《摄政王的黑道老婆》 作者:蓝珏影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初到贵宝地 农历年,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不光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也是为来年讨个好彩头。所以,就算是大年初十,年已经过去一半,各家的红灯笼还是在门前占据着绝对醒目的位置。 东北的冬天特别的冷,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的把城里城外盖了个严实,尽管如此,街上还是热闹的不得了。虽然没到十五,还不是看花灯的时候,但是各种民间表演,和各色小吃依然把人们从温暖的被窝中吸引出来。 呼呼的北风,和洒落的雪花,阻挡不了人们走上街头凑热闹的脚步,老百姓都在享受一年当中难得的天下太平,不用打仗,不用流血,不用天天站在家门口,盼望远征的亲人早日还乡,不用担心是否会接到亲人阵亡的消息。只有过年,人们才能心无所挂的尽情欢乐。 街尾一家小小的饭庄里,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月牙白色长袍,外罩水蓝马褂,马褂的领口和前襟,底摆处用白色的银狐毛滚边,看起来雅致,又华贵。 “范先生?……范先生?……”他声音轻柔的唤着对面那个视线定在某一点上,就再没收回来的友人。 半晌也不见对方应声,不由的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他吧,就让他看个够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的事,不然自己说的话,他也会再次的有听没有进,当作耳边风的。不再说话,白皙修长的手,自顾自的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等待失魂的人自动回魂。 “大……大……大姐……头,我好……好……好冷哦”同小小的饭庄斜对着的一条小巷的转角处,有两个抱在一起抖的象筛糠一样的人。 “别抱的那么紧啦”个子稍高一点的人,一脚踹开拼命往她怀里钻的人。 “大……大……大姐头……我们不会是死了,下地狱了吧”被踹的人一秒钟不到又粘回来。飕飕的冷风实在不是他这个弱小的身子骨能抵挡的。 “管他呢,先弄件衣服来,你走开啦,这样我怎么去拿衣服”又是一脚,恨不得把人给踹到天边去。 见狗皮膏药不在粘回来,才抱着双肩,一边在原地蹦来蹦去,一边开始用大眼睛四下搜索,嘿嘿……有目标了。闪身蹦进巷子里。 “大姐,你看我这么可怜,能不能把你身上的貂皮大衣借我穿两天啊”柔弱到不能再柔弱的声音,凄惨的仿佛只要不把这件皮裘给她,就绝对是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无情无义,无血无泪的禽兽,不配做人,不配生在这世上,不配站在她面前一样。 “小贼,抢东西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姑奶奶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飞天遁地,霹雳无敌,貌美如花,沉鱼落雁……”显然,她遇到禽兽了,鹦鹉一只,不只不给她皮裘,还拉拉杂杂,成堆成堆的废话。 砰,一棍子,世界安静了,跟你好好说嘛,你当我是病猫,唧唧歪歪,没完没了,这下舒坦啦吧。上前扯过对方的皮裘,本来想说借下貂皮大衣就好了,既然你这么愿意配合,那就连这身衣服也借穿一下啦。 先把皮裘披到身上,呼,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人雪中送大衣,感谢上帝,这边感恩完毕,马上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开始动作迅速的把这位姑奶奶的衣服从上到下给扒个利索,抱着战利品又蹦出巷子,也不管那位姑奶奶是不是会被冻死,反正自己是不会冻死了,至于别人,不再她关心的范围内。 “呐,快点穿上啦”把衣服扔到在那边已经处于“渐冻人”状态的人身上,大眼睛又开始四下搜寻,唔,头顶冷飕飕的,弄顶帽子来吧。 “这……是……女……女孩子……的……衣服服服……”就算快要冻的失去知觉,某人还是不肯把救命的棉衣穿到身上,死命的要去拽她身上的皮裘。 “你真麻烦”把皮裘扯下来扔给他,自己快速的把那些战利品穿到身上后,目视前方,露出了一个巫婆式微笑。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几个热包子,朝这边走过来,她就好象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一样,开始结网吐丝,准备把猎物拿下,带着能甜死人的笑容,向小男孩靠近。 “哎呦……”一声嗲到骨子里的娇呼声,伴随着两个撞到一起的人飘出来,还好身边没有男人经过,否则肯定会躺倒一大片。不过她身后那位某男不只没倒,还差点吐出来,不是吧,他家老大,连个小男孩也不放过?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没有去拣掉了一地的包子,跑过去扶起另一个跌倒的人,这个姐姐的眼睛可真漂亮呢。 死小孩,这么早熟,牙都还没长齐呢,就敢吃老娘的豆腐,心里是这么骂啦,脸上的表情却是另个样,翦翦水眸眨呀眨,电的小男孩直盯着她的眼睛,动也动不了,这位姐姐温柔的笑容,跟他的娘好象呢。 “没关系啦,啊,小弟弟,这里是哪里啊?”被小男孩拉着站起身,假装亲切的拍了拍他的头,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顺便把他头顶的帽子带在自己脑袋上,另一手还在身后猛晃,示意同伙把地上的东西统统打包。 “这里是盛京(今沈阳),姐姐是外地来的吧?”因为前面一辆马车正奔过来,小男孩把她拉到一旁说话。 “盛京?什么地方?”一大串问号在头顶灿烂的闪烁着。 “盛京是咱们大清的都城啊!姐姐难道是关里来的?”疑惑的打量一眼她的穿着,不象啊,不是汉人的服饰,但是她的头发即没有梳成辫子,也没有象娘一样梳成一把抓,又不是满人习惯,再看她身后的小哥,头发那么短,而且还没剃发,所以肯定不是满人了,不禁眼里泛起一抹担忧。 “大大……大……大清?”什么大清,哪个大清?不会是历史书上说的大清吧。 “是啊,大清,现在是崇德3年,我们大金的国号改成大清已经三年啦,还有哦,姐姐,你们如果想在京里长呆,就要注意一下你们的头发哦,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越看越觉得他们不是大清的子民,会不会是明朝的奸细呢?但是这位姐姐真的跟他娘好象哦,他又不忍心去告密,只好就当作没见过她,赶快离开吧。 “妞,告诉姑奶奶,咱们是在做梦”抓住被叫做妞的人的手指,拉到嘴边就是一口。不痛,就是在做梦! “不是啊,喵喵,是真的啦,你放手啦~~”江牛牛的痛叫声简直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痛非常,老大是不是非要把他的手指头咬断才甘心啊。 最后,逼不得以,被咬的人,挺身造反,一脚把人给踹出去,才算解救了自己的手指头。 “不是吧,穿越时空?有没搞错啊,就算穿,也要把我给扔到金山银山里啊,这样我才好混日子嘛,现在这样,无权无势的要我怎么活!? 耶稣老头,我鄙视你,非常的鄙视你,你根本就是种族歧视,凭什么别人穿,就又是格格,又是公主的,到了我们混黑道的这里,连衣服,吃喝都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你是不是以为姑奶奶我好欺负啊?” 某女神经病发作,又是拍地,又是指天,又是撞墙,又是跺脚,很快吸引了第一批观众,还以为她在表演什么江湖绝技。 “那个,大姐头,结哀顺便,结哀顺便”同样被抛入时空洪流中的可怜人甩着上面带着两个清晰牙印的手,上前安抚。 “结你个死人头,赶快把地上的钱,捡一拣”发泄完毕的人,满意的看着脚边四周的铜板,不错,起码那耶苏老头也不算太偏心,初到大清,就让她小赚一笔,是个好兆头,也许,说不定,没准,等下就能遇到个大金山。 眼睛滴溜一转,看了看四周围的人,对他们两个指指点点,还在那边窃窃私语。切,背人没好话,以为她喜欢听啊,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看看牛牛已经把铜板都拣干净了。运足底气,狂吼一声“反清复明”刷,人影乱闪,一个人都没有了。 “大大大……大姐,现在人家这边还没有这个组织,你喊了也招不来同志的”拉着喵喵,快速闪进巷子,擦了擦冷汗,牛牛抖着嗓子说,跟着这么一个老大早晚被她害死。虽说没这个组织,可是反清,也是大逆不道的,还复明,明朝还没灭亡呢好不好,用的着她来复吗。 “靠,那不是说,我是原创者,可以有冠名权,受到知识产权的保护?”那她可得好好打打算盘了,看能不能借机发一发小财。口水正流的滴答响,仿佛看到千万个金元宝长着腿,冲着她飞奔而来 “别做梦了,那是N多年以后的事,回不去的话,你也变白骨了”哗……一盆凉水浇下来,灭了她所有燃烧的热情。 “牛牛,你说,嘿嘿……你再过两年也就满20了吧,老大我有没有亏待过你啊”这条发财的道被堵上,她当然要另想办法啦。 “大姐头,先在这里混熟再说吧”白了她一眼,一看她一脸奸笑,就跟电视里妓院的老鸨一样,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也干不成。 “对哦,走” “去哪?” “解决你的发型” “我不要剃头啦” “由不得你,你说的要混熟嘛” 于是之前在巷子口无比亲昵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就是一个拼命的向后蹭,一个拼命的向前拉,不只不亲昵,简直中间都可以跑马车了。终究,个子稍矮,看起来比较弱势的那个人,被前面高个子的给拉着走进了茫茫人海中…… 挖到金山 这什么鬼地方,东西贵的要死!拉着刚做完最新发型的江牛牛,苗喵喵恨恨的瞪了一眼走出来的酒店。 本来想说找个好地方大吃一顿的,谁知道一看餐牌,靠这么贵!不过就是一碗猪肝汤,也要好几十文钱。在店小二鄙夷的视线中,苗喵喵生平第二次尝到了被钱打败的滋味。 咕噜……很不文雅的声音提醒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就算她有心要把这个饭庄给拆了,也要等有力气才成。 大的地方吃不起小的地方总可以了吧。一碗面应该贵不到那里去。由街头走到街尾,这家是最小的了,决定了就吃它啦。 抬脚刚要进去,前面的牛牛就在那边干呕,还什么要换一家。怎么,这里的卫生环境很差吗?就算差也要将就一下,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一无地盘二没靠山的,整个一个一穷二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可是他们……”顺着牛牛的视线看过去,靠不就是BL嘛,有什么。 “什么他们,快点进去啦”一脚踹过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种族歧视这一套了。人家有的国家同性恋都可以结婚了,你还装什么清纯玉女。先顾好自己的肚子在说吧。 “那个……”坐下来刚要开口点菜就看到一旁的江牛牛就好象招了虱子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动的。干吗?就算她知道人是猴变的,可是大清朝的人不知道吧,你需要这么有师者传道解惑的精神吗,现场秀给人家看? “客官想吃点什么啊”一旁的小二见客人上门,马上贴心的过来招呼。再一次印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说法。 “你们这什么不要钱啊”如果说面汤不要钱的话那他们就来个水饱好了。一只脚踩上旁边的凳子,一只手抽出竹筒里的筷子放在嘴边叼住。没有牙签这个就将就一下吧。 习惯的又摆出一副21世纪混在黑道的POSS。不过很显然,筷子虽然长但是效果却比牙签差了很多。她这样的造型只换来店小二的一个白眼。 “你成心跟这裹乱是不是,吃不起就请出去”再一个白眼小二哥转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哼,谁说姑奶奶我吃不起,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端上来”再也不能被蔑视啦!苗喵喵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德行。 什么裹乱不裹乱的她不懂,但是那个白眼里的鄙视她可是瞧的很清楚。 “行,先拿银子来”小二把手一伸,撇着嘴斜着眼脚上还打着拍子,就是一副看扁她的表情。没赶她出去已经很客气了。 “小子,怕姑奶奶我赖帐不成”没错,她就是要赖帐! 在现代,吃霸王餐的方法很多,随便用那么一下也可以让她吃遍天下无敌手了。但是首要条件是得先吃到啊!怎么古代就这么流行肯德基里先付钱后点餐的先进经营方针了吗?那她还混个屁呀。不成,好歹她也是现代人,怎么会骗不到古代人的一顿饭呢。 度着方步慢慢走到小二身边,在他前后左右开始转圈。眼睛就死盯着小二的脸和后脑勺,用黑道人特有的眼神杀死他,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小二真的被吓到还是被她绕的头晕,居然真的冲着灶房喊起来“兄弟们,拿家伙出来招呼”她就说嘛,什么地方都一样,欺善怕恶人的正常选择。 “哈哈哈哈……咳……咳……咳……干吗啦”笑到一半忽然被人一肘子拐到腰上,给拐岔了气。火大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她后背的人。 “大姐……后……后面……”一只癫痫发作的手从她的肩膀抖出去,指着她后面。 由于受到影响,某恶霸的脑袋也跟着那只手一抖一抖的抖向手指的方向,嘶……猛吸口气。 不是吧,她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给上好料的给上两碗面就好了,用的着来这么多人伺候吗。那个,她的胃消化功能没那么强,连擀面杖都能消化。 “大哥,虽说出来混的一定要讲个礼字,但是也不需要太热情对吧”咽了口吐沫马上扬起一脸谄媚的笑,变脸比变天还快。心里面却已经把那个小二给生吞活剥了N万遍。唉……不是自己的地头,还真是不好混啊。 “死丫头,以为我们店小就好欺负吗。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的第三只眼”小二得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始扁人了。 马王爷的第三只眼??????两个一头问号的人互相看了看。 “……”他是不是想说马王爷三只眼啊?? “……”应该是吧。 “……”靠,文盲一个。 “……”大姐,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赶紧闪吧。朝她猛眨眼,讲什么废话啊擀面杖已经敲过来啦。 就在擀面杖还有零点零零一毫米的距离就要落到某人的头上,成功的在上面开发一处丘陵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一勾一带把人给拉离了危险区。 可怜了跟她对面猛眨眼睛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剩下的人已经一哄而上,准备开始一轮惨无人道的蹂躏。 呜呜呜呜……不要啊,为什么英雄从来都只救美人,能不能发挥一下国际友爱精神,连他一并给勾走啊。 “够了,给爷住手,他们的账,算爷的”一声清亮的话语适时的阻止了两碗面条引起的血案的发生。不愠不火的声音里却有着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就好象老百姓见到皇上时,会不由自主的腿软下跪一样,几个挥舞着筢蓠,擀面杖,菜刀的人,手里的武器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落了一地。 一直在看戏的掌柜也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别人兴许不知道这位爷是谁,他可是门儿清。 因为他的侄子就是镶白旗中的一个佐领,一次来他的饭庄,刚好这位爷也在,他这才知道,这位通身贵气的爷,就是镶白旗满州督统,睿亲王。 皇亲贵胄哪是他能得罪的起的,赶紧挥苍蝇一样把那几个傻在原地的人给轰回灶房。 “掌柜的,这些够不够,按这位姑娘说的,把最好的都给她端上来吧”把两锭银子轻轻的放到掌柜的手中,刚才英雄救美的人,笑的和煦,声音也柔和了很多,可听在掌柜的耳朵里,依然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的 直起一直哈着的腰,马上跑向后面,亲自端盘子去了。就算这位爷一个子儿都不给,他也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的,更别说这银子只多不少,他自然得服务到家啦。 “这位,姑娘,能放开你的手吗?”看着掌柜的跑去灶房张罗,这位爷,把视线拉向还一直赖在他怀里,紧抓着他衣衫不放的人。 要不是刚才看到范先生想冲上去救人,他才不会多管闲事,想是范先生真的动了凡心,才会忘记,以自己的身份,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决。 最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凭本能行事,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就是这个道理了,他可不认为,范先生一介文官,光是凭本能,就可以忽然间神勇无敌。 为了他以后还能继续有个知己,他只好抢先救人了,免得到时候给这个好友收尸。没错,刚刚把苗喵喵拉离暴力事件的神来之手,正是属于睿亲王爷,多尔衮。 “呵呵……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哦”唔,这个布料好好哦,应该值不少钱吧。 苗喵喵干笑两声,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里的布料,就好象明明看到有一张千元大钞在地上,但是因为被别人踩在了脚底下而拣不到一样,好痛苦哦。 “姑娘没事吧”一道有些关切的声音响在苗喵喵的耳边。 “没事”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苗喵喵的眼睛,还是放在那件水蓝色的马褂上,唔……要用什么办法,把这件衣服骗过来呢?或者,干脆跟踪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打劫他好了。 “……”她在打你的主意,一个哀怨的眼神飞过去,下次不要跟我一起,害我都娶不到老婆。 “……”更正,是她再打我身上这件衣服的主意,一个嘲弄的眼神飞回去,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 “……”大姐,古代女人这样盯着人家看,是轻佻的行为,看到前面两个男人用无线电波在对话,江牛牛也开始向他家老大发电报 “……”我又不是古代人,再说了,我看的又不是他,他美什么啊,感受到超强眼神传送的密码,苗喵喵才把停留在那件马褂上的视线收回来接收密码。 “糖醋排骨,这位爷,菜放到哪……一……边……”掌柜的一溜小跑,把菜端上来,想说问问看,是他们一起吃啊,还是分开着放,但是看到眼前四个人,两两相对,大眼瞪小眼,脸上的笑容还不断变换内容,好诡异的气氛哦,搞的他冷汗自己就冒出来了。 “姑娘不介意一起用吧”范文程发射完一个,我不会放弃的短迅后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苗喵喵。呦,敢情会用眼神交流的不只他们两个,这边也是一样,这下有趣了。 “当然不介意,哦呵呵呵呵……”终于把视线投给范文程而不是那件马褂了。哇哈哈,她的运气还真是顶好的! 这只大金龟也很闪亮嘛,虽然没有刚刚那只刺眼但是纯度也有90%以上。称不上是足赤的黄金龟也算的上是18K金啦。随便哪个靠上去粘住了,那她还愁在这个什么大清朝会没好日子过吗? 越想越得意,一不小心巫婆式的笑声就脱口而出了,听的范文程心里颤抖了一下。那个,他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她的为人,在决定要不要娶她做老婆啊。怎么这个笑声听起来这么奸诈。 “姑娘怎么称呼?”看了看已经坐下的苗喵喵,多尔衮坐到下首位后,淡笑的开口了。 一旁的范文程看着苗喵喵一点都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刚要出声提点她一下,被多尔衮轻轻一挥手阻止了,看到好友笑的没有什么芥蒂,范文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苗喵喵”一边回答,一边抽出两根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冲着桌上的红闷鲫鱼就伸过去了。 “难怪喜欢吃鱼”喵喵喵????好特别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从她的眼神里,看的出来,她没有说谎,乍闻这个名字,范文程差点笑出声。 “这位小兄弟呢”不愧是皇室中人,见过大风大浪,多尔衮除了眉毛稍微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笑的风轻云淡。 “江牛牛”老大都不客气了,他自然也用不着假文明,同样的筷子直接伸向刚端上来的那只白斩鸡。 “两位恩人尊姓大名啊”稍稍停了一下筷子,装出一副大家闺秀样,敛眉,低首,一点刚才女土匪的样子都没有了。 在桌子底下暗暗踢一脚那边还低头猛吃的牛牛,注意形象啦,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这样才方便我们靠上去。还不晓得,她所有没形象的事,都被对面那个憋笑憋的满脸通红的范文程给看光光了。 “你……叫……我范先生……就可以了”残破零碎的声音是出于努力忍住笑声的缘故,这丫头真是太有趣了,好象有千个面具,万个脸孔一样,但是她这副样子配上一嘴的油,再加上唇边还有一根鱼刺,真的是好好笑哦。 “我准你叫我一声爷”他终于明白范先生为什么会被她把魂给勾走了,这丫头当真是有趣的紧,不过,如何变幻也变不出去本来的她,瞧,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双筷子又开始风卷残云了。 “爷?赶问你老人家贵庚啊,姑奶奶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我爷爷,敢情是躲到这来啦” 啪的一声,筷子拍到桌子上,苗喵喵马上化身成女暴龙,呲牙咧嘴兼连蹦带跳,就差喷点黑烟来表示她现在很火,靠长的这么好看,居然这么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怕短命折了寿。 “喵姑娘” “老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担忧,一个无奈,担忧的是范文程,虽说他这位好友很温和,那也是因为他不争权夺利,他是皇室,自然就有骨子里的贵傲之气,怎么会允许一个平民百姓在他面前嚣张,悄悄瞥了一眼好友,果然,唇边的浅笑虽然还在,却已经失了温度。 无奈的那个是牛牛,唉,平时都叫她多看些历史书了,就是不听,现在闹这么个笑话,还说想靠上人家呢,现在不被人家一脚踢到天边去,就该偷笑了。 “干吗,我有说错吗?”好象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是来自那双依旧笑意盈盈的眼睛,可是却能让你知道,那笑是飘着的,笑的后面是极北之寒,无情的彻底。苗喵喵语气不觉弱了很多。 “老大,爷,不过是个尊称,一般是自己的下属会这么称呼主子”真是的,人家给你机会靠过去,你自己偏要把门给堵上。 “……”是不是就象咱们叫老板是头一样……不是吧,怎么古代还有这样的习惯啊。缩着脖子,瞪着江牛牛,告诉姑奶奶,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自家老大最后一点气势给浇灭。 “那个……那个……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们这有这么个习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不需要秀出她的演技,她以最本真的自己诚心的跟多尔衮道歉。 怯怯的,小心奕奕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是因为他眼里的寒意,是因为她必须,也一定要真诚的道歉,才有可能继续挖她的金山,否则,她带着牛牛,要怎么在古代生活?这个世界对她来讲,太陌生了。 低头看了看拉扯自己衣袖的手,由细微的颤抖中,他感觉到她的害怕,不由得眉心轻蹙,她不是害怕他的权势,因为她并不知道他是谁,那她在害怕什么?但是不管她害怕的是什么,他直觉的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 “算了,不知者不罪”抽回自己的衣袖,眼里重又升起温度,他本就不是什么注重礼节的人,何必为一句无心的胆大妄为,藐视皇室的话跟个丫头计较。 把那轻轻一拉,却拉到了他的恻隐之心,解释为,不跟她一般见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对一个丫头法外施恩。 “谢谢你,你人真好,既然你准我叫你爷,是不是代表我就是你的人啦”委屈胆怯的小媳妇,马上又再度变身成为拜金女郎。呵呵跟着这个大金龟,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那我准你叫我爷,你是不是也是我的人啊”范文程松了口气的同时,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趋于劣势了,他怎么不知道,爷这一声称呼还能这样解释的?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解释成这样。多尔衮脸上的笑有些讪讪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你抢人哦。 一般爷不过是汉人对满州人的称呼而已,因为看他们的言谈和举止,象是关内来的,所以认为他们是汉人,才会这样对她说的。 “一边去,哪有到处认爷的,认了一个主子,当然就只能听他一个的啦”不知道黑道的人都讲义气的嘛,认了老大,一辈子就这么一个老大,哪有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那还要不要在道上混啦。一脚把身后的范文程给踹飞,大眼睛死盯着多尔滚的马褂,更何况看样子,这只99。99%的纯金龟,比你那个18K金更值钱啦。 “既然你这么说,好啊,那从今儿个起,你就跟着爷吧”看着由门外拐回来的范文程,多尔衮的笑容那叫一个沉鱼落雁。 哈……范先生啊范先生,多少名门千金你不去恋,偏生就看上这么只小野猫,看在你我知交一场的份上,我就先帮你调教一下好了,管保还你个温柔可爱的佳人。 “……”你故意的,什么调教,分明就是让我成天自动到你府上给你请安是吧。 “……”是又如何,你可以选择不来嘛。 “那个,请问我可以得到多少卖身钱?”双眼锃亮,闪烁的都是$符号,她苗喵喵就要赚到清朝的第一桶金啦,虽说是卖自己得到的,有的赚,总比没的赚好。 “……”怎么还要给钱的吗?她不是自愿为奴? “……”哈哈……活该,叫你没安好心眼儿。 “……”那你还是自己带回家去吧。府里的奴才够多的了,不需要破费。 “……”你自己答应人家了,怎好反悔! 初到贵宝地 农历年,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不光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也是为来年讨个好彩头。所以,就算是大年初十,年已经过去一半,各家的红灯笼还是在门前占据着绝对醒目的位置。 东北的冬天特别的冷,鹅毛般的雪花飘飘洒洒的把城里城外盖了个严实,尽管如此,街上还是热闹的不得了。虽然没到十五,还不是看花灯的时候,但是各种民间表演,和各色小吃依然把人们从温暖的被窝中吸引出来。 呼呼的北风,和洒落的雪花,阻挡不了人们走上街头凑热闹的脚步,老百姓都在享受一年当中难得的天下太平,不用打仗,不用流血,不用天天站在家门口,盼望远征的亲人早日还乡,不用担心是否会接到亲人阵亡的消息。只有过年,人们才能心无所挂的尽情欢乐。 街尾一家小小的饭庄里,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身穿月牙白色长袍,外罩水蓝马褂,马褂的领口和前襟,底摆处用白色的银狐毛滚边,看起来雅致,又华贵。 “范先生?……范先生?……”他声音轻柔的唤着对面那个视线定在某一点上,就再没收回来的友人。 半晌也不见对方应声,不由的轻轻摇了摇头。算了,随他吧,就让他看个够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的事,不然自己说的话,他也会再次的有听没有进,当作耳边风的。不再说话,白皙修长的手,自顾自的端起酒杯,自斟自饮,等待失魂的人自动回魂。 “大……大……大姐……头,我好……好……好冷哦”同小小的饭庄斜对着的一条小巷的转角处,有两个抱在一起抖的象筛糠一样的人。 “别抱的那么紧啦”个子稍高一点的人,一脚踹开拼命往她怀里钻的人。 “大……大……大姐头……我们不会是死了,下地狱了吧”被踹的人一秒钟不到又粘回来。飕飕的冷风实在不是他这个弱小的身子骨能抵挡的。 “管他呢,先弄件衣服来,你走开啦,这样我怎么去拿衣服”又是一脚,恨不得把人给踹到天边去。 见狗皮膏药不在粘回来,才抱着双肩,一边在原地蹦来蹦去,一边开始用大眼睛四下搜索,嘿嘿……有目标了。闪身蹦进巷子里。 “大姐,你看我这么可怜,能不能把你身上的貂皮大衣借我穿两天啊”柔弱到不能再柔弱的声音,凄惨的仿佛只要不把这件皮裘给她,就绝对是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无情无义,无血无泪的禽兽,不配做人,不配生在这世上,不配站在她面前一样。 “小贼,抢东西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姑奶奶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飞天遁地,霹雳无敌,貌美如花,沉鱼落雁……”显然,她遇到禽兽了,鹦鹉一只,不只不给她皮裘,还拉拉杂杂,成堆成堆的废话。 砰,一棍子,世界安静了,跟你好好说嘛,你当我是病猫,唧唧歪歪,没完没了,这下舒坦啦吧。上前扯过对方的皮裘,本来想说借下貂皮大衣就好了,既然你这么愿意配合,那就连这身衣服也借穿一下啦。 先把皮裘披到身上,呼,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有人雪中送大衣,感谢上帝,这边感恩完毕,马上毫不迟疑的伸出手开始动作迅速的把这位姑奶奶的衣服从上到下给扒个利索,抱着战利品又蹦出巷子,也不管那位姑奶奶是不是会被冻死,反正自己是不会冻死了,至于别人,不再她关心的范围内。 “呐,快点穿上啦”把衣服扔到在那边已经处于“渐冻人”状态的人身上,大眼睛又开始四下搜寻,唔,头顶冷飕飕的,弄顶帽子来吧。 “这……是……女……女孩子……的……衣服服服……”就算快要冻的失去知觉,某人还是不肯把救命的棉衣穿到身上,死命的要去拽她身上的皮裘。 “你真麻烦”把皮裘扯下来扔给他,自己快速的把那些战利品穿到身上后,目视前方,露出了一个巫婆式微笑。 一个胖胖的小男孩,怀里抱着几个热包子,朝这边走过来,她就好象盘丝洞里的蜘蛛精一样,开始结网吐丝,准备把猎物拿下,带着能甜死人的笑容,向小男孩靠近。 “哎呦……”一声嗲到骨子里的娇呼声,伴随着两个撞到一起的人飘出来,还好身边没有男人经过,否则肯定会躺倒一大片。不过她身后那位某男不只没倒,还差点吐出来,不是吧,他家老大,连个小男孩也不放过?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没有去拣掉了一地的包子,跑过去扶起另一个跌倒的人,这个姐姐的眼睛可真漂亮呢。 死小孩,这么早熟,牙都还没长齐呢,就敢吃老娘的豆腐,心里是这么骂啦,脸上的表情却是另个样,翦翦水眸眨呀眨,电的小男孩直盯着她的眼睛,动也动不了,这位姐姐温柔的笑容,跟他的娘好象呢。 “没关系啦,啊,小弟弟,这里是哪里啊?”被小男孩拉着站起身,假装亲切的拍了拍他的头,又顺了顺自己的头发,顺便把他头顶的帽子带在自己脑袋上,另一手还在身后猛晃,示意同伙把地上的东西统统打包。 “这里是盛京(今沈阳),姐姐是外地来的吧?”因为前面一辆马车正奔过来,小男孩把她拉到一旁说话。 “盛京?什么地方?”一大串问号在头顶灿烂的闪烁着。 “盛京是咱们大清的都城啊!姐姐难道是关里来的?”疑惑的打量一眼她的穿着,不象啊,不是汉人的服饰,但是她的头发即没有梳成辫子,也没有象娘一样梳成一把抓,又不是满人习惯,再看她身后的小哥,头发那么短,而且还没剃发,所以肯定不是满人了,不禁眼里泛起一抹担忧。 “大大……大……大清?”什么大清,哪个大清?不会是历史书上说的大清吧。 “是啊,大清,现在是崇德3年,我们大金的国号改成大清已经三年啦,还有哦,姐姐,你们如果想在京里长呆,就要注意一下你们的头发哦,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越看越觉得他们不是大清的子民,会不会是明朝的奸细呢?但是这位姐姐真的跟他娘好象哦,他又不忍心去告密,只好就当作没见过她,赶快离开吧。 “妞,告诉姑奶奶,咱们是在做梦”抓住被叫做妞的人的手指,拉到嘴边就是一口。不痛,就是在做梦! “不是啊,喵喵,是真的啦,你放手啦~~”江牛牛的痛叫声简直是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痛非常,老大是不是非要把他的手指头咬断才甘心啊。 最后,逼不得以,被咬的人,挺身造反,一脚把人给踹出去,才算解救了自己的手指头。 “不是吧,穿越时空?有没搞错啊,就算穿,也要把我给扔到金山银山里啊,这样我才好混日子嘛,现在这样,无权无势的要我怎么活!? 耶稣老头,我鄙视你,非常的鄙视你,你根本就是种族歧视,凭什么别人穿,就又是格格,又是公主的,到了我们混黑道的这里,连衣服,吃喝都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你是不是以为姑奶奶我好欺负啊?” 某女神经病发作,又是拍地,又是指天,又是撞墙,又是跺脚,很快吸引了第一批观众,还以为她在表演什么江湖绝技。 “那个,大姐头,结哀顺便,结哀顺便”同样被抛入时空洪流中的可怜人甩着上面带着两个清晰牙印的手,上前安抚。 “结你个死人头,赶快把地上的钱,捡一拣”发泄完毕的人,满意的看着脚边四周的铜板,不错,起码那耶苏老头也不算太偏心,初到大清,就让她小赚一笔,是个好兆头,也许,说不定,没准,等下就能遇到个大金山。 眼睛滴溜一转,看了看四周围的人,对他们两个指指点点,还在那边窃窃私语。切,背人没好话,以为她喜欢听啊,不用听也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看看牛牛已经把铜板都拣干净了。运足底气,狂吼一声“反清复明”刷,人影乱闪,一个人都没有了。 “大大大……大姐,现在人家这边还没有这个组织,你喊了也招不来同志的”拉着喵喵,快速闪进巷子,擦了擦冷汗,牛牛抖着嗓子说,跟着这么一个老大早晚被她害死。虽说没这个组织,可是反清,也是大逆不道的,还复明,明朝还没灭亡呢好不好,用的着她来复吗。 “靠,那不是说,我是原创者,可以有冠名权,受到知识产权的保护?”那她可得好好打打算盘了,看能不能借机发一发小财。口水正流的滴答响,仿佛看到千万个金元宝长着腿,冲着她飞奔而来 “别做梦了,那是N多年以后的事,回不去的话,你也变白骨了”哗……一盆凉水浇下来,灭了她所有燃烧的热情。 “牛牛,你说,嘿嘿……你再过两年也就满20了吧,老大我有没有亏待过你啊”这条发财的道被堵上,她当然要另想办法啦。 “大姐头,先在这里混熟再说吧”白了她一眼,一看她一脸奸笑,就跟电视里妓院的老鸨一样,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不管她打什么主意,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也干不成。 “对哦,走” “去哪?” “解决你的发型” “我不要剃头啦” “由不得你,你说的要混熟嘛” 于是之前在巷子口无比亲昵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就是一个拼命的向后蹭,一个拼命的向前拉,不只不亲昵,简直中间都可以跑马车了。终究,个子稍矮,看起来比较弱势的那个人,被前面高个子的给拉着走进了茫茫人海中…… 挖到金山 这什么鬼地方,东西贵的要死!拉着刚做完最新发型的江牛牛,苗喵喵恨恨的瞪了一眼走出来的酒店。 本来想说找个好地方大吃一顿的,谁知道一看餐牌,靠这么贵!不过就是一碗猪肝汤,也要好几十文钱。在店小二鄙夷的视线中,苗喵喵生平第二次尝到了被钱打败的滋味。 咕噜……很不文雅的声音提醒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就算她有心要把这个饭庄给拆了,也要等有力气才成。 大的地方吃不起小的地方总可以了吧。一碗面应该贵不到那里去。由街头走到街尾,这家是最小的了,决定了就吃它啦。 抬脚刚要进去,前面的牛牛就在那边干呕,还什么要换一家。怎么,这里的卫生环境很差吗?就算差也要将就一下,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一无地盘二没靠山的,整个一个一穷二白。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可是他们……”顺着牛牛的视线看过去,靠不就是BL嘛,有什么。 “什么他们,快点进去啦”一脚踹过去,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种族歧视这一套了。人家有的国家同性恋都可以结婚了,你还装什么清纯玉女。先顾好自己的肚子在说吧。 “那个……”坐下来刚要开口点菜就看到一旁的江牛牛就好象招了虱子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动的。干吗?就算她知道人是猴变的,可是大清朝的人不知道吧,你需要这么有师者传道解惑的精神吗,现场秀给人家看? “客官想吃点什么啊”一旁的小二见客人上门,马上贴心的过来招呼。再一次印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说法。 “你们这什么不要钱啊”如果说面汤不要钱的话那他们就来个水饱好了。一只脚踩上旁边的凳子,一只手抽出竹筒里的筷子放在嘴边叼住。没有牙签这个就将就一下吧。 习惯的又摆出一副21世纪混在黑道的POSS。不过很显然,筷子虽然长但是效果却比牙签差了很多。她这样的造型只换来店小二的一个白眼。 “你成心跟这裹乱是不是,吃不起就请出去”再一个白眼小二哥转身招呼其他人去了。 “哼,谁说姑奶奶我吃不起,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端上来”再也不能被蔑视啦!苗喵喵猛一拍桌子站起来,一副财大气粗的土财主德行。 什么裹乱不裹乱的她不懂,但是那个白眼里的鄙视她可是瞧的很清楚。 “行,先拿银子来”小二把手一伸,撇着嘴斜着眼脚上还打着拍子,就是一副看扁她的表情。没赶她出去已经很客气了。 “小子,怕姑奶奶我赖帐不成”没错,她就是要赖帐! 在现代,吃霸王餐的方法很多,随便用那么一下也可以让她吃遍天下无敌手了。但是首要条件是得先吃到啊!怎么古代就这么流行肯德基里先付钱后点餐的先进经营方针了吗?那她还混个屁呀。不成,好歹她也是现代人,怎么会骗不到古代人的一顿饭呢。 度着方步慢慢走到小二身边,在他前后左右开始转圈。眼睛就死盯着小二的脸和后脑勺,用黑道人特有的眼神杀死他,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小二真的被吓到还是被她绕的头晕,居然真的冲着灶房喊起来“兄弟们,拿家伙出来招呼”她就说嘛,什么地方都一样,欺善怕恶人的正常选择。 “哈哈哈哈……咳……咳……咳……干吗啦”笑到一半忽然被人一肘子拐到腰上,给拐岔了气。火大的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粘上她后背的人。 “大姐……后……后面……”一只癫痫发作的手从她的肩膀抖出去,指着她后面。 由于受到影响,某恶霸的脑袋也跟着那只手一抖一抖的抖向手指的方向,嘶……猛吸口气。 不是吧,她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给上好料的给上两碗面就好了,用的着来这么多人伺候吗。那个,她的胃消化功能没那么强,连擀面杖都能消化。 “大哥,虽说出来混的一定要讲个礼字,但是也不需要太热情对吧”咽了口吐沫马上扬起一脸谄媚的笑,变脸比变天还快。心里面却已经把那个小二给生吞活剥了N万遍。唉……不是自己的地头,还真是不好混啊。 “死丫头,以为我们店小就好欺负吗。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马王爷的第三只眼”小二得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可以开始扁人了。 马王爷的第三只眼??????两个一头问号的人互相看了看。 “……”他是不是想说马王爷三只眼啊?? “……”应该是吧。 “……”靠,文盲一个。 “……”大姐,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赶紧闪吧。朝她猛眨眼,讲什么废话啊擀面杖已经敲过来啦。 就在擀面杖还有零点零零一毫米的距离就要落到某人的头上,成功的在上面开发一处丘陵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来,一勾一带把人给拉离了危险区。 可怜了跟她对面猛眨眼睛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剩下的人已经一哄而上,准备开始一轮惨无人道的蹂躏。 呜呜呜呜……不要啊,为什么英雄从来都只救美人,能不能发挥一下国际友爱精神,连他一并给勾走啊。 “够了,给爷住手,他们的账,算爷的”一声清亮的话语适时的阻止了两碗面条引起的血案的发生。不愠不火的声音里却有着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就好象老百姓见到皇上时,会不由自主的腿软下跪一样,几个挥舞着筢蓠,擀面杖,菜刀的人,手里的武器在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落了一地。 一直在看戏的掌柜也马上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别人兴许不知道这位爷是谁,他可是门儿清。 因为他的侄子就是镶白旗中的一个佐领,一次来他的饭庄,刚好这位爷也在,他这才知道,这位通身贵气的爷,就是镶白旗满州督统,睿亲王。 皇亲贵胄哪是他能得罪的起的,赶紧挥苍蝇一样把那几个傻在原地的人给轰回灶房。 “掌柜的,这些够不够,按这位姑娘说的,把最好的都给她端上来吧”把两锭银子轻轻的放到掌柜的手中,刚才英雄救美的人,笑的和煦,声音也柔和了很多,可听在掌柜的耳朵里,依然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的 直起一直哈着的腰,马上跑向后面,亲自端盘子去了。就算这位爷一个子儿都不给,他也是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的,更别说这银子只多不少,他自然得服务到家啦。 “这位,姑娘,能放开你的手吗?”看着掌柜的跑去灶房张罗,这位爷,把视线拉向还一直赖在他怀里,紧抓着他衣衫不放的人。 要不是刚才看到范先生想冲上去救人,他才不会多管闲事,想是范先生真的动了凡心,才会忘记,以自己的身份,只要一句话就能解决。 最在意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凭本能行事,所谓事不关己,关己则乱,就是这个道理了,他可不认为,范先生一介文官,光是凭本能,就可以忽然间神勇无敌。 为了他以后还能继续有个知己,他只好抢先救人了,免得到时候给这个好友收尸。没错,刚刚把苗喵喵拉离暴力事件的神来之手,正是属于睿亲王爷,多尔衮。 “呵呵……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哦”唔,这个布料好好哦,应该值不少钱吧。 苗喵喵干笑两声,依依不舍的松开手里的布料,就好象明明看到有一张千元大钞在地上,但是因为被别人踩在了脚底下而拣不到一样,好痛苦哦。 “姑娘没事吧”一道有些关切的声音响在苗喵喵的耳边。 “没事”看都没看说话的人一眼,苗喵喵的眼睛,还是放在那件水蓝色的马褂上,唔……要用什么办法,把这件衣服骗过来呢?或者,干脆跟踪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就打劫他好了。 “……”她在打你的主意,一个哀怨的眼神飞过去,下次不要跟我一起,害我都娶不到老婆。 “……”更正,是她再打我身上这件衣服的主意,一个嘲弄的眼神飞回去,你的眼光还真是特别 “……”大姐,古代女人这样盯着人家看,是轻佻的行为,看到前面两个男人用无线电波在对话,江牛牛也开始向他家老大发电报 “……”我又不是古代人,再说了,我看的又不是他,他美什么啊,感受到超强眼神传送的密码,苗喵喵才把停留在那件马褂上的视线收回来接收密码。 “糖醋排骨,这位爷,菜放到哪……一……边……”掌柜的一溜小跑,把菜端上来,想说问问看,是他们一起吃啊,还是分开着放,但是看到眼前四个人,两两相对,大眼瞪小眼,脸上的笑容还不断变换内容,好诡异的气氛哦,搞的他冷汗自己就冒出来了。 “姑娘不介意一起用吧”范文程发射完一个,我不会放弃的短迅后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的苗喵喵。呦,敢情会用眼神交流的不只他们两个,这边也是一样,这下有趣了。 “当然不介意,哦呵呵呵呵……”终于把视线投给范文程而不是那件马褂了。哇哈哈,她的运气还真是顶好的! 这只大金龟也很闪亮嘛,虽然没有刚刚那只刺眼但是纯度也有90%以上。称不上是足赤的黄金龟也算的上是18K金啦。随便哪个靠上去粘住了,那她还愁在这个什么大清朝会没好日子过吗? 越想越得意,一不小心巫婆式的笑声就脱口而出了,听的范文程心里颤抖了一下。那个,他是不是应该先了解一下她的为人,在决定要不要娶她做老婆啊。怎么这个笑声听起来这么奸诈。 “姑娘怎么称呼?”看了看已经坐下的苗喵喵,多尔衮坐到下首位后,淡笑的开口了。 一旁的范文程看着苗喵喵一点都不客气的坐上主位,刚要出声提点她一下,被多尔衮轻轻一挥手阻止了,看到好友笑的没有什么芥蒂,范文程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苗喵喵”一边回答,一边抽出两根筷子,也不客气,直接冲着桌上的红闷鲫鱼就伸过去了。 “难怪喜欢吃鱼”喵喵喵????好特别的名字,跟她的人一样,从她的眼神里,看的出来,她没有说谎,乍闻这个名字,范文程差点笑出声。 “这位小兄弟呢”不愧是皇室中人,见过大风大浪,多尔衮除了眉毛稍微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笑的风轻云淡。 “江牛牛”老大都不客气了,他自然也用不着假文明,同样的筷子直接伸向刚端上来的那只白斩鸡。 “两位恩人尊姓大名啊”稍稍停了一下筷子,装出一副大家闺秀样,敛眉,低首,一点刚才女土匪的样子都没有了。 在桌子底下暗暗踢一脚那边还低头猛吃的牛牛,注意形象啦,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这样才方便我们靠上去。还不晓得,她所有没形象的事,奇-书-qinkan.net都被对面那个憋笑憋的满脸通红的范文程给看光光了。 “你……叫……我范先生……就可以了”残破零碎的声音是出于努力忍住笑声的缘故,这丫头真是太有趣了,好象有千个面具,万个脸孔一样,但是她这副样子配上一嘴的油,再加上唇边还有一根鱼刺,真的是好好笑哦。 “我准你叫我一声爷”他终于明白范先生为什么会被她把魂给勾走了,这丫头当真是有趣的紧,不过,如何变幻也变不出去本来的她,瞧,不过眨眼的工夫,那双筷子又开始风卷残云了。 “爷?赶问你老人家贵庚啊,姑奶奶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我爷爷,敢情是躲到这来啦” 啪的一声,筷子拍到桌子上,苗喵喵马上化身成女暴龙,呲牙咧嘴兼连蹦带跳,就差喷点黑烟来表示她现在很火,靠长的这么好看,居然这么喜欢占别人便宜,也不怕短命折了寿。 “喵姑娘” “老大”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担忧,一个无奈,担忧的是范文程,虽说他这位好友很温和,那也是因为他不争权夺利,他是皇室,自然就有骨子里的贵傲之气,怎么会允许一个平民百姓在他面前嚣张,悄悄瞥了一眼好友,果然,唇边的浅笑虽然还在,却已经失了温度。 无奈的那个是牛牛,唉,平时都叫她多看些历史书了,就是不听,现在闹这么个笑话,还说想靠上人家呢,现在不被人家一脚踢到天边去,就该偷笑了。 “干吗,我有说错吗?”好象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是来自那双依旧笑意盈盈的眼睛,可是却能让你知道,那笑是飘着的,笑的后面是极北之寒,无情的彻底。苗喵喵语气不觉弱了很多。 “老大,爷,不过是个尊称,一般是自己的下属会这么称呼主子”真是的,人家给你机会靠过去,你自己偏要把门给堵上。 “……”是不是就象咱们叫老板是头一样……不是吧,怎么古代还有这样的习惯啊。缩着脖子,瞪着江牛牛,告诉姑奶奶,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重重的,点了点头,把自家老大最后一点气势给浇灭。 “那个……那个……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们这有这么个习惯,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不需要秀出她的演技,她以最本真的自己诚心的跟多尔衮道歉。 怯怯的,小心奕奕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是因为他眼里的寒意,是因为她必须,也一定要真诚的道歉,才有可能继续挖她的金山,否则,她带着牛牛,要怎么在古代生活?这个世界对她来讲,太陌生了。 低头看了看拉扯自己衣袖的手,由细微的颤抖中,他感觉到她的害怕,不由得眉心轻蹙,她不是害怕他的权势,因为她并不知道他是谁,那她在害怕什么?但是不管她害怕的是什么,他直觉的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 “算了,不知者不罪”抽回自己的衣袖,眼里重又升起温度,他本就不是什么注重礼节的人,何必为一句无心的胆大妄为,藐视皇室的话跟个丫头计较。 把那轻轻一拉,却拉到了他的恻隐之心,解释为,不跟她一般见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对一个丫头法外施恩。 “谢谢你,你人真好,既然你准我叫你爷,是不是代表我就是你的人啦”委屈胆怯的小媳妇,马上又再度变身成为拜金女郎。呵呵跟着这个大金龟,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那我准你叫我爷,你是不是也是我的人啊”范文程松了口气的同时,马上意识到,自己现在趋于劣势了,他怎么不知道,爷这一声称呼还能这样解释的?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解释成这样。多尔衮脸上的笑有些讪讪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你抢人哦。 一般爷不过是汉人对满州人的称呼而已,因为看他们的言谈和举止,象是关内来的,所以认为他们是汉人,才会这样对她说的。 “一边去,哪有到处认爷的,认了一个主子,当然就只能听他一个的啦”不知道黑道的人都讲义气的嘛,认了老大,一辈子就这么一个老大,哪有换了一个又一个的,那还要不要在道上混啦。一脚把身后的范文程给踹飞,大眼睛死盯着多尔滚的马褂,更何况看样子,这只99。99%的纯金龟,比你那个18K金更值钱啦。 “既然你这么说,好啊,那从今儿个起,你就跟着爷吧”看着由门外拐回来的范文程,多尔衮的笑容那叫一个沉鱼落雁。 哈……范先生啊范先生,多少名门千金你不去恋,偏生就看上这么只小野猫,看在你我知交一场的份上,我就先帮你调教一下好了,管保还你个温柔可爱的佳人。 “……”你故意的,什么调教,分明就是让我成天自动到你府上给你请安是吧。 “……”是又如何,你可以选择不来嘛。 “那个,请问我可以得到多少卖身钱?”双眼锃亮,闪烁的都是$符号,她苗喵喵就要赚到清朝的第一桶金啦,虽说是卖自己得到的,有的赚,总比没的赚好。 “……”怎么还要给钱的吗?她不是自愿为奴?(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哈哈……活该,叫你没安好心眼儿。 “……”那你还是自己带回家去吧。府里的奴才够多的了,不需要破费。 “……”你自己答应人家了,怎好反悔! 小多的N多个老婆 跟随着多尔衮的脚步进了王府,很快的苗喵喵的沮丧就被新奇所代替,这王府虽不说雕梁画栋,但也是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假山屋舍都有一种雅致的韵味。 “福伯”一路来到书房,多尔衮停住脚步,唤过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人。 “爷”被点到名字的人马上出列,哈着腰,低着头,听候吩咐。 “这两个是刚进府的下人,带他们下去安置一下,丫头,晚膳后来书房见我”推开面前的门走进去,在苗喵喵刚要跟进去时,多尔衮吩咐道,随后啪的一声合上门,差点把跟在后面的,苗喵喵的鼻子给撞扁。 “跟我来吧,叫什么名字啊”一听这两个人是下人,哈着的腰马上挺的倍儿直,派头十足,跟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拽的不得了。 “苗喵喵”脚丫子抬了又抬,真想一脚把他给踹到旁边的水池里,不过终归还是放下了,老老实实的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哼,初来乍到的还是不要树敌太多的好,姑奶奶我忍! “喵什么喵,不会说人话吗?”猛然回头,一副我是老大的样子,冲着苗喵喵吼道,真是没规矩的野丫头,话都不会说。 “你姑奶奶我叫苗喵喵,叫那么大声,你他妈的欠揍是不是!”忍无可忍了,刚被人家骗的贱卖自己,一肚子火都没地方发,这个老家伙,居然敢在她面前充老大,轰的一声,火药库爆炸了,苗喵喵伸手拽住福伯的山羊胡,开始发飚。 “疼……疼……疼死了,你……你想造反啊,死丫头快放手”由于越挣扎,苗喵喵就拽的越使劲儿,福伯不敢再乱动,两只手张开,上下划拉,就是不敢去推开那只正在蹂躏他胡子的手。生怕,人家一使劲,把他这缕胡子连根拔起。眼睛里已经疼出眼泪来了。 “住手,哪里来的野丫头,这么不懂规矩,太放肆了”一个刁蛮的声音飞过来,福伯总算看到救星。 “看什么,别以为有人,姑奶奶就不敢揍你”瞥了一眼声音飞来的方向,一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旗装女人,踩着高跷(寸子)缓步走过来,长的倒挺漂亮,还一脸的贵气,就象21世纪上流社会的阔太太一样,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不过苗喵喵可不管来的是谁,你当你的阔太太,我揍我的人,井水不犯河水。 想管她的闲事,小心连她一起扁。根本就没把那个女人放在眼里,苗喵喵又一使劲,福伯马上把脑袋又转回来,呜呜呜呜……等下看他怎么收拾这个死丫头。 “本福晋叫你住手没听到吗?真是大胆,来人啊”生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女人,那容一个下人如此蔑视她的身份,都走到这野丫头面前了,居然都不见礼,还抓住福伯的胡子不撒手,真是反了。 “老大啊,快放手啊,不然咱们轻则一顿板子,重则就要掉脑袋啦”呜呜呜呜,算他江牛牛倒霉,跟着这么一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大胆。 在21世纪还好,起码就算被警察抓住,顶多也就是蹲监狱,可是在这里,尤其是这王府里面,主子一句话就能决定下人的生或死,他没那么多命陪她玩啦。一旁的江牛牛,上前去掰老大手,希望还算是代罪立功。 “哇呀呀……别掰了,别掰了”福伯已经痛的蹦起来,苗喵喵的手非但没有被掰开,反而越发纂的紧了,而且为了躲开江牛牛的手,还前后左右,一气乱闪,福伯的脑袋也就跟着,上下左右来回乱摆。死小子,成心想害死他这把老骨头是不是。 “你……你……人呢,都死哪去啦,快点给我滚出来”这位福晋也快气的冒烟了,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奴才,真是不知死活到极点了 “奴才在”好几个男人匆匆忙忙跑过来,跪地应声。 “把这个死丫头给我拖出去,赏她四十板子”咬牙切齿的声音由牙缝里挤出来,就好象苗喵喵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跪在地上的人,马上呼啦一下子冲上来,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上来就要抓人。看侧福晋的脸色,黑的彻底,他们动作如果不快,肯定会和这个丫头是一样的下场。 苗喵喵总算松开福伯的胡子了,轻蔑的扫了一眼冲上来的人,动作利落的一个侧身踢,把冲在最前头的那个给踹出去,回身又是一拳,马上有人捂着鼻子蹲到地上去了。接一个过肩摔,让已经欺近身边的人与地球来个第一次亲密接触。三秒钟解决战斗。 “唉呦……你干吗又拽我的胡子”还来不及把胡子给捋顺,就又胡陷魔爪了,福伯不由得出声抗议。 “你……你……真是反了……来人!!!!”这位福晋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浑身哆嗦的开始扯着嗓子大叫,一点贵妇形象都没有。 “妹妹这是做什么”又一个稍具威严的声音插进来,那位福晋身后,又多了一个女人。 “呦……姐姐今儿怎么这么清闲,也没什么,不过是教训个丫头”回身看到身后的人,这位福晋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妹妹不是也很清闲,跑到这跟个丫头计较”那个姐姐面无表情,冷淡的回道。 “就是啊,不会是妹妹听到爷回府了,就急着跑来见爷吧”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娇媚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众人眼前。 “不要以为大福晋不在,你就能踩到我头上”那个妹妹见到后来的这个姐姐,脸色变的非常不好看。早就忘了一旁等着她收拾的苗喵喵,情敌见面,自然是,分外眼红。 “呵呵……妹妹干吗一副失宠的样子,要知道,你可比咱们都年轻呢”要恨也该是她恨吧,后来的那个姐姐脸色未变,但眼神却在无情的射杀着对面这个妹妹,我刺我刺,最好能刺你几个血窟窿。 “我说,姐姐们,不是说好了,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怎么还想独占爷不成”战圈又在扩大,转眼间,又几个女人加入战争。虽说身份是妾,但是庶福晋又能高到哪里去,爷还不是一个样对待,也没特别疼谁。要冷落,大家还不都是一样,假么假式的福了个身,算是见了礼,但是脸上可没什么恭敬之色。 “哼,什么初一十五的,一个月都见不着爷一次,今儿总算回来的早,你们想霸着爷不放,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边也是半步都不让,谁不想得爷的宠爱,占住他的心,偏偏爷早出晚归,见个面都难,如今这难得的机会,谁不想服侍爷,会让步的才是傻子。 “老头,现在没人救你了,你说,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啊”那几个女人在那边冷枪冷箭,你来我往,苗喵喵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转回头,死盯着福伯,阴森森的问道。 “你,你是下人,我是这府里的管家,你敢把我怎么样”抖着一把老骨头,挺了挺干瘪的没有肌肉的胸脯,他就不信了,一个野丫头他都治不了。 “我就只认爷一个主子,其他的都是屁,你说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试试就知道”猛的拔下他一根胡子,呼的吹口气,看着那根半黑半白的胡子飘飘悠悠的随风而去,回头冲着福伯露出阴笑,魔爪又伸过去,但是这次的速度慢的磨人,让刚刚痛的直冒汗的福伯,额头上又因惊吓,冒出更多的汗。 这边正进行着不人道的蹂躏,那边的女人战争中,又多了几位,再加上后来赶到的一堆下人,一时间,就好象菜市场一样,乱的不得了。谁也没注意,这群人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一身雪白的身影,衣袂随风飞舞,笑容也越来越没有温度,在她们眼中他这个爷究竟算什么?除了他的外貌,他的身份,在她们眼中他还是什么? 在那一声来人的时候,多尔衮就听到了,本是不想理会,声音却越来越大,明知道他在书房,还这么大声,分明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懒懒的起身,走出书房,唉……如果不是八哥非要给他指来这么多老婆,他到是一个都不想娶呢,带着惯有的笑容,步出书房,朝声音的方向走过来,却不想见到这么一出闹剧,让他原本的好心情糟到极点。 视线一转,忽然瞄到,那一大群人的后面,还有一个人,,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一点也没受到影响,带着那种张牙舞爪,一脸猖狂的坏笑,正在欺凌他的管家,眼里的温度重又回升。 不知道为什么,一见这丫头,他就觉得心情特别好,尤其是那种我行我素的行为,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内心的想法,简单清澈,一望到底,不似那边那些女人,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面上挂着虚假的笑,一副贤德淑女的样子,可骨子里尽是些花花肠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懒得和那些女子相处,就算他没有争权夺势之心,但依然需要小心应对八哥,圣意难测,谁知道你下一刻,那句话就得罪了皇上,而其他人的心思一样要防,身在皇室,就脱离不了尔虞我乍,他不喜欢猜了一天别人的心思,回来还要猜自己女人的心思。 “那个,我先带你去安顿吧”在那只魔爪伸到眼前的时候,福伯终于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哼,算你识相,妞,走了啦,还看”苗喵喵松开福伯的胡子,改去抓江牛牛的衣领子,追着早就窜出去老远的福伯朝下人房那边走去。 而对面假山石后的那抹雪白身影也同时悄悄的消失,就好象那里从来都没有人一样,留下一群女人,还在那边争论该哪边的人去服侍爷。 小多又赖帐 王府里,就算是下人住的屋子,虽然没有主子的大,没有主子的舒适和豪华,但也比一般百姓人家的房子好很多。铺的盖的,穿的用的,也都比一般人家好上许多,所以苗喵喵对这样的房间,倒也还算满意。 “喂,老头,我兄弟交给你,你可不准欺负他”在福伯要带江牛牛去男仆的下人房时,苗喵喵的爪子又伸出来,在福伯面前做了一个拽的动作。 心有余悸的福伯马上护住胡子,警戒的退后几大步,看看对面这个母夜叉一样的女人,决定还是先点头答应着,回头跟爷诉冤,她也就嚣张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爷打哪买来这么一位女土匪一样的奴才,这不是成心给他出难题吗,难道是爷看他太清闲了?还是准备让他知难而退,回家养老?带着不甘,带着疑惑,带着委屈,福伯领着江牛牛朝男仆房那边走去。 “这个应该算古董吧”福伯一走,苗喵喵马上开始行动。 把炕上布单扯过来铺在地上,开始她的古董搜集工作,先是茶杯,茶壶,再来就是梳子镜子,凡是搬的动,拿的起的物件,统统给他打包,然后推到床底下,满意的拍拍手,哼,就算大老板赖帐,这些也算她收回了一些成本吧。往炕上一躺,就等着吃晚餐了,可是等到月挂树梢,繁星满天,等到她的肚子闹革命,也没看见一粒米,一根菜叶。 “你怎么赖在床上,爷叫你去书房见他呢”随着声音出现在苗喵喵眼前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恨恨的瞪着她。 “不是晚膳过后吗,我都还没吃咧,见个屁”已经奄奄一息的苗喵喵懒得去计较小丫头那个好象被她杀了全家人一样的愤恨眼神是为了什么,有气无力的回道。 “哼,我管你吃没吃,反正爷叫你去书房见他”丢下一句话走人,她不要再对着这个天上掉馅饼,却不知道张嘴去接的家伙啦! 谁不想伺候爷啊,书房耶,除了福伯,府里任何人都不能进去地方耶,这女人走了什么狗运,居然可以跟爷单独相处,却还象死狗一样摊在床上,真是气死她了。 又赖在床上一刻钟左右,苗喵喵才下地穿鞋,慢吞吞的按白天的记忆,晃去书房。好歹能收到二两银子吧,实在不成,就偷偷溜去找牛牛,不是还有打包回来的东西吗,先拿来顶一顶啦。这古代人吃晚饭,难道要等到午夜12点去不成。 “靠,叫我来,又不在,是不是成心让我错过饭时啊”苗喵喵来到书房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敲敲门,里面没有反应,推开门一看,里面根本就没人 肚子好饿哦,她是不是该先去牛牛那里,免得明天一早,王府里出现一具无名女尸啊,苗喵喵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考虑是进去等人,还是先保住老命。 “丫头,叫你晚膳后来见爷,怎么现在才来”不悦的声音由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对不起,对不起,小的下次绝对不会迟到。”晚膳?她连影都没瞧见呢,尽管不服气他的责备,但是苗喵喵还是赶紧堆出一脸的笑容转回身,躬身90度猛道歉,就怕有钱的大爷,一生气连那二两也不给她了。 “哼,什么小的,要说是奴婢”更不善的口气从上方压下来,因为她低着头,所以看不见他笑的欠扁的脸。 “奴婢知道啦”纂着拳头,由牙缝里挤出奴婢两个字,苗喵喵这辈子还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可是道上规矩,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大永远是对的。既然二两银子把自己卖给人家,对苗喵喵来讲,这个人就是她的老大。所以,不管多生气,他说的话,苗喵喵都还是会照做的。 “不是吃过晚膳了吗?”还想再逗逗她,却忽然被一声很不文雅的咕噜声坏了兴致,剑眉轻挑,他不会是买了个饭桶回来吧,这晚膳刚过一个时辰,她的肚子就开始叫阵? “人家连个菜根都没还没啃到呢”听到多尔衮的问话,苗喵喵终于知道谁在搞鬼了。一定是那个福伯,借机报复她,没有告诉她什么时候吃晚饭,也没有叫人来喊她去吃晚饭。 这家伙,不知道做老大要罩着手下吗?终于可以抬头挺胸,理直气壮的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虐待员工啦。 抬起头的那么一瞬间,苗喵喵的视线定在眼前的男人身上无法移开,面如玉,眉似黛,眼若星,红唇边一抹浅笑,靠她怎么现在才发现,他居然是这么这么帅的一个男人呢。 不过她苗喵喵不是个贪色之人,定住她视线的,不是那张绝世美颜,是这个美人身上的那件衣服。 金线为边,银线为底,一条五爪的银龙衬在黑色的长衫上,华贵而灵气,领口处是用金银线交织一起做成的盘扣。 长的就够祸国殃民的了,再穿上这件衣服,她敢保证,只要他往街上一站99%的女人都会被他闪瞎眼睛,剩下1%没被他闪瞎的女人则原本就是盲人。为了阻止大多数女同胞受到他的迫害,苗喵喵决定了,一定要把这件衣服偷到手! “福伯”看了看这个眼睛发直口水滴答的丫头一眼,不用猜,她瞧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这件衣服,莞尔一笑,不去理会,扬声唤着不远处伺候着的管家。这丫头,连肚子都不顾了,看来这件衣服,比那件马褂更吸引她。 “爷”看着主子依旧柔和的视线扫过来,但是却让他感觉到里面有根针,狠狠的刺了他一下,不禁缩了缩脖子,他没做错什么啊,为啥主子会拿那种,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看他?看着办?怎么办?凉拌合不合爷的胃口啊。 “如果府里拮据,就放该含饴弄孙的人回家吧”温暖的声音就象春风一样柔和,里面充满着关怀体恤,却关怀的福伯冷汗直冒,体恤的福伯心头直颤,要说府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就只有他这个老头子了,难道爷在暗示他,该退位让贤了? “爷……的意思?”府里拮据?没听说过啊,爷怎么会有此一问?就算要他走,也得走的明白不是。 “怎么?爷我说的不够明白?”府里都有人吃不上饭了,还不算拮据吗? “呃?”主子跟他们下人说话,从来都不会拐什么弯,怎么今天的话他就是听不明白呢。 “唉……送份饭菜到书房来”给他台阶,他都不会下,非要给他指出来,虽然这府里的下人都归他管,可是也不能苛扣人家的口粮不是,每个月就那么点月钱,自己都不忍心罚,可他偏要送上门。 咕噜……又一声抗议,由苗喵喵的肚子里发出来,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主子无奈的摇摇头,福伯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了,他忘了叫这个女土匪吃饭啦。 本来这也不算啥大事,但是偏这个女土匪是主子带回来的,所以芝麻大的错,一下变成锅底那么大,呜呜呜呜……这个月的月钱没了。 “还傻愣着做什么,进去吧”看着福伯一脸心痛的去张罗饭菜,多尔衮转回身,对上那个还在流口水的人,真不明白,这丫头怎么对银子这么感兴趣。 “那个,爷,我给你更衣啊”由于多尔衮走进书房,以至于苗喵喵的盯视的目标消失,她总算回过神。赶紧擦了擦口水,跟进去,顺便还把门给关好。然后伸出两只爪子,直接就去给人家宽衣解带。先把它扒下来再说。 “不必,爷我还没到入寝的时候”就在那双无比兴奋的手触到领口的盘扣前,一只玉手轻轻的把那两只爪子给拨开了。这丫头也太心急了点吧,不知道的人,怕不把她当成女采花贼才怪。 “早睡早起身体好,来嘛,人家帮你脱啦”不死心的爪子又绕回来 “爷我还有好些个折子要看”我挡,多尔衮脸上始终挂着浅笑,这手上的劲力可一点都不浅,但是这两只爪子的主人有着最顽强的金钱意志,手上也不肯退半分,于是两个人你来我往,玩起的太极的推手。 “爷”门外一声低呼,打断还在你来我往,推来阻去的两个人。 “进来吧”收回手,走到案几后面,正襟危坐,多尔衮淡淡的应道。 苗喵喵见到有人来,也识相的收回爪子,安分的站在多尔衮身后。但是在见到进来的人是福伯后,咧开嘴角,阴险的一笑,眼睛还直瞄着他的胡子。 她这一瞄,让最新患上拔胡恐惧症的福伯利马拐了个弯,离她站的那一边远远的蛇行到多尔衮跟前。把手里的托盘放下后,马上窜向门口那边,准备随时夺门而逃。 别说先前就制不住她,单看爷居然会让她进入书房,就知道这个丫头的道行肯定不浅,要知道,连大福晋,爷都是不准她踏入书房半步呢,所以,他还是躲着她点比较保险。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知道福伯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今天那出精彩的戏码,他到现在可都是记忆犹新呢,多尔衮轻摆了下手,让他退出去了。 “丫头,不饿吗,还有心思看我的字画”看到一边某个很有骨气的家伙,站在墙上的字画前,摇头晃脑的欣赏。不过,每摇一次头,都会很顺便的瞥一瞥案几上的那些食物。然后就听见一阵淅沥哗啦声,估计是在猛吸流出来的口水,多尔滚不禁抚额轻笑。这丫头,虽说什么规矩都不懂,却也着实的让人轻松。 “给……我的”咻的一下蹦过来,口水流的都泛滥成灾了,比她盯着他身上这件衣服时流的还多,总算有个正常的反应了。 “爷我吃过了”不点头,也不摇头,急的某只饿狼差点直接过去咬他一口,多尔衮才把食物推向她。 “那我就不客气了”淅沥呼噜,淅沥呼噜,可与猪儿抢食相媲美。 手托下巴,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吃相的恶狼,风卷残云一样扫光所有饭菜,中间都没停下来喘口气。 这丫头饿了多久了?怎么感觉上,好象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不客气?她什么时候客气过了?从头到尾,除了在门口那会,自称了一回奴婢,还是老大的不情愿外,她不都是一直我呀我的这么说着。 只是他听着不觉得生气,反觉得亲近,就好象跟范先生一起时的感觉,不用防什么,也不需端什么主子的架子,轻松又自在。 “爷来问你,你家住哪里?”看着一脸幸福,半眯着眼睛,享受酒足饭饱快乐的苗喵喵,多尔衮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把她给敲回神,免得这丫头饱暖思银欲的又想扒他这件衣服。 “没家”苗喵喵答的干脆,不是她要隐瞒,是说了他也不知道,再说了,她本来就孤儿,就算在21世纪,也是没有家的浮萍,飘到哪算哪。 “怎么会来到这里?”没家,简单的两个字,却听出里面的苦涩,乱世之中,一个女子带着弟弟,该是很艰辛的一种生活吧,虽然多尔衮为她那两个字里的苦涩稍稍有了些怜悯,但是该查的该问的,他是不会作罢的。 “莫名其妙就来啦”真的是莫名其妙来的哦,掉到下水沟里了嘛,就晕了那么一下下,爬上来的时候,人间就换了新颜了,也不知道哪天能回去。 “被人拐来的吗?”也难怪,这样一个糊涂虫,连银子的多少都不知道,不被人拐,才是老天瞎了眼,想到那二两银子,多尔衮就忍不住想笑,不过脸上还是一副好严肃的表情。 “算是吧”要是说拐的话,应该就是那个耶苏老头把她拐来的,不过……眯起眼睛看向多尔衮,那个把她拐进王府的人,可就是非他莫属了。 “早些去睡吧,爷我这不需要你伺候了”猛的低下头,冲着苗喵喵的方向摆了摆手。 “你还没给我卖——身——钱呢”要笑就笑,装什么正人君子,换了是自己,拣这么大一个便宜,做梦都会笑醒,苗喵喵恨恨的把手摊到多尔衮的眼皮底下。就算是少,你也得给我啊。 “不是给你了”再抬起脸时,竟是一副无辜的笑脸,唇边的笑没扩大,也没缩小,恰倒好处的点出他谦谦君子的风采 “什么?不是吧?你又骗我!”猛的看向案几上的空碗盘,她刚才吃的那么过瘾,原来吃的是自己?早知道就吃慢点啦,什么味都没吃出来,二两银子就不见了? “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心里笑的已经翻了几十个跟斗,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浅笑,这丫头,还不笨嘛,居然能会意他的意思。 “爷,我给你更衣吧”翻江倒海的愤怒压在满脸谄媚的笑容底下,谁能看出来,眼前这个温和亲切,真诚无比的男人,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奸商! 不过,不要紧,她还可以挽回损失,只要把这件衣服拿到手,怕是二十两都不止,到时候,她的身价也算是涨上去了。 “不必,爷我还有折子要看,你先下去吧”玉手又一次成功的拦截了偷袭者。 “早睡早起身体好,来嘛,人家帮你”好熟悉的对白,好熟悉的戏码,第二次太极推手表演在书房上演了,至于结果如何…… 消失的马尾巴 苗喵喵有没有扒下多尔衮那件衣服,就没人知道,反正自此后,就再没见多尔衮穿过那件衣服,而苗喵喵房间里的茶杯,茶壶,镜子,梳子,也都归了原位,想来应该是赚到了一大笔银子,才让她放弃了这些蝇头小利吧。 “老大……”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又是挠窗子,又是叫魂的有人骚扰,搅得苗喵喵没有办法继续在梦中和她的银子相亲相爱。 “这么早,干吗啦”猛的掀开被子,黑着脸飚到门口,把门打开,刚想敲暴扰人清梦那个坏蛋的头,见到是贼头贼脑的江牛牛,敲向脑袋的手,改成抓抓自己的头发,打着哈欠的问道。 “老大,我昨晚被笑了一个晚上啦”跟着苗喵喵走进屋里,江牛牛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开始讲述他昨晚悲惨的遭遇。 话说福伯带着江牛牛到了下人房安顿好,离开后,那些一直低头耸动肩膀的人,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放声长笑,那笑声,震的江牛牛的房间都有种二级地震的感觉了,哇,人类的潜能还真是无限咧,江牛牛如是想。 “我说小江子,你是和尚来着吗?”叫阿牛的人为了避免大家把名字弄混,决定就叫他小江子好了,伸手摸了摸江牛牛前面光溜溜,后面刺儿乎乎的脑袋笑的直喷吐沫星子。 “小江子?你还是叫我小牛好了”小江子!怎么听怎么是个小太监,他对这个行业可没什么兴趣。 “随便啦,我说小牛,你因为什么要还俗啊”叫阿财的人把阿牛挤到一边,一脸好奇的问,原来八卦长舌,不是女人的专利。 “是因为女人吧,不过你这样子唉……等把头发留长再说吧”这个阿水虽然口齿不清,但是比较善良,都没有笑他,牛牛充满感激的望向阿水,靠靠地,什么没有笑,是笑的过头了,把下巴给笑脱臼了。 “你还是都剃光吧,跟人家说你天生秃发好了”光头阿三终于找到同伴了,虽然还有些俗根,不过他会说服小牛统统抛弃的 他不要做秃子啦,虽然不是帅哥,但好歹也算眉清目秀,在这边骗个老婆应该不成问题,要是秃了,谁还愿意嫁给他啊! 接下来,根本就没有江牛牛插嘴的余地,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给他提了N多条建议,末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各自回房睡大觉去了,把个江牛牛给郁闷的,就差没抓着头发让它一夜之间能长到可以编条大清朝最漂亮的辫子了。 “笑就笑嘛,你又不会少块肉”边穿好昨儿个管事嬷嬷给发下来的王府制服,边对江牛牛说。 还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瞧瞧,对襟短袄,明紫色长裤,再加上平底绣花鞋,怎么看怎么一副奴才像,嗤……算啦,总比昨天抢来的那身衣服合体,将就着吧。 “当然,笑的又不是你”撅着嘴,耷拉着脑袋,江牛牛不满的嘟囔着,都怪老大啦,非要他做这么个发型 “好了拉,吃过饭,帮你想想办法就是了”昨晚由书房出来的时候,遇到福伯,知会了她府里开饭的时间,呵呵,隔着两仗远就开始跟她喊话,越喊人还越远。想是患了喵喵恐惧症了吧。 昨儿个是她不知道何时开饭,错过了饭时,不是她的错,才有的吃,要是今儿再错过,她可就得饿肚子了,所谓吃饭皇帝大,谁管你被人笑不笑,吃了饭,肚子里有了底,再来讨论吧。 虽然没有象苗喵喵一样饿肚子,但是江牛牛也见识过那些人吃饭时,如狼似虎的劲头,也就乖乖的跟着老大的屁股后面走出去,嘿嘿,跟着这么一位比老虎还老虎的主,还怕吃不到饭吗。 “你今天要干的活就是给王爷的马洗澡”一只刷子,一只木桶塞到苗喵喵手中,刚刚从一场肚皮保卫战中胜利归来的人,还没等回味一下胜利果实的滋味,就被人一脚踢到马厩前。 “这好象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吧。”昨天她明明有听到,她只负责伺候爷就好啦,怎么马也归她管吗? “伺候爷,就要什么都顾及到,爷的马,当然就归你管了”五步外,福伯插着腰,瞪着眼说道,哼,他就说嘛,一个野丫头还治不了吗,昨儿爷一吩咐完,他马上就想到了这么个好差事。 “哦”耸耸肩,苗喵喵走进马厩,开始打量这几匹看起来精神头十足的高头大马,到是福伯微微一楞,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会这么听话,摸摸鼻子,一步三回头的忙自己的事去了。 黑亮的皮毛,脑门中间一道白痕,这是蒙古草原上的优等马,一匹一匹,抬头挺胸,比它们的那个主子还更有架势,那叫一个傲啊。苗喵喵斜着眼睛,盯着面前这几匹大帅马,她能把那件衣服扒下来,自然也就能把它们给洗的闪闪亮。挽起袖子,拎起水桶,先把水打回来,再来跟你们沟通。 “呐,乖乖的啊,姐姐帮你们洗澡澡,洗过以后就更漂漂”呼哧呼哧,把水拎回来后,苗喵喵开始跟这几匹马进行一次友好的会面及协商。 唔!好亮的马尾巴,嘿嘿,妞的辫子有着落啦。正在耐心的给几匹鼻子里喷着白烟的马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其中一匹好象有点不耐烦了。咻的一下转过马身,把屁股对着她,刚想发伙的苗喵喵,忽然被那屁股后面一甩一甩的尾巴勾住视线,贼笑着,一溜烟的没影了。 “不要啦。老大,你看它们随便哪一匹都可以一脚把我踹飞耶”手里拿着苗喵喵塞过来的剪刀,被扔到马厩里的江牛牛在某匹马大哥的一声低鸣后,连滚带爬的滚回老大身边。 “那你就接着被人笑吧”笨蛋,现在四下无人,还不赶快动手,要是被那个大奸商看到,你这辈子就留在这做到死好了。真是没种,算了,懒得管他,苗喵喵拿着刷子走过去,准备继续跟那几匹马马讲道理。 不行,坚决不要被笑了,就在刚刚吃饭的时候,那个秃子阿三还笑的把饭都喷到桌子上了,哼自己连根头发都没有,还好意思笑别人,江牛牛为了自己的形象,决定挺而走险,低着头,挥着剪刀就冲过进去了。看那架势,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 一阵马嘶低鸣,一声惨烈的哀叫,江牛牛被马老兄一脚踹出马厩,不过尽管头上冒着冷汗,疼的龇牙咧嘴,可是眼睛却是笑的弯弯的,他的手里正抓着拼老命剪下来的马尾巴,好大的一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老大,我成功了!”献宝一样,小心奕奕的把手里的马尾巴送到苗喵喵面前,生怕不小心就弄掉了一根,他美丽的长辫子啊,终于很快就能在他脑后飘荡了。 “你白痴啊,怎么可着一只剪!”在江牛牛滚出来的同时,苗喵喵马上伸长脖子朝马厩里看,靠。坏了,牛牛这个笨蛋,居然可着一匹下手,现如今,那匹尾巴被连根剪断,秃着屁股的马大哥,正前蹄刨地,后腿用劲,如果不是有缰绳栓着,老早就出来跟他拼命了。看着马眼里愤怒的光芒,苗喵喵赶紧扯着江牛牛逃离现场。 “马都清洗了吗?”就在犯罪嫌疑人逃离现场后不到一刻钟福伯带着几个人朝马厩走过来,几个人都穿着朝服,看来是刚下朝就奔回来了。 “回爷的话,都洗好了”两个时辰,手脚再慢也都该做完了,福伯回答的很自信。 “哥,可说准了,真的送给我,不是卖哦”几个人中年纪最轻的人开口调笑道。 “你若是非要给银子,我也是不会拒绝的”马的主人淡笑的开口。 “只管接着?”马上会意自家哥哥的意思,今日早朝皇上决定,二月丁酉,亲征喀尔喀,豫亲王多铎、武英郡王阿济格从,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安平贝勒杜度居守。 皇上目前正在极力压制两红旗的力量,自然是不会让代善哥哥代管政务,而济尔哈郎是阿敏的弟弟,皇上就更不可能把政务交由他处理,能代管政务的也就剩下豪格和自家哥哥了,自己的私心,是要哥哥可以掌权,这皇位本来就该是哥哥的,可是听哥哥的意思,是不打算争取的。 “只管接着,想那么多做什么”皇上要是非防着他不可,就随皇上的心思吧,他倒是乐得清净。 “可……” “我说豫亲王,你可看好哪一匹了?”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另一个人打断。平稳的语调里却透着玄机。转眼间已经到了马厩。 “哥哥选的,就是我选的”话里有话,遥对那边的语中玄机。 “可选定了?” “早就选定了不是?” “你自己的马自己选,做什么要我代劳”度到一边,一副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洒脱淡然,没事人一样看风景,全然不理会这两个人在那边对什么暗号。 “好,我就选这匹了”指着自家哥哥的坐骑,得意的笑道,都点明了,你还怎么躲。 “福伯,牵出来给他”瞥了一眼自家弟弟指的那匹马,嘴角稍稍抽动了两下,真是世事难料呢,昨日这马还威风凛凛,今天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难道真的有变数? “怎么会这样?”“这马还真特别啊”“奴才……奴才……”当这匹马被牵出马厩,将自己完美的线条,充满力量的四肢,威风凛凛的气势秀给各位大爷看时,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而马的主人,则面带微笑的瞄向马厩拐角柳树后,那个贼头贼脑,耳朵伸的比兔子还长的人影。怎么会这样……问她就知道了。 可爱的多铎1 手里拿着黑色的缎带,苗喵喵鬼鬼祟祟的溜回马厩,希望在那个大奸商回来之前,可以做一些补救措施,也希望那位马老兄,可以乖乖的让她把缎带系上去,她会在上面打个漂亮的蝴蝶结的,保证比它原来的尾巴更帅。 来到柳树后,四下张望,好,就是这个时候,四下没人,福伯也没出现,应该还来得及,为了兄弟,就算被踢死也认了。 下定决心,抬起脚,刚要冲出来,就听见有说话声,而且还越来越近,上帝保佑,最好他们是路过的。苗喵喵又缩回身,双手合十,开始祈祷,根本就忘了,昨天耶稣老头还被她用中指插了一下,会帮她才怪呢。 “咦,那边那个是大奸商吗,怎么看起来还满威风的”盯着那个一身藏青色朝服的身影,苗喵喵缩回了树后。 那件朝服上前后正龙各一,两肩行龙各一,襟行龙四,披肩行龙二,袖端正龙各一,袖相接处行龙二。随风抖动的衣摆,让那些龙显得更有气势。 哗,真是再次印证了那句话,人靠衣服,马靠鞍啊,身上有这么多龙的气势就是不一样,难怪她以前的老大,身上会乱七八糟纹一大堆的龙,苗喵喵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脚步在后退,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往树后藏的更严实。 “出来”轻轻的一声唤,清晰的砸进她的耳朵里,与昨天没有分别的温和语气,却让苗喵喵哆嗦了一下,切……哆嗦什么,是太冷了,对,今天的风很大呢。 苗喵喵不承认,是被那一件朝服和穿上那朝服,气势就变的不一样的人给吓到了,她才不会害怕呢,从小到大,她都没害怕过,抬起头,苗喵喵由树后走出来,只是步子很慢,很慢的挪向含笑而立的多尔衮。 “爷”再远的路也总有挪到地方的时候,更何况这路本来就不远。 站定在多尔衮面前,低着有,盯着脚尖,就是不去看那一身压迫感十足的衣服,也不想看见那张虽然挂着笑,但却飘渺的仿似天边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的脸。 “爷我只说让你伺候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要你连爷的马也一并给照顾的话”轻轻皱了下眉头,这丫头是怎么了,昨儿个还有胆扒他的衣服,今儿怎么见了他,就象耗子见了猫似的,老躲着他,多尔滚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依旧不动声色的问道。 一旁的福伯本来就一脑门子冷汗了,现在就更是流的畅快,他是不是跟这丫头犯冲?打从昨儿她一进府,自己的日子就不安生了,先如今,虽然爷的笑容没变,语气没变,但是方才那轻轻的一皱眉,已经显示出主子的心情是相当的不痛快。虽说是这丫头做错了事,但是这差事可是自己派出去的,看来他这管家是做到头了。 福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等苗喵喵一开口,主子一声滚,他就夹着包袱走人,可等了半天,苗喵喵也没说话,偷偷瞥了一眼,就见那丫头只是一味的低着头,任主子的视线如何扫视,就是不吐半个字。 忽然间,福伯觉得苗喵喵好伟大,呜呜呜呜……昨儿是我不好,错怪你了,你绝对不是个野丫头,你是最最通情达理的丫头。 “喂,这马尾巴是你给剪了去的?”绣花鞋的上方出现一张嬉笑的脸庞,吓的苗喵喵猛的瞪大眼睛。这是张漂亮的脸孔,虽然没有她的奸商老板美丽,却多了份痞气,让整张脸上的表情生动也亲切了些。 “你是谁?”惊讶过后,苗喵喵的好奇心开始发作,把一边那个让她有压迫感的大老板忘到了脑后,依旧低着头,问那个蹲在地上,仰着脸跟她说话的人。 “我呀,我叫多铎哦”呵呵,这丫头好好玩哦,不似其他奴才那样拘谨,小心翼翼,生怕他啃了他们的脑袋一样。 多铎原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是正经的场合,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在自家哥哥这里就更是随心所欲,不拘礼教。这端着亲王的架子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但是这些个奴才偏就让他放不下这亲王的架势,眼前这个丫头就不一样了,那种跟普通人说话的方式倒叫他觉着轻松舒服了不少。 “苗喵喵”礼上要往来的对吧,既然人家告诉了自己名字,她当然也要把自己的大号报一下了。苗喵喵冲着多铎伸出了友谊之手,这个男生她很喜欢。 “丫头,豫亲王问你话,怎么不回”一只玉手让苗喵喵的友谊桥梁中途坍塌,多尔衮状似随意的甩了下马蹄袖,藏在袖子里面的手也顺势拍掉苗喵喵伸出一半的手。虽然不晓得她要伸手做什么。 “唉呦……你干吗偷袭我?”那声丫头,那不轻不重的一拍,把苗喵喵的胆子又给叫回来,拍回来了。 先前因为他身上那种只可远观,不可近攀的高贵,疏离感,苗喵喵忽然意识到,,也许之前她所面对的这个睿亲王给她看的,是最温和,最亲切的一面。所以,让她忘记这个时代跟自己的时代究竟有什么不同。 直到那个身穿朝服,一身威仪的身影出现,她才感觉到,不是她以为的只是服饰发型不同而已。 因为他的一句话可以定人的生或死,因为他眉头轻皱就会有一群人跪在地上,所以才会有那样高高在上的气势,这里是真正的封建社会,皇权君主制度的时代。这样的时代不适合她,会让她呼吸的不自由生活的不自在,所以她怕了,她怕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窒息。 但是那声丫头,叫的那样自然,那样亲近,那轻轻的一拍那样随意,那样熟谂,她知道了,不管他在别人面前是怎样的,在府里,在她眼前的,永远都是那个骗了她一次又一次,由着她我呀我,你呀你那么叫,由着她一点规矩都没有的去扒他衣服的人。 “丫头,你该先回答我的”仍然蹲在地上的多铎伸手拉了拉她的辫子,一副被冷落了的怨妇状。 “是我啦,怎样”一旦恢复生气,苗喵喵就又变成个女土匪,抢回多铎手里的辫子,插着腰叫道。 “不怎样,既然你剪掉了马尾巴,我就要剪掉你的辫子”两根手指做剪子状,在苗喵喵眼前晃。 “你不要在我面前比那两根手指啦”她恨死这个二的手势了。 “那这样呢”另一只手也加进来,多铎看着苗喵喵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两根手指,又加进了两根,看看能不能让她把眼睛瞪出来,把牙给咬碎了。 “……”这人怎么这样?不是亲王吗,怎么看起来象个痞子。苗喵喵看向一旁还在研究马尾巴的范文程。 “……”他本来就是个痞子。因为强烈的电波,范文程收回视线,咧咧嘴角。 “……”你们两个,不要当着我的面论人是非。又一道眼神加进来,左右两个各扫了一眼。 “……”喂,你们三个挤眉弄眼的做啥?不甘被忽视的人,也马上凑进来。 一旁的福伯看的那叫一个晕,话不是用嘴说的吗?怎么到了这几位爷这里,就变成用暗送秋波的方式。,而这丫头,居然也跟着在那边参合,能不能照顾一下他脆弱的心灵,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不要让他这个老头子,老是提着心,吊着胆的,生怕哪个眼神是代表着他要滚蛋的意思。 “小十五,牵着你的马”示意福伯把缰绳交给多铎后,多尔衮又接着说“请转身,门口在那边,不送”让他跟这个丫头搅和到一起,自己的王府大概就要重建了,为了这一大家子人的安身之所能完整的保存下来,多尔衮下了逐客令。”哥,这匹马你要我怎么骑?”被转过去的身子自动转了个圈,又回到原地。 “那是你自己选的”伸手又把他给转向门口那边。 “换一匹如何?”又转回来,拉住多尔衮的衣袖晃来晃去,就好象小孩子缠着父母要零嘴吃的时候,一副你不给我,我马上就在地上滚一圈的表情。 “……”滚啊,我瞧着呢……抽回衣袖,多尔衮把双手负到身后,眉毛微微挑了那么一下,带着一丝浅笑定定的看着多铎,那意思就是恭候表演,他会好好的欣赏。 “不然,你赔我银子好啦”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多铎眼睛转了两转,同自己哥哥一样露出一抹浅笑,只是味道就大不相同,前者是倾国倾城,后者是坏的冒水。 “不要”没等多尔衮说话,另一道强烈而坚定的反对声响起,某个预感到又要被宰的人站出来反抗。 “好啊”没理会她的反对,多尔衮很爽快的答应了。呵呵,这丫头想的对,谁剪了马尾巴,谁就赔银子,天经地义,反正他是不会骑这样的马出去的。 “我说豫亲王,一条马尾巴值不了几个钱,你还是打道回府吧”看到苗喵喵求救的视线,范文程终于有种英雄救美的感觉了。 “那也是银子不是,拿来吧”一副街头地保收保护费的德行,多铎伸出手,一条腿还抖啊抖。 “大爷,小女子我孤苦无依,没权没势,穷的都揭不开锅啦,今天不小心得罪了您,您就大人大量,放小女子[一马]吧” 多尔衮含笑的眼神刚瞄向苗喵喵,还没开口呢,苗喵喵马上呼的一下冲出去,开始哭天抢地,凄惨悲壮的哭诉,也不管台词符合不符合实际情况,开玩笑,那个大奸商一开口,她这辈子都别指望拿到工钱了。 “那就把你卖入青楼”多铎也不含糊,压根就不理她那套,面带邪笑,欺身上前,整个就是一个恶霸形象。 “哈哈哈……不好意思,小女子我已经卖给别人了”收起可怜像,苗喵喵张狂的大笑三声后,带着非常抱歉的表情跳到多尔衮身后。 虽然二两银子,而且还是没拿到手的,就把自己给卖了,但是还好卖的早,才不至于钱债肉顶。 “那就把你挂到马屁股后面,当马尾巴用”大恶霸又摇身一变,变成大土匪,直接伸出手准备抢人。 “小十五,疯够了没有”淡淡的语气,狠狠的一脚,把个多铎吓的赶紧闪到一边,乖乖站好,要是哥哥这一脚踹下来,他就要在家歇个三五天,才能出来疯了。 “那人家的马尾巴怎么办嘛”不理会一旁到笑到满脸泪水的范文程,多铎撅着嘴巴,不情愿的说,二十四五的大人了,还一副孩童的稚气表现,看的苗喵喵又在多尔衮背后偷笑,好可爱的死小孩。 “丫头,自己的错,自己补”挪了两步,把后面那个癫痫发作的犯罪份子给暴露在自家兄弟面前。 “……”用这个?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缎带,再看看多尔衮。 “……”你本来不也是打算用这个吗? “……”那你能不能让你的马乖乖的不要踢我? “……”咻……转头的速度之快,让苗喵喵都担心他会不会把脖子扭到。 靠,你个大奸商,见死不救,没义气,没有做老大的基本职业道德,苗喵喵心里用力的骂,脚上轻轻的移,再多铎满眼期待的目光下,颤抖的伸出了双手。 可爱的多铎2 抖啊抖,抖啊抖,抖了半天,苗喵喵的手离马屁股还有十几公分的距离,好歹她也算是个美女了,英雄都死到哪里去啦,难道就真的忍心看她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惨死马蹄下,而且还有可能是面目全非耶。 靠,太过分了,身为她的大老板,不救她就算了,干吗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好象随时准备在马大哥一蹄子把她踹飞的时候,他第一个站出来叫好鼓掌一样。 瞄了一眼,指派给她如此艰巨任务的老大一眼,那位爷居然还搬来个椅子,四平八稳的坐在那边,一脸看你怎么死的愉悦笑容。 一只手伸出来,拉过苗喵喵的手,哦!她的英雄终于出现了,在她如此脆弱,如此无助的时候,那匹睡死过去的白马终于醒过来,及时解救了落在黑心恶魔手中的公主。 “丫头,要是不漂亮,我可是要退货的”啊啊啊!!什么白马,根本就是死马,烂马,坏马,跟她那个黑心的老板是一路货色,根本就是蛇鼠一窝,她收回可爱这两个字,他根本就是可恶。 苗喵喵感觉到手下光滑的皮毛后,由英雄救美的美梦中忽的一下,掉到落井下石的噩梦里,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一脸坏笑,退的老远的死小孩。 “我可跟你说哦,你要是敢踢我,我就敲断你的马腿,砍掉你的马头,抽了你的马筋,扒了你的马皮” 既然这世界没有英雄,有的只是黑心肝的小人,那她只好自力自救了,蹭到马大哥的耳朵边,小小声的开始进行她恐吓行为。最后来了一个横眉厉目,用以突出效果。? “丫头,你要快点哦,我等着回府用膳呢”多铎见她在那边嘟嘟囔囔,外带挤眉弄眼的,忍不住出声催促。 “请便,不送”清雅的声音随着微风送进多铎的耳朵,让多铎伸长的脖子,一下缩回来。好嘛,好嘛,他会做一个安静的观众。 “哼,让你骑到半路摔下来,最好摔的生活不能自理。”恨恨的诅咒完毕,苗喵喵还是硬着头皮摸上马屁股。 也不知道是马大哥伤心过度,还是正在哀悼自己的尾巴,居然动都没动一下,就这么任她把缎带系上去,让苗喵喵感觉到很没成就感。 搞什么呀,起码它也要蹬两下蹄子,让她表现一下,为兄弟两肋叉刀的义气是一种多么伟大的品德吧。 “这个不漂亮”决心做个安静观众的人,忍不住又出声了,走到苗喵喵身边,亲自进行艺术指导。 “不会啊,很适合你嘛”看了看丑不拉几的蝴蝶结,再看看撅着嘴的多铎,啧啧……多配他的气质啊。 “哪里配我啦,你眼睛有毛病是不是,换啦”伸手就把苗喵喵好不容易系上去的蝴蝶结给拽了下来。 “这可是危险性很高的工作耶!”才不要呢,刚刚是她运气好,刚好处在马大哥的情绪低落期,要是它现在低落完了,准备兴奋一下,那她不是死定了。 咦?刚刚某人不是还觉得没有成就吗?现在给她机会体验一下,某人的头居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早把两肋叉刀的义气给摇到一边去了。 “那就赔银子”多铎再次露出逼债的嘴脸,脸拉的老长,跟个长白山似的。 “好嘛,换一个就是了”一提到银子,舍命不舍财的苗喵喵,马上抖擞精神,英勇的接过多铎手里的缎带,再一次冲到马屁股跟前。然后又抖啊抖,抖啊抖的伸出手。 一旁的多铎早就笑翻了。这个傻丫头,没看到他家哥哥正紧盯着这匹马吗,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手虚握成拳。 这匹马可不是一般的马,可以说是久经沙场,灵性非常,哥哥的那个手势,就是原地待命,不准乱动的意思,别说在它尾巴上绑带子了,就是在它尾巴上挂鞭炮,它也不会动一下,它比有些人,都还要忠诚呢。 不过,他可不会好心的告诉她,看这丫头在那边表演跳大神儿,还真是有趣呢,比他们满人的撒满巫师抖的还欢腾,再加上,每次靠近,嘴里还都念念有词,就差披头散发了,不然还真就是一个神婆的典范。 因为有了一次经验,就算手还是抖来抖去,苗喵喵还是扎出了一个自认为是非常漂亮的蝴蝶结,满意的拍拍手,撤退到安全距离外,瞥着那个笑的毫无人性的多铎,看你这回还说什么,笑!再笑你的嘴巴就歪了。 “这个……不……漂亮……从……”忍住笑,勉强拉下脸,嘴角还一抽一抽,就象面部神经瘫痪一样,多铎又伸出手。 “小十五,我记得咱们兄弟中,你的骑术是最差的”伸到一半的手,被一道充满关爱的温柔声音给一下子抽回去。得以保全了苗喵喵的胜利果实。 多铎猛然收住笑,噎的自己猛吞口水,自家哥哥那双充满温柔笑意的眼睛,盯的自己头皮发麻。 好嘛,他知道啦,看戏要适可而止,哥哥是在提醒他,凡事不可太过,就象他在皇上面前的态度一样,该收敛着点了。不然就象这匹马一样,只要哥哥一个手势,就算自己坐的再稳,都会被甩下马背的。 “很好”范文程看了看那个人造马尾巴,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很好那两个字重重的打击了一下已经一脸委屈兼受伤的多铎,让多铎脸上又出现了第三种表情,受辱后的愤怒,嚯……好一张精彩分呈的脸,苗喵喵看的直乍舌。 “这样让我怎么骑出去嘛”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自家哥哥,我是要来这匹马出征耶,骑到战场上,还没等杀敌呢,人家就先笑死了。 挑了下眉毛,多尔衮没说话,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美!你自己挑的马,与我何干?头轻轻一偏做询问状。这样岂不更好,连动手都省下,你也算千古第一人了。 “豫亲王的眼光一向敏锐,骑着这匹万里挑一的马,就更添风采”一旁的范文程猛在那煽风点火。 “小十五,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府吧”挥挥手,那意思就是,赶紧滚蛋吧,我还有好些个事要忙,没工夫在这陪你耗着。 “哥,你瞧,这马它不跟我走,你就给我换一匹吧”自家哥哥第二次下逐客令,再不走,他铁定会被一脚给招呼出府的。 多铎认命的牵着秃尾巴马朝门口走,不过,别看这位马老兄尾巴秃了,性子可还是依旧高傲,愣是站在原地,不卖他的帐,看到希望的多铎马上转回身,要求退换货物。 多尔衮眸光暗了一下,随即又带着惯有的浅笑,来到马的身边,轻轻抚摸着马头,开始跟它窃窃私语,半晌后,对多铎点了下头,把缰绳交到他手中,那匹马虽然频频回头,但也还是乖乖的随着,一脸懊恼的多铎走出睿亲王府。 来到府外,多铎翻身上马,脸上竟然是笑的无比得意,两腿一夹,那马箭一般窜出去,眨眼就没了踪迹,但多铎那种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声依旧随着风,若隐若现的飘进王府门口那几个人的耳朵里…… 暗流1 睿亲王府门口,一匹威风凛凛的大黑马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一个嘴角带笑的漂亮男人,眼神里有种期盼,好象在恳求主人收回成命。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让另几个人的脖子一缩再缩,恨不得藏到衣领里再也不探出来,惟独多尔衮,欣长的身躯在寒风里依旧挺拔。嘴角的笑依旧春意怏然暖到人的心里 “……”不是吧,这家伙的杀伤力也太大了点吧,连马都抗拒不了?苗喵喵看到多尔衮淡淡的挥挥手后,大黑马才状似死心的转回头,任多铎搬鞍轫镫,稳稳的坐在自己背上后,一阵恶寒,抖着脑袋看向另一个与她有相同症状的人。 “……”虽然他是满州第一俊男,但是这匹马是公马,所以请停止你恐怖恶心的想法,抖的骨头都要散了的范文程回给苗喵喵一个白眼。 别看马大哥的屁股后面,挂着一条纯手工制造,称不上是漂亮的人造尾巴,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威猛外型,在多铎一声令下后,放开四蹄,箭一样窜了出去不再有任何的留恋,转眼间就没了踪影,只剩多铎得意的笑在凛冽的北风中飘荡。 靠,这速度怎么着也有80几迈吧,苗喵喵看的再次张大嘴巴,任寒风在她嘴巴里逛了一圈再溜达出来。 “你明明就舍不得,做什么还要送给豫亲王”看到多尔衮望着一人一马消失的方向,负在身后的双手在袖中轻握,范文程摇摇头叹道。 “战士终需沙场亡,野狗终需山上葬”追风是汗父的坐骑青风所产,自小就跟在他身边,随着他南征北战。不说它是匹难得的千里马,单就几年的情谊,也不是轻易就能割舍的。 但是这样一匹勇猛的战马,最快乐的时候,该是驰骋在沙场上,冲锋在敌营中。跟在他身边,着实是委屈了。饶是他再舍不得,也不忍心让它在马厩里无为而终。而多铎就刚好和自己相反,喜欢上战场,喜欢享受那种胜利的骄傲,跟着他比跟着自己更适合。 “那家伙的笑怎么那么恶心!”看到多尔衮嘴角边的笑淡的几乎不可见,苗喵喵赶紧转移话题。拜托,忧郁的气质不适合你啦。那感觉让她心里乱压抑的。 “那家伙一向这么恶心”领会到苗喵喵的意图,范文程也跟着转过话题。他也很不喜欢多尔衮那种知音死,琴弦断的感觉,拜托,他还健在呢好不好。 “范先生,祸从口出”收回视线,扫了眼两个人,那暖人的微笑从又爬上嘴角,虽是警告,却一点责备的语气都没有。 多尔衮知道,就算在宫里,就算在众多的兄弟宗亲中,他只有多铎和阿济格两个是真心待他好。但在这王府中,在庙堂上,他还有眼前这两个真心关心他的人陪伴,所以他永远不会孤独。 但这样的话也只可在他家门口说,若是换在肃亲王府,和郑亲王府门口,怕又会有人借机生出事端了。他这警告是对范先生说,因为那个丫头,就算说了,也是不会懂的。 “断不会在别处也这般放肆”呵呵,要是被肃亲王见到他这般没有礼数,少不得又会在皇上面前嚼舌根。 “敢问两位大爷,咱们可以进屋了吗?”你们是大男人,不怕冷,但好歹也要照顾一下她这个芊芊弱质女流,不要让她在继续充当寒号鸟的角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吧。 看着在表演哥俩好的两个人,苗喵喵实在没什么看戏的兴趣,如果他们两个再不理会她,那她就准备把那个哆罗罗,多罗罗,寒风冻死我,明天就垒窝的台词念一下,充当一回鸟人。 “去喝一杯吧”没理会那只鸟人,多尔衮建议道,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心情,正是适合与知己好友抛掉所有凡尘事,来个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出自李白的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 “好,一个时辰后,福来饭庄见”福来饭庄,苗喵喵卖身为奴的地方,也是他们两个不需顾及礼数言词,感觉最自在舒服的地方。谁会想的到堂堂睿亲王会选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饭庄喝酒谈天呢。范文程欣然应约,不过,要先换下朝服才成。 “丫头,跟爷去书房”目送范文程走出胡同口,多尔衮才转身走进自家大门。在苗喵喵准备以刚刚那匹大黑马一样的速度,冲回自己的窝时,多尔衮用拇指和食指拎住了苗喵喵的衣领子,拽着老大不情愿的她朝书房走去。 因为天气寒冷,小饭庄更显萧条,零零落落的坐着几桌客人,伙计无聊的坐在一边数手指头。唉,冬天就这点不好,没有苍蝇,让他想表现一下勤劳本色的机会都没有。多尔衮来的时候,小二已经开始在打瞌睡了,掌柜的也把绿豆眼眯起来。 “十四叔,这么巧!”明明该是热络的,却因为冷冷的声音透着寒气的一声招呼,定住了多尔衮的脚步。扭头看了看不远处走过来的人,肃亲王豪格。皇上的大阿哥。同八哥一样的英武,却少了八哥的沉稳和精明,鹅黄的长衫外罩酱紫马褂,跟他的声音一样,一脸的冰茬子。 “好巧”淡淡一笑,多尔衮温和的回道。 “十四叔来这里用膳?”视线越过多尔衮的肩膀朝里面打量了一下,豪格满是疑惑的问,眼光闪烁了几下。 皇阿玛曾跟他提过,这位十四叔睿智过人,虽然看似淡薄名利,但实际上有可能是最想做上龙椅的人,所以要多防着点,那么多大饭庄不去,他偏要来这种地方,难道是约了什么人在这里讲什么事? “喝酒,一起?”依然是淡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只是说话简洁的不能再简洁了。 “大冷的天,十四叔还真是雅兴不浅啊”不答应,也不拒绝,他总觉得十四叔嘴角那抹笑别有意义。 明知他豪格酒量不如他,还要邀自己喝酒,莫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套些话出去?但是若不同他进去,又岂知他约了何人在此会面?豪格决定先拖一拖他,看能不能见到他约的人。 “没事做”多尔衮也不在意,就随着他站在饭庄门外闲话家常。 “十四叔,皇阿玛如此看重你,怎么会让你无事可做呢?”豪格状似不解的问,哼,是再怪皇阿玛防他防的太紧吗? “是我自己想偷懒”怎会不懂豪格在想什么,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作为他政敌的对手,自己可是半刻都提防着呢。多尔衮也不解释,一笑带过,随他去想吧。 “我说,能不能先进去,难道西北风比酒还好喝?那你自己喝个够好了,不要拉着我作陪嘛”浓浓的鼻音由多尔衮身后传出来,一直被忽略的隐形人因为受不了北风的亲吻,发出抗议的声音了。 从这两个人站在那边说话起,苗喵喵的鼻涕就没断过,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去拽多尔衮的衣角了,可是这个死人,甩都不甩她一下,依旧跟那个某某某在谈笑风声,难道真的要她一夜风流? “进去等吧”看到苗喵喵红通通的鼻头,多尔衮边抽出一条手帕递给她,老是用手早晚会把鼻子给揪破的,边示意她到饭庄里面去等,早知道会遇见豪格,他绝对不会带她来的。 “这位姑娘是?”看着走进饭庄的人影,豪格问道。就算是十四叔的福晋也不敢如此说话,更何况,看穿戴,她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为何竟敢如此嚣张?而十四叔竟也没有生气,真是有问题。 “府里的一个丫头”唉……那会子在家门口前的话,这丫头还真是当他在放屁了。 “如此,就不打扰十四叔的雅兴了”看来十四叔并没有约什么人,想是看上这丫头了,才会来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既然如此,他才不要再接着跟这耗,豪格向多尔衮告辞后,大步的朝自己王府的方向走去,回家抱老婆去喽。 直到豪格的身影消失,转角处,才闪出一个与苗喵喵相同的红鼻头的人,咻的一下窜入饭庄,投奔饭庄中央那个大火盆,冻死他了,范文程与多尔衮可以说是同时到达饭庄的,只是豪格那一声招呼,让他只能躲在暗处。 生财之道 睿亲王府里所有下人都很羡慕苗喵喵的工作。不说可以和爷做最近距离的接触,伺候爷更衣进膳,还可以和爷在书房单独相处。更何况,没事的时候,爷还会带着她,奇-书-qinkan.net满京城的闲逛,就算爷不是睿亲王,光只是爷的那身气韵,就能让多少名门淑嫒抢着想与爷有一时半刻的独处时日。 连府里的那些个福晋夫人想见爷一面都难呢,她却可以除爷上朝,入寝时外,时时刻刻都能见的着爷。这份美差,别人抢破头都抢不来,可是她呢,居然还敢抱怨!这让府里那些个想与多尔衮来那么个一夜情的,或者是想捞个妾室做做,却苦与无法接近的丫头们气的要死。 “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茅房后面,某个睿亲王府最招人嫉妒,名字被那些个丫头写在布娃娃上,闲来无事就用针扎着玩的人,趁主子午后小憩时,跑来这边做她的幕后生意。贼头贼脑,东张西望的形象,活脱脱一个特务汉奸接头的德行。 “喵喵,这可是我存了好久的钱……是用来娶老婆的”递出荷包的手,在见到某女一下亮的发蓝的眼睛,又缩回去了。那光亮让他心里毛毛的,觉得此女就是一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根本就没安好心。 “我说,阿三,你怎么那么死心眼,银子没了可以在攒,形象不改变,你这辈子就别指望娶老婆了,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掂量,牛牛!” 谁管你是不是老婆本,到了眼前的银子,怎么能让它跑了呢,收敛了多日的黑道本色又再表现出来,飞身扑过去,在那只纂着荷包的手就要收回衣襟里时,被苗喵喵成功的拦截了。 和阿三一人一边抓紧荷包,开始了一场拔河比赛,毕竟没有阿三力量大,眼看荷包就要被人家抢回去,苗喵喵一转身,把阿三的手臂夹到腋下直接上去企图掰开人家的手指头。末了还来个攻心战,嘴里喷着吐沫星子不说,还叫过一边把风的江牛牛,来个模特现场展示。 本来就因为苗喵喵的动作呆住的阿三,看到江牛牛把那根马尾巴辫子在脑袋后面是甩的飘来荡去时,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被苗喵喵轻而易举的掰开了手指头,拿走荷包,换上他梦寐以求的长辫子。 呜呜呜……为啥他的辫子这么细,明显属于偷工减料,跟牛牛的辫子比,差了一半那么多,当初说好了,是跟牛牛的一样他才肯花10两银子的,阿三捧着手里拇指粗细的一根辫子,极度不甘心的看着扬长而去的土匪,他就说嘛,这女人不可靠,他的老婆本就这样被骗光了。 看来跟着什么样的老板,就学来什么样的手段,以前苗喵喵除了动手,就是动脚,老大教的嘛,如今换了老板,跟了这位睿亲王,跟她的奸商大老板一样开始用脑子去欺诈别人了。 苗喵喵喜孜孜的搂紧她在清朝赚到的第一笔财富,终于,她摆脱了无产阶级,拥有了自己的小金库,哈哈,她要用这十两银子,生出N多个十两银子,直到有一天,用银子砸死那个该死的大奸商!!! 谁说她是府里最幸运的下人?她要送他们眼药水,滴眼液……真是瞎了眼睛!没见到她已经被使用的很彻底了吗? 那家伙一睁眼,她就要伺候他穿衣吃饭,一直到他眼睛闭上,她才得以爬回她的窝,府里起的最早的是她,睡的最晚的是她,从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闲的还是她。她哪里幸运了,她根本就是衰神附体才对。 苗喵喵一直认为,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作威作福的大地主,这辈子才会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无产阶级劳动者。卖身为奴就够惨了,还要任那个奸诈的老板欺压,不给涨工钱就算了,连周休两天的福利也没有,她算是彻底的认清了资本家的嘴脸。 最最可气的是,她的生财之路全被堵死,说什么,睿亲王府里的东西都是御赐的,随便拿出去卖会被砍头的,尤其是她扒下来的那件褂子,更是卖不得,那她费那么大力扒它下来干吗?用来刺激自己的唾液分泌吗? 光是解个扣子,就费了她N多个脑细胞,真是赔死了,那家伙居然笑的跟朵花一样对她说,这衣服虽然只值千八百两,但也是皇上赐下来的,所以只能送给她做纪念,却是不能变卖的。 摆明了就是要谗死她,害她天天晚上对着那件褂子猛流口水,却只能是干瞪眼,虽说基于他屡次欺骗她,是个惯犯,口供该是不足为信的。但是她只有一个脑袋,不能拿来验证他的话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所以只好极度郁闷的继续流她的口水。 既然大老板不照顾员工的心情,那她就自力自救,另寻一条生财之路,在牛牛的辫子成功改变了他的形象后,秃子阿三找上门来。 正愁没有路,天上掉个大板锹,自从上次马尾巴事件后,她就经常去和那几位马老兄聊天,以她苗喵喵人见人爱的形象,很快就博得了几位马老兄的欢心。 因此上,她和阿三马上就签定了书面协议,当然,是牛牛执笔,条款由她定,古代人嘛,没见过这种东西,在加上对辫子的朝思暮想,很爽快的就签字了。 然后,在某个月黑风高下手夜,某条黑影钻进了马厩,不念几日来的聊天情谊,伸出黑手,剪下马老兄的尾巴,当然这个某人就比较聪明,一匹尾巴上剪了一绺,还是那种刀削发的剪法,绝对是看不出来滴。因此,阿三手里的辫子也只能是那么细了。 “丫头,傻笑什么呢?”范文程到睿亲王府来,一向是不需通传的,一路慢悠悠的逛去多尔衮的书房。刚跨进东跨院,就瞧见笑的大板牙都看的见的苗喵喵。 “没什么,范先生吉祥”上扬的嘴角硬生生拉回来,福了个身给范文程请安,不过那姿势在范文程眼里,倒象是吃坏了肚子,急着去茅房的感觉。 “什么时候学的这么多礼了”瞄了一眼苗喵喵捂在肚子上的手,不禁会心一笑,这丫头,准是骗了谁的东西,还来不及藏起来,只得用这个动作掩饰一下。范文程也不点破,只是伸手欲拉她起身。 “你来找他吗?那个他还在睡觉,我去叫他”闪电一样的躲开范文程伸出来的手,飞速的朝书房旁边的寝室跑过去。开玩笑,这家伙跟他是一伙的,她才不要给他看到手里的银子,不然肯定会被搜刮干净。 “丫头,你还是先把东西藏起来吧,我自己去找他”范文程收回手,眼里贼光一闪,冲着她的背影大叫。 “嘘……哎呀——好了啦。告诉你就是了,不过,可不许给他知道,不然跟你恩断义绝!!!!” 比跑开时的速度更快,苗喵喵火箭一样杀回来,也不管范文程的白衣是不是胜雪,两只大黑爪子,直接给他抓上去,拖着他就闪进书房。果然是奸商的朋友,叫那么大声,死人也能听的见了。 “我说丫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招人非议的”被甩进书房的范文程,晕头转向的摸向门口,圣贤书不是白读的,更何况,这丫头横眉厉目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他还是赶紧走吧。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想跑?老子强暴你”用脚踢上门,苗喵喵一脸淫笑,摆着脑袋,度着方步,逼近躲进墙角的范文程。 因为平日里,她就经常同范文程开玩笑,有时还会恶搞他一下,而范文程总会配合她的脚步,同她一起疯,所以苗喵喵这会还有心情秀一下什么是地主恶霸该有的形象。 “好了,丫头,究竟骗了什么,拿出来让爷开开眼”噗嗤笑出声,范文程伸出食指,轻戳了一下苗喵喵的脑门。这丫头总是让他有种想疼她宠她的冲动。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俗的不能再俗的银子而已”把荷包扔给他,苗喵喵坐到书案后面的大太师椅上,这个位置是多尔衮经常占据的地方。 “骗来这么[多]”银子他天天都见的着,没什么好看的,把荷包又扔回给她,范文程笑道,特意加重了那个多字。 “哼……比起那二两是很[多]”苗喵喵咬牙切齿的把那个多字给磨出牙缝。 “怎么骗来的?”对银子没什么兴趣,但是对过程可是很好奇,范文程兴致勃勃的拉了把椅子坐到苗喵喵对面。 “嘿嘿……这个嘛……你看到牛牛的辫子了吧……然后……再来……之后……” 书房里,苗喵喵吐沫横飞的讲述她艰苦的创业史,书房外,一抹红色身影静立风中,长衫在清风中微微飘动,嘴角依旧是惯有的温和笑意,不曾随里面的的大笑声多添一分。 略垂的眸光看似正在想什么事情,没错了,他正在想,是不是该出去喝一杯了,和里面的那两个人。不管这丫头骗来多少银子,他都会很好心的帮她安排好去处。 “嘘……小心隔墙有耳”苗喵喵越讲越来劲儿,最后以一个左手成拳摆在胸口,右手后摆,脚下前腿弓后腿蹬,标准的向前进,向前进的姿势,结束演讲后,范文程才马后炮的提醒她,多尔衮应该就在隔壁。 “范先生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吗?”随着一声笑语,隔壁的耳朵自己推门现身了。 “怎么会~~~!!没的事,没的事”还没等范文程说话,苗喵喵马上蹦出来澄清,双手乱摆,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哦~~~~!天气不错,咱们出去逛逛”面对苗喵喵非常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多尔衮只是微微一笑,也不追问,扭头竟自朝外走,后面那两个人也不得不跟着。 不管他如何的亲近,总归是亲王皇室,浑然天成的高贵气韵,总是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脚步,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霸道命令的意味,可他们就是说不出反对或者拒绝的话。 跟在多尔衮身后,苗喵喵被走在前面的那抹红色勾住了视线,穿白的他雅致,脱俗,穿黑的他沉稳,内敛,而穿红的他,艳丽明媚,让她觉得,此人只应天上有,"奇"书"网-Q'i's'u'u'.'C'o'm"人间难得几回见。若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超级偶像派巨星。 那抹红就象是个勾魂幡,勾引着她的脚步随着他移动,就是天涯海角,她都会跟着他一直走,一直走……走……走……脚跟一转,开始向后齐步走,开溜,某个被勾魂慑魄的人因为一张熟悉的笑脸回过神。 “丫头,爷我今天想喝几杯”比她还快,多尔衮转身伸手,拽住苗喵喵的后衣领。 “喝吧,喝吧,我没拦着,我没那酒量就先回去了”挣扎着朝前迈步,却怎么也不能挣脱衣领子上的那只魔爪,她收回刚才对他的赞美,这个男人死了也别想上天堂。 “你伺候爷的这些日子,爷我很满意,所以今日,爷我一定要请你喝一杯”不理会手中这只张牙舞爪的猫猫,多尔衮拖着她走进饭庄,门口那张小二的招牌笑脸笑的更加灿烂。 “你请我?你掏银子?”挣扎的人马上停止一切动作。扭头问道。 “我掏银子”挂着一脸的真诚,多尔衮松开了手,苗喵喵马上主动的找了个坐位坐上去,开玩笑,免费的大餐耶,她一定要吃个够本。 随后进来的范文程好笑的摇摇头,落座在她身边,这丫头,怎么老是学不会什么叫吃一堑,长一智,依旧被那张脸给骗到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是由心里面信任多尔衮吧。就象她相信自己会一直跟她站在同一边一样。 “好,那我要这个,还有那个,还有还有……”某人因为花的不是自己的银子,手指在菜牌上指来点去,忙的不亦乐乎…… “够了……就这些”多尔衮轻挥了下手,示意小二可以下去了,瞧了眼没点过瘾,怏怏的收回爪子的人,抿唇一笑,再点下去,她的银子就不够付帐了。 不多时,满桌子的菜让苗喵喵撅着的嘴马上咧的老大,拿起筷子就跟鬼子进村一样,开始疯狂的扫荡。 “你的荷包呢”酒足饭饱后,在苗喵喵学着他们两个,一口一杯的喝了四五杯酒的时候,多尔衮开口了。 “干吗?”因为酒精作用,苗喵喵的脸红的象个猴屁股,脑袋也晕的乱七八糟,只是当多尔衮一提到荷包,马上清醒了几分,警觉的向范文程那边挪了挪屁股。要不是范文程伸手扶了她一下,她准会直接躲到桌子底下去。 “看看”一抹撩人的浅笑爬上嘴角,多尔衮随后更靠近苗喵喵,近的口中的热气都吹到她的脸上,淡淡的酒香,让苗喵喵的脑袋更晕。 也不知道是他的气息,还是那抹撩人浅笑,苗喵喵感觉脸红心跳,乖乖的掏出荷包扔给他,只求他离她远一点,她快要不能呼吸啦。 这是男人家用的荷包,多尔衮对拿在手里的荷包微皱了下眉,那样细微,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连荷包带银子,一同扔给了前来等着收银子的小二。 “你干吗啦”摇摇晃晃的冲过去,苗喵喵欲夺回小二手里的荷包。 “付帐啊,吃完了哪有不付银子的道理”伸手扯回苗喵喵,由于脚下无根,腿上又软软的,苗喵喵在外力作用下,自然而然的倒进多尔衮怀里,一股好闻的麝香味马上钻进了她的鼻子,让她的脑袋更晕了…… 暗流2 雄鸡一叫天下白,来到睿亲王府一月有余的苗喵喵,头一次享受了一回带薪休假的福利,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揉揉还有些发疼的头,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磨磨蹭蹭的穿好衣服,边打哈欠,边坐到镜子前梳理乱的象鸡窝一样的头发,梳着梳着,梳着梳着,手上动作越来越慢,然后又快速的放下梳子朝怀里摸去……妈的,下辈子,下下辈子,她绝对绝对不会再喝酒了。 趿拉着着鞋,胡乱的绑了下辫子,苗喵喵火车头一样的冲出房间,直奔多尔衮的书房而去……难怪这个大奸商会这么好心的让她放大假……居然还不要脸的用美男计,这笔帐,可有的算了。 “进来”正在低头看折子的多尔衮,听到敲门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的应道。 “那个……那个……”气势汹汹杀进来的人,在见到书案后一身水蓝长衫的多衮后,气焰马上熄灭。 如果不是身在王府,苗喵喵绝对不会认为,这个清逸的仿似临水而居水仙花一样淡雅的男人,会是身在皇室中的亲王。不过换了件褂子而已,怎么气韵就截然不同了呢? “有事?”抬眼笑看着立在眼前,有点不知所措,把手背在身后,乖的就象个学堂里的学生一样的丫头,多尔衮露齿轻笑。 “那个……荷包……银子……请我……结果……”被他的笑容幻惑的有点语无伦次,苗喵喵背在身后的手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 清醒点啦,自己对男色一向没多大注意力的,怎么最近老是会被眼前这个男人给牵去魂魄,这样可就不妙了,她会被压榨的连骨头都不剩啦。 “……”多尔衮无语,恕他还没修炼过什么算命测字的工夫,应该不大会从她支离破碎的话语里算出来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放下手里的折子,右手支颌,水汪汪的丹凤眼忽闪忽闪的轻轻眨了眨…… “你说请我喝酒的……!!”死小孩,不要再勾引她啦,她又不是同性恋,对美男一定会有反应啦。 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脊梁骨一路下滑到尾椎处,害的苗喵喵腿一软,差点趴到地上去,还好银子的诱惑大于他的诱惑,才让她用最后一点对金钱的信仰,战胜了对他忽然而来的欲望,眼睛一闭,决定不看他,直接把帐给算清楚。 “然后呢”温润的气息近在咫尺,苗喵喵猛的睁开眼,一张所有阳光都在脸上闪动的笑脸就在眼前,晃的她心乱乱的。 “然后……然后……然后你说是你掏银子的~~”向后退了几大步,那股好闻的麝香味才远离她的嗅觉范围,让她晕晕的脑袋又重新清醒,哼,美男计!她苗喵喵可不是傻子,上过一次当,还会再跳坑里去吗? “是爷我掏的银子啊”轻笑的又度回原位坐好,多尔衮眨着无辜的眼神的说道。 “那是我的!”非常愤慨的声音,控诉着这个事实,苗喵喵一副刚被别人打劫后的悲痛状。 “爷我记得还没到放月钱的日子呢”大眼睛再次眨了眨。 “那个……那个是我的副业收入”气弱的瘪下挺的倍儿高的胸脯,苗喵喵小小声的辩解。 “……”????????说的什么鬼话?头一次,被大清皇帝封为“睿”亲王的多尔衮对别人说的天书,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我收集到掉下来的马尾巴,先声明哦,是自然脱落的尾巴,我捡起来编成辫子,卖给有需要的人,帮助他们改变形象,重塑自我挣来的辛苦钱” 苗喵喵连说带比划,把自己吹嘘的无比伟大,希望多尔衮可以明白,她是多么辛苦才赚来这么点银子,就不要象吸血鬼一样非要吸干她的血才罢休。 “掉的也好,还是有人夜里不睡觉,跑去剪下来的也罢,终归是府里的东西不是?”她说的话,多尔衮有一半听懂了,另一半就当是她大白天说梦话。 “是”极度不甘心的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嗡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那自然贩卖它的得银也该归府里所有不是” “是” “那爷我花的可是自己的银子” “是”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下去吧” “是” 某只已经化身成鹦鹉的鸟人,在多尔衮一挥手之后,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退出书房,一路恨恨的踩着重重的脚步爬回自己的窝。什么清雅,什么脱俗,这家伙简直就是俗的要命,连一个铜板都不给她留,还水仙花,他根本就是头大烂蒜……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多尔衮才轻轻笑出声。他就是喜欢逗这个丫头,好骗的紧,明明很精明,却又迷糊的一塌糊涂。半晌,收起浅笑,拿起手边的折子,重又陷入成堆的公文中,只是烦闷的心情变的轻松愉悦了。 崇德3年,二月丁酉,皇太极兵发喀尔喀,御驾亲征,八旗将士一个个精神抖擞,枪明甲亮,由都城盛京出发,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安平贝勒杜度和肃亲王豪格率文武百官恭送圣驾于城外。 苗喵喵因为主子去送皇帝大爷,没空找她麻烦,就三晃两晃的自己晃出府,据传闻,皇帝大爷长的很帅,不过她对帅哥没什么兴趣啦,家里就有个现成的,帅的没天良的了,干吗还要特意跑去追星,不过她到是很想看看皇帝大爷这只超足赤的大金龟究竟会闪亮到什么程度。 所以也就随着许多八卦记者,那个形容失误,古代还没有这个职业,是随着一些忠君爱国的有识之士。一起去关心一下国家大事,上街凑凑热闹,不知道,到时候需不需要喊个什么大清帝国万岁之类的口号呢? 随着人流走上街头,苗喵喵一副八卦长舌女的德行,倚着墙根,磕着瓜子,准备随时遇到有相同志趣的人好互相交流一番。 长长的队伍似望不到尽头,骑兵,步兵后面还有红衣大炮,该算是炮兵吧,可惜没有水兵和飞行兵,看不到三军仪仗队啦,苗喵喵如是想。 队伍最前面的是多铎那个死小孩,傲气的嘴角微挑,白底红边的战袍,英姿飒爽的骑姿,满有实力派的潜质嘛。 多铎身边是一个与他的外貌轮廓颇相似的人,但是更粗犷一些,同样是白底红边的战袍,头盔上一只红缨随风飘荡。 古代人想的还真周到,弄根避雷针顶在脑袋瓜子上面,这样荒郊野外的,就算打雷闪电也不用害怕了,苗喵喵又如是想到。 不过,没想到,那个平时嬉皮笑脸,一副痞子像的多铎,带上个避雷针的头盔后,也会有种霸气十足的气势呢。 一队骑兵过去后,就是皇帝大爷的坐骑,所有的百姓都跪地低头,不敢触犯龙颜,苗喵喵撇撇嘴,也跟着矮下去一截。不过她可不是跪,是蹲,因为离出征的队伍远一些,皇帝大爷又不是火眼金睛,哪看的出她是跪是蹲,反正是没站在那就对了。 果真是纯黄金打造的大金龟~!!看到端坐马上,一身明黄战甲,身后是正黄大旗,上面一个御字,傻子也知道那是什么人了。 嗬嗬……马鞍是黄金打造的,头盔上有颗大宝石,鞍旁挂着的箭筒是玉做的,苗喵喵看的直咋舌,嘴巴里的口水就哗啦啦,哗啦啦的流不停,考虑要不要女扮男妆,混进军营。 趁机把马鞍卸下来,把箭筒摘下来,把宝石扣下来……机灵一个冷颤……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她,算了算了,到时候她的脑袋也就掉下来了。 不看都知道,那道凌厉里面还带着关切的视线是谁砸过来的,就是她的现任老大,睿亲王爷,多尔衮。她怎么把这个大奸商给忘了呢,不管她骗回多少宝贝,回来还不都是孝敬给他了,那她干吗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种事。悄悄抬起头,看向皇帝身后的那位笑面如花的大美人。 骑在马上,视线扫视过跪了一地的人群,马上就发现了一个蹲在那边,贼眉鼠眼的人,不就是他府里的那只小野猫吗?真是不知轻重,蹲在那里,没人注意到,算她的运气好,居然还敢抬头直视皇上,不想要脑袋了吗,多尔衮马上砸过去一道警告的视线。 “……”不要端出这种架势吓我好不好?看到美人虽然是在笑,可眼里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淡,让苗喵喵缩了缩脖子,再加上那身她十分嫌弃的朝服,和头上的顶带,苗喵喵又感觉到那种极度的气闷。 “……”不懂规矩就不要出来凑热闹,回去!更凌厉的视线飞过来,砸的苗喵喵差点真的跪下去 “十四叔在瞧什么呢?”就在苗喵喵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豪格催马已经来到多尔衮身边,顺着多尔衮的视线,也向人群扫过去,怎么?难道十四叔想趁皇阿玛离京时而有所图谋? “我有瞧什么吗?”不着痕迹的挡住豪格的视线,没事人一样随着队伍慢慢前行,多尔衮反问道。 “没有吗?”他明明看到十四叔的视线定在某一点上,而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 “你说呢?”看到又如何,我不说,你又能耐我何。 “这可难到我了”他说,他怎么说?说是,人家不认,说不是,那他问来干吗? “大阿哥,过谦了”多尔衮不叫他名字,也不叫他肃亲王,叫他大阿哥,是提醒他,就算他是皇上的儿子,是亲王阿哥,可始终是他多尔衮的侄子,还轮不到他来管自己的闲事。 冷哼一声,豪格打马而去,冰茬子哗啦啦碎了一地。不管他多冷的表情,一旦对上他这位十四叔不愠不火的口气,都是半点用也不管的。 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礼亲王代善,虽然也听到他们的谈话,而且知其意思,但是一个是老谋深算,一个是老好人,谁也不想趟进多尔衮两人之间的这池混水里面,所以一早把马带住,拉开与那两个人的距离,这样,就算多尔衮两个如何明刀暗箭,也都与他们两个无由。 朝服 回去就回去,有什么了不起嘛,用的着把那种她欠了他N多年债的嘴脸摆出来给她看吗。 皇帝大爷的坐骑远离后,苗喵喵随着人群站起身,撅着嘴,低着头,闷声不响的走回睿亲王府,老大的不高兴。 她极其讨厌多尔衮那种明明笑着,却让他身边的空气凝滞着不再流动的德行,明明还是那个他,却感觉陌生的很。 “丫头,做什么低着头走路,地上有银子可捡吗?”苗喵喵的脚刚踩到睿亲王府的台阶上,一道揶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你没去送皇帝大爷吗?”扭回头,撇嘴看了看一身朝服的人。 切……这件衣服就是差劲,不管谁穿上,都变得象是生人勿近一样,一点亲和力都没有。不过是他身上这只鸟比多尔衮那条龙少了些贵气而已。 “因为要编年史册,皇上准我不去送”他不记得有把她怎么样,她干吗用那种很不屑的眼神打量他,就好象他是个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一样。 “那就赶快回去把制服换下来吧,你穿这件衣服很难看耶,象个僵尸一样,把你的气质统统给破坏了,还穿着到处晃,衣服难看没有错,穿出来恶心别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跟对方保持三步距离,苗喵喵左手叉腰,右手伸直,拎起范文程的朝服啧啧了两声后,就开始极力丑化人家的形象,没办法,她真的是非常非常厌恶这件在她和两个熟悉的男人面前划出一道沟的衣服。 “你讨厌我穿这件衣服?”任苗喵喵拎着他的朝服,范文程笑问。 瞧那丫头咬牙切齿的样子,好象恨不得扑过来把它撕烂,可又好象它会咬人一样警戒万分,她说的什么,他大概听的懂,看来是这件朝服惹到她了。 “你穿什么衣服,关我屁事,我是为你好,才好心的劝你,不听就算了” 放开手,好象刚才抓的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使劲在自己的衣襟上蹭了蹭后,撩了撩头发,假装刚才她根本就是一直站在门口看风景。 “你很讨厌它”这回是肯定句,瞧见她虽然在那边假么假式的看风景,可是怨恨的视线还是通过眼角飘到他的朝服上。 “这位大爷,知不知道适当的时候,闭嘴也是一种美德”猛然转过头,哎呦,转的太急,扭到脖子了,苗喵喵只好歪着脖子,瞪着眼,龇牙咧嘴的嚎叫道。 “总要有个理由吧”朝廷命官,亲王贝勒都这么穿,充其量就是补服的图案不同,怎么穿在他身上就这么招人不待见呢?范文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朝服,开始做深刻的自我反省。 “讨厌一件衣服,需要理由吗?需要吗?” “不需要?” “需要吗?” “不需要?” “别激动,我们只是探讨一下,你只要知道女人是最不讲理的就好”拍拍范文程的肩膀,苗喵喵一副有话好好说的表情。 也不知道,刚刚是哪个人,冲着人家身上那件衣服咬牙切齿的。转回身,走进王府,冲着范文程甜甜一笑后,咣的一声把大门关的死紧。 他哪里有激动啊,激动的那个人是她把,不然干吗走路都一蹦一蹦的,望着紧闭的大门,范文程好笑的摇摇头。 算了,就换下这身衣服再来,一摆手,招唤那两个站在轿子边,彻底石化的下人,唉……能不能回回魂,他可不想走回大学士府。 出征的队伍远去,多尔衮等人也掉转马头,各回各家,各干各事去了。信马慢步,多尔衮一路沉思的回到睿亲王府。 果然是肃亲王暂镶政务,八哥对他的戒心,始终是放不下的,当初拉拢两白旗到他身边,也不过是为了压制两红旗,和正蓝旗。 如今两黄旗的牛录早就超过了那两旗,八哥就开始顾忌到他和多铎,阿济格的两白旗。因为虽然两白旗在每次的战事中伤亡是最惨重的,但是也是得到封赏,封地最多的,而因此会收归更多的八旗兵编入两白旗。 八哥已经开始分化多铎,阿济格,接下来,就会是他了吧,他要如何做,才能维系他们三个亲兄弟之间的那份同心同德的默契呢? “范先生?不是来找我的吗?做什么又回去?”正想着,已经走到自己家门口,看到范文程站在自家大门前,冲着轿子边的人猛摇头,狂叹气。 “是来找你,不过现在要回去换下这件衣服,不然……”范文程指了指紧闭的大门笑道,他知道那丫头为什么要他换下这件朝服了。 多尔衮下马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体会到苗喵喵的感受。虽然多尔衮不是皇上,但毕竟天下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啊,所以依然让他有了君与臣的距离感。 这件亲王补服和他头上的珊瑚顶带严格的划分出他与他的关系,主子与奴才。也许以前他就知道,只是刻意的忽略过去,或者说,终归是不敢逾越了为臣之道。 就算此刻,他依然用笑来掩饰心里那一份怅然,只因这风华绝代的人物实在是让他仰慕,他不想破坏了那微妙的也许很不牢固的知己情谊。 “那丫头?”看了看范文程定在原地的脚步,就如以前一样,只要是他穿着这件朝服,就算范文程依旧笑着,可却不会朝前迈一步,就象他脚下有条无形的线,划归出他必须站定的位置。 “那丫头”那个丫头啊,就这么点出了他心里一直躲避事实,如此直接了当,如此无所顾及的表现出她的喜恶,又或者说,她与他们是站在同一个高度。 不因一件衣服,看低了自己,以着朋友的心同他们相处。他却还不如这一个丫头。想到此,范文程缓步的走到多尔衮身边,走过那一道横在面前,无形的墙。 “如此,范先生便去换下它吧”多尔衮没动,依旧立在原地。但是一丝笑意慢慢慢慢的掠上原本有些平淡的面容。先是浅浅的凝在双眸中,然后从眼角扩散开,泛至脸孔,嘴角,最后迸出一个暖如冬阳的微笑。 那个丫头啊,就算她如何讨厌这件代表了他们身份的朝服,却依然能够如对平常人一样的,不曾有过半点疏远。 让人见之如饮清泉的一个女子,用她的清澈,洗去了人心中的残诟,也填满了他与他之间仿似不能越过的沟。 “大姐,大姐”兴奋的声音,由门外传进来,是江牛牛。 “妞,给姑奶奶我笑一个”关上大门后,苗喵喵的笑脸马上换成阎王脸。靠不就是件破朝服吗,她干吗要那么介意,穿什么,她也不需要在他们面前低头不是,难不成,他们穿件乞丐服,她还真会扔两个铜板给他们? 正在自己跟自己赌气的苗喵喵懒懒的趴在炕上,见到超兴奋的江牛牛,决定让他娱乐一下自己,也尝尝当大爷的滋味。 “老大,人家差点被侵犯耶”超兴奋的声音,变成超委屈,牛牛激动的挥着拳头,原地乱蹦。 “是春花,还是秋菊!”她早就看出来了,那两个小丫头对牛牛很感兴趣,没事老爱在一旁盯着牛牛流口水,苗喵喵一听,就把对朝服的郁闷给忘光光了显得比牛牛还激动。 “不是啦”激动的牛牛瘪瘪嘴,冷静下来。 “不是?那是小六?”那家伙有点BL倾向,明明一个大男人,走路老是扭扭捏捏的,整个一个太监形象大使~~虽然他不是太监! “人家刚才出去买东西,然后有个膀大腰圆的爷们儿就一直尾随在人家身后,等到人家拐进巷子,他就忽然蹦出来,一伸手就摸人家的腰”牛牛一副羞答答的表情说道。 “你不要跟那个小六一样人家人家的,那是我们女人的专用词耶”苗喵喵受不了的插嘴道。 “好嘛,那我就一回头,结果那家伙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边跑还一边说,真是个男的”牛牛气愤的接着说。 “哇哈哈,你穿这样子,真的很让人有幻想的空间耶”苗喵喵看看江牛牛一身花不溜丢的打扮,在加上还在生长期,个头没有达到一定的标准,又是一副弱不禁风状。如果不是这小子嘴巴上面刻意留着两撇小胡子,其实是因为他进化未完全,汗毛比较重的缘故啦。从后面看,还真以为是个西贝货呢。 “你还笑,当时气的我就追上去骂他”苗喵喵一愣,这小子什么时候长出这胆子了。就他那身子骨,小心被人给拆了。 “我就是不服气,做色狼居然还这么挑肥拣瘦!男的又怎么啦?”江牛牛居然一副不甘心的表情,好象人家当时就应该扒了他的衣服,直接把他给就地正法才对。 良久,屋子里暴出狂笑声,那样开怀,那样无忧,笑的挂在天上的大太阳都格外的明亮,笑的蔚蓝的天空如洗过一样纯净,让走过门前的人,挥手阻退了想进去喊人的福伯。 多尔衮迈开轻快的步子,竟自走回书房,自己脱下身上的朝服,那丫头不喜欢,他就自己动手吧,何必去打断那样爽人心脾的笑声…… 距离 因为屡次被多尔衮欺诈钱财,苗喵喵对银子的兴趣指数一路由100点,狂跌到0.001点。因此上睿亲王府里的N多个人就免于担心会被这个女土匪坑害的危险,也就万分感谢他们英明伟大的爷。 但是他们忘了,对银子失去兴趣,就代表着苗喵喵会多出N的N次方的时间,进行一些无聊的恐怖活动,以发泄她太过旺盛的精力。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唯一能制的住她的人上朝去了,苗喵喵就开始了她最惬意的王府半日游。 “阿三,我帮你呀”苗喵喵晃到前庭,见到阿三正在清扫庭院,马上蹦出去抢过阿三的扫帚,强烈要求做好事。 一路赏花,赏树,赏风景的逛王府。最近她的大老板好象特别忙,忙到早上起来去伺候他更衣,结果早就不见人影了。所以她才会多出许多时间,来冒充一下善良的天使~~(全称应该是喜欢欺负善良百姓冒充天使的鸟人)。 阿三极不情愿的被某女踹到一边凉快着,非常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破坏殆尽,然后扫帚一甩,又逛去别处了。 老天爷,你咋就没长眼睛呢,放出这么一位祸害,来荼毒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他们,真是没天良啊,没天良!望着一地杂物,其中还有某祸害刚刚制造的垃圾——一颗梨胡,阿三是满眼辛酸泪,无语问苍天。 于是睿亲王府里的下人们,又开始人人自危了,总会边干活,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大幅度的提高了听看跑的能力…… “阿牛,我来帮你”咻——刚刚还站在井边的人,马上没影了,不是掉下去了吧?某位被嫌弃的祸害好心的趴在井口看了看。 “阿水,我来帮”咻——刚刚还在劈柴的人,踪影全无,某个祸害摸摸鼻子,怏怏的走开了。 “阿财,我来”咻—— “秋菊,我“咻—— “春花。”咻—— 某祸害只能望影兴叹,这是什么世道,想做件好事怎么就这么难呢?唉……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愁闷。 “做什么叹气?”徐徐清风吹过,把一到柔和的嗓音送进苗喵喵的耳朵。 “今儿怎么这么早?”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怕是很难再找到这一把暖意融融的嗓音了。苗喵喵没转身,她讨厌转身后看到与声音完全不符的表情,那个只要穿上朝服,就变得高深莫测的表情。 “无事可做,就提早回来了”语气里有些细微的无奈。 他无心去争权夺势,但身为爱新觉罗家的人,他就要完成汗父的心愿,逐鹿中原,问鼎天下,就算得尝所愿后要他削爵为民,他也是不会犹豫半点的。因此,自他掌管吏部以来,才会勤于公务,却被人看做是图谋不轨。 “那快去更衣,咱们出去逛逛”带着异常愉悦的笑容,苗喵喵终于转回身,满脸的兴奋。 就算她再不知道历史,却也知道,身处皇室,就免不了明争暗斗。他忽然的清闲起来,和他语气里那抹无奈,是因为官场无常,还是因为宫廷暗斗。她不想知道,她只觉得,一定要把他话语里的无奈赶走,回身时却才发现,他穿的却不是朝服…… “你……也好”对着那张刻意表现出无比灿烂的笑脸,多尔衮想说些什么,话已到舌尖,可眉头一挑,又把那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是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 跟着多尔衮的脚步,走出睿亲王府,没有目的,没有停留,就那么一前一后只是随便的在街上闲逛。 多尔衮的脚步没快过,苗喵喵的脚步也没慢下来。但两个人之间始终有一步的距离,怎样也无法拉近。两个人也好象约定好了一样,谁也不去改变脚下的步调,就任那一步的距离隔开他与她。 踩在他走过的石板路上,虽然没有脚印,但她的落脚处却总是在他刚刚曾停留的地方。地上的影子拉的老长,长的刚好可以笼罩住她。一步的距离其实一点都不远,苗喵喵如是想。 盯着他那根微微晃动黑亮的长辫子,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他刚刚想对自己说什么? 自己刚刚想对她说什么?那些话说与不说,他与她这一步的距离也不会改变。起初他觉得她冲动,迷糊,有时还有些傻乎乎。其实不然,她有着缜密的心思,与人相处的距离,会拿捏的恰到好处。 过了这一步,他与她未必再有这般亲近,这一步的距离刚刚好搅和不进来,也走不出去。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身后与他一致的脚步 虽然她的大老板和范先生是好朋友,但也不至于好到这个程度吧?怎么一个失业,另一个也一定要作陪,才显的出义气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正准备去伺候大老板进早膳的苗喵喵,剽了一眼连续五天,跑来蹭吃蹭喝的人,不会是大学士府穷的揭不开锅,某人才会假义气之名,行蹭饭之实吧。 “丫头,给爷添副碗筷来”某个遭人嫌的人大剌剌的坐到椅子上。 苗喵喵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但还是乖乖的下去准备碗筷,看范文程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苗喵喵可以肯定的说,这两个男人该是会有事情要谈,有再多的玩笑话,也不是这个时候该出口的。 “丫头,想不想出京郊走走”两个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说了半天的男人结束了话题同时看向正在努力把桌上所有好料的都扫进肚子里的苗喵喵。 这丫头怎么老象是大旱后的灾民一样,狼吞虎咽,不吃光绝对不会收筷子,不过两个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便了,你们高兴就好”这些日子以来,这两个人尽管没对她说什么,但是那笑容都不似以往轻快,里面隐隐有丝抑郁。既然不想她知道,她也就不费那唇舌去问,问出来也未必就是好事,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难得今天两个人的脸上都有种拨云见日的晴朗,何必扫了大家的兴致。 “既然要出去走走,不如索性就走的远些,去千山如何?”范文程提议道。 “那不如去闾山好了”多尔衮也提议。 “去黄山如何?” “还是去泰山吧!” “……”??????请问他们是要组团自费旅游吗??? 看着苗喵喵满头的问号,两个人但笑不语……唉,算了,随便去哪里都好,反正她笃定,这两个男人绝对不会是准备把她拐卖滴! “呃……那个,咱们现在就去爬那些个什么什么山的吧”正准备擦一擦油腻腻的嘴巴,两条白帕子同时递过来。苗喵喵愣了一下,谁的帕子也没有接,用自己的袖子抹了下嘴巴。 “这是黄山?” “是啊,黄色的山” “这是千山?” “千年以前它就在这里了” 盛京东郊天柱山顶,两个迎风而立的男人,和一个坐在地上再也不打算起来的女人俯视山下,虽没有名山的俊岭奇峰,巍峨气势,却也是灵秀风雅,只是少了些许壮丽。 “我看起来很容易被骗吗?”亏她这么信任他们两个,兴冲冲的跑去打包自己的行李,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她又是背又是扛的,屁也不放一个。结果咧,什么黄山泰山,根本就是骗她的!真是浪费她的感情!! “倘若他日,登上迤俪山峰,身边却换了旁人,你会做何感想?”多尔衮不答反问。 苗喵喵望着站在山崖边缘的多尔衮。凛冽的山风吹动银色的长衫,拂动他系在辫子尾端,鹅黄色的流苏,在纷乱的风中翻飞舞动着。他的身影就象嵌入了如泼墨写意的图画之中,与山岭景色融为一体。 “登上名山又如何,却不会再有此时此刻这般心境了吧”泰山,黄山,总有一天将成为大清的山,可那时却可还有这种闲情逸致,又或者说,身边的这个丫头可还会是现在的她? 范文程将目光投射到山林深处,许是他终不及多尔滚那般气度卓绝,才会甘心站在他身后。 苗喵喵看着一前一后立在崖前的男人。这山虽不高,这崖却一样风起云锁,而他们迎风站立的那样自然,有登高振臂,统领三军的狂傲,又有暗夜长灯,独行千里的萧索。 “冰雪肌肤,靓妆喜作梅花面。寄情高远,不与凡尘染,玉立峰前,闲把经珠转,秋风便。雾收云卷,水月光中见”苗喵喵忽然想说些什么,便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宋人旧词(出自全宋词向子諲点绛唇) “干什么,要吃人啊,难道我就不能风雅一回”他们那是什么表情,好象见鬼了一样,难得她充当一回才女,那个嘿嘿,她就会这一首古词,还是当初牛牛背的时候,她顺便听来的。 不过,不给鼓掌就算了,需要用那种怀疑她是不是被借尸还魂了的表情看她吗?就算不是才女,好歹她也是靓女吧! “洛阳亲友如相问的下句是什么?”范文程试探的问,难道他们都看错了她? “这个问题好简单啦,就说我在岳阳楼”苗喵喵一副胸有成竹的得意嘴脸,多工整啊,多压韵啊,自己还真是天才! “干什么,你抖什么抖?”看到她说完后,范文程就开始象患了多动症一样,全身没一处不动的,苗喵喵非常不高兴的开口了。 “下一句该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多尔衮虽然没有象范文程那样抽风,却也是露齿而笑,这丫头,跑的还真远。 “何当共剪西窗烛的下句呢?” “夫妻对坐到天明” “是却话巴山夜雨时” “……” “哈哈哈哈哈” “笑屁呀,我对的也很工整耶” 落日余辉照射崖边,上面已经不见半个人影,但那阵阵晴朗的笑声,和娇嗔怒骂声却好似留在这里,倘若他日,登上名山,游历秀川,身旁还是这个丫头陪伴想是那时的心境仍会如此时此刻这般晴空万里…… 遇劫 千里斜阳暮拂拂照翠林,夕阳给蜿蜒的林间山路铺上华丽的金辉。与来时不同,多尔衮选了一条少人去走的路。明知道也许会有险阻,但范文程并没有出声反对。 苗喵喵自然也是没有任何异议。不是都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选这条路自然有他的理由。 看着前面就算不知道未知前方将有什么挡在眼前,可脚步依然沉稳,自信的多尔衮,他今日必然不是闲的发慌,才来这什么什么山的闲逛。不管他究竟为什么来,她只需跟着就是了。 但凡下山的路,就算没有险峻的山势,却也都比不得一马平川的轻松,一路行来,也需步步小心。 遇到湍急溪流,乱石横隔,多尔衮和范文程便伸出手,想要护她过去。但苗喵喵总是假装看不见那伸出的手,凭自己的本事越过湍流,踩过乱石。 走什么样的路都无所谓,她会始终在他们左右。机缘巧合,她来到古代乱世,不能改变环境,也不愿被环境改变,想以过客的身份,立在是非之外,可有些东西又不能完全不在意。 下山的路虽然有千万条,但总会在某一点处,交汇成一条大路,越近山下,路越宽,宽到足可以让三个人并肩而行,苗喵喵在最中间,一个古代女子从不曾拥有的位置。 “你已经笑了一路了,好不好请你闭嘴,照顾一下我的面子”白了左边的人一眼。真是的,人家不过就是对错了两句诗,用的着那么夸张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他不是笑这个”走在右边的人不去看那个笑容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是因为那个原因,而觉得心里满满的。 “丫头,你究竟有多少种面貌?”迷糊是她,凶悍是她,善解人意是她,进退得当还是她。她可以恰到好处的该聪明时不糊涂,该糊涂时不聪明,知其意却不谓其言。 “范先生的意思是,我是二皮脸吗?”干吗拐着弯骂她,苗喵喵嘴角挂笑,眼里冒火的看向范文程。 “他的意思是,你没有脸”多尔衮很正经,很正经的对苗喵喵说道。看到苗喵喵愣住后,还很用力的点了下头,对你没听错,是没有脸。 “你……你……你……”随着多尔衮不可抑止的大笑声,苗喵喵抖着爪子,僵尸一样蹦过去准备把他的喉咙给掐断。 爽朗的笑声散入林中,轻旋于树梢,枝桠间,这丫头想把话题转开,那就转开吧,何需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需知道,她不会离开就成了。 拒绝了他们伸出的手,她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也能安然无恙,他们只需做自己想做的事,就算她不听不问,可却会同他们一起进退。这便足够了吧。相知何必故,心醉茶若酒。 “此路是我开……”天色渐暗,尽兴而归的三个人加快了脚步。眼看就到山下,转两个弯就可以看到候在山下的马车了。却忽然冲出六七个人,为首的那位把长扁担往地上一戳,大嘴一咧,吐沫星子乱飞的冲着他们几个喊话。 “这个我知道~~!!!”超兴奋的声音出自被多尔衮和范文程挡在身后的苗喵喵嘴里。 “此树是我栽对不对!!”啊哈,这回绝对不会被他们笑了,这句诗她最熟悉了。 “要想从此过……”对面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不理会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人,继续把台词念完,只是气势弱了好多。 “留下买路财!!!呃???好象是打劫的才会背这首诗”搔搔头,苗喵喵尴尬的冲着回过头,冷眼看着她的两个男人嘿嘿一笑。那个,人家一时兴奋,忘记了它的背景,误会,误会…… “这几锭银子,够你们安顿下来了”多尔衮慢吞吞的回过头,扫视眼前的几个人。衣衫破旧,面色饥黄,而且并未剃发,想是由关内逃难出来的灾民。唇边挂上一抹柔和的浅浅笑意,由怀中掏出几锭银子扔给为首的那个人。 “这些怎么够,把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掂了掂接到手中的银子,大概有三四十两,再望向对面这个气度雍容,风采华贵的人,眼里迅速蒙上一层贪婪之色。 “银子爷倒是还有,却不想再给了呢”真是有什么样的朝廷,就有什么样的百姓,拦路打劫也这般理直气壮。抿唇一笑,多尔衮收起眼里的怜悯,淡淡的说道。 “你连那几锭都不该给”苗喵喵在多尔衮身后嘟囔着。 就算她对银子的兴趣已经大不如前,但是要她眼睁睁看着它们飞到别人手中,她还是会小小的肝儿颤那么一下,疼耶,怎么就没见他对自己这么大方过。 “那可就由不得你们了”互相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向他们包围过来,那个女人自然不用放在眼里。 这两个男人虽然气度不凡,但是看起来也不过是文弱书生,不足为惧。世上最能蒙蔽人的视线,使人判断失误的就是金钱,所以他们看不到多尔衮眼里一闪即逝的冷芒。 “尔等可想清楚了?”面对把他们围在中间的几个人,多尔衮依旧不动如山的立在原地,淡淡的问道,心中却正思量脱身的办法。 “跟他们说那么多干吗,先把银子抢回来再说”话未落,人已动,苗喵喵盯着对方手里的银子就冲过去了。 那几个劫匪先是一愣,他们都还没动呢,怎么对方就先冲过来而且还是个女人,难道是什么会把势的高手? 趁着对方愣神的工夫,苗喵喵已经一个过肩摔,把为首的那个人给摔到地上,顺便一屁股做到人家背上,死命的扣着对方手里的银子。 因为手被反剪在背后,再加上苗喵喵就好象老虎见了肉一样,兴奋的两眼放光,下手更是用力,疼的屁股下面那位满脸冷汗,一阵哼唧。这一哼唧,也把其他人的魂给叫回来,马上一起冲上去,准备先把她给打个半残在说。 对方动,多尔衮这边也动了,由怀里掏出剩下银子,天女散花一样砸向那几个人,别说还真有脑袋被砸出个包的。 范文程知道,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还有可能拖累他们两个,所以在多尔衮动的时候他也动了。拔腿拼命朝山下跑,这样,他们两个就不需要顾及到自己,而可以全力脱身了。 “喂,喂,喂……干吗啦,你银子多我知道,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奢侈吧?” 被多尔衮猛的拉起来,还来不及把银子抢回来的苗喵喵,看到他扔出更多的银子后,一边随着他狂奔,一边心痛的频频回。瞧见那几个人都忙着去拣银子,更是心痛的要死,谁知道那里面有没有她上次从阿三手里骗来的那十两银子啊。 “不要回头”就算在逃跑的时候,多尔衮的声音里还是一贯的柔和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人不过是闲的无聊,来这边跑步健身。 看不出来,平日里优雅温吞的人,跑起来却跟飞毛腿似的,幸亏不是在现代,不然这速度,他跑去混在条子的队伍中,那她是插翅也别想逃了。一路跑下山,就看到前面不远处,范文程正抱着一棵大树猛喘呢。 “是范先生耶”终于看不见那些人的影子了,多尔衮稍稍放慢了脚步,苗喵喵也得以喘过一口气。 “范先生在练什么工夫?”三个人中,唯一一个呼吸正常,气不喘,心不跳的人,轻笑的开口调侃道。 “呼呼……你以为……呼呼……我是你……呼呼……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笑面如花的好友。 你是镶白旗满州都统耶!看起来娇贵优雅,飘逸出尘,会让人以为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可你去沙场上打听打听,谁不知道睿亲王多尔衮能征惯战,所向披靡啊。别说跑这几步路了,就算千里行军,你也不会有半丝疲态。我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能跑这么远,已经算是很对的起你啦。 “爷”正说着,一辆马车跑到近前,车上的马夫跳下来,单膝点地,给多尔滚见礼。 这个一直等在山下,不见主子回来的下人有些担心。他家主子可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这深山老林的,带着个女土匪,万一她兽性大发,把他家主子给如何如何了,他要怎么跟府里的人交代。 就算还有范大人在一旁,可瞧他一副柔弱像,也经不起那个女土匪一摔啊,要是连带着把他也给如何如何了……越想越担心,索性架着马车一路赶过来。 “免了吧”轻挥手,让恭身哈腰的下人直起身,多尔衮几个跳上马车后,一直与苗喵喵紧握着的手才松开。 两个人谁也没去注意这个细节,范文程眸光暗了一下,旋即调开视线,假装不曾看见过十指紧扣的画面。 “做什么要跑?没了好多银子耶” “不跑难道等着被毁尸灭迹?” “他们不过比咱们多了几个人而已” “你当咱们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吗?” “不是吗?看他跑的那么快,应该会轻功吧?” “什么轻功?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就开始说梦话啦?” 马车一路急驶下山,车里的三个人,两个说个不停,一个闭目养神,一派清闲,浑不像刚刚被人给劫了钱财,对另外两个人的谈话是充耳不闻。 “唉,那么多银子少说也得百两往上” “放心好了,睿亲王府的银子都是官银,除非有睿亲王府里的腰牌,否则谁也花不出去的” “耶?怎么不早说,害我心疼的半死!!” “你又没问!” “没问你就……” 说话声随着远去的马车,渐行渐弱,终至消失,山间道路又恢复了宁静,远处分赃完毕的人欢天喜地的捧着银子回去暂时的栖身之所,准备天一亮就进城好好玩乐一番,却不知道,早以惹祸上了身。 野餐风波 崇德三年,皇太极亲征喀尔喀,喀尔喀闻之,遁去。夏四月,壬寅,至辽阳,阅新城。乙巳,皇太极还盛京。 “丫头,出征了这么些日子,可对爷我有些想念啊”痞痞的声音由远及近,随后角门里走出一脸灿烂的多铎。 “……”斜着眼,脚上打着拍子,站在大树下的苗喵喵一脸你没毛病吧的表情。 不是说皇帝大爷的军队刚进城吗,她家老板跑的鞋都掉了的去迎接了,怎么这个死小孩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见鬼了。 “大胆,你那是什么眼神,不怕爷我要了你的脑袋?”多铎眉头一挑,收起嬉笑面孔,脑袋昂的高高的,真是傲气十足。 “……”我好怕哦!!!你没发烧吧?这次苗喵喵干脆赏他两个卫生球, 这家伙抽的什么风?她该怕的,多铎板起脸的时候,皇家的威严竟不比皇帝大爷逊色多少,可是她就是怕不起来,只觉得他简直无聊的要死,要装就装的象一点,干吗眼睛还闪着愉悦。 “你这丫头,躲在这里做什么?”垮下亲王的架子,没办法,一见到这丫头,他就打心眼里觉得亲近,仿似在额娘面前一样,不需要提防什么,真真让人轻松。 “哦呵呵呵……野餐”终于把嘴拉回到正常位置,苗喵喵一声诡笑,在加上那一嘴的森森白牙,看的多铎打了个机灵,怎么看她都是一副老妖婆的嘴脸。 “那是什么?”为免被某妖婆咬一口,多铎向后蹭了两步,却又好奇苗喵喵脚边干吗要支着一只簸箕,于是伸长脖子,晃着脑袋,想要一窥究竟。 “嘘~”食指在唇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苗喵喵面露奸诈的盯紧那只簸箕,拉着多铎躲到树后,多铎忽然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不断上升,一时有些失神。 怎么会这样,风流成性的他何时有过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眼前的丫头一身是土,头发上还有一片树叶,邋遢的要命,身上没有女儿家该有的香气,反到是微微有些汗气味,他绝对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女子的,更何况她不过是哥哥府里的一个丫头而已。 “啊哈,抓住了”可是这个女子却可以让他呼吸的那般轻松,笑的那样畅快。跑向那只啪的一声扣在地上的簸箕,苗喵喵没发现多铎那双炯亮黑眸里划过的一簇火花。 小心的把簸箕欠开一道缝隙,把爪子伸进去一阵扑腾,苗喵喵咧开大嘴,流着口水,和抓在手中的一只白色信鸽互相对视着。 “你不会是要……!”被冷落的多铎蹭到苗喵喵身后,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太……呃……凶残了!多可爱的一只小白鸽啊,她怎么下的去嘴? “干吗,他是你兄弟吗?”苗喵喵斜了一眼多铎,耶?死小孩,还满有同情心的嘛,不过她苗喵喵感情没那么丰富,所以请收起你那副哭丧脸,她是绝对不会手软滴。 皇上班师回京,自是满城沸腾,百姓为大清又打了胜仗,为大清又在乱世中站稳了一步,为安居乐业的小小祈望不会再是奢求而兴奋自是不用说。 崇政殿上,也是同样欢腾,虽然百官仍是肃面谨颜,但是那一双双闪亮的眼睛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一国之君,群龙之首,终是有着浑然天成安定人心的岿然气度。 “豫亲王怎么不在殿上”龙椅之上,一身霸气的皇太极不怒自威,扫视了一下品级台下文武百官,波澜不兴的语气里有些微的不悦,让底下的人不觉缩了缩脖子。 “回皇上,豫亲王身体不舒服,刚回京的时候,就先行回府了”底下马上有人打小报告…… “睿亲王,你怎么说”皇太极语气里的不悦加重了一些,看向站在首位的多尔衮。 “回皇上,小十五自小就身子骨不大好,这您是知道的。加上那时臣弟额娘忽然薨逝,追随汗父而去,小十五悲痛非常,就更是落下病根。想是这一回,出征旧疾复发,怕扰了圣驾,所以才不得以先行回府。没来觐见是他的错,臣弟自当回去好好训斥一番“多尔衮依旧是一派淡然,没有一丝慌乱,稍稍恭身一脸恭谨的回道。 “既然如此,朕也就不怪罪他了,你也不用跑去训斥他,让他好生静养吧”轻叹一声,几不可闻,多尔衮的一番话点到他的死穴。 当年之事,虽是不得已而为之,但终归是欠了他们兄弟的,所以他才会处处忍让小十五的任性妄为,对他格外娇宠。 而刚刚十四刻意不称豫亲王,而是小十五,摆明了就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曾经答应过王大妃阿巴亥照顾小十五。 所以,皇太极不管是出于真心的兄长之爱,还是为博得宽大友爱的名望,又或是有所愧疚,多尔衮此番话出,皇太极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臣弟尊旨”多尔衮敛眉低首回道,面上无波,可心中不觉叹气。小十五啊,再这样下去,怕是有一天会惹祸上身。丢官罢爵是小,绌宗籍,丢性命也未可知啊。看来还真要与他好好谈一谈了。 接下来暂代朝政的豪格以及六部九卿的官员又做了些拉拉杂杂的报告,整个报告会在热烈融洽的气氛下,接近尾声,多尔衮却始终不发一言。 “睿亲王,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满意的听完各政司的政府报告,皇太极把目光调到一边静静站立的多尔衮身上。 “臣弟没什么要说的”剽了一眼对面的豪格,多尔衮嘴角微挑,慢吞吞的回道。 “如此,就都跪安吧”皇太极随着多尔衮的视线看向豪格,浓眉微蹙了下。 多尔衮那一剽,他当然知道其意思,却不好当场训斥豪格。便宣布散会,个别人物需要个别处理。 多尔衮并不是一介武夫,所以他才会把六部之首的吏部交给他执掌,是想借他的才智治理国家。 可他这个儿子,偏偏就处处与多尔衮唱反调,这次更是借由暂镶朝政的机会,抢过吏部的决策权,真真是糊涂。这样下去迟早会物及必反的,叫他如何放心在自己百年后,把大清交给这个儿子。 “一两银子一口” “你不如去抢” “吃不吃随你” “打个折扣好了” “你很小气耶” “反正你骗来的银子,终归都是落进我十四哥的腰包” “要你管,你少揭我的短” “不过就一只腿儿而已” “你刚刚已经啃了我一只腿了” “耶?我不记得我有吃人肉的习惯啊” 吵闹的声音由后院一路飘到前庭,苗喵喵手里拿着不知道是什么腿的东西,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脸垂涎的多铎。 话说苗喵喵的黑手不带半丝怜悯的伸向那只雪白的信鸽,多铎实在是不忍心看向白鸽那双哀怨的眼睛,转过头去,嘴里还造孽啊造孽啊猛念,希望这个女魔头能有所悔悟,放它一条生路。 不过既然是女魔头,自然就不该指望她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苗喵喵带着残酷的冷笑,一把扯下信鸽脚环上挂着的小小竹筒。 “哦呵呵呵……果然是牛叔的信”一串让人寒毛直竖的笑声后,苗喵喵得意的抽出竹筒里的一个小纸卷。手里的那只信鸽早就不知道被她甩哪里去了。 “你干吗放了它!”刚刚还一脸不忍,一副慈悲为怀的善心人士,马上换上一脸的失望,就好象什么精彩的戏码没看到一样。 “耶?难道你想把这么可爱的鸽子给吃了??!!”苗喵喵一脸惊恐的望向多铎,死小孩,看不出来,这么心狠手辣,她要不要离他远一点? “耶?是你说要野餐的嘛”看到苗喵喵的眼神,多铎一脸委屈的说道,明明是她要这么做,怎么反到是他的不对了。 “哦!……我没你那么笨啦”这个死小孩,她苗喵喵会做那种杀鸡取卵的事吗,扬扬手中的纸,笑道。 “你敢说爷我笨”眉毛又立起来,虽然不象他哥哥一样百战百胜,但他好歹也立功无数,怎么会跟笨这个字划上等号呢,严重的损伤他的自尊心啦。 “好了啦,你最聪明了~~我要去吃好东西了,不跟你哈喇了哈”踮起脚尖,敷衍的拍了拍多铎的头顶,算是安慰了,苗喵喵一溜烟的朝灶房跑去。 嘿嘿,牛叔的醉鸡她肖想了好久了,今天总算给她等到机会了。原来苗喵喵手里的信,是灶房正对的后巷里,一个寡妇给牛叔的情书。 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可惜造化弄人,女方嫁做了商人妇,不过算她运气好,丈夫没几年就死翘翘了,这下两个人旧情复炙。 但是人家老公死了还不满三年,所以两个人的地下情如果暴光的话社会各界的舆论压力就会压的他们干脆跳河自杀算了。 基于以上几点,苗喵喵的醉鸡是一定会吃的成滴!毕竟某祸害可是花了大把的时间来研究为什么最近王府里会出现一只与自家邮递员不同的白色信鸽捏。 “哈喇?没见她流口水啊?”虽然不怎么懂她的意思,但是多铎依然毅然追随苗喵喵而去,瞧那丫头的架势,肯定是美味,他才不笨呢,当然要跟着去分一杯羹了。 “你少来,说什么一物换一物,骗走了我一只腿,结果我连根毛都没看到耶” “我放前院了嘛”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别告诉我说,这里是后院的范围” “那边啦” “哎呀,居然使诈” 苗喵喵看到手里的腿已经被多铎抢过去放到嘴里了,气的哇哇大叫,准备冲过去抢回来,府里的人对她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依旧各干各的事,没人去管这闲事。 别说那边站着的是个亲王,就算是普通人,他们也不会跟那个女土匪对上滴,免得某天不小心掉到地上忽然出现的坑里。 打吧,打吧。最好能把这个女土匪给揍的生活不能自理,那这个世界就安全了。多尔衮回到府里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坏小孩因为分赃不允均,就要大打出手的场面。 狗狗事件 四月的阳光柔和而温暖,让许多无事可干的人搬着板凳出来晒太阳,街上也是人流穿息,独独是睿亲王府门前,没有半个人影。 就算贫民百姓慑于皇室威严,宁愿绕路而行,可府里的下人怎么也不见一个,往常可都是候在门口的。 由宫里回来的多尔衮下了轿子,看到自家门前杂物一地,不禁轻攒剑眉。这些奴才越发的懒惰了,是他太纵容了吗? “恭迎王爷回府”闻声却不见人,虽然底气十足,奈何距离远了一点,传到多尔衮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一咪咪。 “豫亲王在这儿。”走进大门,多尔衮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王府看起来跟刚被抄了家似的凄凉,对上门内那一双闪着幽光的眼睛。不必猜也知道,是谁带来的。 “回爷的话,十五爷是在这儿”由花墙后探出福伯的老脸。多尔衮旁边那道幽蓝视线懒懒的射过去,顺便一龇牙,福伯马上又迅速的缩回去。 乖乖,这条十五爷带过来的狗,看起来比狼还凶恶呢,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那大钢牙咔嚓。 淡淡看了一眼一直爬卧在门里台阶处的庞然大狗,正冲着他猛摇尾巴。敢情,这爱美之心可不光只有人才有,小十五不会是打算把它送给自己吧? 正与那条狗互相对望,吵闹声由远及近的传过来。凝目看去,微蹙的眉头豁然舒展,不远处打打闹闹的两个人不就是那丫头和据说是回府静养的小十五吗。多尔衮没有开口,悄然的朝书房走去,先换下这件朝服吧。 “还我啦,我好不容易坑来的耶”尽管鸡腿已经被啃了大半,某猫还是不死心的张牙舞爪,连拉带拽,试图还可以抢回一点残羹剩渣。 “没有啦”多铎孩子气的把剩下的半只鸡腿全部塞到嘴巴里后,两手一摊,鼓着嘴巴,眨着大眼睛,口齿不清的说道。 “那就大刑伺候!”苗喵喵被多铎的怪模怪样逗的忍俊不以,心中却又因为他不经意流露出的孩子气,而有丝怜惜。 这个死小孩,多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那她的老板呢,又有多久不曾开怀大笑过了?那总是挂着浅笑的唇,是否早就习惯了那个弧度? “来呀,爷我还怕你不成”终于咽下嘴里的食物,把骨头朝后一扔,多铎得意洋洋的说,还故意冲着她吧嗒了一下嘴。 “你说的哦,可不要后悔”嘿嘿一笑,苗喵喵伸出爪子,直接奔多铎的掖下抓过去,看她的满清十大酷刑之乐极生悲。 “居然来阴的,那爷我也就不客气了”使出相同的招数,多铎和苗喵喵两个人闹做一团。 “小十五,是迷路了吗?”柔如清风的声音飘进两个人的耳朵,多尔衮一身清爽的立在几步外。 “耶?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叫我去给你更衣?”苗喵喵马上停下爪子上的进攻,跑到多尔衮身边。最近她的老板养成了自己动手的好习惯,害她又清闲了不少。 “朝堂上有人说了什么吗?”多铎懒洋洋的坐到石阶之上,收起了一脸的稚气,黑亮的双眸里换回惯有的警惕与傲气。盯着自家哥哥无波无浪的笑面。 “小十五何时也学会用这副德行对着我说话了,嗯?”没有看多铎,转身把手里的油纸包轻轻的搁在苗喵喵手上,但是微扬的尾音,让多铎瑟缩了一下,他家哥哥不高兴了。 “桂花糕耶!”某女对两兄弟之间的对话没什么兴趣,用力的嗅了嗅油纸包后,欢快的大叫道。 “哥,你偏心得很呢,怎么只有这丫头的份”多铎撅着嘴,满脸的不甘心。眼睛里都是对桂花糕的垂涎之色。就象是刚刚的表象都是幻影一样。 “听说你回府静养去了,哪里知道会在这里”由苗喵喵打开的纸包里,拈起一块点心,塞到多铎的嘴巴里,阴冷之气也随之无影无踪。 “就算回府静养,也要先把这份儿礼给哥哥你不是”满足的嚼着嘴里的糕点,多铎指了指大门口。 “你可是想背上欺君的罪名”轻拍下多铎的手,他该晓得,四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怕他们不成”傲气的嘴角一撇,多铎不在意的回道。 多尔衮不语,那双总是无波的眼,深邃的彻底,仿佛深不见底的一池幽潭,定定的看着多铎,让多铎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无形的压迫感四处流窜。 这一回他真的动气了,连一向挂在嘴角当摆设用的浅笑都消失了。多铎也不愿意认输,执拗的与多尔衮对望。 就是这样,他不喜欢哥哥对皇上的为命是从。额娘不能就那么白死,多少年了,从高处摔落的痛让他常常疼的一夜无眠。 “哇,这狗狗好漂亮哦,送我的吗?”某女的嘴巴没有因为糕点而停止使用,发现奇迹一样指着门口大呼小叫,兴奋的糕点渣渣乱喷。 “丫头,你最好不要靠近它”兄弟间的低气压再一次被打破,因为某女的咋呼,多尔衮分神看向她,顺便拎住她的后衣领,免得她自动献身跑过去让那只狗磨磨牙。 “那是给你的爷,我十四哥的,不是给你的”多铎也连忙解释,免得她会错意,兴奋的跑过去跟它互殴,那她身上唯一可以称得上是优点的美貌就差不多要荡然无存了。 “你不是说用它换我的腿吗?想赖啊”划拉着四肢,奋力游向大门口,开玩笑,一只小鸡腿换一只大狗狗的好事,不要是傻子。 “爷我几时说过?”好无辜的眼神,反正鸡腿已经吃进肚子里,随便他怎么说,难不成她还准备要他还出来?嘿嘿……那只能是……那个…… “放开我,我要去药铺”停止挣扎,苗喵喵冷笑的说道,不拿东西来换,就把吃进去的给她还回来,嘿嘿……虽然只能……那个…… “府里什么药材都有” “我要巴豆!” “有” “那个,用这个换好了”单是这丫头还好说,若是自家哥哥也跟着参一脚,那他可就没辙了,多铎瞄了一眼多尔衮的美丽笑容,那个,好汉不吃眼前亏。 由腰间解下一枚精美的玉佩,递到苗喵喵手里。某女的眼睛马上比那只狗狗还蓝,口水泛滥的都快流成河了。 “这是你大婚的时候皇上赐下来的”斜了一眼某女正在狂亲乱吻的玉佩。 那本是一对,嫡福晋一块,小十五一块,可是只有他们兄弟知道,小十五并没有把原本该是福晋收着的玉佩给她。如今给了这丫头…… “是吗?我忘记了”多铎咧嘴一笑,风清云淡。 什么大婚,那又不是他想娶的女子,是皇上硬要指给他的,他根本就没把那女人当妻子。不过是住在一个府里的陌生人罢了。 “你何时才会长大?”怎么老大不小了,孰轻孰重还分不清楚,纵然有怨,有恨,也该以大清江山为重。何必让兄弟间的矛盾不断加深。 就算你出了这口怨气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可大清刚站稳的基业不是又要风雨飘摇。多尔衮轻叹道。 “就因为我长大了,才不想为他人做嫁衣”由鼻子里哼出一句话。 别以为他身在沙场就不知道京中之事。当年皇上因为他大婚的事,罢了阿济格的旗主和固山贝勒的身份,他们兄弟年幼,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豪格又夺了十四哥的吏部尚书权,他要如何忍得这口气。 “汗父的遗愿你又至于何地”,面对着多铎这张满是叛逆乖张的脸,多尔衮轻抚太阳穴柔声问道,真是让人头痛啊。 “那也不能就由着他们欺负咱们兄弟啊”理屈词穷,多铎干脆眼睛一瞪,脖子一扭,不去瞧自家哥哥略现忧郁的脸。小声的嘟囔,连带着做一下除草的工作,拔掉一根根明明不碍事,但因为他大爷不爽,就必须要捐躯的小草。 “呜哇哇,呜哇哇……”比鬼叫还难听的凄厉哭声冲破了兄弟间那一道墙,一向处变不惊的多尔衮退了一步,坐在石阶上多铎滑下来,屁股差点摔成几瓣。 “呜哇哇……救命啊,呜哇哇……放嘴啦”凄惨的哭嚎声继续肆虐。多尔衮两人寻声望过去,呃?这丫头什么时候凑到大门口去了,还跟那只狗拔河,啊!拔的不是绳子,是她的手指头。 “丫头,不是叫你不要靠近它了吗?”快步走到苗喵喵身边,抽出帕子递给她,先把那张大花脸擦一下吧,至于她的手指头,呃……看能不能跟这只狗商量一下,换个东西咬。 “呜哇哇……别废话啦……呜哇哇……谁家的死狗啊……”断了啦……我要求公费医疗啦……晕倒,还想着银子呢…… “黑珍珠,放开她”多铎厉声喝道,天,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居然把它的毛给拽下一撮……难怪它会死咬着她不放。 “黑珍珠?……我看它是黑心肝……”在多铎的喝斥和多尔衮的盯视下,狗狗终于松开嘴,冲苗喵喵一龇牙。那意思象是说,敢拔我的毛,我咬不死你。 看的苗喵喵一时火起,就要上去再跟它理论一翻,被多尔衮给拉住了才没有得逞,只能恨恨的瞪了它一眼。 “福伯,拿些金创药来,小十五,把你的黑珍珠带走”拉过苗喵喵的手,多尔衮略一皱眉。伤口很深,怕是伤到筋骨了,先用药止血吧,稍后再请先生过来看看。至于那个罪魁祸首,让它的主人去处理好了。 “不要啦……它那么漂亮……你不要,就送给我好啦”刚刚还恨不得扒狗皮喝狗血的人,听说要把狗狗带走,马上蹦到大门口,挡在那边,一脸祈求的看着多尔衮。 “你不怕它再咬你?”多尔衮和多铎同时出声,这丫头是不是被咬傻啦…… “怕呀,怎么不怕,但是不能因为怕就不去接近它,恐惧是可以克服的,就看你敢不敢面对” 你们才傻了呢,我这是以毒攻毒,她可不想以后每次见到狗就一路爬到树上去——那个因为古代没有电线杆。 “如此,爷我就把它送给你”多尔衮的笑容划过一抹异彩,虽然稍纵即逝。 “谢谢你”苗喵喵眼睛笑成一条缝“好了,太阳都快下山了,你也该回去了吧,慢走不送哈”转身把多铎推出大门,咣当一声居然还落了栓。 这丫头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把他给轰出睿亲王府!多铎不可置信的瞪着禁闭的大门,刚想上去把门踹开,顺便把那个丫头揪出来教训一番。却在踏上台阶时,忽的笑了,随即转身漫步而去。 “什么黑珍珠……难听死了……以后你就叫翠花啦……敢咬老娘,看老娘怎么折磨你……你呀以后就……” 黑珍珠不好听?好象是翠花才比较难听吧……看着牵着狗朝后院走去的苗喵喵,多尔衮的笑意更浓。 他怎么忘了,这丫头是有些功夫的,七尺男儿尚且不能近身,又怎么会让一只狗给欺负去。回望了一眼落了栓的门,迈步朝书房走去,一路轻笑,让躲在一旁的下人又一次为他们家主子的绝美容颜倾倒一片…… 又遇豪格 自从翠花入住睿亲王府,马上迅速攀升为祸害TOP的第二名。而连续占据榜首位置的大名,不用说,当然就是它的现任主人,苗喵喵…… 大概是因为狗都有灵敏的嗅觉,嗅出苗喵喵身上的恶魔气息,所以翠花对它的现任主人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两个占据排行榜显耀位置的祸害如此亲密无间,使得睿亲王府里常常是鸡飞狗跳,一片混乱。可是他们英明伟大的爷,总是睁一眼闭一眼,假装没看到,让府里的下人们只能用眼神声讨谴责那两个祸害……但是往往斗不过翠花眼里那道幽光,只好撇撇嘴,绕路而行了。 “啊!又是翠花,为什么老是在我的鞋里拉便便!” “那个秋菊,你捐出一两银子,给翠花买纸袋,我保证它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一两银子?那我不如买双新鞋好了!” “喵喵,你看好翠花啦,别老让它溜进灶房,不然我抓它来炖肉” “你敢,老娘先炖了你,翠花,撕了他” “救命啊” “汪汪” “别追啦……” “汪汪” 懒懒的睁开双眼,多尔衮嘴角挂上愉悦的微笑。一大早就不得安宁吗,这一天又要热热闹闹的过了。 多久了,睿亲王府一直是静如止水般沉寂。就算是他对奴才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但是底下人却依旧是颤颤兢兢,不敢稍有放肆。 这丫头踏进门的那天,王府才有了些人气儿。如今再加上个翠花,就更是热闹非常。虽是吵闹了些,却让整个王府都跟着轻松,活络起来。 起身下床,慢吞吞的拿过外衫,正在系领口的盘扣时,窗口忽然探进一只狗头。一双狗眼紧盯着多尔衮的好身材,就差吹个口哨,来表现一下它的色狗本性。不过,那个因为它是狗,所以基本上可以已一声长嚎代替口哨了。 “啊!翠花,你干吗,想偷窥吗?”一脚踹过来,狗头被猫头代替。换上苗喵喵一脸的义正严词,食指猛点翠花的脑门子,点的翠花脑袋都快贴到地上去了。 “好了丫头,爷我不喜欢吃狗肉”多尔衮摇头轻笑道,指了指门口,示意她进来。 “今儿不用上朝吗?”丢下翠花,苗喵喵跑进房间,边接手把他外杉剩下的盘扣给系上,边问道。 “皇上微恙,休朝一日”转过身,让苗喵喵把衣服上的褶皱抚平,多尔衮答道。 “那咱们又可以出去逛逛了”把淡黄色的流苏系到他长辫子的尾端后,苗喵喵满意的拍拍手。 啧啧……她家老板连背影都这么帅气呢,不拖出去炫耀一下,还真是浪费。要问她自从进了睿亲王府,最大的福利是什么?那就是可以天天对着这么一位秀色可餐的主儿,让眼睛得到最大的享受。 “带着它?”瞟了眼窗外一听到要出去逛逛,利马立起耳朵的翠花。 “哎呀,你放心好了啦,没人敢欺负它的啦”苗喵喵冲着翠花一摆手,咻……没影了…… 拉起多尔衮出了房门,一路朝大门口走去。嗬……果然是通人性的好狗,已经蹲在大门口准备出发了。 “……”没人欺负它?他是怕它欺负别人,算了,既然出来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看着一路屁颠屁颠,扭着屁股走在前面的翠花,多尔衮无奈的随着一人一狗晃出王府。 暖风吹拂,佳人在侧,正是逛街的好时光。幸亏她把翠花带出来,才让一票狼女只有流口水的份,苗喵喵那个美呀。 就差哼个小曲,来表达一下内心波涛汹涌的优势感,那个,因为她五音不全,所以省略掉好了。但是光那一脸的臭屁表情,也足够让某些只能干瞪眼的狼女在心里骂她个半死。 瞧着不断射向多尔衮的仰慕视线,这男人,说实话,除了奸诈一点,老是骗她的银子外,还真的是超优的呢。 外型就够闪亮了,再加上温柔似水的性子优雅高贵的举止,放到21世纪,铁定有一票死忠的骨灰级粉丝誓死追随。哈哈……不晓得如果她举办一个美男巡回展览,可以收到多少门票钱捏~ 不如她用个美人计,把他拐回现代好了,由她做经纪人,然后拉着他满世界的骗钱,那她还用的着那么拼命的去追债,她唯一的工作就是躺在床上数钞票……哦呵呵呵…… “丫头,口水擦一下”一条帕子递到苗喵喵眼前,把她飘走的魂给招回来。 正漫不经心的闲逛,这丫头忽然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多尔衮险些笑出声,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翠花在前面流口水就算了,怎么这丫头也跟着起哄。 “呃……那个,好久没有吃暴米花了,一时失控……嘿嘿……嘿嘿……”虽说被残酷的拉回现实,但是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去,所以为了她的奸计不被揭穿,苗喵喵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 挑眉看了她一眼,多尔浑把手伸到怀里。啧啧……难怪人家说,男人最帅的时候,就是掏钱的时候,果然啊,帅到没天良。那充满诱惑力的举手投足,简直迷死她了,盯着那只缓缓抽出来的手,刚擦干净的口水,又开始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耶?四文钱?你身上居然会有四文钱?” “不够?” “够了啦”她是超级大近视,才会觉得他帅的掉渣,根本就丑毙了,小气鬼…… 看了看撅着嘴,跑到小贩那边去买暴米花的苗喵喵,多尔衮把视线调到身旁一个玉器摊子上。 那些玉不是最好的,但都是老板亲手雕刻的,很精致,很仔细,连那只小小玉猫上的皮毛纹路都清晰可鉴。 扔下一锭银子,从老板手里接过它仔细端详,微翘的鼻子,闪亮的眼睛,几根胡子还绞在一起,把个顽皮,活泼的可爱猫咪传神的刻画出来。轻轻的放入怀中仔细的收好。捧着暴米花的苗喵喵也刚好走回来。 “糖炒栗子耶!”两人一狗继续闲逛。 “白糖糕耶!”两人一狗依旧继续闲逛。 “吹糖人耶!”两人一狗还是依旧继续闲逛。 嘻嘻……其实她家老板也不是那么小气啦,每次下朝回来,都会带零嘴给她吃,现在也象自动售货机一样,有求必应,所以她家老板真的是帅的掉渣捏。一路吃下来,苗喵喵撅着的嘴巴终于又恢复到原来的形状了。 “翠花呢?”光顾吃了,没注意那条色狗有没有跟在身边,等苗喵喵终于想起它的时候,前后左右,哪还有它的影子。 “左边”轻吐两个字,多尔衮目不斜视,脚下没有任何停留,依旧慢慢的朝前走。 “啊,你先回去,我去抓它,记得要直接回府,不要在外面闲逛哦”把手里吃剩下的东西往多尔衮怀里一推,苗喵喵追着左边街角一闪而过的黑影跑走了。 “……”闲逛?他们这一路在干吗?散步吗?怎么换了他自己一个人就变成闲逛了? 多尔衮看了看怀里杂七杂八的东西,没有追上去,转回身,朝自家巷子的方向,慢慢的“闲逛”过去。 呼呼,这条笨狗,死哪里去啦,不过就是晚了那么几步,转个弯就没影了。苗喵喵吐着舌头,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撑着旁边的墙,猛喘气。死翠花,看她不扒了它的皮,居然敢对她的命令充耳不闻,不叫还好,越叫跑的还越快,想死是不是。 “翠花?你搞什么啊,谁把你给欺负成这样?”正在咬牙切齿时,一声哀怨的呜咽声由巷口传过来。 翠花顶着一脑袋的乱毛一瘸一拐的跑过来,鼻尖上还泛着几滴血珠,苗喵喵马上心疼的把它搂进怀里,边整理它的皮毛,边问道,好象是它真的会回答一样。刚刚说要扒了它的皮的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很没用耶,怕什么,有老娘给你撑腰呢”开什么玩笑,她都还没折磨翠花呢,居然有人敢抢在她前面~! 站起身,就要走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把她的翠花给折磨成这样,看她不揍的那人找不到东南西北才怪。 但是翠花却咬住她的裤脚,不让她去,苗喵喵更火大了,都说狗仗人势,怎么它嫌自己没有势啊。 呜……汪汪,呜……汪汪,洪亮的叫声威风凛凛,一只全身黑毛闪闪发亮的大猎狗慢悠悠的度到巷口,冲着翠花和苗喵喵两个低吠…… “你个烂狗,居然去泡帅哥?被咬是活该啦”看到翠花原本哀怨的眼神又变的兴奋起来,苗喵喵终于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惨了,追求被拒绝嘛~! “哎呀,当着老娘的面还敢这么嚣张,你当老娘是模型啊”眼看拦不住翠花,只好放任它奔向爱情。 谁知道,那条大黑狗一点面子都不给,大嘴一咧,又是一口。咬的翠花又是一声哀叫,夹着尾巴退回来,那条大黑狗居然还想乘胜追击……苗喵喵扫了一眼四周,刚好有只木棒摆在那边。 “住手,住手……”就在苗喵喵一棍敲下去的时候,几声大叫同时响起。 谁理你啊……苗喵喵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一棍子下去,大黑狗当场晕倒。苗喵喵得意的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狗狗,哼哼……叫你跟老娘斗…… “你……你……你知道这是哪位爷的爱犬吗?”追上来的几个人,气的直跳脚…… “我……我……我管是谁的,老娘我就打了,我不止打,我还踹,怎样,咬我啊……”苗喵喵嚣张的把脚踩在大黑狗身上,冲着那几个人扮鬼脸。 眼看着主子的爱犬被如此凌虐,几个人马上冲上来,准备趁着主子还没出现的时候,大展拳脚,把人给踹飞,不然就等着主子把他们踹飞吧。 “给爷退下去”冷冷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气砸过来,砸的已经拉好架势的几个人差点趴到地上去。 哇塞,什么东西站那边,这么晃眼睛……闪亮亮的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苗喵喵顺着几个人退下去的方向看过去,他头顶帽子上的那颗猫眼儿石好大捏~!!! 耶?这家伙不是上次在饭庄门口遇到的,阴阳怪气的那个人吗?听范先生说,好象是什么肃亲王的……呃……亲王……!!! “它是你打晕的?”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大黑狗,豪格沉声问道,心下倒是十分诧异,若他没记错,这女子该是上回在饭庄门口看到的,十四叔带在身边的那个丫头,看起来柔弱又单薄,居然可以把旋风给打晕。 “怎么会呢,哈哈没的事……没的事,小女子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您的狗狗又那么高大威猛,必然是狗中之王,我怎么打的晕它”马上蹦开三尺远,苗喵喵一脸谄媚,眨着无辜的眼睛,说瞎话,打哈哈。 “那它是怎么晕的?”她的身份难道不是个丫头吗?不然怎么见他也不自称奴婢,十四叔就算在宠着她,也不可能不教她规矩啊。可她明明就是一身奴才的打扮,难道说是掩人耳目?豪格脸上的阴郁又重了一些。 “那个……啊……因为我的狗狗仰慕你的狗狗,所以,我的狗狗,就跟你的狗狗亲密接触了一下,它会晕,完全有可能是马上风的原因”苗喵喵马上把翠花推出来当替死鬼,反正事情也是因它而起的,推它出来它也不冤枉。 “它是母狗”这丫头真是鬼话连篇,什么马上风,它又不是人,再说了,就算是跟人一样,也该是她的狗有这种毛病。 “啊?哈哈……哈哈……”苗喵喵的嘴巴一下被趔歪,是母狗,那不是跟翠花一个性别,那它兴奋个什么劲儿,冲着翠花挤眉瞪眼,死狗,居然给我搞同,你变态啊。 她的这副模样,让豪格暗暗的退了一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十四叔由着她不懂规矩了,这丫头是疯子,不然干吗跟她旁边的那只狗眉来眼去的,恶!真恶心,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使了个眼色,几个奴才扛起大黑狗,随着他们家主子的脚步,快速撤离,因为他们跟主子有一样的想法,这女人,是个疯子…… 不变的模样 话说苗喵喵在一边用眼神对翠花进行了一次思想批斗,直批的翠花羞愧的低下头,苗喵喵才满意的回过头。换上她极少使用的妩媚笑容,想说先把人给迷晕,再趁机带着翠花开溜。 哪知道人家不给她这个机会,见了她难得展现的柔弱娇美,不仅没晕,反而一脸警惕,还一副她是神经病的了然状,撒腿就跑,转眼就剩下几个小黑点…… “你才是神经病呢,你白目啊,姑奶奶我倾国倾城,聪明绝顶,人见人爱的大美人会是神经病吗!你瞎了眼啦,你脑袋进水啦,你&%$#*&@#%$*&^&^^^” 一手叉腰,一手哆哆嗦嗦的遥指几个黑点消失的方向,苗喵喵开始疯狂的自卫反击战……幸亏旁边没人,不然她这副货真价实的神经病嘴脸,恐怕要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成为京城的娱乐版头条了。标题应该是,某女在遛狗的时候忽发神经病,在无人的巷子里疯狂叫骂! “走了啦,下次再也不带你出来了”骂到口渴,苗喵喵才愤愤的收回手,又瞪了一眼傻在一边翠花,耷拉着脑袋走出巷子……她的自信心遭受到严重的打击啦…… “谁的银子掉了?!”身后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苗喵喵听的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银子!哪里?刚刚还一直和地面保持水平角度的视线,马上开始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搜索。 “丫头,难道爷我还比上一锭银子显眼吗!还是你假装看不见!”死丫头,转东转西,就是不转头看他……老大不高兴的声音由苗喵喵头顶上方砸下来。 “哦呵呵呵……怎么会,大爷你这么光辉灿烂的形象,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怎么会假装看不见你……”手里的银子捏!满脸亲切的笑容,苗喵喵冲上去,激动的握住多铎手……里的银子。 “哼……口是心非”不屑的哼了一声,多铎甩甩手,甩掉苗喵喵的爪。,刚才是看这丫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才好心的拿出银子现一下,难不成她还真以为有银子可以拣啊。 “再见!”亲切的笑容马上消失,一脸我跟你不熟的转身就走。死小孩,老娘现在极其不爽,没工夫陪你玩,拜拜了您那。 “站住,爷我准你走了吗?”死丫头,这么势力,那他就端起主子的架势压死她。 没听到哦没听到~——我走,我走,我走走走……管你准不准。苗喵喵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愣是来个两耳不闻身后事,一心只走脚下路。连一边的翠花都没回头瞧一眼好歹算是它前人主人那张黑烟缭绕的脸。 “放肆,非要爷要了你的脑袋,你才会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才吗?”这死丫头,存心跟他作对是不是! 终归是高高在上的主儿,再洒脱,再狂放不羁,也受不得这等忽视,多铎冷声沉喝道,他今儿就非要这丫头听他一回不可。语气里尽是高傲冷漠。 轻快的脚步猛的定住,却没有转身,半天,苗喵喵就好象站在那睡着了一样,动也不动一下。只是那背影让多铎觉得很陌生,或者说,是几步的距离忽然一下拉成天涯海角,很远很远。远到他几乎以为,那边的身影不过是他的幻觉,让他的心忽然沉下去。 “十五爷还有什么吩咐啊,奴婢我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正当多铎考虑要不要放下架子,走过去的时候,苗喵喵忽然转身了,一脸谄媚的笑容,活脱一副奴才像。 “你……你……”多铎有些慌了,那丫头是什么表情,怎么眼神里还有一些疏离,他不是要这样的结果啊! “十五爷如果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先回府了”多铎往前近一步,苗喵喵就往后退一步,就如所有奴才该有的恭谨一样。 多铎的脚无法再移动分毫,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低头福身的丫头。这副嘴脸真真让人讨厌,半晌后,袖子一甩,调头大踏步离开这个让他觉得窒闷的地方。这丫头在跟他闹脾气,使性子吗?哼,不过一个丫头而已,他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 她在闹脾气,使性子吗?看着多铎逃难似的脚步,苗喵喵耸耸肩,自嘲的笑了笑。她没有,她有什么资格和条件来使性子,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他想要看到的样子,她做出来给他看罢了。许久不曾见到那件朝服,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走吧,翠花,咱们回府了”低低的对身旁安静的翠花说完,苗喵喵长吸一口气。 好陌生的空气,有些凉,有些闷,让人的心情乱压抑的。抬头看看挂在干净天空的大太阳。就你一个在连丝云彩都没有的天上,你会不会觉得很孤单呢?不过就算孤单也没有办法不是,谁叫你必须要挂在那里呢。 这丫头是怎么了?回府半个时辰了,都不见她说一句话,这么安静真是少见!多尔衮由成堆的折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象木雕一样杵在一边的苗喵喵。 往常总是一刻不得闲,片刻不安宁的人,如今这么静默,让他真是不习惯,连折子都看不下去了。 “丫头,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眼光,多尔衮看象窗外碧蓝碧蓝的天空,一群鸟儿欢快的飞过,转眼消失在天尽头了。 “回爷的话,没看什么”懒懒的收回视线,苗喵喵有气无力的回道。 轻攒了下眉头,多尔衮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回爷的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理所当然的回答,怎么听着这么突兀?他早就习惯了这丫头的聒噪,这丫头的没有礼数,她现在做什么?让他重新习惯一次吗?不需要,这样的奴才他见的多了,不需要她凑进去跟着学。 “随爷到外面走走”长身而起,把手上的折子扔到一边,多尔衮轻拉起苗喵喵的手,走出书房。 府里的下人都在忙,却也都悄悄的把视线投到走出书房的主子身上,谁叫他们家的爷总象太阳一样耀眼,不管在哪里,只要一出现,就会让人的视线不由自主朝他身上飞过去。 呃?手拉手呀?居然还是那个祸害!爷大婚的时候,都没拉过福晋的手呢,她走了什么好狗运!一定是爷发烧了,脑袋不太清楚。 小丫头们恨恨的咬着手绢,眼泪汪汪的看着她们家爷的玉手落进狼爪里。男人们则在那边猛摇头,为他们的爷惋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然他们家的爷是那朵鲜花…… 多尔衮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边慢慢的走,边淡淡扫了一眼隐身四处,视线乱飞的下人。利马,所有下人都开始目不斜视,专心干活。 主子没说话,脸上也还是浅笑如常,只是他周围的空气好象凝固了一下,让他们闷的有点喘不上气。 “让爷靠一下”拉着苗喵喵走到池边的大石旁,送开拉着她的手,指了指平滑的大石头。 眨巴眨巴眼睛,苗喵喵还是听话的坐到石头上。多尔衮一撩长衫的下摆,席地而坐,微向后倾的背靠在苗喵喵垂下来的双腿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默的看着水里穿梭而过的小鱼,欢快的嬉戏着。 “给你的”就在苗喵喵觉得腿有些麻了的时候,多尔衮由怀里掏出一个玉坠,向后递到苗喵喵放在膝盖上的手中。 “好可爱哦,你哪里买的啊”看清手里的那个玉坠是一只非常顽皮的猫咪后,苗喵喵惊喜的用腿拱了拱多尔衮靠在她腿上的背, “你瞧,不管它到了谁的手上,始终都是一个模样”好象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多尔衮自顾自的说道。 “切……它又不是活的”对手里这只玉雕的猫咪爱不释手,苗喵喵漫不经心的回道。 “它很象你不是吗?”始终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多尔衮轻笑。四周的空气好象又开始流动了,连枝头的鸟儿也叫的格外欢…… “谢谢你”为这只玉坠,也为他的这份心思,她只需和这猫咪一样,在他这里,不需改变,看着手里这只顽皮的猫咪,闪亮亮的,比银子还让她觉得晃眼睛。 苗喵喵一脸的感动,呸!才不是呢,是人家的腿快断掉啦 “回去吧”回了句不挨边的话,多尔衮站起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耽搁有一个时辰了吧,那些折子可都是今天重要公文。 耶?就这么走啦,虽说她满眼的泪水不是因为感动才表现出来的,但是那句谢谢可真的是发自肺腑。 一句不客气都不说就算了,居然就这么走了,她的腿可是被他给靠麻的耶!现在让她怎么回去?爬回去吗? 看着多尔衮瞧都没瞧她一眼,甩着袖子就走的没影了。苗喵喵边敲着自己的两条腿,边嘟囔着,目光触及那只猫咪的时候,又忽的笑了。嘻嘻——这是她的大老板第一次挥泪大出血,送给她的东西捏,不晓得花了他多少银子? 拖着两条不怎么听指挥的腿,苗喵喵跟个半身不遂患者一样,一颠一颠朝书房颠过去。头顶的太阳依旧那么大,只是旁边多了一朵雪白雪白的云彩…… 斗气 崇德三年,五月癸酉,皇太极着令修盛京至辽河道路,以睿亲王多尔衮、饶馀贝勒阿巴泰董其役。 大半夜的,睿亲王的房里,某个人还在紧扑腾,皇帝大爷一道旨意下来,她家老板要出差了,苗喵喵一听到这个消息,趿拉着鞋就跑过来。 嘿嘿,她要帮忙收拾行礼,送她家老板早早上路,那她就可以扑到肖想了很久的大床上,翻跟头啦。哦呵呵呵——他喜欢看书,多带几本书。他喜欢写字,多带几方砚台。他喜欢喝茶,多带几包茶叶。哦对了,还有各样糕点,各种水果统统带上一些,谁晓得那边有没有的卖。这个茶壶是他最喜欢的,带。,这个枕头他睡习惯了,带上…… “好了,明儿一早就可以起程了”里里外外划拉了一大堆,抹了一下额头上辛勤劳动的汗水,苗喵喵打了个超级大包袱。 “你确定?”始终半阂眼帘,倚在床头的多尔衮终于出声了。这丫头以为他是被流放边外了吗?她是在给他整理行囊,还是在搬家! “哦……”经多尔衮提醒,猛拍一下额头,苗喵喵风一样刮了出去。“呐……带上这个就齐了”片刻,又风一样刮回来,多尔衮的行囊里又多了一样。 “带它做什么?”多尔衮有些啼笑皆非。他是去督监修路,不是去游山玩水,这丫头给他带把伞做什么? “遮太阳啊,别看现在的太阳不那么毒,但是晒久了也会对皮肤造成伤害的”她家老板的皮肤,可是她见过最好的。细细嫩嫩,白里透红的,她可不想他变个猛张飞回来。 “……”他是女人吗?多尔衮已经无语了。瞧她忙和了半天,结果一样用的着的都没有,他还能说什么…… “福伯”天色微亮,睿亲王寝楼的门悄然被推开,不大不小的一声招呼传出来。 “爷”一直在外间伺候着的福伯躬身立在门外。 “都准备好了吗?”由于刚起床的缘故,多尔衮的嗓音略显暗哑。 “回爷的话,都准备好了”双手递出去一个简单的行囊,福伯回道。 门里走出穿戴妥当的多尔衮,伸手接过包袱,直接朝大门口走去。一匹骏马早就备好鞍镫,精神抖擞的站在那。多尔衮翻身上了马,缰绳一带,刚要起程,又停了下来。 “福伯” “爷” “房里的那个包袱找个地方先搁起来吧” “是” 抖动缰绳,这一次是真的走了,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那包袱里的东西还能不能要。迎着风,奔驰在无人的街道上,那包东西虽然没带上,却沉甸甸的压在了他的心上。只是这重量他不觉得累,反而是心里满满的。 这个喵喵,老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扛着超沉重的包袱,福伯的腰都快被压断了,但是主子既然吩咐了,就算真的断了,爬也要爬到库房去~立志向愚公他老人家学习的福伯,迈着沉重的步伐,背着苗喵喵制造的这座大山,朝库房爬,呃……是走过去。 太阳当空照,翠花对我叫,咱们俩走走走,一起去散步……哼着不成调的自编儿歌,睿亲王府的两大祸害出动了! 惊的王府所有下人开始四处逃窜,直到两个被嫌弃还不自知的家伙晃出了大门口,才又各就各位,恢复了正常的生态平衡。 “丫头”正在街上闲遛,四处收集八卦消息,身后忽然有人唤她。 街上人很多,但苗喵喵很肯定那声丫头是叫她的,因为那声音跟她家老板一样,温暖清透就是少了一股子柔和。除了那个儒雅的范文程,还会有谁有与她家老板如此接近的声音捏—— “范先生,下朝啦——”带着大大的笑脸转回头,果然是范先生,她这个黑道最有前途的天才,怎么会听错捏。 “十五爷吉祥”但是当视线扫到范文程身边的人后,咧着的嘴巴迅速恢复到正常尺度,比变脸的速度还快,一脸恭敬的福了个身。 “你这是做什么?”不了解状况的范文程一脸狐疑的走到苗喵喵跟前。这丫头几日不见,居然懂得礼数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做奴才的该做什么,奴婢我就在做什么,免得有人说奴婢我胆大欺主”不去看脸上已经冻了三尺厚冰的多铎,苗喵喵平板的回道。 “你这个样子,真真是笑死人了,快收起来吧,别吓到旁人”噗嗤笑出声,范文程伸手点了点她的脑门,顺便扫了一眼僵立在一旁的多铎。看来是有人给了这丫头气受了。 “丑人多作怪”打鼻子里哼出一句,多铎也拗着性子,脑袋抬的高高的,不叫她起身,也不叫她退下。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大街上,人来人往,都远远的就闪开了,好冷的空气呢!他们还是走别的地方比较温暖。 “奴婢还有事,就不耽误两位爷了”哼,你不叫我起来,我自己起来!苗喵喵脑袋一转,嘴一撇,小手一招,带着翠花别处逛了。 “她不是一般女子,你又何苦非要她变成那样呢”看到多铎想喊住苗喵喵,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范文程轻叹道。 “范大人是在教训本王吗?”高傲的语气,睥睨的姿态,多铎一甩马蹄袖,朝和苗喵喵相反的方向走去。 哼,死丫头,这么些日子了,居然还在跟他闹脾气,他都特意跟范先生跑来这边闲逛了,她还想怎样?难不成,要他低头道歉?真是痴人说梦! “下官不敢”虽然范文程还跟在多铎身后,但是微凉的声音,略慢的脚步,拉远了与多铎的距离,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那个,背脊虽然挺的倍儿直,但是脚下步调却紊乱的人。 “哈哈……哈哈……范先生,本王同你开个玩笑而已”听到范文程的回答,多铎的脚步更乱。不想回头,也不敢回头,怕从范文程的眼睛里,看到同那丫头一样的疏离,他是怎么了,居然变的跟刺猬一样。 她家老板不在的日子还真无聊。没人陪她逛街,没人给她买零嘴,没人等在那里让她闹。本来遇到范先生,以为可以让她有聊一下子,谁知道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跟在身边,上次是用鼻孔对着她,这次干脆用下巴对着她了。 呸!就算你用脚丫子对着老娘,老娘也鄙视你到底!因为遇到多铎,苗喵喵的心情由晴空万里,一下子变成阴云密布。再加上带着翠花,就更有了让人退避三舍的理由。一路上光顾着诅咒多铎了,她也就没空去研究为什么今天的路特别宽捏。 “姑娘,本店不能带狗进来”不知不觉,苗喵喵领着翠花走到了福来饭庄,正要抬脚进去,小二伸出条胳膊拦住她。 “若本姑娘非要进去呢?”冲着小二露齿一笑,苗喵喵盯着小二问道,不让进?那你立个牌子好了,多铎与狗不能入内,啊哈哈哈…… “那……那……那就请进”阴森森的语气,阴森森的眼神,再加上她脚边那条阴森森的狗也适时的阴森森的龇了下牙,阴的小二咻的一下蹦到柜台里面。 他不过就是装装样子拦那么一下,免得店里其他客官有意见。来了这么些回了,哪能不认得这位姑娘是哪个府里的。别说是狗了,就是带只老虎进来,他也不能拦着不是,所以,没必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看着他,真的,没必要!!! “给姑娘我来碗白水”扔给小二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苗喵喵领着翠花,大摇大摆的进了饭庄,占据了一张位置颇好的桌子。 “呃?姑娘的意思是要碗茶水吧”她现在是那位有钱大爷家的人,怎么可能喝不要钱的白水呢,一定是他听错了。 “如果茶水不要钱的话,也是可以滴”她家老板不在,她就只能喝白水,没想到,这个小二还满热情的嘛~非要让她喝茶水,哦呵呵呵~~那她当然就却之不恭了。 “呃?……”谁说茶水不要钱啦…… “一壶碧螺春,去吧……丫头,可还合你的口味?”一声轻笑,解了小二的围,范文程在苗喵喵对面坐下,左边则是一脸不自在的多铎。 “范先生真爱说笑,我一个奴婢,喝再好的茶都品不出味儿来”把多铎当成透明的一样,苗喵喵冲着范文程阴阳怪气的说道。 “丫头,我几时当你是奴才来着”范文程慢慢的收起笑容,清亮的眼睛凝视着对面这个倔强刚烈的丫头。 “哎呀,人家随便说说的,你就当我在放屁好啦”看到他眼里有受伤的沉闷,苗喵喵赶紧换回他熟悉的笑容。真是的,就算有气,也该是对着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发,他是范先生耶,一个不折不扣的朋友。 “本来就都是屁话”另一个被忽视的彻底的人插嘴。 “范先生最近怎么都没来我们家”对没错,你说的话都是屁话,所以老娘我听不到,看都不看说话的人一眼,苗喵喵挂着老大的笑容跟范文程闲聊。 “什么时候成你们家了,那分明是我十四哥的家”某人继续放屁。 “你不来,人家我好想你呢”你就继续在那边污染空气吧,老娘我就是闻不到,苗喵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还加上了一些妩媚。 “恶~~不害臊!!!”某人依旧在那边放屁。 “明天一定要来哦,人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就算你把臭氧层都给污染了,老娘我一样闻不到,苗喵喵不止笑容妩媚,连声音都嗲的要死。 够了,他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这个死丫头,真当他是透明的不成,他是堂堂的豫亲王,干吗要在这里受这份闲气,既然要跟他使性子,就随她去使,想让他道歉,门儿都没有,忽的一下多铎站起身,一甩袖子,出了饭庄,转眼就消失在人流里。 这两个人,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范文程一直静静的看着两个人斗气,看到多铎甩袖离去,看到苗喵喵扬起胜利的笑容,不禁莞尔一笑。 啊哈哈哈……活该,老娘就是要气死你,亲王怎么了,奴才怎么了,还不都是人,既然做朋友,就别端亲王的架子,端了亲王的架子,她就只当他是个陌生人而已,想让她低头,做梦去吧! 夜半歌声 那个死丫头,他做什么要去在意她的态度,做奴才就该有做奴才的样子不是吗?她的一声爷,她的一声奴婢,他受的起不是吗? 没要了她的脑袋就已经是格外施恩了,她居然还敢跟她使性子,闹脾气!瞧她刚才那副死样子,分明就是不把他瞧在眼里。 他决定了,这辈子都不给那个丫头一点好脸色,让那丫头真正的懂得做奴才的只有顺从听话的份,甩袖离开的多铎,没有目的的乱晃,却总也晃不掉心里的烦躁。 瞧着对面这个没心没肺,吃的开怀的丫头。女子该有的贤良淑德她一样都不具备,奴才该有的谦恭卑顺她一样都没学会。明明头是低下的,可那颗心依然是倔强的,傲然的,让人丝毫不觉得她是卑微的。 “咦?范先生,干吗不吃,不合你的口味吗?”气走那个讨厌鬼,苗喵喵的心情是非常之好。 既然范先生在这里,那她也就用不着担心买单的问题,叫来一大堆山珍海味,啊哈哈哈,吃别人的感觉就是爽!不过请不要盯着她吃东西,这样会害她消化不良。正埋头苦干的人因为一道灼热的视线,不得不分神抬头, “丫头,今年多大了?”微笑着把自己眼前的菜色推到她那边,范文程转开话题。 “那个,小女子今年……十六了”脸不红,气不喘,苗喵喵睁着眼睛说瞎话,十六?天晓得,她老人家今年都二十有四了。 范先生为啥问她的年龄?难道说她的年龄跟他的食欲有关?那她说小一点好了,这样他就不好意思跟她抢了,人家十六,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嘛,嘿嘿……嘿嘿…… “十六了,早该嫁人了呢,可有中意的人?”依旧象漫不经心的闲聊,可桌子底下的手悄悄的纂紧了衣襟的下摆。 “那个……嘿嘿……谈这个问题,还早,还早”披沥扑棱,桌上的盘子碗一阵乱颤后,苗喵喵从桌子底下爬起来,露出一张鼻子眼睛都挤到一起去的,滑稽的的脸,外带一声干笑。 她是不是该把岁数再说小一点啊,怎么就讲到嫁人的问题上了呢?就算要关心她的个人问题,也该是她家老板来关心才对吧。 “还早?咱们皇后娘娘十四岁同皇上大婚,庄妃娘娘十二岁就入宫,你都十六了,再不嫁,小心就没人要了” 轻笑着拉起她,让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这丫头的心思该是很细腻的,怎么偏就听不懂他的暗示呢。 “啊?啊哈哈哈……哈哈……那个……哈哈……”十二就嫁人?那她总不能把自己说成10岁吧,靠靠地,她现在这副模样,说十六已经是很勉强了,说成十岁不成了未老先衰了? “我娶了你可好?”范文程假装开玩笑的问道,自从上次看到那十指紧扣的手,他就无法再向以前一样静静的等,等她看到他。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府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天气真热,热死了,不适合跟朋友聊天,她还是赶快回府避暑去吧,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苗喵喵带着翠花仓皇逃窜了。 望着磕磕绊绊,惶惶张张远去的身影,范文程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那个丫头,终是看不到他啊。从开始,到现在,以后也是一样吧,他之于她也就只能是个好朋友了吧。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已经都几百只了,怎么还是睡不着?多尔衮的大床,如今是鹊巢鸠占。下人们也懒得去管,反正她是死是活,主子回来自有定夺,犯的着他们站出来充一下大尾巴狼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张床又大又舒服,还是因为被褥上有多尔衮的味道让她觉得安心,苗喵喵每次一沾到床,就睡的特别香。但是今天,她失眠了,在床上扑腾了大半天,愣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十六了,早该嫁人了呢,可有中意的人?]范文程的话一直响在耳边,她又不打算嫁人,中意个屁。 不过若讲到她喜欢哪款男人……嘿嘿……首先身材要超正点的,恩,她家老板的身材就很棒。然后气质要好,恩,她家老板的气质简直就是绝无仅有的好。要温柔,她家老板有。要有能力,她家老板有。要有很高的地位,她家老板还是有…… 要死了,怎么说来说去,都是她家老板有的,她不想把关系搞的那么复杂啦。烦躁的耙耙头发,苗喵喵坐起身,干脆下地穿鞋,跑到花园去吹吹风,都是范先生,害她开始春心荡漾了。 大大月亮照在无人的花园里,苗喵喵坐在大石上,看着幽黑池水里的月亮倒影。温润如玉的银盘在微澜的水中荡漾。荡来荡去,就荡成了一张挂着淡淡浅笑的脸。 “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呵呵……当然是做梦对吧。你知道我的心思,所以你不会让关系变复杂对吧” 随手拣了块小石头扔向池子里,水纹一圈圈漾开,使得那张幻化出来的笑脸晃动的更厉害一点,就好象是在点头答应她一样。苗喵喵满意了,拍拍手,站起身,呼——舒服多了…… “牛牛?你干吗?大半夜的不睡觉,跟鬼一样闲逛什么?”正要回去,就见到牛牛蹲在不远处,非常哀怨的看着她,那情形有点类似冤魂索命的意思,让苗喵喵的寒毛咻的一下,全部立正站好。 “大姐,我失恋了!”更哀怨的眼神飘过来,飘的苗喵喵一阵心虚,那个最近是有点忽略了牛牛,什么时候恋的她都不知道,就直接失了。 “哎呀牛牛呀,失恋是会让人长大滴,你终于成熟了,我很欣慰啊”走到牛牛身边,为了以示关心,拍了拍牛牛的肩膀,苗喵喵一脸老妈看到儿子长大成人的安慰状。 “你敷衍我,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就整天跟着爷转,你已经很长时间都不跟我说话了” 死猫,以为装出一副关心的嘴脸,拍他两下肩膀,他的怨气就烟消云散了吗?他刚才蹲在那里半天了,她连瞄都没瞄他一眼,跟个白痴一样对着那池水傻笑。他那么深的怨气她都没察觉,还欣慰,欣慰个屁呀。 “那你想怎么样嘛。”随着牛牛的步步紧逼,苗喵喵被迫后退,可是再退她就掉水里了,死小子,想造反啊!无路可退的苗喵喵只好绝地反攻,一脚把江牛牛给踹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心里很空。”被踹趴下的江牛牛没有起来,就趴在地上,脑袋垂的很低,很低,声音也很低很低,一滴水珠落在他的衣袖上,很快就渗进布丝里。 “你是认真的?”苗喵喵愣住了,在她眼里,牛牛一直就是个小孩子,什么时候,也有了男人的气息,她真是忽略他太久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认真,我只觉得,想要给她一切我所能给的”他的身材不高,不壮。略显瘦弱的肩,不宽。背不厚。但是那声音里的沉稳,坚定,执着,让苗喵喵觉得他与成熟的男人没差别。 “你别忘了,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坐到江牛牛身边,苗喵喵无奈的说。谁不想去爱,但是他们有天会回去,那要怎么把爱带回去。 “那很重要吗?关键不是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个你爱的人存在不是吗?” “可是如果有天你能回去了,那她要怎么办?你又能否割舍的掉这份爱?” “那我就带她一起回去” “如果他不肯呢?”[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那我就留下来” “留下来?不怕被环境改变?” “我可是21世纪的新新人类,会被一群老古董改变吗?” “那如果要卷入一场战争,一场波涛汹涌的争斗中呢” “那就为所爱的人去战,去争” “……” 看着江牛牛抬起的脸,睫毛上还有水光闪动。傻小子,你都失恋了还为谁去战去争呢。 她在怕什么?一向在牛牛眼里无所谓惧的她怎么反而输给牛牛了呢,其实在哪里还不都是有战争的存在,她又几时怕过来着。 “你喜欢的是谁?”沉默了半晌,苗喵喵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问道。 “锦月”江牛牛的脸嗖然红的跟番茄一样。 “走,我帮你把她追回来”锦月,那个跟母老虎差不多的女人吗?她好象比牛牛还大了些吧,怎么还没嫁出去? 也是,她这岁数,在古代算是老处女了吧,脾气一定古怪,有人受的了才怪。她家牛牛不嫌弃,她就该烧高香了,还在那边拿什么乔。某人是乌鸦落在锅底上,只看到别人的黑,还真把自己当十六岁淑女了。 “不是吧,现在?”江牛牛赶紧追上他家老大,这深更半夜的是让他去追女人还是追女鬼啊!他家老大的行动力也未免太迅速了吧。 夜深人静,正是好梦,睿亲王府里却传出一阵敲破盆的刺耳声音,惊的正在跟周公他老人家聊天下棋的人,匆匆说声再见就滚下床了,怎么了?王府失火了吗?的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不是失火,是情歌现场演唱会,伴奏,苗喵喵,主唱,江牛牛,追求法则第一式,深夜站在女孩的窗下唱情歌。 哗……一盆凉水兜头盖脸就泼过来。 “那个,要坚持,坚持就是胜利”躲在几步远的大树后伴奏的苗喵喵鼓励他。 “这里的表演很精彩……” 哗哗……两盆凉水泼过来。 “那个,笑到最后才是真正胜利的人”虽然也被殃及池鱼的淋了半盆水,但是为了兄弟,拼啦。 “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哗哗哗……三盆凉水泼过来。 “那个,不能被挫折打倒,要明知山有虎……牛牛呀,我先闪了,你自己继续吧” 眼看四周人影晃动,人手一盆,苗喵喵决定还是先溜吧。伴奏的都没了主唱当然也唱不下去了,随着他家老大开溜。两只落汤鸡抱头鼠窜后,一群衣衫不整,鞋趿拉袜掉的人聚集到此,四处搜索。 “哪里着火啊,连烟都没有嘛” “可是就这里敲锣啊” “你都没看有没有火光就泼水的吗?” “我看人家泼,我才泼的嘛” “哪个缺德的,大半夜不睡觉开这种玩笑” “就是嘛……” “会遭报应的他……” 刺 五月乙亥,礼亲王代善属下人觉善有罪,郑亲王济尔哈朗等请诛之,议削代善爵。 夜凉如水,苗喵喵拽紧被子,在多尔衮的大床上睡的那叫一个香,口水流了一滩。上次午夜情歌的攻势败下阵来,她又帮牛牛策划了半路巧遇,英雄救美,送花作诗……等一系列活动。发动一切能发动的人,包括她的狗狗翠花在内,折腾了大半个月。 最后,锦月为了府里的安定团结,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终于在今天,答应了与牛牛重修旧好,所以她此刻才能安心的呼呼大睡。 就在她赖着别人的床做美梦的时候,这张床的正主儿回来了。接到京里的消息,济尔哈朗等人以两红旗叛逃的新满州兵士为由,请奏皇上,削代善哥哥的爵位。多尔衮星夜兼程,赶回京里。 疲惫的踏入寝楼内室,衣衫都懒得除去,直接朝床上躺过去。刚沾到床沿,多尔衮猛然起身。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睡在他的床上!正想唤人,转念又忽的笑了,拈亮烛光,果然是那丫头,除了她,是没人敢这等放肆了。 “丫头?”试探的唤了一声。 呼噜噜,呼噜噜…… “丫头?”轻轻的推了推。 呼噜噜,呼噜噜…… 摇头轻笑,这丫头居然这般放心,就不怕他忽然回来见她如此放肆,要了她的脑袋。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几时怕过他来着。还是她早就料定他不能,也不舍要了她的脑袋,才会这般放肆?修长的手移到熟睡的脸庞上,却在就要触及肌肤时停住,慢慢纂成拳。 既然她喜欢睡在这里,就随她好了。凝视这张依然一无所觉的满足睡颜半晌,眼里的一簇火苗被硬生生压下去,又是无波无浪,一片淡然。多尔衮悄悄的离开内室移步到书房去睡,只是睡的着睡不着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是奇怪了,不说她平时就很少梦,就算做了梦,早上起来也会忘光光啊。怎么昨天梦见她家老板回来,她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 一夜好眠,大清早起床,迅速扫视了一眼内室,一切都跟她昨晚睡下时一样。苗喵喵确定,昨晚她家老板回来,还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的情景确实是个梦。 虽然梦里她闭着眼睛,没看到她家老板花一样的美貌,但是那股子淡淡的麝香味儿,绝对是他没错。只是怪了,那股子味儿怎么还好象就在鼻端一样清晰。 苗喵喵领着翠花,一路抓耳挠腮的在王府闲逛,想不透自己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记性怎么会忽然出现。 王府的下人们则开始奔走相告,挂上红色预警信号,某个祸害,正在绞尽脑汁的想歪点子,准备腥风血雨一下,为防死无全尸,大家要提高警惕了! 正琢磨着呢,黑道特有的敏锐直觉,让苗喵喵察觉到有人靠近,猛一回头,哈哈……果然,只是干吗要偷偷摸摸滴捏。 “这不是爷的衣服吗,你想拿到哪里去啊?”有问题哦,鬼鬼祟祟,打她身后的树墙溜过去,当她是空气啊。手里还拿着她家老板的衣服,怎样,她都没的卖难不成他要拿去当?呃!她怎么没想到呢。 “拿去书房给爷啊”被截住的人一脸完蛋了的表情,边说边往后退。 “他回来了吗!我拿给他好了”土匪一样抢过人家手里的衣服,苗喵喵兴奋的朝书房跑去。难怪会那么清晰,原来不是梦呢,她家老板真的回来了!剩下被抢了差事的人跟翠花大眼瞪小眼。 她终于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了。 兴奋的跑到书房,刚要推门进去,却从虚掩的门外看到里面活色活香的一副限制级画面,她怎么就忘了,他还有老婆的,不止一个,是N多个。 她从没想过,为什么从第一天进府见过一次他的女人们后,就再也没看到她们了。于是她忘了,忘了这府里头,还有N多个可以名正言顺亲近他的女人们。 是她忘了,还是不愿去想?是她早就习惯了他什么都不说,只由着她胡闹,放任她自私的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现在她想走出来,想站到他身边,才知道原来她怕的不是争斗,不是纷杂暗流,她怕的是那一根刺,扎到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的刺。 “爷,人家好想你呢”娇嗲的声音由门缝里钻出来。苗喵喵的脚后退再后退。 “爷,你别这样嘛”让人浑身酥软的柔媚声音刺进苗喵喵的耳朵,搁下手里的衣服,不管那雪白衣杉上是否会染上尘土,苗喵喵飞快的跑了。 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绝美的容颜,半解的衣杉,妖娆妩媚,风情万种。多尔衮嘴边那抹笑容渐渐扩大。 “出去吧”推开缠在身上的女人,多尔衮起身走到窗边,那丫头可起了?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就时刻惦念起她了?那样不经意的闯入,然后一点一滴占据。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对中,她硬是占住了他所有心思。平平淡淡,却又印刻的如此之深。 “爷,人家好想你呢”不死心的人由后边重又缠上来,她不明白,为什么爷不准她们到书房来,她不清楚,为什么爷几个月了,都不去西跨院。 她天天盼,夜夜盼,却终盼不到他的出现,昨儿夜里,爷却忽然招她来书房,她仔细打扮,精心梳妆,惊喜万分的来到书房,爷却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 直到天光放亮,爷才动了动,招手要她到他身边。满以为会得到他的疼爱,可解她衣杉的手却忽然停住,这难逢的机会,怎能白白错失呢。 “……”多尔衮没说话,转过身,轻笑的看着她,清亮眼里却闪过怒气,什么时候他的话在这些女人这里成了耳边风,不被当作一回事了。 “爷,你别这样嘛”女人一旦下定决心要达到某种目的,往往都看不到潜在的危险。 “需要爷我再重复一遍吗?”淡淡的笑意,无波的眼光,轻柔的推开怀里的人,多尔衮轻声说道。 不需再多说一句,女人福了个身,匆匆离去。他动怒了,冰冷的手,僵硬的身躯,都说明怒气已经濒临绝顶,再不下去,她这辈子都别指望再见他一面。 她何需去在意刚才看到的。就当是幻视好了,就继续忘了那些女人,就象以前一样保持着简单的关系好了。反正她也不是他的谁,反正他也会由着她过想过的日子不是。呼出一口气,苗喵喵飞跑的脚步慢下来,没有目的的乱跑,结果还是转回他家的巷口。 好累啊,跑了才一刻钟而已吧,是因为生活的太安逸了吧,是被人照顾的太好了吧。真是的,说好了不想了,干吗又去自找烦恼,那画面,那声音为什么偏要钻进脑袋里,闪在眼前。 该死的天气也跟老娘作对,怎么热的要死,热的她的汗流下来,流到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丫头,做什么低着头走路,地上有银子可拣吗?”好熟悉的一句话。记得那个时候,看皇帝大爷出征的热闹时,也有人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怎么了?做什么掉泪,银子被偷了吗?”急步上前,范文程略弯腰,与那双红红的眼睛对视。这丫头的泪刺到他了,但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出言调笑她,让她如阳光一样的笑脸,可以拨云见日。 很温柔的一双眼,里面有心疼,有隐忍,可他终究不是他。所以她甘心被那二两银子骗,所以她总是假装看不到他。 模糊的眼看向这个露出大大笑脸,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他没穿朝服呢,那她可不可以借他的胸膛躲一躲那恼人的刺痛。 “丫头啊,哭过这一回,可就不许再掉泪了”被闷声不响就扑到他怀里的苗喵喵,弄的慌了手脚。直到感觉到胸口的衣杉湿了大半,范文程才稳下乱跳的心。无处可放的手才迟疑的抚上她的背,轻轻的安抚。 明知她只是借他的胸口发泄一下,却还是忍不住为可以片刻的拥着她感到窃喜。但胸口的那片水痕烫的他很难受。 “谁说我哭了”闷闷的浓重鼻音由怀里传来。 “是是是,你没哭,不过就是天气太热,眼睛流汗了”早知道她是个倔强的丫头了不是吗?如果这么说她会好过一点,随着她说又怎样。 “你来找他吗,恐怕他这会没空见你”破涕为笑,苗喵喵退出范文程的怀抱,酸溜溜的说道。这男人,总是跟她站在一边,可惜的是,她第一眼没看到他。 “谁说爷我没空,嗯?”淡淡的声音飘过来,几步远的巷口处一身雪白长衫的多尔衮站在那里,长衫的衣摆处有些黄土的痕迹。 “既然我来了,没空你也要腾出空来不是”虽然并不清楚那丫头与多尔衮之间究竟怎么了。但是那丫头的酸酸语气,见到多尔衮后眼里的光彩,和欲向前又收回的脚步。范文程知道,她终是只挂记着多尔衮的。 那他就推一把吧,谁叫这两个人都是出自真心去喜欢的呢。轻推着苗喵喵,走到多尔衮身边范文程朗声笑道,只是那朗笑隐隐透着些气闷。 “我本来就有空,用的着腾吗?”瞄了一眼范文程胸前的水痕,和苗喵喵略显红肿的眼睛,多尔衮淡淡的说,唇角的笑却格外灿烂。 他猜的果然没错,那丫头看见了什么,在吃醋了。曾经他想随那丫头去了,就由着她保持那一步的距离,但是昨晚后,他改变了主意。 “手脚还挺快”撇撇嘴,某人的酸味儿更大。她发现,就算有那一根刺在,她还是无法回到以前了,有些事,一旦说穿,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人不是更快,什么都不清楚就跑出这么远”拉过苗喵喵的手,这次他不打算再放开了,她心里的那根刺他也许拔不掉,但是却可以慢慢软化,终至不痛。 没有挣脱他的手,因为真的是很暖很安心,那样轻,却那样坚持的握着。也许她心里的那根刺会一直都在,偶尔会让她痛一下,但是他会由着她痛的时候发飚的不是吗! 终于踏出那一步了,他是再也插不到他们当中去了,那相遇时的第一眼就注定他们要互相纠缠了吧,就注定他只能是朋友,疼她,宠她,却不能爱她了吧。 失身 爱情总是让人欢喜让人忧的东西,不见得在一起了就会一帆风顺,小风小浪总是再所难免。那如果遇到大风大浪怎么办?答案一,弃船,答案二找好桅杆抱紧,誓与爱情小船共亡! 苗喵喵不会选第一种了,因为这艘船是她好不容易下决心登上去的。 “那就是第二种了!” “第二种也不想选耶!” “那你去死好了!” “臭小子,想造反啊!” 本来与多尔衮的爱情小舟一路顺风顺水的畅游爱河,却因为皇帝大爷又一次的指婚开始风雨飘摇。她本来就晕船呀,如今就更是被摇的头昏脑胀。 趁着她家老板,噢不对,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趁着她家男友还没下朝,苗喵喵找到江牛牛,蹲在花丛中开个碰头会。 “那你想怎么样啊,皇上已经下旨了,抗旨是要杀头的”江牛牛白了一眼他家老大,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婆妈。拿出她混黑道时的二分之一果断,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 “人家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他,他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人家不甘心嘛,我们就还只是拉拉手,可是那个什么博什么特什么氏的,一来就是限制级耶!我还就只能那么瞧着他进洞房,人家心里难受嘛” 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她刚刚可以学着忽略心里的那根刺了,这下可好,给来颗原子弹!难道非要她的心变成粉末老天才打算放过她? 她不过就是替人追追债,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何苦跟她这么过不去。如果象之前纯洁的革命同志关系还好她可以假装看不见。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变,叫她还怎么愣去装睁眼瞎。说到放弃就更不可能,她苗喵喵是个不爱则以一爱便致死方休的人。 “大姐,我发现你来古代以后变笨了。爷能跟别人洞房当然也能跟你洞房,你抢在那个女人前面不就好了”我的天,这女人真够可以的,不就是个洞房吗?还非要抢个头号位置。 “你才是脑部细胞都凝固了呢。问题不在于洞房好不好,是他的女人又多了一个我的心又出了个窟窿”白了牛牛一眼,唉她好羡慕锦月呢,牛牛这小子肯定不会娶那么多老婆的。 也不知道是她被那根刺扎的麻木了还是相信他不会背叛,总之苗喵喵虽然烦躁却没有象上次那样掉眼泪,又或许是因为范文程的那句话。不管为什么,她没有哭就对了的 “那你就做他情妇好了,这个名额只有一个”真受不了他家老大,决定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不就该知道会这样。现在才来担心,会不会太迟钝一点啊。 “耶?我怎么没想到!牛牛,你好聪明耶”既然不想做他众多里的一个那就做他的地下情人,这样也算是个唯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要先把他吃了,有了肉体关系才叫情妇的不是。啊哈哈哈……那家伙的身材可是超棒的呢。受到启迪的苗喵喵,咧着嘴流着口水就跑了。 留下傻眼的江牛牛在那边欢迎苍蝇蚊子到他的大嘴巴里免费参观。不是吧,他家老大的理解能力也太强了,他随便说说而已啊! 不过瞧他家老大那副德行,许是肖想人的家好身材好久了。那他就不用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使他家老大飞跑着去主动失身而感到愧疚了不是?合上嘴巴,江牛牛就当刚才的对话都是在放屁一样没事人似的走开了。 月黑风高杀人夜……那个不对,是月朦胧鸟朦胧的夜晚,多尔衮的书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溜进一个人影。轻车熟路直奔里间的寝室就冲过去了。啊哈哈哈,很久没施展身手想不到真是退步了。 伸手扶住差点被她拌倒的立在门边的花瓶。呼!还好没倒,不然她的深夜偷袭计划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就在苗喵喵一副贼头贼脑状,查看是否有人发现她这个采花贼的时候,一道带着淡淡笑意闪着一屡温柔的眼神飘向她。 这丫头又想做什么了?一脸的色色表情,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吧。发觉苗喵喵转身,那道视线马上消失,多尔衮继续假装熟睡中。 哗,她家情夫真的是没话说,就算睡觉都是帅的冒烟。苗喵喵蹑手蹑脚来到多尔衮的床边,借着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看到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熟的人。 长长的睫毛,盖住无波的眼,唔……不知道这家伙嘿咻的时候,眼里还是不是一样的波澜不兴呢?以后要观察一下。 这家伙的身材还真有美感呢,修长匀称,又结实。嘿嘿……就算隔着内衫,他的身体线条还是隐约可见。 哦呵呵呵……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爽,精瘦的肌肤摸起来好有手感,不象肌肉男,摸一把都没什么弹性。 要是把衣服扒开摸的话,不是爽毙了!苗喵喵的狼爪边隔着衣杉在多尔衮身上又抓又捏~~脑袋里边对人家YY个过瘾。 果然是他想的那个样子。虽说她早晚都是他的女人,但他可是准备用八抬大轿把她抬到洞房里的,这丫头倒比他还心急。 暗暗在心里轻笑,多尔衮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安详,只是额头上的细细汗珠已经悄然滑落,再忍一忍吧,他是真的不想在还没给她名分前,就轻薄了她。 他忍他的,苗喵喵的狼爪继续肆虐,由胸口一路捏到下腹。多尔衮额头的汗也越来越多,那个光顾着YY的苗喵喵是一无所觉,自己在那边过瘾。 “丫头,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做什么”无法不开口了,在这样下去,他会欲火焚身,暴毙而亡。 本以为这丫头只是好奇,会适可而止,他忍忍也就过去了。谁知道,那双手不但不止,眼看就要到禁地了,再不出声她肯定会把他仅有的一点自制力给撩拨的一溃千里。 “嘿嘿嘿嘿……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说做什么!”狼爪忽然被按住,还没过瘾的人先是一撅嘴,随后露出淫笑。一副货真价实的色狼嘴脸。 醒啦?也好,据传说,强暴的时候,对方是醒着的才刺激!欺身压下欲起身的多尔衮。她今天是打定主意,非把他啃了不可,想逃出她的五指山,别说门,别说窗,连缝都没有。 “是爷我在问你”柔软的身躯覆在身上,就算他有心想起,此刻却也不想起来。虽然浑身已经滚烫,但是听多尔衮的语气,就象被摸的不是他,一副事不关己的风轻云淡。 “那我就用行动来回答你好了”吼吼……终于可以扒他衣服了! 靠靠地,电视上演强暴,不是说衣服一扯就成碎片了吗,怎么她使了吃奶的劲儿,别说碎了,连个口子都没有? 大色狼苗喵喵急的满脑门子汗,也没扯开多尔衮的衣服。其实她根本就不用那么费力,不过就是一根丝带系着的内衫,一拉就开,谁叫她大姐非要表演一下强暴,逞一回兽性呢。所以活该她干着急,吃不着! “丫头,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一翻身,多尔衮把苗喵喵压到身下。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心爱的女人覆在身上,什么自制力,什么理智,统统都会被原始的欲望给烧个干净。 他是正常的男人,身上是他心爱的女人,但他依然抓住脑袋里仅存的一点自制力,把这个在他身上到处点火的女人给拉下来。只是额头因隐忍而不断滴落的汗水,越来越烫。 “呵呵,你一直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不是吗?”面对他那双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炙热的能把她体内血液都熨烫沸腾的眼睛。苗喵喵早就把什么强暴,什么兽性给忘到一边去了,伸出手臂,圈住他的颈项。 原来他不是不火热,不是不狂野,是这些东西真的表现出来,绝对会让女人前赴后继的扑向他。所以他总是淡然的,总是飘忽的笑,变成了他最好的面具。 “那就如你所愿,也如我所愿”不再忍耐,多尔衮覆下唇,吻上这个第一眼就悄悄进驻到他心里的女人。 怜惜,疼宠,眷恋,所有心里的感觉,随着轻柔的吻传递给她。转而变成热情,狂猛的舌与舌的舞动。灵动的十指挑开她身上束缚,多尔衮温柔,耐心的引领她由女孩变为真正的女人。 “爷……你,唔……有过……嗯……多少个女……哼……女人?”某个正在爽的女人,还不忘因为爱人的好手段,而在那边阴阳怪气一下。 “爷的名讳,爱新觉罗.多尔衮”猛烈进攻的人,因为那声爷,微蹙了下眉头,忽然停下攻势说道。 “不要停嘛,好麻烦的名字,唔……我叫你……嗯哼……小多……嗯……好不好……唔……” 一声娇嗔,苗喵喵的尖尖爪子在多尔衮的后背抓了下,抗议他忽然停下动作,是很不人道的行为。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很痛,痛的她差点一脚把他踹下去,可是只那么一瞬而已,接下来就跟上天堂一样美妙。他忽然停下来,等于是一脚把她给从天堂踹到地狱去了。 没回答好还是不好,但是动作却更勇猛,苗喵喵偷笑,嘻嘻……他同意了哦,不然眉头是不会舒展的。 那个丫头,居然叫他小多,呵……小多就小多吧,听着还怪顺耳的。 福伯望着紧闭的书房门,摇头猛叹气,红颜祸水,果然不假,什么时候见过爷,日上三杆还不起的。 一大早福伯来书房伺候,向往常一样,敲了门就直接推门而入,左脚刚踏出一半,还举在空中,一个枕头就砸向他,惊的他以为什么人闯进爷的书房来了呢,但是随后那一声出去,和另一声真吵,让他马上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了,只是可惜了他家爷,就这么失身了。 洞房夜 自从那天失身给苗喵喵后多尔衮就回到寝楼去睡,苗喵喵也没有离开那张大床。两个人开始了正式的同居生活。 除了多尔衮去上朝外这两个人几乎都是粘在一起的。当然,苗喵喵无事可做,多尔衮放任自流是造成目前状况的主要原因。 两个人都忘了皇的上指婚,忘了某个女人进府的日子越来越近。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止不前,要来的不会因为你遗忘了,就滚回原来的地方去。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爆竹声声,更没有喜气盈门张灯结彩。睿亲王府就这样静悄悄迎进一位庶福晋。但就算再静,府里的人哪个不知道,苗喵喵当然也不例外。 “大姐,干吗垂头丧气的”虽然什么仪式也没有府里人还是忙的要死,苗喵喵也要死了,是郁闷的要死,拉着牛牛晃出府。她觉得那府里的空气很闷,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死翠花,一点义气都没有,两只眼睛盯到烤乳猪上就再也不肯挪一步了。还好她还有个死忠的兄弟在。气闷了一个早上,苗喵喵终于决定跑去朝福伯要人。再没人听她说说话的话,那她就要闷到暴了。 就算名分上还是个丫头,可她跟爷的事府里哪个不知?再加上爷什么都由着她,当然是没人敢放半个屁。江牛牛也乐得偷懒,只是他家老大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看着真别扭耶! “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他今天娶老婆,我难道还要跟着人逢喜事精神爽一下吗?”闷闷的走在前头,苗喵喵就象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拉脑的。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所以她不能哭,哭了就是认输。她也不想再让范先生看到她掉泪,他没有义务老是白给她靠。所以她只好气闷只好偷偷的溜出来,来个眼不见为净吧。 “可是,是皇上指婚,他不娶不行耶。再说了,你不是都把爷给吃的渣都不剩了吗?那他娶就娶呗,反正那女人连渣都捞不到” 府里人之所以不拦着他出来,连福伯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就是因为都看的到爷对她的那份情谊。爷连整颗心都给了老大了,既然不在乎名分,又何必去在乎要得到名分却要不到人的一个女人呢。 “娶,娶,娶,你有完没完,别老是触姑奶奶的霉头好不好!”手指猛戳牛牛的脑袋,差点把牛牛给戳趴下。 死小子,就算那女人连渣都捞不到可终究府里又多了一个女人不是,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谁说她不在乎名分,是女人都在乎。谁愿意自己男人向别人介绍自己时,就只说不过是府里的丫头而以。她不在乎名分?鬼才不在乎呢。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嘛 “哎呀,好了啦,你自己选的路,能怪谁呀。只能自己忍着,自己挨着,就算我有心想替也无从替起啊” 牛牛没有挥开他家老大的手,他知道老大心里有气。那样一个强势的女人,一个21世纪的大女人偏偏来到了古代,又偏偏爱上这么一个多妻多妾的人。她气自己,比气爷还要多吧。 谁不想一辈子只牵一双手,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男人可以娶N多个老婆!可以牵N多双手。可关键不是在于,爷的手就从来没牵过别人的手啊!就算老婆再多还不是只拉着老大的手而已,她在那边吃什么干醋啊。难怪人家说爱情使人盲目,她家老大得夜盲症了。 猛戳的手停下,无力的滑落。是啊她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路,其实她就不该在这种地方丢了自己的心。 就算是范先生,皇帝大爷一开口,是母猪他也得娶不是,可爱情来的时候谁又能挡的住呢,人生如果能预知也就没什么生存的意义了。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不理会江牛牛同意与否,苗喵喵撒开腿就朝巷口狂奔而去,转眼就没影了。 一个人走走?请问她那是走吗?江牛牛没有追上去,说实话,就算他想追也追不到,他家老大可是有名的飞毛腿。 算了,如果身体上的疲累可以大过心里面的疼痛,也未尝不是个办法。无奈的摇摇头,牛牛转身回府。别看这位新福晋是被悄悄抬进来的,但是洞房肯定是不能省略的,还真是有好些个事要忙。 日落月升,转眼已经二更天,苗喵喵才晃回寝楼。走到门前,里面黑漆漆一片,已经歇了吧?推门的手又缩回来。 里面是个什么情形?会不会让她看了长针眼?算了,好久都没回她的窝了,看来今天要搬回去住了。转身低头有一种涩涩的味道蔓延胸口。 她讨厌给她开门的人用那种很同情的眼光看她,她讨厌府里的人都闭口不谈那个庶福晋进门的事,她讨厌回到王府,她讨厌回到寝楼,可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来到寝楼的门前却不敢如往常一样一脚把门踹开,然后大呼小叫的冲进去。因为她不知道,那里面是不是只有一个就算她的叫声把房顶都掀起来,还是用你很无聊的淡然表情看她的男人。 “去哪里?”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寝楼的门悄然打开,一只白皙,漂亮,却有力的手把她给拽进寝楼。这丫头,逃了一天了,不累吗?还要逃吗? “啊!……耶?小多?那个……你还没睡啊”忽然被什么给往后拽苗喵喵惊的一身冷汗,上帝啊,她还不想长翅膀。 尖叫声刚冲出嘴巴一只手捂住噪音的来源,张口便待咬掉这只鬼爪,一股子淡淡的麝香味钻进鼻孔。 耶?好熟悉的味道啊,啧啧……这人逢喜事就是不一样!平时这味道带着淡淡的清雅,今儿闻着就一股勾魂的挑逗味道。迅速掰开他的手苗喵喵转回身后退了几大步,把脸隐在黑暗里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口气。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退也就不去费力把她拽回来,有些个事是要她自己想通了否则拽了也是白拽。淡淡的语气飘出口,淡淡的眼波望着站在暗处低着脑袋的人。 “呃?”怎么她感觉有一股子浓浓的怒气飚向她呢?他生气了? 猛的抬起头,月光下,美人如玉,笑面如花,怎么看怎么不象生气该有的样子。可那双看着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面的光是凝住的。表面看着淡然实际上就深不见底。他气什么?该生气的人是她好不好!皇帝大爷指的老婆,她不该怀疑一下他的抵抗力吗?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原地没动多尔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话。他可以等着她想明白但是不代表他不能生气。逃了一天也就算了,来到寝楼前还依旧要逃,让他原本因她回来的脚步声而愉悦的心情一落千丈。 “我哪有信不过你啊!”心虚的用脚尖蹭着地,苗喵喵输人不输阵的吼回去。 虽然那个,她是有那么些不自信啦,谁叫古代都流行淑女呢。她算什么,好听的是混在黑道不好听的不就是个太妹而已,别说大家闺秀了,她跟本连小家碧玉都够不上边。 她能把他啃的渣都不剩别人也许连粉末都不给她留呢。多强悍的女人一旦碰上爱情这道难题也会解出N多个答案的,他有必要炮轰她吗! “没有?嗯?”微扬的尾音,明显的不相信。不过看到她眼神里的委屈,眼里的冰层哗啦哗啦全部龟裂,柔柔的光透过裂痕流泻出来。看来他对她是永远也硬不下心肠了。 “人家……人家……”看到熟悉的让她浑身都暖暖的眼神从新回到他眼里,苗喵喵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怎么越来越象个小女人了,患得患失的连她自己都讨厌自己了。 “夜深了,歇吧,都跑了一天了”多尔衮转身朝内室走。算了,何苦逼她呢,他等就是了。 “小多,我好爱你,好爱,好爱……”就在多尔衮的脚刚迈出去的时候,苗喵喵由后面跑上来,咻的一下跳到他的背上。 呵呵……那女人没在这里耶,他也没去别处,那就是说他以后就只会被她一个人啃光光了。 多尔衮先是一愣随后伸手勾住两条猫腿,背着她继续朝内室走。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可惜那只猫看不见,不然口水又要满地流了。 “耶?你脸红了哦!”趴在他宽厚的背上苗喵喵满足的呼出一口气。转眼却发现她家情夫白皙的颈项居然泛着淡淡的红色,连耳朵都是。探头向前,哇塞她家美人脸红的好吓人,好象要暴血管一样。那个不会是她那三字箴言的威力吧! “怎么,我就不能脸红吗?”轻笑出声,多尔衮并不因为被人看到他的羞涩而觉得尴尬或者恼怒。 她不是别人,是溶进他心里的一个女人。这样直接这样坦白的告诉他【爱】这个让女人羞于启齿的感觉,就算被她看见又如何。 “可是你跟人家那个那个的时候都没有脸红耶~!” “那个那个?” “就是那个那个啊……我跟你说……” 随着合上的门,某色女的限制级语言被关进内室。古老的时空中,亘古不变的星星闪闪发亮。这一晚,有个误落古代的女子享受着一个古代男人的疼爱。一个生在古代的女子守着红烛枯坐到天亮。爱情,分不得时空,分不得国界,所以注定要有人欢喜有人悲。 唉……他家爷明天早起一定会脚软的。被某猫的大嗓门给招来的福伯站在熠熠星光下,又一次望着紧闭的房门猛叹气。 重遇 豫亲王府的下人们终于知道不知好歹这四个字怎么写了。平时他们家爷对着他们露出大大的笑容他们不知道珍惜,愣觉得亲王就要有亲王的架势。如今爷这亲王的架势摆出来了,他们还真是消受不起。 啪的一声,茶碗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让候在一边的下人哆嗦个过瘾。就是这样了,不过是茶凉了一些他们家爷就开始发威,要知道,那茶也是他自己放凉的。 但是身为奴才就该懂得一个道理,主子永远是对的,如果有错也是因为你看错了,别说摔个茶碗,就算把你摔出去也是应该的。 “还不打扫干净,给爷换盏热茶来”坐在一边的福晋面无表情的说道。 打小就被阿玛额娘耳提面命的教导。将来做了皇家的媳妇要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定力,不要跟市井草民一样见不得场面。所以,对于自己丈夫这种幼稚的行为,这位福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给爷滚下去,爷要一个人静会儿”眼前的女子是百里挑一,虽说容貌一般,但是气度,举止找不出一丝瑕疵。温柔贤惠,端庄得体,是男人们求之不得的妻子,可他瞧着怎么那么碍眼。 那些个好简直就让这个女人跟死人没什么分别。快乐的时候不懂得大声笑,难过的时候不知道放声哭,生气的时候更不会使性子,她的生命就如一滩死水,连带着让他也跟着死寂般沉默。 好心烦,那丫头阳光般的笑脸又闪到他眼前了。多铎烦躁的挥挥手,屋里的人刹时走的干净,福晋跨出门口的时候回头深深看他一眼。 是女人就想要到丈夫的疼爱,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所以她只能端出她的气度,她的得体做个称职的妻子。哪怕只是个摆设。谁叫她生在侯门,谁叫她是皇家的媳妇。 低头沉思的多铎并没有注意到那略带忧郁的视线。他现在只想好好想一想,怎么回到最初跟那丫头相处时的快乐里。 她算见识到什么叫工作狂了!她的亲亲情夫从下朝回来屁股就没挪过窝,连晚膳都是就地解决的,现在居然还把公事拿到睡觉的地方来。干吗,难道他要通宵吗?那她怎么办?不是孤枕难眠了? 苗喵喵躺在人家的美腿上爪子不安分的在人家身上四处划拉,想说勾引他犯下错误。谁知道,她家情夫鸟都不鸟她一眼。难道说他看折子是假,看折子后面藏的春宫图是真?不然怎么都没反应呢? 放下手里的折子,看到那只猫刷的一下抬起头眼睛闪闪亮,多尔衮假装没看到又拿起了另一本继续看。折子挡住了半个脸,所以泄了气躺回去的那只猫没看到多尔衮嘴角那朵忍俊不已的笑容。 不是他没反应,实在是这丫头的手到处乱摸,摸到让他痒的想笑的地方,一下子什么反应都没了,那他就继续看他的折子好了。 “小多,折子上是什么啊”放弃勾引他了苗喵喵爬呀爬的爬到他怀里,想说可以分享一下。既然不能有实质性的运动,那大家就一起YY吧。 “字”伸手搂住硬赖进自己怀里的人,免得这个多动的丫头掉下床去。多尔衮眼睛都没抬一下的吐出一个字。 靠靠滴,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叫做字。不过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是文盲,小本本上的东西她一个都不认得耶!嘿嘿嘿嘿……难道是三维立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白了一眼她家的情夫不屑于他的敷衍。他不说她不会自己看反正他也没拦着,只是上面扭扭曲曲的东西真的叫字吗? 一声贼笑后她惨透玄机,把一根手指头伸到眼前努力让自己变成斗鸡眼,好一睹春宫图的美妙。 哎呀,眼睛好酸,春宫图没看到眼泪倒流出来了。这家伙,居然骗她!她大姐好象忘了,这根本就是她在脑袋里自行演绎出来的结果。 “睡吧”放下手里的折子多尔衮无声的笑了。伸出手,拽着自己的内衫袖口轻轻的帮她把泪水擦掉。这丫头,就算没看过满文可也不用把眼珠子看到一起去吧。瞧,不是把眼泪都挤出来了。 睡吧?他说睡吧!啊哈,终于被她给等到了。多尔衮这两个简单意思上的字一吐出口,马上被某人自动升级为限制级的代名词。动作迅速的扯开他的内衫,狼一样把他给扑倒。 不管某狼如何凶狠,到最后依然是多尔衮掌握节拍,一场战事告罄,某人如狼似虎的劲头早就被操练的一滴都不剩,懒懒的趴在人家身上苟延残喘。 平稳了一下心跳,低眼看了看趴在他汗湿的胸口处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长发散落在他身上,就好象丝丝的柔情已经紧紧的把他给缠个结实。这丫头静静不动时显得相当的温柔娇弱。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掌抚那一头青丝。 “丫头,是不是和小十五闹别扭了”就在苗喵喵已经跟周公他老人搭上线的时候多尔衮开口了。声音里还有一丝释放后的暗哑。 “十五爷?我哪敢跟他闹别扭,就这么一个脑袋瓜子可不够他砍的”尽管被他声音里的慵懒性感给酥的全身发麻,苗喵喵还是把阴阳怪气发挥到极点。 “打小,在我们兄弟中小十五就是最得汗父疼爱的一个,难免会娇纵任性”这个小十五也是他最疼爱的弟弟,最近老是瞧着他闷闷不乐的,在加上范先生的暗示,他多少是知道些事情的原委。 “谁的孩子谁不疼啊,我也是我老……呃……娘最疼的女儿,凭什么跟我做朋友还要摆一副臭架子,既然他想看我的奴才象那我就摆给他看好了” 那个虽然她都忘了她老妈长什么样子了,但是她相信她的娘若在身边也会是拿她当宝一样疼的。 恨恨的掐了一把她家情夫,你到底站在谁的一边啊,最好不要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种让她火的话。 “因为汗父的疼爱和额娘的被宠,小十五十三岁以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但是汗父的驾崩额娘的薨逝让小十五一夜之间从最高处摔了下来。 失势的主子与奴才没什么分别,甚至有些胆大欺主的奴才会对你冷嘲热讽。再加上有人故意放纵这些个奴才,让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小十五发誓,以后绝不让人再踩到他头顶上去” 轻叹了口气,他站在谁一边?除了她还能有谁?他给小十五说项,还不是不想她以后在小十五面前再自称奴才再对着他低头,总要有人让一步不是。 “我很小的时候娘就死掉了,我爹对我还算好。可是有天他把我领到一处地方,一处男人都喜欢的地方,原因是他迷上赌,输到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把我给压出去了。 还好,那个老板见我宁死也不从就没有再逼我。但是要为他工作,追讨别人欠他的银子。我开始被人揍的很惨,趴在巷子里浑身都动不得。那时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被银子打倒,不要被别人打倒” 她知道为什么会在第一眼就被他给吸引。不是那件马褂,是危急时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把她带到温暖胸膛里的手,吸引了她全部的视线就此就再看不见别人。 难得的平淡口气苗喵喵象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说出她不曾对别人提起的过往,只是抓住他衣襟的手指节泛白。 “歇吧”轻柔的掰开她纂的死紧的手,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多尔衮没再说什么。 他一直觉得这丫头是强悍的,是无忧的,原来是伤口太深,藏的太严实,他看不到而已。是他的错了,再一次掀开她已经结痂的伤口。就由着她吧,大不了,他会陪在她身边,在她低头的时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是了。 太阳升的老高,苗喵喵还赖在床上做美梦。她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的,她家情夫不用她早起给他更衣了,所以她赖床的时间也一天天变长,变到现在日上三杆还流着口水跟枕头相亲相爱。 “怎么这么快就下朝了吗”感觉到脸上被亲了一下,苗喵喵懒洋洋闭着眼睛问道。 没人回答她的问话,只感觉到湿湿舌头在她脸上舔来舔去,她家情夫调情的手段越来越高杆了呢。 “哎呀,好啦,我……呃?……死翠花,占老娘便宜!你这只变态狗,离我远点啦” 带着幸福的笑慢慢睁开眼睛,想来个含情默默,谁知道入眼是翠花这只狗头。苗喵喵一巴掌拍过去,把翠花的狗头拍下床后咆哮道。 “我告诉你说,不要用那种哀怨的眼神看着老娘。占了老娘的便宜,还想老娘带你去散步,哼,做梦” 她家巷口今天怎么这么静?往常就算不是车水马龙可也是人流不断,今天怎么连半个人影都不见? 说是那么说,苗喵喵还是带着翠花出来散步了。因为这只变态狗老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好象不带它出来它就要YY她一样。 “银子耶!翠花,瞧见没有!”啊哈哈哈,难怪她家翠花非要出来,原来是预感到她的财运到了,真是条好狗。不知道是谁刚刚还骂它是变态,银子一出现马上就来个180度的大改观。 “前面还有……还有还有……呃?这双靴子怎么这么眼熟?”正欢天喜地满世界拣银子的人,被一双脚断了财路。正要发飚,却觉得那双脚上的靴子好熟悉。 “十五爷吉……”直起身,抬起头,对上一张带着痞气的大大的笑脸,就跟她第一回遇见他时的笑容一样。 “爷我叫多铎”笑容不变,多铎往前近了一步。截住她的话也截住她要福下去的身子。 多日不见,再见面时竟没有气恼完全是欣喜。这丫头,连生气也是这般直接的表现出来,让他觉得她是那般的生气勃勃。 “你干吗断了我的财路!”与以前没什么改变的笑容,但眼睛里却闪着担心闪着害怕,小心奕奕的这一步靠近是怕被她拒绝他的示好吗? 想起多尔衮昨晚的话,这死小孩多久没有低过头了?如今若她再坚持不是当真要踩到他头上去了吗?苗喵喵没有退,把脸上的平板眼里的淡漠全部收起来,撅着嘴说道。她决定原谅他了。 “这些可都是爷我的银子”暗松了口气,这丫头没退,他终于又可以回到和她初相识的时候了。多铎的语气变的轻快脸上的笑容更大。 “胡说,分明是我拣的”把银子搂到怀里,某财迷迅速撤退。 “你瞧瞧那银子下面就知道了”这一回多铎没有追上去,站在原地大笑道。 “没看见哦没看见”远远传来苗喵喵赖皮的声音。这个死小孩,居然在银子下面刻上了他的名字,真是奸诈。不过,老娘失明了,看不见。 瞧着她钻进睿亲王府没了影,多铎转身走出巷口。今天的太阳好耀眼呢,就跟她脸上的笑一样 烟花地1 自从苗喵喵与多铎恢复邦交正常化后,两个坏小孩经常一起出去为非作歹,多尔衮也懒得去管。 一个是知道这丫头的心,不必去担心一些没影的事。再一个就是有多铎陪着,这丫头就算捅了什么娄子也还有个亲王给撑着。 还有就是,皇上设立藩院,专制蒙古各部的事。他这个吏部尚书自然是不得闲,为免得那丫头在府里憋出病来他也不想去管。 “我家那位呢?”约好了在福来饭庄等着他下朝好一起去街上逛逛的苗喵喵,伸长了脖子也瞧不见她家情夫半点影子。转头问那两个跟她没约却出现的人。 “十四哥被皇上留在宫里用膳了”没去看那张满是失望的脸,多铎抢过苗喵喵碗里的鸭腿几口就啃去半只,含糊不清的说。 “哦”不去管那只被抢劫的鸭腿,苗喵喵扒拉着碗的饭粒。他们都N久没一起逛街了呢,那个皇帝大爷可真是个超级大木棍,一句话就敲的他们孔雀东南飞了。 “丫头,饭是用嘴巴吃的”看到她正准备往鼻孔里塞菜叶,范文程出声提醒她——送错地方了。 又看一眼身边吃的满嘴流油的多铎,装看不到吗?也好,起码还可以抱着自己以为的希望。不象他,对着她,却什么都不能想。 “范先生,今儿来这的时候,街上的人特别多,想是有什么热闹可看,不如一起去看看”很快扫光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多铎边拉起苗喵喵边招呼着范文程,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那个……我……”还没吃耶。死小孩,太可恶了,趁着她相思成灾的时候强暴了她的食物! 被连拉带拽的给拖出饭庄的苗喵喵回头恋恋不舍的望了望一片狼籍的桌子。呜呜呜……她的燕窝还有半碗没喝完呢! 因为约了她家情夫,她才一咬牙,一跺脚的点了这么一道名贵的甜品耶!想说两个人可以你一口,我一口,甜蜜一下。她家情夫没来她就够赔的了,居然还要浪费半碗,那她不是赔大啦。挣扎着要冲回去解决那半碗,无奈是怎么也挣不开多铎的手。 他就是不要放开这只手,走在后面的苗喵喵没看到多铎沉着的脸。他不喜欢她眼里对自家哥哥的那种祈盼,很不喜欢。 他就是要把她从那种祈盼里拉出来,这丫头怎么会以为他家哥哥能喜欢上她呢?那种祈盼是徒劳的,他才不要她弄的满身是伤,然后哭的淅沥哗啦,那样的她肯定会很难看。 “哎呀,你放手啦,我跟你走就是了”死小孩,想害她变残废啊!纂的那么紧,她骨头都痛了。找揍是不是,皮痒的话说一声,她很乐意给他两脚。 苗喵喵的话,让沉在自己思绪里的多铎猛然惊醒。迅速放开她的手,象个小孩子做作事一样把那只刚刚拉着她的手藏在身后。她一个大姑娘家被他这个男人拉着在街上走,不是要坏了她的名节吗! “你藏,你藏什么藏,藏了也是你把我的手给捏成烤红薯的”愤愤的举起自己被纂的通红的手,在这个妄想湮灭证据的罪魁祸首面前晃了晃。 内疚了吧,知道错了吧,算了瞧你后悔的满面愧色我就不报复你了。甩了甩手,苗喵喵朝前走去。反正他家情夫晚上就回家,不能逛街就不能逛街吧,只要多做做运动就好了。 他的脸怎么这么热,难道说手上的热度可以传染?拿出藏在后面的手,多铎边跟上苗喵喵的脚步边盯着这只手研究。真是奇怪了,拉着她的时候没感觉到热,怎么放开了反倒热起来,热的手心都直冒汗。 走在最后的范文程看着前面紧跟着苗喵喵的多铎,在心里叹了口气。纵是他跟的再紧,可脚下步调始终是无法和她一样的。 但是至少他有去追,去跟。自己呢,就只会静静的等,等不到就退。所以,注定自己只能看着她,却不能接近她了。 今天的街上果然热闹的非比寻常。等等,不是街上热闹,是这家店的门前热闹。啧啧……以前总觉得女人比较喜欢看热闹,原来古代正好相反,是男人喜欢看热闹。 苗喵喵看着那家店门前里外三层围的都是男人,不禁感慨万千。三八,不是女人的专利,果然是有道理啊。 “咱们进去看看”这楼很气派,很华丽,估计是个大酒店,怎么着也是五星级水准。东西贵的肯定吓得人连舌头一起吃进肚子里,不然怎么一大堆人只看不进呢。 正好,为了补偿她的手变成烤红薯,让她只能藏在口袋里,死小孩是该赔偿点精神损失费给她。苗喵喵兴奋的就要往里冲。 “不能进” “不许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人同时出声投反对票,一个怀柔,一个高压。 “为什么?”死小孩,好小气哦,范先生也真的,又不用他花钱,也跟着穷紧张。不在乎他们的反对,苗喵喵仍然奋力要朝前冲。 “那是青楼烟花地” “那个地方你去不得” 又是同时出声,这回连手也加入了,一人一边,拎住想由缝隙钻过去的这只猫。但力道都不大,想是因为女子一旦听说是这种地方,躲都还来不及呢,自然就不会再想进去了。但是他们忘了,眼前的这只猫,同所有女子都不同。 “真的!进去见识见识!”超兴奋的声音,苗喵喵这一回可不那么温和的挤了。伸脚就朝挡在前面的男人腿上踹过去,先踹趴下在说,这样她好踩着这人踹前面的。 在苗喵喵的脚,马上就要得逞的时候,两个被挣脱的男人回过神。一人一只胳膊,这回是用了全力,驾出了这只猫,转身就跑,直跑到睿亲王府巷口才敢停下来。 “范先生又在练功夫了?”气还没喘匀呢,前方传来调笑他的话语。 “呼呼……你……呼呼……的……笑话……呼呼……一点……都不好……呼呼……笑”抬眼瞧见前面府门口站的人,不是说皇上留他一起用午膳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衣服都换过了。 “我要去青楼!”某只依旧被人驾着的猫不甘心的冲着她家情夫叫道。 “不准” “不行” “好啊”这回是三个人同时出声,两张反对票,一张赞成票。 “哥!” “你!” “耶!”又是三个人同时出声,两个惊鄂,一个欢呼。 “去换了男装咱们再去”示意那两个人松手,多尔衮淡笑的说。 看着两个难以置信的人,笑容更深,他们难道不了解这丫头的性子吗?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什么人拦着也没用。 就算你现下拦的住,可你保证能时刻都跟着她吗?她一定会把阳奉阴违运用的彻底,与其让她自己一个人乱跑,不如就由着她好了,起码还有他在身边看着,惹不出什么麻烦。 凝脂楼,京城最大的妓院。来的客人,少不得都是些王公贵胄。门口的人已经散去,今儿是花魁蓝芷的初夜拍卖会。叫价最高者,可得到这个美艳冷傲女子的处子身。既然他们叫不过里面那些人,流流口水就算了,老杵在这也没什么意思。 “呦……这几位爷可是初来的,瞧着面生的很呢”老鸨扭着屁股,拈着丝巾,满脸媚笑的迎着刚刚踏入凝脂楼三个通身贵气的人。至于后面那个跟班的她才懒得浪费表情呢。 “哇,好热闹哦,快赶上逛庙会了”由于没有现成的男装给她穿,她只好抢来牛牛的,结果就变成这三个人的跟班了。不过管他是大爷,还是跟班,带她来就好! 被彻底忽略的苗喵喵,看着满大厅的人,发出惊叹之声。至于那个老鸨,没什么看头,千百年不变的形象,一点创新和突破都没有。 “几位爷可算是来着了,今儿可是我们蓝芷姑娘开苞的日子”把几个人引到楼上的包房里,就算他们不叫价,这包房费也少不得,哦呵呵呵…… “叫人上些酒菜,下去吧”几个人落座后,多铎挥手打发掉老鸨。 “酒菜?你就只叫酒菜?那我们去饭庄吃就好了,来这里干吗”苗喵喵怪叫,不敢相信。 这个死小孩,装什么清纯,她来这里就是想看看古代的舞小姐跟现代的舞小姐有什么不同耶,你不叫,我看个屁啊。 “难不成,你还要叫上几个姑娘伺候着?”多铎白了她一眼,是她自己要来的耶,他可根本就没打算来这种地方吃饭。 “……”当然啦! “……”不准。 “……”偏要。 “……”就是不准。 “……”我偏要叫。 两个坏小孩开始了史上第N次X光互射,旁边的多尔衮挪了挪凳子,范文程蹭了蹭椅子,一人一杯茶的坐一边闲聊去了。 “各位爷,现在我们请蓝芷姑娘出来,规矩大家都知道,价高者得”就在两个坏小孩的视线,在空中激烈交战的时候,一声锣响,终止了两人的战斗。老鸨站在大厅正前方的台子上做开场发言。 老鸨话音一落,侧门帘拢轻挑,一个小丫头扶着一个人出现在台子上。淡蓝的罗衫,裙带飘飘。云鬓轻挽,素颜相对。好美的一个女子,艳而不媚,柔而不娇,白皙的瓜子脸上,一双眼睛灿若星子,又深若清潭,不施粉黛,不染胭脂,却更显得她清丽出尘,哪里有风尘女子的半点影子。 扫视台下那一双双色欲熏心的眼睛,没有因为里面的轻薄,肮脏而怯步,挺直了背。今日就是她的忌日,从今后慕容云就真的是死了,世上就只有蓝芷这个置身烟花地的风尘女子。但是慕容云的尊严她一定要留下,这是她唯一能留的住的东西。 “可惜了这么一个美人”她可也是被她的爹卖到这里的? 只可惜她自幼生在这个时空,不然以她的性子,也该会和自己一样宁死也不从的吧!看她僵直着背,如此倔强的站在那里,苗喵喵知道,那女子认命了。 “有什么可惜的,这样的事,哪个月不来上一回两回的”多铎不在意的说。 “你很没同情心耶” “怕你同情不过来”刚停战的两个人,又开战端。 台上的蓝芷感觉到,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带着惋惜,带着同情射到她身上,不由自主的抬头搜寻。 看到一双光彩夺目的美眸,眼里没有烦恼,没有凄苦,有的是勃勃的生机,满满的阳光。那是个女子吧,是个被宠着,被疼着的女子吧?虽然是男装,但是与身旁男人的嬉笑间,女儿家的娇嗔表露出来。多幸运的一个女子。 “回吧”这两个人到一起,就没有消停的时候,他不想被两只麻雀给吵昏头,多尔衮轻撂下茶碗,站起身。 “不要啦,咱们看是谁标走这姑娘,我保证,不跟他吵了”左手抱住栏杆。一副打死也不撒手的德行,苗喵喵举起右手发誓,末了,还非常严肃的点点头。 没说话,多尔衮看了看她,挑了下嘴角,又坐回去。虽然,她的保证通常都是在放屁,不过强拉她回去,她还是会再溜来,姑且就在再信她一次。 楼下叫价声此起彼伏,台子上的蓝芷竟然嘴角微扬的笑了。很丑陋的一群人,象戏子扮演的丑角一样,把人性所有的阴暗面都赤裸裸的呈现出来给她看。 谁会是叫价最高的那个呢?是那个流着口水的胖子?还是那个瞪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的麻子脸,又或者是那个年纪可以做她爷爷的白胡子?不管是谁,这些个男人,有哪个是冲着她的一身才情而来,不过是为了这一具皮囊而已。 烟花地2 人声鼎沸,华衣美服,怕是京城的商贾富豪,王公贵胄大半都云集到此了。为了一个女子,一个艳冠群芳清冷傲然的女子,这些看似人模人样道貌岸然的人,卯足了劲头扯开了喉咙,跟菜市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差别 好热闹的场面啊,可她怎么觉着就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呢。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场梦,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爹娘的慈爱笑脸。下意识的的闭了下眼,睁开时,依旧是无数张欲念横流的龌龊脸孔。 “可别是这个歪眼的给标了去” “哎呀,这个更不好,口水都可以拿桶去接了” “不是吧,他老人家胡子都白了,还想努力一下啊” “怎么就没有一个象点样的呢” 一只手,轻轻的把这个看似就要翻过栏杆跳下去揍人的跟班给拽下来。唉,她是不跟小十五吵了,改成自说自话。还不是一样唧唧喳喳,比跟小十五的斗嘴那会还热闹呢。 “你急个什么劲儿,不忍心就叫十四哥把她给标下来”凉凉的口气略有些焦躁,多铎猛灌了口茶后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咱们也可以叫价的不是”激动的握住那只拉着她的手。啊哈哈哈,在现代没机会参加什么拍卖会,没想到在古代实现梦想了!管他拍的是人是狗,她是有机会装一回有钱人啦。 被她握住的手忽然用力回握了一下,手上的温度褪的干净。淡淡的扫了眼多铎后拉着她坐到一旁。多铎被那一眼扫的全身发冷,自家哥哥眼里的淡的淡冷芒就象针一样刺的他坐立难安。 “范先生,我帮你叫价吧”某人没发现这边的异样兴奋的转头问站在是非圈外闲闲喝茶的范文程。 标是一定要标滴,但是可不许她家情夫标。多铎那家伙有老婆了,也不行。就是范先生,一表人才还尚未娶妻。一个处男,一个处女,两个都不吃亏是吧。说到这个,范先生是处男吗?哎呀不管了,反正没老婆,就当‘是’处理吧。 “呃?”忽然被点到名字的人愣愣的看向她,叫什么价?他又没打算去标! “呃什么呃,范先生若是没带够银子咱们可以凑给你啊”热心人士苗喵喵一边说一边开始在她家情夫怀里掏银票。 “你希望我把她标下来?”一向爱财如命的人忽然这么大方肯定是有原因的。他知道,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那个我是觉得,起码你配的上那个她”看到他眼里的失望苗喵喵心虚的迅速低下头。还是那只手,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让人安心的温度传递过来。 什么人的视线如此纯净清澈?没有一点轻薄与欲望?温暖而柔和,给置身阴冷的她带来一丝暖意。 站在台上,笑容越来越大心里却越来越冷时,蓝芷感觉一道视线投过来,虽然只是一扫而过却给她的心带来一点温度。 真是很幸运的女子啊!终于搜寻到那道视线的主人,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满身都是儒雅书卷气的的男人正收回看向她的视线。他的后面站着一个贵气非凡清雅又柔和的男人,和那个她很羡慕很羡慕的女子。 “现在叫到什么价了”一个傲慢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砸进所有叫喊的热火朝天的人耳朵里。门外走进两个人,翡翠玛瑙挂了满身,那叫一个招摇。也不怕半夜回家被谁一棍子打晕给抢劫喽。 “回爷的话,五千两了”人群里马上有人低头哈腰的过来报数。看的苗喵喵那叫一个惊!不是吧,这种事还派个卧底的! “都别争了,爷出五千零一两,可是最高的价了吧”摆摆手招过一脸苦笑的老鸨撇着嘴问道。 “哥,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只是跟我看个热闹,可没说要出价儿啊”老鸨没说话呢旁边有人不乐意了,摆明了就是要挖他墙角啊。亲哥哥也没的讲。 “可也没说不许出价是吧”伸手打怀里掏出一沓银票递给老鸨,先交钱者先得人。 “你打定主意要跟我争是不是!”啪的一下,把递过去那沓银票给打成天女散花,老鸨暗叫阿弥陀佛。这两位爷她哪个也得罪不起,还好天女散了花了,不然就是她全身的骨头散花。 “争了又怎么样“不去管那一地的银票,做哥哥的伸手揪住弟弟的衣领子。 好家伙,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真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啊。史上第N次兄弟相残的流血事件就要再一次上演。 刚刚叫的欢腾的人都自动闪两边,找个安全的位置准备看一场亲情伦理大戏。坐在楼上的苗喵喵看的更是津津有味。 台子上的蓝芷只是冷眼看着这出戏。真是好笑了,看似兄弟情深的人转眼间就反目成仇,原来这利益二字,果真了得。 “岳讬,硕讬,是不是还嫌你们阿玛不够忙?”风一样轻柔,月一样淡雅的声音清晰的飘进战圈。 “十四叔!”柔柔的声音却砸的两个人膝盖一软跪到地上。惊呼一声,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瞧一眼那张永远挂着浅笑,此刻却平淡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淡笑的时候只让人觉得他高深莫测,如今连表情都没了,简直就象是沼泽般让人打心里恐惧。 “起吧”慢步由楼上走下来,鸦雀无声的大厅里,众人都能听的到自己的心跳声却听不到他的脚步声。 可是那脚每迈出一步,就好似踩了他们胸口一下。就算只穿了件普通的水蓝色长衫,可那天生的贵气,天生的气度,依然压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再笨,也知道这位爷是谁了。 “谢十四叔”两个人由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到一边。 其实,论岁数,他们比多尔衮还大上一些。但是对这个十四叔却是打心眼里惧怕。满朝上下哪个不知,除非是十四叔不想管的事儿,否则,他总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现如今,他们又哪敢多说一句,搞不好连累阿玛不说,没准连两红旗都跟着遭殃。 “今儿的事就到此为止,我全当没看见过你们”轻挥了下手,多尔衮瞧都没瞧他们一眼。 “是”答了一声是,两个如蒙大赦的人转眼就走了个一干二净,连那一地银票都顾不得了。 啊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就在所有人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时候,某财迷两眼放光的由楼上冲下来。 银票刚落到地上的时候,某财迷就已经是暗暗打好盘算,准备趁人家打起来的时候拣两张回来。没想到她家情夫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打发了两个人,这下可都是她的了。 “刚才是有人出了五千两不是,爷我出六千两”范文程看着满地拣银票,大嘴咧的都快到耳根子的人,话却是对呆立在一旁的老鸨说的。 “范先生又何苦勉强自己呢”多尔衮同样看着那个满地乱蹿的人,放柔了视线,露出浅笑。话却是对另一边的范文程说的。 “我几时勉强过自己来着”既然她想他把那姑娘标下来他就标下来,这怎么能叫勉强呢。如果那丫头觉着这样就安心了,那就遂了她的心愿。 “可还有人出价?”抬头看了眼好友,那一眼,有感谢,有明了,有真挚,有抱歉。看到范文程回了他一个大大笑脸后,多尔衮转身,问依旧呈木头人状的老鸨。好友的那个笑容里,有遗憾,有体谅,有放弃,有祝福。 “没没没有了”谁还敢出价啊!回过神的老鸨赶紧回话。唉没想到,今天招来的都是惹不起的主儿,本来还说蓝芷这棵摇钱树怎么着也能给她摇来万两银的。 “丫头,拿来”瞥了眼站在一边流着口水数银票的人,多尔衮把手心向上伸到她眼前。 呃?那个跟班原来是个女人!老鸨虽然暗自惊讶,但脸上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别说这位爷带个女人进来,就是带只母老虎她也全当看不见。 “”干干吗以前用骗的,现在要明抢吗!被点到名字的人向后猛退几大步,离开那只伸在眼前的手,把银票给搂的死紧。 “”那你给是不给呢,有意无意的瞄了眼范文程多尔衮向前进了几步。那只手依然又送到了她眼前。 “”好嘛,好嘛,给就给了,麻烦你别在用那种你是杀人犯的指控眼神看我好不好。 磨磨蹭蹭把银票交出去,就要放到人家手心上时又猛的收回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后才又送出去,然后又收回来。 唉他的手都不酸的吗?干吗非要这么坚持的举着,还用那种不交出来晚上别想上我的床的眼神威胁她。 “好象爷我还没出价呢”某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人在楼上开口了。 “你一边凉快去好了你”赶紧把手里的银票统统上缴给她家情夫,上不上的了他的床是小,可别让那个死小孩得逞。 “呃?为什么爷我就标不得?” “因为你有老婆了” “这里的人有几个没老婆的” “范先生就没有!” 两个坏小孩一个楼上一个楼下,一个俯视一个仰望,又开始了第N次两方对话。多尔衮见怪不怪,懒得去理会,转身把银票交到老鸨手上。范文程也没推脱,由怀里又拿出一千两的银票递给老鸨。那边吵那边的,这边交易这边的。 “蓝芷啊,乖女儿,快过来见过这位爷”老鸨边数着银票边招呼台上的人。”蓝芷见过公子”入了风尘就要随人摆布,蓝芷没有迟疑,任由人把她扶到这个男子眼前。略一福身,低下头见礼。 “姑娘不必如此多礼”退后了一步范文程淡淡说道。 “姑娘,我们范先生可是一表人才,你不会觉得委屈了是吧”正在和多铎对持的人,扔下对手跳到范文程身边充当一下推销员。 “丫头,回了”不等她继续展现她自以为的无敌口才,多尔衮拉过她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丫头,明看到那女子心头的痛还故意要去刺,是想范先生去安慰吗?怎不替范先生想想,他可有那份心力去安抚她。还是赶快回府吧,否则好友的伤会越来越重。 “那个,范先生,我回去了,记得明天你”剩下的话众人已听不真切,因为多尔衮加快了脚步。 “干吗跟逃难一样?范先生,如此,我也就先回府了”由楼上追下来的多铎望了望早就没了人影的门口,转身冲范文程点了个头也闪人了。 其他人也是该找老相好的就找老相好,该回家找老婆的就回家找老婆,反正是没他们什么事了。 “公子请”这男人是因为刚刚离去的人才标下她的吧。 他眼里的无奈,失落,佯装放下,她看的清清楚楚。隐藏的感情在离去的人转身后倾泄而出,灭了他的顶。真是个痴情的男子,真是个幸运的女子,站在呆望门口的范文程身后良久蓝芷出声唤道。 收回视线转身移步,跟随着前面他刚刚标下来的女子,上楼,进屋,落座,然后又是发呆。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一致的步调他的心隐隐的抽痛。 这一回他真的要放下了,否则,怕是有一天他会心痛而死。但是真的放的下吗?如果连心痛都感觉不到的话,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他在活着?早知印得如此深,他该在看到她的时候就走过去的。一步之差,却注定错过 再遇豪格1 六月的月光与以往有什么不同呢?一样的柔和,一样的清爽,从窗外漫洒下来,悠然的落到地上,床上,桌案上,这个男人的脸上,在房间慢慢的流动着。 是了,六月的月光,因为这个男人痛得紧锁的眉头,变的忧郁了,清冷了。所过之处,清晰的可以看见根根冷芒,直刺他心。蓝芷想,这辈子,她都会记得今晚的月光。 他看着那月光慢悠悠的爬上门槛,窗棂,梁上,最后爬上对面一直静默的女人的脸上。似看穿一切,又似毫不知情的眼睛,慵懒惫怠,淡淡的,看着那月光。仿佛天下没什么事能引起她的热望。 世上终是再难遇到和那丫头一样的女人了。娇艳也好,冷傲也罢,都是比不得那丫头绚烂的,可以把阳光揉碎洗褪,再赋予一线破晓生机的笑脸。 无言的两个人,静默的两个人,就任那月光慢慢的流淌。不动,不摇的坐在那里,看它慢慢由左向右,自东向西的摇曳而过。 “小多,你猜,范先生和那姑娘战了几回合了”某个超级无聊人士摆出赌局,来啊来啊,买的多赔的多啊。 一回到府里她家情夫就钻进书房,和那些个折子相亲相爱去了,她要提醒他一下,这边还有个极度寂寞无奈的人需要他来关心一下。 “你觉得呢?”没抬头,对某人的提醒装不知道,几个回合?怕是一个都没有吧。 “怎么了?”没有听到回答,多尔衮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满是愧疚的眼睛。 “你觉得我很卑鄙是吧,我自己也这么觉得呢”明明知道范先生的痛处,还偏要去踩。就为了自己能心安理得的窝在另个男人怀里,而不觉得亏欠了什么人。苗喵喵小小声的说道,如果不是她家情夫在她问话的时候,脸色暗了一下,她会继续假装下去吧。 “不会”放下手里的折子,多尔衮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她拼命绞着衣角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掌心里握住。 “小多,要是有一天,别人把我抢走了,你会怎么办?”看着被他握在手心里的手,想起今天见到的兄弟大对抗,苗喵喵脱口而出。问过后,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有够无聊的。 “离的你远远的”沉默半晌,收回了手,又走回书案前,背对着她,多尔衮淡淡的说。 他做不到范先生那样,可以放下,或者说,把她给藏在心里头,那他就离的她远远的,不看,不听,不想,然后,遗忘。 “呃?你难道都不来抢回我吗?”手上忽然失去他的温度,苗喵喵虚空的抓了几下,好象这样就能抓回那让她安心的暖。 “你的心不在我这,我抢了又有何用?”转回身,看到一张强烈不满的脸。 “你想什么那!我是说,如果遇到象今天那两兄弟的情形,你会怎么样?”苗喵喵翻了个白眼,她家情夫怎么变笨了,居然给她会错意,他把她当什么人啦,这么容易就见异思迁? “断不会让”他之所以当做没见过那档子事儿,就因为这个。不管是真心喜欢那女子,还是图个新鲜,都是为了心中的一份坚持,换做是他,为了心中女子,也是不会后退半步的。 “那要是权势大过你怎么办?”走到他身后,将额头抵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由后面伸出手臂圈住他的。,如果今天他们没有去凝脂楼,那姑娘不是就给什么讬的两兄弟标了去吗! “那你就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用八台大轿,把你再给抬回来”如果非要站在最高处,才能保的住她,那他站上高处又何妨,只要她愿意等。 不再出声,自己的问题,真的是很无聊。论权势,除了皇帝大爷,又有几人大的过她家情夫呢?苗喵喵靠在他背上偷偷的笑了。这傲然挺直的背,就象她的一座山,那样沉稳,那样坚定。 不需怀疑他的话,只要他想,那最高处站的必定是他。只是,估计她这么个小小女子,还到不了皇帝大爷的跟前,那些话,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一室的光亮宣告了新一天的到来。推开窗,鸟儿在树桠间蹦来跳去,老大的太阳挂在天上,有种四平八稳的韵味。一个鸟窝头探出来,冲着它露的出个大大的笑容,一时间,脸上的光彩,竟然比那阳光还绚烂。 伸了个懒腰,苗喵喵动作迅速的开始洗簌。今天的天气好好哦,有些个日子没带翠花出去了,它的闺怨是越来越大,整天用那双狗眼射杀她,好象在抗议她剥夺了它自由YY的权利。切谁叫府里就它这么一条狗呢,连YY的对象都没有。 “翠花,我警告你哦,不许随便就进行猥亵的行径,更不准通知我一下都没有,就直接给我冲过去” 为了避免翠花,因为对别家的狗进行性骚扰,而被打个半身不遂,苗喵喵给翠花弄了根链子。但是这家伙,每次有了目标,吭都不吭一声,咧着嘴,伸着舌头就冲过去,让她老是有种被遛的其实是她的感觉。此刻拉着翠花走在街上的苗喵喵,又一次拎着翠花的耳朵告戒。 “翠花啊,你说咱们要不要进去呢”经过凝脂楼,苗喵喵的脚步慢下来,还没开门做生意呢,这会进去会见到那个姑娘吧。 先不去说,是范先生标下的她,单就这姑娘本身而言,她很喜欢。喜欢她那股子傲气,不象自己,象根墙头草一样,喜欢她的清冷宁静,不象自己,老是跟跳蚤一样的静不下来,想说多跟她相处,没准自己也能变个淑女呢。哦呵呵呵到时候,还不让他们的眼珠子都掉下来。 “啊死翠花,你又来忽然袭击”就在苗喵喵考虑要不要上去敲门的时候,翠花给她做了决定,不用敲,因为它发现目标了。咻的一下,放开四条腿就杀过去。苗喵喵被猛的一拉,差点把腰给闪了。 一狗一人,一个龇牙咧嘴,一个张牙舞爪,满大街的开始狂飚。惊的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生怕被咧着嘴的那个咬一口,舞着爪的那个抓一下。 就在人们纷纷躲避这两个祸害的时候,一顶轿子迎面由街口而来,抬轿的人还没看清飞奔过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辫子就被人一把抓住,差点把头皮的都给揪下去。疼他扔下轿子,满地乱蹦。 “大哥,你能不能消停点”某凶手死抓着人家辫子,楞往后扯,还好意思在那边埋怨人家。 “你你你放手啦”一手抓着轿的横扛,免得被人家给扯走,一手忙着抢救自己的辫子,早就把轿子里的主子给忘光光了。 一只穿着黑缎面朝靴的脚伸出来,毫不留情的踹向那个把主子给撂一边的轿夫。砰的一声,轿夫摔出老远,这一脚真是结结实实的踹个正着。而的某个害人家被踹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摔了个狗啃屎,再瞧,手里还抓着人家的辫子呢。 “爷不想再见到这个奴才”带着冰茬子的声音由轿里传出来。 “爷,奴才该死,奴才知错,您就饶了奴才这一回吧。奴才的妻儿老小就指望着奴才的月钱过日子呢。”被踹趴在地上的人,顾不得满身的疼痛,忙爬到轿子前,头在地上磕的砰砰响。 “爷的话不说第二遍”冰到人骨子里的冷冷声音好一会才传出来,没有一点温度,不带半点同情。 “喂,你什么东西啊,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冷血,这么狠毒啊”爬起来的苗喵喵看不过去了。 那个轿夫的额头都磕出血了,轿子里那个资本家,大地主居然就给了这么一句冷的人心都结冰的话出来。好象就算跪在那的人,把脑浆磕出来,里面的他也不会多瞧一眼。 抬轿的轿夫惊了,躲在一旁的百姓惊了。这女人疯了不成,谁不知道那轿子里坐的是谁,除非是不想要脑袋了,否则,哪个敢这么说话! 连翠花好象都知道轿子里的人是什么来头,乖乖的蹲在苗喵喵脚边。不过,估计是看这只猫因为它的关系摔了个大跟头,怕回去扒了它的皮,才会这么的老实的成分居多。 轿子里又一次沉默,沉默到苗喵喵撇着嘴角开始间歇性抽搐,举着的那只手一点点下落,最后终于放弃挣扎的彻底落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里面的的人也许睡着了的时候,轿帘被一只白皙的手给掀起来,露出了轿中人的真面目。阴冷的眼神,扫向苗喵喵。 “嘶”居然是肃亲王豪格!苗喵喵猛吸了口气,另一边嘴角马上也撇上去,硬是由极度蔑视,改为极度仰慕。 好死不死的怎么撞见个亲王,还是个皇子阿哥!真是倒霉透顶了,就知道翠花是个祸害,她早就该高举除四害的旗帜,把它给干掉。 “爷的话你可听清了”这女人果真是个疯子,又在那边跟那条狗眉来眼去的了。恶,赶紧处理完这件事,好回府。不理会一旁用丰富的表情狠刮翠花的苗喵喵,豪格冷漠的看了眼轿夫额头上的血,说道。 “等等等一下啦,那个,其实不关这位大哥的事,如果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听到豪格的话,还在对翠花进行批斗的苗喵喵咻的一下蹦过来,一把撩起豪格已经放下的帘子,急切的欺身向前,差那么一点,就钻进人家的轿子里去了。 “爷要是要了你的脑袋呢?”挥手让冲上来准备拉人的奴才下去,他感觉的出来,这女人没什么恶意。 那双急切的眼睛,没有复杂的情绪,有的是满满的阳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波动的心,透进一丝光亮。 他以为她是疯子,是因为那双眼睛,他感觉一道光亮,也是因为那双眼睛。很怪异的一个女人。尽管心思千变万化,但豪格依旧用冷的可以冻死人的声音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过,犯不着那么严重吧,大不了,罚我给你抬几天轿子好啦”先是一挺胸,一副我是英雄我怕谁的悲壮。然后一转脸,又是一副谄媚,怕死的德行。脸上整个一个风云变幻。 还是沉默,豪格低首垂眼不言语,暗自在心里思谌。这女子并非疯子,十四叔还如此由着她,看样子,是相当的偏爱她。如果自己坚持,怕她回的去跟十四叔吹个耳边风,那自己可就有的忙了,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好了,没准还能拉拢一个人到身边。 “那个王爷,你考虑的怎么样啊~~~”拉长尾音,苗喵喵挂着已经撑了半天,脸部肌肉就要呈坏死状的惨笑,问道。 虽说她家情夫也是亲王,还是这家伙的叔叔,但是她实在是不想给他添什么乱子。所以忍一下,就一下,能过去的事儿,就靠自己来解决吧。 “既然有人认下了,爷就恕过你这一回”不动声色,豪格送出个人情。 “谢爷的恩典,谢爷的恩典”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头,轿夫欢天喜地的站起来,虽然身上疼的要命,但是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主子听见了,又改主意。 “回府吧”扫了眼还赖在眼前,抓着轿帘不撒手的人,这女人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闪一边去。 轿夫看到主子阴晴不定的眼色,马上会意。上前把苗喵喵给拽开,顺便赏她两个卫生球,该死的丫头,都是因为你!挡路的人消失了,轿子又重新被抬起来,抬着里面的大爷,回家抱老婆去了。 靠靠滴,她可是保住他饭碗的恩人耶,他居然象抓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甩一边去!小人,早知道就不帮他了,被甩的晕头转向的苗喵喵气愤的冲着轿子远去的方向狂瞪眼。 什么叫恩将仇报,她今儿算彻底领会精神了。啊!忘了问那家伙住什么地方了,既然他肯放过那个轿夫,不就代表答应了她的条件。她是混黑道的,最讲的就是个信字,当然不能跟那个轿夫一样小人,大不了以后,咱们天天来这等就是了,对吧翠花。 再遇豪格2 大热的天,街上几乎少有人行走,不是躲在屋子里,就是坐到大树下,好躲避正午嚣张的太阳。 独独有人就非要跟太阳公公做个正面交锋。伸着舌头,鼻子里直冒烟的站在它老人家下面等着被做成烤肉干。 一人一狗,连续半个月跑来街口这边充当拦路抢劫的土匪。见天的一到晌午就把个街口给霸占住。 你想,一嘴白森森的牙齿老冲你龇着,你还敢打这过吗?可也不见这一人一狗主动去抢劫谁。你别过来,我也的不过去,整个就是一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妖孽典型。 “我说翠花,咱们都等这么些个日子了,那家伙怎么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跟头发丝都没让咱们瞧见过啊” 话说那天,发誓要把黑道的信字条彻底发挥到底的苗喵喵,第二天就领着翠花前来报到。结果一连半个月,连个轿子影都没看到。被晒的头晕眼花的苗喵喵踢了踢脚边的翠花,有气无力的说道。 翠花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了,挪了挪屁股,朝一边的屋角下蹭了蹭。 “你很没义气耶!”看到翠花蹭来蹭去蹭到一边凉快去了,苗喵喵手上的链子一紧,想把这个妄图临阵脱逃的家伙给拽回来。 感受到屋檐底下是多么清凉的翠花当然是奋力的要坚守阵地,于是一人一狗开始了一场拔河比赛。 一顶轿子由街角闪出来,刚露出半个轿身就又缩回去了。原来是前面轿夫看到正在拔河中的一人一狗后,脚步顿了一下,后面的轿夫马上会意,轿子一转,朝来时的方向又转回去。 “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转路而行的”很平板的一句话,没什么情绪起伏,不愠不火。 如果不是出自轿里这位爷的口中,听着就象是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闲聊似的。如果不是声音冷的彻骨,没人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值得推敲的。 “回回爷的话没说过”想急于避开瘟神的人被冻的马上僵在原处再迈不出半步,结结巴巴的回道。 “回去”简单两个字砸出来,两个轿夫就感觉被鞭子狠狠的抽了那么一下。利马以最快的速度,掉转头,齐步走。这么热的天气,他们居然觉得丝丝冷气在身上四下游走。 他早就不该这么由着奴才们。半个月了,就因为那个疯丫头的一个眼神,把他内心的冰冷硬是撕了个口子。他就不言不语的由着这两个奴才挑他们自己喜欢的路走,他什么时候这么体恤下人来着。 他知道奴才们为什么要绕路,也许是他自己也不想再见到那个疯丫头,所以才由着他们转的路而行。皇阿玛说的对,奴才就是奴才,给他三分颜色就妄想开个染坊。 开始的时候还知道通报一下,现在就干脆当他这个主子是假的,哼都不哼一声了。不过,他不得不说,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倔。 看情形,如果他继续不露面,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如此,就会会那个丫头,省得哪天她晒出病来,十四叔借题发挥的找他晦气。 “翠花,我没看错吧,好象是那家伙的轿子耶,”刚刚还在拔河,转眼一颗猫头和一颗狗头就凑到一起去了。嗯,果然是翠花这边舒服多啦。 轿子越来越近,速度却越来越快,走到两个祸害跟前时几乎是用跑的就过去了。正想呼一口气慢下脚步,说实话,抬着个轿子就够累的了,再加上轿子里有位冰山一样的爷,他们可真算的上是险险都提不上来憋着的那口气跑过来的。 “那个,大哥,跑这么快不累的吗?真是好本事,佩服,佩服!”就在两个人觉得已经到了安全地头上的时候,一旁有人笑眯眯对他们说话了。 扭头一看,晕倒,是那两个祸害。正要加快脚步,轿子里的那位爷轻跺了下脚,轻轻的一下而已,两个轿夫却不敢再走半步。他们爷的意思是要停下轿子,他们要是还敢抬脚,就等着下辈子趴在床上过吧。 轿子是停下了,里面的人一点打算露一小脸的意思都没有。看着挡的严实的轿帘,苗喵喵真是佩服这位大爷的好定力。这么热的天捂的这么严实,就不怕起痱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隔着帘子还能感觉到里面的冷气儿呢,人家本身就是个人体智能型的大冰箱。他的这些个下人可都是好福利,多热的天都不用买痱子粉,往他身边一站就成了。 “不准再出现在爷面前了”就在苗喵喵天马行空的发挥她超凡的想象力时,大冰箱开口了。只是怪了,尽管依旧还是冷冷的,可里面少了点冰茬子。 “那怎么成,说好了,你不跟这位大哥计较我就给你抬几天轿子的”一屁股把那个愣住的轿夫给挤走,苗喵喵挽了挽袖子准备上岗。 “不需要”轿帘动了一下,大家都以为里面的这位爷终于要露脸了,轿帘又静止不动了。就好象从来没动过一样,里面扔出三个冰疙瘩。 “哎呀,你别看我瞧着柔弱,其实我很有力气的,不用担心你会被我给扔到坑里去”真是不容易相处又别扭的家伙,刚刚还觉得他的语气多少有点正常人的意思转眼又变成超级冷气机。不过她苗喵喵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假装听不懂人家的拒绝,苗喵喵自己忙和的那叫一个欢。提一提裤子,憋一憋气,哈腰撅屁股的就要动手。 “丫头,你这是干吗?”一匹大黑马停在轿子边,马上人,甩磴离鞍跳下马背,大手一伸,一把把苗喵喵给拎到跟前。 “放手啦,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呃?这个该不会是”白了这人一眼,死小孩,长眼睛干吗使的,就是个摆设吗?再瞧一眼那匹马,怎么这么眼熟呢? “就是追风”你看着是该眼熟,屁股后面那个黑缎子蝴蝶结还是你系上去的呢。 “真的是啊!哦呵呵呵”死小孩骑着后面飘着蝴蝶结的马会是什么样子的滴捏!哦呵呵呵咳咳肯定是帅呆了。看到马大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苗喵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不是说要给爷我抬轿子,怎么还不过来”那边两个接上头的坏小孩正聊的热火朝天,哗啦一盆冰凉冰凉的水泼过来。 “哦,你先回去啦,别耽误我办正事”答应了一声,冲着人家挥挥小手绢,拜拜了您呐,咱们回头再聊吧。 “不准,你找死啊!”这么热的天抬轿子?轿子里还坐个人!她是不是想中暑啊。一把又把人给扯回来,笨丫头,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我当是谁,原来是十五叔。怎么着,十五叔看上这丫头了?”轿帘这一回是真的被挑开,里面的大冰箱终于肯透透气了,不止透气,还下了轿子出来了。咦?原来他不止会吐冰珠子,还会阴阳怪气呢,只是听着还是象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我早该知道,能做出这么让人拍案叫[绝]的事,除了咱们大阿哥,恐怕还真就找不出别人来” 把那个英勇找死状的猫,往身后一推。多铎一脸痞笑的看向豪格。 “十五叔若真看上这丫头,可以跟十四叔要了去啊”同多铎一样说自己的话,对对方的话就当是耳边风一样,这边进去那边出完全没有一点印象似的。 “咱们肃亲王府,连这点小钱也要省吗,还真没看出来,大阿哥是这等勤俭之人”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俩人还能说的这么热乎,真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出现啊。站在一边的苗喵喵看的是啧啧称奇。 “怎么?两位还嫌今儿天气不够热是吧”不同于豪格的阴冷,一道清凉的保证让你心火全消的淡雅声音带着超强穿透力袭进每个人的耳朵。不知何时,多尔衮已闲闲的站在树阴下看热闹了。 “十四叔” “十四哥” 不管是傲气的多铎还是冰冷的豪格,见到多尔衮那张招牌式的笑脸后都自动的收起了自己的爪牙。一个是因为自家哥哥眼里面的不悦,一个是因为他家叔叔笑容里的莫测。 “很好,还知道自个儿的身份”穿着朝服的多尔衮站在原地没有朝这边进一步。但是身上那股子气势早就飚到两个人眼前。 “哥,你不知道,他要这丫头给他抬轿子耶!”扯住要冲着他家哥哥冲过去的这只猫,多铎愤愤的说。死丫头,爷这么护着你你还敢拔腿就跑,真以为我家哥哥会给你做什么主吗? “十五叔,你若心疼这丫头,我便不要她抬就是了”看到多尔衮的视线扫了下多铎抓人的那只手,眉头跟着略挑了一下。豪格状似尊老敬贤说道。 “切,我是看不过你这么欺负一个姑娘家”多铎理直气壮的回道,但是眼光却飘到自家哥哥那边去了。 “十四叔,我还有些个事要办,就先走了”没再跟多铎费什么话,豪格冲多尔衮拱了下手转身走回自己的轿子。 “等一下啦,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就在轿帘刚要放下的时候苗喵喵总算甩开了多铎的手,几步跑过来又把人家轿夫大哥给撞一边去了。 “丫头你!”多铎气的直跺脚,死丫头,真是不知道好歹。 “”你不会拦着我是吧。没有理会多铎苗喵喵看向多尔衮。 “”给我个理由。 “”我不想你有天觉得我除了给你惹麻烦其他什么都不会。 “小十五,回去”冲着翠花一招手,待它跑到眼前,弯腰拣起拖在它屁股后面的链子,转身,多尔衮上了自己的轿子。放下轿帘后轻唤了声多铎,声音虽轻,里面却藏着落地能砸个坑一样的命令,不容更改。 “哥”多铎回头看了眼苗喵喵,一跺脚上了马,直追着多尔衮的轿子而去。你就什么都由着那丫头吧,早晚有天你会后悔的。 这是他坐过的最慢的轿子,也是摇晃的最厉害的轿子。他本来打算会会这丫头把她给轰走的,谁知道,十五叔的出现让他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伸出手把轿帘欠起一道缝隙,看见前面那个腰弯的象个虾米,汗珠子噼里啪啦直朝下落,两条腿已经开始抖来抖去却还是倔强的一步一步朝前蹭的人。他不明白,究竟这丫头是为什么要这么坚持。 没想到,那家伙这么重,她的手都快要断掉啦。总算完成任务的苗喵喵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爬呃,是走回睿亲王府。 真是的,她好歹也是卖了力气的,让他笑一下算是对她工作的肯定他居然给她飚北极气功。虽然她当时觉得真是凉爽至极啊,但是忽冷忽热是很容易让人感冒的。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觉得你给我找了什么麻烦,不是吗”苗喵喵好容易爬到寝楼,刚一推开门,就掉进一个温暖的怀里,被忽的一下抱起来。有力的手臂,熟悉的味道,轻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就是不要他拿根鸡毛当令箭对着你吆五喝六的”终于可以不必再劳动自己的两条腿啦。搂住他的颈项,把脑袋枕到他肩膀上舒服的呼了口气。 “明儿别去了”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多尔衮也顺势坐到床边。拿过一边的湿帕子给她擦了擦晒的通红的脸。 “你不会要我背个谋杀大清亲王行刺皇子阿哥的罪名吧”他不介意她可介意的很,她家情夫除了那个皇帝大爷,要是再给别人低头的话她肯定要抓狂暴走的。他想护着她,她又何尝不想护着他呢,只是这方法或许笨了点。 搁下帕子,多尔衮没再说什么。脱靴上床跟她一起躺下。那只猫马上自动找了个好位置趴到人家身上去了。啧啧,难道她就不怕起痱子了?没一的会,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出来,带着一脸满足的笑这只猫找周公聊天去也。 药1 九月癸亥,多尔衮、豪格、阿巴泰师行。壬申,上亲向山海关以挠明师。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某人却窝在府里头发霉,原因是,她家情夫打仗去了。本来7月底的时候皇帝大爷一时好心,更定部院官制,专设满洲承政,让她家情夫空出了些时间。想说过一下二人世界吧,谁知道礼部承政祝世昌以罪褫职,她家情夫又开始干兼职了。薪水没见多,时间到是跟缩了水一样剩下不到几咪咪。 事情刚处理好,皇帝大爷又想新花样啦,本来她家情夫还想装病躲过去,不过,哼哼,有人比他装的快。 皇帝大爷又信不过别人,于是一道圣旨下来,睿亲王多尔衮为奉命大将军,统左翼兵,贝勒豪格、阿巴泰副之,贝勒岳讬为扬武大将军,统右翼兵,贝勒杜度副之,分道伐明。就这么着,她家亲亲情夫,收拾收拾行李,远征去了。 本来他大爷去出征对她是没什么影响的,反正他在与不在还不都是什么事都由着她。只是捏,他这一走,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明知道他是战无不胜的长胜将军,却还是为他揪着那份心。弄的自己就跟更年期提前了似的瞧什么都不顺眼。 一大早,正在害相思病的某只猫实在是睡不着了,于是起来散步。刚好看到好象要出去的福伯,这只猫嗖的一下蹦过去。 “福伯啊,咱家那位爷有没有捎什么信儿回来啊”出去半个月了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她又没要求他写情书,不过就是报个平安嘛,这点时间都抽不出来吗?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抓心挠肝的惦记着他呐! “有啊,爷的消息天天都有传回京里”被忽然窜到眼前的人惊的那根细细辫子都差点立起来的福伯,看清是那只猫后,一脸坏笑的说。 “恶福伯,我拜托你,胡子都一大把了,别尽想些有的没的,把信拿来啦”这个福伯,要不是看你还有利用的价值早就一脚把你踹沟里去了,竟敢YY本老娘! 看到福伯脸上非常另类的笑后苗喵喵的鸡皮疙瘩哗啦哗啦掉了一地。但是为了他家情夫的只字片语,决定,忍啦! “信都在皇上的龙书案上放着呢”他想什么了他?他不过就是想作弄她一下而已嘛,谁叫她平时老是到处胡作非为的。福伯仿佛看到苗喵喵因为他的这句话脑袋顶上已经开始冒轻烟了。 “手上拿的什么?”看到福伯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苗喵喵把目光集中到他手上的包裹上,好大的一包呢,这么气老娘,老娘就A下这包东西当作补偿好了。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抢。 “这是爷要的东西”死抱着不撒手,福伯瘦小的身子就挂在包袱上飘来荡去,那叫一个飘逸。 “呃?爷,你怎么回来了?”停下抢劫的活动,苗喵喵看向福伯身后,一脸惊讶的说道。 “恭迎王爷回府”听苗喵喵这么一说,福伯赶紧转身,低头冲着根本就没半个人的府门口,一个劲儿的哈腰带点头。 “啊哈哈哈,被我拿到了吧唉呦,怎么这么重啊!”趁着福伯迎接她虚构出来的主子时,苗喵喵抱着包裹就想跑,可少了一个人争的包裹,却一下子变的很沉,差点把她给坠到地上去。 “这是”三两下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这是你上一次在爷去辽河的时候,给爷收拾的行囊”并不因为被她耍了而生气,福伯走过来,陪着她一起蹲在那里。看她翻弄包裹里面的东西后,才开口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爷为什么忽然想起这个包裹,要他找人给送过去,不过,他知道这丫头在爷心里的分量。 “福伯,谢谢你”是故意给她看到这个包裹的吧,不然大可由角门出去。是故意上当的吧,不然怎么会不怀疑,从来都是你呀你叫着的人,会忽然变的懂礼数了呢。 低头翻着里面的东西。糕点都硬梆梆的了,上面还长了一层绿毛。那些个果子,都已经被阴干了,难怪她看不见他再用这个茶碗了。书架上也还是很大一个空隙。 她以为他早就把这些东西给丢了,因为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着这个包裹回来。原来是给藏起来了,怕她瞧见不开心,怕她觉得自己没用,他就统统都藏到自个儿的心里面去了。 “咱们做奴才的虽然是不能评论主子的是非,但是,喵喵,爷不是个薄幸的人,只是那些个福晋夫人,不是他想要的人” 来府里十几年了,从爷大婚,开牙建府起,他就打这府里面伺候着,从没见爷对哪个福晋,夫人亲近过。那时候自己还曾想过,放着好几位美艳的老婆不用,爷偏要自己的睡,该不是有什么断袖之癖吧? 虽然爷后来也与那些个夫人福晋行了房。但是,自己就总觉着爷是敷衍的,是勉强的。直到这丫头进了府,才知道,原来是爷一直都没遇到自己打心眼里想娶,想一起过一辈子的人。 “我知道了,所以,也就不再担心了,你放心吧,福伯”拽了一下福伯的山羊胡,苗喵喵一蹦二尺高的转身跑出府,欢快的声音,由门外传来。 没让福伯瞧见她又挤眼睛,又咧嘴的滑稽表情,跑出好远,总算把眼里那点涩涩的感觉给挤掉。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老是被这家伙给弄的心的里面酸酸的。 他是知道她怕什么的,所以打算把这包东西带回来砸到她头上,好彻底把那种无聊的想法给砸掉。 是了,她一直担心的,不是他出征是否能安然无恙,因为他就是那个创造传奇的人。打从他们的关系明朗化后,他们就没分开过,她是怕,距离会让很多东西改变,包括爱情。 “死丫头,早知道你这么小人,我就让你一个人蹲墙角那郁闷死算了”真是好心被雷劈,要不是瞧在爷的份上,他会这么多事才怪! 捧着宝贝胡子,福伯跳着脚,冲着大门口淬道。不过,某个心情忽然一下子晴朗的不得了的妖孽,早就出了巷子口。就算他跳的再高,淬的再大声,某妖孽也是完全看不到,听不到滴~! 京城最大的妓院凝脂楼,因为花魁的蓝芷的消失,冷清了不少,之前来的人,多半都是冲着想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好一亲芳泽而来的。 虽然知道她已经被人包下来,短时间内,只能是望美止痒了,但是贵在坚持不是,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给逮到机会的。 空等了一个月,某天再来,老鸨垂头丧气,如丧考妣的对他们说,蓝芷姑娘给人赎出去啦!这无疑是本年度凝脂楼最大的损失,严重的打击了众嫖客们,前来凝脂楼的积极性。 “喂,我找你们蓝芷姑娘”瞧,又一位慕名而来,注定要失望而归的主儿登场了。 “去,小丫头骗子,成心来捣乱的是不是”正在抓苍蝇的老鸨,闻声又挂上一副刚死了全家一样的悲痛表情,缓缓转身。待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个一身下人打扮的丫头时,马上化悲痛为力量,吼的跟猛虎下山似的。为了配合她的气势,脸上粉就跟头皮屑一样,哗哗的往下落。 “这位大妈,请注意形象,你的底色露出来了”倚着门框,来人撇了撇嘴,根本就没把她的霹雳一声吼给当回事。 “小姑娘啊,知道现在做什么最赚钱吗?就是来我这里做事,不用抬,不用扛,更不用看人的脸色,只要陪别人说说话,银子就大把,大把的赚,给人做奴才,哪有做这个舒坦啊!” 听到这丫头叫她大妈,老鸨相当气愤的冲过来,准备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冲到近前才发现,这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子。不是蓝芷的那种绝色姿颜,但那双灵动的眼睛,稍加调教,绝对能勾魂慑魄,迷惑那些男人。 又一棵摇钱树被挖掘了,老鸨马上换上一副的自认为,最真诚,最善良,最慈祥的笑容,开始做她的思想工作,准备把人给拿下。 “好耶,我决定加入你们了”瞥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正朝这边晃过来,某个正在被拐卖的人,决定主动上钩。不等老鸨在继续细说这里的好福利,马上举双手,强烈要求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中。 “那咱们就先立个字据,讲好了可是你自愿的哦!”兴奋的拉人朝里走,老鸨扭的全身的肥肉都跟着颤。 “丫头,怎么又跑来这种地方”就在老鸨为自己成功的拉进一个,能成为她的公关事业上,未来耀眼的新星,而感到无比欣慰时,一道傲气的声音砸过来。 “什么这种地方,你们还不都争着往这跑,老娘告诉你说说说”眼看就要成功签约,忽然有某个不识相的人出来断她财路,老鸨马上把慈祥啊,善良啊,这些个东西收一收。换回一张横眉厉目的夜叉脸,想说把人给轰走。 一转身,对上一张傲气十足的脸,这个人她绝对记得,是跟上次那位谁也惹不起的爷一起来的。老鸨一口流利的国骂,全部卡在喉咙里,乖乖,瞧他的气势和穿着,还有和那位爷颇相似的五官,不会也是个亲王吧。 “放肆,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王说话”恭喜她,想的完全正确,加五分!啪!很响亮的一个巴掌,甩到老鸨脸上,让她彻底跟金子拥抱一回,满眼的金星,够她捡的了。 “我是来卖”某人可能觉得老鸨捡的不过瘾,再旁边煽风点火一下。 “这位姑娘是来找蓝芷的”不过,老鸨绝对是不想拣第二次。尽管还有些头昏眼花,但是,事关她的凝脂楼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她的反应还是满快的,马上截住熊熊火势,免得把她的凝脂楼给烧成灰。 “蓝芷被范先生给赎出去了,你跑来这里,能找的到才有鬼”冷眼扫了老鸨一眼,差点给老鸨扫个跟头,才拉起一边看戏的人,边朝外走,边说道,声音那叫一个温柔。 “耶?我怎么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知道了,下次不准再来这种地方了,也不怕被人给拐了” “我会被人拐?你太” 老鸨捂着被赏的那个五分,满眼辛酸,唉这年头,真不好混啊,还好没有拐卖成功,不然这棵摇钱树,铁定就成了她上吊的树啦,她终于想起那丫头是谁了,不就是那天的跟班吗。 药2 天高云淡,碧蓝如洗的天空因而显得格外清爽。太阳已经不再是毒辣辣的,变得温和又惬意。照在人身上,会让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让人不想动,不想做任何事,就这么懒洋洋的躺在那,任那让人通体都觉得舒畅的秋风,带着浓浓的秋意自身上扫过。蓝芷,现在的慕容云,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躺在大学士府后面的草地上,伸展四肢,深深呼吸。她是幸运的,虽然比不得那个女子,但是她还是会偷笑。 沦落风尘,本以为一生就如此混噩噩的过去。自己也会慢慢的学会,挂着虚伪的笑在那些男人们中间周旋。却在堕下深渊时,被一只手拉上来。世上有几个风尘女子,能有幸遇到那只手呢。 “云儿,躺在这里会着凉的”悉悉簌簌,踩在已经泛黄的草地上的脚步声停在身边。 “下朝啦”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慕容云只在唇边扬起一抹笑。这个男人不准她叫他爷,不准她做什么事。她每天,等他下朝,好象就是她唯一的事情。 他算是很宠她的了。连府里那些个知道她出身,瞧不起她的小丫头,到现在也都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就因为,这个男人把她当宝贝一样呵护着,慕容云嘴角的笑,该是因为幸福吧。 “起来吧,你这样真的会染上风寒的”又是一阵悉悉簌簌的脚步声,这回是渐去渐远,里面还藏着一丝狼狈。 被他看穿了吗?看来自己的伪装还不够好。睁开眼,清澈的眼里,明显的写着失望。 他还是透过她再看另个人。从搜寻到那道温暖视线的时候,慕容云就清楚的知道,心里某根弦被触动了,就为他眼里痛楚。虽然那是为别的女人才有的。有种冲动,想把他眼里的痛楚狠狠的击碎。 但是身在风尘的她,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的陪着他,直到天光放亮。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老天却好似故意要给她机会。 “昨天都破身了,还装什么清高”两个月前,凝脂楼随处可闻这样带着鄙夷,的下流声音。 望着镜子里依然是粉黛不施的素颜,嘴角挂起嘲讽的笑,那男人,花了大把的银子,却便宜了旁人,就只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难道自己还指望的再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吗? 缓缓拿起案几上的珠花胭脂,这一张素颜为谁留?这一身洁净为谁守? “蓝芷姑娘爷我包下了,清高与否,都与阁下无关”清雅柔和的声音飘进蓝芷的耳朵,楼下的喧闹声也嘎然而止。 这声音她从未听过,想来,还真是艳名远播呢,不知道如果在脸上划个记号,老鸨的脸色会不会很精彩呢? 不理会楼下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人都一样,也不过是披着正人君子外衣的下流胚子。蓝芷挑起一只簪子,淡雅的白玉梅花另一头尖尖的。 对着铜镜,用它在自己的左脸颊上,细细的刻画。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立刻渗出血珠,鲜红鲜红的,可她竟不觉得疼。 “姑娘的妆,很特别”还是那道清雅柔和的嗓音,在她拭去脸上的血渍,露出一个弯弯的月牙后,自她身后响起。 “这位爷的眼光也很特别”刚拭干净的脸,又因为重新渗出的血,变得恐怖无比。看着铜镜里,脸色丝毫未变的人,没想到会是站在他旁边,那个贵气高雅的男子。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睿亲王爷,多尔衮。惊讶只是一瞬,蓝芷同样平静的回道。 “你这股子倔强,倒很象爷家里的那个丫头”不过,还少了那丫头的狠劲。换做是那丫头,是不会自毁颜面的,估计会先把人给撕了,然后就包袱一卷,畏罪潜逃去了。 “小女子是小女子自个儿”一方白帕子送到她眼前,多尔衮却没动。镜里又多了另外一个男人,满脸的心疼却不是为她。没去接那帕子,蓝芷轻步移到窗口,看着外面熙嚷的街道微微一笑,回了一句。 “没有人能真的代替另一个人不是?”淡淡一笑,多尔衮转身朝外走,经过好友身边时,轻飘飘扔出一句话。 他是再找一个替身吗?多尔衮的话,砸的他颓然坐到椅子上。一夜的无言对坐,背脊一直是挺直的,不因他们之间的身份而觉得自己该卑躬屈膝。 能这般执拗,不妥协的女子,除了那丫头,她算是第二个了。就因为这个,就因为看见她,自己的心会不再那么痛,他才会不由自主的又跑来这里吗? 凭窗而立,蓝芷看到那个优雅从容的睿亲王走出凝脂楼,脚步略显匆忙的急行而去。世上痴情的男子几多?偏偏都钟情于一个女子,身旁男子的那颗心,怕是早就随着一起远去了吧。又何苦来挑动她无波的心呢。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想到此,蓝芷轻叹一声,脱口而出宋人旧词。(此词出自全宋词,柳永,凤栖梧)。 “公子实在是不该来此地的”转回身,对上已经恢复常态的他。 “该与不该,实是难说”闪过对方有些恼怨的视线,范文程略有所感的回道。 眼前的女子除了倔强的性子外,跟那丫头是不同的。那丫头的眼睛是灵动非常的,看似清澈,实则捉摸难测。那丫头的笑容是灿烂明亮的,总让人觉得世间事,不管如何困难,总是会峰回路转的。 眼前女子的眼睛是朦胧的,看似对任何事都莫不关心,实则早以洞的察一切。眼前女子的笑容是飘忽不定的,让人觉得,世间任何事,都可以付之一笑间。这样两个浑然迥异的女子,怎么会是相同的人呢。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逃避也罢,他只是觉得,与这女子在一处,心会舒服很多,所以,就让他凭自己的感觉行事吧。 “避的了一时,避不了一世”蓝芷嘴角扯起一抹笑,似嘲讽,又似无奈。除非放下,否则逃到哪里还不都是一样,何苦来哉。 “全当姑娘是在下的一味药吧”伤口放在那里不管,也会慢慢愈合,只是,那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很磨人。也许还来不及愈合,就被磨的心血熬干,但如若加上一味药,结果是否就大不相同了呢。 “忘情之药,还是止痛之药呢?”问完才觉自己贪心了,从又转身,望着窗外。 忘情如何,止痛如何,她也不过是一味药而已,但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有份奢望,如果两者可选,她倒是想做那忘情之药。 “素闻姑娘,色艺双绝,在下明日定要讨教一番”回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房门轻响,蓝芷再转身时,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忘情,止痛,要他如何回答,药力未显之际,他何从答起?他也不过象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而已,至于结果,他自己都不报什么祈望。想的把一个深刻心版的人抹去无痕,谈何容易啊。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从那天后,到进来这大学士府,纵然他们之间称呼改变,相处的气氛改变,可他眼里的情始终不是为她才有的。 就算他把她的捧在手掌心里,嘘寒问暖的无微不至,却也不是为慕容云这个女子所做。所以她不敢睁眼,怕看见一双看不见她的眼睛。所以她只能笑,让自己的以为很幸福。 她希望那脚步声就停在身边,不要因为她笑容里面的失望落荒而逃,可她终究伪装的不够好,而他终究还是落荒而逃。 坐起身,抬头望向干净的天空,什么时候,他的心也能如此干净?不管多久,她都会等,等到他清明的心,由她挥洒出一道绚烂彩虹。 他在逃什么?静对一壁书卷,范文程的视线凝在窗口放着的一株兰花上,欣长而纤细的叶片,依旧护着那有些枯萎的花。 云儿,那个一身才情,满腹经纶的云。,那日赎她出来,是怜惜她一个菡萏一样的女子,却沦落风尘。 疼她,宠她,从未想过,这些他给不出去的东西,强加到她身上,她会做何感想。直到今天,看到她嘴角的那抹笑,他才惊觉,那些他任性而为的疼宠,对她来讲,也许是无法负荷的沉重。这样一个女子,若不能全心以对,又何苦去挑拨一池春水。 所以他只好逃,因为,有个人,始终占据着他的心,挥不去,抹不掉,因为,他给不起云儿想要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学士府吗?没有睿亲王府的雅致,没有肃亲王府的气派,却独有一份平时,淳朴。 四周的围墙上,爬满的爬山虎,在秋风中伸展着已经有些泛红的叶片,向过往的人热情的打着招呼,哦呵呵呵跟范先生到是满相似的,都属于闷骚型,不到时候,看不出来。 “丫头,不是要见那个蓝芷吗,还不进来,站在那傻笑什么”被某个无聊人士缠的没办法,只好带她过来找人。可到了门口,反而不见她着急了,竟顾着对着一赌墙傻笑,多铎翻了个白眼,出声唤道。 “哎,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很丑!” “你的才丑呢” “你不要污蔑我,我跟你说,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大美女” “恶!麻烦你回去照照镜子,再出来大言不惭好不好” 有这两个人在的地方,保证绝无冷场,宁馨的大学士府,就因为两只斗嘴的麻雀,马上变的无比热闹。 人未到,声先到,范文程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那个丫头,永远都如雨后的彩虹一样,绚烂而明亮,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晴。 他的笑,终究只是真心为那一人而展,范文程走出书房,带着满脸的愉悦,去迎那两只麻雀。书房外的转角处,一抹翠绿衣杉若隐若现,她终究只是一味药而已。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跟他耗,既然他看不见她,她也不会傻站这等。露齿一笑,脚步轻移,现在,咱们就去占个显眼的位置,她非要他看见不可! 归来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转眼年来到。十月的时候,多铎也被派出去打仗,除了范先生,苗喵喵发觉,她竟然谁都不认识了,当然除了府里的人。 可是他们哪个敢跟着她出去招摇撞骗,为非作歹?答案是,没有,一个都没有。她又不好去找范先生,人家跟云儿正在感情培养期,她可不想做一千瓦的大灯炮,把那点浪漫,那点朦胧给照的锃明瓦亮。所以只好闲闲的在家数手指头,就盼着她家情夫春节的时候休个黄金周。 “上帝耶稣,我诚心的祈祷,让那个皇帝吃饭咽死,喝凉水呛死,做爱做的事,就精尽人亡而死,总之就是死!死!死!”该死的皇帝老头,呃皇帝是老头吗? 管他呢,该死的皇帝老头,自己抱着老婆二奶过年,把我家那位给派出去喝西北风,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也干的出来,我咒死你!不过,如果是这种祈祷,她应该是恳求魔鬼撒旦才对,很显然,某只猫因为情夫没有探亲假,而暴走抓狂,忘记天上各位领导的职责了。 祈祷完毕,收起一副黑心女巫的恐怖表情,苗喵喵走去书房。呜呜呜,她只能凭借画像,来一解相思了。虽然不如云儿,可以把范先生画的那么传神,起码也可以画张形似的对吧。好歹她幼稚园的时候,也得过美术比赛第三名呢,那个虽然只有三个人参加。 踩着地上厚厚的雪,苗喵喵跑到书房。气还没喘匀呢,就开始提笔做画了,明天就是大年夜,今儿可要画出来,好陪她过年。 “唔,我家小多是瓜子脸。唔,我家小多是丹凤眼。我家小多的鼻梁子很高,嘴巴很薄,身材超棒”边说边画,勾勾点点,仔仔细细,象是在做一件无比细致的工作,在心里描画,在纸上勾勒出她想念的人。 吱呀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两个人走进来。一个刚要开口,一个抬手阻止,脚步轻轻的走到书案前专心致志的人身后。 “这是谁?”还夹着千里风霜味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的响起。 “我家小多啊!帅吧”某人还在专心的勾画那一双看向她时,总是温柔和煦的眼睛,根本就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停下笔,仔细端详自己的画功后,满意的点点头后,回道。 “哇哈哈哈,喵喵,你画的是爷,还是巷子口那个卖大饼的刘二啊”进来两人中的一个,忍不住绕到前面,探头一看,当场笑倒。 “福伯,你居然偷看!卑鄙!无耻!下流!”狂笑声终于把自我陶醉的人给笑醒,手上的毛笔马上飞过去,在他的额头点个印记,好让世人警惕这个笑的胡子都乱颤的小人。 “幸好只有我偷看到。被别人看到,明天,你思慕巷口刘二的谣言就会满天飞”被指控为卑鄙小人,福伯马上收起笑脸,很严肃的指着那张画说道。只是,嘴角还一抽一抽的,就好象面部神经失控一样。 “呸呸呸,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思慕个屁呀”刘二?什么东西? “可是你的画像啊哈哈哈呃咳咳很好”接收到一记棉里针,扎的福伯,当时就把笑声给卡住了。 “很好是吧!就知道您老人家最有眼光了”眉开眼笑,苗喵喵当宝贝一样,把那张画搂在怀里。唉活的不在,就弄个假的吧,好歹总是他啊。还说大年夜,教他跳华尔滋,两个人在雪地里浪漫一下,现在就只能抱着画像,自己在床上流口水了。 “福福福伯我刚刚好象看到咱们家那位了”搂着画像转了个圈,再对上福伯时,苗喵喵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使劲甩了甩脑袋,估计是自己太想念他了,所以幻视,对,是幻视,收起张着的嘴巴,苗喵喵重重的点了点头。 “怎么,我就长的这副德行?”一只手由后面伸过来,抽走她怀里的画,带笑的声音,夹着温热的气息就吹拂在耳畔。 “是你!真的是你!想死你啦,想你!想你!想你”愣了一下,苗喵喵忽的转回身,对上那张带着暖暖笑意的脸。想都没想,咻的一下跳到他身上,两条腿盘在他的腰际,搂住他的颈项,对准他的薄唇,就跟小鸡啄米一样,一阵狂亲。 “哈哈哈丫头,还有旁人在呢”第一次,多尔衮笑的如此毫不节制,少了份优雅,却多了份豪迈。他的丫头啊,还是那般无所顾及。伸手搂住她,就任她象只猴子一样攀在他身上。 “那又怎么了,没跟他老婆亲过嘴啊,福伯呃?人呢?”又亲了一下,才回头找人,可哪还有福伯的影子,人当然是在门外了。这种刺激的画面,他老人家还是少看为妙,免得动了什么心思,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只能干着急。 只是,他家爷这次回来,会不会连骨头也给那妖孽啃的都不剩呢?福伯红着跟猴屁股可以媲美的老脸,站在雪地里,望着紧闭的房门,又一次摇头带叹气。 屋外寒风飕飕,屋内热气腾腾,多日不见,自然要战个够本。至于骨头剩得下剩不下,就不去考虑了。醉过知酒浓,爱过知情重,分开方知相思的有几重。 “不是说回不来的吗?”虽然很惊喜他的忽然归来,但是很好奇他究竟是如何回来的。战后余生的人,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索性就干脆赖在他身上,气若游丝的问道。 嗯,这张床还是适合两个人睡,把脸埋在他怀里,贼贼的笑了。嘿嘿,不管是怎么回来的,不过完年,他都休想踏出房门一步。 “想回来便回来了”以为把脸藏起来,他就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吗。不过,他也正巧想要过完年再走,所以,就让她一让吧。闭着眼睛,感受吹拂在胸口上的浅浅呼吸,和她藏起来不给他瞧见的贼笑。 往年,若是在外面过年,他反而觉得轻松。不需要出席皇室的家宴,不需要应付府里的那些个女人。守着营火,伴着雪花,清净又悠闲的过年倒更何他的心意。 但是今年不同。家里有个人盼他回来,他也愿意为这个人回来,于是抛下一切,一人一骑,就这么由几百里外的青山,马不停蹄的溜回来了。 “不怕被皇帝大爷抓住你的小辫子”伸手抓过他的辫子,轻轻扯了扯,不要睡觉嘛,人家想跟你说说话啦。 “大不了削我的爵位”怕了他还会回来吗?那些东西,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看重,他清楚什么才是该去做,又值得去做的事。 “穿衣服,我们出去”某人弹簧一样窜起来,顾不得被窝外面有多冷,胡乱的套上衣杉。 “做什么?”微眯起眼,这丫头,该不会是怕他没了爵位,从此就变成个穷光蛋,而要一脚再把他给踢回青山去吧。 “笨,当然是出去让人看见你啊,这样皇帝大爷很快就会收到风声,你也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变成个普通老百姓啦”靠,你倒是起不起来啊,某个急于她家情夫被开除的人,不耐烦的上去拉人。 “不怕我被废为庶人后一无所有?”又眯了下眼睛,多尔衮严重怀疑,这丫头是不是脑筋坏掉了。爱财如命的人,怎么忽然间就转了性子呢。 “凭我的智慧,再加上你的奸诈,咱们还怕骗不来银子!啊哈哈哈咱们就浪迹天涯,最好能混混江湖,搅起一片惺风血雨后,再趁火打劫。不能名流千古,也能一嗅万年啦!啊哈哈哈” 甩下她家情夫,苗喵喵慷慨激昂,比手划脚的陈述她伟大的成名计划。超级恐怖的笑声飘得老远,远到正在窝里睡觉的翠花,都惊的竖起耳朵。整个睿亲王府的下人们,又开始进入一极戒严状态。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便只是你一个人的了对吗”正在激动的发表演说的人,被围进一具热呼呼的胸膛。略弯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多尔衮微微偏过头,嘴唇凑进她的耳朵,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 把他看的比银子还重要,他该高兴的不是。可偏就高兴不起来,他宁愿在她心里排第的二,那样的话,她也许比现在快乐很多。 “你现在也是我一个人的!”在他怀里静下来,他还真了解她。虽然他洞房那晚的那个转身,给了她一个承诺,但却从没亲口告诉过她,她会是他的唯一。象赌气,象为了要自己相信,苗喵喵语气狠狠的回道。 “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象是她肚子里的虫,她想什么,他都知道,即使不看她的脸,从呼吸中都能感应到。屋外的北风依旧冷飕飕,屋里的气氛又再热腾腾。 因为有了她家情夫的亲口证词,在加上外面的天气,实在是不适合两个人假装浪漫的来个雪中散步啊,打个雪仗啊,堆个雪人啊什么的。某人决定还时暂时继续冒充高干家属,等万物复苏,春回大地时,她再继续她的计划吧。 过年 大年三十,别管是皇宫王府,还是市井小户,忙的那叫一个欢。贴对子,挂灯笼,带新帽穿新衣。不分男女老少,脸上都挂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可也有例外的。瞧瞧挡在她面前的小丫头,黑着个脸,瞪着个眼,就好象她刚做了什么上对不起天,下对不起地,中间对不起黎民百姓的事。 她不过就是没有接受她家主子,某某侧福晋的热情邀约罢了。用的着用那种她是千古罪人,简直可以与秦桧并驾齐驱的眼光看她吗? “那个请不要用充满阶级仇恨的眼神看我,基本上,咱们都是一个基层的” 为了避免被仇视,而发生一些不必要的小意外。比如说,不小把巴豆掉到她的饭碗里啦,上茅房的时候,忽然发现脚下的板子马上就要断啦之类等等事件的发生。苗喵喵露出最最有亲和力的笑容跟人家拉关系,套近乎。 “你不要以为爷给你撑腰,就不把咱们福晋放到眼里。那是咱们福晋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罢了。你是什么身份,一个丫头而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怎么着,也不瞧瞧” 啪。连珠炮似的叫嚣声被一团雪给打断。正说的顺嘴的小丫头不敢置信的看着苗喵喵身后。一手叉腰,一手向前,优美的茶壶姿势就定在当场,免费供走过路过的人参观。 “敢骂我大姐不想混了是吧!”一副黑社会派头,端着肩膀,晃着脑袋,江牛牛终于有再次登场的机会啦。 “闪边去,小多!”一脚把友情客串踹飞,苗喵喵看都没看一眼侧园门,直接把投手的名字给叫出来。能打的这么准,她才不相信是牛牛那个大近视呢。 “爷爷”吐掉嘴里的雪,小丫头誓要报仇雪恨,趁着两个人说话的工夫,包了个超大号雪球就轰过去。 好巧不巧,刚好飞到从侧门闪出来的多尔衮脸上。虽然他反应机敏拿手挡了一下,但还是有部分罗网之鱼,被击碎后,不减冲力,直接爬上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惊的小丫头差点扎到旁边的雪堆里,就此长眠算了。 “爷爷?他有那么老吗?”苗喵喵跳过去,掏出帕子,胡乱的给他抹了下脸,很认真的端详了一下。嗯,虽说过一年长了一岁,可她家情夫依然是细皮嫩肉的让你嫉妒到死,怎么瞧也不象个爷爷啊? “回去告诉你们家福晋,就说爷我说的。她就算只是个丫头,在爷心里头的分量,也是谁也比不得的,要请她,备好八台大轿,或许爷我会考虑要她赏你们福晋个脸。可记清楚了!” 就算被砸个满脸花,多尔衮还是雷打不动一样的淡然,轻飘飘的飘到小丫头跟前,又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 但是语气里面可是重重的沉着一股子冷气,就跟刚才砸到他脸上的雪花一样,瞧着轻飘飘,可被纂到一起就是个极具攻击性的武器。 “回回回爷的话,奴婢记清楚了”打进府那天起,就没瞧见过爷有生气的时候,但是今儿,不用瞧,光是那股子透骨的寒气,就知道爷现在正在暴怒中。小丫头吓的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如果你家福晋不急等你回话,就一个时辰后再回去吧”拉过一旁准备开溜的人,多尔衮抬脚走人。 至于那个跪着的丫头,就算她家福晋着急等她回话,她也不敢把膝盖抬起半寸。不知道跪足了一个时辰后,睿亲王府会不会多出一座冰雕捏? “为什么要溜,我几时勉强过你什么来着?”拉她回到房间,把一床的被子都裹到她身上后,多尔滚站起身,轻声问道。 早知道这丫头怕冷不怕热,原打算在训斥几句的,瞧见她冻的嘴唇都发紫了,才放过那个小丫头,天!这样算放过,那不放过是怎样? “啊哈哈,一时想不开,呵呵,想不开”不是她要溜啊,实在是刚才的情节让她的脚不由自主的动嘛。 “如非必要,我会等你点头再做决定的”扯了扯她的辫子,多尔衮淡笑的说。只是眼神里咻的一下,飞过一抹精光。丫头,你终归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看他手里的辫子,再看看他没什么异样的浅笑,最后看看他满是真诚的眼睛。就是这个眼神了!每次骗她前,都是一副童叟无欺的表情,结果早就在心里把算盘打的劈啪响。如非必要?他打的什么主意?她怎么觉得这个年会过得比较刺激呢?她可要提高警惕了! 大年夜,与多尔衮两个人窝在房间吃年夜饭,没有傻冒似的出去在雪地上跳华尔滋。其实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外面实在太冷,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实在太笨。教了半天,终于在第N次把脚放到她的脚上时,苗喵喵宣布彻底放弃,再这样给他踩下去,她的脚就成纸片了。 年初一,唯一知道她家情夫翘头回来的范先生带着慕容云来拜年,给了她一个这辈子最值得怀念的红包。四个人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下,进行了一项费时费力,费脑筋的工程,修长城!于是,她搂在怀里的红包跟她招招手,说拜拜了。 年初二,回访了范先生。其实是某个人想报仇雪恨,红包是小,被那三个人笑是炮手,就是对她最大的挑衅。于是骗来牛牛的压岁钱,准备翻本,结果,再次成功的扮演了炮手的角色。这一回,不仅输了牛牛的压岁钱,她还借了高利贷!当然,债主是她家亲亲情夫。 年初三到年初十,某个警惕细胞已经被彻底消灭的人,留在房间里,同她家情夫一起闭关修炼一项高深功夫。至于是什么功夫,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啦。 初十一,两个人出关了,苗喵喵换上男装,这一次,不是朝牛牛借的,是她自己的尺寸。 自从上次被误认成跟班,她就强烈要求,要脱离劳苦大众的形象。做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享受一回别人用眼神崇拜她的感觉。于是她拥有了自己的衣服!那个,是拥有了自己的男装品牌! 同去年一样,不管外面多冷,风多大,还是人山人海似的。本来就很妖孽的人,换上男装就更妖孽,不是装一装色狼,就是充一充流氓。 要不是多尔衮抓的紧,估计她肯定会把色狼的几项基本标准做足。惹的街上姑娘家,见到她的身影,就争相奔走相告,某某色狼就在前方几米处,大家要早做防范。就在玩的高兴的时候,刺激的事终于发生了。 “小十五?”逛到福来饭庄的门口。苗喵喵正对着迎面而来的姑娘抛媚眼时,她家情夫忽然开口了。 “不不不是吧,男扮女妆?”媚眼一下变成斗鸡眼,苗喵喵嘴巴张的老大。 怎么缩水了?还变性了?什么时做的手术,怎么没通知一下亲朋好友的她?哦,我的天,真是难以置信!古代的整容手术居然这么先进!简直就是再塑另一个自我嘛。 “十四哥?”美女身后的摊子前直起一个人,切!还以为他去整容了,结果是用了替身~苗喵喵张着嘴巴马上换成撇着的。 “私自回京,不想要脑袋了是吧”没理会一旁脸色千变万化的人,多尔衮淡淡的说。 “主帅脱逃,我这个胁从,不过是有样学样而已”也没看一旁挤眉弄眼的人,多铎不冷不热的答道。 “我说你们两个好假呀,想笑就笑,装什么正经”某个被忽略的人实在看不过去了,忍不住插嘴。 估计是把谁给撂青山那边凉快着呢,这两个人强忍的笑都挂在眼睛里了,也不怕重了内伤。她猜,该不是把那座冰山扔在那边了吧,其实扔那边也好,京里已经够冷的了,不需要他再来给填砖加瓦。 “哈哈我还是头一次干这事,要是皇上知道,怕不把胡子都气歪了”虽然他不是为了这个才回来,但是他才不要那丫头知道呢,免得她又得意忘形。 “过完年再回去吗?”苗喵喵不得不说,他家情夫真是好定力,任何事到他这里,都一律淡的象烟一样,瞧瞧多铎那个死小孩,笑的大板儿牙都看的见。 可再瞧瞧他家情夫,还是淡淡的一笑,多好的修养啊,她就纳闷了,同个妈生的小孩,差别怎么就这么大捏~! “什么事儿,让十五叔这么高兴,说出来我也沾点喜气儿”好冷,看来真的不要背后说人,不对呀,她不过就是想想,怎么这座大冰山就出现了? 正在冲着她家情夫流口水的人,忽然间觉得口水都结成冰,流不出来了。回头一瞧,果然,豪格那个大冰山就站在她身后,赶紧往她家情夫身上贴过去。她不需要沾什么喜气儿,给来点暖气儿吧。 “怕是沾一身霉气才对“多铎坏坏的笑道。 “十五叔,喜气,还是霉气,咱们几个都是一个样”豪格脸色不变,一句话,连一旁的多尔衮也给稍带上了。 “呦如果不是这儿够热闹,我还当我到了青山呢”又一个声音插进来,搞什么啊,早知道这么招风,打死她也不出来。谁来告诉她,这位皮笑肉不笑的中年变态大叔是谁啊! “郑亲王真是爱说笑,就算是,也该是山海关吧”郑亲王?得,又一位翘头的,大家都是彼此彼此,就不用在那边讲什么冷笑话。几路主帅,分别翘头,事情大条了。 “阿玛,我好象看到十五叔了”哦天那,太刺激了吧,几个翘班的都撞到一起还不算,还要被人集体抓获吗?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摸摸鼻子,决定改日再聚,兵分三路,各自逃窜。 “你还站着干吗,咱们也赶紧溜啊”什么时候了,她家情夫还玩气质,就好象没他什么事似的站在那边看热闹。 眼看别人都已经溜的没影了,苗喵喵赶紧拉这她家这位连躲都懒得躲的爷,钻进人群,七拐八拐,东躲西藏的潜回老巢,睿亲王府。并且发誓,在他回去前,绝对,绝对不踏出王府一步。 虽说不怕他变成什么都不是的老百姓,问题是,现在主帅都翘头了,被皇帝大爷抓到,就不是削爵的事,有可能连脑袋都给削了去。那她到时候可就连哭都来不及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歇着吧,她的预感果然没错,这个年,过的还真刺激。 意料中的意外 象是在为什么人饯行,半个来月不见的雪花又翩纤而至。飘飘洒洒,随风轻舞,一向爱赖床的人,今天却起的特别早。 推开窗,北风夹着雪花直接灌进来,让她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伸出手,接住飘下来的雪。看它在她的手心里慢慢融化,最后化成水,由指缝间溜走。 “在想什么”一双手由后面把她勾进银狐皮制成的皮裘里,也勾进热呼呼的怀抱里。 “想你”在他怀里转个身,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内衫取暖,苗喵喵难得多愁善感一下。自从那天豪格出现后,她心里老觉得不塌实,多铎回来,她知道为什么,那豪格呢? 那个大冰山忽然蹦回来,还那么巧蹦到她眼前,不是她自恋,实在是有点可疑。豪格的那道视线太有侵略性了。 “把我的分身留下陪你如何”虽然她的爪子跟两陀冰一样贴到了他的肌肤上,但是他感觉心里却格外的暖。收了收手臂,拥紧怀里的人。 “不要!呃那个,我觉得吧,你的分身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是不要轻易,随便的不征求它的同意,就把它给留下”一声怪叫,忽的转身,死命的抓住他的手。 乖乖,人家说男人的分身就是呃那个!他想做太监,那她的性福不是没指望啦!不要啦,想念不会死人,但是欲的火焚身就真的会死人耶。苗喵喵眼睛一边下瞄,一边说道。 “我是它的主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轮不到它来反对”抽回手,多尔衮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伸手摸向腰间。 “住住住手!那个不要激动,千万不要干什么傻事“怎么这样?她不过就是说想他而已,没说什么特别煽情的话啊,他怎么激动成这样?![奇·书·网-整.理'提.供]苗喵喵飞身上前,死死的抱住他,为了她的性福,打死也不放手! “不后悔?” “绝不” “真的?” “后悔是小狗” “好吧,那我就把它送给别人了”他他他说什么?送给别人?这男人是不是存心想气死她啊。 忽的推开他,苗喵喵走到门口,哗的一下打开房门,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她什么阵势没见过,会被他唬过去吗。 厚厚厚厚厚厚这家伙,居然真的敢送去给别人!迫不及待的从她面前走过去不说,还回给她一个千娇百媚的微笑,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理他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还是不要”脚步停在寝楼门口,多尔衮肩膀有些细微的抖动,声音却不见什么异样,还是淡然的象阵烟,飘逸的象朵云。 “那个要!”自己留着,总比他送给别人好,做成标本还有YY的可能性,苗喵喵窜过去,挡在门前,重重的点了下头。 对,当然要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是她家情夫以后就只能看,不能用了,唉,都是多嘴惹的祸。看他的手一点一点接近腰带,苗喵喵的眼神那叫一个悲惨,绝望的看不见一点光亮。 “呃?分身?这个?”由绝望的眼神在看到他的手上的东西时变成气愤,什么分身,不过就是个玉雕而已。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说的的那么暧昧,害她在那边绝望个半死。 “就是这个”虽然不是笑的很嚣张,但是多尔衮两排雪白整齐的牙齿闪亮亮。就知道这丫头误会他的话了,瞧她一脸色色的表情,就知道她脑袋里想的什么,也不想想,倘若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大概他得修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出门。 “你故意的对不对!”接过玉雕看了一眼,哇噻,好象哦,虽然只有十几公分高,但是真的是另一个小多!原来他说的分身是他的雕像,白了他一眼。 “爷,都准备好了”没等多尔衮回答,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和福伯的恭谨的报告声。 快乐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的七零八落。她差点忘了,今儿是他回去的日子了,默默的收好那个小小多,上前给他整理被她蹂躏后,已经散落的衣杉,一个个被她解开的盘扣重新都归了位。他也真的要走了,这一回,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的着。 “看着它,就如同我瞧见我”看了一眼满是失落的眼睛,多尔衮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飘在寝楼里。 “呸,这怎么一样嘛,你变成这么小给我瞧瞧!”踢上门,爬回床上,少了个人,屋子变的空荡荡的,摸出小小多,冲着他挤眉弄眼吐舌头。 唉,总比她的画像要好一点,呃!这家伙,讽刺她的画功烂就直接说嘛,干吗非用这么含蓄的方法来告诉她! 终于明白她家情夫为什么送给她这个雕像的了,不是新年礼物,不是什么表白,分明就是怕他光辉伟大的形象,再一次被某人破坏殆尽! 虽然对于某人变相骂她没有艺术细胞感到万分不满,但是苗喵喵还是把这个某人的小雕像挂在身上,放在胸。深信只要YY的信念够坚持,晚上的一定会梦到她比较想念的画面,哦呵呵呵但是转眼两个月过去,别说什么刺激的画面,连YY的画面也没让她梦到一回。 “大姐,我发现你最近超懒惰的说,翠花的眼睛都憋蓝了,也不见你出去遛遛它”某个连续昏睡了十几天的人,跟过去十几个早晨一样,在半睡半醒之间飘向茅房之际,遇到了一个战壕爬出来的同。基于革命友谊,江牛牛决定关心一下这个有点反常的人。 “遛个屁,我中弹了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苗喵喵挥挥手,继续飘向茅房。 “中弹?哪里?我记得这时代还没有火枪呢?”望着就算是半醒着,行动还是异常敏捷的人,江牛牛开始了他的第N个研究课题,老大是怎样中弹的! 多尔衮班师回京的时候,是苗喵喵正睡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前些日子是昏睡如今已经睡死过去了,别说她家情夫回来,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休想的让她的眼睛睁开一咪咪。 “这丫头睡了多久了?”一身风尘都还来不及洗去,多尔衮直接回到寝楼。本以为会有个与上次一样热烈的见面方式,结果看到的是一头已经睡死过去的猪。瞧瞧睡的脸都有些浮肿的人,压下眼里的担心,转身问道。 “回爷的话,有半个月了,除了肚子饿的时候醒过来,其他的时候都是这么睡的”一旁伺候着的丫头满眼羡慕的回道。唉,都是做奴才的,怎么她就这么好命,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可找大夫瞧过了?”那么个好动如今睡成这样,他猜,是否已经达到他的目的了,不过还需要证实一下。 “大夫!不要,我没病!”某猪听到大夫俩字,马上从深度睡眠中清醒。扑棱一下坐起身,振臂高呼完又砰的一声倒回去,继续睡死中。 一挥手,示意一旁的小丫头,不用理她的鬼哭狼嚎。会意主子的意思,小丫头退出去,找人去请大夫了。 多尔衮坐到床边,看着睡的昏天暗地,却还把大夫俩字放在牙齿上狠狠磨碎的人,不禁轻笑出声。用手指理顺她一头杂草,这丫头,是不是也知道结果了呢。 “哥,那丫头怎么了?”回家换下戎装,多铎就跑来睿亲王府。不是想念那丫头,是太久没人跟他斗嘴,闷的慌,他这么跟自己说。谁知道刚进门,就瞧见福伯领着个大夫在前面走。 原本是不在意的,毕竟府里这么些个人,难保不会有病有灾的,请个大夫回来瞧,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福伯给引路的大夫,该是给自家哥哥瞧病的,可如果是自家哥哥生病,该是瞧御医的,怎么会请个普通的大夫来瞧呢? 莫非,这次出征染了什么的难言的隐疾?想到此,多铎担忧的叫住福伯,问过才知道,是那丫头病了,当下扔下福伯,心急火燎似的跑来找他家哥哥。 “还不清楚,要等大夫看过才知道”给苗喵喵掖好被子,多尔衮快步走出内室,刚好迎上欲走进来的多铎。 “那我去看看她”脚跟一转,多铎去下人房探视。 “十五爷吉祥,爷,大夫来了”给迎面急匆匆走出寝楼的人见了个礼,福伯高声通报他家主子。 “你不把大夫带去那丫头那,带来这里做什么?”多尔衮没出声,已经错身而过,走出去好几步的人,停下脚步,回头吼道。 “让他进来吧”轻柔的话语飘出来,多尔衮站在门口对多铎做了噤声的手势。 那丫头对大夫两个字特别敏感,可千万别给吵醒了,不然以那丫头的性子,怕不把大夫给一脚踹出去才怪。 “你可要看仔细了,否则爷我可饶不了你”疑惑的又拉回脚步,多铎跟着大夫身后进了寝楼。 正奇怪他家哥哥为什么给那丫头请了大夫,有不让去瞧病,见多尔衮把大夫给引到内室。又听到他家哥哥用从没有过的冷冷口气交代大夫,多铎脚步定在门口,一只脚还踩在门槛上。他想进去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丫头,可为什么脚都不听使唤? “恭喜王爷,是喜脉”半晌里面传出大夫的声音,多铎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动了,于是马上抬脚,却不是向前。 “小十五,你一直都知道的对吧”挥了挥手,要福伯带着大夫去帐房后,多尔衮冲着外面正准备拔腿飞奔而去的人砸过去一句话。砸的那个人差点摔个跟头。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低低的声音由喉咙里挤出来,很涩,很苦,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子,多铎头也没回的说道。 只是傲气的声音里透着些不甘心。他知道什么?知道那丫头的心思?知道自家哥哥的心思?还是知道,不管他怎么守着,也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这些范先生知道就好,不需要他来知道!再次抬脚,朝门口走,他决定了,不管再听到什么,都不要停下脚步。 小十五,范先生,他自己,随便一个人说一句话,那丫头都是拒绝不了的,但是他们这些个人,都一直在等,等她自己点头,谁也不想勉强她。因为都知道那丫头的性子,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不想做的事,任何手段也是枉然。看着多铎离开的背影,多尔衮无奈的叹了口气。 退1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沉寂有一段日子的睿亲王府又开始鸡飞狗跳了。原因是,妖孽复活!睡死过去的某人,这天早上忽然就精神百倍,起的的比谁都早,充当了一下周扒皮。 不过她不是学鸡叫,是扯着破锣嗓子唱什么山歌。别说人了,连跟她同级别的祸害翠花都忍不住去挠墙根,最后以头撞墙表示抗议。可见这妖孽的魔音穿脑已经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只是,好象主子的功力更深厚,居然照睡他的觉,连哼都没哼一下。要知道,噪音的源头可就在他身边啊!主子没哼,他们自然也不敢哼,只能咬着被角,流着眼泪,死命的挺着。 “气够了没有?”附在那个正狂歌一曲笑傲王府的人耳边,多尔衮轻笑道。这丫头的精力又回来了,让他放心了不少。 “哼哼......唱山歌嘞......”哼了两声接着唱她的,刚以为灾难已经过去的人马上又重新投入到水深火热中。连他们英明伟大的爷都制不住了吗?天要亡他们啊! “喝口水吧”翻身下床,多尔衮走到案几前倒了杯水。这丫头,真的是可以把死人都给唱活了!就没听过比这更难听的歌声,跟鬼哭狼嚎没什么差别。稳了稳翻腾的胃,转回身时还是一脸淡笑,只是嘴角有些细小的抽动。 “哼哼....唱山歌...咳...咳....”某个决定把报复进行到底的人又哼了两声准备继续唱,但是破锣嗓子不争气。恨恨的接过他手里的茶碗猛灌几口,看能不能把心头里的一把火给浇灭了。 这个奸诈的家伙,难怪过年的时候那么主动,原来是一项有预谋,有计划的绑架行动!也怪她一时被欲望冲昏了头,没提防,才中了他的美男计。如非必要,她终于知道这个如非必要是什么了。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眼里闪过失望,闪过痛苦,闪过悲伤,闪过...... “也...也不是啦,就是吧....人家吧.....不想这么早嫁啦”被他眼里闪过的一大堆东西,给闪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一下子把那点火花给闪没了,苗喵喵心虚的低下头。 “想嫁?”声音是小小声的,满怀期待,小心奕奕,生怕回个否定的答案似的。其实嘴巴早就笑歪了。 “想”她一直都很想的不是吗,只是.....唉,她不喜欢做小老婆啦。但是又不想看他再闪一遍刚刚那些东西给她看,一咬牙,一闭眼,认了。谁叫越是同他在一起,就越是爱他呢。大不了有天他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了,咱们就卷走睿亲王府的银子,带着他给的纪念品,浪迹天涯去也! “不后悔?” “不后悔” “当真?” “后悔是小狗” 等等......这个对话怎么这么耳熟?好象某年某月听过这么一回,结果跟她以为的大大相反。 那也就是说,其实他不是真的要她嫁!还是会等到她自己点头为止!双眼锃亮,苗喵喵咧着大嘴抬起头,呵呵呵.....她终于有机会做未婚妈妈啦,这在古代,算是走在潮流尖端的人了吧。 “再给你一次机会,嫁还是不嫁”拿过她手里的空茶碗,送回原处,多尔衮又是站在那边好半天,肩膀微微的抖动问道。 “嫁!”非常响亮的声音,刚从噩梦中解脱的人们又听到一个晴天霹雳~! 天啊,没嫁给爷就已经把他们给祸害成这样了,要是真嫁了,他们集体撞墙去算啦!有人已经开始动作利落的打包,准备另谋生路去也! “好,明日我会叫人跟牛牛下聘,三日后成亲如何?”再也忍不住了,多尔衮笑出声,虽然不嚣张,也足够刺激到某个人抓狂。 “什.....什么,你是不是回答错误了”不是该说,好,有你这句话,我会等到你点头为止吗?按剧情,应该是这样的啊! 傻了眼的某人,看着他家情夫眼里毫不掩饰的奸计得逞的得意,终于明白,这个该死的大奸商,又骗她把自己给卖了。为什么一遇到他,她老是白痴的要死! 不过,纵然多尔衮如何的计划,但是终归是比不上变化快的。亲还是没成上,因为他忘了,满汉不能通婚的祖训,所以需要给苗喵喵认个干爹,好入满姓。这一耽搁,又是半个来月。 然后那只猫又说了,这个样子成亲很难看,有损她的闺誉。看看也是,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有些痕迹了,本来就什么都由着她的人,自然这一回还是随了她的意思,等到生产过后再成亲吧。这下好了,起码还有好几个月的单身生活让她过,多尔衮郁闷,苗喵喵可美坏了。 “美个屁,我被彻底监控了啦”扫了一眼四下游荡的人,苗喵喵两手一摊,无力的趴在石桌上恨恨的说道。 一个月了,只要有她在的地方,肯定会有一批孤魂野鬼似的人,在四周飘来飘去,飘她头晕。就算她去上个茅房,她们都不放过她! “大姐,爷也是关心你啦”江牛牛白了她一眼,这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耶。不知道有多少小丫头,都嫉妒死她了,她再这么抱怨下去,保证会轮为府里所有女性员工,半夜12点在十字路口打小人的标准对象! “他关心我也不过是我能下蛋而已”撇撇嘴,愣是寐着良心说瞎话,不过看她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也知道她心里早就在偷着笑呢。 “大姐,你就不怕老天一道闪电下来劈死你!也不打听打听,他那么多老婆,你瞧见半个格格,阿哥了吗?难道人家都不会下蛋啊!” 幸亏她家老大只是跟他说,要是让西跨院的那些个福晋夫人知道,不挠的她满脸花才怪。分明就是人家的心思都花在她身上了,她当睿亲王的弹,谁都能中是怎么着。 “切,他要是关心我,怎么整天都见不到人影”某人还是嘴硬的反驳,好几天了都,早出晚归的,她严重怀疑他外面是不是金屋又藏了娇! “你不知道吗?因为皇上召诸王大臣历数豫亲王之罪,降亲王为贝勒,罚银万两,夺所属牛录三分之一给了咱家爷和英武郡王阿济格。并不准许他参与议政,也不让他插手管理六部事务。 但是十五爷非但不收敛,还完全不当一回事,在府里携妓女管弦欢歌,还亲自批优人戏衣,涂脂抹粉地演戏为乐。爷就是为了这个,天天去十五爷那里,想劝说他,不要用这种方式,一再的激怒皇上了” 要他说,他家老大就是太闲了,才会在那边给他闺怨一下。也不瞧瞧,他们家爷都忙成什么样了,朝堂上的事要管,两白旗的事要管,他家兄弟的事要管,晚上回来,还要应付某个如狼似虎的人。 虽说孕妇忌太剧烈的运动,但是他家老大会忌的话,那天上肯定会下银子!他都很佩服他们家爷的精力了,她,还要在那边唧唧歪歪的,整个一个没事找抽型。 “怎么这么大的事儿,他从来都没露半个字儿给我呢?”是怕她听着替多铎那个死小孩难过着急吗?怕她冲动做出什么莽撞的事吗? 他总是什么都替她想着,那自己呢?能做什么,好象就只会没事乱怀疑他一下,苗喵喵小小声,低着脑袋,自言自语道。 “那个...大姐,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同你讲的啊”他不知道为什么爷没告诉他家老大豫亲王的事,但他知道,肯定是为了老大好才没说。那如果被爷知道是他走漏了风声,他敢肯定,自己觉得会死的很难看。 “死小孩,害我们家小多天天跑去你那里浪费吐沫星子,我饶不了你!”没搭理牛牛,苗喵喵提上鞋,带着五个月大的小西瓜,就冲出门口了。这可吓坏了那一群孤魂野鬼。 谁能想到,孕妇的行动能这么快!再加上,平时出门还都得事先知会管事嬷嬷呢,这会就只能站在门口,集体跺脚兼尖叫。 不过她们追不上,有能追上的,关键时刻,翠花蹭的一下窜出去。主人有行动,它怎么能不配合捏!别以为它只会吃喝拉撒睡,它好歹的也是条猎狗来着。 街上的行人纷纷走避,连一旁做买卖的店铺也赶紧关门。不为别的,就为这一人一狗,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的在街上狂飚。 乖乖,以前吧,就觉得是拦路抢劫而已,现在简直就是要去血洗谁家一样。不关门?小心她的目标就是你! 还是那座豫亲王府,如今却改成了贝勒府。主子失势,连带着,府里的奴才也跟着塌下腰,垂头丧气的站在门口。 唉.....他们家的爷都已经被皇上给降成了贝勒了,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难道非要皇上抄了家,才满意?正想着呢,一人一狗,直接冲进来,耷拉着脑袋的下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人和狗早就没影了。 王府的格局大都一样,所以苗喵喵毫不费力的就找到大厅的所在地。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那叫一个热闹,等到了门口再看,啧啧.....死小孩还真是堕落的有够彻底啊。 莺歌燕舞,酒池肉林,他大爷往首位一坐,衣服给那班女人扯的七零八落,脸上还N多个唇印。左手搂一个,右手抱一个,腿上还坐着一个,嘴巴叼着一颗葡萄往旁边蹲着的女人嘴里送,恶~!死小孩真不讲卫生! 没人注意门外站着看戏的人,全部心思都用在讨好眼前这位爷身上。她们可不管他是升是降,长的俊俏,还能给大笔的银子,她们就知足了。 但是,有人注意到了,微启的双眸看到门口的那个人,身体僵硬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他的享乐。 “你这副样子要给谁看?皇上?你十四哥?还是我?”声音近在咫尺,他想装听不见也不成,那些女人才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 耶,大肚子的哦!不会是来找这位爷算帐的吧!还有她脚边的一条狗.....狗!啊!啊!啊!尖叫声响成一片,他身上的女人更是把他给搂的死紧。 “都给爷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怒喝了一声,大厅里立刻鸦雀无声,多铎才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冷冷的说道。 “又要端出架子跟我说话吗?你可别后悔。我来,就一句话跟你说,就算你上吊跳海,我也都会活的心安理得,别指望我会内疚,会后悔。 至于皇上嘛,你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如去死,对国家没什么建树,只是浪费粮食罢了。你十四哥该是最伤心的那个,不是伤心你死,是伤心他怎么会有你这种弟弟,简直是爱新觉罗家的耻辱!我的话说完了,要端架子就快端,要打要杀也随便你” 她的话音刚落,抽气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来。里面夹着些什么,她不要命啦,这女人疯了吗?爷肯定饶不了她......等等诸如此类的切切私语声。 一个人小声嘀咕,可以被忽略,一群人小声嘀咕,可就跟大声说话没两样了,除了话语听不太真切外。 “滚,统统给爷滚出去!”一声冷喝,所有人都吓的拔腿就跑,因为他那张脸黑的跟要下大暴雨的乌云一个样。 “.....丫头”就在苗喵喵也准备开溜之即,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回过头,看到多铎低着头,抓着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有些颤抖。 “被踩的很疼吗?”任多铎把她拉过去,把头靠在她身上,苗喵喵伸出另一手,轻拍着他的背说道。 “嗯”闷闷的一声,压抑了太多悲凉,从高处摔落的疼,他又经历了一次,却依然无能力去反抗。 “不要紧,你十四哥啊,我啊,范先生啊,云儿啊,我们会一直护着你,然后把你给举的高高的,谁也甭想再踩到你”象发誓般,苗喵喵搂紧他,死小孩,你要坚强哦,我们挺你到底的。 “为什么”伸出手,同样的抱紧她,不让她看见他的脸。 “因为我们是朋友嘛,朋友就是在你有难的时候罩住你的那个罩子”感受到他些微抖动的肩膀,苗喵喵故做轻松的说。 “我说为什么不是我”执意要得到答案的人,不允许她蒙混过去。 “因为你不是他,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他”轻叹一口气。有些话,明知道是伤人的,却还是要说出来。因为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多,世上有多少事能解释的清楚呢,缘分就是最玄妙的一种了。 松开手,退出她的怀抱,多简单的一个问题,因为他不是十四哥,所以,这怀抱无论多温暖也不会是他的,他早该退出来的不是吗? 是十四哥由着他占住,因为心疼他,因为相信她。打小,十四哥就什么都让着他,他一直以为自己长大了,不需要别人让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如今,才发现,自己始终都还是那个十三岁以前的多铎,只顾着自己,永远都看不到十四哥略带担忧的眼睛。 是该退了,以后要象范先生一样,站在她旁的边守着她,护着她,这样也就够了,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才会常常看的见她,否则,她绝对会在他面前消失的彻底。 退2 按传统的剧情来讲,一个男人,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一个衣杉不整的男人抱在一起,一定会有一种绿云罩顶的感觉。 然后条件反射一样直接冲进去海扁一顿那个男人,或者甩过去一个巴掌给自己的女人。说出最后一句台词[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后,一鞠躬谢幕下台,男主换人做。但是多尔衮不是一般的男人,所以剧情自然也不会按那套路发展。 下朝回府,刚下轿子,一抬眼就瞧见他吩咐跟在那丫头左右的奴才们跪在大门两边。心头一沉,那丫头出了什么事儿吗?快步走进自家大门瞧都没瞧地上跪着的一票人。 “爷,猫....呃,苗姑娘不再府里”就在多尔衮的脚刚踏上通往寝楼的路上时,有个极其微弱颤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 猛的收住脚半天没回身。他们就知道!他们就知道!那个祸害不把他们给折腾死是不会罢休的。瞧见多尔衮僵直的背影和负在身后的两手紧紧握成拳,跪着的这些人马上知道,他们的末日到了! “去哪了?”几乎淡不可闻的问话清楚的飘进每个人的耳朵,却在入耳后砸的他们有点头晕目眩,口干舌燥。 “回......回...回爷的话,不.....不...不知道”早说是死,晚说也是死,某个被大家推举出来挨刀的下人,眼一闭,心一横,哆哩哆嗦的伸出脖子。 “好,很好。告诉爷,爷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处呢?嗯?”轻扬的尾音煞是好听,没有丁点的火气。转过身,脸上更是挂着娇美如花的浅笑看的人浑身都舒畅。 那个,跪着的那班人例外。他们不止不舒畅,简直就是感觉有千万柄剑扎过来,扎的他们浑身都是窟窿。 “奴才们,(奴婢们)该死。”呜呜呜......谁来告诉他们,他们为什么就该死啊! “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弄这么大个排场我差点不好意思进来”多尔衮还想再发飙,一声笑语把他的怒气给截下来。 “范先生的脸皮越发的厚了”压下怒气,多尔衮迎向范文程。笑吧,不知道你一会还笑的出来吗。 “跟那丫头比还差的远”虽然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一向随和的人发这么大脾气,就算只是站在门口他也感觉到多尔衮笑容里的阴狠了。 不过范文程并没有开口询问,如果好友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费那力气做啥。他是来看那丫头的可不是来这儿挖什么隐情的。 “那丫头如今可是不知去向了”看到范文程嘴边的笑嗖的一下消失无踪,多尔衮很满意自己这句话的效果。要着急就大家一起着急吧。 “......”这群奴才,真是该死,范文程用眼神狠狠的把跪着的这班人给一个一个凌迟处死。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发火。多尔衮虽然没用眼神去杀人,但自那班人眼前轻移的脚步也踩的他们快吐血了。 “那个,爷,我大姐可能去了十五爷......府......”接受到两记必杀眼神,好心站出来指点迷经的江牛牛缩了缩脖子。不过他也很担心大姐的,所以就算被扫射他还是要说,只是话没说完眼前早就没人了。 江牛牛抓抓头,看了看跪着的人。嘶!干吗,他可是好心站出来救他们耶,不感谢的痛哭流涕就算了,干吗露一嘴白牙恨不得咬他一口一样,那个他还是继续去扫茅房吧。江牛牛夹着扫帚落慌而逃,剩下还在磨牙一班人你看我我看看你。 现在怎样?爷走了,我们还要不要跪啊! 安全第一,咱们还是跪着吧。 那要跪到什么时候? 跪到爷回来的时候呗。 爷要是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跪着呗。 天啊,他们怎么这么命苦! 和范文程两个人赶到多铎府邸,门口的下人还在猛抓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老花眼了,不然他怎么觉得刚才眼前闪过两个影子,抬起头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见呢? 正想着,眼前又有什么东西闪过去。抬起头时依旧什么也没看到。啊!不是吧,难道真的是老花眼啦! 不是他老花眼,是多尔衮的脚步太快。而范文程呢,知道跟不上他,干脆抓住他的胳膊让他拖着走好了,所以他依旧是什么也看不到滴! 或许他早该告诉那丫头的,他怎么忘了解铃还需系铃人的这个道理。急行的脚步嗖然而止,看着里面抱在一起的人,他是不是该觉得有朵绿云在头上绕呢?嘴角绽出一朵微笑,他的丫头居然也会有慈祥的表情。 “我说,为什么不是我”她确实在他怀里,可是两人的心跳声永远不是一个声音。为什么?他知道自己这一问势必要退,而且是没有余地的退,但他还是想知道。 他可以骗自己听不懂十四哥话,看不懂范先生为什么要退,但这虽近尤远的距离他要如何假装不懂。 “因为你不是他,这世上只有一个他“轻叹一声,为什么非要她说呢?有些事,糊涂着比清醒着要好,她是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你的那个他来了”退出她的怀抱朝她身后看过去。不知道十四哥听了多久看了多久,但是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不是他了。 如果换做他,看到十四哥衣杉不整的与这个丫头抱在一起,肯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揍人的。自己终究还是没长大啊。 转回头,看到倚在门边的多尔衮正微笑的看着她。见她转身,伸出手冲她勾了勾手指头。苗喵喵笑着摇摇头,同样伸出手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轻笑一声多尔衮走过来。 “请问,你刚才是在叫我,还是在逗引小猫小狗”勾引人家的手指在人家的胸膛上戳戳点点,非常不满意遭到这种待遇。 “你勾我,我不是也过来了”伸手拉住她的手多尔衮笑道。 “是哦,那重来”把他给推回门口,自己也站回原位,冲着他点点头。多尔衮重又伸出手冲着她勾勾手指。 “大爷呀,第一次来吧,看上哪个姑娘啦”终于有机会秀一下她的演技了,好久没练好象有些生疏,怎么腰扭跟没扭没什么差别呢? 几个人都快笑趴了,多尔衮边笑边上前搂住她。这丫头,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身子是什么样的,带着个小西瓜还不老实。不过,她脸上那种极度的谄媚的表情还真的很象凝脂楼的那个老鸨。 一室的笑语,一室的欢畅,都因这个女子。多铎站到范文程身边笑的很开怀。他不是退,是根本就没有进过。虽然一直在她身边可却从来也没有走近过她,那个世界只有两个人的位置。 “可看清楚了”身旁愉悦的声音传过来,虽然透着遗憾,更多的却是庆幸。 “看清楚了”那是谁也无法插进去的世界,所以他和范先生该庆幸。即使不在她的世界,、却还可以站在外面看着她。屋外有清风翩纤而过,带着一室的欢笑声飘舞到别处去了。 十月的某一天,睿亲王府格外的热闹。一大早,六部九卿的大小官员就开始穿流不息,一拨刚走,一拨又来,就好象赶集一样。原因无他,今儿是睿亲王多尔衮的生辰。 往年都会摆酒席,今年却谢绝一切访客。不过他谢绝他的,该来道贺的还是要来道贺。那些个福晋夫人自然也不会拒绝,这样她们才好见的着爷啊。 虽说东西两跨院只有一墙之隔,可却只有今天,她们才能花枝招展的走出那道门。上门即是客,多尔衮总不好直接把的人给轰出去对吧,这个时候她们就派的上用场了。 前面热热闹闹后面的寝楼也不太平,某个好事之徒非要去前面凑热闹。上次因为走漏风声而被罚扫了半年茅房的江牛牛,偕同他家的锦月是死守门口,打死他也不要再去扫厕所了! “牛牛,我...我肚子好痛”正在对抗的时候,苗喵喵忽然捂着肚子脸色惨白的慢慢蹲下去。 “大姐,你别吓我啊”起先还不信的牛牛看到她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落的时候着急的满地乱转。 “别转了,去找稳婆,我....我好象要生了”边借着锦月的力苗喵喵吃力的站起来忍着痛朝床那边移动,边说道。 “哦....哦....我去...我去找爷!”转身就朝外跑,身后的两个女人气的直咬牙。找爷?找他来干吗?给她接生? 面带微笑坐在首位,多尔衮同一些个官员寒暄。除了和他一起坐在上首位的嫡福晋,旁边还坐着一些个暗暗较劲,骚首弄姿的女人。如果不是的心里有些挂念,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其实看这些人做戏,也是满有趣的。 礼物 人生是个大舞台,各人有各人的角色。光辉的正面形象也好,被唾骂的反面角色也好,都需要有人去扮演,就象多尔衮眼前的这些个人。 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大福晋,争香斗艳,各使手段的一些个女人,阿谀奉承,一脸谄媚的官员,都在努力饰演好自己的角色。嘴角挂着玩味的浅笑,多尔衮看着这些人在他面前上演一出精彩的戏码。 “十四哥,今儿你生辰,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借花献佛,把追风送还给你好了”爽朗的声音由厅外传来,是多铎。 “十五爷好大方啊!”又一个调笑的声音加进来,是范文程。 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多尔衮懒懒的靠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门口进来的三个人。云儿也来了,看来范先生与她是有些进展了吧。小十五一脸的神清气爽,这一次攻锦州,让他的精神头恢复个十成十。真好,大家好象都拨云见日了。 就在多铎和范文程两个刚要进门的时候,被人从中间给硬挤了过去。谁家的奴才,这么没规矩! 多铎从后面一脚踹出去,把前面那个刚挤过去的一脚踹进大厅里,这么急,爷我就帮你一下好了。 “爷....哎呦....爷.....那个......我大姐.....人呢?”被踹的人除了哀叫一声外,倒也不在乎,这样真的快了很多耶!连滚带爬的,一路骨碌到多尔衮面前,刚开口说了几个字,眼前早就没人影了。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有好多的词儿没用上呢,她们还没跟爷说上一句半句呢。 “今儿我们爷还有些个事儿要办,列位大人就回吧”一直垂眼看着地面的大福晋终于看够了,抬起头,站起身,她的戏份算是完成了。 干....干...干吗?他也是没办法才来找爷的嘛,又不是故意要搞破坏,请不要用那种恨不得把他给千刀万剐的眼神看他啦,他胆子很小耶。 前来搬救兵的江牛牛,第N次又被人用眼神谋杀了一次。正在抱头发抖之际,一只手伸过来拎住他的后衣领子,把他给拽出大厅。挣扎着往后看,他一定要感谢一下这个把他救出来的大侠,耶,十五爷? 怪了,他家爷着急,他能理解,十五爷急个什么劲儿?而且,你急就急吧,干吗拽着我啊!这家伙好象忘了,刚才某一个被群众用眼神射杀的人,好象还对人家的仗义出手感恩带德的呢。 “爷”看到急匆匆赶过来的多尔衮,锦月福了个身。 “起吧,怎么回事?”一摆手,脚步没有任何停留,多尔衮直接奔内室走过去。 “爷不能进去,稳婆在里面,爷还是在外面等吧”快跑了几步,锦月抢在多尔衮前面进了内室,哐当一下把门给关上。留了句话在外头,震的多尔衮定在当场。 这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估计一个男人,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做爸爸了,基本上都会傻上那么一会。 内室里面的那只猫龇牙咧嘴,连抓带挠,却没有哼半声。天,生小孩怎么这么痛,就好象吃坏了肚子。她倒宁愿是吃坏肚子,起码一拉就出来了!哪象现在,疼的半死,也不见肚子里那个有要出来见见世面的迹象。 “用力....别紧张.....再用力!......疼就叫出来!....”一旁的稳婆被这只猫给闹的,满脑门子汗。 就没见过哪个要生的女人还这么有精神头的。连蹬带踹,一会坐起来,一会又要下床,说是这样胎儿下滑的速度会快些。她是听不懂什么下滑不下滑,不过,照这么个折腾法,生孩子的没事,自己可要有事了。 “叫个屁,叫就能出来.....我.....早叫了!”又一阵扑腾,古代没剖腹产的吗?来人呀,快给她一刀吧!这死小孩,难道还要给他办个欢迎派对,他才肯出来? 什么烂稳婆,就会在那边瞎嚷嚷,一副现场总指挥的德行,就差在那边喊个什么,同志们加油生啊之类的。她用的着别人在一边喊劳动号子吗! “哥,怎么不进去,不是那丫头出事了吗?”随后赶来的多铎奇怪的看了一眼在门口来回绕的他家哥哥。扔下手里的[杂物],推门就要进去。 “十五爷,你这会儿进去,可是找打呢”带笑的声音拉住多铎的手,慕容云跟在范文程身后也赶过来。 瞧见一向淡然优雅的多尔衮,竟然在门口直转圈,还一边咧着嘴傻笑,再看一眼紧闭的门,马上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赶紧出声阻止多铎。 “为什么?”难道说,那丫头在里面发飙呢?难怪他家哥哥只敢在外面转圈了,以那丫头的性子,可不管你是谁,一旦发起脾气,天皇老子怕是也照打不误吧。 “因为十四爷要做阿玛了”扔出一句话,慕容云瞄了一眼身边的人,见到范文程满脸都是替好友高兴的笑容,她的嘴角也跟着悄悄的上扬。她知道喵喵会一直在他心里,是知己,是亲人,却不会再是他的爱人了,她这算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呢!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宣告着一个小生命的降临。等在外面的多尔衮,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眼光却不是投给他的女儿。飘到床上那个好象完成了一个大任务,正在猛擦自己一脑门子汗的丫头身上。 他知道,女子生产都很不容易,但是看他的丫头,怎么感觉上就是出去跑了几圈的那的么轻松呢?眸光再转,看到她下唇处还有几道牙印子。 “恭喜王爷,是位格格呢”稳婆抱着宝宝上来给他道喜。 “......”她很漂亮,看了一下稳婆怀里的女儿,转回头,看到苗喵喵抛给他一个[怎么样,我厉害吧]的眼神,多尔衮微笑的看着她。 “......”那当然了,苗氏出品,绝对精品!得意的挺了挺胸脯,那意思,整个就是一个她的功劳是大大滴! “......”疼吗?又看到那几道牙印,温柔的眼神里又加进些心疼。 “......”当然疼了,你生一个试试看就知道了,不过为了送礼,疼就疼吧。会错意的先是白了他一眼,然后又满不在乎的咧嘴一笑。 “王爷,小格格冲您笑呢!”被晾在一旁的稳婆不乐意了,你们两个人缠绵你们的,该先把银子给我吧。 为了吸引别人的注意,献宝似的把宝宝给举到多尔衮眼前,意思是,我的功劳也不小,赶紧给银子吧您。哪是小格格在笑啊,她比小格格笑的还欢呢。 慕容云上前接过稳婆手里的宝宝,范文程掏出一锭银子给了稳婆,多铎一把把人给扔出寝楼,几个人的动作非常一致,顺畅。 看看那边眼神还在继续纠缠的人,慕容云把宝宝轻轻的放到苗喵喵身边后,示意锦月跟着他们一起退出去,轻轻的带上门,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送什么礼?”见到众人退出去,多尔衮迈步上前,伸出手,轻抚过她唇边的那几道齿痕。不说他也知道,很疼。 “你生日啊,我当然要送你份礼物了。去年你不在京里,就算了,今年在,你又不让我出去。正犯愁呢,这小家伙来报道了,怎么样,可还合你的心意?” 请问,送礼有送自己的小孩吗?有,苗喵喵就是,只是这送的态度可不怎么样,又是瞪眼睛,又是立眉毛的。 “嗯,这么些年,最合心意的就是她了”有敢送的,就有敢收的,手指轻划过宝宝柔嫩的小脸,多尔衮露出为人父的骄傲。不是她眼神里那个[你敢说不合心意试试看]的恐吓,是真的真的很高兴收到这么个礼物,一个象他也象她的女儿。 这世上,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悲,有人幸福,自然就有人嫉恨。因爱生恨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的,自然在大清朝也不会例外。 东边的寝楼一片欢天喜地,西边的跨院就怨气冲天。都说女人是最有韧性和耐性的生物,但是一但过了她的承受极限,再韧的弦也会断,再好的耐性也会磨光。 睿亲王府的西角门悄然而开,一顶轿子停在门边,待角门里闪出的人上了轿,抬起来七拐八拐就没了踪迹。重又紧闭的角门,就好象从来都没有的开过一样,至于轿子的去向,什么人能制的住睿亲王,自然就是去了什么人那了。 “刚才还挺晴朗的天气,怎么这么会儿就变脸了呢?”抬起头,多铎瞧了一眼乌云翻滚的天空说道。 “是啊,都这个月份了,按理说,该不会有什么雷雨天气”范文程也有些纳闷的瞧了眼天。 “天是晴,是阴,老天爷决定的。只要咱们自个儿心里头是晴天,管它打雷还是下雨,都跟咱们没什么关系”瞄见一晃而过的轿子,慕容云若有所思的说道。 由睿亲王府出来的三个人满脸的喜气,那丫头做母亲了,也就彻底绝了他们心里的念头。这样也好,打今儿起,他们就只当她是朋友,一个住在的心里最特别的朋友,一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人可以替代的朋友。迎着风,一身的清爽,有舍才会有得。 喵喵做了母亲,这亲事算是定下了,可是这忽变的风云又着实让她心里沉了一下,阴沉的天,让她为喵喵担了一份心,究竟,他们几人的心里,是不是会一直是晴天呢..... 风云变1 站在任何一个位置来看,盛京的皇宫都只能算是一个【小家子】气,根本就无法与早已经矗立在北京的另外一座紫禁城相比。而白山黑水的幅员再辽阔,同样也无法与朱明天下所控制着的广袤领地相抗衡。 然而,如果仔细比较一下凤凰楼后皇宫内院的简陋以及明朝北京紫禁城那些皇城内院里的奢华。 比较一下十王亭内【君佐议政】的亲密无间以及同时发生在北京城内的宦官弄权,你就大致可以明白了历史究竟是在怎样地更加青睐于那些发奋图强的人们了。 满族人以东以北为尊,所以次西宫的永福宫应为最末。但是此处的主子,可是智谋,韬略远胜男儿,带着安定人心的微笑,坐在主位上的庄妃正仔细,认真的听着坐在一旁的女人跟她诉苦。 “庄妃娘娘,您给拿个主意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谁知道那女人能不能生个阿哥出来。可除了她,我们爷是谁都不碰,我们姐妹只能是白替爷着急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完她的辛酸史,终于点到正题上了。 “你是睿亲王的嫡福晋,这话你该跟睿亲王爷说去啊”平稳的语气,平稳的声调,平稳的微笑,整个人就透着四平八稳的味道。庄妃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后慢慢的说道。 “您这话说的,要是爷肯听咱们一句半句的,我也不用跑来找您拿主意了”庄妃不急,可有人急了,蹭的一下由椅子上蹿起来,急步走到庄妃眼前。 谁不知道,这庄妃虽然不得宠,可她说的话,皇上多半都会听,不为别的,就为她脑筋转的快,主意拿的准。 “那依你的意思呢?”抽出手绢,按了按嘴角,庄妃还是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啊,让皇上收了她,只要她不在我们府里,那我们爷也就不会对我们视而不见了,您说呢” 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睿亲王福晋马上说出自己的目的。至于皇帝的后宫是不是会因此而改变什么,就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了。不过,说的上话的可不是她,所以末了,还不能忘了得加上一句[您说呢]。 “...好主意....,不过,这话你还是没找对人去说”好没良心的主意。 先不说那女子若真是被皇上给点入后宫,马上就会卷入一场什么样的争斗。单说皇上现在正宠宸妃,哪有什么心思去疼爱其他女人,那这女子岂不是要守活寡了。还真是最毒妇人心呢,这事儿,她可管不了。 “那我该找谁说去?”大福晋虽然脸色没变,语气没变,可心里面已经不乐意了。这分明就是推托之词,感情,守活寡的不是人家,所以人家也乐得装好人。 “关雎宫宸妃。这种事儿,她说一句,比我说百句都管用”只要她姐姐愿意这么做的话,不过以她姐姐海兰珠的个性,会给别人做嫁衣才怪呢。 庄妃看着大福晋匆匆离去后,收起一脸的笑容,后宫,真是个是非地,何苦再拉进一个无辜的女子呢。 “额娘”正想着,一声稚嫩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是九阿哥福临,她的儿子。看着那张同皇上十分相象的小脸,是出于小孩子的直觉吧,觉得额娘不高兴了,所以也乖乖的任由老嬷嬷抱着。 她要怎么做?怎么做,才能让她的儿子平安的长大,在这急流暗涌的后宫,稳稳当当的占有一席之地呢?或许,她也该去见见宸妃,她的姐姐去了。 生个孩子出来是用来疼的,但是苗喵喵生个孩子出来,是用来玩的。不是在宝宝睡的正香的时候,把人家给弄醒,看着她在那边表演什么叫张牙舞爪,就是到了人家该吃奶的时候,咧着个大嘴,非要人家给她笑一个,才肯喂。做她的女儿,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宝宝,别睡了,老妈给你表演一下时装秀好不好!”不知道多尔衮怎么跟人家说的,反正那个刚好来京里看他女儿的蒙古人是答应收她这个干女儿了。 她一下由苗喵喵,变成了博尔济吉特氏,王府也开始准备办喜事了。一个一个都忙的要死,除了她这个当事人,闲的都快长毛了。于是某个已经无聊到极点的人,又来骚扰她的女儿。 “你老爸要娶我了耶,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真是不孝女!”某个没人性的老妈看到自己女儿甩都不甩她,依旧照睡自己的觉觉,气愤的乱蹦。 可能是早就习惯身边有这么个婚前忧郁症间歇性发作的老娘,所以,就算苗喵喵把地上蹦出个坑,小宝宝还是照睡不误。 “虽然,你老妈我是做人家小老婆,不过你老爸很疼我的哦。其实想想,嫁他也不错,有房子,有票子,有车子,长的帅又温柔,典型是我的梦中情人形象嘛” 把手上的大红嫁衣往旁边一丢,试什么试,她的尺寸,他比她自己还清楚呢,苗喵喵坐到女儿的摇篮边,开始自言自语。 “又快过年了,看样子你老爸是不会被派去出差了,那我们一家三口可以过个团圆年。你的命真好,去年的这个时候啊,你老爸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里蹲着呢,过年的前一天才赶回来。” 真的要嫁了,可她怎么老觉得不真实,心里闷的慌呢。也许最近的天气老是灰蒙蒙的关系,连带着让她的心情也跟着灰了一下吧。看着摇篮里,睡的依旧香甜的女儿,苗喵喵忍不住嫉妒了那么一下下,大人就是想的多啊。 睿亲王府门口停下三顶轿子,看着走下轿子的三个人,在门口迎接主子回府的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先别说十五爷黑的比天上的乌云还更象乌云的脸,和一向避闲的范大人竟然跟自己主子一起回来,单就爷的表情,他们就吓的半死了。 一向挂着浅笑,就算遇到很讨厌的人,还是依旧浅笑的爷,今天的表情竟然是没有表情!不是要办喜事了吗?爷怎么是这副表情?难道爷后悔了? 呜呜呜.....奴才真不好当啊。要知道,爷的几种浅笑他们分辨的出来,可如今什么表情都没有,让他们如何猜测主子的心意?一不小心猜错了,没准就是终身的悔恨。 “哥,你到是说句话啊”从朝堂下来,他就开始不言不语,现在还是这样,真是急死人了,多铎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吼道。 “十五爷,你别急,让他静一下,或许有办法呢。”范文程上前拉住多铎,看着好友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马蹄袖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心里也很是着急。但是急也不能急出办法,所以,还是稍安勿燥吧。 “静?他都静了一路了,皇上的旨恐怕这会儿都在半路上了,他还静!”甩开范文程,多铎用力踹倒一只椅子。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才不会退呢,抢也要把那丫头抢到手,逼也要逼着那个丫头嫁给他!去他的什么狗屁距离,他干吗非要等着她点头。 “你这样就能解决的了这件事吗!”范文程也火了,虽然没有象多铎一样踹椅子,但是一向儒雅的他,也吼的跟打雷似的。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是断不会退的,就算明知道她看不见他,他也会求着多尔衮把人给要过来的,他干吗非要等到她自己看见他不可。 无论多大的响动,多尔衮就好象听不到一样,始终静默着,仿佛他周围有堵无形的墙,把一切都隔绝在他的世界外。 他只听的到皇上,他的八哥,那一句,朕听说寨桑之女在你府做客,恰巧豪格的嫡福晋薨了,朕就把她指给豪格做嫡福晋,睿亲王回去准备一下,让她就由你府里出嫁吧。其他的,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就只觉得,这声音象一记闷雷,震的他头痛欲裂。 早知道,他断不会什么都由着那丫头,就算明知道她会使性子,会发脾气,绑也要给她绑进洞房,他干吗非要那丫头嫁的开心,嫁的没什么遗憾。 “多尔衮,你到底是不是爷们!是爷们就说句话,不管怎么做,我们都会帮着你,护着你,就算皇上降罪,我也都会一肩承担!” 多铎走到静默的多尔衮眼前,一把揪住他朝服的衣领子,眼睛喷着火,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你和那丫头逃吧,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逃的,现在不正好是个机会!”范文程叹了口气,这样对多尔衮他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反正这两人,都不适合在这种环境生活。也许这样一来,他就再也不会看见那丫头了,但是,无妨,只要知道她在某一处快乐着就好。 逃?逃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他们可以逃到关内,可大清的铁骑总有一天会踏遍中原,那时他们还能往哪逃? 终于把视线调到自家弟弟和好友身上,多尔衮嘴角抽搐了一下。面对两张义无返顾的脸,换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带着她逃,惟独是他,不能逃,也无法逃。 他该怎么办?他到底该怎么办,一道水痕顺着眼角滑下脸庞,滴落到揪着他衣领的手上,很烫,很烫..... 风云变2 轻飘飘的一块黄绫落到手上,却重的把他们砸跪到地上没有任何力气站起来。一声[圣旨到,跪。]搅的他们的世界风起云涌,幡然变色。 真的要成亲了,这一回她感觉到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真实到四周的空气都隐隐透着寒气。 她不是知道她家小多回府,想展现一下自己也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而特意跑出来迎接他的吗?要不然,大冷的天,她不在寝楼眯着,跑来前厅做什么?她绝对不是为了接这一道旨才来的。 “王爷,咱家回去复旨了”这么遥远的声音,原本跟她的世界不该有任何交集的遥远。却如此清晰的砸进她的耳朵。 寂静无声的厅里头,一股窒闷缓缓的流荡着,闷的宣旨的公公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看着毫无表情的睿亲王,一直在磨牙的十五爷,他决定,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气氛可有点不寻常。 跪在地上的人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公公摸摸鼻子,脚底抹油溜了。这情形,他要赶快回去禀告给庄妃,他的主子知道。 “丫头,回去收拾东西,快”宣旨的人走了一刻钟左右,多铎象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的站起身,走到还傻傻跪着的人身边,一把拽起她,就要朝门口走。 “我...不...逃....”甩开多铎的手,苗喵喵一字一顿的说,同多尔衮一样,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你.....你.....”多铎上前又要拽她,却被她给躲开了,气的他一拳狠狠的砸到旁边桌子上,震的茶碗跳了三跳。 十四哥这样,这丫头也这样,他们两个难道不明白,如果不逃,他们这辈子就不可能再见面了,更别说在一起了。 “我等着你”看向还在那边跪着,怀里抱着圣旨的人,苗喵喵很平静的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前厅,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今年的冬天非常冷。 [我等着你],一句话,让跪着的多尔衮缓缓站起身。看了眼怀里的圣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灿如朝阳的浅笑。 她还记得,还记得那时候他说的话。转回身,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门外,浑身却不再有让人觉得舒心的暖意。 “哥....你居然还笑的出来!”看到哥哥满脸的愉悦,多铎气的差点吐血。一甩袖子,顺着苗喵喵消失的方向追出去。 “范先生,找个可靠的人,我会安排她入宫”对于多铎的怒气,多尔衮全当没瞧见,偏过头对范文程说道。 “你....我知道了”他变了,就从这一刻起,抖落一身的淡雅,踏入了纷繁乱流。但不管他变怎样,自己都会站在他旁边,为这个朋友,也为那个丫头。 急匆匆,范文程出了睿亲王府,今后,朝堂上也要变天了,不知道皇上会否会为今日这道旨,惹下这么大的祸端而后悔呢? 但是为何要找人入宫?而且还是可靠的人?难道说.....猛然停下蹬上轿门的脚,回头又看了眼睿亲王府的大门。范文程嘴角同样露出一抹笑痕,是了然的笑,他现在才发现,他这位朋友的个性绝对不属于温和那一种。 [要是有一天,别人把我抢走了,你会怎么办?] [那要是权势大过你怎么办?] 言犹在耳,当初的玩笑话,今天还真就给你梦想成真一下,自己算不算是超级灵验的乌鸦嘴?坐在曾经坐上去让他靠着的大石上,看着如今已经冻个结实的冰面。 苗喵喵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让眼睛里的水流下来。她还要等他的不是,那就要坚强一点,以后,可没人再让她使性子,耍脾气,所以她要忍的东西多了去了,现在就流下来,那她以后怎么混。 “死丫头,要你逃你不逃,躲在这干吗”身后一个人靠着她的背坐下来,恶狠狠的骂道。 “怎么样,我高兴”浓浓的鼻音,狠命的息气声,微颤的语调,可声音还是那般倔强。就让她再任性的使回性子吧,以后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你想哭就哭,爷我又不会笑话你”稍显暗哑的声音,倾靠向后的背,还是傲气十足的声调。任由她使着性子,一下一下,用后脑勺撞着他的颈项。就算是有厚厚的狐毛领子,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脖子给她撞的生疼。 “我有那么没出息吗”撇着嘴角,还是一下一下的撞着他,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好舒服,这样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连眼里的水都没了呢。 “丫头,为什么不逃,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十四哥会带着你走,走的远远的”错不了的,就算他家哥哥笑的再灿烂,可是那笑容里头已经不再是春意融融了。可见,他家哥哥在等着她开口,结果却很失望。 “时候不早了,回去抱老婆吧”身后的人静下来,好一会,豁然起身,差点让多铎摔个仰面朝天。刚稳住身形,一句话由几步外传过来。扭头看时,只来得及看到树丛转角处一闪而过的衣角。 好大的月亮啊,圆的都有些碍。,她要嫁人了,新郎却不是自己心爱的人,按剧情,它应该给变个月牙出来,好让她以泪洗面,愁肠百转一下才对吧。不过算了,估计老天也知道她不是悲春伤秋的人,所以就免了这个情节。 “宝宝,老妈要嫁给别人了,以后都不能照顾你,你不会怪老妈吧?要记得替我看着你老爸哦!他工作的太晚,你就要狂哭,他不好好吃饭,你还是要狂哭,他要是想你老妈我了,你就更要狂哭。虽然老妈不喜欢哭啦,但是目前你也只有这一种管用武器能对付你老爸了。” 对着摇篮里,眼睛睁的大大的女儿面授机宜。一道旨意下来,让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明天,她就要嫁进肃亲王府了。 死小孩问她,为什么不逃,她不能逃啊。大清朝的睿亲王爷被她拐跑的话,还没入关,他们就会给人抓回去吧,到时候,死的可不止是她。 “对不起哦,你还这么小,老妈就把自己该做的事都交给你去做,不过咱们一家子,会有团聚的一天是吧。到时候,老妈绝对不会再偷懒了。 你笑了,因为咱们都相信你老爸做的到对吧。所以你要给老妈加油哦,让老妈可以把这段日子给熬过去。 老妈答应你,绝对绝对不会认输,不会掉眼泪,老妈把眼泪都借给你,这样你就不怕哭不出来看不住你老爸了” 一滴,两滴,三滴,点点滴滴的水珠落到宝宝身上的锦被上。不是泪,是水,苗喵喵坚持这样对自己说,只是肩膀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水]流的更凶。 怎么会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忽然当头给她一闷棍?她不贪心了还不成,做什么老婆都不计较了还不成!她只想天天都对着她家小多,就算只能看,不能碰还不成! 门外,有人的手举了又举,却始终推不开眼前这道门。听着屋里唠唠叨叨的说话声,听着压抑的抽气声,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想冲进去,想说,他不要女儿来看着他。想把她搂进怀里,把她的眼泪统统收到他心里。他想什么都不管,拉着她远走天涯。 他多想这么做啊,可是不能。大清朝的睿亲王挂印离开,皇上不会怪他,而是会迁怒于她。 到时候,势必非杀她不可,所以他不能逃,也无法逃,所以他只能站在这儿看着这道门关的紧紧的,却不能够伸手推开它,哪怕是一点点的缝隙。 “宝宝,你不会忘了老妈的对不对?你老爸也不会对不对?跟你说哦,要是你们敢把我给忘了,老娘我就....就打...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你千万不要忘了老妈....知道吗?” 靠着门,多尔衮慢慢的坐下,听着里面断断续续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交代女儿。收在衣袖里的手纂紧她很讨厌,很讨厌的朝服衣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讨厌这件朝服了,连他自己都很讨厌。所以穿着朝服的他只能这儿陪着她,陪到天亮,陪到她出嫁的那刻。 变了天的不止是睿亲王府,不止是这三个男人。大学士府里,同样有人的心里阴云密布,慕容云看着眼前一脸愧疚和祈求的男人,勾起嘴角笑了。 曾经她以为,她只是为喵喵担心,原来,她是在为自己担心啊。就算喵喵在他心里只是朋友了,可终归是占着他的整颗心。自己怎么就没看透呢,她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是他的一味药而已。 “你可知道,我喜欢你?”不管他心里有没有她,只要是他想让她做的事,她都会去做。只是这一入宫,再见面可就难了,有些话,她想说个清楚。 “云儿,就当我欠你的”他怎会不知道,只是他给不起啊。他没办法把感情分成几等份,这样的感情云儿也不屑要,何苦呢。范文程有些狼狈的扭转头,不去看那一张满是失望的脸。 “不,是我欠你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就当是还他把她拉出黑暗,还他一直疼她宠她的一份恩情吧。虽然这些都是他为别人才去做的,但是受到恩惠的是她不是,这一次就还清给他。 眼里有雾慢慢升起,让她看不清他的脸,这样也好,免得以后想起来,仍记得这样一双曾经撩她心弦的眼睛里隐藏的情,从来都不是为了她。 看着慕容云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没有一丝迟疑,范文程苦涩的一笑。他知道云儿的意思,但是云儿可知道,她在他心里和那丫头是一样的啊。 只是,那丫头一日在他心里,他就不能对云儿全心全意,他是想给她一颗完整的心。所以云儿,我会等着你出宫的那天,这辈子,除非不娶,否则你定是我的妻。 出嫁 冬天里难得的一个暖阳天,睿亲王府门口长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接走了肃亲王的嫡福晋。 队伍远去,睿亲王府的下人们忽然觉得府里一下子变的很冷清,很寂寞。而他们的主子,由始至终都不曾踏出寝楼一步。 苗喵喵什么也没带走,连牛牛说要跟着陪嫁过去,她也是笑着踹了他一脚说[哪有男仆陪嫁的道理]。 她只带着翠花还有多尔衮的一句话,在这个看似很暖实际上冷到人心里去的日子,走出了睿亲王府,坐上花轿成了肃亲王的嫡福晋。 迎亲的队伍远的再看不见一点影子,鼓乐声以已不可闻,寝楼的门才被人轻轻的打开。象是期待看到什么人一样,多尔衮专注的盯着那条由前庭一直通到寝楼的路。仿佛只要多看那么一下,他想见到的人就会出现。 “人送进去了?”看了半晌,看到眼睛都有些发酸,多尔衮才收回视线轻声的问一直站在寝楼门外满脸担心的福伯。总有一天,他会在这条路上看到他想看到的,而现在,就让他开启这场争斗的序幕吧。 “回爷的话,送进去了”尽管十分担心主子不寻常的平静,但是福伯是半个有关苗喵喵的字都不敢提的。一旦把爷现在的这种平静撕裂,到时候或疯或狂可就是谁也说不准的事儿了。 “很好,格格的事呢?”勾唇一笑,多尔衮对福伯的担心不置可否。 “已经跟六夫人知会过,府里也都传下爷的话了。以后有人问起格格,一律答是六夫人所出”唉.....喵喵这丫头要是知道会不会难过啊,自己的女儿要认别人做额娘了。福伯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格格爷我会亲自照看,没什么事就下去吧”一摆手让福伯退下去,寝楼的门又重新关的死紧。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结婚都是一项比较折腾的人活动。亲王大婚,皇帝大爷主婚就更是相当磨人的一段长篇废话时间。 行过礼还不算完,由宫里回到肃亲王府,利马就有一大堆人围上来说一些什么郎才女貌啊,什么天做之合的屁话,他们连她长的是圆是扁都看不到,还貌个屁呀。 “小多,怎么办呢,我好想念咱们府里那张大床啊。”被送进洞房的苗喵喵扯下头上的红盖头,摸出一直挂在胸口的小小多。往新床上一歪,皱了下眉头,真不舒服。 “我怎么会忘了你的名讳呢,爱新觉罗.多尔衮对不对,我等着你呢” 一大早,她就给一群丫头婆子包围了,这皇帝大爷想的还真周到,派了这么些个专业的化装师给她。 被涂涂画画了半天,又给套上五爪金龙吉服挂,领约,再加上五爪龙缎气翟鸟四团龙补等,最后给扣上顶三层镂金东珠吉服冠,红盖头一蒙,走喽走喽,外面坐轿子去了。 苗喵喵真想一脚把她身边这些个乐的屁颠屁颠的人给踹出去,大吼一声,我不嫁,要嫁就嫁小多! 但是,当那一双黑缎面的朝靴出现在她的红盖头下方,所有的想都象肥皂泡泡一样,噗的一下就不见了。 这个世界,你可以在有些人面前随意叫嚣而不用担心他会把你怎么样,可有的人,你在他面前不止不能使性子,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爷的名讳,爱新觉罗.多尔衮,可记住了。”朝靴的主人扔下一句话后就踩着它一溜烟似的落跑了,留下她无奈的被那些个臭三八给推出寝楼,推出睿亲王府,推进了花轿。 “小多,你说,如果我送他一顶绿帽子带,他会不会休了我呢?”总不能光靠她家小多一个人的智慧吧,那她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听到前面热闹无比的喧哗声,苗喵喵露出一个非常奸诈的笑容。 嘿嘿嘿......谁说洞房花烛夜就非得是和新郎过啊,现在她要找她家名副其实的情夫小多去。 “翠花,给我看好门口,谁想进来,一律狂咬勿论”交代完翠花,苗喵喵把头上的吉服冠抓下来一撇,身上的吉服两三下给脱掉,在一旁的衣柜里随便翻了件衣服套上,悄悄的打开窗子翻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翠花虎势眈眈的瞪着门口,只要有人敢进来,先咬下一块肉来再说话。 有些黯淡的月光朦胧的照射到立在窗边的人身上。不是他偶尔会眨下眼睛,你一定会认为他不过是座雕像而已。由日落站到月升,好象与他脚下的地已经连在一起一样,动都不曾动过一下。 一声婴儿啼哭响遍睿亲王府。谁说也不管用,他坚决要在那边站到天荒地老的人这会儿动作到比谁都迅速的来到摇篮边。看到一个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娃娃正冲着他笑。 “你额娘要是看你哭的这么没功力,定然会笑话死你的”挥退进来的老妈子,轻柔的用帕子把那张小花脸给抹净。 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他不禁哑然失笑。还真是有乃母之风啊,哭出来的声音可谓是惊天动地,跟她额娘那破锣的嗓子有一拼。 “咿呀咿呀咿呀”这说的是哪国话?还真不好翻译,全当她在说额娘哭的时候比她还没功力呢。 “爷!喵喵姑娘要见您!”门外有人欣喜的通报,虽然她嫁给了肃亲王,但是大家都还是喜欢叫她喵喵。 “让她回吧”满以为会看到爷惊喜的冲出来,然后被拆散的鸳鸯又可以相会了,没想到,屋子里只轻飘飘的飘出这么一句话,通传的奴才傻眼了。 “以后,别让她进来府里,知道吗?”又一句砸出来,刚才还余震荡漾的脑袋现下彻底瘫痪。 爷是怎么了,今儿站了一天不都是为了喵喵吗?怎么这会人来了反到不见了?洞房花烛夜耶,她居然敢跑回来找爷,换了是他,早感动的一塌糊涂了。不见就算了,干吗还不准她进来啊,就算她嫁给别人了,可也不是她自愿的啊,爷未免太绝情了吧。 “你额娘回来了,可是阿玛不能见。见了,就放不开了,见了,你额娘的命就没了”看着那双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多尔衮淡淡的笑了,她懂,所以她不会怪他。不过以她的性子,看门的下人怕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死阿三,还不快给老娘我开门!”被N多个人给驾出来放到大门外的苗喵喵还想再冲回去,却被看门的先一步咣当把门给关上,差点把她的鼻子给撞扁了。气的搬起旁边的石头砸过去,看能不能把门给砸个窟窿。 吓的阿三那条人造辫子都立起来了,乖乖,谁敢给她开门啊,别说爷发话了,不准她进,就是准她进了,这还得冒着生命危险,保不齐一开门脑袋就开瓢。 “死阿三,你个混蛋,别让老娘抓住你,不然有你好看”恨恨的踹了一脚大门,苗喵喵才不情不愿的往回走,她知道他为什么不见她,她来也没打算能见的着他。 她来是给他一个转身的承诺,就如同他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老长,长到和另一个影子纠结。呵呵,她就知道他懂。 踩着一地月光,苗喵喵回到肃亲王府。直到她进了门,远远的一个人影才由暗处闪出来,傻丫头,可千万别干什么傻事啊。只要她平平安安的,他受的住,什么都受的住。 由于今天是主子大婚,宾客满堂,府里是闹哄哄,乱遭遭,谁会想到新娘子不在新房呆着,所以当苗喵喵赶回肃亲王府的时候没人拦着她进门。这么些位宾客,谁知道她是谁家的奴才啊。 经过花园,看到里面还是热闹非凡,知道是酒席还没散。苗喵喵绕到新房的窗口那,同出来时一样,两手一撑窗台翻身进屋。 “翠花?翠花?就知道你最靠不住了”进屋没看到翠花的影子,苗喵喵不由的翻个白眼。死翠花,又去YY别人去了吧。 “你找它吗?”一撮绒毛由苗喵喵眼前飘落。豁的转身,才发现床柱的另一头是个死角,烛光照不到地方可以隐藏任何人。 刷,从头凉到脚,不为他没有表情的冰冷脸孔,不为他眼里的千年寒霜。那撮绒毛是翠花的,错不了的,她最喜欢它的毛了,软软的,金黄色的。 “你把它给怎么了”要忍,要忍,这个男人不是小多,不是死小孩,也不是范先生,所以她要忍。苗喵喵咬了半天牙,才把火气给咽下去。 “吃了”一扬手,又一撮毛飘下来。 “我咬死你!”忍不住了,苗喵喵疯子一样扑上去,一口咬住刚才往外撒狗毛的手,她要给翠花报仇! 虽然翠花总是喜欢遛的她满大街乱跑,喜欢不通知她一下就擅自行动,但是每到关键时刻,翠花总会跟在她身边,就冲它这份忠心,她非为它报仇不可。 “行刺皇子阿哥是死罪”就好象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无关痛痒似的任她咬,连冰冷的声音都一点没什么变化。苗喵喵觉得自己好象正在啃一座大冰山。 “行...行刺?...啊哈哈哈....我这个也...算...?”马上松嘴,以最快的速度后退。耶?怎么觉得嘴里有点腥呢? 看着被袭击者慢慢的举的起手伸到她眼前。嚯.....这是谁干的啊,都咬出血了....那个貌似好象是她大姐自己。 “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自己抽出帕子把手上的血迹擦干净,露出几个深深的牙印子。端详了一会才答非所问的冷冷说道。 “意思是,我不是刺客?”呜呜呜....翠花啊,对不起,老娘要先保住小命才好为你报仇,你不要怪我哦。带着满脸的谄媚,苗喵喵小心奕奕试探的问道。 “夜深了,早点歇着吧”估计换成是多尔衮对她说这句话,话音还没落人早就没影了,哪去了?扑上去了呗。如今换成豪格说这句话,还是收到了同样的效果,人没影了,哪去了?蹦到门口去了呗。 “呀.....翠花,你没事!”刚准备夺门而逃,一开门就瞧见翠花的大狗头,苗喵喵一高兴忘了逃了,蹲下来抱着翠花又亲又搂的。 “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已经在脱衣服的大冰山又吹过一阵寒流,把那边那个正搂着翠花亲热的人给冻个半死。 “那个...” “来人,带她去柴房”不等她把话说完,大冰山冲着门外叫道。 “等等....等.....”现在是什么逻辑?因为她是皇帝指给他的媳妇,所以她要去住柴房?他不爽他老爸包办他的婚姻?那他眼里闪烁的小火苗是报复的火花! 家宴1 肃亲王府的人都知道,他们新进门的这位嫡福晋不得爷的宠。新婚之夜就被请去柴房的人你能指望她在这府里有多高的地位?虽说第二天爷就放她出来,但瞧见爷一回也没在新房留宿,就知道是怎么一回子事了。 “福晋,该起了”恭敬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可是如果打开门,你马上就能见到一张满是不屑的脸。那架势,比喵喵那个福晋还福晋呢。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被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她的大头觉。起来?起来对着那个天天晚上跑来说一句[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然后辫子一甩,潇洒退场的大冰山? 她严重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的倾向。每天就为了说这一句话,不惜跟她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对坐上一两个时辰,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是那句[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 天啊,这简直就是精神虐待嘛!这句让她上吐下泻,消化不良的话请不N万次在她耳边重复。她的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肃亲王的嫡福晋,用不着他一再的提醒。 “福晋,该起了”声量稍稍放大,里面也透着不满。 她可是正得宠的侧福晋身边的红人,正在前途不可限量之际,被爷一脚踢来伺候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福晋就够窝火的了,还要每天都充当脸盆架,端着盆水在门外候着她起床。 不过,就算人家再不得宠,到底是主子不是。所以除了在声音,在脸上表现出一点点反抗精神外,她还是只能端着水盆候着。 床上的人十分不情愿的把眼睛欠了道缝隙出来,她可不可以当做没听到?只要门外的人接下来不会叫魂一样的叫个没完,她倒很乐意继续窝在床的上同她家的小小多相亲相爱,顺便和她家小多梦里相会一下。 “福晋,福晋,福晋......”放下手里的脸盘,一边拍门一边喊,据她多日来的观察,这一招绝对管用。 好吧,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既然你非要打断我和小多甜蜜的梦里相会,那咱也就不用客气,让整个肃亲王府都动起来吧! 忽的掀开被子,动作迅速的套好衣服,拉开门,准备先亮一嗓子,却看到不止是那个平时伺候她的丫头。那个....请不要用这种想海扁她一顿的眼神看她,她还没来的得及行凶呢好不好。 “您总算起了,也不看看今儿是什么日子”嘴上说着,手上动着,一窝风进来的好几个人开始给苗喵喵更衣,梳头兼上妆。 什么日子?结婚周年纪念日?不对呀,她成亲还不到三个月呢,某某某的生日?那关她屁事?莫非是皇帝大爷又要娶老婆了,不然干吗给她穿上朝挂?可也没听说最近皇帝大爷看上谁家的闺女呀? “收拾妥当了吗”冷冷的声音,比外头的寒风都更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门口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肃亲王豪格穿着朝服站在那。 “回爷的话,好了”福了个身,奴才们都退到一边,先前的[脸盆架]回道。 “走吧”始终没踏进门槛,豪格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的喵喵。没想到这疯丫头穿上福晋的朝挂,倒也有一股雍容的气度,只要她不乱动的话。 “去哪?”咦咦,他们现在是要表演一下什么叫模范夫妻,什么叫貌合神离,什么叫同床,那个不是,是异床异梦给人家看吗? 那她是很乐于奉陪的啦,毕竟,现在磨练自己演技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借此机会,也可以督促她家小多,行动要快速,不要在那边给拖个十年八载的,那她的青春不是都浪费在大冰山这了。 “今儿是年三十儿”噗的一下,把某只兴奋的气球给戳破,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年三十儿了吗?日子过的好慢哦,她以为都过去了说。她是要别人跟她家小多嚼舌根,可没打算亲自表演让小多看啦。请问,可不可以当作她人间的蒸发了,或者派另个代表出席什么该死的皇室家宴? 看看前面已经走的快没影的人,不用说,肯定是不可以,耷拉着脑袋,一步三蹭的朝前挪,最好是她挪到地方,马车已经出发了。 “上车吧”哦,老天,能不能让她晕倒,她真的不想去啦,她已经用最慢的速度爬行到大门口,怎么那辆马车还在?而且那个冰山难得的绅士一回。 他干吗要绅士的伸手出来扶她上车,他就直接走了就好嘛,然后她就可以拉拉肚子啊,扭扭脚啊之类的回府静养了嘛。 极不情愿的伸出手,唉....没办法,谁叫她平时能吃能睡,头好壮壮,如今想林黛玉一下都找不着感觉。 恭送主子的马车离开后,下人们就各忙各的去了。但是她们这些个做奴才的觉得这位福晋跟爷之间有种微妙的关系,两个人都好象再躲避某一个点,好象这个点一但打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恶...这种有点让人冒鸡皮疙瘩的想法实在不适合大过年里头冒出来。 这小鬼真不讨人喜欢,跟他阿玛一样,冷着个脸。干吗,要不是你那个皇帝爷爷,我会跑来嫁你阿玛吗?干吗用那种[你是狐狸精]的表情瞪着她。 从一上车就开始跟对面的娃娃大眼瞪小眼。一路进了宫,苗喵喵没心思看看宫里跟外面有什么不同,光顾着研究这小鬼眼睛里面的怨恨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本来还想说,多个小鬼不至于让她太冷,没想到,又多了一座小冰山。据可靠人士,就是她身边这座大冰山透露,这个小鬼是前任嫡福晋,也就是已经仙逝了的那位的儿子,大阿哥富绶。 既然在她进门前,他老娘就已经先一步跑去上帝那里了,他干吗用那种[都是你害死我老娘]的谴责目光对着她猛扫射? 虽然她不欺负小孩子了,但是这种眼光让她很不爽,她也是受害者耶,所以坚决要给他瞪回去! 皇室的家宴自然是在宫里头举办,皇帝大爷腊月二十六就开始封笔,封玺,放大假了。少了各司官员走动的正阳大街今儿车来车往的都是皇帝大爷自个儿家的亲戚,所以难免会碰上几个同时到达的人。 “十四叔”车子在宫门处停下来,一声十四叔,差点让正在下车的人直接骨碌下来。这个大冰山,故意的是不是,明明她家小多都进门了,他还喊个屁呀。 “一起吧”前面的人顿住脚步,微偏过头瞄了一眼打招呼的人,抿唇一笑,双手负到身后站在原地等着他们走过来。 “十四叔今儿可真早”走到含笑而立的多尔衮身边,豪格面无表情的说道。 “已经晚了”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人也走到近前后,多尔衮转身说道。 “还不见过十四叔”柔和的语调,浅浅的笑意,十四叔看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对劲。难道皇阿玛看错了什么?还是他们算错了十四叔的心思?看了眼转身过去的人,豪格对走过来苗喵喵说道。 “见过十四....呃叔”十四两个字满清楚,后面那个叔字就含在嘴里和着吐沫给咽回肚子里。 拜托,别说这大冰山比小多还大三岁呢,光是让她叫小多叔叔,她就能呕个半死了,这辈分怎么眼瞅着往下落啊。她才不要叫他十四叔咧。 “免了吧”在她要福身的时候,多尔衮淡淡的说道。随即迈开步子朝前走,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她一眼。就好象他们原本就不熟悉,这会就更不需要熟悉一样。那她要不要也高傲的甩甩头,假装不认识他? 皇室的家宴是在清宁宫办的,这里是皇帝大爷和皇后的寝宫,地方最大,一大家子,百十来口子人也招的下。可是既然都百十来号的人了,为啥偏要她挨着她家小多坐着呢? 不知道只能看不能摸是种折磨吗?让她管住自己这双眼睛,就是对自己意志的最大挑战,她还没修炼到这个境界啦。 “十四弟,十四弟妹怎么没来?”酒过三旬的时候,棒打鸳鸯的那只大闷棍开口了,那位十四福晋,可是往年家宴从不曾缺席的人。 “回皇上,她偶感风寒,现下卧床不起,所以无法前来”没理会桌子底下某人的脚正踢他的小腿,多尔衮淡淡的回道,顺便回了一脚给旁边的人。 “那十四哥还不赶快回去照看着十四嫂”被回了一脚的多铎马上蹦出来发言。 他之所以踢多尔衮,是发现他十四哥虽然人还在,但魂早就飞了,在这样下去,大家的脸上都很难看,还好他十四哥会意了他的意思。唉....这就是不逃的后果了,当真是相见不如不见啊。 “既然十四弟妹染病在身,那十四弟你就早些回去吧”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低头猛吃的儿媳妇,和她旁边那个慢条斯理的十四弟。两个人看起来可是一点私情都没有,难道说,这步棋走错了? “如此,臣弟就先告退了”站起身,一甩马蹄袖,单膝点地,行了个跪安礼,多尔衮退出清宁宫的大殿。那丫头,也快把持不住了吧,不然干吗冲着他直抖大脚丫子,让他快点滚蛋。 真难啊,他真的很想再多感受一下她的气息,可是真难啊。现在争斗已经拉开帷幕,就不再是只有他和她的事了,关系着很多人的生死存亡,所以他只能在还能管的住自己这双腿的时候退出来。 “十四爷”走出清宁宫,多尔衮身上的淡然消失,凤目里精光一闪,走向关雎宫的角门处,象是约好了似的,里面闪出一个人,慕容云。 “可查到什么?” “皇上忽然下旨指婚,是宸妃给出的主意” “宸妃?怎么说的?” “听说十四福晋来找过宸妃,想请宸妃帮着给说句话,让皇上收了喵喵,但是宸妃觉得这样会坏了皇室高贵的的血脉,所以叫皇上指给豪格,十四福晋亲自跑来说的事儿,肯定是错不了的,可见喵喵是制住你的一个棋子,所以皇上才会忽然指婚的” “你觉得呢”沉吟半晌,多尔衮问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慕容云。 “另有隐情”一身宫女的装扮,抬起头,眼里闪着平时刻意粉饰无踪的智慧,慕容云肯定的说。 “云儿,对不住了,把你给牵扯进来”唉.....他要范先生找个可靠的人,没想到会是云儿,可除了云儿,他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把自己隐藏的如此之好。 “十四爷说的什么话,我自个儿愿意进来的,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既然是受那个男人的托付进来,自当全力帮助十四爷。 早在她看见这几个人的那天,她就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是她自愿的,没人拉着,拽着她,非要她跟他们有什么牵扯,可她就为了那双眼睛,自己跳进来了。福了个身,慕容云又闪回角门里去了。 还好,还好他还有两个朋友在身边,看着重新关上的角门,多尔衮笑了,他知道或许这样真心的笑以后会越来越少,但他身边的朋友不会变。他们看得懂他面具后面真正的表情。当然,还有那个丫头,或许他该回去练习一下她去年教给他的舞步,看能不能跳给他女儿看,踩着清冷的石板路,多尔衮慢慢的朝宫门走去。 家宴2 地球不会因为少个人就停止转动,那想当然,家宴也不会因为多尔衮的退出就结束。和皇帝大爷同桌吃饭,一年也就这么一次机会,那些个皇子皇孙们,不说是争先恐后的上去拍马屁,也前呼后拥够可以。 对于这等盛况,某个就好象饿了八百年一样的人没功夫去欣赏。打从第一道菜上来起,眼睛就没离开过桌子,一直到108道菜上全,某人还是一个劲儿的低头猛吃,绝对不抬头看人。只是在睿亲王告退的时候,筷子停顿了那的么一下,然后就又开始忙的欢腾了。 “肃亲王福晋,可去瞧过十四福晋了?”皇室家宴总算结束,某个被撑的直打饱嗝的人决定站起来活动活动。 唉....看来暴饮暴食除了让胃更难受外,对其他器官的疼痛根本就没有缓解的作用。好象早知道她会出来似的,刚溜达到殿外,迎面一句话飘过来。 “干你屁事!”看清站在柱子边那个柔弱娇媚的女子,关雎宫的宸妃。 苗喵喵看看,离她们最近人也是正在大殿里喝茶谈天的几个阿哥福晋,隧嘴角一撇,翻个白眼就要走人。死三八,要不是揍你容易被人发现,姑奶奶早送你俩黑眼圈了。 打一入座,她就接收到四面八方的小声议论,仔细辨认后终于听清楚了[原来她就是宸妃的妹妹啊,难怪皇上会忽然指婚了呢]。 谁的妹妹?哪个妹妹?最近指婚的好象就只有她吧,而且刚好和宸妃的娘家是一个姓氏,那个妹妹不会是她吧? [皇子阿哥嫡福晋的位置谁不想坐啊]皇子?阿哥?嫡福晋?可不就是她吗!原来拆散小多和她的罪魁祸首不是皇帝大爷,而是皇帝大爷身边那位宸妃,这个仇,她记下了。 “你...你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想过千个,万个她可能回答的话,就是没想过会是一句[干你屁事],宸妃的脸刷的一下白个彻底。 “我好怕怕哦,来啊,来啊,来砍了我的脑袋啊”已经走出去几步的苗喵喵,一听到以下犯上这四个字,就好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扬起讥讽的笑。先是抱着自己的双肩在那边一阵哆嗦,随后走到宸妃跟前嚣张的冲着人家小小声的叫嚣。 “你....你....”被她眼里的一团火给吓住了,宸妃只能一个劲儿的后退。 “你怕啦,怕什么呀,你在上,我在下,你说什么我都得照着做不是”一勾手,把已经退到台阶边缘的宸妃给拉回来。苗喵喵眼里的火消失了,换上一弘清澈的潭水,清澈的好象一望到底,闪着单纯的友谊之光。 “你不恨我把你和十四给分开?”刚刚明明有看到,她眼里那想把一切都烧成灰的怒火,把她的眼睛灼的通红,可不过眨个眼的工夫,怎么平静好象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先别说十四叔那等人物又怎么会瞧得上我,我记着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呢,我怎么能因为个外人就恨你呢,对不对,” 看到殿里有人朝外张望,苗喵喵状似亲密的挽起宸妃的手,在她耳边轻声的说道,只是手上劲力让这位宸妃娘娘答不上话来。 “外面可真冷啊,宸妃娘娘,我就不陪着您赏风景了......不知道今儿有什么热闹的大戏让咱们看呢......” 松开手,宸妃才得以抖动被握得生疼的手。太放肆了,她今儿就非要砍了这丫头的脑袋!正想喊人,苗喵喵的一句话给她堵的差点又上不来气,只能看着那个嚣张的身影回到大殿里。 谁都知道,这位肃亲王的嫡福晋是她宸妃的亲妹妹,今儿又是年三十儿,这会如果闹腾起来,看热闹的可就不止是后宫那几位主儿了。 咬了半天的牙,宸妃一甩手绢,决定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扯了扯袍襟,整了整衣杉,挂上满脸的笑也进去大殿了。至于皇太极交代她的事,她好象什么也没探听着。 以下犯上?要是真想犯啊,她就直接找皇帝大爷发飚去了。跟宸妃告退后,一转身,苗喵喵的脸黑的彻底。 谁来告诉她,这种日子她得过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死小多,跑的到快,这会该跟女儿一起吃年夜饭了吧,一个喝酒,一个喝奶,到是可以对月当歌一曲了。 “你是在找死吗?”恶.....谁....谁在跟她说话?.... “耶?你怎么会在这?”走到大殿的侧门,一阵寒气迎面袭来,让苗喵喵打了好几个哆嗦。怪了,这大殿明明放着好些个火盆,可怎么感觉比外面还冷。仔细一看,是大小两座冰山站在门后,不冷才怪了。 “你是在找死吗?”没回答她的话,豪格定定的盯着她的眼睛,冷冷的问道。 “啊哈哈....怎么会呢....啊哈哈哈......” “你们..都听见了?”干笑数声,没有反应后,苗喵喵吞了吞吐沫,问道。 “你们..也都瞧见了?”见两个齐刷刷点了个头后,又问。 “那你们不会出卖我吧.....”看着两张面无表情的脸,苗喵喵试探的问道。 坏了,她刚才会那么嚣张,是吃定宸妃没有目击证人,就算她把宸妃给气的飞上天,也没法问她的罪,这会儿到好,不止有证人,还一下子就俩。 “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请允许猫猫晕倒两秒钟。怎么又是这句啊,难道这句话藏着什么玄机?苗喵喵眨巴眨巴眼睛,实在是不明白,出卖跟皇上给他指媳妇有什么关联。 “进去吧”拉着富绶,豪格扔出几个冰疙瘩,朝皇帝大爷那边走过去。 嚯...嚯....那边还真热闹,那你就不要去扫兴了嘛,你难道不晓得,不管多热闹的地儿,只要是你往那一站,马上就冷场。 看吧,看吧,她说什么来着,刚刚还欢歌笑语呢,大冰山一去,马上全部冷冻。站在门口,十个手指头在门上抓呀抓,磨的尖尖的,只要他们敢出卖她,她就飞上去的掐死他们,死了也要拉个垫背的! “皇阿玛,儿臣的福晋有旧疾,不适熬夜,所以,儿臣肯请皇阿玛准儿臣回府”原来做冰山有一项好处,就是你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没人怀疑。一般想知道话里的真假是察言观色,到他这儿,直接都给省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旧疾?什么旧疾?死小鬼那是什么眼神?让她现在就发作?肚子疼算不算旧疾?眼看皇帝大爷的视线扫过来,苗喵喵马上两眼一翻,嘴巴一歪,俩手乱抖。就这个她表演的最象,羊颠疯初期发作症状,这个该算旧疾了吧! 皇帝大爷点头,肃亲王豪格带着儿子,跟一些个太监宫女把苗喵喵给弄上车。他们是走了,还在这儿坐着的宸妃可就浑身不大对劲了,大家看她的眼光怎么那么奇特?还有点期待?好象刚才看的那出戏不怎么过瘾,希望她也给来上那么一段似的。别说她们不是亲姐妹了,就算是,为什么都盯着她看呀,永福宫的庄妃不也是那丫头的姐姐吗? 马车走在清冷的街上,还不到放爆竹的时候,所以街上除了几个拿着灯笼的小孩子,比往常还要宁静。 许是大人们都在忙着包饺子,或者是一家团团圆圆的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从那一间间透着温馨烛光的窗户里传来的嬉笑声,飞进了马车里。 “喂......那个....谢谢你帮了我哦”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好象处在冰河时期的感觉,苗喵喵缓和一下气氛。 “你是皇阿玛.....”大冰山开口了,果然还是那句。 “那个,你不喜欢参加这种家宴是吗?”赶紧截断他的话,不然她吃下去东西,肯定要全部吐出来。那可不成,甭管吃的是什么,她可是有把小多那份给吃出来的。 “何以见得”眉毛一挑,豪格语气不变的说。 “就是觉得你跟他们一点都不亲近啊”啧啧....不愧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连挑个眉毛都那般相似。 唉.....她家小多不就是不喜欢出席什么家宴嘛,她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想转个话题罢了,难不成还挖出隐私了? “除了皇阿玛,没人是我的亲人”冷冷的甩出一句话,豪格看向车窗外一一闪过的万家灯火。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更象是冰雕出来的一样。 “胡说,你还有富绶对不对,还有好几个给你生儿育女的老婆不是,怎么就没亲人了呢。” 虽说他孤寂不孤寂跟她没多大的关系,但是她就是看不惯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她这种由黑暗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都没阴暗一下,这个一生下来就在万人之上主儿倒阴暗了。 “那你呢?”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就算在夜晚,也能笑出一脸阳光的丫头。如水的月光有一下没一下晃在那张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的脸上,却感觉那月光渐渐变成晕黄色,蒙上了一层暖意。 “我?哦呵呵呵....我是你皇阿玛.....”猛然住嘴。是了,难怪他老是跑来跟她说那句话,她是皇阿玛指给他的媳妇,不是她自己愿意嫁给他的,所以他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但是如果她闯了什么祸,他会站在她前面,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看看富绶虽然已经睡着了,还紧抓着豪格不放的小手,他在为他的阿玛怨恨她吗?怨恨她为什么要嫁进来,却不能喜欢他阿玛吗? 唉......她也不想的嘛,谁知道一切怎么忽然就变的这么乱了。或许,她可以做他阿玛的好朋友,就冲他阿玛是个挺有品的男人。 抬头对上豪格的视线,大冰山咻的一下扭过头。耶?她都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耶,想说跟他化敌为友,这家伙是什么态度 挂念 年三十儿的夜之所以比往常热闹,比往常喜庆,就是因为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把寂静给彻底驱逐。再加上满城的大红灯笼通宵的点着,把个漆黑的夜晚给映得红透了半边的天。 甭管是老百姓的茅草屋,还是达官显贵的大瓦房,都是笑语喧哗,人影绰绰.为迎接新的一年,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围炉守岁。 满京城的热闹气氛中,有那么一家,漆黑的一片,死气沉沉,如果不是知道这住着的是个身份显赫的主儿,估计基本上会被人当做空宅,废宅,鬼宅。 “爷,您怎么过来了!”忍着头晕目眩的感觉,床上的人坐起身。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看就知道病的不轻。但是看到推门进来的人后,一丝惊喜让无神的眼睛亮了些。 “宸妃让我来瞧瞧你”缓步走到床前,屋子里那盏烛光照在他微笑的脸上。在摇曳的烛光下,整个人显得妖媚又诡异。黑色长衫上那几朵红梅格外的刺眼,仅是站在那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战栗。 “你.....你知道了?....”惊喜变成惊惧。直到他走近,她才看清他眼里的笑是不带丝毫感情的,就只是为了配合嘴角的笑才展现在眼睛里,没有流动,没有起伏。这样的他,她是第一次见到,让人打心眼儿里冒出寒气。 “没错儿”轻笑一声,退了几步,稳稳当当的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把玩着桌上一个茶杯。如此的漫不经心,如此的风轻云淡,除了眉宇间的一丝戾气若隐若现外他与平时无异。 “你想如何?”毕竟是门第显赫的出身,惊惧只是一刹那,随即便恢复常态平静的问道。从那女子出嫁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每况愈下。 以前还可见上几面,说上几句话。如今,他除了寝楼就是书房,偏生这两处都是不准她进的地方。别说见面,连个影子都瞧不见了。这会儿却忽然来看她,摆明了就是来收拾她的。 “我能如何,不过就是来瞧你一眼罢了”站起身,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仿佛真的就是因为宸妃的一句话他才来瞧一眼而已,现在瞧完了也该走了。 抬脚起步,手不经意的扫过桌面,把上面的一碗药给扫到地上。啪的一声,碗打,药洒。 “福晋!......爷....”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听到声音慌忙跑进来。因为着急一时忘了礼数,门也没敲就直接闯进来扬声叫道。但是看到含笑而立的多尔衮,马上想起来王爷还在福晋屋里,吓的扑通一下跪到地上。 “起吧,大过年的不去前面凑热闹,守在这里,还真是忠心”轻柔的语气,淡淡的话语,话说完人也已经走出去了。 凑热闹?哪里来的热闹让她凑?府里一点过年的样子都没有,冷冰冰的。下人们虽然都在前庭坐着,可谁敢大声说一句话?那感觉能让人窒息。 打从爷由宫里回来,就算他不说话,可那股子怒气早就蔓延整个王府。不过既然爷这么说了,也就是说要她现在就去前庭,可福晋怎么办?看着洒了一地的药,小丫头真是左右为难。 “下去吧”打今儿起,她这病是甭想好了。轻挥了下手无力的躺回床上。看来她的时日无多了呢。 大过年的,穿了件黑衣服来看她,不就是告诉她,他来锁她的命来了吗?谁叫她偷走了他的宝贝,那就拿命来还吧。她跟他夫妻十几年,从不觉得他会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或许原本就是,只是没有被激怒罢了。 这年三月,睿亲王福晋薨。而自此,睿亲王的嫡福晋一直是虚位悬空。 世界上最难坐的职位应该就是后妈这个职位,让人骂的最多的词儿应该也是后妈这个词儿,被人形容的最恶毒的人应该还是当了后妈的人。 而此刻这个面对着一个小孩子,一脸狞笑,手拿木棍,步步紧逼的人,绝对是标准的后妈形象大使代言人。 “折腾够了就请回,别来烦我。”原本该是一脸小可怜形象的小孩子,不屑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折腾了N回的女人冷冷的说道。 “富绶乖,你假装怕一下下就好”狞笑马上变成谄媚的笑,立志要当史上最毒后妈的苗喵喵窜到小孩子面前可怜兮兮的说道。唉.....她这个后妈真失败。 话说自从年三十由宫里回来,苗喵喵的身后就多了一条小尾巴。她走到哪,富绶就跟到哪。你跟就跟吧,干吗老用一双幽怨的大眼睛看她?好象的她虐待他了一样。她可是世上最温柔的后妈啦。 N多次的思想工作无效后,苗喵喵决定做个史上最毒的后妈。于是乎,某只立下宏图大志的猫,天天咬牙切齿的准备好好虐一下大清朝的花骨朵。 只是每次想下黑手的时候就想起她的宝贝女儿,这棍子就说什么也落不下去了,结果换来的就是富绶嘲笑的眼神。于是角色互换,富绶后面多了条大尾巴。 “阿玛你......”看了她两眼富绶扭头张开嘴巴冲着书房大叫,不过某猫手疾眼快把他的嘴巴给捂上了。她深刻的记得第一次富绶喊他阿玛时的情景。 那个大冰山看过戏后冷冷的扔出一句[你没有当戏子的资格]后转身走掉了。她当时差点没把牙给咬碎,他居然嘲笑她,就算她演的不怎样,他好歹也要尊重一下她的敬业精神吧!她的棍子已经举了差不多一刻钟了耶,手都举酸了呢。 “我拜托你,不要让你阿玛再来打击我了”捂着富绶嘴的手下滑,随地一坐把他搂在怀里。语气虽然是恶狠狠的动作却很轻柔,替他拽了拽有些皱的衣杉。 真想她的女儿啊,不知道小多会怎么带她?会不会也抱着她,逗她笑呢? “你这个女人老是这样,既然怕被阿玛笑就不要做这种可笑的事儿”乖乖的偎在她怀里富绶冷冷的说道,只是嘴角勾出一朵笑痕。 他一点都不讨厌她,相反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就连额娘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抱过他呢。好温暖的怀抱,做她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玩闹的时候她象个朋友,给你讲笑话,和你一起满草地的打滚。把你搂在怀里的时候就是最温柔的母亲,会照顾的你无微不至,他好想做她的小孩。 “少给我在那边装成熟,我是你后娘!”不忘强调自己的身份,拍下来的手却在触到他头顶时变成轻柔的抚摸。 如果她能跟宝贝女儿在一起的话一定舍不得打她的头,这样会让她女儿变成个小笨蛋。所以她怎么能下的去手打他呢,这个孩子一样是他额娘疼在心里的宝贝啊。 “我长大了娶你好不好!”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失去她的怀抱了。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阿玛带绿帽子,不过绿就绿嘛,再染回来不就好了。 “你傻了吧,你现在几岁,我几岁?你才五岁而已,而老娘我都二十六了,是你的五倍还多。那你算一下,等到你十四岁的时候老娘我多大了” 噗嗤笑出声,还真是童言无忌,什么话都敢说。那她就逗逗他,收起笑苗喵喵很严肃的说道。 “六十多岁!那不是都成了我奶奶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就算再少年老成也不过是装出来的样子而已。所以,苗喵喵的话一落富绶就抽了口冷气。他还是做她的小孩好了,他才不要娶个老太婆呢。 “就是啊,到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呢”暗笑在心,看着他失望的小脸颇有初恋破灭的意境。呵呵,她算不算扳回一城?小多,我是不是很聪明,几句话就帮你干掉一个情敌。 “恶心死了,什么夹死蚊子,该是夹死苍蝇。”扭头看了眼她,想象一下老太婆的时候她会是什么样子呢?富绶笑出声。 “还不都是一样,.....好小子,居然敢诅咒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蚊子没有苍蝇大,如果把苍蝇都夹死,估计她的脸就成庄稼地里的垄沟了,那还能看嘛。 苗喵喵假装气恼,恶狠狠的伸出手,却是直接搔到富绶的腋下。富绶也不示弱,边笑的直喘气儿边伸出手同样去抓喵喵的腋下。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地上滚成一团,虽然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凉,但是两个人都是闹的一脑袋汗,身上也都是土。 只是富绶没有注意,苗喵喵的眼睛的里有水光闪动。其实就算注意到了也会以为是她笑到流眼泪了,只有喵喵自己知道,她心里面酸酸的。她把富绶当做了女儿的替身,所以才会格外的疼他。 不知道富绶知道了会不会怪她呢?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还真是后妈,虽然和他玩闹,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她的女儿。真是对不起,不过没办法,谁叫她本性中自私占了很大一部分。 春暖花开四月天,睿亲王府没有因为嫡福晋的过逝而有什么悲戚的气氛。毕竟连王爷都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更没有什么好悲伤的,好象也轮不到他们来悲伤什么。除了曾经服侍过她的那些个丫头会觉得有些难过外,其他人还是照旧做自己的事儿过自己的日子。 “爷,小格格有些发热,可能是染了风寒”下了朝刚进家门,迎面一个小丫头就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还不快去请御医。”一向稳健的脚步有些凌乱,甩出一句话后就急忙朝寝楼走。 多尔衮的寝楼内室里如今多了一张小床,上面睡着一个极漂亮的小娃娃。继承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只是如今脸蛋红的有些不自然,呼吸有些急促,就是睡着小手还在四下乱抓,似乎想让人抱抱她。 一双手温柔的手把床上的宝宝抱入怀里,那双一向带着浅笑的凤目流露出焦急的目光,不断的朝外张望着。但是手却很熟练的轻轻拍打宝宝的背安抚着她,仿佛在说,没事的,没事的,有阿玛在,一切都会好的。 不管内心如何焦急,见到匆忙赶来的御医后多尔衮的脸上还是那般风轻云淡。把女儿放回床上,走出内室,让御医进去给小格格诊治,只是收在马蹄袖里的手紧紧的纂着衣襟。如果有个什么万一,那丫头如何受的了,他又如何受的了。 “王爷,小格格没什么大碍,下官开了几副清热解毒的药喝下去就没事了”不一会,御医由内室退出来恭身说道。 “有劳王院判了” “王爷哪里的话,下官的职责所在” 官场上的客套话要是一直这么说下去怕是说到日落也说不完,多尔衮也不再多说,直接命人送客。看到御医走的没有影了才快步走进内室。 不待多尔衮交代,锦月早就拿着御医的药方去抓药了。如今,唯一能自由出入这内室的就只有锦月了,谁叫她是牛牛的未来老婆呢。 总算是定下心来,多尔衮的笑容才真正的展现在脸上,在眼中。他就知道他的女儿肯定会没事的,他们还要一起等她额娘回来这里不是?手指的划过女儿热热的脸颊,你也很想你额娘是吗,阿玛也想,很想,很想..... 戏 自古以来,皇宫的内庭除了皇上,除了内务府选出的侍卫,基本上男子是不得入内的。这里是皇帝的女人居住的地方,若是随便就能溜达进去,估计这皇帝的绿帽子还不得一天一换还有富余。但是,若是皇帝邀你去内廷,那就另当别论了。 “十四弟,有没有中意的人,你那嫡福晋的位子可还一直空着呢”皇帝大爷沉稳低沉的嗓音响。,下了朝,皇太极留住多尔衮,带着他朝后宫过来。 “回皇上,臣弟没那心思,臣弟现在最想做的,是让咱们大清的八旗军踏进北京城”伴着皇太极朝关雎宫走过去,多尔衮知道,八哥要他留下,肯定不是为了问他这些个事儿,但仍是小心应对着。 “十四弟,现下只有你跟朕两个人,你就不能喊朕一声八哥吗?”话是这么说,但皇太极的语气还是那般高高在上,还是君对臣的高傲姿态,可见这些话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又或许在试探些什么。 “臣弟不敢,臣弟惶恐”八哥?哼哼,这个词儿,早在他登上汗位起,就已经消失了,叫他一声八哥?恐怕自己的脑袋也就快搬家了。这么些年自己虽无心权势,可也不代表那些个勾心斗角的事儿没看明白。 “唉......你与朕虽不是同个额娘,但是也是至亲的骨肉,怎地如此生分了呢”看了眼一脸谦恭的多尔衮,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态度,皇太极虽然嘴上叹着气,但话语里可没有一丝的无奈。 “皇上,要臣弟留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喻示?”转开话题,多尔衮对这种没什么实质性内容的对话,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况且,他很想早点回去陪女儿。 “还不是宸妃,说是要给你做个媒”说话间,已经到了关雎宫,门口的小太监刚要高声通传,皇太极一挥手,竟自走进去。 “臣弟现在不想.....再娶”原本紧跟在皇太极身后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也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跟上皇太极的脚步。 皇太极没有进去里间屋,只是坐在外面,一摆手,多尔衮也在下首坐下。两个人谁也没有出声,连那些个屋里的奴才们也没出声。不知道是不是的没看见皇帝大爷,还是给屋里的气氛吓着了。 坐在外面看里边,看的非常清楚,因为帘子并没有落下,所以里面的情景清楚的落到两个人眼里。皇太极饶有兴味的看了一眼多尔衮,却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不禁微蹙了下浓眉。 “知道本宫为什么打你吗?”柔弱的声音,柔弱的人,挂着柔弱的笑问出不怎么柔弱的话。 “呦.....姐姐要打便打,谁叫您是上,我是下呢对不”跪在地上的人,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但是脸上的笑格外的扎眼,好象挨打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谁是你姐姐,你不过是十四府里的野丫头罢了,攀的着本宫这棵大树吗?怎么着,难不成还真把自个儿当什么皇亲贵胄了。” 一碗冒着热气儿的茶夹着轻蔑的话语泼到跪着的人身上,淡粉色的旗装上湿了一片,茶叶都粘在上面,整个人看起来好不狼狈。 “呦.....宸妃娘娘这话儿说的,就算我以前是个丫头,但现在好歹也是个亲王福晋,皇亲总是沾的上边的,不过终归咱们是晚辈,怎么能麻烦您老人家给我敬茶呢,倒是我敬您才对,若不是您老人家的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皇亲俩字怎么念不是” 带着灿烂的笑,苗喵喵不怒不燥的说道。哼,早知道叫她进宫就没什么好事儿了,说什么想见面叙叙姐妹情义,厚....厚厚,她跟这女人有什么情义可叙,又不是真的亲姐妹。 如果不是年三十那回,她连这女人是猪是狗都不知道呢,想报仇就直说,耍什么嘴皮子,她什么阵势没见过,这根本就是小CASE,还真以为就凭这个就能激的她跳起来海扁这女人一顿,然后好叫人把她给砍了吗?开玩笑,她才没这么笨咧。 尽管眸子里的火星劈啪做响,但是她没动,她不再是那个21世纪里的黑道大姐头,这里也容不得她用拳头。 虽然不愿被古人同化,但是也不得不遵守这里的生存法则,暂时的低头不代表她永远都会在别人脚下,她还有小多不是。 总有一天,她会对着眼前的女人嚣张的狂笑三声,告诉她最后的胜利者是她姑奶奶苗喵喵是也!不过,也不能一点反抗的意识都没有,这样多不给人家面子,不能动手,那动嘴好了。 “你......你...来人,再给我掌她的嘴”本来就很娇弱的人,如今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这丫头,居然这般倔强,虽是屈于劣势,嘴巴还这么不饶人,看来还是打的轻,今儿就非把这只野猫给驯服了不可。 啪,响亮的耳瓜子声响遍整间屋子,坐在外间的两个人依旧纹丝不动。皇太极虽然心疼宸妃的身子骨,但是这出戏也不得不看下去。 瞄了眼下边坐着的多尔衮,他就不信,自己心爱的人被这般折腾,多尔衮还能无动于衷,除非这两人真的没什么,除非他这步棋真的走错。 还真给他说着了,多尔衮还真就无动于衷的彻底。脸上还是淡淡的笑,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就那么悠闲的看着里面的人挨打。皇太极的眉头皱更深,脸色也不大好看,如果这样,那宸妃的气不是白受了。 “瞧,被您给打的,我都忘了,女人最忌讳人家说她老,尤其是您这身在后宫主儿,靠的就是美貌,一旦人老珠黄,可就......啧啧.....” 就算脸已经肿了,还是勉强自己嘴角上扬,挂着灿烂的笑。就算是跪了一个时辰,还是把背脊挺的倍儿直,说出的话越来越毒。野猫毕竟是野猫,就算趴在那里任你打骂,可身体里依然流着桀骜不驯的血液。 “你....你....来人,给我拖出去,打她二十大板”已经气的满脸刷白的宸妃,抖着嗓子叫道,她就不信,小小一个野丫头都收拾不了,她早就忘了召苗喵喵入宫的目的。 “皇阿玛,十四叔”正当几个奴才往外拖人的时候,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好象是刚看到外间还坐着俩人,转身行礼。 “咳咳....起吧”皇太极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说道。多尔衮仅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皇阿玛,儿臣听说,儿臣的福晋被宸妃娘娘召进宫来,如今已经是未时了,儿臣想接她回去,富绶吵着要他额娘呢” 没有朝里屋看,豪格冷冷的对皇太极说道。只是他身后想朝外拖人的几个奴才觉得一股寒气要把他们给冻僵似的,赶紧撒手了。苗喵喵站起身,因为跪久了,脚下一拐,直接扑到豪格背上,豪格动都没动一下,依旧看着皇太极。 “呃......好。”不知道是觉得儿子的目光太过冷洌,还是心虚,皇太极避开豪格的视线,假装欣赏屋内的摆设,随意的挥了挥手。 “回吧”没转身,豪格说完就竟自朝外走,不过语气里少了些冰冷。 “那皇阿玛,媳妇儿我就先回去了。呦,十四叔也在啊,给十四叔请安了”拐着脚,苗喵喵顶着猪头脸给皇太极福了个身,转身又给多尔衮福了个身,那声十四叔叫的格外响亮。 睿亲王府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所有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听着书房里面不断传出砸东西的声音。他们家的爷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回来以后就跟疯子一样! 从进门开始,就把放在门边的花盆给一脚踹翻,然后就开始挨个房间摔东西。整个王府,除了爷不踏进半步的西跨院,和小格格住的屋子,几乎已经被爷砸的什么都不剩了。要不是床太大,炕掀不起来,恐怕这两样也难逃爷的毒手。 “宸妃,总有一天,我会加倍讨回这笔债!八哥,你为何非要逼我,当初额娘的事儿我费了多大力气才忍下去,就因为我相信你不过是为了想实现汗父的遗愿,才想方设法的要做上汗位,所以我认了。 可如今,你为了什么?大清的江山?还是怕我反戈?你永远都只想着你自己,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兄弟,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忍了,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砸掉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满墙的丹青笔墨都化做一地碎纸片,多尔衮慢慢的坐到地上,恨恨的对自己说道。两只手掌心里全是血迹,那是指甲刺进肉里留下的伤痕。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脸上挂着浅笑,看着那丫头被人打,可他收在袖子里的手,早就紧紧的,紧紧的纂成了拳。他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带着她逃,就算皇上要杀她,不是还有他会挡在她前面吗! 指甲刺进掌肉里,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他心里面的疼让他的身体早就麻木了。一阵阵的抽痛,就好象什么人在一点点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正在将他凌迟一样,疼的他的心都缩成了一团。 他想她,想到连梦里都揪着心。可是看到他惺惺念念的人却不能把她拥进怀里,要不是她那声十四叔,看到她肿的老高的脸,他一定会忍不住掉泪。 她知道,所以提醒他要忍住,因为她还等着他用八抬大轿把她给抬回来。所以他硬生生的忍下来,只是流到心里的眼泪就象是团火,灼着他的心,烤着他的魂魄,很难过......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朝服上,很快就渗进布丝里。 “唉呦,你轻点好不好,我跟你有仇啊”肃亲王府里,某猪头龇牙咧嘴的叫道。真是的,那个天天叫她起床的[脸盆架]肯定比他温柔,他干吗非要抢人家的差事。 “活该,就算你想护着他,也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冷冷的看了这个满脸万紫千红的人一眼,语气可以跟万年寒冰相媲美,只是手上劲道到真的减了不少。 “啊?啊哈哈哈.....护...护着他?....什么.....什么他?....唉呦.....”干吗啦,她不过就是装装傻而已,他那么大力干吗,想谋杀啊。话又说回来,小多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要不是她提醒他,估计还真就露了马脚了。 其实从他和皇帝大爷进屋起,她就知道他来了。那股子她做梦都会闻到的麝香味就算淡的只有那么一咪咪,也逃不过她灵敏的鼻子,那时她总算知道为什么皇帝大爷要给她指婚了。 博尔济吉特氏,这个蒙古贵族的姓氏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让她顶上,若不是有人授意,这个队伍她是混不进去的。他们是想控制小多吧,毕竟小多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提醒他,千万不要让别人以为,她真的是他的死穴,那大家可就没戏可唱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手上劲力又轻了许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居然喜欢上眼前这个女子。疯疯癫癫,整天没个正形的丫头居然占满了他的心。他知道她倔强,从她坚持给他抬轿子的那年,他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会倔强到这种程度,可是就算倔强,她还是愿意为那个人低头,他该气的不是,可是看到那个人手里流下血丝,他竟然气不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跟那个人作对,跟他比,跟他抢。可却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可以为了一个丫头,让自己的弱点暴露无疑。 就算那个人再掩饰,可那个挂在笑容后面心疼眼神他看见了,那一刻,他竟然为这两个人心疼,他到底是怎么了?被这丫头阳光般的笑容给融化了一直披在他身上的那层冰了吗? 爬墙1 顶着猪头脸还四处乱晃的女人,除了苗喵喵,估计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在府里晃就算了,居然还给他晃到大街上! 不过就算肃亲王府的下人们,十分不满意她这种为他家主子脸上抹黑的行为,可也不敢说什么。爷都不吭声了,他们还敢讨伐她一下吗。 他们就奇怪了,爷和这位嫡福晋之间的关系,怎么就那么诡异?说她不得宠吧,可不管她在府里怎么闹腾,就算上次心血来潮,楞是叫人把爷寝楼的屋顶给刷成绿色的,说什么是为了环保。天晓得谁是环保,可爷眉毛都没皱一下。冷冷的说了句[给爷弄回原来的色(sai)儿]后,就继续喝他的茶去了。 可你要说爷宠她吧,这成亲大半年了,爷就没在她屋里宿过一回,这种雾里看花的关系,还真让人摸不准。 愤愤的看着他们福晋带着张五颜六色的脸,出去误导人民群众,宣传什么是家庭暴力,还拉着他们的大阿哥。除了敢怒不敢言外,也没别的可以做了。 “额娘,还疼吗?”一双眼睛带着担忧,一双小手轻轻的,小心奕奕的碰了碰还没怎么消肿的脸。 虽然苗喵喵强调过N次,要叫她后娘,可富绶总是自动把那个后字给换成额字,久了,苗喵喵也放弃纠正这个错误了。额娘就额娘吧,就当她女儿在唤她也不错。 “不疼了,告诉额娘,你想要什么礼物?”今儿是富绶的生日,所以就算这张脸不宜见客,她还是带着他出来了。 逛了一上午,也没见着什么适合送给他的东西,正觉得累的时候,一扭头,旁边有家饭庄。很久没来这里了,门口的小二还是那副招牌笑脸,可她如今却不是单身贵族。不由自主的,拉着富绶走进去。 也不知道是她太久没来,还是这张脸真的是面目全非,小二居然没有认出她来。也好,免得问起他来,她不好回答。 要了两碗阳春面,这可是以前她和小多两个最喜欢吃的,坐在那就看着眼前的面条发呆。直到一双小手轻轻的抚上脸颊,她才回过神来,楞是把龇牙咧嘴,给演绎成慈母之笑,虽然这笑容恐怖了点。 “没什么想要的”收回手,小脸又跟他阿玛一样冷的彻底。 他非常不喜欢额娘老是做这种傻事儿,明明就很疼,还假装的没事儿人一样。他不要什么额娘说的生日礼物,他就想让额娘的脸跟以前一个样。 “臭小子,不是每个小孩都能收到自己额娘送的生日礼物,你可别后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下个店儿了” 好象下定决心,要吃什么毒药一样,苗喵喵抽出双筷子,捧起碗,开始淅沥呼噜吃面条,一边吃,还一边说。端起的碗挡住她的脸,让人看不见她是个什么表情。 “额娘为什么不跟阿玛圆房?富绶想要个妹妹做礼物可不可以?”一脸的童真,大眼睛呼扇呼扇的眨了眨,富绶说了句让苗喵喵喷饭,哦不对,是喷面条的话。 “....咳....咳....小孩子说这话真不知羞,怎么,有钟意的姑娘啦”猛咳了两下,免得把自己给噎死,那只大碗也终于放下了。 苗喵喵有点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富绶,却发现富绶眼里闪着贼光。死小孩故意的是不是,这么早熟,那她就逗逗他。 “胡说......才没有呢.....”刚刚还很冷漠的小脸,一下子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富绶白了一眼对面那个正一脸标准长舌妇形象的女人。 “脸红了,脸红了,肯定春心动了是不是”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儿,苗喵喵笑的那叫一个暧昧。 “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咱们回去了”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处变不惊的沉稳。尽管脸上越来越红,但是语气和动作一点也不象几岁的小孩子,没有一点窘迫,一撩衣襟的下摆,站起身,走出饭庄,整个一个小大人形象。 “你就招了吧,不如老娘我交你几招,首先,最主要的是要做好安全措施,免得以后把人家的肚子给......” 丢下几个铜板,站起身追出去,某个思想极其邪恶的女人开始追在人家后面,滔滔不绝的讲起性教育课程。天!也不想想,那才是几岁大的娃娃,她是成心想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毒害大清朝一棵纯洁的幼苗不是?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出饭庄后,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人扫了眼门口,又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他的面。好象这碗面条特别有味道,嚼在嘴里半天,都舍不得咽下去。 “哥,怎么又是阳春面,你都不腻味的吗?”爽朗的声音由落座在对面的人嘴里冒出来。 “口味早就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腻味”撩了下眼皮,看了眼对面的人,柔柔的话语透着一股子执着。 “哥,我听说,关雎宫的宸妃昨儿把那丫头给召进宫了,你昨儿不也是被皇上留下了吗,有没见到那丫头?” 一把抓住哥哥放在桌子上的左手臂,有些担忧,有些焦急的问道。不用猜,这么直爽表达自己为人担着一份心的人除了多铎那家伙,还能有谁。 “见着了”挑动面条的筷子停了一下,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快的转瞬即逝,所以多铎没有看到。 “如何?那丫头还好吗?”百分之两百的关心,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他是在关心一个朋友,仅此而以,对,仅此而已。 “还好”看了看握住他手臂的手,挑起一抹淡笑,极淡,极淡。想起刚才的对话,那个孩子或许能分去她一些伤痛吧。 “还好?可我听到的怎么不是你说的还好,哥你还要忍下去?”抓住自己哥哥的手臂的手,紧了紧。他家哥哥不是移情别恋了吧?不然怎么还能吃的下去?如果真是这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十四哥! “小不忍则乱大谋,成大事者,自然是能忍人所不能忍“忍?他在八哥面前就是要忍,但是,可不代表私底下还是一样。从看到那丫头挨打的时候起,还在摇摆不定的想法,就已经牢牢的在心底扎根了。他要连额娘的债,一起讨回来! 今天是小主子的生辰,虽然没请什么人来祝贺,但是肃亲王府还是一样很热闹。大堂上除了摆了一桌子酒菜,还有长寿面和寿桃什么的,搞的好象是要给谁做大寿一样。 几个侧福晋也送了礼物给富绶,要想得到她们家爷的宠爱,先拉拢这个小娃娃准没错儿。因为他的额娘早逝,豪格也格外疼爱这个孩子。就算还是摆着一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可给他挂上长生锁的手却是很温柔,跟他的格调一点都不搭。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着,喝着,席近尾声,苗喵喵先回去歇着了,可能是走了一上午,确实累了吧,豪格瞧了她一眼,也没阻拦。自然,那些个侧福晋的也乐得这个眼中钉早点滚蛋。 她累吗?很累,看着那个小子被众多人呵护着,不禁又想起她的女儿。大半年不见了,她该都会爬了吧。 回屋躺在床上,没有点灯,点了又如何,还不是她一个人。她为什么不能去看她的女儿?她在害怕什么? 她是谁来着,混黑道的苗喵喵,有什么不能,有什么不敢!由床上爬起来,今天她非要见见女儿不可,哪怕只是那么一眼。 “阿玛,你不跟去瞧瞧吗?”一个人影闪出肃亲王府的大门后,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你额娘的为人,阿玛信的过”冷冷的声音回道。 一大一小两个人由门口朝回走。今天的她神情有些忧伤,他们两个都注意到了。他猜测,是想念那个人了,虽然心里一阵阵泛酸,但是他还是不想去阻止。若不是皇阿玛的指婚,那两个人该会很快乐的在一起吧,更何况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他。 他不是个伟大的人,也不懂什么君子要成人之美,但是他想看她灿烂的笑脸,想她眼里少一些忧郁。或许,他的喜欢,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办法去测量吧。那样一个执着又倔强的女子,不因环境的改变而放弃自己心底那份情,他很佩服她。 他猜测,他的阿玛是很喜欢这个额娘吧,所以不想她不高兴。他也很喜欢额娘,所以,不管额娘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只要她不离开肃亲王府,不离开阿玛和他。 月色下,睿亲王府墙边,一个人来回徘徊,不时仰头望望高高的墙。死小多,没事把墙垒那么高干吗,她又不是真的是猫,这么高,就算她狂蹦到吐血,也够不着墙头啊。 知道大门肯定是进不去的,再说了,她还真就怕给人看见,所以,决定学一学侠女,爬一爬墙头。可到了墙边才发现,这墙是真他妈的高啊!以前她怎么就没发现捏~废话,以前她用不着爬。 “福伯~~~~~~”正愁没法爬,天上掉下个黏豆包。吱呀一声,睿亲王府的大门开了,福伯打里面走出来。 “喵喵?你怎么来了?唉......爷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一道带着颤音的谄媚叫声,让福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回头一看,果然是女土匪回来了,但是看到她,福伯却感觉格外的亲,笑的眼睛都眯到一起去了。 “我知道,所以请您老帮个忙”拽住福伯,生怕他跑了一样,苗喵喵同样笑眯了一双眼睛,可她眯起来的眼睛里,闪的可都是贼光。 “喵喵,不是我不帮你,是爷已经发了话,咱们不敢不听啊”以前吧,他们还敢阴奉阳违一下,因为爷最多就是多看你那么一眼,让你少呼吸几次。 现下可不成了,就算爷的笑还是那么温柔,可眼里多了股子戾气,让他们觉得,随时都有可能身首异处。 “哎呀,人家又没说要从门口进去”拽着福伯的手晃了晃了,撒娇似的说道。 “呃?什么意思?”不进去?不进去你来干吗,来散步?来赏风景?不信任的看看这个一脸都是笑的。 根据以往经验,她说的话百分百都是有陷阱的,姑奶奶,求你行行好,不要来陷害我好不好,我还不打算退休咧。 “意思就是,你蹲下来,我踩着你肩膀,然后你再慢慢站起来,剩下就没你什么事了。”挂着奸诈的笑,苗喵喵把他的工作步骤给交代的清清楚楚。不由门口进去,咱们由墙头翻进去,哦呵呵呵.....。 福伯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朝自己身上看。开什么玩笑,虽然他很高兴见到这个丫头了,但是也不要一见面就虐待他吧! 踩着他,还慢慢的站起来?的确,完了是没他什么事了,早在她脚下吐血而亡了。就他这身子骨,还不让她给踩零碎了啊!不成,他得想办法甩开这只猫。 不过土匪就是土匪,哪那么容易就被人给踹飞。软的不行,咱就来硬的,她觉得,他的山羊胡又长了点呢,拽起来一定更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拽住了福伯的胡子,嘿嘿,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爬墙2 不管曾经遇到怎样的伤痛,时间会慢慢抹去那些记忆。渐渐的,你曾经害怕过的事就被你选择自动从记忆中删除。所以福伯根本就没想过还会有被人拽住胡子的一天。 直到曾经经历过的痛又让他满脑门儿淌汗,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忘了护住胡子!就因为对面这个女土匪很长时间没有拽过他的胡子,他就跟耗子一样,撂爪就忘了这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 呜呜呜....亏他还把她当亲人,这丫头,下手也太重了吧。睿亲王府的墙外正在进行一幕惨无人道的蹂躏。 “大姐!呜呜呜.....我好想你哦”一个惊喜的声音,一道飞奔过来的影子,总算把福伯给救出魔爪。 “死牛牛,你滚开啦,别拽我的裤子,不然我灭了你”刚听到一声呼唤,还没看清楚人呢,不过不用看也知道抱着她大腿哭的淅沥哗啦的人,除了那个跟她由一个沟里爬出来的牛牛肯定就没别人了。 本来还说想感动一下下,但是,这个死小子,你哭就哭吧,干吗拼命往下拽她裤子!你就算想死我了也不用哭的这么有创意吧! 苗喵喵赶紧松开抓着福伯胡子的手拼命往上拽自己的裤腰,反正都是拽,不过换个物件抓而已。 “呵呵.....呵呵....太激动了,太激动了。”赶紧松开手,免得他家老大一怒之下剁了他的爪子。干笑两声站起来胡乱的抹了把脸,虽然脸上连个水点都没有。 “激动你个大头鬼,蹲下!”拍了一下牛牛的脑袋,一个爆栗子。不用她说,牛牛早就抱着脑袋蹲到地上去了。 “唉呦娘喂.....大姐,就算你要报仇也不是这么个报法吧。”还没搞清楚状况,一只大脚丫子就啪的一下撂到他肩膀上,牛牛差点啃了一嘴泥。他是不介意被老大踩啦,但是也要先通知一声吧。 “福伯~~~~~”牛牛一趴架苗喵喵也差点摔个大马趴,幸好前面有墙让她扶。看了看牛牛的身子骨,嗯.....虽说这小子身高是又拔出了一截,可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状,估计这么艰巨的任务他一个人也完不成。眼睛一转,看到一旁还没来的及逃离现场的福伯,嘿嘿......众人划浆才能开大船不是。 “我还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叙旧啦。啊哈哈....”还在整理自己宝贝胡子的福伯马上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摆手就想溜。 “福伯,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不是”一伸手,刚捋顺好的胡子又落魔爪。没办法,谁叫他年纪大腿脚不那么快捏。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快放手啦”唉.....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刚才怎么就没跑呢?他就奇怪了,这丫头的手怎么就非得对他的胡子这么情有独钟。 实在是没有办法挣脱,这次比上才拽的还狠。福伯还真怕惹毛了她她连根把这一把本来就不多的胡子都给他拔了去,只有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 有人帮忙效果就是不一样,这一回苗喵喵顺利的攀上了墙头。蹦了一下,觉得还是差那么一点,底下那两个人差点没给她蹦散架了,但是也不敢扔下这个女土匪。否则他俩不只是散架,恐怕骨头都要从新组装一遍。 按照她的指示,两个人又摇摇晃晃的踮起脚尖,牛牛倒没什么,福伯是满眼辛酸泪啊。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倒霉,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赶上女土匪回来探亲的时候出来! “福伯,我大姐为什么要爬墙啊,直接由门口进去不就好了吗?”揉了揉肩膀,直到墙头上的人翻到另一边传来唉呦一声后,牛牛扶着浑身都在颤抖的福伯好奇的问道。 “大门不是不让进嘛”唉呦....他的腰啊,这下回去要趴两天了。 “切,你不说我不说不就完了,这爬墙还不是咱们帮的忙”不在意的嗤了一声,笑他家老大的多此一举。 牛牛话落,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牛牛马上转过头假装刚才什么也没说。福伯勾着个腰也把头转到另一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她以为她只是想念女儿,所以执意要进来。就算翻过来的时候屁股差点摔两半,还是因为可以见到女儿而咧着大嘴傻笑。 直到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看清周围的环境,她才知道,她不仅想念的是女儿,这府里的一切她都挂在心上。 熟悉的路就在眼前,月色下,如此的清晰。她可以看见,一个嚣张的丫头正牵着翠花在这条路上走过,周围的人则悄悄的挪着脚步尽量远离那一对祸害。虽然嘴里诅咒着可眼睛里都挂着笑。 寂静的水池边,那块大石头立在那,上面坐着一个垂头丧气的丫头。她垂下的腿上,靠着一个淡雅,清爽的男人。穿着雪白的长衫却坐在地上,半眯的双眸流泻出柔和的温暖,把一只小小玉猫塞到丫头手里。 漆黑的寝楼前,一个犹豫不觉的丫头站在门口,脸上有一丝苦闷,一丝害怕,一丝心痛。皱着眉头,伸出手,想推开那扇门,可在触及门板时又收了回来。转身欲走,身后的门开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把她给勾进去。 她不是答应过范先生,哭那一次后就不在落泪了吗?那,那个对着一个女婴疯狂掉泪的人是谁?那个男人守在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却紧紧的抓着她看着最碍眼的那件朝服。 那不是掉泪对不对,就象她现在一样,不过就是眼睛太干流些水来滋润一下而已。面对那扇她踹开过不知道多少次的门,她自嘲的挑了挑嘴角,她还是那般胆小啊,依旧没勇气去推那扇门。不知道她的女儿会不会在里面,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念她。 又再胡思乱想了,无声的一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算了,不要进去了,她好象也并不是非要看看女儿看看他。或许,她只是来看看这里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吧。 “丫头,很想你”刚转身准备离开这里,再多呆一会,她眼睛里的水就没办法止住了。门没有象上一次一样打开,但是他的声音却很清楚的传到她耳朵里。 “心有灵犀一点通嘛。不过有时间想我,还不如多照顾一下你自己”身上一震,脚步停下来。片刻,没回头,就那么倒退着退到门前靠着门板坐下来。 她知道,他就在那一边,稍带哽咽的声音出口。昨儿见他的时候,他瘦了,虽然显得更柔媚飘逸,但是她不喜欢。他的身材可不许走样哦,她可不想有一天摸得着他了,却是摸了一具排骨,怪硌手的。 “给我唱个曲儿吧”里面的声音也缓缓下落,直到平行的透过门缝传到她的耳朵里。 “.....唱山歌嘞......”还是那首曾惊了全府的人折磨的他们生不如死的歌。还是那个破锣嗓子。只是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听的到,只是这一次,他觉得她唱的歌儿其实一点都不难听。 “阿卜......阿卜”里面传出一个娇娇嫩嫩的嗓音,不过发音是相当的不准确。也难怪,才七个多月大,能发出简单的音节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你的歌儿唱的还是那么难听啊,连女儿都不满意了”里面的人轻轻笑着,就算看不见他,也知道他是怎样温柔的表情。 “切......那是她和你一样,都不懂得欣赏”就算那稚嫩的声音小的很,可是她还是听到了。猛然收声,尽管眼里的水,不断的涌出来,脸上却挂着为人母的骄傲。 她的女儿也算是个天才了呢,这么早就会说话了,不知道哪天能听她叫一声额娘呢。 “.....良良....良良.....”又一串音节冒出来,门外的人猛然回头,眼睛瞪的大大的。伸出手想去推开那扇门,可触到门板时,就好象那是块烙铁烫的她快速的收回手,水流的更急。明明就只隔着一道门,但却比天涯海角的距离更远。 “丫头,不要翻墙了,由大门出去。”里面的人站起身,由始至终,屋子里一直都是漆黑一片。所以连他的影子她都没办法看到。只是渐去的脚步,渐入内室的声音,让她知道,他走了,不在门后了。 扯着袖口胡乱的抹了把脸,挂着微笑,门外的人也站起身。她的女儿会叫娘了呢,她从没想过,小多会自己带女儿。一个大男人不被这娃娃给折腾死才怪。 噗嗤笑出声,抬脚朝大门口走,只是刚擦干的水又从眼睛里飚出来,洒了一路。月光透过树叶照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就象她现在的心情,零零落落。她没有那么坚强,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 直到脚步声消失,那扇门才打开。银色的月光映在他脸上,清晰的印衬出一张漂亮的让男人女人都嫉妒的脸,也是张让男人女人看了就心疼的脸。 浓浓的忧伤在月光的照射下在脸上慢慢流动。就如他眼角流下的一道水光,让人看了就揪着心。想把他紧蹙的眉头,纠结的疼痛都给抚平。 看着那条已无她踪迹的路,好象还能看到那挺的很直但透着无限孤独的背影。他不想让她走,想再多听听她的声音,虽然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是爽朗的让人心情愉悦的声音。 他们都知道,这扇门一但打开,今晚就没人再能移得开视线挪的开脚步。所以,谁也不敢去碰那扇门。因为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心底有一道伤口忽然迸裂,别人的妻,四个字而已,却让他与她隔了千座,万座山都不止..... 生日1 那晚由睿亲王府回来,苗喵喵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睡死过去.她不要醒着,如果可以,她宁愿就这样一睡不起,然后等他家小多象童话里的的王子一样,把她给吻醒.这样才比较符合故事内容不是。 挂着一丝疲惫的笑,眼角流下一滴泪,抱着枕头,沉沉的睡去,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一只手轻轻的揩去她那滴泪,又轻轻的给她拉好被子。 借着月光,看着这张只有在睡梦里,才流露出一丝脆弱的脸,冰冷的脸上出现了第二种表情,怜惜。 伸出手,想把她滑落脸庞的青丝拨开。伸到一半又纂成了拳,停在半空中良久,猛然起身,走出去,轻轻的带上房门。 也不知道是苗喵喵恢复的特别快,还是学会了把心事藏的更深,那天后,她比以前笑的更灿烂。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也都放在了富绶身上。 富绶本来就把她当亲娘了,这下子,比亲娘还亲,。只是豪格的眉头却锁的越来越深,好几次想张嘴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她看向他的眼神,就把话又给咽下去。 崇德五年,六月乙丑,多尔衮、豪格、杜度、阿巴泰、济尔哈朗等屯田义州。松山大战进入了实质性阶段。 家里头那些能征惯战的男人,统统都被皇太极给踢出去打仗了,也许是皇帝大爷觉得她这颗棋子儿已经废了,所以不屑再和她打交道。 因此,就算能英雄救美的人都不在,她的日子也还能照样过的逍遥自在,。没准皇帝大爷肠子都悔青了,搭进个儿子白让她拣个皇亲的帽子带着不算,还陪了夫人又折兵。 据传闻,那个跟林妹妹有一拼的宸妃,身子骨是越发的脆了,说是得了什么气血凝滞之症。皇帝大爷整日守在宸妃身边,可这位海妹妹还是又是吐血,又是晕倒的。 哦呵呵呵.....这个气血凝滞之症,该不会是上次她蒙召恩宠入宫,跟这位海妹妹叙[姐妹情]这位一时[激动]就中奖得的吧。 “额娘,额娘”十分兴奋的声音,打着旋儿就飞进苗喵喵的寝室,震的懒洋洋躺在软塌上的她,一下蹦起三尺高。 “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走路要看脚下,跑的这么急,多没形象”敖一声吼过去,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刚好也接住被门槛拌了一下,眼看两个门牙就要光荣下岗的小小身子。 她就知道,这小子一兴奋,就跑的跟小燕飞似的,绝对不会看看脚下是不是有什么障碍物,怎么样,被她给说着了不是。 “额娘,阿玛又打胜仗啦!”搂住苗喵喵的脖子,富绶笑的两只大眼睛都迷成了一道缝。跟苗喵喵相处的久了,小孩子的本性慢慢都回到身上,小脑袋撒娇的在苗喵喵身上蹭来蹭去,他知道,额娘吼的越凶,其实就是越宝贝他。 “哦,那关你屁事”抱起他,一起回到软塌上,拽了拽他的辫子,苗喵喵笑道。 “此言差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当然关我的屁事”抢回自己的辫子,白了一眼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女人,富绶摇头晃脑的说道。只是他不懂得,那个屁事是什么意思。 “胎毛都还没褪净呢,少在那边给我拽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匹夫,苗喵喵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噗嗤笑出声。 “额娘!”小脸气的通红,他这么急着来告诉她消息,还不是怕她担心阿玛的安危吗?她不感谢他就算了,还嘲笑她,看不起他,小小男子汉伤自尊喽。 “好了,那告诉额娘,除了你阿玛,还有谁打胜仗了呢”把义愤填膺的小人又给搂回怀里,苗喵喵不经意的问道。 “还有郑亲王,十四皇叔公,十五皇叔公......“一大串的名字说出来,苗喵喵没几个认识的。不过这十四,十五皇叔公应该不会是小多和,多铎那个死小孩吧?! 叔公......暴汗.....好诡异的称呼哦,那这小子要叫她女儿小姑姑了不是。 “啊哈哈哈.....小子,你阿玛他们什么时候回京啊”感觉好象吃了苍蝇一样,心里怪憋屈的。她怎么沦落到跟自己女儿站在同一个水平点上了,狂晕啊,还是不要谈这个话题了。 “大概会在十月回京吧。”还在数人头的小人疑惑的看看自己额娘那一脸滑稽的笑答道。额娘这个笑怎么这么怪异,就好象吃了大便一样? 十月,小多的生日,也是她女儿的生日。她不能亲自给他们过了,不过礼物是要准备的,大不了咱在翻一次墙,提前一天把礼物给他送过去,这次她一定要记得带梯子。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呢,要不然踩高跷去?明亮的脸在听到十月这两个字的时候暗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是春光明媚了。只是这翻墙的难度系数太高,她得好好计划一下。 不用带什么梯子,实际上她也压根就没带梯子,因为富绶这个小尾巴一定要跟。她没办法,只好放弃策划了整整几个月的计划,带着她亲手做的礼物,准备在大门口这死磨硬泡,实在不行,就说去找某个什么侧福晋聊天去好了。反正她是打算不让进门,咱就静坐游行示威赖这了。 “额娘,你干吗黑着脸,他让咱们进来不对吗?”看着一脸好象踩到狗屎,极度郁闷的额娘,富绶不解的问道。 “妈的,死阿三,居然这么势力,来个皇子阿哥就拦都不拦,还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什么东西!————啊....不是...当然该让咱们进来” 小小声的碎碎念,就差咬着后槽牙问候阿三他老母了,狠狠的踩着脚下的路,好象每踩一步,都是踩到阿三的身上一样,最好把他给踩的经脉尽断。 直到富绶拉着她的小手轻轻的摇动她的胳臂,她才回过神,扯了一下嘴角,当作是笑了。回头继续诅咒阿三,妈的早知道带着富绶就能进来,她上次干吗要爬墙。 不知道这只猫如果知道她家小多临走时,曾吩咐下人们,他不在的时候,她可以在睿亲王府随意走动,她会不会直接去撞墙呢? “大姐!你怎么才来啊!”一声惊喜的呼唤,一道飞奔的影子,把正在忙着念咒的苗喵喵给叫住。 “滚开啦,你再过来我踹死你!”猛然回神,拉着富绶退了几步,一脚伸出去把那个又准备抱着她大腿狂哭的人给踹出去。 “呵呵.....呵呵.....又激动了,又激动了”虽然被踹出去,马上又蹦回来,江牛牛开心的笑道。 “激动你个鬼,每次都激动,你小心年纪轻轻就暴血管.....讲清楚,什么叫我怎么才来”斜着眼睛看她的昔日战友。 这小子,上次是夜晚,看的不怎么仔细,今儿一看,俨然已经是个男人样了。差不多快三年了,他长大了。 “爷走的时候说,你要是再来,就不用拦着了。我以为爷的意思是说你会天天回来呢,结果,爷都快回来了,你才出现”咦,他家老大的嘴怎么歪了,整个一个忽然性中风的形象。 “小--格--格--呢。”天啊,借她根面条让她去上吊,给她块豆腐让她去撞墙算了!她怎么这么笨,小多不在,她当然可以随意走动了! 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死牛牛,干吗要把这种让她肠子都悔青的事实讲出来。 “额娘,小姑姑好漂亮啊!”小格格当然是在寝楼啦,见她进来,锦月放下宝宝,悄悄的退出去,和牛牛两个人把门给带上。 这个寝室一点都没变,摸摸那张床,她还记得他和她如何在这张床上缠绵,脸上微微一红。呵呵,没办法,谁叫她家小多的身材超棒,让她一见到这张床,就想起那档子事儿。 一个大包袱放在墙角,蹲下去,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什么。这个包袱可是她亲手打包的呢,正在感怀中,一声小姑姑,让苗喵喵差点一头栽进包袱里。 “是....是啊,呵呵,真的很漂亮”尴尬的回道。晕菜了,她才不要叫自己女儿是妹妹呢,还不得呕死她啊,只得干笑两声,掩饰一下。 不过真的看到床上的女儿时,心被狠狠的扯了一下。那小家伙睁着大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瞧,好象怕一转动目光她就消失了一样。 小家伙长了不少,比她离开时漂亮了很多。那脸型,那眉眼,象极了她家小多。那嘴,那鼻子,又跟她一模一样。那种生命延续的感动,让她激动的半天都挪不动脚步。 直到小娃娃伸出手,好象要人抱她,苗喵喵才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的抱起她,轻轻的搂在怀里。 “额娘,我想逛逛十四皇叔公的园子,可以吗?”富绶看着苗喵喵眼睛里闪呀闪的光,若有所思,片刻抬起头,对她说道。 “去吧,叫牛牛叔叔陪着你,过会儿咱们就回去了,别走的太远”尽管见到女儿很喜悦,苗喵喵还是不忘叮嘱富绶。这孩子,她也疼了快一年了,根本就已经当做是亲生的一样了。的 “知道啦”咧开小嘴笑了,富绶开心的退了出去,他的额娘不会不要他呢。 直到富绶的小小身影消失在门外,苗喵喵才由兜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个小巧的肚兜,和一方帕子。肚兜上是一只小小鱼,绣工拙劣,一看就不是什么巧手绣出来的。帕子上是几朵看不出是什么花的花,右下脚有一行歪歪的字,爱新觉罗.多尔衮,同样是绣工不怎么样。 “宝贝,老娘我的手艺不怎么样,也是才学没几个月,你就将就一下吧。其实不是买不起什么东西送你,但是老娘更希望亲手做出来,让你知道,老娘我一直都记挂着你呢” 把小娃娃放在床上,给她把精致的肚兜换下来,虽然实在不怎么配这个漂亮的娃娃。但是小娃娃似乎格外的喜欢这件礼物,小手不断的抓着它,对着苗喵喵咯咯直笑。 看看娃娃,再拿起那块帕子,小多,你什么都能买到,自然着睿亲王府里也什么都不缺,所以,也不需要我给你买什么贵重的礼物。但是我相信,你一定会很喜欢这帕子的对不对,因为这是你有钱也买不到的,我的思念都放在里面了。 躺在娃娃身边,这床上还有他的味儿呢,好想念哦。不知道在这张床上如果睡着了,能不能梦到他呢...... 生日2 很美的梦,是因为这张床还是因为这被褥上有他的味道呢?所以才容易让她入睡才有了这么美的一个梦。能不能不要吵她,让她在多拉一会他的手,多感受一下他温柔的凝视,哪怕是梦里也好。 他没想到一回府就能看见她吗?那他这么迫切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未近寝楼,心就狂跳不已,明明想见到她却又害怕见到,越到门口,脚步越迟缓,手迟迟的不去推那扇门。 多尔衮,你怎么了?如果不想见又做什么传下那样的话。只一眼就好,偷偷的一眼。伸出手,轻轻的推开门,心情竟然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多久没有仔细看过她了。 不需要偷看,脚下无声的走到内室门口,一眼就瞧见那个睡的口水流下来还直吧嗒嘴的丫头。 除了身上穿着的是旗装,头发还是只梳了两根辫子不伦不类的,还是睡像极差,头发都散了的丫头。如果不是因为她身边多了个小宝宝,他会觉得好象时光倒流,又停在那一年他由辽河赶回来的时候。 “梦到什么了,笑的这么开心”漂亮的手指顺过她的发,流泻着无尽柔情的双眸贪恋的凝视着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就近在咫尺的脸。微翘的嘴角,舒展的眉尖,是不是梦到他了呢。 “小多,我好想你哦。但是,请不要吵我,我还不想醒呢,想跟你多呆会儿”半睁开眼看了一下他,把他正轻抚她头发的手给拉下来握在手中就转过头去又开始呼呼大睡。 “一直都想对你说,谢谢你愿意等着我”在床边坐下,把她轻轻的拉进来抱入怀里。呼.....多让人怀念的感觉啊。空虚的心被一个人填的满满的,哪怕只有短短的片刻也让他感动的很想掉泪。覆下头,唇贴在她的耳畔,多尔衮轻柔的吐出一句谢谢。 “只要你动作快点就好了,少在那边给我虚伪”闭着眼睛,撅着嘴巴,苗喵喵回道。嗯......估计是梦游呢。 “等我把你接回来,咱们就远离京城,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儿过日子好不好”轻轻的拍抚她的背,就象是在哄小娃娃睡觉一样,抱她在怀里轻晃着。 “好啊,咱们要骗尽天下人的银子,哦呵呵呵......”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脑袋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梦游中。 “骗人不是好习惯呦......不过,咱们不是骗,咱们那叫做生意”靠在床头上也闭起眼睛,嘴角勾出的笑让他的整张脸更加明媚动人。如果这只猫醒着估计口水肯定会流满地,然后迫不及待的把人家给生吞活剥喽。 “那你怎么老是骗我呢,奸商就是骗子,你承认不”接话接的真是超顺的,如果不是她眼睛闭着,打死也不会让人相信她是说梦话来着呢。 “承认,你说是就是”脸上的笑容更深,缓缓睁开的眼睛,不舍明显的写在黑眸里。 真希望这个梦一直都不要醒。在他怀里抬起头,迷蒙的眼睛半眯着,看他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后起身走出内室,直到消失。 唉.....梦就是梦,总是会在最美的时候幻灭,因为总有些不识相的人喜欢扰人好梦,比如牛牛。 “大姐....大姐....”离着寝楼还有好几米远,牛牛就开始扯着嗓子叫唤,这叫什么?暗号吗? “做什么叫的这么大声,死人也被你吓的从坟里爬出来了”由床上坐起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道,看起来可不怎么象刚睡醒的人哦。 “大姐,你老公来接你了”牛牛故做暧昧状欺近喵喵身边冲着她眨了眨眼睛小小声的说道。呵呵,看看能不能恶心死他家老大。 “老公?哦~~~,你小子想死了是不是”一只绣花鞋甩出去,直接打到牛牛还在抽筋的眼睛上。跑,你能跑的出老娘的攻击范围吗。 “唉呦.....肃亲王来接你回府啦”躲都没的躲,老大出手太快,百分百的命中率不是瞎盖的。老大那时可是他们那一带的篮球女皇,来这边久了,居然把这个给忘记了。 “富绶呢?”接过牛牛递回来的鞋子穿上后下地拽拽了身上的衣服问道。 “跟他老爸在一起呢呗。”别看打中了目标物,但是她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牛牛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内伤,所以依旧还是贫嘴的彻底。 “宝贝,老娘先回去了,别忘了答应老娘的事儿哦。我发现你老爸好象又瘦了,帮我盯紧点,爱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熟的小娃娃脸上亲了一下,苗喵喵匆匆的走出寝楼。 经过外间屋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就快步的朝前庭走去。她怎么忘了,豪格应该也会一起回来的。 寝楼的门被牛牛给带上,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只是没有刚才那般明媚,多了些落寞。没再去推那扇门,他不喜欢看到她的背影,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走回内室,看着那张刚刚她睡过的床半晌,慢慢的倒还有温度的床褥上。偏过头看着熟睡的女儿,和她旁边那一块帕子。好丑的花,好丑的字,可他很喜欢,很喜欢。 搞什么啊,他和小多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吗?那干吗要去参加人家的生日派对?她的礼物都已经送完了耶,他就省了这份儿礼不成!什么,不成!那她就是不去,看他能把她怎么着。 “额娘,小姑姑那么漂亮,长大我要娶她做老婆”马车已经到了睿亲王府门口,某个扬言打死也不来结果还是屁颠屁颠跟来的人,一脚车上一脚车下的时候,富绶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没让某个有志气没骨气的家伙磕死。 “做梦”冷冷的两个字甩出去,伸手拎起苗喵喵的衣领子免得她在睿亲王府门前[肝脑涂地]后,直接拎着人进门了。看的门口看门的阿三一楞一楞的,唉......看来喵喵的日子还真不好过,遇到这么一位冷血的主儿。 “可是阿玛,我真的很喜欢小姑姑哦”紧跑两步拉住额娘的手。那个,虽然额娘的形象实在不怎么样,但是儿不嫌母丑不是,就全当没看见好了。 “做梦”还是那两个字连个解释都没有。喂喂,这样教育小孩子可不对哦,起码也该解释一下那样是不对滴,那个叫乱伦的不是。呃.....算了,小孩子的求知欲是相当旺盛的,估计你给他解释一个问题他会连着再问你十个问题。 “你放手啦,这样我很没面子知道不知道”连抓带挠,某猫开始撒泼。有没搞错,怎么可以这样子捏?!亏她还一直觉得他是很有品的男人,这么对待一位小姐是很没有绅士风度的行为耶,没瞧见好些个人都在偷笑吗。 “把你的爪子收起来”眼看苗喵喵的爪子已经快抓到他的脸上了,豪格瞥了她一眼放开拎着她的手。 “哼哼.....怕了吧,怕了就.....”嗬....嗬....这人真的是冰做的吧,还没抓到他的脸呢爪子就给冻回来了。 不过她可不想示弱,哼哼两声,正想展示一下胜利者的气势,眼尾忽然扫到已经到了前厅门口,气势一下子溜的一干二净。看了看满屋子的人都再对她行注目礼,很自然的就直接躲到豪格身后,妈的,死小孩,敢耍老娘。 躲在人家后面还恶狠狠的盯着人家的背,仿佛只要多盯一下就能直接把他给击毙了,这样[忘的恩负义]的事儿估计也就是苗喵喵才厚脸皮做的出来。 没甩身后的人,豪格直接朝多尔衮走过去。她以为他想来啊,谁过生日都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凑这个热闹。也不知道一向都不管他和十四叔关系如何的皇阿玛抽的什么风,非要他来不可。 她的宝贝女儿!刚想扑过去,被一只小手给拽了一下,扭头看看富绶严肃的小脸。不是吧,难道皇帝大爷还不死心?连这孩子都瞧出端倪了豪格会不知道吗?恶......难怪会觉得今天特别冷,完蛋了啦。 “十四叔,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太逊了,这么土的词儿也说的出口?换点新鲜的好不好。身后很着的苗喵喵做了呕吐的动作,这大冰山说出来的贺词听着怎么跟送殡的没啥差别呢,都是一个冷调调。 “呃.....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她一定被这个大冰山给影响了。绝对不是因为某个妖艳的女子抱着她女儿,一脸喜孜孜的站在她家小多身边她才会说话这么冷。而且也是那种老掉牙的词儿。 走到近前才发现,某个女人抱着不她自己生的女儿在那边炫耀。靠靠滴~~~拿着别人的蛋,那个不对,是抱着别人的女儿到处显,还一副我生的好辛苦,这么漂亮的孩子都是我的功劳的表情,脸都不带红一下的。妈的!真是脸皮厚到一定标准了。 “大阿哥客气了”接过豪格手里的小盒子,看都没看就交给下人收起来。脸上的笑柔和得跟这个明显不屑豪格送来的礼物表现得严重的不搭轧。 “哇,小格格好漂亮,跟十四叔好象哦”过分夸张的声音,猴急一样伸出的双手,没别人,肯定是苗喵喵了。 “象她额娘多些”几乎是没人察觉的蹙了下眉头,由旁边女子手里抱过小娃娃放到僵在半空中的人手上。 “比她额娘漂亮”瞥了一眼紧抿着嘴巴的女人一眼,哼,我的女儿当然要象我了。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当着我的面抢我的女儿,你躲开我的手又怎样,我家小多还不是又给送回来了。得意的挑了挑眉,跟多尔衮两个一起逗着小娃娃。 “走了”冰冷指数又上升了十个百分点,连场面话都直接省略,扔出两字后,、拉着富绶朝外走。他本来也是打算送了礼就走的,这会就更想走了。 因为那副画面实在是碍眼,那样自然又那样温馨。让人觉得那是非常幸福的一家三口,但是,画面里有一个人是自己的福晋,所以不觉得这画面美,只觉得刺眼。 “才来就走?”眼看人已经出了前厅了这句话问也是白问。苗喵喵把小娃娃小心的放回多尔衮的臂弯中,抬头瞧了一眼多尔衮。最后还是一咬牙追着那父子俩的背影跑出去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视线没有再移开过。他不想看那副画面,两只大手牵着一只小手的画面,那会刺的他眼睛很痛,刺的他心也很痛。 看着女儿身上肚兜,轻抚上面的小小鱼。等着我,我一定会让你自由自在的在天地间悠游,再不用因为谁的话而必须跟在谁的后面。抬头扫了眼大厅里各自寒暄的人,现在,就等那个机会了,而照他看来,这机会就快出现了..... 真相1 十月的盛京同往年没多大区别,算不得冷,只是很凉。树枝上还有几片叶子随风摆荡,不愿意轻易的脱离树枝落到地面。给人的感觉有些凄凉,有些萧瑟。 今儿是多尔衮的生辰,礼物都以备好,他却不愿意出门。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那丫头还在睿亲王府,云儿笑着对他说,再不出门小心喵喵敲诈你哦。 “云儿,快一年了,你在宫里头都还好吧”就算他不去多尔衮也不会怪他的对不,那就别去了,免得看到物是人非的场景暗自伤怀。放下手中的锦盒,范文程走出寝室来到大学士府的后院。 脚步落在干枯的草地上发出了与那年同样的簌簌声,可是草地上不再有云儿悠闲的身影。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或者那也是一种逃避。 “云儿,如果当时我追出去,你是不是就不会怨恨我了呢”一年了,她没有捎出只字片语给他,就算他有机会去内廷,她也不曾出来见他一面。 坐到大树下的秋千上,看着对面那几株已经枯了的樱花树,仿佛依稀看到一个男子坐在树下看书,一个女子在这里荡着秋千,脸上荡着无限光彩。 悦耳的笑声由唇间溢出,荡过来的时候伸出了纤足踢向那几株樱花。刹时,花瓣纷纷落下,漫天的花雨落到她的发稍裙角,她笑的眼睛弯成一弯弦月,就如她脸颊上那弯月型印记一样。看的他如在梦里。 “云儿,我只是不想骗你”垂下头嘴角苦涩的一笑。许多时候,都是再见不到了才发觉每天出现在身边的人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了。 或许是在看到那张带着血迹的脸时,或许是她失望的闭着眼时,或许是那樱花漫天的笑声里,她已经走进了他的心。 可那心里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一张比阳光更灿烂的脸孔被他当宝贝一样的珍藏着。这个时候,叫他如何说的出挽留她的话,如何有力气去拉她的手。 他发现,自己还真不象个男人,优柔寡断拖泥带水,提不起又放不下。表现洒脱,实际上心里还始终不肯放手。唉......真羡慕那些得享齐人之福的人,把爱分成很多份,给的理直气壮,给的不觉亏欠。只是,那样的爱还叫爱吗? 这是个冷漠的地方,就算有成百成千的人住在这儿,还是冷的没什么人气儿。所以她很想念大学士府,想念那个老是看着她愣神,然后先是跟着她笑后是慢慢眼里泛着点忧郁的男人。 不是没机会看到他,但是她偏要躲着他,范先生一定以为她还在生气吧。傻瓜,她怎么可能生他的气,不过是想把他交代的事儿给办好罢了,若见着他,怕是整天都会想着他了。 “范先生,其实我一点都不怨你”今天不是慕容云当值,所以她可以赖在房里。 她不愿意出门,除了当值,否则她绝对不会跨出门口。一个是不的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再一个是不喜欢这样凝重压抑的宫廷气氛。 今儿是十四爷的生辰。去年的这个时候几个人还凑在一起,站在十四爷的寝楼的外看着就要做阿玛的十四爷满地转圈儿。 “这份儿礼,十四爷该很满意。”看着手里写几行字的纸,十四爷想查的事儿,她已经给查到了。 范先生,我厉害吧,下次你在来内廷我肯定不会躲着不见了。翘起一半的嘴角又撂下来,这查是查到了,可怎么送出去呢? “彩云”正想着,门外有人唤她。因为宫女全部是旗人,所以慕容云是顶着良嘉.彩云的名号进的宫。 “姑姑,有什么事儿吗?”赶紧把信收起来,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皇后娘娘叫你去清宁宫呢”慕容云美是美,但是因为脸上的月牙疤痕让她失色了不少。再加上平日里不言不语,所以皇后对她到是十分的放心。 这宫女有哪个不想借服侍主子的机会爬上皇帝的龙床,所以就算宫里规矩再严,宫女的穿着再朴素,总还是会找一切机会勾引皇帝。已经有很多嫔妃了,皇后可不想再招来一个跟自己抢丈夫的人。 “谢谢姑姑,奴婢马上就过去”看来皇上去了清宁宫,今天又甭想歇着了。 就因为她没有什么美貌,又不乱抛媚眼,所以,皇上每次来清宁宫皇后都是只留她一个人在身边贴身伺候着。没办法,谁叫她在清宁宫当差呢。 送走姑姑,把压在枕头下的信给收进怀里。这屋子可不止她一个人住,要是被其他人看到,那会坏了十四爷的事儿,范先生还不得气的蹦起来啊。 噗嗤一笑,果然,不见他是对的,不然怕不是时时都惦记着他了。对着镜子,敛起笑容换上呆板死寂的表情,眼里的光彩全部都给藏起来,绝美的容颜一下子变得黯淡没有神韵,任谁也不会多注意一眼。 “十五爷吉祥”由清宁宫出来的几个宫女太监,见到迎面而来的人连忙让到一边。 “嗯”也不知道皇上又搞什么鬼,今儿是他十四哥的生辰,他正要去睿亲王府却忽然被传来这里。眉头打着结脚步没有停留,多铎嗯了一声直接走入清宁宫。 “臣弟参见皇上”进到屋里,看见坐在上面的皇太极和哲哲,多铎甩了下马蹄袖单膝跪地行礼。 “小十五起苛吧”挥了下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 “谢皇上”十四哥生辰却把我叫来这鬼地方,干吗看人家过生日你眼红啊,不就是个皇上吗,有什么了不起。哼,伪君子,小人。 说了声谢,坐到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眼皮一合一副乖乖聆听教诲的德行。实际上正在腹诽的过瘾。 “小十五,今儿是十四的生辰,朕赏赐他个物件,你给带过去如何”见多铎说了声谢后就半天没言语,皇太极清了清喉咙说道。 “臣弟尊旨”切,十四哥才不稀罕你给东西,他最宝贝的都给你抢去送给儿子了,这会儿装什么好人。 叫我来就是想让我看看你那一副假装兄弟友爱的嘴脸吗?想收买谁?我还是十四哥,做梦去吧。眼皮都没抬一下,表面上多铎十分恭敬的回道,暗地里继续腹诽。 “起禀皇上,皇后娘娘,庄妃娘娘来了”正说着,门外有太监高声通传。 “皇上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十五贝勒也在啊。”帘拢一挑庄妃含笑走进来,福了个身后转身对多铎点了个头。 “皇上,臣弟还要去十四哥那里,就先告退了”多铎站起身抱了抱拳就准备走。召他进宫干吗?真是无聊透顶,他严重怀疑今儿皇上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也好,顺便把朕的礼物给带过去”皇太极也不拦着,就好象真的只是要多铎特意进宫带个贺礼给多尔衮的一样。 接收到皇太极的眼神,皇后哲哲冲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一个宫女捧着一卷黄绫走到多铎面前恭身递到他手里。直起身子的时候状似不经意的对上多铎的视线。 多铎看了她一眼看了眼黄绫,眉宇间已经有怒气浮现,紧接着就转身大步离开。总算把信给送出去了,退到皇后身边的宫女不是别人,就是被叫来清宁宫的慕容云。 那卷黄绫是一道圣旨,就如把喵喵指给豪格的旨意一样,这也是道指婚的旨意。要多铎去传,无非就是在挑拨多尔衮兄弟之间的关系, 明知道多尔衮不打算再娶,却偏偏又给他指了个嫡福晋,多尔衮会生气是自然的。居然还是自己的亲弟弟来传这道旨,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多铎与皇上商量后的结果。慕容云瞧了一眼在多铎转身后与皇太极交换了一下视线的庄妃,这位庄妃还真是不简单啊。 “布慕布泰,为何非要朕给十四指婚呢”虽然宠爱宸妃,但是对庄妃的话皇太极却听的比较多,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习惯的照她的话去做。一国之君,慧眼识才是必不可少的功夫,而庄妃在他心里可以与那些男子一较长短,尤其在智谋方面。 “回皇上,臣妾觉得,大阿哥的福晋与睿亲王之间并不象宸妃姐姐说的那样,如此,要拉拢睿亲王需得另寻他法,自然联姻是个捷径”扫了眼皇后身边的慕容云,庄妃慢声慢语的回道。 “是朕太过急燥了,怨不得宸妃”那位海妹妹还真是得宠,庄妃不过就那么一说,皇太极就赶紧把错揽到自己身上。毕竟他是皇帝,错了就错了能怎样,就算是错,别人也不敢随便乱嚼舌根。 “皇上,这事儿也没什么怨不怨的,宸妃姐姐素来就心疼大阿哥,怎么会不顾及到这一点呢”看着是替宸妃说话,可这话里的刺儿扎的人生疼。 “朕还有好些个折子要看,你们姑侄俩聊着,朕这就去御书房了。”皇太极脸色变了变,随即假装没听懂庄妃话里的刺儿,站起身溜了。 其实用溜这个字真是有损皇帝的气势,但是慕容云看到皇太极匆忙的脚步,马上连想到这个溜字。他是得溜,再不溜,这庄妃就把所有的事儿都推给宸妃了。 这次指婚可没庄妃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庄妃那淡淡的一眼,慕容云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露陷儿了。庄妃说的话无非是说给她听的。 给十四爷指婚,也不过是因为庄妃肯定已经确定了十四爷和喵喵之间的关系想再确认一次罢了。庄妃不是想夺什么权,篡什么位,只是想把她的儿子一步一步送上皇位。 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真心,就必然会用另一种方式去生活。为大清的江山鞠躬尽瘁便成了她的生活的全部重心。 只是想要鞠躬尽瘁,她的儿子就必须要坐到那个位置。她不过是在把多尔衮拉到自己的战线一边而已。看着端庄娴静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的庄妃,慕容云忽然间很佩服她,也许,爱情真的不是人生的全部...... 真相2 原本该是被高高供起的,代表着皇帝大爷的一卷黄绫躺在桌角下。上面有几个鞋印子,边缘还有几多细碎的口子,卷轴已经被折断,上面的字迹的已经给人泼上墨迹,糊糊的一片。 如果不是黄色的,卷边上还能看的见几条龙,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团被蹂躏的已经面目全非的东西,会是所谓的圣旨。 “哥,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厌恶的看了那团抹布一眼,一脚踢到墙角后,多铎跳到闭目养神的多尔衮面前。 “小不忍,则乱大谋”缓缓睁开眼睛,多尔衮波澜不兴的说道。 看着多铎那张气愤的脸,不禁摇头轻笑。他这正主儿都没觉得怎样,小十五已经跳了快半个时辰了,还真是沉不住气。 瞥了一眼被多铎又踩又撕,彻底毁容的圣旨,指婚就指婚吧,又不是没被指过。不过就是身边又多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眼线的人,以后行事小心些就是了,犯的着发那么大脾气吗。 “云儿说了什么”看看自家哥哥气定神闲的脸,多铎抓抓了头。自己这急脾气就是改不了,但是他也真的是担心那丫头,假如她知道这个消息会怎样呢? 不过,看哥哥的表情,他算是多虑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怎么会因为一个指婚的闹剧就改变呢。说来,这样的感情,还真让他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小十五,两蓝旗那边的人怎么说”把桌上纸笺递给多铎,多尔衮看着窗外问道。估计那丫头会比小十五沉的住气吧。 “已经有半数的人回复了,愿意站在我们这边”边回哥哥的话,边看着在他打开圣旨后飘出来那张纸笺。云儿还真是满精明的,当着皇上的面做手脚,居然都没有被发现。看完信的内容,多铎觉得他以前还真是把女人给看扁了,寥寥几个字,已经把事情给交代清楚。 十四爷启见: 喵喵指婚一事,宸妃见到皇上前,庄妃曾到过宸妃的寝宫,十四福晋未见宸妃前,先去见了庄妃。 慕容云 没多写什么,但是他和多尔衮都知道,实际上,是庄妃游说了宸妃。这中间的关联不必细想也知道。 皇上虽然有十一个阿哥,但是除去早夭和年幼的,最有即位可能的便是豪格。庄妃若想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就必须要拉拢有资格推选皇帝人选的四亲王,三郡王。 而这几个人当中,以多铎的正白旗实力最强,但多铎又只听多尔衮的话。所以,只有利用某件事,才能把多尔衮给拉到自己一边,而这时候十四福晋去见她,无疑是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 至于皇上为什么会听庄妃的话又指来这桩婚事,说来说去,都是各人有个人的算盘。皇上是想借此机会多安排个人监视多尔衮,也就顺水推舟了。而庄妃呢,就是想观察一下多尔衮和苗喵喵的反应,借此来判断究竟该如何说服多尔衮罢了。如此的费尽心机,让看似无聊的指婚底下,暗藏了各自的政治目的。 “两黄旗那边呢”手指拨弄着桌上的茶碗盖子,如果不是为了那丫头,他才懒得费这多心思。 这样波涛暗涌的权利争夺,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就算可以把众多人玩弄于毂掌之间,也没什么值得高兴。对他来讲,唯一值得他这么做的事,就是可以把原本属于他的女人给抢回来而已。 “那就得去问范先生了,奇怪,今儿你生辰,他怎么没来呢?”前来祝贺的宾客早就走光了,多铎还是四下扫视了一番。 今年与去年一样,多尔衮并没有摆什么酒席,所以那些官员走的也比较早。他来的时候已经没几个人了,剩下的,也是两白旗的自己人,所以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把那块写着一堆屁话的黄绫扔在脚下狠狠的踩了数脚。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他当然知道范先生为什么不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样的感伤他自己不也有吗。幸好小十五是个粗线条,不然怕不是又要惹出些事端。 “哥,相信我,总有一天,那丫头,我,云儿,范先生还会坐在一起给你庆祝生辰”瞥了一眼脸色有些黯淡的哥哥,多铎站起身,字字有力的说完,转身大步离开。脚步也同样的坚定,稳健。 “嗯”直到多铎走出去,多尔衮才好象想起要回答一样,轻轻的应了一声。 原来小十五长大了,就算还是压不住火,但也不再任性妄为。如果不是他刚才说话时冷静的神态,自信的语气,和转身离开时的沉稳脚步,自己还真是没有注意到。 看了眼墙角的那团垃圾,若换了以前的脾气,估计会直接在皇上面前发飚吧,哪还能忍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发泄出来。 这个生日之于他,还真是槽糕的够彻底,起身走到墙角处,脚尖轻轻的踢了踢那块承载着几个人心思的黄绫。 皇上你如此宠爱宸妃,难道就不明白世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或者你真的不知道,那就等失去的时候体会一下如何? 她受够了,本来小多又娶老婆,她就已经受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没内伤的吐血,也已经内分泌失调的导致便秘了。这个大冰山还天天跑来,用那种你是出墙那枝红杏的指控眼神,疯狂对她扫射。怎样,她就出了,她就红了,最好是休了她,大家一拍两散,她好去找小多算帐! “拜托,别用那种怨妇独有的眼神看我”伸手把自己的眼睛给捂上,她不要在面对那样一双幽怨,依恋,不舍,脆弱的眼睛。上帝啊,救救她吧,再这样下去,等到离开的时候,她真的会很舍不得他的。 “不要再去见小姑姑了”冷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里面却有明显的哀求意味,还有点威胁意味,在小姑姑三个上面特意的加重了力道。 “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小姑姑的吗”把挡住眼睛的手给放下,把这个冷冰冰的小人给搂进怀里,终于肯跟她说话了吗。 自从由睿亲王府回来,这个小子就变回个小冰山,天天跑到她这里瞪着她。不过,显然功力跟他阿玛比还差了很远,这小子的眼神冷是冷,可里实际上给人感觉是哀怨。 瞄了眼另一边坐着的豪格,这家伙的眼神才是究极X射线,火力强到没话说,时刻让她感觉到,他想扭下她的脑袋。 “我现在讨厌她了”拗着性子,在她怀里转过身,脑袋向旁边一撇。其实他不讨厌,一点都不讨厌,可是如果额娘再去见小姑姑,阿玛也许会杀了她!他这是在保护她。 “撒谎的小孩子会被狼吃掉哦”把那张小脸给扳过来,啧啧.....小孩子果然不适合太成熟的表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可爱。 “富绶,出去”他今天要好好跟她谈谈。 不愧是父子俩,声音同样没什么起伏,不过可比富绶的平板杀伤力大很多,让人心惊肉跳的,毕竟人家是老子,咸盐也多吃了N多年呢。 揉揉富绶的头顶,把他给放到地上,看着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眼睛里都是担心。苗喵喵回他一个安心的笑,富绶才不怎么情愿的走出去。 “那孩子是你的”肯定句,在看到十四叔的女儿东莪的第一眼,豪格就知道,那孩子是她生的。瞄了眼躲在门后,并没有走远的富绶,豪格冷冷的说道。 这孩子,怕他对他额娘怎么样吗?这丫头的魅力还真是不小,把他的宝贝儿子都给迷住了,难怪自己也会动心。打从他来找这丫头起,这孩子就时刻防备着他,好象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要把他额娘怎么样一样。 “怎么样,你休了我啊!”豁出去了,这家伙肯定早就想把她这个只能看不能碰的老婆给一脚踹出门,现在总算找到机会了。正好!她也不爱在这呆着。 “忘了他,别再去见东莪了”面对她的挑衅,豪格只是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这女人是猪吗,他要是想休她,还用的着找借口? “豪格,今儿咱们就把话给说开了,你不满意我想着别人就干脆休了我,这样大家都好过,估计你皇阿玛也不会反对。假如你为了面子,不想休我,那我也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苟且之事,但是想要我忘了他,门儿都没有” 既然激将法不管用,咱们就坐下来和平谈判吧。她知道他对她好,就算总是冷着个脸,可对她的关心总是让她时刻都能感受的到。 她也很庆幸被指婚的对象是他。换做别的男人,才不会管她乐意不乐意嫁,反正是老婆了,就该履行夫妻的义务,但是他很有品。 在古代,尤其是身份高贵的皇子阿哥,能这么有品,尊重女人意愿的人,还真就没几个。有时候她都怀疑他也是穿越过来的人,再不然就是基因突变,要不以皇太极那种BT的野蛮个性,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绅士的儿子捏?所以她决定把一切摊开来讲。 “你再说一遍”眯起眼睛,隐忍着纂着拳头,免得一不小心造成什么流血事件。豪格额头的青筋直冒,他是不是太纵容她了,所以她连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都给忘了。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好危险的眼神,苗喵喵的脊背上忽然直冒冷风,她是不是踩到猫尾巴了? “有种你再说一遍”把苗喵喵给逼到角落,大大的眼睛冷冷的瞪着他,里面还有一些残酷的火苗啪啪作响。 “那个.....好话不说二遍”猛的推开他,苗喵喵朝门外跑,看错了,不是残酷,是欲望!她没说什么啊,怎么这家伙好象欲火焚身一样?!不管接下来他有什么动作,她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赶紧跑吧。 “我叫你忘了他,听到没有”豪格不是普通的人,带兵作战这么些年,什么突发状况没遇到过。刚被推开的一瞬间,他就回过神,一把捞住苗喵喵的辫子把她给扯回来。活该,谁叫她老是嫌麻烦,绑个辫子就算梳过头了,怎么样,现在体会到什么叫追悔莫及了吧。 “不忘不忘就不忘”头皮被扯的生疼,脾气也上来了,向后踹去一脚,做他老婆就算了,居然连心也想控制,做梦。 “那就别怪我了”松开她的辫子,由后面把她禁锢到怀里,腾出一只手伸到她的衣领处用力一扯,啪,盘扣全部都给挣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亵衣。他不想再等了,既然什么都等不到,那他就抢,就算只抢到她的身子。 “嗯哼”一声闷哼,豪格向后退了几步,松开了怀里的人。脚上一个鞋印,手上一个牙印,还有几道抓痕。 “流氓,变态,色狼”衣杉不整的某猫得意的弹了弹手指甲。嘿嘿,她这可是最有效的防狼器,想对她性骚扰,挠的他满脸桃花开。末了还冲着人家的脸虚挠了那么几下,扔了个警告眼神。她收回刚才的话,这家伙没品到了极点! “来人”阴骘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得意的女人,别以为他会象那个人一样,既然决定的事儿,今儿就非要达到目的。 “干....干嘛?.....喂喂....你不是吧,打不过就耍赖啊....啊.....那个有话好好嘛.....豪格,别让我恨你,......豪格你个王八蛋,有种的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唔唔” 就在十几个人涌进寝室后,躲在门后的富绶就再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听到额娘的叫骂声传出来时,顾不得阿玛的吩咐直接闯进去,可是,怎么会这样?阿玛,你怎么能这么对额娘! 流言 混了这么些年黑道,什么事都遇到过,但今天这种状况,是她这辈子横想竖想也想不到的。当着十几个大男人的面,豪格竟然想强暴她! 她该哭的是吧,就算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被强暴,还要被围观,也一样会恐惧的全身发抖,哭爹喊娘。这样的事,对女人来讲,该是一生最大的梦魇。 “忘了他,我就停手”他看得出来她在害怕,慌张的拼命想要挣开钳制了她四肢的手,无奈一个女子,力气再大,也抵不过十几个男人。衣服被撕裂的刹那,泪水已经溢满眼底,让他的心微微一疼,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豪格,别让我恨你”用力的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滑下来,她答应过女儿不会哭,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要咬咬牙挺过去。 嘶......布料再度碎裂的声音,苗喵喵的亵衣也被撕开,凉凉的空气马上侵袭她的肌肤。身上一震,脸色惨白,妈的,遇到这种桥段,果然衣服都脆弱的跟纸一样。 “忘-了-他”手已经放在肚兜的绳结上,只需轻轻的拉扯一下,她的上半身就全无遮蔽之物了。其实他知道,就算她点头说会忘了那个人,也不过是在敷衍他。 那他为何非要这个不具任何意义的一个点头呢?他要的不止是这个,他想驯服这个倔强的丫头,想击碎她为那个人紧守的心。只要她点了这个头,她的信念就会出现裂痕。 “豪格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她已经感受到由他的手上传来的高热温度。她知道,如果不答应他,接下来发生的事将成为她此生最大的噩梦。 咬着牙,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被怒火烤干。她不会答应,永远都不会,就算小多因此而放弃她,她也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她知道生命中,什么该彻底的放弃,什么又该死死的坚持。 “...唔唔....”一肚子经典国骂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两片夹着嫉妒,带着怨恨的冰凉嘴唇给堵回到肚子里。毫无怜香惜玉的温柔,强硬的舌企图分开她紧咬的牙齿。 “嗯哼”又是一声闷哼,豪格迅速离开她的唇,用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嘴里尝到腥咸的味道。这女人,竟敢咬他,而且是决不留情的咬下来,估计他的舌头肯定有道大口子。 啪,响亮的一个耳光让抓着她的人都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除了皇阿玛,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尤其是他的女人们。 她以为她是谁,都已经肉在砧板了,还敢如此反抗。别以为他喜欢她,就不忍心伤她一根寒毛,女人就是不能宠着,既然宁愿被凌辱,也不愿意放弃她的坚持,他就成全她。不去看她嘴角溢出的血痕,不去看她已经肿起来的脸,伸出手用力扯下她的肚兜。 “阿玛!”就在豪格准备剥光苗喵喵的衣服,当众侮辱她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奔到苗喵喵跟前,举着自己那件小小的外衫,极力的踮起脚尖把她赤裸的身子给遮住。 转回头气愤的瞪着豪格,阿玛怎么可以这样!不是喜欢额娘吗,那就该跟他一样,保护额娘。就算他再小,也知道阿玛这么做,会让额娘伤心的。 “都给爷滚出去”看着自己儿子失望的眼神,豪格身上一震。眼里的疯狂褪下去,一向冰冷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是歉疚。他在做什么?不是跟自个儿说了,他要冷静的跟她谈谈,他想保护她,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我说王爷,看够了吗,看够了也请出去吧”四肢重获自由,苗喵喵不急着打理自己的狼狈,拥着富绶给她的那件小外套,傲然的站直身子,与豪格对视。 看着豪格用有些自责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嘲弄的说道。嗤......做都已经做了,还装什么无辜。 他可以拒绝的不是吗,但他还是退出来了。好象身上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光一样,豪格背靠着在他走出来后砰的一声关的死紧的门上大口喘气。 这府里他最大,论身份,他是皇子阿哥,就算刚才那样的事发生在一个没名没份的女子身上,也没谁敢治他的罪,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他妻子。他当然可以对她为所欲为而不需要觉得做错了什么。 但是为什么在那样一双清亮倔强的眼睛盯视下,他会有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想说的话如哽在喉,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爷,要不要我们把门给踹开啊”退出来的十几个人中,有人谄媚的说道。他们算看出来了,这位福晋打今儿起,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痛打落水狗的事儿,人人都爱干。 “刚刚你们看到什么了”扫视了面前一脸龌龊的人一眼,这人怎么这么面生?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这些人的眼睛都看哪了。 “回爷的话,什么也没看见”讲到这个还真忍不住让人流口水,这么好的风景除非是瞎子,否则怎么可能看不见?可惜只有短短那么一瞬。尽管脑袋里装满了淫秽的东西,嘴上可不敢乱说,毕竟是爷的老婆。 “狗奴才,今儿的事儿敢给爷露出去半个字儿,仔细你们的脑袋”甩手一巴掌,把人给扇的转了个圈。他真的错了,瞧那奴才眼里的秽色,就知道他们刚刚什么都看到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太嫉妒十四叔了吧,就忘记她是怎样倔强的一个女子。转身看看紧闭的房门,豪格暗暗叹了口气。 “额娘,你不要恨阿玛好不好”躺在苗喵喵怀里,富绶小手揪紧她的衣襟,可怜兮兮的说道。刚刚额娘看阿玛的眼神非常恐怖,虽然阿玛有错,但是他希望额娘能原谅阿玛。 “我干吗要恨他”换好衣服,搂着富绶躺在床上,苗喵喵一直纂着胸口那个小小多,冰凉的玉石给她纂的已经温热。死小多,你的动作还真是慢,不过,不管怎样,我都会等着你。直到富绶的声音响在耳畔,她才回过神,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回道。 恨?她干吗要恨他,他又不是她的谁,以前还可以做朋友,现在就当他是透明的就好,干吗浪费思念小多和女儿的时间去恨一个透明人。 世界上什么传播的速度最快?瘟疫还是流感?世界上传播速度最快的是谣言,尤其是皇帝家的谣言传的最快。 古代人没什么好娱乐的,八卦就成了老百姓首选的娱乐项目。茶余饭后,拿出某某的事迹抖落抖落,管他是好的还是坏的,能娱乐大家就好。尤其是皇帝家的事儿,更是能引起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兴趣。 当然既然是皇帝家的事儿,就不可能平平淡淡,即便是平平淡淡,也要给他说成轰轰烈烈,这才是流言真正王道所在。 “听说没有,肃亲王当着十几个大老爷们的面把他的福晋给那啥了”小饭庄里,几个人凑到一起开始了最新的娱乐播报。 “你那早就过气了,我听说的是呀,肃亲王看着十几个老爷们把他的福晋给那啥了”另一个人马上纠正这条不正确的消息。 “错,是肃亲王的那个福晋,当着肃亲王的面,把那十几个老爷们给那啥了”不甘落伍的人,马上奉上最新出炉的消息。 “都不对,是肃亲王的那个福晋被几十个老爷们给那啥了”靠靠滴.....谣言的可怕就在于,里面的数字会成倍数增长。 论人是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皇室的是非,自然这几个人的声音都小到可以与蚊子媲美。 不过,一只蚊子的声音可以忽略,一群蚊子的声音就很难不让人去注意,而且,在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下,想听不见也难。 坐在这几个人身后一张桌子上的三个人同时听到了这几只蚊子嗡嗡声,其中两个人的脸色马上变的非常难看。 “嗨,这种事儿哪说的准,又没人去数过人头,说不准,都兴许过百了呢”晕倒,又翻了几翻,照他们这么说下去,那位亲王福晋应该早就蹬腿了吧。 “要我说啊,这皇室跟咱们老百姓就是不一样,换到咱们身上,哪找那么多男人去”嘴一撇,严重不屑于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想想那个亲王也够窝囊的了,被扣了几百顶绿帽子,都不觉得脑袋上面特沉吗?比高利贷的利息还狠,转眼间又给翻上去好几倍,谣言原来就是这样炼成的。 “听说那位福晋经常进宫,没准连皇上都跟她有一手呢”这个更厉害,直接来了个乱伦!老公公跟儿媳妇有私情,明显是A片里的经典桥段。 听到这儿,先前脸色极差的人马上在瞬间恢复过来,嘴角还隐隐抽动。一直静静听那些人说话的人则一脚踹向正聊的吐沫横飞的几个人当中的一个。 “妈的,谁,谁踹的爷”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四下张望,愤愤的挥着拳头。 “爷我只说一次,刚才你们说的话,若再从其他人嘴里蹦出半个字儿,爷我便拔了你这条舌头” 淡雅,清爽的身影已经走到门口,柔和温暖的语气却带着暗藏的冷酷砸进那几个人的耳朵。 “肃亲王的福晋我们比你们熟,所以想保住脖子上的这颗脑袋瓜子,就把舌头收一收,免得风大闪了” 扔下几块碎银,一身朝服的人追了出去,走时冲着几个人龇牙一笑,笑的他们浑身一哆嗦。看看他胸前的补服,四爪正蟒,乖乖是个贝勒爷,当下哆嗦的就更厉害了。 “各位,祸从口出,好自为之”也是一身朝服的人,露齿一笑,无比温和。可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寓。乖乖正一品的官,看来这位福晋还真不是普通的淫荡! 就在这三个人走的看不见影儿后,最新加强版流言出炉。人嘛,总要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精神,就算前方有人提着刀要砍你的脑袋,也要为了伟大的八卦事业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一条舌头被割下来,千万条舌头在行动! 于是一日之内,京里关于肃亲王福晋的风流韵事,全部由原来的版本自动升级为最新版本。 那位福晋不仅跟皇帝有一腿,朝中大臣,人人得而的上之。我们的世界资迅之所以发达,与这些兢兢业业,传播消息的人是密不可分的! 又见宸妃 流言传播的速度再快,覆盖的面积再广,总还是会遵循着一条颠覆不了的规律。那就是,当事人永远是最后听到这则流言的人。 而且听到的时候,绝对不会把里面的主角跟自己联系到一起,尤其是已经差不多人尽皆知的八卦新闻,里面的人早就面目全非了。 要不是府里一夜间有那么十几个人,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纷纷的自动跑到主的怀抱里去,她打死也不会相信,传闻中那个淫娃荡妇极品中的极品居然就是她! 而她还在听到这个让人热血沸腾的传闻时,慷慨激昂的代表全世界纯洁妇女(都妇女了还纯洁的了吗?)狠狠的唾弃了一下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狐狸精里的狐狸精一下。天啊灭了她吧! 流言传的再热闹,也总还是有冷却的一天,更何况内部泄密者已经被处决,外面还有人全力封杀,虽然八卦使人快乐,但也不能建筑在自己的痛苦上不是。于是在众多传闻中的男主角又一次出门打仗前,流言基本被封杀彻底了。 “富绶,怎么样?”肃郡王府的大门里,苗喵喵伸着脖子,细着嗓子,小小声的冲外面侦察敌情的小男孩叫道。 “额娘,没人,出来吧”冲着里面摆摆小手,冲着天上翻了个白眼。 就她那身装扮,好好的衣服,非给你弄的全身都是补丁,左边挎个篮子,右边拎根棍子,谁能当她是某某的福晋,整个一要饭的。 咻,一条人影窜出来,贼眉鼠眼,东张西望,两手还抓着块帕子举起来遮住半张脸。唉......没办法,谁叫她又荣登了绯闻女王的第一名了呢。 三月的时候,小多和豪格被贬了,于是已经沉到臭水沟里的事儿,又被一些热心的同志们打捞上来。说什么皇上不满意她天天淫荡那两个男人,于是一嫉妒,又一生气,把那俩人给降成郡王,从此以后,她只淫荡皇帝大爷一个人就够了。靠靠滴,那几个人都在几百里外,她淫荡的着吗她。 因为几个主角都在外地,这回传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了那么一点点,四个多月了,还没见有冷却的迹象。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众多贞洁烈女的殴像(欧打的对象),她不小心能成吗。 “额娘,你这该叫欲盖弥彰吧”走出自家巷口,看了看走在身边这个哆哆嗦嗦,三步一回头,两步四下望,随时保持最佳战斗姿势的人一眼。就她这样,不用认,直接上去踹人肯定一踹一个准儿,整个一个过街老鼠形象。 “我这叫犹抱琵琶半遮面”白了这个小大人一眼。臭小子,一点欣赏和想象能力都没有,没瞧见她的回头率非常之高吗。 咦咦同志们的眼光好奇特哦,她终于又一次成为了大多数人的呕像(呕吐的对象)。算了都是不识货的人,怏怏的放下帕子,牵起富绶的小手朝慈恩寺方向走。 “额娘,阿玛被贬了一定会很难过吧”不看经过他们身边的人,投来的怪异眼光。富绶靠进苗喵喵小声的说道。 的确,一个衣着华贵的小阿哥,和一个衣杉蓝缕的要饭婆,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实在让人很想去猜测一下他们之见究竟有什么关系(新的八卦资讯被挖掘啦!)。 “嗤.....放心,你阿玛绝对不会难过”那种无耻的事儿都干的出来,他的自尊心早就挥发的一滴都不剩了,会难过才有鬼。 “额娘,你也知道阿玛是喜欢你的对吧。虽然阿玛那么做不对,但是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对吧。所以你还是关心阿玛的吧?不然干吗非要我带你去烧香拜佛的” 小嘴一咧,富绶摇了摇她牵着他的手,神经兮兮的笑道,整个一个小八婆形象。他知道额娘是个开朗直爽的人,所以肯定不会记阿玛的仇。 “富绶,还有多远才到啊”假么假式的抹了下一滴汗水都没有的额头装没听见。关心那个王八蛋?除非她吃的太饱撑傻了,她是替她家小多去上香的好不好。 唉......说到小多被贬,她就恨不得啃皇帝大爷一口!妈的,这就是所谓功高震主了吧,所以必须打击一下。那个最高点又远了一些,她的等待又要再长一点。 “不远了”毕竟是小孩子,大人的世界有多复杂他怎么能够清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由表面看到的来评断是非。见到额娘并没有变脸,便自做决定,额娘已经原谅阿玛了,至于她是否有转移话题的嫌疑,他也就没多想。 苗喵喵也不多做解释,看他开怀的小脸,实在是不忍心打碎他的白日梦。也不知道豪格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这孩子真是很早熟,也很懂事儿,如果说有天回到小多身边,让她最惦记的就非这个臭小子莫属。 算了就随他怎么去想好了,她与豪格的恩怨她会暗地里记着。爱一个人没有罪,但这种以爱为名的伤害,换到现代,她绝对会把他砍,砍,砍,砍成十八段扔到海里去喂鱼了。 只是他是古代的男人,还是身份显赫的古代男人,说来,他能一直不碰她,还处处护着她,已经算是很难能可贵。所以那十几个人死了的时候,她就已经原谅他了,但却回不到以前了,他们只能是陌路。 崇德六年八月,多尔衮与豪格分还盛京,京里的流言就奇迹般消失了。但是苗喵喵与豪格之间的关系丝毫也没有改善,依旧是你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 豪格也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还主动尽量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大家也算相安无事。府里没事,不代表宫里就没事,一大早,宫里就传来宸妃的懿旨。 跟着前面的宫女,踩着寸子,一身正式的福晋旗装,苗喵喵第二次应召来到关雎宫。表面端庄文雅,实际上肚子里正骂的热火朝天!这个死女人,据说病的都快嗝屁了,还有闲心来折腾她,难道还想拉个垫背的不成! “宸妃娘娘吉祥”带着比任何时候都开心的笑脸,苗喵喵冲着床上那个骷髅架似的人福了福身。哈.....幸亏皇帝大爷在外打仗,不然看见宸妃现在这副样子,还不得做噩梦啊。 “本宫.....要见....见皇上.....”一句话喘了三口气儿,末了还一翻白眼要晕过去的架势。 “哦,那我就先告退了”妈的,你要见皇上干吗召我进宫,难不成还要我女扮男装给你演一下皇上? 真是他妈的XXX,都快死的人了,还想整她一下。明知道她穿上寸子,就等于随时有扭脚的危险,还因为跟她没半点关系的人就把她召进宫,存心的是不是。 “本宫......要.....要.....要.....”显然,床上的宸妃也急了,呼哧带喘的要了半天,憋的脸都白了。那个她本来就已经很白了,应该是青了,愣是没要上来什么。 “见皇上”实在是被她给卡的难受,苗喵喵就充当了一次爱心大使,帮她把话给说完。 “我说宸妃娘娘,你要见皇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跟皇上也不是很熟耶”这女人该不是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了吧,得赶紧把关系给撇清,她可是一纯洁的女人呢(果然是呕像)。 “你.....你.....你和十四说......说我要......见...皇上....”有人帮她把下半句说完,宸妃总算又储存了点能量,挤出了一句话。可能觉得本宫俩字比较浪费资源,直接给改成我了。 “我跟十四叔也不熟耶”翻了个白眼,又来这招,俗不俗啊,换点新鲜的成不成?她跟小多就那么象奸夫淫妇吗?睁着眼睛说瞎话儿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求....求你......十四.....十四说.....说只要.....你.....你.....”已经失去光华的眼睛里流下一行清泪,没什么力量的手轻轻的拽着喵喵的衣角。 曾经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宸妃用了求这个字儿,就算声音很微弱,还是听的到里面的哀求与希望。 “他说只要我同意,他就给你找皇上是吗?”苗喵喵大概知道什么意思了。不过她家小多敢让宸妃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是不打算让皇帝大爷跟宸妃见面啊。 死小多,那你干吗把问题丢给我?看着宸妃憔悴但依然刻着无尽相思的脸,苗喵喵还真狠不下心拒绝。 怎么说都是女人,宸妃这样子,肯定是活不长了,没准儿这是她和皇帝大爷最后一次见面了,生离总好过死别不是。纵然以前宸妃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现在也没办法去记恨。 “求你.....我只想....想再见皇上.....一面.....就.....一面而已啊......”泪流的更凶了,就算她已经失去了倾城的容颜,但这份执着的信念,还是让她看起来很美很美。 “见着了又如何,终究都是不会在一起”说话的人不是苗喵喵,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的奴才都被挥退了。由屏风的后面,走出一个满面春风,嘴角含笑的人。 “十四......我求求你......”放开苗喵喵,宸妃挣扎着下床,却因为一点力气都没有,扑通一下摔到地上,苗喵喵刚要去扶她,被多尔衮给拽到身后。宸妃一点点爬到多尔衮面前,拽着他的袍襟,声音小的几不可闻,泪水不断的滑落。 “知道我为什么请皇上调我回京吗?”一抖袍襟,抖落了一点力气都没有的宸妃的手,蹲下身,对着趴在地上的宸妃轻柔的说道。嘴角勾起的笑痕让他看起来温柔的不得了。 “以前....是....我.....我....不对.....但是.....十四....”每说一个字,都好象在消耗着她仅存不多的生命力,但是宸妃还是咬着牙,让自己把声音给吐出来。 “以前吗?我早忘了,毕竟痛到极限就不觉得痛了不是,所以你熬着吧,也许等到你痛的麻木了,皇上也就回来了呢” 抱起宸妃,把她送回床上,多尔衮的声音就象是再对最心爱的女子说话时一样,轻轻的,柔柔的。但说出的话,却是无情的,残酷的,摆明了告诉宸妃,死了那份儿心吧,想见皇上?或许下辈子可以,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小多,你就不能帮帮她吗?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心爱的人了”把多尔衮拽到一边,苗喵喵小声的说道。 她知道,小多这样做,无非是想报复皇帝大爷,她应该跟小多站在一边。可是她做不到,就算宸妃以前骂过她,打过她,但是人死如灯灭,一切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 “你说的,我一定帮,我会派人给皇上送信儿的”真正的温柔浮现眼底,浅浅的笑带着无限疼溺。这丫头,老是让他不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瞧宸妃的身子,估计是撑不到皇上回来了。因为他会叫送信的人不用着急,一路游山玩水把信给送过去。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床上的人忽然精神百倍,坐起身,猛道谢。不管她身份如何,终究都是女人,是女人就会有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最眷恋的。 “那个,你好好歇着,我会常来看你的”好家伙,爱情的力量还真是神奇,一下子由濒临嗝屁变成活力充沛,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呸呸呸,真是乌鸦嘴。 虽然不象苗喵喵说的那样是回光返照,不过也差不多了。十几天后,在极度失望的情况下,宸妃闭上了一直看着门外的眼睛。两个时辰后,城外的飞驰而来一队骑兵。 冲在最前头的人一脸焦急和担忧,无奈就算他的马可以日行千里,终究还是赶不急回来见心爱的女人最后一面。 刺骨的疼痛,让他未及宫门就昏厥了。一个男人若真的动了情,会比女人爱的更彻底,就算是九五之尊也不例外。 崇德六年,九月庚寅,宸妃薨。冬十月追封宸妃为元妃,谥敏惠恭和。 扫墓 一座洁净的墓碑前,呼呼拉拉站了一大堆的人,有男有女。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是一脸凄凄然,哀悼着一捧黄土下的亡灵。 但真正记得已做白骨之人一颦一笑的,也唯有站在最前面的人了。轻抚墓碑,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那人就站在他眼前。无边的哀痛在他身边环绕,黄土中睡着的便是他心爱之人了。 崇德七年四月十八,以草木萌芽时节,祭关雎宫宸妃。用引幡一、佛花四十五、金银纸锞五千、纸钱二万,绘缎整纸一万、剪幡四包、彩围七、米橐七、牛一头、羊八只,治席二十桌、备酒十瓶。 皇太极率诸内大臣、军中亲王、贝勒以下、牛录章京以上诸人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及朝鲜国世子之昆弟、固山额真谭泰、阿山、内大臣等各奠酒一巡。 衍庆宫淑妃、永福宫庄妃、多罗睿郡王多罗福晋、多罗肃郡王多罗福晋、多罗饶余贝勒多罗福晋、和硕彦哲公主、颂国托公主,和硕额希图格格,上前行礼祭之。 [问世间什么最美丽,爱情绝对是个奇迹],和豪格一起上前拜祭后,经过皇帝大爷身边时,苗喵喵想起这句歌词。 大半年了,皇帝大爷还没有从痛失所爱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那么高高在上,惟我独尊的一个男人,眼睛红的跟个小白兔似的,伟岸的身形也不复挺拔,惜日的威严换上如今的疲惫。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如果有天我死了,你会哭吗?偷偷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多尔衮,刚好那边也正在看她,不过比她隐晦多了,只是眼角扫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微勾起,眉梢挑了一下,绝对看不出来他在看她。赶紧发出去一条密码。 “.......”不会,想起你我只会笑,我希望你也一样。生,老,病,死,是人就避免不了,也无法掌控。 他不会说什么你死我就死的蠢话,因为他还要替她活着,替她活的更精彩。想起她时,就能看见那张灿烂的笑脸,就能感觉到她依旧还在他身边。 “......”嘿嘿,如果你敢比我先死,我就给你带上十几顶绿帽子,所以你一定不能比我先死哦。是因为在墓地吗?才会想到离她好象还很遥远的死亡。 她笑不出来,只要一想到以后再看不见他,她就笑不出来。所以打个商量,还是她先蹬腿比较好,然后坐在上帝老爹的怀里,俯看依旧意气风发的他。呃,不要骂她自私,她只是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自私的丫头,不过我也舍不得把你自个儿扔下,所以答应你了。虽然没什么面部表情,但由心底泛出来的温柔萦绕在他身边。 “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吗?”苗喵喵正要再发送电波,声音小到不能再小,却都带着冰茬子的话飘进耳朵。豪格向前移了半步,截断两人之间的电流。 不止是因为嫉妒,就算大家都忙着装腔作势,可也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扫了眼一脸肃容,但眼神异常敏锐的庄妃一眼,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情景,估计都落到她眼里了。 扁扁嘴,苗喵喵没出声反驳。她知道,这家伙一直都是护着她的,就算她把他当成隐型的,就算他很少出现在自己眼前,有一双关切的眼睛却始终都在暗处看着她。 她想女儿的时候,富绶肯定会蹦出来缠着她问这问那。她觉得无聊的时候,翠花和旋风两个就会跑过来闹她。她想小多的时候,总会有些下人在她的窗户底下,小声却又刚好能让她听清楚的说着睿亲王又立了什么战功。 这家伙,是个一旦爱了,不管你要不要,都得把这份儿爱塞给你的主儿。他不再求什么回应了,就只是在默默的付出着他的心意,这让她反倒觉得对不住他。人哪有不犯错的,改了就好嘛,所以他们现在又算是朋友了。不能回应他的心,起码可以回应他的关怀,这样也就互不相欠了吧。 “看着爷做什么,看前面”看都没看身边的女人一眼,多尔衮小声的说道,柔和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打从那丫头看向他起,身边这女人就开始盯着她,真是好笑了,做什么象准备抓奸一样看的这么紧。要不是她站在自己身边,走在街上,他一定不会认得这个就是他的嫡福晋。 没有多于的目光浪费在他的嫡福晋身上,顺着豪格的视线,多尔衮也看到了庄妃,嘴角轻挑了一下。找到说服他的方法了吗?何必这么费力,他主动点好了,反正跟她联手对大家都有好处。 嘶......谁?是谁在用X射线扫射她?苗喵喵忽然打了个机灵,一道凌厉的视线正在她背后狠狠的凌迟她。可以想象,那人今天回去,肯定会拿着把刀在缸沿上霍霍的磨的起劲。 这女人哪里好?浑身上下都是市井之气,穿了龙袍也不象皇帝。如果不是穿了福晋的朝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那个站在那里小动作不断的人,会跟自己是一样的身份。 换做平时,见到这样的女人她绝对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但是此刻她不止在意,还恨不得一脚把那女人给踹进姐姐的陵墓里,去给姐姐做伴。 “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不然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明明在认真听皇帝大爷念悼词的人,毫无预警的转头。 “我....我没有.....”有些心虚,有些害怕,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他的可怕。她不过是想想而已,那双刀一样的眼睛,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跟她说话,也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他的脸,她该听姐姐的话,绝对不能动情。但是面对这风华的绝代的人物,她怎能不动情,可他却让她身上打心底里冒着寒气。 那样一张冠世无双的容颜,那样一双漾着无尽笑意的深邃眼眸,那样比春风更暖的语气,却说着最无情,最冷酷,最残忍的话。为的是别的女人。 “没有最好,告诉你姐姐,爷我决定跟她联手了。让她别浪费时间再去做些无聊的事儿”转回头,把轻蔑,不屑统统藏到眼底,重新聆听着皇帝大爷哀痛欲绝的男声诗朗诵。 瞧瞧八哥这副脆弱的样子,比他预想的还要糟。想不到庄妃还真下的去手,要不是云儿,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身上去。几句话,几个物件而已,就弄的皇上后悔愧疚的食不下咽,夜夜难眠,原本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是越来越糟。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他不少时间。 “你干吗?”看看身旁一个劲跺脚的人,豪格眉头一皱,她就不能老实一会,给皇阿玛一个面子? “我想上茅房”早上吃粥吃多了,靠靠滴~~谁知道皇帝大爷的诗朗诵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她已经尽量再忍了,不过看情形,皇帝大爷正在兴头上,一时半会儿是甭想走人了。天啊难道她会成为史上第一个给尿憋死的大活人吗! “懒驴上磨屎尿多”冷哼一声,豪格瞥了一眼前面正锤胸顿足,涕泪横流的皇阿玛一眼,拉着苗喵喵的手,一点一点往后蹭。 “你确定你是王爷?”幸亏他们是站在中间靠后一点的位置,而大部分人又都被皇帝大爷激情的演说给吸引去视线,他们才得以顺利潜伏到队伍的大后方。但是这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妈的,鄙视他! “废话真多,还不快去”皇家的墓地自然是占地广阔,所以树林草丛随处可见,以最快的速度带她来到无人的一处树丛边。 “你先回去吧”松开他的手,苗喵喵以极端怪异的姿势,就象夹着蛋的老母鸡一样,蹦到树丛后。 回去?然后让她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墓园里乱窜,最后实在找不到人了就开始鬼叫?然后皇阿玛非常高兴的冲着她挥挥手,她从此以后就可以在这里长眠了? 纂着刚才牵过她的手,豪格快步走出十几步,站在一株松树下等人。如果旁边有人在,一定会惊讶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他在笑,这个冷得象冰一样的人,在盯着自己的手笑,而且笑的特别暧昧,很难不让人想这手刚刚干过什么了! “我没眼花吧,你居然在笑耶!呃......你笑起来很好看,但是请来个正常的笑容给我,谢谢” 解决完急切的生理需要,苗喵喵迈着方步走出来。如果这会儿有人问,世界上最让人舒服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她一定会回答,上完厕所后! 不过一出树丛就傻眼了,东南西北好象都长的一个样!慌忙寻找传说中的北面,就看到松树下站着的人,提着的心放下来,这家伙还真了解她。笑眯眯的跑过去,准备好好夸奖他一下,却被他脸上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这个是她认识的豪格吗?不是克隆出来逗她玩的吧,他居然在笑耶!上扬的嘴角融化了脸上的冰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明朗了很多,年轻了很多。等....等等....他那是什么眼神?明显跟他的上扬的嘴角不搭,怎么看怎么象个变态狂! “你眼花了”眨眼间,整张脸再找不到一丝叫做笑的表情,比四川变脸还快。 嘶.....谁......是谁又在用X射线疯狂的对她进行扫射?她今天是不是霉运当头,老是要被某某无名氏给暗杀!她不能不反抗了,她要用她的超强激光把无名氏给烧糊了! “......”你那什么眼神?堪比雷达的视线四处扫荡,终于发现某某无名氏。呃?小多? “......”你看到的眼神!视线下扫,扫到两只紧握的手,再慢慢上移对上她的眼睛。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无名的火在心头蹿,但是嘴角的笑越来越温柔。丫头,想移情别恋了吗! “......”误会,绝对是误会,那个是友谊的桥梁!顺着多尔衮的视线苗喵喵看到让她成为墙外小红花的证据,猛的甩开豪格的手。 “.......”回去后洗十遍手!眯起眼睛,警告意味十足。很明显,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小心他派杀手垛了她的爪子。 “......”二十遍行了吧,哈哈,跟她耍狠,不晓得她混什么颜色的吗,黑色耶!不过她家小多就算把他自己的手剁下来,也不会剁她的爪子一下下滴。 “......”真拿你没办法,下次不许了知不知道。见她点点头,多尔衮满意的收回视线,因为皇帝大爷终于成功的再次昏过去。一时间大家忙成一团,他也就没机会再和她眉来眼去一番,皇帝大爷都歇菜了,自然大家也就可以暗暗的欢呼一下。 “回吧”没有再去拉苗喵喵的手,豪格扔下两字后,转身就走。他知道,就算他去拉她的手,她也不会再给他拉了,虽然她与十四叔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他很羡慕十四叔,那种眼波与眼波间传递的默契,是他这辈子都体会不到的了。但是,那又如何,他只要时常能看见她就好了,所以他不会放手,打死都不会放手! 扫墓活动以皇帝大爷昏倒结束,也算是圆满的落下了帷幕,估计也只有苗喵喵是这样想的。因为在这次活动中,她与小多站在同一处地方的时间打破了以往的记录,是最长的一次。 万岁!欢呼~!终于破记录了,她强烈要求这样的活动以后要多多举办! 最后的家宴 自从拜祭过宸妃回来,苗喵喵就热切的期盼着下一次活动的到来,最好皇帝大爷能把这样的活动一直开展下去,一个月来上那么一回。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可能是皇帝大爷想用工作麻痹自己,也可能是怕睹物思人。总之,在苗喵喵为着下次的活动数着手指头的时候,皇帝大爷收拾收拾,拍拍屁股上战场去了。 连带着把多尔衮,豪格,多铎......等等吧,都给划拉走了。于是某人的怨气在整个王府四处弥漫。 好容易盼到九月宸妃的周年,心想这回皇帝大爷该回来吧?是回来了,也是去祭奠宸妃了,但是跟她没一毛钱的关系。人家是带着后妃去的,而她家小多依然远在天边。 美好的愿望被皇帝大爷噼里啪啦打的粉碎,某人极度狰狞的冲着墓园方向发出霹雳无敌的诅咒。皇帝老头,你他妈的死过去算了! 当天皇帝大爷是被人给抬回宫的,原因是悲伤过度,昏死过。,虽然跟诅咒的内容有点出入,但好歹也在死过去的范围内,。某个怨气冲天的人,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不过据估计,人家确实是十分想念宸妃,跟她的诅咒一点关系都没有! “额娘,斯文,斯文”又是一年除夕到,皇室的家宴也还是俗的摆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已经八岁,隐见优雅与稳重的富绶提醒着在那边狼吞虎咽的人。 “斯文能当饭吃?”不屑的白了一眼富绶,这小子,越来越事儿多了,。但是还是乖乖的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相,免得被这小子给念到耳朵痛。 “其实额娘斯文不斯文,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我是担心额娘不习惯别人盯着你看不是,只要额娘不介意,你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反正我是不介意被人笑话。就算有人说额娘一点福晋的样子都没有,我也不会不开心。哪怕有人说额娘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做皇家的媳妇,我也不会觉得难过,如果有人说......” 大眼睛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富绶面无表情的开始他的思想教育工作。唉......谁叫他非常喜欢这个额娘呢,容不得别人说她半点不好,就算是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行。所以只好努力帮她改正缺点了。 “停...停..我斯文,斯文”赶紧规规矩矩的坐好,跟所有贵妇一样,做作的拿起小银匙,翘起兰花指,慢慢的舀了一勺汤,慢慢的送进嘴里,再慢慢的咽下去。尽量不制造不该出现的噪音。 妈的,这样能吃饱才怪了!但是她宁愿饿着肚子回府里当耗子,也不要被这小子给念到吐血! “皇上,这是臣妾给您的礼物,往年姐姐在的时候都是姐姐替我们大家伙儿送,今年臣妾也不好再偷懒。虽说这绣工不及姐姐半点,但是也算是替姐姐尽了份儿心了” 宸妃惯坐的位置上,如今换成了另一个女子。没有宸妃的柔弱娇柔,多了份明艳妩媚。许是瞧见皇太极的心情不是那么的好,想给他转换一下心情吧,打怀里拿出块帕子送过去。 “皇后,朕不舒服,先回了”看着鸳鸯戏水的大红锦帕,够喜庆,够有心,真是有心到家了,让他打心眼儿里痛出来。皇太极推开那块刺的心生疼的帕子,一甩袖子走人了。 啧啧.....这麟趾宫的懿靖大贵妃还真不会看脸色,在这么个团圆的时候,偏偏捡皇帝大爷的痛处踩,哈哈变脸了。但是谁叫这死老头大过年的也不让小多回来,所以踩吧踩吧,踩死他最好! 一直用被抄家灭族的民族仇恨眼神,死瞪着皇帝大爷的人,满怀感激的看了看僵在座位上的懿靖大贵妃。姐们你真是我的偶像! “额娘,你不觉得烫吗?”眼睁睁看着额娘在刚端上来的那道热汤里舀了一下,看都没看一眼就送进嘴里,富绶惊讶的睁大眼睛。他只知道额娘脸皮够厚,怎么嘴巴里面也一样吗? “呼....啊...啊...烫死我了...臭小子,怎么才告诉我”两手齐动,冲着张着大嘴里伸出老长舌头猛扇风,完蛋了,她的舌头应该烫熟了吧。 这么披沥扑腾的一折腾,苗喵喵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成为焦点中的焦点。许多人小小声的笑着看她狼狈的在那边手舞足蹈,给大家提前来个饭后的余兴表演。呜呜呜.....皇室人情薄如纸果然是真的,一个一个都是一副看戏的嘴脸,当她在耍猴戏吗。 “肃亲王福晋快跟奴婢去上药”就在苗喵喵感叹人情冷暖的时候,一个宫女来到她身边,对她福了个身后,引领着她走出清宁宫大殿。 “别装了,还不快把舌头收回去”来到偏殿,把蜡烛点亮后,宫女一改拘谨卑微的形象,冲着还在那边吐着舌头四下打量的人轻笑道。 喵喵看着是个单纯急噪的人,实际上心思细腻的与自己不相上下,打一进门,喵喵就认出她了,却在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后,就恢复正常。 她会烫到舌头,根本就是故意的!而自己猜,她根本就没舀什么汤,不过银匙在汤里涮了一下而已,由于动作太快,没人发现罢了。造出这么轰动的效果,无非就是想单独和自己说话,只是她怎么知道皇后一定会叫自己过来带她去上药呢? “果然是你呀,云儿,好好的大学士府不呆,跑来宫里混个什么劲儿”咻的把舌头给缩回去,嘿嘿戏演上瘾了,一时忘了,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过云儿的眼睛。 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咔嚓就是一口,谁管是不是皇后娘娘的东西,她又不会挨个数。就算数了也拉不下脸来怪她,谁叫她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这就是她笃定会是云儿来照看她的原因了。瞧云儿站的离皇后那么近,肯定是皇后最贴身的丫头。为了让大家伙都看到皇后娘娘我爱人人的伟大,自然会派最贴身的人来照顾伤患。多伟大的母爱啊,呿.....累不累啊她。 “你当我愿意啊,还不是为了你”原本就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人,自然是挨着什么人就变什么样。跟喵喵在一起的时候,慕容云也是很活泼,白了她一眼,扔过一块帕子,快点把你的猪嘴擦一下啦。 “啧啧....这个眼神非常不适合你,我不记得我有说过希望云儿去做宫女的话。难道是某次做梦的时候说的,然后不小心被你听到?你就为了达成我的梦想,毅然跳进火坑了?哦,云儿,我好感动” 抓过帕子胡乱的抹了一下嘴角边的果汁,开始发挥她超烂的想象力,自行演绎出一场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的戏码。末了还冲慕容云抛了个飞吻。 “想的美,我才没那闲工夫去听你说梦话。”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死丫头,装什么糊涂,又没怪她的意思,用不着在那边愧疚,帮她就等于帮自己不是。 真当她慕容云是观音再世啊,没好处的事儿自己才不会做呢。在喵喵面前,慕容云从来都不隐藏自己的阴暗面,因为这死丫头比她还阴呢,大家谁也不用笑话谁。 “你这人真没趣儿”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女性的就更是屈指可数,除了睿亲王府的锦月好象就没别人了。 她是真的想把云儿当成好朋友,但她也知道,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她们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也不过是因为小多和范先生的缘故,实际上云儿一直是把她当成最扎眼的一根刺。 “这场争斗是势在必行,你还是想想怎么甩开那个小鬼,免得到时候一时不忍,坏了十四爷的大事儿”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呆在这种阴冷阴冷的鬼地方。所以死丫头最好赶快把那条[尾巴]给剪断了。 “这么快吗?我怎么瞧不出来”以前她老是埋怨小多动作慢,常常趴在被窝里猛戳小小多的脑门骂他是在乌龟爬。 如今有人告诉她,快了快了你的小多马上就要来接你了,她忽然间还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皇帝大爷虽说是精神不大好,可身子骨也还算硬朗,怎么能让底下的人乱折腾呢? “你是瞧不出来,还是不想去瞧,没准儿这次家宴就是你最后的一餐。实际上你那个肃亲王也没闲着不是。这会儿是都在外面,京里瞧着是风平浪静的,等二月他们都回京了,这底下的浪,指不定掀起多高呢” 虽说宫里面瞒的那叫一个严实,但别忘了,她可是皇后身边的人。除了皇上跟皇后在床上的时候她不在,什么消息能瞒的过她?御医的一个眼色,她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那些年在青楼,别的本事没长,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却精进神速。 “恶,干吗说的这么恐怖,我怎么觉得你描述的是死刑犯的待遇”这女人,干吗老揭她的底儿。虽说这场争斗是皇帝大爷埋下的导火索,但真正的祸首是她苗喵喵。 如果她没穿来这里,小多依然过他悠闲的日子,时不时的装个病。宸妃会见到皇上,皇上赶的及陪她最后一程,就不需要这么后悔,这么难过,这么痛,那就在接茬多在位几年,然后传位给豪格。一切残酷,冷漠,抹杀亲情的争斗就都不会发生。 唉......说来她也算是个祸水了,这个荣誉她还真不大愿意往身上揽。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啊~~~呜呜呜,难怪云儿要说是她的最后一餐,真是红颜薄命啊! “回去吧,不然会被人怀疑的”看看她多变的脸,就知道又在那么自己编剧情呢,真受不了这死丫头。多说无益,想传递的消息都告诉给她了,还是早点离开这个精神异常的人吧。 咦咦!!这位观众很没有职业道德耶,人家都还没演完的说,起码还要再做出个我是历史大罪人悔恨自卑表情,演出才算圆满结束嘛!怎么能在她表演的正起劲儿的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呢,这样很伤她的自尊心耶! 非常不满意慕容云的不合作,苗喵喵一路在她身后做着鬼脸。哼哼,下次要是还这么不甩她苗大影后,她就跑去范先生那里搞破坏。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大殿,酒席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慕容云敛容低首站回皇后身旁。 因为皇帝大爷的缺席,守岁也就没那么多的讲究,况且皇后也一样没什么心情,就默许了大家都各自打道回府自个儿守自个儿的岁去吧。 随着大家伙走出清宁殿,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几个贝勒福晋,牵着富绶的手紧了紧。不过是少了个人而已,情形就与往年大不一样,倘若再少一个人,就当真会变的翻天覆地。这些人会想到明年的家宴主位上,没准儿就换了人去坐了吗? 崇德八年二月,多尔衮,豪格还京。这回是回了,但是却不象慕容云所说有什么动作,大家还是过着以往的日子,各忙各的。别说浪了,连点水纹都没有,平静的让苗喵喵觉得慕容云年三十儿时跟她说的那些个话,是存心跟她逗闷子玩呢。 直到八月的一天,大半夜的,豪格脸色极差的匆匆的入宫去了,平静的水面再藏不住底下的湍急暗流。 崇德八年(1643)八月九日亥时,皇太极于清宁宫无疾崩。年五十有二,在位十七年。九月壬子,葬昭陵。冬十月丁卯,上尊谥曰应天兴国弘德彰武宽温仁圣睿孝文皇帝,庙号太宗。一场政权斗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两个人的战争1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逝去。但唯一能造成一些人恐慌,一些人紧张,一些人蠢蠢欲动,一些人静观其变的,这种让所有人都异常关注的死亡,就一定是皇帝的死亡。尤其是没有确定皇位继承人的皇帝的死亡。 此刻崇正殿的正房里停着的便是这样牵动整个朝野局势的一具遗体。清太宗,爱新觉罗.皇太极。 他的死会让全大清的子民为他穿白带孝,举国致丧。会让附属的蒙古各部以及朝鲜国派使节前来吊唁,可谓是一人死万人泣。 但真正伤心的有几个人呢?有谁会对他念念不忘?有谁会午夜梦回泪已湿巾?又有谁会见到与他有关的东西就愁肠百转?后宫那些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吗?还是此刻在书房里与众人议事的豪格? 分了N多份的爱能让几个女人把他刻上心版?掌握了一生的权势,又会让几个孩子拥有过父爱?假如他不是皇帝,又会有几个人知道他曾来这世上一遭? 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恐怕也只有独自走上黄泉路的他自己最清楚了吧。 “额娘,如果阿玛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了”坐在苗喵喵怀里的富绶看了眼书房的方向说道。 睡的正香的时候忽然被府里的杂乱脚步声惊醒。推门出来,看到好些个行色匆匆的人走进阿玛的书房。 皇室的孩子都有敏锐的神经,马上就知道出大事儿了。看到额娘的房里还亮着灯就跑过来问,原来是皇爷爷驾崩,知道这个消息富绶最先想到的却是这个。 “你希望你阿玛做皇帝吗?”皇上驾崩在富绶看来是个好消息吧,眼角眉梢没有一丝的哀伤,反倒是透着股子兴奋劲儿。也许这个消息对很多人来讲都是好消息,包括她自己。 然而她却高兴不起来,不是为皇太极悲哀,是心疼她的小多。如果没有她,小多还需要卷入这样的争斗中吗?他会悠闲的站在是非外,笑看朝野中的风起云涌。他会在这样人人开始自危的夜晚,蒙上被子睡个好觉。看着人影纷错的书房,苗喵喵有些落寞问道。 也许小多现在也象豪格一样,忙着和许多人讨论着原本他并不关心的事儿,以后的每一天也许都会是这样。当权利握在手中的时候只会让他越来越忙,就算再回到他身边他们也过不回原来的日子了。 “嗯,这样就谁也抢不走额娘了”搂紧苗喵喵的脖子富绶把头枕到她的肩膀上。皇爷爷死了,再没人能压的住可以抢走额娘的那个人。打从额娘进府起,他和阿玛都知道这个事实。 新婚夜就溜出去,脖子上永远挂着一个人的小玉像,这些都说明额娘的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如果不能坐上龙椅,他们早晚都会失去她。 “那如果额娘不想做皇后呢?”不要再多一个说是为她才去做皇帝的人了,她并不想做皇后啊。 她只想象以前一样做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小丫头。可以顶着鸟窝头跟大家一起去抢饭吃,可以搂着翠花满草地打滚,可以跳到小多的背上耍赖让他背,就这样简单的快乐着就好。 豪格想做皇帝关她什么事儿,没有她历史就可以改变了吗?不要再把这顶帽子强扣到她的头上,这样的帽子小多已经送给她一顶了,她觉得她的脖子都快给压断了,这帽子太沉。 “不管你想不想,如果阿玛做了皇帝你就非得是皇后不可”紧搂着她的手瞬间松开,大眼睛冷冷的看了看她,富绶扔下一句话后转身迅速的走掉。 他不要再听额娘说这样的话,究竟还要阿玛怎么做还要他怎么做?难道这么长时间,就没有让她有一点舍不下吗? 这小子吃错药了是吧,跟她发的哪门子脾气?她也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嘛。她还不知道他阿玛的性子吗?她不过就是不满意有人举着一切为了爱情的条幅,跑去争夺自己想坐的不得了的位置罢了。她哪有那么大的魅力。 说不准,他阿玛一坐上皇位第一个就把她打到冷宫去,到时候别说皇后了,黄鼠狼都当不上了。 “大阿哥,先皇没有留下遗诏,也没有留下新皇是如何地选举的话。依下官猜想,该是遵照先祖定下的由八大和硕贝勒共同商议的规矩办。如今这八大和硕贝勒已经废除,明儿的会议该是和硕亲王与和硕郡王共同商议” 听到先皇驾崩的消息,索尼、鳌拜、图赖、图尔格、拜音图、何洛会、谭泰、冷僧机这八个两黄旗中的杰出人物,带领着好几十个也是三旗的各个牛录的首领,第一时间赶到肃亲王府。说话的这位就是八个人其一个--何洛会。 “大阿哥?大阿哥?”何洛会叨咕完了等着豪格做指示,等了半天人家也没动静。心说这大阿哥还真是处变不惊,沉的住气,的确是当皇帝的料。 正美呢,旁边的拜音图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又冲着豪格那边驽了驽嘴。意思是别美了,看仔细点,大阿哥那是沉思呢吗?何洛会仔细那么一看差点没气抽了,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位爷居然在发呆。 “嗯?哦,你继续”敷衍的应了一句又回过头盯着那扇还亮着灯的窗子去了。这么晚了还没睡,在忧虑皇位争夺的结果吧。 何必呢,就算十四叔做了皇帝又怎样?只要自己不放手,十四叔又能如何。贬他?绌他宗籍?大不了带着她回两黄旗的驻地好了,这样也许她还会慢慢忘了十四叔呢。 “大阿哥,您该明白,这不光是您自个儿的事儿,还关系到两黄旗的众多弟兄,要慎之又慎啊” 继续?就他那副明显神游太虚去了的呆样,还继续个屁啊。武将出身的鳌拜带着七分小心三分不满,嗓音洪亮的说道。 “你们这么为两黄旗着想还真是让本王感动。瞧着你们就跟亲兄弟似的本王更觉得欣慰啊”收回视线瞧了一眼在坐的诸位官员,豪格话带讥诮的说道。 这么尽心真是为了两黄旗吗?天知道他们的真心有几分。不过是怕两黄旗的势力给削弱连带着他们自己也跟着倒霉罢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的很,这场争夺皇位的战争无非就是十四叔与自己两个人的战争。 “既然大阿哥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就歃血为盟!”很显然,因为豪格惯有的平板冰冷语气,谁也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之意,还当是豪格暗示他们要结成联盟全力支持他。素来圆滑的索尼马上站出来振臂高呼一下,以博得主子的欢欣。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既然索尼带头倡议,其他的人当然也就跟着响应。一只茶碗,一杯清水,八个人,八滴血,虽然是临时起意,弄的也还真象那么回事儿。 豪格冷眼看着他们表演差点没笑出声。这种虚伪的为利益而结成的联盟有多稳固,大家心里头各自有数。何必弄的这么认真呢,意思一下就算了,比如一人吐口口水就好了嘛。 “大阿哥放心,我们兄弟誓死支持您”一人一口饮罢杯中水,拜音图代表大家伙表了决心。一个一个都是满脸的豪气干云。至于心里怎么盘算就不得而知了。 “光你们是不够的,想赢就要争取得到其他人的支持”看着他们就心烦,豪格决定把他们给支走算了。自己想做皇帝吗?想!但是如果做了皇帝恐怕是这辈子都无法得到她,那他不做又何妨。 若是皇阿玛泉下有知,看到他的儿子为一个女人就放弃江山一定会气的蹦起来吧。也好,总算有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样了不是。 “下官等知道该怎么做了”书房里的人统统站起身。接收到主子的提示,几个人马上告辞,准备开始他们的拉票行动。 两红旗那边是没什么戏了。礼亲王代善是老好人,什么时候都是和稀泥的主儿,估计是两边都不会支持。颖郡王阿达礼则是站在多尔衮一边的。现在关键是镶蓝旗的济尔哈朗站在哪边。所以这些人匆匆离开肃亲王府后直接就去了郑亲王府。 但是结果不是很让人满意。想也知道济尔哈朗是个老狐狸,两边的形式看的非常清楚。这八个人到了济尔哈朗家,济尔哈朗对他们热情寒喧之后,表示会支持皇上的儿子,你们放心,不过呢,还要争取多尔衮的同意。 无功而返的几个人心里开始了另一番盘算。他们要保住的是两黄旗的势力,只要是皇子阿哥做皇帝他们的目的就算达到了不是。 为利益而结成的联盟是最容易破裂的,豪格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好在他并不是非当皇帝不可。 所以在不久的以后虽然遭到了背叛,也没多大的愤怒或者委屈什么的。人嘛,都是为自己,他不也一样,否则以他的个性,皇位真的坐不上吗? 鳌拜他们在肃亲王府这边折腾忙乎,阿济格,多铎自然也不能让多尔衮的睿亲王府消停。带着两白旗的所有官员,将领,骨干精英们也跑来开会了。 其中还有两黄旗的官员,两蓝旗的官员和颖郡王阿达礼,场面跟肃亲王府那边差不了多少。 “哥,等了这么久,你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赢”那边歃血为盟,这边跪地请命。呼呼拉拉一个挨一个都给多尔衮跪下了,包括比多尔衮大了好几岁的阿济格。 豪格那边是因利益而结盟,多尔衮这边却都是真心拥戴他的人,光这一点,就已经赢了豪格。在加上他现在已经是四旗在握,怎么看皇位都是他的。 “我当然会赢”抿唇轻笑,多尔衮抬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何必这样呢,他早有打算了。别说是跪下,就算是磕头也没用,他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主导这场战争的结果。 “哥,我们是说你一定要做皇帝,不是赢了就完事儿的”打从知道哥哥跟庄妃联手起,多铎就十分不满。 他不相信哥哥看不出来,庄妃跟他联手无非是想自己的儿子做皇帝,这样的人不是助力是祸害。除非他不想做皇帝,哥哥不想抢回那丫头了吗?不坐上皇位他抢的回来吗?他究竟想让那丫头等多久! “小十五,信不过我吗?”他当然明白为什么多铎执意要他坐上皇位,但是小十五有没有想过,那丫头愿不愿意做皇后呢。 他想她宁愿只是睿亲王府里的一个野丫头,那他做了皇帝,抢回了她也不过是困她于牢笼罢了。他的目的是把心爱的人抢回来,可不是把心爱的人给困在一个华丽的笼子里。 他不会去做皇帝,那原本就不是他想坐的位置。他也不会让豪格坐上皇位,这是他与豪格两个人的战争,是为了一个女子战争。胜利的最终会是他,因为皇位上坐着的人必然是站在他一边的。 扬着自信的微笑多尔衮堵住多铎的嘴巴。但是太过自信有时候往往看不到潜在的阻困,错过了这一次机会,他与她一等就是五年。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今天的多尔衮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十四弟,现在可是咱们当仁不让的时候,你可别心软啊”这个阿济格是莽撞出了名儿的,十分不得皇太极的喜欢。因此很多时候都被皇太极踢到外面打仗去了,免得留在京里碍眼。自然也就不清楚多尔衮与豪格之间究竟是在争什么。只当是多尔衮念着叔侄的情分,不肯出手。 “十二哥带兵这么些年,不清楚什么叫以不变应万变吗?现在的形式可谓是一触即发,太过急进随时有发生混战、发生内讧的危险,一切都还言之尚早。大家都回吧,我自个儿心里有数,明儿崇正殿上自有分晓” 一席话堵了所有人的嘴巴,多铎明知道他这些话都是敷衍大家的,却又找不出反驳的词儿,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其他人听多尔衮这么一分析,也知道形势的紧张。就如多尔衮所言,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一切都还要视明儿的商议情况而定。大半夜了都累的要死,再耗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遂都起身告退了。 “哥,我希望你记得,还有个人在等着你呢,别让她失望”多铎是最后一个走出书房的人,踏出门口前,多铎没回头,背对着多尔衮沉沉的说道。 “省得了”淡淡应了一句,多尔衮慢慢合上双眸。半晌,听到关门声和脚步远去的声音,轻吐一口气,没人比他更紧张这场战争的结果。 三年多了,他只能在梦里拥着她的,在梦里感受她的气息,这样的痛苦,这样刻骨的相思要他如何去忘?小十五还真是多虑了。 东方渐渐泛起了霞光,暗灰色的天空开始逐渐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一个人的死亡,带来两个人的战争,就只因为某一年这个人埋下了一根导火索。当时的精心算计,造成了死后朝野的紧张局势,也成就了一个女人青史留名的伟绩。 两个人的战争2 天就快亮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已经在崇正殿上演了吧。满朝的文武和天下的百姓抱着怎样的心情在期待着谁胜谁负呢? 不管他们的心情如何,最焦急,最不安,最难以平静的应该就是两个女。同一片天空下,不同屋檐下的两个女人,在这一天都早早的起床了,同时望着窗外还不甚明亮的天空出神。尽管她们关心结局的原因不一样,但这结果却同时左右着她们以后的命运。 “额娘,昨儿夜里,对不起”轻轻的推开房门,走到双手托腮望着窗外出神的人身边。顺着她的视线跟着看向窗外。模模糊糊的庭院看不太真切,不明白额娘为什么看的这么出神?收回视线,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富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道。 “嗯?哦,臭小子,知道就好,下次再那么生额娘的气,额娘就哭给你看”抛开纷飞的思绪,苗喵喵拉过富绶,拿起桌子上梳子,解下他辫子尾端的流苏,轻柔的给他梳理发辫。 不管今天的结果如何,这孩子都是她真心去疼的,她不愿意让心里的沉闷影响到他的心情。 “额娘刚才在看什么?”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有一句,没一句的跟额娘闲聊。 他最喜欢额娘给他梳辫子了。温柔的疼爱随着缓缓移动的梳子,轻轻抚过发梢的指尖传递到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的心给叫做幸福的东西塞的满满的。 “额娘在等着看日出”眼睛没眨,瞎话说的顺口。日出?天晓得在高墙大院中,朝阳得从那个方向出来,才能让她看的见。 在乌黑柔顺的发辫尾端从新系上鹅黄色的流苏后,苗喵喵把已经开始点头的富绶抱起来放到床上,轻轻的拍抚他的背,这孩子,起这么早做什。 直到富绶发出细微的鼾声,苗喵喵才停下手。扯过被子细心的给他盖好后,准备继续去窗边等她的日出。刚起身,发觉衣摆被人轻扯着,低头一看,富绶的眉头皱了一下,纂着她衣襟的手更紧了。 臭小子,起这么早是怕她偷偷跑掉吗,替他阿玛盯着她来了吗?慢慢的掰开他的小手,塞了块帕子进去。 傻小子,她要是想偷偷的走,早八百年前就走了,还轮的到他来盯着。走回到窗边,看着已经泛白的天空,夜晚的黑暗总有个尽头,等待也快要到尽头了,而她那些单纯的快乐似乎也是离她越来越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眉头开始经常的打结。。她眼里的无畏消失了,她冲动的个性冷却了,这是一种心境的成长,还是一种被环境的同化?她已经分不清楚,而不管是什么,她都再找不回崇德三年初来时的那个她了。 永福宫里,同样有人在天还灰着的时候就开始盯着它看。今天后,她的儿子也许可以拥有大清的江山,以后会成为一代圣祖。也许只能庸庸碌碌,无为一生。 翔凤楼阻隔了前庭与后宫,也切断了她代儿子踏上战场的路。只希望她的盟友不会临时变卦,只希望她没有算错那两个人的心思。 “格格,您不用太忧虑了,十四爷一向都不怎么热中名利”站在她身后的苏麻是她打娘家带过来的,从小就陪着她,她心里想什么,苏麻最清楚不过。 “苏麻可知先皇为什么封他为睿亲王?”收回远望的视线,看着床上熟睡的福临,庄妃不答反问。 “因为十四爷很聪明?”虽说格格的话她有十之八九能猜的透意思,但是,今儿格格把这个人尽皆知的事儿拿出来说,她还真就猜不到格格的意思。只能就字面上的理解回答了。 “聪明?聪明和睿智是不同的。聪明的人不一定睿智,而睿智的人,肯定都是绝顶聪明的人” 边说边走到床边,把福临踢开的被子又给拉好。回答的漫不经心,却道出了其中本质上的不同。 “奴婢愚钝了”格格说的跟绕口令似的,好象还很深奥,但她怎么听,怎么觉得两者没什么区别。 “这不怪你,多数人都认为两者相同,皆是赞扬有智慧的人。其实不然,聪明只是说一人较其他人头脑反应快一些,应变快一些。 而睿智,则是说一个人看的深远,见识渊博,看一点可解全局,行一步可转乾坤。你且说说,这两者哪一个更强”微笑的摇摇头,耐心的给苏麻解释。 就算在这种命运转折的时刻,就算心里有再多的忧虑,庄妃还依旧是四平八稳的不急不慌。她知道,就算她急,她慌,都无法去左右事情的发展和结局。 “当然是后者了,但是格格,就算十四爷是这样的人,他不是都已经答应您了吗?”她没有格格那般缜密的心思,她只知道,君子一诺千金。而在她眼里,十四爷是个君子。 “是啊,他已经答应我了。”握着福临睡梦中拉住她衣襟的手,又看了眼已经泛白的天空,庄妃喃喃自语的低声说道。 屋子里不再有说话的声音,苏麻悄悄的退出去,给她的格格张罗早膳去了。在这种时候,她能为格格做的也只有这些。 先皇封他睿亲王,是因为他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但这样的人,他的心思往往都是深不可测的。没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没人能料的准他究竟会怎么做,他答应过她什么吗? 确切的说,他没承诺过她什么,联手,不代表就一定是她想的那种联手。她唯一的筹码,就是肃亲王福晋与他之间的种种。她在赌,可以说是孤注一掷,赌在他心里,那个女子比江山更重要。 灰蒙蒙的天,就如同陆续进入崇政殿东厢房一些人的心情一样。不明朗的形势,让他们各自的心都吊在嗓子眼儿那扑腾。 最后进来的自然都是极具分量的老大级人物了。四亲王,三郡王,一行七人陆续走进东厢房,走在最后的是多尔衮。 跟那些脚步浮躁,挂着一双熊猫眼的人比,他的悠闲,他的清爽,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神采奕奕。 “索大人昨儿很辛苦吧,怎么样,商量出结果了”落在后面的多尔衮刚踏进门槛,就瞧见立在门边,一脸紧张的索尼等人。挑唇一笑,看了看他的熊猫眼讽笑道。 “先皇有嫡出皇子在,若立别人,两黄旗自然是不服气的”看了眼满面笑容,好似胜券在握的多尔衮一眼,索尼冷冷的回道,颇有他家主子的风范。只是这心里头更加的不安。 “好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笑容,多尔衮笑着吐出两个字儿,随后转身朝议会的位置走过去。脚步依然是快而不乱,悠闲又优雅。好象他不过是的来参加个茶话会似的,全无半点紧张。 看来,大家伙儿眼里,他始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呢。倘若知道他原本就不是为皇位来的,这索尼当是会后悔死把自己的心思给露出来吧。 看着多尔衮的背影,索尼心里开始犯嘀咕了。这么爽快?虽然他们一直没看出多尔衮有想做皇帝的意思,但实际上都认为他不过是在韬光养晦,伺机而动罢了。不然最近几年,怎么老是抢着出征,以前他可都是能躲就躲的,无非就是想多抢点功劳,以用来服众。今儿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弃? 这[好啊]俩字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好啊,咱们就走着瞧]?还是[好啊,有本事就反我一下试试看]?又或是[好啊,那你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越想心越惊,谁不知道睿亲王是战无不胜的,倘若真的打起来,别说他们八个,就算八十个,也斗不过他。脑门渗出一层冷汗,今儿可真是祸福旦夕间的时刻。 正想着,旁边有人推了他一下,扭头一看,是鳌拜,示意他赶紧进去,里面马上就要开始了。 七个人落座,却谁也不开口说话。豪格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好象上面开了朵大红花,让他惊奇的移不开视线。 阿达礼猛盯着他家那位上眼皮直跟下眼皮打架的爷爷,看能不能把他给盯的精神点。济尔哈朗更绝,不知打哪掏出本小册子看的津津有味。怎么说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做,他急个什么劲儿,谁爱主持就谁主持,他随大流就成了。 阿济格和多铎正暗自琢磨着,呆会儿该怎么个当仁不让法。就剩下满面淡笑的多尔衮没事儿干。其实他也没闲着,正欣赏诸位皇亲宗室,分量级的这些个人给他带来的娱乐表演。 他们不急,可外面的人急啊,就差跳着脚开骂了。一个一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这是没那胆儿,如果有那胆儿的话,肯定会直接冲进去,拎着几个人脖领子一顿乱晃,外加一长串怒吼,顺便再喷几下火,以表示他们已经急的冒烟了! “立皇子”终于有人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们就不明白了,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这些个人都能不当一回事儿?废话,要不怎么人家是亲王,你是奴才呢。 “鳌大人可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知道奴才两个字儿怎么写?可知道王字代表着什么?什么时候,这纲礼伦常让大人给改了呢?” 好象终于发现这屋里还有别人,多尔衮把亲切的目光投射给两个人。轻柔又客气的话语,让鳌拜和索尼俩人的脸跟霓虹灯似不停变换脸色,张了半天嘴,愣是回不上一个字儿。 “两位大人如果想参与商议,那咱们也乐得回去歇着。如果不想,就哪里凉快,哪里歇着去吧,免得跟着咱们着急上火的,多伤身体不是”还是一样让人听着就舒坦的柔和声音,只是眼里已经没有笑意,冷冷的看着两个人。 看了眼豪格,两个人一声不吭的退出去。第一次见到睿亲王的冰冷眼光,却让他们再也不想看第二次。 他的冰冷与大阿哥完全不同。大阿哥只是没温度,让人的身体觉得冷罢了,而睿亲王的冰冷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甚至还带着些血腥,让人浑身的血液都冻结,打心眼儿里觉得恐怖。 所以他们屁都不敢多放一个,生怕一点响动,都会让眼前的那个睿亲王大嘴一张,喀嚓把他们的脑袋给咬下来一样。 “礼亲王,论辈分儿,咱们是兄弟,但论年龄,您是最长的,所以,您来给开个头吧”看着鳌拜两个退出去后,多尔衮看向代善。嗬......还真打算置身事外怎么着,既然如此,由他做主持人最合适不过了,大家谁也别闲着。 “嗯,嗯?哦,我来开头?那好,都是自家人,就有什么说什么吧”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被点名儿了,代善睁眼瞧了瞧。自己成了焦点了,这样不好,赶紧扔出一句分散大家注意力的话,就接茬去迷糊了,这个主持人当的还真省事! “要这么说,就是非我十四哥莫属了。当年怎么回事儿,咱们也就不多说,俗话说的好,这风水轮流转,怎么着,也该转到我十四哥这儿了吧” 要怎么说,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呢,一笔写不出俩多字不是。多铎本就年轻气盛,再加上一心向着多尔衮,代善话音儿刚落,马上就蹦出来发言。 “小十五,你书都读到哪去了,不知道什么叫尊老敬贤吗?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多尔衮眉头略微轻蹙了一下,这孩子怎么老是这么性急。 还道是他变得沉稳了不少,结果一遇到大事儿,还是沉不住气。做不做皇帝在于自己怎么想,他再急也是没用不是。 “十四哥若不想做皇帝,那我来做,当初太祖遗诏里有我的名字,我做也没什么不妥”愣是没理会多尔衮那茬儿,多铎开始毛遂自荐。 那意思是,不管怎么说,这皇位也该是我们哥俩的,他也确实是这个意思。甭管谁做了皇帝,那丫头都抢得回来,他不明白为什么十四哥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握。 如果你不想抢回那丫头了,抱歉,我可想!上次我退让去成全你们,结果那丫头成了别人的老婆,这回我可不想让了,你不抢,我抢! “胡闹,太祖的遗诏里只有你的名字吗,别拿这个说事儿。倒是郑亲王,怎地不发一言呢”小十五,你就信我一回不成吗?我不争,自然有我的理由,你难道不了解那丫头的性子吗? 淡淡的瞥了一眼多铎,多尔衮把矛头直接指到郑亲王那里。现在他只需确定大家的意见,只要都想立皇子,那结果就已经定下一半了。 “我主张立皇子”老谋深算的济尔哈朗瞧了眼还在继续看自己靴子的豪格。既然人家的态度不明朗,那他也拣个模糊的答案给。 就自己的观察,多尔衮确实没有想做皇帝的打算,而他的话却又起着关键性的作用。他与豪格两个人素来就不怎么对盘,所以,咱还是别指名道姓了,反正立谁也立不到咱头上,我干吗去得罪人。 “那代善哥哥呢”看了眼撅着嘴巴的多铎,多尔衮忍住笑,转头问代善。小十五莽撞是莽撞,但若想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走,还真就少不了小十五莽撞一下。 “我主张立豪格”代善有代善的想法。当初先皇即位时,就是因为他的临阵倒戈,让十四错过皇位,而十四借着先皇的力量,已经把两红旗的实力削弱了很多。 如今多铎又提起当年的事儿,很显然是记恨着呢。如果这兄弟俩任何一个做了皇帝,那他的两红旗就根本没有立足之地,他当然不能自掘坟墓不是。 “别呀,要么立我们两个,要么就立您。您要是做皇帝,我给您跪着,皇上万岁!”接收到哥哥的视线,多铎马上蹦出来捣乱。 他不知道哥哥究竟为什么不想做皇帝,但是他相信哥哥掌握着全局。那样自信的微笑,那样成竹在胸的眼神,他决定听哥哥的,他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聪明的小十五,不愧是他的兄弟,对着多铎夸奖兼感谢的一笑,眼光落到一直默不做声的豪格身上。玩味的勾起嘴角,大阿哥动心了吗? 也难怪,任谁跟那丫头相处久了,都很难不去喜欢她,更何况他与那丫头天天见面呢。想到这儿,轻搭在扶手上的手加重了力道,随即又松开了。他信得过那丫头,这醋吃的还真是好没道理。 假如大阿哥动心了,就一定了解那丫头的个性,这皇位之争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具任何的吸引力了。看来事情会比想象中的顺利很多。 两个人的战争3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当事情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时就是个中立派。说他喜欢看戏也好,讲他不想趟混水也罢,总之就是尽量让自己越透明越好,最好大家都把他当成空气他才乐呢。 如果一不小心被点到名字就说一下心里的想法。但是会通过比较微弱的语气,来传达一下[其实我的话是屁话,你们可以不用理会]的意思。 不过,如果有人把火引到他身上去,他绝对会马上并且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因为他知道,这人是在逼的着他做决定,如果态度不明朗,那会被群起而攻之的肯定是自己。代善便是这么一种人。 “小十五,你要非问我意见,那我就主张立豪格”这次的声音是清晰的,语气是坚决的。 多铎说要立他做皇上,先皇五十多岁驾崩,立个六十多岁的人做皇帝,这事儿还真就新鲜大发了。摆明了就是非要他支持多尔衮啊。 当初他临阵倒戈,十四错失皇位。如今多铎支持他,意思就是,看吧,我都这么不记前嫌了,你这回可不许在倒别人那去了。 他才没那么傻冒儿呢!别看多铎这会儿不计较,等十四做了皇帝,第一个收拾的就是自己。他都这么老了,可禁不起折腾,还是选对自己有利的人吧。言罢白了多铎一眼,这可是你多铎逼着我非站豪格一边不可吧,怨不了我吧。 “阿达礼你呢,你倒是说说看”听代善这么一说,多铎有些急了。虽说他是客串闹场的,但可从来没想过砸场。现下这情形,十四哥的皇位还真就没准儿飞了,那他干脆出门找棵大树吊死算了。 “我,咳...咳...”阿达礼刚一出声,代善一眼看过去,剩下的话就都被卡住了。只好一个劲儿清嗓子,看能不能清出一个字俩字的。 形势一下来了个大逆转!豪格自己手里就三旗,在加上两红旗和一个镶蓝旗,六旗在手,大局已定啊。多铎猛的看向多尔衮,差点把脖子都给扭到,坏了,他这戏演过头了。 多尔衮单手撑着下巴,手肘支在一面的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还是勾着嘴角,笑的一派淡然。 仿佛这事儿怎么决定,都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压根就没看多铎在那边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豪格。这要是不知道的,还当是多尔衮有什么断袖之癖,看上豪格了呢。 豪格由始至终就没动过,一直就那头不抬,眼不睁的姿势。如今这眼瞅着马上皇位就是他的了,也没瞧见他把眼皮抬一下,给大家伙秀一下什么叫两眼放射出惊喜的光芒来。 依旧还是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就跟大家伙儿口中的豪格不是他一样。这反应也太让某几个人失望了。 他不说话,多尔衮也不说话,他低头看着靴子,多尔衮笑着看他。真是诡异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象多尔衮正在调戏良家[妇男]。弄的这位[妇男]老大不好意思的只能低头躲着他。 看得众人同时恶寒了一下,猛甩头,摇掉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画面。但是这两位主角能不能吭一声,免得大家又联想到别处去啊! 十四叔是看穿了他会拒绝吗,他要拒绝吗?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面对只要他点个头,他就能坐上去位置,那个天下至尊的位置,他还要拒绝吗? 不用抬头豪格就知道,那道有些玩味,有些嘲讽的视线是谁投过来的。但是就算明知道十四叔在嘲讽他什么,他还是忍不住,为那曾经是他想要达成的心愿而动摇了。 有些狼狈的动了一下身子,想避开那道明显写着[你不配拥有她]的视线,触到了腰间系着的一个平安符。 “呐,别说我这个做朋友的不关心你,给你求的。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凡事都要小心知道吗?尤其是打仗这码子事,永远站在人群里,绝对会是最安全的,别傻子一样往前冲。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吧,别以为飞的高就美,那些烧家雀,多半都是飞得高的” 清脆的声音好象就响在耳边。带着一脸灿如朝霞的笑,他的嫡福晋在他出征时,追到城外把这个小小纸符扔到他怀里。 虽然他知道,昨天她就托人把一个虽然粗糙,但是她亲手绣制的锦囊送到睿亲王府去了,里面装着的也是一样的东西,但他还是在心里偷偷笑了很久。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她在为他的安危担忧了。 六个旗支持你又如何?真正打起来,两红旗会插手,还是镶蓝旗会插手?所以,无论你点不点头,结果都是一样的,你当不了皇帝。现在的战争不是因为皇位,聪明的肃亲王,大阿哥,你不会不清楚吧。 看到豪格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多尔衮朝豪格腰间扫了一眼,眼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什么都放不下的人,注定什么都得不到。 “既......”看到两个人互相对望,开始变本加厉的恶心大家,代善决定还是早找公布结果,他要回家!他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 “我福少德薄,你们还是另选高明吧”就在代善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一定不能让那两个人在持续升级恶心版本,决定早早收工,开口发言的时候,豪格把话给截过去。 不是为十四叔眼里的嘲讽,他知道,就算什么都放下,也不一定就能得到什么。但是如果不放下,他的嫡福晋绝对会收拾收拾,夹着小包找人私奔去。 而那个人这一次绝对会带着她跑的没有影。他坐拥天下又如何,没人分享的成就,只会让他寂寞一生罢了。 “哎呀,肃亲王啊,你这一辈子,大概就这一句话说的我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你还真就是福少德薄,还真就不该立你。问问在座的诸位,是不是都同意你的说法?!瞧吧,都同意,咱们呀,压根儿就没打算立你。来,先到一边歇着去吧” 没人想到豪格会拒绝,所以豪格的话,让他们都愣住了。最先回神儿的是多铎,被多尔衮一声轻笑给拉回来的,心里那个乐啊。也不知道这豪格今天出门的时候,是不是吃错药了,谁管呢,这个时候不踩我等待何时啊。 这个在皇太极面前都放肆的够可以的多铎,在这就更没人能管的了他,唯一能管的了他的人,还不开口。于是咻的一下蹦出来,狂踩几脚,光自己踩还不过瘾,还得拉着大家伙儿一起踩。 刚回过神儿的代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就跟着点了点头。实际上,脑袋里还在消化豪格的话呢,多铎在那边唧唧歪歪说的什么,根本就没经过他们大脑,纯粹是条件反射而已。 “先帝对我们不薄,今天咱们就得说出个子午卯酉来,如果不立皇子,我们今天就血溅崇政殿。” 多铎的话虽然够刻薄,但是豪格的性子是比较冰冷的,就算有气,脸上也没什么变化。也懒得跟多铎争论什么,光忙着继续在那边跟多尔衮对望,这也算是一场意志的较量吧。 豪格没出声,门外的两黄旗的人不干了。一看自己的主子受了委屈,马上跨前一步,豁出去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别人做了皇帝,他们也好不到哪去。 两黄旗的人一冲动,两白旗的人也不能闲着不是,这下好了,诸位总算盼到了争夺皇位该有的紧张形式。但是着现实跟梦想的差距还真是大,这种紧张可是代表着一触即发的内讧,血战,还是不要上演的好。 “若先皇泉下有知,定会为今天这样的场面痛心!八旗本是一家,如今却要兵戎相见!我老了,你们爱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吧,我都不会反对。” 代善一脸悲哀的扔下一句话,起身走了。十四啊十四,这就是你想要的那句话了吧,记得告诉我新皇是谁,我只管磕头就是。 临出门前代善又看了眼稳如泰山的多尔衮。才发现,这整个会议都是按照他的意思在走,事情发展到这步,也是他乐见的。他根本就不想做皇帝。 不然,以十四的睿智,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小十五说完那番话的后果,他只是不想豪格做皇帝。 唉.....他的心思究竟如何,自己也不想去猜了。既然他不想自己在接茬跟这儿支持豪格,那他走总成了吧。 “反正就是除了十四,我谁都不同意,话就放这儿”阿济格一甩袖子也走了。 他走可是走,跟代善可不一样。他是回去调集人马,说不了,咱就打,打服你算完事。不是想血溅崇政殿吗?爷我就成全你们。 阿济格虽说只是个武夫,但毕竟是带兵打仗的主儿,这点心眼儿还是有的。用不着谁来暗示。 七个走了俩了,这会还开不开啊,要不我也走得了,多铎看了看两黄旗的人。算了,有阿济格一人去调兵也就够了,他呀,还是在这看着点吧。有什么岔子,他还得接茬闹场。 而且他也得保护他十四哥!瞧那帮两黄旗的人,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没准儿这一时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暗中给他十四哥一刀,那就完啦。 “我说咱们这样吧,肃亲王说他不愿意为皇上,他说他福少德薄,大家也同意。但是呢,大家的意思又是非得立皇子不可,先皇有八个阿哥,除去豪格那七个,我看咱就立五岁的福临吧?睿亲王,您的意思呢?” 看了看正在怒目相向的黄白两旗,一直冷眼旁观,老谋深算的济尔哈朗说话了。这郑亲王的如意算盘可是打的劈啪三响。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情形下,多尔衮和豪格是都没戏了,唯有提出一个双方都认可的人,才能化解。现在咱提的这个小孩大家肯定都能接受,我还有了拥立之功。 “郑亲王一向深谋远虑,本王当然是没意见了,不过这福临年幼,尚不能处理政务,这样就由郑亲王和我两个人监国、辅政吧。等皇上大了以后再还政于他可好?” 事情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走了,可多尔衮脸上,依旧是淡然的,喜怒完全不形于色。让人看不透他究竟是原本就料定了这样的结果,还是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剩下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能做辅政王,济尔哈朗肯定是没意见。阿达礼不用说,总是墙头草一样。多铎看了哥哥一眼,也没言语。豪格是自己放弃的,也没必要看他的意思了。 如此,哪还有反对的意见?于是乎,皇位就这么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坐上去,大家伙也就散了会,各回各家。 两黄旗那些位也一样是欢欢喜喜把家还,两白旗这边也消了气儿。别看是皇子做皇位,但监国的可是咱们白旗,满天乌云就这么散了。 “大阿哥,有些宝贝,不是你能收藏得起的,不如就早点还给人家”人都走没了,多尔衮没动,豪格也没动。 表面上看,多尔滚跟豪格都是输家,许多人期待的两虎相斗没有上演,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皇位给大甩卖了。 但实际上呢,皇位之争不过是两个人正式较量前的一个插曲罢了。因为他们要争,要夺,要保,要护的不是皇位,而是心里最珍爱的一个人。 “偏我喜欢的紧,无法忍痛割爱”面无表情说喜欢该是个什么情形呢?恶,感觉上象听冷笑话一样。 不过如果你看到豪格闪亮的黑眸,铁定就不会这么想。里面跳动着两簇小火苗,不明显,但对一个一向冰冷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了。 “别人宝贝你占了去,总会觉得心里不塌实吧。尤其稍一触及,那宝贝就扎的你满手的刺儿,或许哪天还会不小心给遗失了。那又何必非要自找罪受,整天担着份儿心不累吗?” 淡淡一笑,多尔衮一抖袍襟站起身。他原也没想过能在这里说服他直接就投降,不过心理战肯定要打的,起码在先机这一点上,他已经占了优势。瞧瞧豪格暗了一下的脸色,怎么样,踩到痛处了吧。 “不劳十四叔替我担心,我自然会小心看管好属于我的宝贝”冷冷的坚定声音由多尔衮背后飞过来,不大,却让多尔衮眉头紧蹙。 他比想象中要固执很多,假如时间拖的太久,他还真是有点担心那丫头会变节。随即又噗嗤一笑,若被那丫头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担心,肯定会一拳打到他胸口上,然后咧着大嘴,喷着吐沫星子问他有没有良心。太久没见她了吧,竟然开始担心了。 “笑,你还笑得出来,我就不明白,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把那丫头放在心上!”多尔衮走出崇政殿没几步,就看到靠在石栏上等他多铎。 本来就不怎么高兴,见到笑面如花的多尔衮就更是生气,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说道。 “就因为她在我心上,我才不做皇帝。小十五,那丫头如果能做皇后,野鸡也能成凤凰了”和多铎并肩朝宫门走过去,多尔衮并不介意多铎的白眼,依旧笑着说了句损人话。 “错,我觉得,那丫头如果能做皇后,那猴子绝对吓的不敢爬树了”终于明白哥哥的意思了,因为那丫头不想做皇后,所以他坚决不做皇帝。 野鸡宁愿自在的在山间丛林漫步,悠闲的不被所有人打扰,也不想做凤凰那样,只是任人膜拜而不能共同欢笑。只能永远是一个步调,一个姿势做它优雅高贵的百鸟之王,再高贵也没有同类,再优雅也依旧孤单。 “嘴巴越来越坏,该打”那丫头会失望吗?估计是高兴都来不及呢,这几日一直都在烦恼着吧,现在总算可以展颜了。就算他看不到她的笑脸,却也可以感受到她的开心,因为他们的默契早就已经溶入到彼此的血液中。 手指轻轻摩挲着收在袖子里的一张小纸笺,[小多,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但请别让我认不出你好吗?---你家孩儿她娘]。 “但是哥,你怎么知道郑亲王就一定会提福临?”这个问题憋了很久,难道哥哥会算命不成?不然怎么知道那样的情况一发生,一定会是福临即位呢。 “你真是越来越懒惰,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肯动脑想吗?祖宗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正宫的皇后,贵妃,妃子所出的阿哥才有资格,其他的侧妃,庶妃都是没资格的。 先皇虽有八子,但真正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无非就是永福宫庄妃的阿哥福临,和麟趾宫的懿靖大贵妃的阿哥,博果尔,你想他们会选谁?” 明摆着嘛,懿靖大贵妃毕竟嫁过两个男人,听着不好听不是。而庄妃十二岁就跟着先皇了,怎么说,这位母亲的形象,在老百姓眼里都是比较好的不是。郑亲王怎么可能不考虑这一点,再说博果尔才两岁,还不如五岁的福临呢。 “小十五,你记着,什么时候,那丫头都在我心里面,莫说三年,就算三十年,三百年,都是一样的”说着,走着,已经到了宫门口。多尔衮拉过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后,留下一句话,一抖缰绳,飞驰而去。 你又看出我的心思了,不过就是想想而已嘛,犯的着拿这话来挤兑我吗?你们情比金坚,你们天长地久,我就一个人蹲在墙角那憋屈着,还不准我偶尔想一下啊。 当时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我不是也替那丫头着急吗,而且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所以才想英勇一下,知道你们是比翼鸟了,我接茬回墙脚那憋屈就是。 冲着多尔衮远去背影做了个鬼脸,多铎笑呵呵的也上马回家了。那死丫头的眼光不错,挑了他十四哥这么一位死心眼儿的痴情种,他这份心还真是白操了,也好,总算彻底放心了不是。 两个人的战争4 皇位之争算是落下帷幕,虽说和大多数人预期的结果不同,但也还是皆大欢喜,算的上是圆满了。 这种消息对老百姓来讲没太大的反应,反正谁做皇帝都一样。只要能让咱们的日子太平一点,管你几岁,管你是谁,咱们都是没什么鸿图大志的人,继续安份过日子就成了。 但这个消息,对朝中百官来讲,可就非比寻常。关系着他们以后仕途之路要怎么走,这马屁要拍给谁头上的顶带花翎才能带的稳,甚至可能换个颜色来带一下。除了他们,当然还有两个人是最关心这个结果的,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额娘,阿玛没做成皇帝,你是不是就快离开这里了!”正在房里焦躁的转着圈,门被砰的一下撞开,富绶脸色臭臭的盯着苗喵喵。 八岁的小孩子,怎么少年老成,这遇到自己最在意的事儿,还都是小孩儿心性。饶是富绶小同学是个天才,可这思维方式总还是跳不脱幼稚和单一,因为没那么多历练嘛。 所以一根筋的觉得,只要阿玛做了皇帝,就能命令额娘不离开,毕竟这皇帝的话没人敢不听。也不想想,就他额娘那个性子,别说他阿玛当了皇帝,就是当了上帝,她都一样会嘴一撇,眼一眯,谁听你在放什么屁的当做耳边风。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小孩不是,所以不怪他想不到。 “哪里听来的谣言?诋毁老娘的清誉,我跟他没完”正转的过瘾,让富绶一道霹雳无敌震天吼给吓的一哆嗦,差点直接转到墙上去。 看看富绶堪比怨妇即将被甩的愤恨表情,苗喵喵咽了咽唾沫。这小子最近老盯着她做文章,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跑来兴师问罪,搞的她有点更年期提症状,老是莫名的烦躁。 然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一大堆小多会怎么抢回他的满清十大阴谋,再然后她就越瞧自己越象一个祸水。 为了避免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她决定先发制人,他会吼,她就不会了吗,她敢保证,她嗓门比他大多了。 “对不起,是我想多了”果然,世上掩饰心虚就要他大声,你比他还大声还真是条颠覆不败的真理。明明就说对了,被某只说谎不眨眼的猫一吼,马上气短的道歉。 “富绶,额娘告诉你,不管你阿玛是不是皇帝,额娘若想走,谁都拦不住知道吗?”拉过富绶,蹲下来点了点他的鼻尖。这败家孩子,红着眼眶,撅着小嘴儿的样儿,还真是让人心疼,忍不住就给他掏了心窝子。 “那额娘为什么不走?”眼睛哗的一下锃亮,额娘是喜欢阿玛了吧,不然皇帝都拦不住的主儿,怎么会理什么亲王不亲王的呢。 “额娘舍不得你啊”瞎话一句,免费奉送,请不要太感动。 为什么不走?笑话,她苗喵喵是什么人,怎么能偷偷摸摸的走?怎么能在还跟别人有夫妻的名分时就大摇大摆的走? 先不管外面会怎么传她,无非就是某女某女多淫荡,某女某女抛夫弃子之类的。这些在她来讲,根本就不在乎。 但是小多呢?小多会被传成奸夫,或者是不知廉耻等等......她的小多虽然很奸诈,但在她眼里可是个相当完美的男人,才不许别人去污蔑他,而且还是因为她。 她一定要维护好小多光芒万丈的美丽形象,所以,她会等。等到小多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八抬大轿,把她给抬回睿亲王府的那天。 “额娘别不好意思承认了,我说阿玛做不成皇帝,你脸色就一下子刷白,还说不喜欢阿玛?”手指刮了刮她的脸,富绶笑的那叫一个喜庆。 其实阿玛做不做皇帝,他一点也不关心,要不是因为额娘,他才不会守在门口等阿玛回来呢。要不他刚刚为什么那么爽快的就道歉了呢,因为他放心了嘛!笑着跑出去,他要告诉阿玛这个好消息!额娘,你放心好了,我绝对绝对不会笑你的。 “呃?”谁家的死小孩,拖出去毙了,怎么头脑这么简单,气死她了。她哪里有不好意思啊,她变脸是因为小多好不好。 这皇位就是这俩人的,不是豪格,就是小多。小多做了皇帝她没大哭一场,顺便再惨叫一声[天啊],就够憋屈的了,如今被这死小子一曲解,她就更憋屈。咦....等等,刚才那臭小子说豪格没做成皇帝吗? 她怎么不记得有听到过,呵呵,那就是说,小多做皇帝啦!这女人不虚荣,就不是真正的女人。 别人她不管,自己的男人做了皇帝,就算再不喜欢,郁闷一下后,还是会暗暗替他高兴的。不为他是皇帝,只为他是胜利者。 至于为什么不记得富绶有说过他阿玛做不成皇帝她就变脸了,答案是条件反射。 “别高兴的太早,那个人也同我一样”哗啦一大盆凉水浇下来,还带着冰茬儿。把某只正抿着嘴偷笑的猫给一下浇成呆鸟。豪格双眼闪着嘲讽走到她跟前。 她和富绶两个人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富绶跑出来见到他,刚要开口,就让他给打发走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和富绶有同样的想法,但是仔细一想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以她的性子,如果真是喜欢上他了,知道他没做成皇帝,肯定会愤愤的指着老天说他没长眼睛,末了,会转过身偷笑那么一下,绝对不会是脸色刷白就是了。不过听那句[若是她真想走谁也拦不住]的话,他倒是在心里偷偷笑了那么一下。 这丫头敢这么说,就一定做的到,只要他不放手,十四叔就没辙。这也是他为什么明明没有把握,却还硬是要打这场仗的原因。只要她在,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忘了十四叔的。 “那个,我能问一下吗,到底谁做皇帝了?”恢复过来的苗喵喵扑棱一下脑袋,有点羞愧的问道。原谅她文化不高,历史太差,请不要鄙视文盲。 “九阿哥福临”真是希奇啊,一向冷冰冰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人,说这话时居然挑一了一下眉。 苗喵喵脸上的表情特别怪异,象生气又象开心。一边嘴角挑着,一边嘴角挎着,一边面部肌肉抽搐,一边面无表情,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也只有她做得出来。估计豪格那不是挑眉,是局部神经抽搐。 “呃?”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看了看豪格的眼睛,想找出这家伙在说谎的证据。 怎么可能嘛,那小孩才几岁啊,想坐上龙椅还得搬个小板凳才上的去吧!呃?怎么这个眼神这么熟悉?好象是N多次在照镜子时,都有看到自己眼睛在说[你这个妖孽,真是个祸水]时的眼神。 那个,关于这个问题她已经自我反省N多回了,就不要在继续指责无端接受到这种嘉奖的她了。话又说回来,我又没让你放弃,你自己愿意的嘛。 渐渐低下的头又抬起来,理直气壮的瞪回去。稍后,又渐渐的低下去。好嘛,好嘛,你们都是勇于为爱牺牲的好男人,人家就是一个狐狸精好了吧。你不要再用那种煽情的眼神看我啦,我真的受不起耶,不过换成是小多,就受的起了。 想起多尔衮,又是抿唇偷偷笑了一下。他不是皇帝耶!万岁!他还是她的小多!等....等等....他不是皇帝,那她不是还要在继续等也许不知道是几个N年的时间了? 呜呜呜,世间的事,还真是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不过她宁愿等她的小多,也不想拥有一个认不出来的小多!想到这,还是笑了。 睿亲王府有个规矩,主子的书房不得允许是不能擅入的,就算是小格格也不行。而书房里还有个规矩,打扫的人来,什么都可以动,唯独墙上那副画不能动。要是你不小心动了,哪只手碰的就剁你哪只手,哪块肉挨到,就剜你哪块肉,所以没人敢往前凑合。 “阿玛,额娘什么时候能说话?什么时候会动,什么时候能抱着东莪?”稚嫩的嗓音回荡在偌大的书房,脆脆的。小小的手拉着阿玛的衣角,看着墙上画里的人。 “就快了,过些日子,阿玛问过皇上,你额娘就能抱你,亲你,说不准还会把鼻涕眼泪都擦到你脸上去呢”恍如天籁的轻柔嗓音响起,好象催眠曲一样,让怀里的小娃娃闭上了眼睛。 [跟你说过多少次,除了我,不许抱别的女人]!画中人似乎是瞪大了眼睛,兼带着两腮也鼓鼓的象个蛤蟆似的。 “女儿也算吗?”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然熟睡的娃娃,在眨了眨眼睛,一副你也太霸道了吧的表情。 [当然算!我抱可以,你抱就不行!]得寸进尺,张牙舞爪的好象要冲过来抢人一样。 “你想抱女儿就直说,做什么装成吃醋的德行让我空欢喜”温柔的嗓音象清泉一样流荡在无人响应的书房,那是只有她才能听到的清澈。没有一丝伪装,柔和的彻底。 [谁说的,我就是吃醋,因为我好爱好爱你哦,见不得有人霸占只属于我的怀抱。谁知道这死丫头哪里来的,拿来,我把她给扔出去]! 虽然脸上气呼呼,可眼睛笑弯了,她的小多吃醋喽,还是吃女儿的醋。啊哈哈哈看来我的魅力真是无法挡啊! “偏不给你,她可是我的宝贝呢”笑着躲过伸过来的魔掌,把小娃娃给搂紧。哼,谁叫你让我吃醋,罚你碰不到女儿。 [她是宝!那我嘞,我是草啊,不理你了,哼]一声怪叫某女不甘心的跺跺脚,准备走人,等他睡着了再来偷人,啊,那个不对,是抱人。 “好了,别气,我可怕你又去唱山歌。我一个人受着也就罢了,累了全府的就不好”伸手去拉她,笑的开怀。这丫头,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一出去,全府的人还不得都跟着遭殃啊。 “阿玛,你抱的我好紧,东莪好痛”伸出的手僵住了,什么也抓不住。透明的空气由指逢流过,无形无色,却狠狠的打在他的手心上。 猛然睁开眼,才发现一切美好不过是个梦。画中的人依旧在画里,带着些痞气,笑得坏坏的,却无比灿烂。脚边一只猎狗正委屈的任她蹂躏。 很生动的一副画,活灵活现。但任他在怎么呼唤,也不会回他半句,任他在怎么凝望,也终不会抬头望他一眼。 这是她出嫁后的第二天他画出来的,每天他都会带着女儿静静的坐在画像前,一遍遍告诉她画里的人是谁,从她还不会爬的时候起。 软软的声音拉回他的视线。怀里的女儿皱着眉头,撅着小嘴,一脸的委屈。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写着[阿玛干吗欺负我]的话。 三年多了,小东莪由襁褓中的一个小肉球,变成了现在漂亮的有点不象话的小娃娃。松了松胳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等着,阿玛一定会把你额娘给接回来,然后让你额娘把你教成一个和她一样的野丫头。阿玛带着你们两个去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骗尽天下人的银子。 “阿玛,你哭了?别难过,东莪会一直陪着你等额娘会动,会说话,东莪让额娘抱你好不好” 小小的手爬上阿玛的脸,她不知道额娘是个什么人,她也不是那么非要见着她会动不可。但是阿玛想,阿玛肯定想,想的都哭了。 “傻孩子,阿玛没哭,阿玛要是哭了,你额娘会不笑死才怪呢”就如那丫头说的一样,这不是泪,是水。笑着亲了亲女儿柔嫩的脸颊,他怎么能输给那丫头呢。 “好痒,呵呵”缩着脖子,窝进阿玛的怀里,阿玛的下巴刺刺的,扎的她的脸好痒哦。 愣了一下,腾出只手来摸摸下。三十二岁了,再不长胡子,那丫头肯定会说[小多,你还真是漂亮的不象话,连胡子都不敢往你脸上长,这样可不好,肯定会有人误会你是太监的]!然后猖狂的嘲笑他。 “阿玛坏,阿玛欺负人”咯咯笑着,把小脑袋整个塞到阿玛怀里,躲避阿玛的胡子攻击。 “乖乖,咱们回去睡了,明儿阿玛把胡子刮了好不好”抱起娃娃走出书房,轻轻的带上房门,好象怕惊吓了什么。,书房变得漆黑,只有月光在房里流动。 一阵清风由窗外飘过,追随着远去的人。一会儿,寝楼的灯也息了,府里头静悄悄的,清风摇曳着树枝沙沙的响。窗外清风舞翩纤,邀你一同入梦来,今夜屋里的人定会睡的很甜吧,因为梦里有她...... 一念之差1 祭天祭地,祭列祖列宗,小小的皇帝正襟威坐在崇政殿上接受百官的朝拜。群龙不能无首,一国不能无君。 这个位置象征着无上的权势,独一无二的尊崇,有多少人想坐上去?有多少人想君临天下?这是个多大的诱惑?不足六岁的孩童不清楚,也根本就不可能清楚。面对底下那些陌生的脸孔,就算都是跪着的,他依然感觉不到自己哪里比别人高出那么一截。 这种严肃的,冷冽的气氛,让他打心眼儿里怕。觉得手心里都是汗,觉得身上好象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他很恐慌,他想回到额娘温暖的怀抱里,跟额娘撒娇说,陪我出去玩好不好!可四下偷偷扫视,却不见额娘影子。 “格格,今儿给咱们阿哥更衣的时候奴婢才发现,咱们阿哥还真就是当皇帝人。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君主之威了” 奉上主子要的茶后苏麻就象个喜鹊一样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瞧那个架势,比她自个儿做皇帝还开心,还兴奋。 “苏麻,你觉得他象个皇帝吗?”端起茶碗却不饮茶,轻轻的摩挲着杯身。碗口冒出的热气儿让庄妃--不,现在该是圣母皇太后的眼神更是深如大海,看不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儿。没有喜悦,倒象是多了些忧虑。 “象,怎么不象!那副正儿经八百的样儿啊,您要是亲眼看见,觉对不相信是咱们阿哥。哦不,是皇上”望着崇政殿的方向,苏麻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她刚刚有偷偷跑过去看哦,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她们好动的九阿哥能老老实实做在上面,可真是不简单呢。就凭这,她们阿哥肯定能做得好皇帝。 “还不是,样子好看罢了,今后的路恐怕是不好走”也顺着苏麻的方向看过去,看不到崇政殿,却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她的儿子这会儿正接受百官朝拜,可他们真正朝拜的人又是谁呢?坐上皇位不过是第一步而已。她不只要她的儿子只是个摆设,只是这黑山白水间的皇帝。 “格格放心好了,有十四爷在,还怕咱们皇上吃亏吗”那么激烈的争斗,十四爷都能轻松的让她们阿哥坐上皇位,对付些王公大臣,还不是绰绰有余吗。 “他若是不在呢?”她算对了那两个人的心思,所以这场赌注她赢了。但是也因为这个,说明十四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权势。一个人不贪财恋势,你要如何去掌控他? 而朝堂上一旦没有他,谁来牵制郑亲王?到时候就算她儿子是九五之尊,恐怕也不过是给无冕的皇帝做个傀儡罢了。 “不在了?怎么可能啊!他要是不做摄政王,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十四爷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冒这傻气儿呢”苏麻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主子要想那些不可能的事儿,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如果在乎,这皇位也就轮不到福临来坐。我猜,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朝我要他的宝贝了吧。而一旦这宝贝回到他那,他应该就不会再留恋朝堂了” 十四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睿智的人,怎么会看不到朝堂之上凡事讲求的是利益,而非人情,更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不管他权势多大,始终是臣,是臣就要听皇帝的话。因为不管他的目的如何,之于大清却是绝对的忠心不二。 “这个好办,咱们不给他那件宝贝就是了,让他永远也得不到”也许这样做卑鄙了点,也对不起十四爷那么全心的帮助。但是她是奴才,她有她要忠心的主子,事关小主子的前途,别人就靠边站吧。 “不给?咱们只能让他不要,却不能不给”不给?不给她儿子现在就有可能被踢下去。就算所有人都支持她儿子,可十四是睿亲王,有的是法子让那些人倒戈。 当她不知道吗,两黄旗里有多少人的心是向着十四的,就连两黄旗都这样了,其他旗呢?十四报复宸妃的手段,她又不是没见识过,难办啊。 ”圣母皇太后吉祥,叫奴婢来,有什么吩咐?”苏麻正要在答话,门外进来一个宫女,双膝跪地,给庄妃请了安后,垂头说道。 “彩云,三年一选的秀女,因为先皇的驾崩给耽误了,连带着让你们这些该出宫的人也一直没出成,今年有十九了吧。”抬了抬手,免了她的礼,放下手里已经冷却的茶,庄妃笑的温柔,话语更是温柔。 “回圣母皇太后的话,是十九了”十九?那是前几年的事儿了,不过顶着别人的名号进来,当然就得把自己的身份给忘了。这庄妃问这干吗,要给她配对吗? “十九,早该嫁人了。本宫见你第一眼,就非常的喜欢,真是不忍心误了你的好年华,但是这先皇驾崩的事儿,还真是无法预料的。这样吧,本宫跟皇上说,要他给你指个好夫君如何?” 慕容云,现在的良佳.彩云,十四在宫里的眼线,一个不简单的丫头。本来放她出宫就算了,但是,这样一个女子她还真想收为己用。 “奴婢这么卑微,怎敢有劳圣母皇太后为我分神呢”干吗,想清理她就直接让她出宫好了,正好她也不想呆,犯的着指婚吗?她好象也没那高贵的身份吧。 想收买她?省省吧。假若能收买,她也犯不着非要进宫不是。管范先生喜欢不喜欢,求十四爷给提个亲就是了。 “谁叫你对本宫的心思呢。俗话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本宫提的这个人,肯定是人中龙凤,定然不会委屈你就是了”自己尚未开口,她就猜透了吗?这么个女子,若为己用可当真是如虎添翼。 始终是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但语气里的坚决是越来越明显,这门儿婚事是指定了。 “谢圣母皇太后恩典,只怕是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您说的人才是”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收买她吗?收吧,收吧,大不了她不卖。 既然想收买她自然是把她查了个底儿掉,这指婚的对象还能跑的出范先生吗?罢了,既然是太后开口,全当是给自己一个理由,不然,等到范大学士开口,她头发没白也掉的差不多了。 “怎会,范学士不是那样的人。好了,事儿就这么定了,改天本宫跟皇上提,你先跪安吧”这丫头聪明是够聪明,却还不够睿智。 以范文程与十四的关系,在十四的宝贝没拿回来前怎么可能答应。而她要的就是范文程的拒绝。这女人爱一个男人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苏麻,跟传旨的小公公说,明儿宣肃亲王的嫡福晋进宫,我要跟妹妹聚聚”直到慕容云退出门,走出永福宫,庄妃才又开口。对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苏麻说道。 因为苏麻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所以庄妃只当苏麻是自己的姐妹,说话从来都不用本宫之类的词儿来压她。 看着苏麻又是愣了一下,不禁轻笑着摇头。看来自己的心思,那叫彩云的丫头才会猜得到,挥挥手,叫苏麻下去。 搞什么?又宣她进宫!她最近可都是一直安安份份做人,老老实实趴窝,连肃亲王府大门儿都没迈出过一步。生怕她前脚刚走,小多的八抬大轿后脚就到。 再说了,这皇帝大爷都伸腿了,宸妃也早就驾着小白鹤见佛祖去了,怎么还有人愿意折腾她啊。这宫里的女人是不是都闲的要抓墙根儿了,非得找个人来收拾一下不可吗? 某只一大早就被拎进宫里的野猫,伸了伸爪子,看了看指甲。妈的,谁敢招我,老娘挠她一个满脸鲜花开! 咦咦,那个端庄稳重,走路中规中矩的人是谁?啊,啊,是那只野猫!不是要挠的人家脸上开花吗?就她一副我是淑女我端庄的德行,谁信啊。 呜,呜,呜,不要鄙视我啦!跟着宫女的脚步,苗喵喵俨然是个知规矩懂礼仪的亲王福晋样。尖尖的爪子早就收回去了,甩着手绢,走的那叫一个美。只有你仔细看的时候,才会发现她的爪子时不时的互相自掐一下,免得它们等下会真的太放肆。妈的憋屈死我了。 “十四当真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随着宫女走进永福宫,到了门口被人给拦住。没出声只对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看样子也不打算要她进去。 苗喵喵的爪子背在身后是抓了又抓。大清早的不睡觉,特意叫她过来就是欣赏她喝西北风是个什么德行是吗? 冷静,冷静,这是太后的寝宫,惹出什么事儿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正在自我解压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个很稳重的声音。 一听就知道这女人是个慢性子,说话都是语速比旁人慢半拍。不过吸引她注意力的可不是这慢半拍的声音,而是里面那十四俩字。小多在里面?马上开始探头探脑,再做不来规规矩矩样。 真的是小多耶!哗,她的小多还是那么美,不不,是更美了!看着里面那个笑如清风,柔如流水的男人,苗喵喵的口水马上就开始自动分泌。 小多的身材依旧那么好,看了就忍不住想把他给拖上床,原谅她是个已婚妇人,思想不纯洁是应该的。何况她YY的对象可是自己的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太后缪赞,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当然是比较喜欢追逐世俗人所贪恋的情爱,还望太后成全”翩翩的风采,淡然有礼,一如既往的浅笑,暖如冬阳。只是这狭长凤目里却闪着如刀的光。 “十四可还记得汗父的心愿?”敷衍的一笑,庄妃笑的自然,并没有因为他眼里的光而乱了方寸。 “逐鹿天下,问鼎中原”怎会不记得,这也曾是他的心愿。不过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占满了他的心。人生一世,浮云一场,纵是纵横了天下又如何,死后也带不走什么。 “十四就真的能忘记雄鹰展翅冲天的壮志,能忘记跃马扬鞭的豪情?”从他瞬间暗淡了眸光中,她知道他忘不了。 多尔衮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有着比草原更宽广的志向,能为一个女子全部放弃,还真是至情到了极点。若站在女人的立场上看,她乐得成全,但是站在大清的立场上看,是断无可能的。 “太后何必跟我提这些,倘若我忘了,就不是草原走出来的热血男儿。但是不忘不代表我想,太后若不成全,我自己想办法就是” 早在她下嫁别人时,他就明白了,世间什么都抛得,唯独她是抛不下的。不是不能,是不愿,是不想,是不能忍受。 “十四难道不想看她为你骄傲,难道不想带她走遍三山五岳,站在泰山之颠,骄傲的对她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 缓慢的语调,字字都敲中多尔衮内心最深处。庄妃了解他,因为他是皇太极的兄弟,是太祖的儿子,是大清的皇室。纵是再淡然,再无谓,可骨子里流的是爱新觉罗家的血,便的有着爱新觉罗家的宏图大志。而这一切若加上一个理由,便会让他的血沸腾。 “太后,我承认我想,我也知道你了解我就如了解八哥一样。但是,我不是他,我想做出傲世的功绩,想横扫中原,想统一天下,但前提是,她在我身边。 不过,想必太后也清楚,她不喜欢我那样,因为她会感觉不到我。她有小虚荣,但却不恋大富贵,这是太后不愿成全的原因,对吗? 但是,之于我来讲,她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太后若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要回她的法子我有的是。” 依旧是浅笑,并不因有人了解他,而有被看穿的狼狈与愤怒,因为他也同样看得透她。这女人若生为男儿,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当皇帝,可惜她不是,所以她只能劝说,却无法命令。柔和的语气没一丝尖锐,却已经让庄妃背脊有些发凉。 “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十四叔吉祥,聊什么聊的这么热闹。”庄妃几乎要开口应允了,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太冷。 里面有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正在无力感慢慢袭遍全身时,一道热力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庄妃精神一震。她怎么忘了她的后招了呢。 “妹妹来啦,本来想说找你聚聚的。但是刚刚跟睿亲王商议事情,觉得很累,只好改天了,妹妹不介意吧” 抚着太阳穴,一副憔悴的神情,大有再多说一句,马上就有可能昏倒的架势。庄妃留下一句话,由苏麻掺着回内室,好家伙,连逐客令都省了。 累了吗?嗯是够累的了,又要算时间,又要别人以为是凑巧的,真是不容易。要是换她当太后,她肯定一早就嗝屁了。 不过就算明知道被算计了,她还是要说。没办法,谁叫她看到一个全身放光,却因为一块乌云就暗淡了的小多呢。 “小多,我要你带我走遍三山五岳,我要你站在泰山顶上,告诉我天下的统一是因为有你” 打从听到看到小多说话,和他说到想横扫中原,想一统天下时那种豪气,傲气,和霸气的神采时,她就知道自己被设计了。而且是心甘情愿的被设计。 自以为爱他,结果却是在束缚他,她不能这么自私。是鹰就该让他冲上天,是马就该任他驰骋。 “我-不-要”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就算被束缚了,因为是她,他也甘之如饴。 “我-要”你才笨呢,如果她知道自己是绑着他的那根线,她还会开心吗? “我看你是舍不得离开肃亲王府吧”气的有些慌不择言,多尔衮生气了!这世上能让他生气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丫头了吧。 “是啊,怎样,赶紧滚出去打仗吧,老娘不稀罕你!”死小多,敢污蔑她!我气死你,气死你! 吵架喽,吵架喽,最佳情侣典范的两个人脸红脖子粗的互瞪。快来啊,百年难得一见的景观啊,没准一会儿俩人鼻子里还会喷火呢,没准儿一会就能上演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的桥段呢。 两边的火星是烧的劈啪响,让在内室的人有些着急,有些愧疚。这万一两个人真打起来,她就真的是罪过了,正要出去劝解一下,更惊人的一幕上演了,让内室的人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暴风雨一样的吻落到苗喵喵的唇上。在她还在努力瞪着自己的眼睛时,一双漂亮的手把她给勾进强而有力的环抱,惊的她一瞬间变成化石。妈妈呀,这里永福宫耶?就算想偷情也要换个地儿吧! 一念之差2 爱的及至是什么?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答案。在苗喵喵看来,一个吻就是爱的及至,如暴风一样卷走她的理智,如细雨一样敲入相同的心跳频率。不止是唇与唇的碰触,不止是舌与舌的舞动,还是心灵与心灵的相通,灵魂与灵魂的对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傻。可知道这一错过,又是多少年的等待]。仿佛积攒了几世的爱恋,随着唇舌猛烈的惯入她的心,也反复的问着相同的一句话。 [傻小多,因为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我不怕等待,却怕你的人生有遗憾]。承受着炙烈的能把人给灼伤的热情狂吻,回应以轻柔的能把人融化的柔情。 鹰纵然栖息山崖,也总是遥望着蓝天。马纵然已经迟暮,却仍渴望奔跑。而她的小多,怎么能灭了心中的那团火。 倘若等到他们白发苍苍时,她的小多总是将渴望的眼神投射到广阔的天空,那时她的心情会比现在忍受等待时难熬百倍千倍都不止。 [谢谢你,谢谢你这么懂我]狂风暴雨瞬间消散,满是柔情的眼睛轻轻的闭上。一滴泪洒落唇间,转瞬便被卷入纠缠的唇舌间。一丝枯涩却带着幸福的味道让唇齿间留下爱的香气。 庄妃说的没错,他忘不了鹰搏长空的激昂,忘不了马驰草原的快慰。但为了她,他愿意只把那些当作回忆。 可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他要费多大力气,压下多少生命的热情,才能做的到。她懂,她都懂,其实真正自私的是自己,什么都放不下的人,注定什么都得不到。他当初如此嘲讽豪格,自己又何尝不是,幸好她爱他,懂他。 [你只要记着,就算我人不在你身边,我的心在。心不在你身边,魂在]金戈铁马战不休,也许他们这辈子也不能在一起。 但是就算做了鬼,她还是会缠着他,感动吧,啊哈哈哈……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门儿都没有!你的心,这辈子都是我的! [不许讲这种话,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你]!轰隆隆,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好大一片乌云。呃……不过这好象不叫掐死,叫吻死你才对吧?管他咧,反正都是窒息而死,没差啦。 更深的纠缠,让情欲开始萌芽。缓缓探入她衣襟的手,游走在熟悉却又觉得陌生了些的玲珑曲线上。 脸颊已经粉红,大眼睛微微眯着。这个感觉,熟悉的战栗,她在梦里感觉过千遍万遍,却无法及上此刻的一分一毫。 强而有力的心跳在她的手掌心下鼓动;温柔而专注的视线凝在他的眼中;轻柔又温暖的呼吸吹拂在她脸旁,好及至的美啊,让她晕眩,全身的力气化做蒸汽。三年多了,如此真切的感受他的存在,让她幸福的只想掉泪。 内室里的人不由自主叹息,这样的画面很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以前她不懂,现在懂了。 爱他就要相信他,爱他就要站在他那一边。就算是等待,因为等的是他,都会觉得幸福,因为有人可以让她等。 她这一生并没有真心去等过谁,得不到爱也怨不得别人。总以为,姐姐那样的女人太软弱,只是一味的等待苦的还不是她自己吗。 现在才知道,姐姐很幸福,因为她的心只为一个人跳动。她的期盼,都只为有人会因为她真心的等待而放心的远航。 姐姐和这女子就象是最柔韧的一根线。就算风筝飞的再高,也总会因为她们的牵引,回到她们身旁。 实在不忍心去打扰,却又不得不打扰,这里是永福宫,不管宫里的规矩有多严,可是若被底下的奴才们看到还是会传出去的。 何况瞧这俩人可是越来越没理智了,还是赶快分开他们吧。吻一下就算了,要是真发展出其他什么事儿来,在宫外她管不着,这在宫里她是不能当作没看见的。 轻轻的一声咳嗽,打破了迤俪的画面,两个已经有些衣冠不整的人同时清醒。互相看了看,一个慌慌张张的开始给他系朝服的盘扣,一个慢条斯理的给她整理她的旗装。不知道的绝对会把这俩人当做最佳模范夫妻的典范来表扬一下。 “本宫不知道两位会候在这儿,也没让奴才们奉茶”等到两个人收拾妥当庄妃才跟苏麻现身,走到主位稳稳当当的坐下,平平静静的开口。就全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就是她和苏麻俩人儿的脸,红的有些不大正常。 “回太后的话儿,这就要回去了,答应过富绶陪他用午膳的”跟那两位比起来,真正该脸红的俩人别说红了连粉都没粉一下,就跟刚才差点表演限制级的人不是他们似的。苗喵喵一脸娴静的回道。 “臣也要回去了,还有好些的事儿要和郑亲王商议”一脸的淡雅哪还有一点刚刚激情爆发的影子。看来,还真是什么瓶配什么盖,什么人找什么伴啊。 “那你们就都跪安吧”完了我接茬儿回去脸红。瞧着这俩人这么自在,庄妃自己反到是脸越来越红。 她就纳闷了,做这事儿的又不是她,这表演的都没脸红,她这看表演的红个什么劲儿?末了明白了,是替他们脸红呢。 要说这人跟人之间还真就讲缘分,这么脸皮同样厚的俩人能碰到一块儿,不是缘分谁信啊。 “臣妾告退” “臣告退” 不管人家怎么看,这俩人可是一点奸夫淫妇的感觉都没有。本来嘛,他们也就是亲了那么一小口,摸了那么一小下而已,至于你庄妃怎么想,可不在咱们的关心范围内。 她苗喵喵关心的是赶紧回去找一个玉器行,也弄一个自己的小雕像挂小多脖子上。他多尔衮想的是要如何让庄妃知道,再拿这丫头做文章,可就没这么便宜的好果子给她吃了。 因此当两个人走出门,多尔衮回头又笑着扫了一眼庄妃的时候,庄妃几乎要呻吟出声了。唉……想不得罪他,还是得罪了,但不管怎样,儿子的皇位是保住了,而且以后会坐的越来越稳。至于十四要怎么报复她生受着就是,谁叫她把人家好好的一对鸳鸯硬是给打散了呢。 庄妃没想到多尔衮的报复来的这么快,而且这么狠。一个母亲,当丈夫过世以后这孩子可就是她的唯一了。可多尔衮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就注定了从此她要同福临分离。 “皇额娘,皇额娘,儿子不要去母后皇太后那儿,儿子要住这儿”第二天,刚下朝回来的福临一进门就紧紧的扒在庄妃身上,又是哭,又是叫的。 “怎么一回子事儿?”把儿子搂在怀里,庄妃问跟在福临身后进来跪在地上的几个太监。 “回圣母皇太后的话,两位摄政王今儿在早朝的时候宣布了一条法令,后宫不得干政。其他大臣附议,折子已经盖了印了” 领侍卫太监马上开口回话不敢抬头。唉……这事儿也怨不得他们啊,他们不过都是些奴才,上头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 可这位太后,宫里面谁不知道,聪明的都过了头儿了。随便想个法子也能整的他们半死不活的,这现在要抢人家儿子,别说半死了,没准儿,明儿就咽气了。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吩咐下来的话?成心不让他们过好日子。切,还用说吗,多尔衮呗。 “福临,既然都盖了印鉴了就是成了定局的事儿,你是皇上是全大清臣民的典范,可不作兴耍性子” 心中一痛,好狠的十四。后宫不得干政,也就是说为了防止做母亲的教唆皇上如何如何,就必须要把他们母子给分开。明着是为大清好,暗着就狠狠的扎了她一刀。可既然是为大清好,她是怎么痛都得忍着的。 “不要不要,我就住皇额娘这儿”小孩子哪懂那么多,他只知道这一搬再见额娘可就难了。揪着庄妃的衣襟,福临一副打死也不撒手的样。 “福临,你是要额娘死在这儿吗?”任他在自己身上扭动把衣服揉的皱巴巴,庄妃一脸沉静的说道。 声音不大也不严厉,还是平稳的让人一点都不紧张,可底下跪着的人,头压的更低了。怀里的福临不动了,只是瞪着眼睛看着额娘把自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给掰开,然后把他从温暖的怀里给放到地上。 “去吧,带皇上到清宁宫去。福临,以后跟谁都不能自称是我,要说朕,记住了吗?” 看着福临有些惨白的小脸写满了对母亲的依恋,但是眼睛里却是怨恨的目光,庄妃的心更痛了。不想再看,强自镇定的挥了挥手,示意底下那群奴才可以带人了。 福临转身,不哭不闹沉静的不象这年岁的小孩。就要跨出门槛儿时庄妃的叮嘱飘过来,还是那样平静,还是那样安详,福临眼里的泪水刷的一下流下来。额娘不喜欢他了,额娘不要他了。 “格格,你怎么就忍心让他们把皇上给送走了……格格……”见福临被带走苏麻急的差点跳脚,追到门口人已经出了永福宫,不由得怨起她家主子,转回身有些赌气的说道。 可是当看到满脸哀痛尽是泪水的庄妃时马上慌了。她的格格多少年了都没哭过,这一回哭的这么凶当真是难过的要死了。格格难过她还要指责,真是的,不能替着分忧尽跟着添乱,想着想着,鼻子一酸也跟着掉眼泪。 “苏麻,我为大清有错吗?也许是对不起十四,但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如果不留下他,大清撑不了多久就要内讧。为什么,就因为我为了大清弄丢了他一样宝贝,他就非要抢我一样宝贝吗?爱新觉罗家的男人当真都是冷血无情的。” 压抑了许多的苦水一个劲儿的全倒出来,皇太极的影象与多尔衮的重叠。十四啊十四,你就跟你八哥一样,从来都是只为自己的喜好。 你们的宏图大志最终也不过是因为一个女人才燃烧的吗?为什么,为什么她比他们还爱大清却永远没有人愿意真心的去了解她,去帮助她?尽管伤心的无以复加,庄妃也只是流泪并没有失声痛哭之类的,好象早就习惯了压抑自己。 “格格,您没错,是十四爷的错!以前苏麻一直觉得他是个君子,现在才发现他一点肚量也没有” 一边抽抽嗒嗒一边安抚着自家主子。苏麻没念过什么书,认识的一些常用的字儿还是格格教的。但是苏麻觉得男人就该胸襟广阔,老记恨着一些小事儿不是君子所为。所以,苏麻的君子名单中多尔衮被拉黑了。 “启禀圣母皇太后,内秘书院大学士范文程觐见”屋里正凄风残雨之际屋外有人高声通报。 “让他进来吧”忙乎了片刻把脸上的泪痕擦干,抖了抖衣摆庄妃又是端庄沉稳的皇太后,除了眼睛有点红。 这样的女人可以有很大的政治成就,却无法明白爱之一字究竟有多重。当然也就不明白多尔衮为什么要报复她报复的这么狠。 “臣,范文程参见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这臣子与自家亲戚就是没法比,人家只要恭个身,一句皇太后吉祥就完事,他就得拉拉杂杂一大堆。末了,还得跪着,上面不发话他就起不来。唉,特权阶级与大众阶级的明显区别啊。 “范学士起苛吧,今儿本宫找你来可是给你做媒的”笑着开口,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臣惶恐,臣想全力报国,成家之事尚早”刚沾到椅子的屁股噌的一下又抬起来。这女人是不是嫌多尔衮这刀捅的太轻啊,又再打什么主意呢? “话不能这么说,成家立业,不成家何以立业,本宫给你保的媒跟你可说是天生一对儿了” 感情,这保媒拉纤儿的事儿不止老太太们喜欢这皇太后也不例外。 “没有国哪有家,自当是以国为重”范文程有点不大乐意了。这庄妃可说是聪慧过人,怎么把精神头都浪费在这种事儿上啊。 “国是公家是私,只要公私分明也没什么不可。况且,我说的人范学士早就认得”瞄了眼外间似乎是有人进来了,又回头看了眼苏麻。 “不管认识与否臣都不能从命,因为臣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他认识的多了,这庄妃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可是彩云不就是你钟情之人吗?”又看了眼外间屋庄妃状似惊讶的问道。 “回太后的话,臣不认得什么彩云”跟着什么人就学什么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瞎话儿,这该是从苗大骗子那学到的吧。 “那慕容云你可认得?” “回太后,不认得”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勉强了。没别的事儿你跪安吧” “臣告退” 呼,想套他的话似乎还得再多下点儿功夫吧。退出门口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范文程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我的妈呀!一转身范文程马上知道中计,脑门子上的汗又下来了。天,这才是真正的关口。 “范学士吉祥,太后命我送你出宫”任谁看着眼前笑的眯着眼睛的人也不会觉得她是在生气。但是范文程知道,她正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云儿,你听我说”走出永福宫,长长的青石路两边是高高的宫墙。见四下里无人,范文程加快脚步拦在慕容云前面。 “范学士,请”目不斜视压根儿就不去看他。说,有什么好说的,都不认识她了还说什么,算她白忙了一场,白等了一回。 “云儿,你难到看不出,太后是想离间咱们吗?我若说我认识你,你的身份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别说出宫,你就等着在这儿长眠吧” 范文程也急了,怎么他的云儿忽然就笨成这样。三年了,他理清了自己的心思,不能说忘记了那丫头但起码放下了。 知道那是永远不能得到的,就学会了把这份感情升华成纯粹的友情。看着多尔衮和那丫头两个,才知道每个人都有命定的那么一个伴侣,这个人的心里就只有你再看不到别人。 而他命定的人就是慕容云。想想这些年,他不过一直在追寻一个不属于他的梦。就因为她太飘渺,所以他越沉迷。其实真实的梦一直都在他身边,只是他被迷雾遮了眼睛罢了。现在迷雾散了,"奇"书"网-Q'i's'u'u'.'C'o'm"他敢大声的对云儿说,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那你做什么要拒绝呢”露出真心的笑,范先生的眼睛里终于只有她的影子了,她等这一天很久。庄妃的心思她怎么会没看出来呢,只是她不明白明明已经可以在一起了为什么要推开。 “云儿,你当那丫头是朋友吗?你当十四爷是朋友吗?”范文程小心奕奕的问道。虽然他心里只有一个云儿了,但是朋友同样重要。 “当,你想如何?让我再留三年吗?”这人就是这样太重朋友义气了。轻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十四爷还没抢回喵喵,所以你能不能在做暗人几年。她都露馅了还怎么暗啊。 “你愿意吗?再三年,我等着你”握住慕容云的手,有请求,有信任,有坚定。 “你等着我就是了”唉……没办法,谁叫爱上了呢,他说的她都会去做,见机行事吧。 一个月后,睿亲王忙着查处两红旗旗主企图谋反之际,皇上指婚,郑亲王宣旨,范文程娶了内弘文院大学士希福的大女儿。 高墙宫院内,一个宫女在同一天,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一个恨字。鲜红的血湿了袖管也冷了她的心。 范文程,我要你后悔当时当日的拒绝,我会要你看着最心爱的女人如何的痛苦到死,我会让你活着多久就痛苦多久! 可以预知的结局1 多尔衮的睿智就在于他的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从不打无把握的之仗。在行军之初就会把全盘的计划演练于胸。 既然是这样的人,就算他因为有了心爱女人的支持而热血沸腾的恨不得马上就进军中原,却也不会贸然出兵。这非但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助益,反而有可能会逼的明朝跟大顺联手。 虽说就算两方联手了他也不会惧怕什么,但是有坐山观虎斗的便宜事他不去拣,干嘛要冒着有可能被捅成马蜂窝的危险跳出去冲大个儿。 既然是暂时不打仗,那咱也得拣点别的事儿干呀,总不能闲在府里抓虱子不是。于是乎,睿亲王爷摆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请来两黄旗中懂得什么叫良禽择木而栖的聪明人,咱们大家来研究一下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何大人,三国时有青梅煮酒论英雄,今日本王请大人过府一聚,也想与大人论一论当世的英雄。只当是闲聊,大人有什么但说无妨” 自从得到苗喵喵的支持票,多尔衮也没再去找庄妃要什么宝贝。但是不要可不代表就会如了庄妃的愿。 怕有人独揽大权是吗?那他就揽过来玩玩,怕人做无冕的皇帝是吗?那他就做给她瞧瞧。当然,他做这些无非就是告诉庄妃,除非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否则,想把他操控在毂掌中,那是绝对完全无可能滴! “下官见识浅薄,不敢妄下断言”多尔衮的话越客气何洛会的汗流的越凶。多尔衮这一给他倒酒,何洛会差点歪到椅子底下去。 稳了稳心神,赶紧推脱。当世的英雄?他怎么说?说是您睿亲王爷!没准儿马上就会说他只会阿谀奉承。说是肃亲王爷!天,也不看看他站在谁的地头上说话。说是张献忠,李自成?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俩嘴巴。过府一聚?说的好听,分明就是过府一锯!非把他锯成两半儿才算完事儿! 打从多尔衮开始收拾两红旗起,何洛会就开始在心里犯嘀咕。要说这阿达礼和硕託可是因为想强行拥立睿亲王为帝才被抓的,按理说睿亲王该保这俩人,不然这礼亲王也不会傻的去告发自己的儿子和孙子不是,不就是冲着这点去的。 可是结果呢,这俩人给喀嚓啦,两红旗的势力马上又弱了一大节儿。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究竟多尔衮是真的因为那俩人谋反而杀了他们,还是为了报多年前两红旗倒戈的仇而打击两红旗。 “大人过谦了,所谓识英雄重英雄,本王今日也不过想知道大人眼中的英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怕了吗?就是让你怕。对于自己在朝堂上的两大政敌,多尔衮可是不敢小觑。济尔哈郎自不用说,地地道道的老狐狸一只。自从两红旗旗主谋逆被斩的事儿过去后就主动让出了决策权,看似已不具威胁,可是实际上是等着机会狠咬他一口。 为了不给郑亲王这个机会他当然要先把豪格这边料理了。而料理豪格的最好方法就是分化两黄旗的内部。这个何洛会他记得可是两黄旗中的精锐,就先从他下手好了。 “下官请教王爷,王爷的眼中英雄是谁呢?”但凡能在官场混的如鱼得水的人都很会探风向,这何洛会也不会例外。还是先探探这位爷什么心思咱在回答吧,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本王看吗?本王觉得太宗先皇是个英雄”想测他的风向还早了点,当他这个睿字是说着好听的吗? “王爷高见,王爷高见。想咱们太宗皇帝,那可真是英雄”请问这位是鹦鹉吗,就知道学舌。 这就是官场守则第二条了。不管对不对,凡是能把你给喀嚓的主儿,就算他说公鸡会下蛋,你只管跟着附和就是。 哪怕你肚子里面早就反胃的想吐,表面上也要装成是听君一席话盛读十年书的茅塞顿开状。当然了,说皇太极是英雄他本人也是非常的赞同,所以才会如此连声称是。 “那何大人觉得,败了咱们太宗皇帝的袁崇焕可是英雄?”把玩着手上的酒杯,轻轻一笑转了个风向。何大人,这风可不是随便就能跟得的,世间无法预测的事很多,这风向就是其中一样。看着是西北风,下一刻就可能是东南风,全看老天爷的意思。而在这里他就是天。 “王爷觉得呢?”我闪,我闪,我闪闪闪。搬出一千零一号永不失败的见风使再使舵法。 “何大人,本王是在问你。难不成何大人觉得本王见识浅薄,不配听你的高谈阔论?”前面给你机会跟,就是为了后面把你给吹上天。想下来?也得看我给不给你机会。 “下官,下官……”何洛会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千变万化都只在瞬息间。 这刀明显就架他脖子上了!他要不说吧,就应了睿亲王的话了。可他要说吧,他怎么说?不是?那太宗皇帝被不是英雄的人给打败,还称什么英雄?要说是吧,袁崇焕可是明朝的官儿,他这不是明显有里通外国的嫌疑吗?我的天老爷,可要了命了,这睿亲王爷刮的风怎么就这么邪呢。 “本王觉得,袁崇焕是个失败的英雄,何大人以为呢?”再给你个台阶,眸光一闪,坑挖好了,来跳吧。 “王爷所言极是”扑通跳进去。没办法,谁叫他没长脸的又要跟风呢。唉……走头无路再加上奴性使然,何洛会义无返顾的跳坑了。 “何大人可知道本王为何说他是失败的英雄?”准备填坑,我看你怎么爬上来。 之所以挑何洛会下手是因为早在朝堂上就见识到他随风倒的本领了。这么个人最是贪生怕死,但是能看出风向的人,又肯定是个聪明人。又聪明又贪生怕死的人,是最容易收服的。 “因为他愚忠”总算明白睿亲王刮的哪门子的风了,也就放下了提着的心。 反正这坑他已经跳了,想爬出来是不可能的,除非不要脑袋了。那袁崇焕可是被崇祯帝给凌迟处死的。提起这个人,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你小子要是跟袁崇焕那么冥顽不灵,我也来个反间计让豪格把你给凌迟喽。 “愚忠之人自古有之,气节令人敬佩但下场往往可悲。故只能称之为失败,为人为事的失败。不懂得审时度势,真真是让人惋惜了。然不为我所用者必除之,免除后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太宗当时也算是忍痛割爱了” 一口饮尽杯中酒为袁崇焕唏嘘不已,唏嘘的何洛会全身都跟着哆嗦。旁人听着不觉得如何,可听在会意者耳朵里,自然是明白其中的警告。小子,敢背叛我,我就把你给喀嚓喽。 多尔衮笑的很淡,淡的几乎没有痕。,若不是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没人会觉得一个嘴角都没挑一下的人是在笑。何洛会不觉得,站在他们身后的奴才不觉得。 不过,如果苗喵喵在肯定能感觉的到。舒展的眉头,闪亮的眼睛,放松的身体,纵然没有笑容,可他的心在笑。 温热肌肤熨烫着紧贴着胸口处的一个小小玉像,丫头,又在说我奸诈了吧。他在笑,只给一个人看的胜利微笑。 顺治元年四月,肃亲王豪格以语侵睿亲王多尔衮,为固山额真何洛会所讦,坐削爵。 旌旗招展,人精马壮,苗喵喵想起那年太宗皇帝亲征她跑出来看热闹时的情景。与那年没有多大分别,依旧是很长很长的队伍,百姓围观欢呼。大清的将士这一次要去征服的不是某个城池,而是去征服天下。 与那年不同的是,没有黄色的旌旗,没有皇帝大爷威风八面的身影,更没有什么宝石美玉的马鞍剑筒来让她流口水。那年她是蹲着,今天她是站着,参差的人群中她根本就是只小虾米,毫不起眼。 “是阿玛!”身旁紧紧拉着她手的富绶兴奋的叫道。 与那年还有不同的是她身旁多了个富绶,弯身抱起由人缝里拼命向外看的小子。这小子跟他阿玛一样,对削爵的事儿一点反应都没有。亏她还曾把那个什么会的小纸人当飞镖靶子给射的全身是洞。 结果这父子俩看到后,一个轻蔑的哼了一声,一个说了句[额娘,你的眼神太差了]就甩甩大辫子该干嘛干嘛去了。搞的她只好摸摸鼻子也该干嘛就干嘛去了。 “切,免费劳工还拽个什么劲儿”看着马上端坐的跟个雕像似的豪格,苗喵喵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其实,她会把那个什么会的当靶子不是因为气愤豪格被削爵,就只是纯粹的黑道情结作祟,见不得有人不义气。 至于豪格被削爵,她只能是同情一下再自责一下,心里还是偷偷的为小多加油。没办法,别说她冷血,她就是个自私的女人,只关心她爱的人,其他人的荣辱与她没多大关系。 要说她家小多还真是个大奸商,削了豪格的爵位却仍然让他干原来的活。兵还是照带,仗还是照打,就是不给你发薪水,比周扒皮还周扒皮。让她小小的鄙视了一下,同时也大大的赞赏了一下。 做一位出色的资本家,就该有她家小多这样吸干你身上所有能吸出来的血的精神,晕倒,这都哪跟哪啊,亏她想的出来。看来已经被资本主义思想严重给腐蚀了。 “额娘说什么?”挥舞着小手冲着远远坐在马上的阿玛打招呼。可惜他阿玛是个大冰雕,朝这边冷冷的扫了一眼当他是路人甲一样。这小子是谁?不认得,好,那继续冰雕中。 不过富绶可不管这个,看着自己的阿玛那个威风劲儿甭提多兴奋了。看不见?那我继续挥手!顺便抽空问问被他晃的左摇右摆的额娘,刚刚嘀嘀咕咕说的什么。 “你阿玛好威风啊!”超夸张的声音。死小子,你再这么兴奋我把你扔脚底下让大家踩,免得等会儿咱们一起被别人踩! 接收到额娘的警告讯息,富绶马上老老实实抱紧她的脖子,安静的看着阿玛的马由眼前过去。苗喵喵又翻了个白眼儿,死小子,你阿玛都没鸟你耶,嘴张那么大给谁看?就不怕队伍扬起沙尘统统灌到你嘴里去。 耶!耶!她的小多!刚鄙视完富绶,自己的嘴巴也咧的跟个盆似的。红边白底亮银战袍,自信的笑挂在唇畔,飞扬的眼神亮如星辰,隐隐的霸气灌于眉梢。凌厉的视线扫过无数百姓,停留在她身上时却带着无尽柔情。 她的小多一如当年一样吸引着无数视线,却也一如当年一样,一眼便在人群中找到了她。 “……”等着我,有一天,我会带你一起冲上蓝天。 他的丫头成熟了,犹记得当年那个蹲在人群中流口水的野丫头,不知礼数的让他提着份儿心。如今,她静静的站在那,倔强依然,却少了难以驯服的野气多了分稳重与端庄。 她变了,因为等待而让她懂得了忍耐,懂得隐藏。收起了利爪,让宁折不弯的个性变得柔韧了。 “……”我看着你飞就很满足了。等你有天飞的累了我会张开双手欢迎你回来。 她的小多更成熟了。犹记得当然那个跨坐马上一脸浅笑的小多,清清雅雅的,看上去真不怎么象是会带兵打仗的人。 如今他坐在马上,依旧是笑面如花,倾国倾城。柔和依旧,却少了份置身事外的清雅,多了份惟我独尊的傲气。 岁月已然褪去了他的淡然。经过时间的粹炼,他的目光凌厉了他的笑容冷清了,因为等待而让他变得冷酷了。 “……”唉……丫头,把嘴巴闭上吧,免得吃了一肚子的沙进去。还是他的丫头,若不是瞧见她的呆样子,他还真是想感动一下。她总是会在适当的时候破坏一下气氛。 “……”呃!你这人真没趣儿,偏拣些无聊的事儿去说。还是她的小多,老是喜欢揭她的短儿。本来还说想多给他抛几个媚眼儿的,嗖的合上嘴巴,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纠缠的视线因为队伍的前进终于分开。他没有回头再看,她也没在继续追随,但是心却朝着同个方向眺望着。 不管过了多久,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子,在对方的面前永远都是最真的自己,永远都是不变的模样。 可以预知的结局2 也许爱情的力量真的是不可估的,也许是多尔衮今年的运势太好。总之,短短一个月,大清的将士打进了山海关。燕京不再是大顺的天下,紫禁城换了新主人。 当然,功劳也不全是多尔衮一个人的,除了他的运筹帷幄,吴三桂的叛变开关也是关键的一点,所以他也因此捞了个平西王的爵位。燕京一破,周围天津,真定诸郡县皆降,至此,爱新觉罗家终于问鼎中原。 十月,迎顺治帝入关。顺治帝亲诣南郊告祭天地,即皇帝位,遣官告祭太庙定鼎燕京,。加封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为信义辅政叔王,复封豪格为和硕肃亲王,进封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为和硕英亲王,多罗豫郡王多铎为和硕豫亲王,加封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 “额娘,你要去便去,无须这般偷偷摸摸的”挑着眉看着已经摸到大门口的人因为他的一句话,正保持着高难度的金鸡独立外带老鹰捉小鸡式的定在那。 “呃,那个……哦呵呵呵,额娘哪有偷偷摸摸,额娘这不正准备想叫着你一块去嘛” 一切稳定后,多尔衮几路大军并发又出去飞了,连带着把家里能飞的鸟都给带走。趁豪格不在某只猫决定去看看她的女儿,为什么不叫上富绶呢?是因为这小子太敏感。 “叫上我?那额娘应该是朝这边走才对吧”又挑了下眉梢,富绶一手抱着手肘一手指了指自己站立的方向。那架势就跟丈夫抓到妻子要出去给他带绿帽子时的咄咄逼人。不过搁在这么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身上就超滑稽的感觉。 “富绶,生额娘的气了?额娘是怕你不高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与多尔衮之间的关系在他们父子俩面前不需要隐藏了。 这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没人刻意躲避但也绝对不会主动的去提及。所以,就算是没头没尾的这么一句话,富绶还是听的很明白。 “没什么可不高兴的。阿玛说过,只要还能让我们爱着你,我们就是最幸福的”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阿玛明明喜欢额娘喜欢的紧,却还是要跟额娘保持着疏远的距离。他总觉得阿玛很可怜,总是只能看着额娘的背影。而额娘呢,大概连正眼都没瞧过阿玛吧。 后来的一天,他的生日额娘悄悄的溜去睿亲王府。他问阿玛为什么不跟去,阿玛说信的过额娘。 “我觉得额娘的心是铁做的”他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吧,还非常不满意的甩开阿玛的手。 “你还小,不懂,其实你额娘才是最苦的那个”当时阿玛的声音里好象多了些忧伤,可是等他抬头看时还是那张冰冷的脸。 “阿玛真爱说笑,我可看不出额娘哪里苦了”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好象是嗤笑了一声,虽然额娘很疼自己,但是他还是要为自己的父亲抱一下不平。 “就象咱们喜欢你额娘一样她心里也有喜欢的人。但是咱们可以天天看的见她,而她呢,只能靠记忆去描绘她心里的人。 咱们可以天天跟她说话,就算是毫无意义的对话,但是咱们能听到她的声音。而她就算见了心里的那个人也只能假装不认识。你说,你额娘是不是很苦呢?”当时他阿玛的表情可能是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温柔吧。 “可阿玛,你不觉得伤心或者是气愤吗?额娘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你,你做再多她都看不到的”他当时只觉得阿玛很傻,很笨。 “富绶,你额娘看的到,不然她就不会偷偷的去。伤心或者愤怒应该都有吧,可如果跟再也见不到她的寂寞悲伤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当时阿玛说的这些话,他真的是一点也听不明白。他只觉得,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阿玛要是怕额娘走就更不应该让她去见那个人”就算是他小不明白阿玛说的什么意思,但是他听的出来,阿玛是不想额娘走的。 他喜欢一样玩具,都会紧紧的抓在手里,阿玛怎么反而要任由别人从他手中拿走呢。 “所谓物极必反,你是愿意咱们把她逼走,还是愿意天天能见到她呢?富绶,你要记得,爱情不是计算出来的。等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撞进你心坎儿里去的女子你就会懂得,只要能让你去爱,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儿了” 阿玛说完这些话时轻轻的摇摇头,可能是觉得他还小跟他说这些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吧。从他记事儿起一直到今天,那晚是阿玛最温柔话最多的一晚。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跟那晚一样的阿玛了。 时间果真是让成长,几年过去,他依然记得阿玛那晚说的话。因为他渐渐感觉到额娘的苦。 每次他过生日,额娘第二天的眼睛肯定是红红的。每次什么中秋,什么十五的,额娘总是笑的最欢畅的一个,可是回到寝室后他总能在额娘的门口听见里面细细的啜泣声。 额娘一年也不会去睿亲王府几次,但是每次肯定都是拣阿玛出征的时候去。而那个时候,十四皇叔公也定不再京里。 额娘不是不在意他们,是她心里早就装了别人。就算她再在意也都比不过那个人。他懂了阿玛的话,额娘小心奕奕的不去伤害他们,因为她无法回应阿玛的爱,却用她能给的方式珍惜着他们。 “臭小子,少说这种煽情的话。才几岁大就懂得讨女人的欢心了,你还没到做花花公子年龄,给我做个单纯点的小孩子懂不懂” 习惯性的拍了拍富绶的脑袋。死小子,你再煽情也没用,你阿玛和我永远都只能是朋友。豪格什么心她会不懂吗?所以她才会每次都拣他不在京里的时候跑去看女儿。 虽说这样就见不到小多了,但是由女儿身上可以瞧见小多的影子她就知足了。而豪格呢,她不能回应,起码也该给他尊重。 “我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该大婚了呢”不满意的撅起嘴富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意思说,咱爷们儿也快有老婆了,就快是男人了。 “就怕你到时候都不知道往哪插。”撇了撇嘴,蔑视的瞄了一眼他的裤裆。小样的,才多大点儿就要结婚。 这么小的娃娃就开始制造下一代了吗?这准备工作做的可够早的。不过这生理知识他怕是学都没学过呢吧,可别到时候找错了地方。恶……不愧是混黑的,连思想都这么邪恶。 “额娘说话真不雅”小手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摆。怎么说都是小孩子,哪经得起苗喵喵那种有色眼神的扫视,脸一红,也忘了争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了直接朝大门口走过去。 “雅你个大头鬼了,改天额娘好好教教你,免得你的子弹都白白浪费掉”追上去拉着他的手。 死小孩,装什么纯洁,都想要娶老婆了还不抓紧点时间学习一下。看来她要准备个提纲了,看看先从哪一课给他讲起。晕倒,究竟的是谁不纯洁啊。 燕京就是比盛京大啊!哪个沟里钻出来的人种?居然会发出这种白痴的感叹?还用问吗?当然是刚进了京的苗喵喵呗。 真是庆幸带着富绶出来了,不然她这个方向白痴肯定迷路。燕京的路,可比盛京多了N多条,胡同自然也就比盛京的多了N多个。还什么八旗将士以及家眷居内城,其他各民族居外城,这个门儿那个门儿的一大堆。多尔衮的两白旗居东,所以其它门儿她不管,知道朝阳门和东直门在哪儿就成了。 “怎么这么远?”摄政王府门口某个跟狗一样吐着舌头猛喘气,形象极其不雅的女人一屁股坐到人家大门口的石阶上哼哼唧唧的说道。 “要你坐轿你不坐,怪的了谁”由德胜门到朝阳门腿没走断都算她运气,还有精力抱怨,额娘这体力可不是吹的。万分崇敬的白了她一眼,额娘别抱怨了,你这是自作自受。 “你当我愿意啊”废话,谁不愿意享受啊!但是谁见过跑去情夫家里看自己的小孩还坐着现任老公家的小汽车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怎么着。就算她不计较名声,可还得为她家小多的清誉想想不是。 稍带着还有他们父子俩,要臭就她一个人臭就够了。再说了,谁知道会这么远啊!在盛京的时候不过一刻钟就到了嘛!果然是沟里来的同志,这个不能的比的好不好。 “大姐,呜,呜,呜,我好想你哦”富绶还没来得及说话,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就响彻云霄了。 “你他妈的给我闭……咦咦?谁家的小鬼,爬我身上来干嘛?”狼嚎声刚起,苗喵喵就知道是谁了。 这一回她可没力气把他给踹趴下,只好用声音来秒杀他好了。还没吼完,一个小肉球就扒在她身上。抬着头,露出几颗刚蹦出来的小乳牙冲着她傻兮兮的笑,边笑还边吐泡泡。 恶,什么人养了这么恶心的小鬼出来。苗喵喵赶紧拎起小鬼头的两只小脚,把人家大头朝下的给送出去。 “大姐,不带你这样的,对自己的小孩就爱护倍至对我家的小孩就这么残忍。还说想给你个惊喜呢” 老鬼赶紧把小鬼给抱回来,嘴巴上的八字胡气的一撅一撅的。亏他还想让女儿认她做干妈呢。 “你家的小孩?好小子,成了亲都不告诉我”一拳挥过去,气愤的说道。 但是砸在江牛牛的肩上却一点力道也没有。这小子如今可是个爷们儿样了,虽然身高没有拔起来多少,但是结实了,不再是一副弱不禁风像。肩膀宽了,因为抗着一个女人的幸福吧,胸膛宽阔了,因为撑着一个女人的一片天吧。 “还没有,等着你呢”憨厚的咧嘴儿一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鬼。 爷说过好几次要他和锦月早点成亲,可是大姐没回府他哪有那心思。本来就什么忙也帮不上了还不能陪着爷一起等吗? 可能这样做很幼稚,但是他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支持爷和大姐了。还好锦月不介意,还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他。 “还没呢?你这又何苦,没准儿的事儿你等着做什么”傻小子,咱们俩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了,你多义气我还不知道吗?犯的着跟我一起犯傻吗? “大姐不是来看小格格的吗?怎么不进去?”傻傻一笑转开话题,他就知道大姐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他有他的坚持,咱们是一道来的自然做什么都要一道。不管别人怎么想,这是他挺她的方式。 “她睡着呢吗?”看了身边静悄悄听他们说话的富绶一眼,苗喵喵问道。知道牛牛想转移话题,唉……这小子叫牛牛还就是头牛。决定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没有,小格格不是婴儿了,都六岁了。这个时候的小孩可是最爱动的哪能老是睡觉呢。” 估计这小格格长大后肯定是第二个苗喵喵,野的不得了,哪都敢去。要知道,现在的摄政王府可比盛京的睿亲王府大了很多,这小家伙,两天就把府里趟了个遍,连耗子洞有几个她都知道。爷呢,也不管,笑的那叫一个美,就好象说小格格是混世魔王是夸她一样。 “那我改天再来吧”有点失望,唉……看不到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拉起富绶的手准备回去。 “大姐,你怎么老是这样!就算醒着又怎么样,你当格格不知道她额娘长什么样吗?”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每次大姐都只看个睡着的格格,静静的坐在那看呀看,然后在格格眼皮刚动了动准备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脚底抹油溜了。说什么怕格格看见她然后会想念她,真是够自恋的了。 他知道大姐多想抱抱小格格,多想陪着她说话,多想哄着她睡觉,但是却怕这小丫头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她。唉……小格格从刚会说话的时候就看着她的画像长大,会不认识她? “你说什么?”猛回头眼睛睁的老大,怎么可能嘛?!她女儿那时候小怎么可能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额娘?你是额娘?”牛牛刚要回答门口多了个小小的身影。就算脸上还有些泥巴依然掩不住漂亮的五官,尽管衣服皱皱巴巴还是抹不去与生俱来的高贵。 “东莪!”看着眼前小娃娃眼睛眨呀眨,柔柔的喊着额娘俩字,苗喵喵激动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她,终于见到活的了!呃……什么破形容词!是她终于见到活着的了!汗,她的语言组织能力有待加强! 两个小娃娃 世界上悲惨的事儿很多。妻离子散,生离死别,相爱却不能斯守……等等,苗喵喵觉得自己可能生来就带衰,悲惨世界排行榜上的前几位她好象都经历过。 人生不如意的事儿十之八九就差不多了,可她好象就没有如意的时候。所幸她的个性倔强,不是个认输的主儿,老天爷越是让她哭她就偏要笑给他看。 她相信否极泰来,不如意不能是永远的,所以她从来不在人前掉泪,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小强精神。直到今天,看见她的女儿迈着两条小短腿朝她走过来,小强被拍扁了,她哭的那绝对是可以用悲壮来形容。 “我讨厌你!我讨厌额娘!”轻柔的嗓音虽然还带着稚嫩的童声,可跟她老爸真是该死的相象。连说这种伤人话时的表情都跟她老爸一样,柔和又温暖。要不是看到她两只眼睛里的小火苗闪啊闪,打死苗喵喵也不相信,她女儿说讨厌她。 “东莪,对不起,我知道没资格做你的额娘。”伸出的手僵了半天,无力的收回去。 耷拉着脑袋,把脸埋的很低,没人看的见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的耸动。东莪说讨厌她,她的女儿说讨厌她!不要哭,不准哭,没出息,答应过女儿不哭的。 “不准你讨厌额娘”拽小孩对拽小孩,这边的富绶冷冷扔出一句话。小身板站的倍儿直,小脸板的倍儿严肃,跟他老爸一样,冷的能让人大热天里感冒。 “我就讨厌,就讨厌!”优雅的小淑女不见了,冲过去照着人家小腿就是一脚。这谁家的小丫头,怎么这么野蛮? “说不准就不准”以暴制暴是真理,揪住对方的两只小辫子,富绶咧着嘴叫道。刚刚小酷哥的模样也给他丢一边去。 “她是我额娘,我爱怎么就怎么!”白白的小嫩手下手可一点都不嫩,直接朝富绶脸上给划拉过去。小样的,非挠的你满脸花不可,这招怎么这么眼熟捏~! “谁会讨厌自己的额娘,所以她是我的!”放开小辫儿,改抓住因为个头不够而拼命踮着脚尖,企图放到人家脸上再狠狠那么划拉上一下的小爪子。 现在是什么状况?不是应该她惨兮兮的被女儿抛弃后表演一下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的温情戏码吗? 正再耸肩膀耸的来劲儿的人,扬起一张大花脸张着大嘴,和一样傻在一边的江牛牛对望一眼,再看回两个已经扭成一堆的小孩。 啧啧……小多怎么教的女儿,这样怎么行!怎么用抓的,直接上去甩他一巴掌啊。唉……唉……唉……一点力道也没有,膝盖弯一下顶他的小XX嘛。笨死了,个头小力气没人家大就够吃亏了,干嘛还要近身肉搏,脚下那么多石头子儿干嘛不用,真是浪费资源。 咬他啊!踹啊!唉……实在不成就勾引他一下吧,反正你们还小不算乱伦。汗,大汗,狂汗,幸亏是多尔衮带,交给她,这孩子就算彻底给毁了! “大姐,我们还要看下去吗?”看着大姐一脸兴奋恨不得代替女儿出战的表情,江牛牛咽了咽口水,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襟。 大姐,欺负弱小是不对的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好歹那个小子也叫了你几年的额娘,你可千万别下手太黑! “看什么看,还不动手!”被牛牛一扯才回过神,吼的唾沫星子乱飞,再加上被她用手背抹的更花的脸,唉……怎么看怎么象个杀人越货的女土匪。 “大姐呀,冲动是魔鬼啊,千万不要激动。那小子我来收拾就行了,你可千万别出手”把自家小鬼夹到腋下,赶紧拉住气势汹汹准备干架去的老大。搞什么,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容易冲动啊。 “你放手啦,赶紧把他们分开”她这样子象是去揍人的吗?象吗?她分明是要去劝架的嘛,呃……一副横眉厉目的土匪像,咬着牙,咧着嘴,捋胳臂挽袖子,谁能说她这是劝架的架势? 甭管是什么架势了,总之是为了分开两个小鬼。一人一个,把你揪我耳朵我拧你鼻子的小手给掰开,迅速向后撤退到十步以外。 “富绶,女孩子说话都是反着说的。她说讨厌额娘,其实是喜欢懂吗?”边给他整理被拽的歪七扭八的小马褂边安抚他的怒气。啧啧,看来气的还不轻,小脸憋的通红。苗喵喵好笑的掐了掐他的小脸。 “不准碰我额娘!”某只刚刚还声称讨厌额娘的小猫,红着眼睛竖着毛就冲过来。再看江牛牛正使劲的抖着自己的手。乖乖,真不愧是老大的女儿,母女俩一样,都喜欢咬人。 “她是我的额娘!”张开两手挡在蹲着的苗喵喵前面,生怕她被人抢走似的支棱着毛。嗯,真是近墨者黑。叫了几年的额娘,连带着把她那点猫性也学过来。 “呸!不要脸”一口口水吐过去,小丫头决定,咱们打水仗,免得又吃亏。 “呸!你才是”抹了一下脸上的口水,也不甘示弱,更大口的给她吐回去。 “我呸” “我呸呸” “我呸呸呸” “我呸呸呸呸” “呜哇哇……额娘,他欺负我”刚刚还气势汹汹不淹死你绝不罢休的小娃娃,一下子坐到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成串的滑下来,哭的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小孩子哭本来就很让人心疼了,尤其是漂亮的小孩子哭,任谁看了都心肝直颤,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只求她展颜一笑。 更何况苗喵喵还是这漂亮娃娃的妈,哭声一起,就好象心被人给硬生生掐暴了一样疼,。马上就要冲过去把女儿抱进怀里好好疼爱一下。张开两手冲着她可爱的女儿伸过去,呃?……人呢? “乖,不哭,我把额娘还给你就是了”很显然,有人比她动作快。 要知道,唯一能把女儿由妈妈怀里抢走的人就是男人(当然不包括父亲,叔叔,舅舅,大伯,爷爷……还有更多近亲关系没列举,已经被一脚踹飞,你怎么废话那么多!) 所以苗喵喵看了看空空的怀抱,再看了看一边搂着她女儿正拿着帕子给她擦眼泪的富绶。摸了摸鼻子,那个她要不要棒打鸳鸯一下? “真的?”委屈的撅着小嘴儿,一脸的小心奕奕生怕是自己听错了一样,让人觉得富绶如果不把额娘还给她,就绝对是个天理不容丧尽天良的大坏蛋。 “真的!”郑重的点点头,拉起她的小手走到还在伸着手,僵尸一样,考虑要不要把抢她女儿的臭小子给扔出去的苗喵喵跟前。把她轻轻的推进苗喵喵怀里。 “你真好!”小手搂上额娘的脖子,冲着富绶甜甜的笑,笑的好象蜜汁都流出来一样。 “嘿嘿……”看着这么纯真漂亮的笑容,富绶摸摸后脑勺傻傻的跟着笑。只要能让她笑,别说额娘,就算是自己他也愿意送出去。所谓三岁看老,这小子绝对是个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主儿。 不过甭管怎么说,两个小娃娃由敌人变成了朋友。要怎么说,小孩子打架千万别当真,没准儿两边的家长正在对骂,吵架的小孩子已经一起和泥巴摆家家酒去了。 不过,苗喵喵怎么看女儿的笑怎么有问题,就跟她狐狸老爸每次骗自己银子的笑差不多。这小丫头不是跟她老爸一样用了美人计了吧! 跟牛牛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雨过天晴,咱们进去吧,别老在门口丢人显眼的。至于她女儿的贼笑,呃……小小年纪,就懂得以智取胜,前途不可限量啊!倒,有这么当妈的吗? 摄政王府比起盛京的睿亲王府大了一倍都不止。苗喵喵跟着牛牛,抱着东莪,牵着富绶的手,一路走去多尔衮的书房。 还好府里的路都是直来直去,不象肃亲王府是的拐弯抹角让人犯晕。也没什么花园,假山,凉亭之类障碍建筑,很简单也很清爽的风格。除了大一些,府里的布局,府里的人,没有一样改变。 “东莪,你怎么认得出额娘的?”抱起小娃娃走进大门时,苗喵喵好奇的问道。 “阿玛的书房里有额娘的画像”紧紧的搂着苗喵喵的脖子,果然,活的额娘比书房里的那个好。嗯,果然是母女啊,连形容词都用一样的,活的! “你阿玛告诉你那是额娘?”小多会画画吗?她怎么都不知道,除了批折子他的笔好象没别的可干了。 “对呀,阿玛天天都要我对着画像叫额娘,我每次叫都没人应,阿玛的眼睛就跟小兔子似的”额娘的怀抱果然比阿玛的舒服,暖暖的。虽说阿玛的怀抱也很温暖,但是她总觉得冷。 “所以你讨厌额娘?”鼻子有点酸用力的眨了眨眼睛。看似小多和她两个人都很伟大似的,其实他们都是自私鬼。为了自己的爱拼命的去付出,却忘了去问女儿的意愿,忘了她也有发言的权利。 “才不是呢,东莪一点都不讨厌额娘”揪的在苗喵喵脸上亲了一下,已示她说的话有多真。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用额头顶了顶女儿的小脑袋。小家伙,耍我是吗,害我哭的那么惨。 “因为我看阿玛越是讨厌那些个女人她们就越想缠着阿玛,所以我说讨厌额娘额娘就会多回来看看东莪” 阿玛带她上街的时候,她看到被娘抱着的小孩就很羡慕。她也很想自己的额娘可以笑着替她把弄乱的辫子给扎好,把脏了手给擦干净。摔倒的时候把她给搂进怀里,轻轻的对她说,不痛不痛,呼呼一下就好了。 可是她只能看着永远没有回应的画像去幻想。第一次见到会说会动的额娘她真的是高兴坏了,不想只见这么一次才会想到这个办法。 “额娘累了吧,我带小姑姑去玩,你歇歇吧”说着走着已经到了书房门口,之所以来这,就是想看看传说中她的画像被小多给画成什么德行。富绶懂事的伸手过去想接过东莪,给额娘一个清净。 “我不要,我要跟额娘一起”拍开富绶的手,小丫头的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额娘怀里钻。 “算了富绶,额娘知道你乖。无所谓的,额娘也想跟东莪多呆会儿,咱们一起进去吧” 依旧一手抱着东莪,一手拉着富绶,一抬腿把书房的门给踹开。唉……这谁都不准进的地儿,到她这儿就跟上茅房一样自由。 江牛牛摇摇头,这可不是他能进的地儿,转身夹着自家的娃去找锦月去了。锦月的手艺最好,做几样点心让老大带回去。 书房的左右两面墙壁是大大的书架,正当中的墙壁上挂着幅画。不是什么水墨丹青,不是什么传世名作。 画中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正极度嚣张,带着一脸的坏笑蹂躏着趴在脚边的一只大猎狗。虽是简单的几笔勾勒,却因为笔下人在做画人的心里而惟妙惟肖,与站在画像前的人绝无二致。想起那年小多送她小小多的时候,不怪他不满意,自己的画跟他的一比还真是严重失真型。 静静的看着墙上的画,她站的地方是他们父女俩站过的地方吧。闭上眼睛,可以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立在画像前,修长却已经不再白皙的手轻抚着画像上的女子。 常年的征战让他的手上有了茧,摩擦着画纸发出沙沙声。小小的手牵着阿玛的手,对着画里的人喊了一遍又一遍的额娘,回答她的还是手指与画纸摩擦出的沙沙声。抚着画的人已经红了眼眶。 “额娘” “嗯?” “额娘” “嗯? “额娘,额娘,额娘” “怎么?小丫头你是鹦鹉吗” 正想着,女儿的声音把她给拉回来。起初回答的漫不经心,眼睛还在画上流连。一连串的叫声,把她的视线彻底给拉下来,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额娘” “乖” “额娘,额娘” “乖乖” 真是无意义的对话,但是不管女儿喊多少声她都会回答,这一次不会没有回应了。 [额娘,以后我会陪着你常来看看东莪的]抬头看着额娘和东莪一直在继续着那种没意义的对话,富绶在心里面对自己说。阿玛说的对,比起东莪他真的已经很幸福了。 缘灭1 花开花谢几度春,时间的流逝是无声的。所以当人们发现鬓角已经泛白,脸上已经有了细纹时,才觉得时间真是过的飞快啊。 四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都说等待会让人苍老,很显然,这句话不适合苗喵喵。与那年比,除了在人前更加沉静内敛外,她的容貌基本上没多大的变化,那双眼睛依旧装着满满的阳光。 可见岁月总是会偏爱一些人的,不曾在他们脸上流下什么痕迹,苗喵喵有幸就混入了这样的队伍当中。 “额娘,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富绶了,他怎么没来?”二月的燕京就算比盛京暖和很多,可终归是北方,再加上刚下完的一场雪,依然让天气干冷干冷的。穿着厚厚的棉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寝楼前的雪地上印脚印。 “那小子成亲了,当然是陪他的娘子啦”一个月前,十三岁的富绶成亲了。大婚的时候豪格不在,据说是去四川打张献忠去了。可能是常常见到女儿的缘故,看着富绶穿着贝子的吉服骑着高头大马去迎亲,苗喵喵才发觉时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流走,而大大的感慨了一番。 冷漠的少年在马上把身子绷的很直,一举一动中都流露出皇家的贵气和优雅,如果不是看向她时脸上才挂上抹熟悉的笑,很难把这个少年和当年被她搂在怀里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一只大脚印覆盖住前面的小脚印,苗喵喵任女儿在大冷天里把她拽出房门跟着女儿在雪地上晃悠着。 四年里,小多灭了大明灭了李自成,现在又灭了张献忠。尽管依然有不少人叫嚣着反对外族,但大清的江山已经稳如磐石,小多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那她呢,她离小多究竟还有多远? “成了亲就不陪东莪玩了吗?那东莪也要成亲,跟富绶”前面的小人忽然顿住脚步,仰起小脸一脸坚决的对额娘说道。 “成亲?小丫头,想想看,当别的小孩子都在睡觉的时候你却要爬出温暖的被窝,伺候丈夫穿衣吃饭。当别的小孩子在听他们额娘给他们讲故事的时候你却要给他大老婆的孩子讲故事。春天的时候不能去放风筝,下雪的时候不能去打雪仗,只能坐在屋子里看人家玩。这样你还想成亲吗?” 低头看了东莪半晌,苗喵喵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恐吓道。小丫头太小,跟她讲什么爱不爱的太早。而且跟小孩子讲话不能用命令的语气不然会跟她有距离,那就拣小孩子的弱点来吓吓她吧。 “可是额娘就没有啊”虽然打从苗喵喵开始历数成亲后的十大弊端起,东莪的小脸就开始由白变黑再由黑变绿,但是看到额娘活的这么滋润还是忍不住半信半疑的说道。唉……谁说小孩子最好骗的? “因为额娘没有嫁给你阿玛嘛。你看,额娘喜欢你阿玛但是却没有嫁给他,怕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嘛”一脸的温柔满眼的诚实,苗喵喵绝对是个超级大骗子。她说这话就不怕她女儿以后嫁不到喜欢的人? “那东莪也不要成亲了,东莪只要额娘就好”唉……小孩子果然是最好骗的。 也不想想,她家老妈虽然不是她阿玛的老婆可是却是别人的老婆嘛。不过就算想到,估计这只猫还会编出更可怕的话来吓唬她,总之就是不会让女儿变成儿媳妇就对了。唉,不是老娘接受不了,是怕你们以后生个弱智儿出来,只好现在就从娃娃骗起了。 “东莪最乖了,咱们进屋吧”满意的点点头抱起小娃娃进屋了。由于东莪把小脑袋枕在了额娘的肩头,所以没看到额娘奸计得逞后一脸巫婆式的贼笑。 “额娘,明儿还来吗?”被额娘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给她盖好,轻轻的拍抚她的背哄的快睡着的东莪半眯着眼睛问道。 “来呀,东莪在这儿嘛”把她的小手给塞回锦被里苗喵喵笑眯眯的回道。手上还是一下一下轻轻的拍抚着。 这丫头长的越来越象她阿玛了,刚刚半眯着眼睛的时候竟然带着小多式的几分妩媚和慵懒。 真是谁的孩子象谁啊,就算很少跟她阿玛相处了,有些小动作却象到了骨子里。这就是所谓的血浓于水吧,这些都是生来就由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小多,希望你飞回来的时候不是女儿出嫁的时候。 有时候苗喵喵会想,这样的等待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打从那年她忽然穿到这里起,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定居,更别说会拣这么一条情路来走。 可是爱情这东西,真是他妈的祸害。把她的世界搅的翻天覆地不说,还愣让她充了一回伟大的女人。 说不后悔是假的,她常常骂自己猪头,怎么就明知是计还非要去中。她就应该自私的对小多说,把膀子卸下来,飞什么飞,充什么天使,鸟人都别想当,给我老实在地下呆着得了。 可是每次看到小多凯旋回来,那种骄傲的眼神充满自信,惟我独尊的神采日胜一日,她就又忍不住因为有这样自私的想法,想抽自己俩嘴巴。于是在这种翻来覆去的折腾中,一下子折腾没了四年,小多,小多,什么时候你会停下来? 苗喵喵失言了,第二天,东莪等到下午也没瞧见额娘半个影子。不过也不算白等,等回了她的阿玛。小孩子,有人陪也就不管是阿玛还是额娘,缠着多尔衮唧唧喳喳把额娘给忘一边去了。 “不是说巳时入京,怎么这会子才回来?”昨儿晚回府时遇到范先生,闲聊的时候知道小多已经在班师回京的路上。 他一回来豪格肯定也要回来,今天自然是不能去见女儿。早知道酉时才回府她何苦失信于女儿呢,有些不大高兴,苗喵喵看到经过她房间门口的豪格追出去问道。 “皇上在太和殿宴劳”脚步匆匆,没回头,有意躲避似的朝自己的寝楼走过去。 “喝多了?”瞧见豪格脚步有点颠簸语气也不象往常,苗喵喵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快步追上想去扶他一把。 “走开,你离我远点”挥开伸过来的手就好象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但是豪格语气里的浮躁更明显了。 “走就走嘛,你那么凶干嘛。要不是把你当朋友,我才懒得管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你只要把脸子一撂,有几个敢逼着你喝的。一定是逞强了吧,平时就冷冰冰的这会怎么就冷不起来了,不懂得拒绝吗?我怎么就从来没见他喝多过” 厚……厚……这家伙,好心当做驴肝肺,当她愿意扶啊。那什么表现,好象她是只苍蝇,非要往他这陀屎上叮一样! 苗喵喵气的想转身就走,可是看到豪格走到门槛时脚下一拌直接给她趴到地上去了,跺了一下脚甩了一下手绢还是走过去。扶起他时才发觉他脸很红,这酒还真没少喝,边把他扶到床上,边忍不住开始碎碎念。 “喂,喂,干嘛,想酒后乱性啊。我警告你哦,再不放手我可真扁你了!”把人给扔到床上后苗喵喵刚想出去,叫人把他随便哪个老婆给找过来照顾他。却被豪格一把给抓住手腕,使力朝自己身上带过去。 “豪格,你知道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心里头装的是谁。我扶你只是出于朋友关心,你可别有别的想法” 手忙脚乱连踢带踹,苗喵喵企图把已经压到她身上的豪格给踹下去。要怎么说这好人没好报呢。死豪格,当她年纪大了腿脚就不好用了吗,我踹死你我。 “豪格,算我求你,别把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也给带走”由始至终豪格都不曾开口,只是力道越来越大。她越说豪格压的越紧。 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抽下腰带捆住,眼里的火苗越烧越旺。压下她乱踢的双腿,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到这会儿,苗喵喵才发觉,他没有跟她闹着玩,这回是真的想要强要了她。苗喵喵有些慌,几年前的一幕又要重演吗?不同的是,这一次是她自投罗网。 “豪格,咱们夫妻八年,就算有名无实可也终究算是朝夕相对了,我把你当成家人一样,求你,不要让我连想他的权利都没有”看到豪格身上一震,停了手,苗喵喵赶紧趁机游说。 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豪格眼睛嗖的一眯手上的动作更快。他是醉了,但是让他冲动的不是酒,是苗喵喵的话。 她每说一次多尔衮,他耳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清晰[肃亲王爷,十四爷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把你给打进大牢了,你何苦还死抓着人家的宝贝不还呢。你到底是真爱她,还是只是为了跟十四爷呕气? 守了这么些年您得到了什么,到头来您连她的身子都要不来,既然这样不如早些放手吧,或许还能有翻身的机会,不然死了都不值啊]. 苗喵喵的话让这声音不断在他的体内发酵,酒精让这声音点燃了体内的那团火,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什么也不去想。 碎裂的棉帛飘下床,情欲赤裸裸的写在发红的眼睛里。任身下的人如何挣扎,他都不再理会,膝盖顶开紧闭的双腿,欲望一冲而入。就算她会恨死他,这一刻,她是他的,谁也抢不去。疯狂的摆动,肆虐的进攻,得不到心,就要她的人! 身体被贯穿的疼痛不及心被贯穿的疼,身体被一下一下的撞击顶的好象散了架,从他进入体内的一瞬间起,她身上的力气都消散了。 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响,睁着眼睛冷冷的看着身上的男人。就算要流泪也不会再他面前流。 灵魂好象被抽空,飘在半空中寻找着能让她坚强的身影。小多,你在哪儿?来救我好不好,让我脆弱一次,让我依靠一次好不好?没人来救她,因为是她自找的。灵魂在半空中对她叹气,它找不到她的小多。 原始的欲望不曾熄灭疯狂的律动越来越快。忍忍吧,一切都会好的,什么黑暗你没经历过呢,这次还是要靠自己呀。 一切都会好吗?当她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她还会好吗?她忍过一次又一次的黑暗,可她的黎明呢?好象是每次黎明过后都更黑暗啊。 “对不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已经是繁星点点了,一个略带愧疚的声音再耳边响起。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处女”魂魄被拉回身体,手上的腰带已经被解开,身上也由里到外换了行套。 看了看坐在窗边恢复成人模狗样的豪格,苗喵喵慢慢的抽出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挑起抹笑,那样潇洒,那样满不在乎的转身走出去。就算哭,也不要在他面前哭! 下雪了呢,前儿刚停今儿又下,这天气可真是说变就变啊。当苗喵喵踏出肃亲王府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雪花。 一个人走在街上,任雪花飘飘撒撒的落了一身。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觉得不想留在肃亲王府,那会让她所谓的坚强统统变成碎片。雪地上的脚印一直延伸,延伸……延伸到寂寞的黑夜里。 紫禁城的慈宁宫里也有一个人在雪地里很悠闲的漫步,偶尔嘴角会微微挑起挂上抹轻蔑的笑,好象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的确是满好笑的,慕容云的嘴角再次挑起,想起今天在太和殿的事儿。 “云儿,你怎么会在这?”范文程的眼神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看着捧着食盒走到他面前的人,宫女在宫里是不许随便走动的,她又不是御膳房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人手不够,奴婢来帮忙”低声的回道,边把食盒里的菜摆到桌子上。慕容云没有抬头看人,声音也平板的就跟所有宫女一样。 “云儿,你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有多尔衮在,范文程也没敢大声说话。毕竟是在众人面前失仪之事可大可小。但是语气里满是焦虑。 “大人说笑了,奴婢什么身份,敢生大人的气?”迅速摆好酒菜退出去,慕容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缠。 所谓宴无好宴,表面是给众将士庆功,底下等着抓别人小辫子的人可是大有人在,捧着另一个食盒进来的慕容云这次是送去肃亲王豪格那一桌。 “云儿,你跟肃亲王说了什么?”酒过三巡,已经有人不胜酒力离席了,但是一向海量的豪格行色匆匆的离席,范文程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缘故。 从头到尾,除了看到云儿曾跟他说过几句话外豪格没有跟谁说过话,只是自顾自的喝酒。所以范文程直觉的认为是慕容云说了什么。 “奴婢能说什么,不过就是太后交代的要他忠心护主的话而已。难不成,大人认为我会出卖十四爷不成?” 在太和殿外等候吩咐的慕容云被范文程唤到一边后一直垂着头。直到听到他的问话才猛然抬头,不满的说道。 “云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年还不出宫吗?”看着慕容云已经有些脸谱化的平板表情,范文程心里一疼,暗暗责怪自己。云儿是为了自己才答应留在宫里的,自己怎么反而要猜忌起她来。为免慕容云不高兴急忙转了个话题。 “十四爷的事儿还没个头,我当然不能出去了。怎么不想等了?没关系,没谁一定要等谁一说”又把头垂下去,语气里满是落寞。 “我会等你的”看到太和殿陆续有人出来,知道是散席了,范文程握了一下慕容云的手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她,扔下一句话后匆匆走了。因为走的匆忙,没看到慕容云眼底的冰冷。 真是好笑啊,明明就已经娶了别人还要在她面前充什么痴情汉,当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吧,她对肃亲王说了什么? 她不过就是想帮十四爷早点抢回喵喵而已,顺带着同情了肃亲王那么一下。至于酒里的春药,她是真的不小心撒进去的。 停下脚步,看了看已经一片凌乱的雪地,轻轻的抚摸着左手臂。衣服下面,一个恨字已经烙进心里了,咱们大家就一处痛着吧。 缘灭2 大冷的天还下着雪,搁谁谁也不会有什么闲情逸致出来散步。冻个半死不说,黑漆麻乌的不小心再掉哪个坑里去,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 所以街上见不到几个人影,偶尔闪过一两个,也是急着往家赶的人。惟独巷子口晃过来的这个人,脚步慢的跟乌龟爬一样,落了一身的雪。冷眼一瞧跟个雪人差不多。爬到摄政王府门口就不动了,傻愣愣的瞪着紧闭的大门,不去敲门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只那么静静的站着。 “哥,这回咱们能把他给……”没把那个字说出来,手在脖子那做了个抹的手势,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多铎眉飞色舞的连比划带说道。几个火盆把书房给熏的暖烘烘。 “为何非要他死呢,我与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瞧瞧手里密函多尔衮漫不经心的一笑。他把豪格只当作政敌可没当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意在扳倒他可没想过要他的命。 “开什么玩笑,夺妻之恨你不在乎?!你到底把那丫头当什么啦!”咻的跳起来,刚刚还满面笑容的多铎这会儿就跟个炸弹似的。一把拽住多尔衮的衣领子,他要敢说一个不中听的字儿,多铎的拳头马上就招呼他吃一顿免费大惨。 “我几时说过不在乎了?但那是先皇指婚,要恨也该是恨八哥才对。至于那丫头,在我心里她是我唯一的妻,你说我把她当什么?” 垂眼看着地上,多尔衮轻轻拨开多铎的手。三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是分不清是非呢。豪格也不过是被他阿玛利用的一颗棋子儿罢了,犯的着恨他什么吗。 “可是……可是……”十四哥说的对,但是他着急啊。豪格不死,这俩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呢。难道真要等到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没了? 一生看似很长,也不过就那么几十年,他们到底还要浪费多少时间?怎么皇帝不急偏要他这个[太监]急呢。 “小十五,我不会再等了。这一次她一定会回来,你等着喝酒就是了”依然没抬头,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多尔衮慢慢的,无比清晰的轻声说道。 四年了,他横扫了大半个中原,但是心里始终却了块角,让他无法开怀的去笑,也感觉不到半点喜悦。回首时才知道,越飞越高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呃?可是……”就算十四哥现在是权势滔天了吧,可是那丫头是别人的老婆耶!你说抢就抢不怕别人抓你把柄吗? “没有可是,大清的江山已经稳如磐石,她也该知足了”四年前她不允他的要求是为了她儿子。如今局势稳定,踢走郑亲王,豪格又将失势,还有什么理由来拒绝他。倘若这次还要拒绝,可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说的也是。我说啊,你们两个当初就该私奔,也用不着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也就不用……咦?什么味道?” 正摆着一副不听老人言吃亏再眼前臭德行,准备好好过一下教育别人的瘾。就觉得空气中有股怪味儿正刺激着他的嗅觉,多铎使劲的抽了抽鼻子。 “着了”继续研究他手里的密函,多尔衮眼都没抬一下。嘴角一勾笑道。 早在多铎蹦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一粒火星溅到多铎的长袍上。本来想提醒他一下,谁叫他要那么粗鲁就当是小小的教训好了。 “什么着了啊……啊……啊,十四哥,你还真会记仇”直到感觉腿上热热的,才会意自家哥哥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猛一低头,果然,一簇小火苗正在袍襟底摆处欢快的跳跃着,。赶紧抓起桌上的茶碗把剩下的茶水给泼过去。 “嗯,知道就好”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他总觉着心里乱乱的,很烦躁,好象那丫头出了什么事儿似的。或者他该去肃亲王府一趟吧。 “知道了,又要说什么悄悄话是吧。走就是了”瞄了眼墙上的画像,冲着画中人挤了挤眼睛。 这俩傻子真能走到一起去吗?不管了,死丫头,爷我就在一边看着,这回你可别跟着我十四哥一起犯傻,不然爷我可真就要抓心挠肝的后悔当年没把你给抢走。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冷风夹着雪花灌进来。多铎缩了下脖子,随即就大步走出去。什么时候他能不为这俩人再操心呢? 摄政王府的大门口,一个人站了有半个时辰,动都没动一下。头发,身上都是雪,呼出的口的白气结成霜挂在睫毛上。 她来这里做什么?向小多哭诉一下自己的悲惨遭遇?然后问他还会不会要自己?这好象不是她的格调。该哭的时候都没哭这会儿哭个什么劲儿。 她是谁?她是皮厚到一定境界的苗喵喵,就该恶狠狠的对小多说[反正就是这么一回子事儿你看着办吧!不过,要是敢不要我我先撕了你再说话]!对,没错,就该这么做,但是她的脚怎么移不动? “丫头?疯了吗!站了多久了?”吱呀一声,紧闭的大门打开了,迎面走出来的人不经意的一瞥,马上愣住。随即火烧屁股一样的蹦过来,心疼的掸去她身上的雪,气急败坏的吼道。 “啊哈哈哈,今天的天气好好哦”被人挡住视线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大脑一时程序错乱,回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外带一个自认是阳光明媚的豪爽笑容。由于面部神经冻的都有些麻木了,所以苗喵喵的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出什么事儿了?”胸口的火一下子被她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给灭了。一向心急性躁的多铎居然也会压下火气轻声细语的说话。只因为他嗅到这丫头身上不同于平时的气息,夹着疼带着痛,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儿。 “呵呵……呵呵……什么事儿?”眨巴眨巴眼睛干笑两声,苗喵喵把脑袋给别到另一边,不去看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 “是爷在问你”没有把那颗固执的脑袋给扳回来,双手抱胸定定的看着她,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她耗。 “没什么事儿呀……真的!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出来逛逛,逛着逛着就逛到这来了。然后吧,我就觉得特别累就站了一会,真的没什么事儿……真的!” 苗喵喵冲着墙机关枪一样的连声说道。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好象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感觉脸上扎的慌,抬起有点不大灵活的手胡乱的抹了一下,才发现湿湿的。 “走”拉下她的手把她的脸给扳过来,多铎愣了一下后马上拽着她朝摄政王府里走。他今儿非要揍十四哥一拳不可。 “干嘛啦,我要回去啦”站的时间太久,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本来想说一脚把他给踹出的,可是抬不起腿来。难怪刚才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门偏挪不动步,站久了,对,是站久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害怕见到小多。 “你想冻死是不是!”死丫头,手这么凉,跟个死人差不多,还逞什么强。爷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儿,见到十四哥再说。 不管身后的人怎么耍赖,强行拖着她朝前走。就算你趴在地上打滚,爷我也非把你拽进去不可。雷一样的怒吼了一声,震的墙头上的雪好象都簌簌的落下来,只是抓着她的手有些抖。 “丫头,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嗯?”暖暖的声音由大门口飘过来随着人也到了眼前。一件白狐披风落在那个蹲在地上的人肩上,弯下身含笑的眼睛对上她的。 “时候不早,我回去了”甩开多铎的手拽了拽身上的披风,某个嘴上说着要回去的人依旧蹲在那里没动。 其实她不想说这个的,她想扑到他怀里把今天的倒霉事儿都告诉他,可总有个声音提醒她,不能说,这里是古代哦。说了有可能就真的连想他的权利都没有了哦。她知道小多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但是她不敢挑战古代男人的感情底线,只好当缩头乌龟。 “反正我的丫头也不是什么乖孩子,再晚些又何妨呢”拉起她的手,为入手的冰冷微蹙了下眉尖。 稍一用力把她拉进怀里,果然,这丫头跟个冰疙瘩似的,在外面站了多久了?这么冷的天不怕冻坏了身子吗?唇贴着她的耳畔轻叹了口气,柔柔的说道。眼睛却是看向一旁的多铎。 “丫头,什么事儿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大不了我先走就是了。你只告诉十四哥一个就好”回给哥哥一个意会的眼神,多铎转身走了,不过他不是回府。 “来,先进去在说,你总不希望我也变成个雪人吧。至于你心里的事儿,你想说便说不想说我也不会问的” 他当然不用问了,他有的是法子知道究竟这丫头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肯定是跟豪格拖不了干系,最坏也不过就是豪格对她用强了。不然他想不出有什么事儿能让她如此反常。傻丫头,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她那颗心而已,但是动了他宝贝的人,他可是绝不会轻绕的。 瞧了一眼他单薄的衣杉苗喵喵没再坚持,其实也是不想坚持。说实话,会晃来这里不就是想让他温暖一下自己吗,就算没什么安慰的话,只要待在他身边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坎儿迈不过去了。 随着他一路走到寝楼进了内室,看着他张罗着下人弄进好几个火盆。好象是怕她给冻坏了一样一床的锦被都拽到她身上后,又蹲床前拉过她还是很冰的手一边哈着暖气,一边不断的揉搓,象是要把他全身的热量都传给她一。 “小多……”看着眼前这个把她当宝贝一样宠着的男人,苗喵喵忽然有种冲动。该告诉小多的。 “嗯?”站起身坐到床上,把她连人带被的给搂进怀里。不管她与豪格之间发生过什么,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你的王府好大啊!”真没用,还是没办法说出口。她太怕这样的温暖也许下一刻就消失不见,这样的安心下一刻就荡然无存。饶是她再坚强,遇到爱情也是纸老虎一只一捅就破的。 “是啊,好大”轻笑一声一只手慢慢的抚过她的发,最后绕回来盖住她的眼睛。傻丫头,不想说就不要说,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儿早起一切都是新的。 “小多”拉下他的手苗喵喵把身上锦被扯下扔到一边,站起身,很严肃的看着他。一定要说,已经发生的事儿,不管有多爱这个人,都不能以爱为名的去欺骗去隐瞒。就算结果很坏,但她不会觉得亏欠他什么。 “嗯?”要说了吗?果然是他的丫头,从来就不会对他隐瞒什么,坏的也好错的也罢。静静的看着她,多尔衮嘴角的笑不曾消失过。 “我跟豪格圆房了,虽然我不是自愿的,但是毕竟是事实。说完了,我走了”闭上眼一口气说完转身就朝门口跑。她不想看见小多眼里受伤,震惊,或者是厌恶等一系列她害怕看到的眼神。 “那又如何,你的心在这儿不是吗?”还没抬腿呢苗喵喵就被人给拉回熟悉的怀抱。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口,砰然有力的心跳声和他温柔却坚定的话语一起传到耳朵里。 “呜呜呜,小多,我好怕,怕你不理我,我是不是很小心眼,这么想你。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的,只是我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脆弱,我该相信你…… 呜呜呜……我从来都不想让你为我担心的……真的……但是你飞的太高了,我已经瞧不见你的影子了……呜哇哇……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去飞,我就想你能一直陪着我……呜哇哇……不过我知道男儿志在四方,所以你去飞好了,呜哇哇……” 紧紧搂着他的腰,好象要把这些年的眼泪都流出来一样,在人家胸口哭的淅沥哗啦。一边哭还一边语无伦次的说道。 豪格动她的时候她没哭,一个人在街上晃的时候她没哭,站在小多家门口的时候她没哭,对小多说这件事的时候她也没哭。 因为她不知道哭了以后会不会有人心疼她,会不会有人安慰她,会不会有人让她靠。不过她现在可以放心的哭了,有什么坎儿小多都会拉着她一起迈过去的。 “不怕,不怕,我飞累了,以后就只陪着你。所以你可以脆弱,可以不坚强,因为我以后会一直都在你身后,让随时想靠便靠。乖了,把眼睛闭上好好睡一觉。” 就象当年他哄东莪一样轻拍着她的背,在她的耳边喃喃细语安抚她激动的情绪,搂着她的手一紧再紧。 哽咽的抽气声拉扯着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疼的厉害。该说抱歉的是他,换了范先生和小十五,定是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以为自己能给她最好的,结果什么也给不了。这么些年了,她的心还能一直挂在他身上,他偷笑都来不及,怎么舍得不理她。 温柔的话语一直响在耳畔,不厌其烦的一遍遍说着我爱你,让苗喵喵由哇哇大哭转为间歇性抽泣,最后终至无声。 大概是哭的累了,再加上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在外面罚站了半个钟头,情绪一旦平复下来眼皮就特别的沉。苗喵喵在多尔衮轻轻的拍抚下慢慢进入梦乡。 轻轻抚平她睡着还皱在一的眉头,带着她一起躺下来,手还是继续轻拍着她的。,睡吧,明儿一切都会好的,再没谁能把他们分开了…… 缘灭3 湿漉漉的舌头在某人的脸上舔的过瘾,也不管是眼睛鼻子统统都给他刷一遍。就快进攻到某人的嘴巴上时,某人睡梦中一拳把偷袭的色狼给轰飞。 不过色狼如果轻易的放弃就不能叫他色狼,顶多算是变态。所以为了色狼的声誉,自然不能因为一个拳头就放弃,大脑袋不知死活的又凑上来。 “翠花,想死是不是”一个堪比怨灵的阴森声音飘出来,床上的人终于经不住色狼(呃……现在应该叫色狗了)的恶意骚扰,扑棱一下坐起来。 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闪着无限怨念的眼睛盯着还在床沿处晃来晃去的狗头,整个一个的古代版贞子形象。 自从那天进了摄政王府,她就没有再踏出这栋寝楼一步。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她一步也不想离开小多。至于豪格会不会来找她,外面会怎么传,她统统都不再去想。想的越多,错过的越多。 “都是奶奶级的狗了,还是死性不改!”一巴掌拍向狗头,落下时却是轻轻的抚摸。想起了N年前的某个相似的情景。那时候她没出嫁,觉得有了小多这座山什么都用不着操心,嚣张的够可以。 “做什么啦。我警告你哦,别看老娘现在修炼的是温柔又善良,可惹毛了我,我照样扁你”她已经在扁了,一脚丫子踹开猛拉扯她衣袖的翠花,苗喵喵瞪了它一眼。 “嗷呜……”翠花一骨碌爬起来,冲着门外嗥叫一声。 “哎呀,还想群殴是不是。别以为老娘这些年没出手就变成软柿子了”扑通跳下床,耙拉耙拉一头乱草,光着大脚丫子就冲翠花扑过去。打群架的基本守则第一条,撂倒一个是一个! “好了啦,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嘛”还没冲到翠花眼前,就被门外冲进来的旋风以及它所率领的小狗军团给包围了。挣扎着脱离包围圈,胡乱的套上外杉,看着趴在地上拼命跟她摇尾巴的旋风。 她来摄政王府的第三天,翠花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旋风以及五六只小狗狗。她就知道豪格一定是出事儿了。 几次张口想问问小多,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吞回肚子里去了,她怕小多误会什么。八年的夫妻,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就算小猫小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呢。但是现在发生这种事儿,她再去关心豪格的话,想让人不多想都难。 “哎……喂……喂……要造反是不是,来人呀,救命啊,绑架啦……”谁管她唧唧歪歪说些什么,咱们是狗,跟你语言不通。 估计翠花和旋风俩只也是不耐烦学外语了,决定不用语言沟通直接以行动表示。尾巴也不摇了,一个咬住衣角朝外拽,一个大脑袋拱着她的屁股朝外顶,底下那几只小狗狗就敖呜敖呜的喊加油,苗喵喵被狗给绑架了! 要怎么说,这跟什么样的主人就学什么做派,跟个黑道大姐头就学会了什么叫绑票。 任某只猫咋呼的再厉害,面对两条半人来高的大猎狗就算有想英勇的心,也没上去英勇一下的胆。更何况谁不知道翠花死忠这只猫啊,管这闲事的才是傻子。所以,大家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额娘”笑骂着被翠花和旋风给拉到大门口,就她现在这副邋遢像,怎么带它们出去逛街嘛。正想一狗一脚的把它们给踹飞,被一声额娘给震的抬不起脚,慢慢望向大门左侧。 “富绶!你,你,你怎么来了?”大门左侧的石狮子边上立着一个一脸冷漠的少年,素白的长衫,素白的容颜,浑身都透着股子悲凉劲儿。正是肃亲王的长子富绶。 苗喵喵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想抚上他的脸,这孩子,瘦了不少。可伸到一半又收回来,因为富绶向后退了一步。 “额娘过的可好?”没去看她尴尬的收回去纂着衣襟的手,富绶淡漠的开口。如果不是额娘这个称呼,苗喵喵绝对不认为他们是认识的,而且这个少年还被她搂在怀里呵护过。 “很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疏远,疼了八年的孩子冷着脸话语里还带着些讥诮,让她心里稍稍酸了那么一下。 她陪着他长大,看他由一个小屁孩长成一个翩翩少年。这中间所经历的一切,都随着她踏出肃亲王府的那刻抹去了吗?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回道。但是吐出的这两个字还是干巴巴的。 “额娘不用害怕,我不是来叫你回去的。这是阿玛给你的,今后,你跟肃亲王府,哦,不对,是跟我阿玛没任何关系了” 一张纸甩到她手上,富绶嗖的咧嘴儿笑了。只是那笑看的人心里头怪憋屈的,因为他的大眼睛里好象有泪珠滚啊滚的。 “我没有……富绶,你阿玛他,他还好吗?”没看手里的那张纸,她知道是什么,苗喵喵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她总觉得豪格是被人给下了什么药,那家伙又不是没办法解决生理需要,不然也不会八年都没碰她。她只是不想再见他,可终归还是把他当做朋友的。 “额娘,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我知道阿玛对你做了什么,我也没资格责怪你什么。但是你都不念一点的夫妻情分,连看都不愿意去看他一眼,现在关心有什么用!阿玛回不来了,阿玛死了!” 再也挂不住冷漠的面具,富绶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下来。他不是阿玛,所以做不到阿玛那样。就算在阴暗的牢房里,面对着死亡,依然可以面不改色,仿佛死的那个不是他一样。唯独提到额娘的时候,表情会格外的温。 这是他这辈子,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瞧见阿玛的温柔,抖瑟的手已经握不牢笔,却还要坚持着给额娘一个自由身。他看着阿玛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玛去的很安详,嘴角还隐约挂着笑。他知道阿玛一点都不怪额娘,因为错的是阿玛,但是他没办法象阿玛一样。 想到每次去宗人府的大牢里见阿玛,听到脚步声,阿玛总会到栅栏前探望。他知道阿玛是期盼着能见额娘一面,因为他瞧见阿玛每次瞧见来的人是他时眸光都会暗一下。想到他稍了几次的信儿给额娘,可她都一直没出现,他不能不怨,不能不怪。他没了阿玛,也没了额娘。 “开……开什么……玩笑……怎么会呢?”那个大冰山……死了? 怎么可能嘛,那家伙的身子骨可是好到不行。富绶一定是骗她的!因为生她的气所以骗她! 苗喵喵咧着嘴想笑,这笑话太好笑了。可看到富绶腰间的白色缎带,和他一身的素白长衫,她觉得头好晕。扶住一旁的石狮子,边摇头边小声的说道。 “怎么不会,你当阿玛是铁打的吗?在风里雪里站了一晚,染了风寒,还没来的及瞧病就进了大牢。身上病着,还要被审问拷打,心里还压着对你的愧疚,什么人经的起这样的折腾?! 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没什么用,阿玛已经薨了,就算你这会儿大发善心的想去瞧他,也是什么都瞧不到了。我只求你,不要太下阿玛的脸子就好。” 抹去脸上的眼泪,富绶恢复了冷漠的表情。有那么一刻,苗喵喵觉得豪格就站在她眼前,刚想笑富绶骗人的把戏好拙劣。 一晃眼,才发现不是,那家伙从来不会哭,不会象个红眼睛的兔子。富绶说什么,她完全没听到,只是傻了一样看着他转身走掉。想出声叫住他,嘎巴了几次嘴儿都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里面堵的慌,那一句阿玛死了老是在她胸口撞来撞去。 打开富绶甩给她的纸,跟她想的一样,里面罗列了N多条休了她的理由,没一句好听的。当然要那个大冰山说好听的话,还不如要公鸡下蛋来的痛快。 [别以为爷不做皇帝是为你,爷是知道斗不过十四叔。爷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就是娶了你,打从你进门儿,爷的日子就没好过。你就跟个扫帚星一样把爷的福气都给冲了。你没来最好,免得爷看见你就心烦,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儿,就是碰了你,不然也不会一路跌到底。现在可以甩开你了,赶紧该干嘛就干嘛去,可别再挡着爷我成仙的路。如果有来生,千万别让我再遇见你*******] 字迹歪歪斜斜,不仔细辨认还真不知道划拉些啥,休书的底下还有一段话,笔画简直就象是翠花拿爪子给划拉上去的。上面还有些字被水给渍开了,晕花了,就算把眼睛瞪出来也是无法分辨的。在信的右下角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下辈子,我一定躲着你”细碎的纸片随风飞散,转眼就各自奔天涯了。抬头看着天上飘过的一朵云彩,灰色的,好象里面藏着太多的雨滴让它透明不起来。 那些个字就算被渍了,被晕了,她不用看也知道,[如果有来生,千万别让我再遇见你,不然你可就再也逃不掉了]他想说的是这个吧。 这家伙,前面都故意爷来爷去的跟她拉开距离,偏到字迹模糊的时候来上一声我,当她是傻子吗? 就这么抬着头,看着那片云慢慢的飘走,。心里面的酸,早就让她感觉不到她仰着的脖子到底酸还是不酸了。 她能想象的到,那个大冰山就算咳的肺都要咳出来了,依旧冷着一张脸哆哆嗦嗦的给她写休书。只是她看错了,原来大冰山也有变小白兔的时候。他走的时候脸上会不会带着笑呢? 就跟信上的那个笑脸一样,单纯又温暖? 他还记得那年她的要求,她就说嘛,这家伙笑起来一定很好看的。其实就算你不笑给我看,我也原谅你了,谁叫咱们是朋友呢。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丫头,你抽的什么风?就算想我十四哥了也不用急成这样吧”大老远就瞧见十四哥家的石狮子旁边多出了一个雕像。衣服穿的歪七扭八,头发乱的象杂草,他还当是十四哥要把王府改成慈行斋,才弄了个乞丐的雕像竖在门口。走近了才发现,是他的[十四嫂]。 看着那朵云越飘越远,苗喵喵缓缓的收回视线,转了转脖子扭头朝府里走。就当门口那两位爷是透明的一样,屁都没放一个。她是想小多了,但是她更气他。 “怎么回事儿?”把缰绳扔给一旁候着的奴才,多铎摸了摸脑袋看向多尔衮,这丫头真是抽风了吗?怎么是这个德行? “进去再说吧”看了一眼被几只狗狗给簇拥着走进门的苗喵喵,多尔衮微微一笑。这丫头,连生气都学会用漠视来表达了吗。 寝楼的外间,苗喵喵疏好头发换好衣服走出来。看了看坐在一边喝茶的多尔衮,再瞧了瞧猛抓脑袋的多铎,一声没吭,坐一边嗑瓜子去,弄的多铎头皮都快给他自己抓下来了。 倒是多尔衮,苗喵喵每嗑一个瓜子就瞪他一下,他依旧头不抬眼不睁,小口小口的品着茶,对她的瞪视一无所觉。 “你不相信我,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是不是!”一把瓜子皮扔到多尔衮的茶碗里,某猫不得不承认,论定力,她永远也比不过小多。索性也不比了,直接跳起来发飚。 “此话怎讲?”瞄了一眼茶碗,轻轻的放到桌子上,多尔衮勾起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浅笑,细长的丹凤眼眯成弯弯的,轻柔的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豪格的事儿?为什么不准我去看他?”厚厚……狐狸精1都这么些年了,还想用美貌杀死她吗,做梦。 想是这么想,可看她的表现,语气是温柔的,眼神是闪亮的,分明就是已经被秒杀了嘛。 “你没问过我啊”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很无辜。 那意思是说,原来你想知道啊,你想知道你就告诉我嘛.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没理由你不想知道我偏要你知道,你想知道我又偏不想你知道……(以下省略N多个知道不知道,纯粹是苗喵喵自己解读成这样的) “那,那为什么要打他!审问就审问,干什么用刑!”她能想到那家伙会被给打成什么样,因为他跟自己是一样的人,倔的要死,越打越不会服输.她一直以为,这次也一样,不过就是削爵罢了,怎么也没想到会下狱。 “小十五你怎么说。嗯?”猛然睁大眼睛随即又恢复,看向一旁的多铎.用刑?他几时这么吩咐过,这事儿与小十五脱不了干系。 “咳……咳……那个,问讯口供都是这样的啊,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总不能让其他犯人看着咱们徇私吧” 看着苗喵喵发飚看的正过瘾,多尔衮一句话甩过来,让多铎差点被自己的吐沫星子给呛死。咳了两声,眼神四下乱瞄的回道。 “你吃饱了撑的是不是,他是你侄子耶,你怎么就下的去手!看着他死你开心了是不是!”终于找到幕后黑手了,苗喵喵把整座火山都扔到多铎头顶,马上就把他给烤冒烟了。 “我开心?我有什么好开心的!要不是为了你们两个傻瓜,我也不用这么着急让他招供。就算你从来没看我一眼,但我一直以为咱们是朋友。结果是我自做多情了,在你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冷血又自私,都比不上豪格是吧!” 火山对火山寝楼里浓烟地起,让府里的下人都躲墙角哆嗦去了。多铎一口气吼完重重的喘着气,眼眶还有点红,就象受伤的狮子一样,身上的毛都立起来。 “对不起”看到多铎受伤的眼神,苗喵喵愧疚的低下头,小小声的道歉。她太冲动了,多铎虽然暴躁但绝对不是冷血的人。 一只手把她扯过去搂进怀里,轻微的叹息声由头顶传来。苗喵喵窝在熟悉的怀里悄悄的落泪了。没人会希望豪格死,但是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也许有不对的地方,但豪格的死没人会开心。 多铎颓然的坐到椅子上。如果当时知道豪格是病着的,说什么他也不会下黑手。这小子,平时就是个冰山脸,一点表情都舍不得流露,除了当时他的嘴唇白了点,他连声咳簌都不给他听。 直到吐了一大滩的血才让人知道他病了,急急的请来御医,结果是他就要蹬腿了,连医治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当时是什么感觉?好象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吧,没想到这么强劲的一个对手就这么走了。 “小多,以前是我等你,现在你能等我一年吗?”扯过多尔衮的手臂,把鼻涕眼泪都给蹭到他的衣袖上,苗喵喵对上那双总是什么都看的穿的眼睛。 “好,先去睡一下吧,晚些时候,我送你过去”轻轻一笑,抚了抚她的头发。 莫说一年,就算十年八年他也会等的,就如她等他一样。拉着她进去内室,这样也好,一年的时间,她可以弥补对豪格的亏欠,而他也可以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安排好一些事情。再见面时就是他带着她远离是非,自在优游的四海遨游做一对神仙眷属的时候。世间的纷争将跟他们再无关系…… 连理枝  以前的肃亲王府现在不过就是个皇亲宗室的深宅大院而已,一年前的一院素白换成了今天的满目绯红。 豪格住过的寝室里,一个穿着大红的嫁衣,手里纂着绣有大大喜字的红盖头,红色的绣花平地云鞋,由头到尾一身喜庆的人缓缓抚过屋内的每一处。嘴角扬着愉悦的笑,灿烂而明媚,她来跟他道别了。 有人说,怀念一个人的方法不是哭而是笑,把那些曾经的美好都记在脑袋里,这样他也会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额娘,花轿已经到了,你怎么还在这!”推门而入的人一脑门子汗看来是急的够戗。一进来就直接走过去,抢过她手里的红盖头往她脑袋上一蒙,拉着她急急忙忙朝外走。没法不急,门口吹喇叭的吹的腮帮子都快肿了。 “你就这么急着把额娘给踹出去!”新娘子把盖头又给扯下来笑骂道。 “你嫁出去,阿玛走的才放心啊”停下脚步又把盖头给她蒙上,不让她瞧见红了的眼眶。这一回额娘是真的走了。 一年前,他看到来敲门的额娘,一盆水泼出去,淋了她一身。这府里的人没有一个想看见她的,三月的天还很冷,额娘就那么湿淋淋的守在门口冻的浑身哆嗦。 “你走吧,我不会让你给阿玛上香的”扭着头不去看她,硬下心肠轰她走。其实是怕阿玛的其他女人把她给撕了才不得不狠毒一点。只是他好象忘了,她的脸皮一向厚的很。 “凭。。。。凭凭。。。凭什么?”抖的都快散架子了,嘴唇也开始发青,但还是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叫唤道。 “凭你跟我们家没任何关系了”一件外杉兜头罩上她的脸,富绶语气很冷但做的事儿却很让人温暖。终究是恨不起来她呀,有怨,有气,但不是恨,疼他八年不是假的。 “放----放屁......谁谁谁说的!证据--据据据.......”这边这个也不客气,外杉当围巾,把脖子捂了个严实,颈部以下还是疯狂痉挛中。以至于说话都带回音儿的。 “阿玛的休书不就是证据?”她是太健忘了还是没看?他可是今天才把阿玛的休书扔给她的。他以为她该高兴得在摄政王府摆酒欢呼才对,干嘛跑来这里惹他生气! “哪----哪哪里?亮---亮亮---亮出来看看看看看”把颤抖的爪子摊在他眼前。 嘿嘿---讲证据是吧,拿出来呀!本来想亮出个超级奸诈的笑容给他看,结果因为嘴唇抖动的太厉害,导致整个面部跟着来回扯动,于是新一位脑血栓患者就这样产生了。 “你,你,总之,你回去吧”拉住那只冰凉的手,实在看不下去了连脸色也有变青的趋势,这样下去非得风寒不可。富绶决定亲自送她回去。 “额娘!额娘!”还没走几步,身后的人就软趴趴的趴到他身上去了。低头一看,双眼紧闭连嘴唇都不哆嗦了,整个人跟个大冰块一样。 富绶惊了,想起那天早上在门口扶起阿玛时,阿玛的身上也是这么凉。顿时什么怨啊,什么气啊就都没有了。抱着她赶紧飞跑进府,他已经没了阿玛了,不能连额娘也没了! 就因为太担心她所以没看见额娘贼贼的笑,这么给她赖进府。要不是那些姨娘们蹦出来准备把她给大卸八块时,她扑棱一个挺身,龇牙咧嘴的教训人,他一定不会发现自己给她骗了。 没进来都这么难缠何况现在呢,想把人踢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只好把那些个姨娘先请出去,让额娘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其实他心里也是希望额娘能留下来的不是。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先不说她回来的时候连阿玛的灵堂都没去,更别提上什么香了。 接下来这几个月,吃的好睡的香,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他真不知道她究竟回来做什么。这也就算了,今天居然还招了戏班子来府里搭台唱戏!而且还招呼着其他姨娘们一起来胡闹,她是非要他恨她不可是吧。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是用这种方法继续报复阿玛吗?阿玛都已经死了,还不放过他吗?戏一散,富绶铁青着脸,拦住欲回寝楼的苗喵喵。 “富绶,你看,天上的星星很多是不是?”看都没看他一眼,苗喵喵一屁股坐到院中的草地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那么近又那么远。 “别想转开话题,明天,明天一早你马上给我离开,永远也不要再踏进我们家。”深吸了口气平复一下情绪,免得不小心把她给掐死,富绶冷冷的甩出一句话,转身就走。 “我会走,但不是现在。富绶,传说天上的星星对应着地上的人,每当一个人死去天上的星星就多一颗,你猜,哪一颗是你阿玛呢?” 依旧没理会他,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伸直了腿,盯着天上的星星,嘴角勾起愉快的笑。她找到了,最大最亮的那颗。 脚步声停在她身边,旁边一个人挨着她坐下,没说话,跟她用一样的姿势,头仰成一样的角度看着墨蓝天空。数不清的星星一闪一闪,但只有一颗是最亮最亮的。 “富绶,传说黄泉路不能回头。黄泉路的底下是永不熄灭的烈焰,一但回头就会被烈焰吞噬。以你阿玛的性子,听见咱们天天哭哭啼啼的一定会回头,眉头一皱,冷冷说一句没出息。 怀念一个人不一定要哭,回忆着美好的事会觉得他一直都在你身边。所以你要活的更快乐,把他的快乐一起带上,替他去感受替他活的更精彩。你阿玛一直活着,在这里,懂吗?” 大力的拍了拍富绶的胸口,看着那颗最亮的星星一闪一闪象是在对她笑。大冰山,不用那么感动啦,你会一直都活在我心里,一个最特别最特别的朋友。 那天后,府里的笑声越来越多,多半都是额娘领着诸位姨娘在八卦阿玛生前的事。有时候还会来个以画会友,画出许多张不同面貌的阿玛,有笑的,有哭的,有生气的,有发怒的,就是没有冷冰冰的阿玛。一张一张,在阿玛的寝室铺了一地,虽然,呃,哪个画的实在是不怎么样。但是这是阿玛在他们心里的模样吧。 晚上看星星的时候,他笑着对阿玛说,[阿玛,你的女人都是疯子,尤其是额娘,只有把她踢出去,你的形象才不会继续被破坏。所以,咱们就把她踢走吧。] “唉呦-----我说新娘子,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不在闺房等着出嫁,四处乱走是很不合规矩的。 姑娘家就该有姑娘的样子,幸亏是少爷把你给找到了,不然误了吉时多不吉利!要说啊,拜堂成亲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了。 虽说咱们新郎官没说什么,但是你这个样子到了婆家也是很难得宠的,要知道女子的言行要谨慎,不要象个不知规矩的野丫头,免得给人瞧轻了才是正理......” 扶着苗喵喵回到寝楼,迎面被滔滔不绝的口水给打断冥想。门口的喜婆跺了半天的脚,最怕就是新娘子跑了,那她的红包不也跑了吗。这会见到大红包出现在眼前还不喷个过瘾! 喜婆在那边发洪水发的过瘾,没注意新娘的红盖头在那边颤抖啊颤抖。妈的,小多哪里找来这么一位喜欢演讲的主儿,天啊,来个雷劈倒这个唐僧吧,不然她真的别指望嫁出去了。 “女诫说的好,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静自守,无好戏笑,妇不贤,则无以事夫。你说这女子的操守该是多么重要的事儿,要知道,女子一旦失德败行可是......” 长篇废话依然滔滔不觉,这回不止盖头颤抖,新娘子浑身都开始颤抖了。不止新娘子颤抖,连一旁的富绶,寝楼内外的下人们跟着一起颤抖。 富绶的眉毛一挑一挑的,想开口阻止,又觉得这么好看的戏不看怪可惜的。他猜额娘的脸该是青的了吧。 “富绶,去,给我拿针线来!”猛的扯下盖头,那脸岂是一个青字了得,简直黑的快冒烟了。行,小多还找了个有文化的主儿,可惜呀,老娘我是文盲! “呃?额娘你要针线干什么?”尽管不解,富绶还是摆了摆手,叫身后的下人去给她拿。 “救命啊,杀人啦。。。。。。”极恐怖的尖叫声直冲天际。富绶死死的抱住苗喵喵拼命往后拽,下人们也赶紧上来掰她的手。不是要喜庆吗?大家就一起热闹吧,来个鸡飞狗跳最好。 “你他妈的再叫,老娘掐死你”总算把她的手给掰开了,喜婆在一旁猛喘气。苗喵喵一手针一手线的在人家眼前乱舞,要针线干嘛?就是干这个的,她要把这老家伙的嘴巴给缝起来! “唔----唔---”猛摇头,狂摆手,叫?她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了!这哪是新娘子啊,分明就是个母夜叉!她还是溜吧,这种红包不要也罢。 也怪自己,早就退出江湖了,就因为前来找她的人是个俊俏的小伙子,才色迷心窍的答应了。喜婆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额娘,别闹了,再不上轿就真的误时辰了”一手拎住喜婆的衣领子,一手又拿过红盖头给新娘子蒙上,手上一转,把喜婆给转了个,把苗喵喵给扶到喜婆的背上去。 “富绶,我走了,记得额娘对你说过的话。照顾好自己”两手勒住喜婆的脖子,老家伙,想跑?把刚才说废话的精神头拿出来,赶紧把老娘背出去啦。 喜婆菜着一张脸,知道再劫难逃了是。无奈的背起人朝门口迈步,就要走出大门的时候,苗喵喵扭头,掀开盖头冲着富绶喊道。 喧闹的鼓乐声盖去了她大部分声音,富绶听不清她喊了什么,但是感觉的到她的那份关心,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看着她放下盖头,被喜婆给背出了府门,门外,高头大马上端坐着越发成熟稳重的一个男子,嘴角的笑透着无尽的喜悦和幸福,他身边是一乘八抬大轿。 喜庆的锣鼓声渐去渐远,富绶抬头看了看渐暮的夕阳正暖暖的散发着柔和的光,不刺眼,让人格外的舒服。阿玛,放心了吧,额娘终于能够拥有属于她的幸福了。今儿起,她由另一个男人去操心了,咱们总算清净了是吧。 龙凤喜烛把新房映的格外喜庆,大红的帷帐里,多尔衮和苗喵喵东西相向隔案而坐,按汉人的婚俗行同牢。同席而坐,同器而食,然后是喝合卺酒。 “......”这么麻烦干嘛,赶紧拜一拜洞房吧!接过多尔衮递过来的酒杯喝了一口,某色女迫不及待的要进行实质性的项目。 “......”这是按你们汉人的习俗,已经简单很多了。抿了一口杯中酒把两只酒杯调换了一下,多尔衮喝下她那杯里剩下的酒。 “......”啊哈哈哈,难怪你要按汉人的习俗娶我进门呢,原来也早有这个心思了是吧。无声的咧嘴儿嘿嘿一笑,照他的样子把杯里酒给喝干净。 “......”这是其一,还有就是因为你是汉人,我娶的是汉人的妻子而非满人的福晋。淡淡一笑站起身,他已经安排好一切了,今后他不过是一介布衣只得这一个妻子就够了。 “拜天地,一拜,二拜,三拜,四拜......”眉来眼去还没完事,还没来得及感动一下下就被人给抓起来,把两个人给摆成一排,开始拜天地了。 苗喵喵开始还规规矩矩的腰弯足九十度,三拜后刚要起身,谁知道还有四拜,五拜,一直拜了八次才算完。恨恨的瞪着那个唱礼的人,死多铎,一定是你故意多加的对不对! “夫妻对拜!”她要掐死这个死小孩!夫妻对拜也要拜四次,还有拜高堂呢,她的腰肯定会断的! “交换盥洗,共入寝室!”呃?这算不算就是入洞房啊,死小孩还满懂事的嘛,嘿嘿,一肚子鸟气全散了。只是这拜堂成亲的礼节怎么跟她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呢? “小多,汉人的婚俗是这样的吗?怎么跟我看的不一样呢?”待所有人都跑去前庭喝喜酒后,苗喵喵凤冠一甩嫁衣一脱,大喇喇的朝床上一躺。 “怎么会,汉人婚俗就是这样的。累了吧,好好歇着,我去前面招呼客人”走过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这丫头,最简单的还嫌麻烦,若是换了他们满人的婚俗,她肯定会干脆赖在地上打滚不起来。 “小多,让他们自己喝就好了嘛”见到小多要出去,某色女急的一下子由床上蹿起来,手脚并用跟八爪章鱼一样缠到多尔衮身上,声音柔媚,浑身乱扭。拜托,她已经YY了八年,能不能不要在挑战她的极限了呢。 “丫头,这唔......”在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下的时候,柔软的嘴唇把他的话给堵回去。伸入他口中的舌,与他的纠缠在一起,引暴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热情。 越吻越深,越吻越激烈,两个人都想把蓄积许久的思念,爱恋传递给对方。而越吻越缠绵的结果,肯定是会向更让人血液沸腾的方向发展。 于是乎你扯我衣服,我拽你裤腰带的情节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衣服一件件被甩下床,当赤裸的肌肤互相贴紧时,喘息变为呻吟。 “呃!十四哥,我知道你体力好,但能否留到晚些时候再挥霍呢。”抬起她的腰,轻柔的,慢慢的,一点点进入。可是刚进到一半,一个煞风景兼不知死活的声音由门外传进来,一只枕头飞过去作为回答,刚好把推开一道缝的门给砸上。 “啊,那个十四哥,你再不去前面,他们说会来这里找你的”门外静了一下,在他终于进入她的身体准备释放积压许久的热情时,刚冲了两下,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是一声轻叹,和悉悉簌簌的穿衣声作为回答。门外的人满意的点点头,滚去前庭了。 “呜呜呜......死小孩,我恨你!” 夜深了,人静了,喧闹的摄政王府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喝的烂醉的豫亲王多铎。虽然多尔衮也有些醉,但除了脚步有些虚浮外没什么大碍,当然就更不防碍他入洞房[办事儿]了。 “既然你喝多了,我来吧。”总算把人给盼回来了,把人往床上一扔直接骑到人家身上去,这一回她一定要成功--啊哈哈哈! “额娘,你干嘛骑着阿玛?”某色狼的爪子刚把人家的外杉给扯下来,一道声音下来把她给劈个半死。 “东东莪,你怎么来了”看了看已经走到床前的女儿,再看看半眯着眼睛一脸春色的小多。她下来还是不下来呢? “我来跟阿玛睡觉啊!”不用她决定了,一到闪电直接把她给劈下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多,他他,他乱伦! “东莪乖,不是很久以前就自己睡了吗?”摸了摸女儿的头顶,多尔衮轻声说道,看都没看那个呆头鹅一眼。这丫头的脑袋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多正经的事儿也能给它歪到十万八千里去。 “但是,十五叔说,今儿会有精彩事情发生,只有在阿玛这才能看的到”抱着枕头上床,躺在两个人中。,好了,精彩的事儿快发生吧,本格格已经做好准备了。 “多铎,我要杀了你!” 不用说也能知道,这声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话,是出自谁的口中了吧! 幸福的味道 由于东莪的加入,所有成人娱乐项目全部搁置。某色女咬着被角,眼泪汪汪的看着女儿抱着多尔衮的腰,小脑袋在阿玛的胸口上蹭啊蹭,蹭的她心里是痒啊痒。她也要抱抱,她也要爬到小多身上去! “东莪,来额娘这”挂着温柔的笑,敞开温暖的怀抱。先把女儿骗下来再说。 “不要,我喜欢阿玛”小脑袋一甩嘴巴一撇,爬呀爬整个人都爬到阿玛身上去,得意的冲着额娘挑了挑眉。 “为什么!?东莪不喜欢额娘了?那额娘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呜呜呜.......” 就象听到了什么噩耗一样,骤然间脸色煞白。悲痛欲绝的凄厉惨叫声,好象是谁挖了她的心肝。跪坐在床上,双手猛然捂住面孔,悲戚声阵阵,让人听了就辛酸。 “喂,给点面子好不好,笑笑笑,我表演的很差吗!”呜了半天也没听见那爷俩的动静,张开手指露个缝隙悄悄瞄了一眼,随手抓起眼前的枕头扔过去,正好砸在两个笑的没心没肺的人脸上。厚,这两个家伙,不给鼓掌就算了,居然敢笑她! “额娘,你哭的真的很假”很给额娘面子的收了脸上的笑,认真严肃的看了看额娘还在抽搐的眉头后,东莪郑重的下了结论,末了,还用力的点点头,表示她说的全部都是发自肺腑的话。只是话音刚落,就躲到阿玛的怀里一阵乱颤。 “丫头,除了哭的难听点,其实还是很象那么回事儿的”看到某人忽然转黑的脸,多尔衮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就象拍他女儿一样。只是说出的话不知道是真的想安慰她,还是想让她表演一次什么叫人体自燃现象。 当然,多尔衮是古代男人,不可能会知道这个词儿,所以,就姑且当做是想安慰她吧。就是效果差了点。 “小东莪,敢嘲笑我,别怪额娘不厚道!”俗话说的好,忍无可忍就无须再忍,她不要看得吃不得。 看着东莪笑的在她阿玛怀里打滚,某只眼红的口水都要流下来的猫决定要跟女儿分一杯羹来尝尝。 敖的一声扑过去,爬呀爬呀也爬到多尔衮怀里。呼,摸着果然比看着过瘾!一屁股过去抢过整个地盘,谁说老娘就一定要让着闺女,她就偏不让。 “呜呜呜,额娘不喜欢东莪了”被自己老娘给挤到一边去的小人,马上把脸一捂低声抽泣,那姿势,跟她老娘是如出一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谁,谁谁说的”虽然明知道女儿是干打雷不下雨的跟她一个德行,可苗喵喵还是很心疼。想把地盘让给她吧又有点舍不得,心虚的有点结结巴巴。 “就是!额娘跟我抢阿玛就是不喜欢东莪了。十五叔说的,要想知道额娘是不是有了阿玛就不要东莪,就要死缠着阿玛不让额娘碰。额娘要是不抢就是疼东莪,否则东莪就会变成没阿玛没额娘的孤儿!” 嫩白的小手直直的指着她老娘的鼻子尖,噼里啪啦的一大串话砸过去。看吧看吧,就知道她老娘睁着眼睛说瞎话,不然干嘛头垂的那么低! “小多,你最好让多铎这两天别来咱们家”轻轻的话语透着无限温柔听着一点火气都没有,只有正对着这张脸的多尔衮暗暗替多铎捏了把汗。 这丫头的脸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他一定得通知小十五,这半个月内都不要来他们家。否则,一定会被打碎骨头磨成粉的! “怎么会呢,额娘最疼东莪了.......唉呦......”冷静,冷静,再冷静,终于脸部表情恢复正常,换上个充满母爱的慈祥笑脸。 苗喵喵万般不愿的放弃地盘,由多尔衮身上滚下来,再次朝东莪敞开温暖的怀抱。结果等到不是女儿奔入怀抱,甜甜的叫她一声额娘,而是一只小脚丫用力的一踹,她终于彻底消失在东莪的地盘上了。 “丫头,摔疼了吗?东莪你太放肆了,是不是阿玛对你太纵容,才让你学的这么不知规矩。” 多尔衮赶紧坐起身,伸手把趴在地上的某猫给拽起来拉上床。边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哪里摔坏,边训斥一旁拍手大笑的东莪。只是声音很愉悦,怎么听怎么不象是训话。 “小多,这谁家的野丫头,我非把她扔出去不可!”拂开多尔衮的手,不就是被踹到床下去了吗,她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不碍事儿的。冲着两只爪子吹了口气,苗喵喵朝女儿扑过去,小丫头,你老娘我来报仇啦! “哈哈......额额娘....哈哈.....东莪不....哈哈.....哈哈哈...不敢了啦....” 被额娘老鹰抓小鸡一样给扑到,按在床上就是大刑伺候。东莪扭着身子,小腿儿乱蹬却怎么也躲不过她老娘的魔爪,被咯吱的快笑岔气儿了,只好求饶。 斜靠在床头,勾起温柔的浅笑,眼睛眯成弯弯的,静静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满床乱滚。轻轻的吸了口气,满室皆是幸福的味道,甜蜜又温馨。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午夜梦回时不会再惆怅。他有了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权利,让她以后不孤单,不寂寞,让她以后只准笑,不准哭。 “好了,你就放过东莪吧”看到两个人都冒了汗,多尔衮终于开口叫暂停了。 拉过以大欺小的恶霸,把她额头上的汗给抹去。虽说开春儿了,但这夜晚也是凉的紧,弄这么一身的汗,也不怕染上风寒。 “东莪也要”刚被老娘虐完的小人没长记性的又来跟她老娘叫板。咻的一下蹦到多尔衮身上仰起小脸凑过去。 “东莪乖,自己去擦”温柔的扔过去一条帕子,正好盖到那张小脸上。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依然跟她老娘在那边含情脉脉的对视。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哼,我以后找丈夫绝对不找阿玛这样的”抓下盖在脸上的帕子胡乱的抹了一下扔到一边,看了看老爹再看看老娘。 这俩人跟本就当她是透明的,眼睛里就只有对方。东莪恨恨的爬到两个人中间站在床上开晃,哼,谁要阿玛有了媳妇忘了儿。 “切,你不是不找是找不到对吧,你阿玛是极品你以为随便就能找到啊......说,是不是有目标了?” 被人把电流给截断,苗喵喵抱过女儿躺下去,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转而一想,不对呀,这小丫头肯定是早就盯上谁家少男了吧?!这可得好好问问,免得给人骗了去。眼珠一转,爪子又伸出来了。 “十五叔!”小丫头也不隐瞒,不等老娘动手自己就招供了。十五叔最好了,眼睛里面就只有她,象阿玛看额娘一样。 “啥!...多铎,我咬死你!”听到女儿的回答苗喵喵的眼珠子不转了,直接掉下来。愣了一会,抓过被角狠狠的撕咬。死小孩,居然把魔爪伸向我女儿,看我怎么把你脑袋咬下来! “为什么选你十五叔呢?”跟着躺下去的多尔衮摸了摸东莪的小脑袋轻声问道。心里面暗暗决定,要让小十五这一个月都别蹬他们家的门儿。 “因为十五叔跟东莪最亲密,不象你们,都不陪东莪玩儿”躺在两个人中间瞪瞪这个再瞪瞪那个,用悲愤的眼神指控两个刚才对她的视而不见的人。 “哈,亲密,小丫头,你先搞清楚什么叫亲密吧。男人啊,永远跟他的左手最亲密”捏住女儿的鼻子扭了扭。还以为这小丫头太早熟了呢,害她白磨了半天的牙。 “为什么?”看到阿玛的脸忽然红了,东莪很好奇。手是身体的一部分说亲密也对呀,但为什么只有男人是呢,又为什么阿玛会脸红呢? “因为男人的第一次都是跟自己左手发生的”所以基本上她不认为有什么处男啦。当没看到多尔衮对她猛使眼色,一脸淫笑的给女儿解惑。 当然看她的德行就知道她脑袋里又在YY什么了。嘿嘿,小多那样肯定会很性感滴!不过估计性感俩字由她嘴里出来该是淫荡的同义词。 “什么第一次啊?”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乖小孩提出了下个疑问。额娘好讨厌啦,说话都只讲一半,害她的好奇心越来越重。因为阿玛的脸已经红的象晚霞了。 “就是射......唔唔.....” “歇吧” 某猫的黄色思想还没来得及灌输给女儿就被一只大手把嘴给捂的死紧,手上的温度很高。床头案几上灯忽的一下给人吹灭了,略显暗哑的声音响起,在透着月光的房间里回响,格外的迷人。 可能是刚刚闹的太凶,在阿玛吹熄烛火后,东莪揉了揉眼睛,真的乖乖睡觉了。 半晌后,不甘心洞房花烛就这么被虚度的人,轻轻起身,想看看她家老公是不是也睡着了。刚凑过去就对上一双闪亮的眼,洞房夜,没吃就睡的还是男人吗。 “小多,把这个野丫头给我扔出去”苗喵喵满意的咧嘴儿一笑,指了指睡的很香的女儿,小声的说道。 ”遵命”轻轻一笑,小心的把女儿慢慢的抱起来,飞快的亲了苗喵喵一下,转身抱着女儿去隔壁她的房间。唉.....小东莪就这样被抛弃。 不过这小丫头肯定是故意的,不然眼睫毛怎么会呼扇呼扇的乱动。给女儿盖好被子,同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好小十五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没煽动东莪死守阵地。 “小多,我们来吧,啊哈哈哈”等多尔衮再回来的时候,蜡烛已经被再次点亮。 床上,某色女摆了个极度诱惑的姿势,伸出一条胳膊冲着刚进门的人,摆动。伸出舌头再自己嘴唇上添了一圈,抛出个大大媚眼。 暖暖的烛光映着她满是魅惑表情的脸,让人看了就兽血沸腾。可惜,最后那串极其淫荡的笑声一下子把气氛打的稀巴烂。 关上门,但笑不语,缓步走到床前,剥落的衣服给了她答案。每脱一件,某人的眼睛就越色,一路脱到床前就只剩下条亵裤,好身材看的某人差点直接扑上来。还好,这么些年的定力没白修炼,忍了在忍,决定保持女人的矜持等他主动好了。 深深的凝视再凝视,直到某人眼睛里的火花四溅,牙咬的喀喀响,才慢慢的靠近再靠近。就在鼻尖要抵上鼻尖,嘴唇要挨上嘴唇的时候,忽然转了方向,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翻身上床,扯过被子,动作一起呵成。多尔衮老老实实睡觉去了。 “小多!你,你....你起来啦!”紧闭双眼嘟着嘴巴,准备跟她家老公来个世纪长吻的人,猛的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瞪着把自己盖个严实的男人。 她不是做梦吧,洞房耶!不是有比睡觉还重要的事儿要做吗!瞪了半天,直到多尔衮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终于确定她不是在做梦,死小多放她鸽子了。 又推又踹也没把人给折腾醒,怏怏的掀开被子钻进去。算了,忙和了一大天可能他太累了吧,这次就原谅他好了。既然不能那个那个,那她抱着他自己YY总可以了吧。 贴上他赤裸的胸膛搂住他的腰,满足的呼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饥渴啦,这么些年没有那什么的日子她不是照样过,不过是觉得不真实罢了。等待了这么久,真的梦想成真时反到觉得此刻才象是做梦一样。 手指轻轻的滑过滚烫的肌肤,苗喵喵眼珠转了转,开始用身体在人家身上蹭来蹭去。没蹭两下,一声闷哼传出来,低低的,轻轻的,不仔细听还真就听不到。 “嘿嘿,别装了,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哦”哈,跟她想的一样,奸笑一声,整个人都爬到多尔衮身上,在他肩头轻咬了一口,坏坏的说道。 “不防事,跟我的左手亲密一下就成了”浑身是汗的人把她抱下来搂在身边愣是没扑过去,风轻云淡的甩出一句话。 “不是吧,那怎么能一样呢!”不死心的又爬回去,伸手把人家紧闭的眼睛给撑开。小多,你不会是不行了吧。 “怎么不一样,不是你告诉东莪的吗?”拉下她的两只爪子闭起眼睛不看她,其实是不能看啦,免得忍不住。 “那人家不是没说出来嘛,大不了,我以后不对女儿胡说八道好吧”噗嗤一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老古董,她也是在教女儿嘛,一时忘了这里是古代。好吧,既然小多接受不了,那她以后偷偷的跟女儿说总行了吧。小猫咪一样在他颈项上蹭啊蹭,手悄悄的下移,出了这么多的汗,她就不信搞不定他。 就算多尔衮不是个一般战士,但忍到这个程度也算是极限了。既然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也就不会再委屈自己,一翻身,俩人换了个位置。 睁开眼睛,满心的激情统统流泻出来,轻轻抚过她的脸庞,覆下唇,随着手指的移动描绘她的脸。 岁月纵然对她再宽厚,可依然让她的眼角划下几条浅细的纹路,把她当年的青涩渲染成如今的成熟妩媚。大眼睛里依然是满满的阳光,少了灿烂多了温暖。 唇舌纠缠到一处,手臂环上他的肩背。今天后,她是他的妻,不用只在心里刻画他的脸,不用只在远处凝望他的眼,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只要他在身边。 “爷,该去上朝了”一室的迤俪风光被门外人的一句话给打散。 “不是寅时刚过吗?”又是做到一半,这一回连多尔衮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了。 “回爷的话,十五爷骑走了追风”门外的人回道 “不是还有别的马吗”又是小十五,这小子真是皮在痒了。他决定不去给小十五通风报信,就让老婆把他给大卸八块好了。 “那个,剩下的几匹马忽然拉肚子,轿夫也是一样,所以爷您得自己走着去”话音刚落就听到扑腾扑腾远去的脚步声。 片刻,门打开,两个怒气冲冲的人互相对看一眼。没错,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死小孩,天涯海角也要追杀你!!![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幸福背后 尽管洞房花烛夜被多铎给破坏的彻底,但也是因为多铎挺身揽下所有朝政,得以让多尔衮暂时休假,才使得苗喵喵接下来的几天[性]福的不能再幸福。 而这女人呢,一向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主儿。性福的小日子一过,自然也就忘了他曾经是多么的可恶了。 “我说十四嫂,你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你们俩再这样腻下去的话,小弟我有可能会英年早逝” 一下朝,多铎就直奔多尔衮的摄政王府而来,他来投案自首好吧,他来承认错误好吧,只求十四哥别在不上朝了。看着对面两个笑得非常招人嫉妒的人,多铎谄媚的送上两杯茶后哀怨的说道。 “乱说话”多尔衮轻蹙了下眉头,小十五的这张嘴好没遮拦,什么忌讳的话都敢说。亏了是在自己这,不然这一个逝字儿被人给听了去,也是会断章取义的大做文章,问他一个大不敬罪。 “不是在你这儿嘛,话又说回来,十四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上朝嘛”笑嘻嘻的摆了摆手多铎凑到多尔衮身边,又是给人家捶肩又是揉背的极尽谄媚之能事。 呜呜呜,他只说暂理事务几日,没想到这一理就理出来七八天。而且今儿范先生又给捎来十四哥的口信儿,身体不适暂无法上朝,他知道了,十四哥这是报复他呢。假若他再不出现,没准儿,十四哥这辈子都打算把这担子扔到他肩上了。 “我说十五爷,你这朝政也处理的很轻松嘛,干嘛非扒着你家哥哥不放啊” 跟着多铎一起来的范文程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再慢悠悠的扯了扯多铎的后腿。瞄了眼一边闭目养神嘴角忍俊的多尔衮,看来他这位好友不久就会离开这里,不然也不会把担子都扔给十五爷了。 “我说范先生,你跟着我过来不会就是想说这些吧?”使劲的朝范文程撇嘴兼瞪眼,讲好了的,来帮衬着他请出十四哥怎么这会儿站到另一边去了。小心哦,我也不是纸老虎。 “多铎,把你的手拿开啦”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忽然站起来拍掉多铎的手。死小孩,想下黑手怎么着,你瞪就瞪吧,那么用力捏小多的肩膀做什么。没瞧见她家小多眉头都拧起来了吗? 多铎正瞪的过瘾,忽然手背被人使劲的拍打了一下,抽回手一看,好家伙,红了一片。朝旁边一看,苗喵喵眼睛瞪的比他还大,刚行凶过后的爪子正忙着给多尔衮揉肩。呵呵,刚才一激动,力气没控制好。 “小十五,我身子确实不好,朝政你还是暂监吧”拉下苗喵喵的手把她抱坐到自己腿上搂的紧紧的,生怕人家要把他们给分开似的。看的多铎和范文程两个想把早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到他身上去。 “丫头,你就不能帮我劝劝十四哥?我已经忙的连睡觉都睡在批折子的桌上了。十四哥要是再不上朝,我就是大清朝头一个因批折子吐血而亡的武将” 瞧着哥哥看都不看他一眼多铎打出友情牌,耷拉着嘴角抽了抽鼻子,末了还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整个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形象。他就不信,他牺牲形象的表演不能打动这个一向义气的丫头。 “你吐血关我屁事,只要我家小多不吐血就好了”苗喵喵先给了多铎一个暖洋洋的笑容,在他眼里升起希望时再一掌拍过去,拍他个晕头转向。 多铎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回苗喵喵不止不义气还小人的彻底。一旁的范文程没出声但眼里挂上抹担忧。 他怎么觉得多尔衮 的脸色确实是不大好,他怎么感觉那丫头看多尔衮的眼神除了爱恋外还有些害怕,什么事能让这丫头怕?莫不是多尔衮的身子真的不好?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不好。 “十五叔!”娇嫩的声音刚响起,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多铎怀里。 “呀,小东莪越来越美丽啦,你阿玛和额娘一定疼死你了吧”就在多铎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东莪的出现显然是天上掉下个粘豆包。多铎马上开始另一个计划,打亲情牌。 “那是当然啊,十五叔,你好些日子没来我们家了,怎么,不喜欢东莪了吗?”先是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然后嘴巴一扁很不开心的质问。大眼睛里的泪水转啊转,只要多铎敢说一个不字,马上就黄河泛滥冲死他。 “唉.....十五叔怎么可能不喜欢东莪呢?实在是你阿玛把好些该他做的事儿都扔给我,让我没空来看小东莪啊” 委屈的眼泪围着眼圈转,一脸被地主欺压的悲愤状。明明才几天没见到而已,却偏做出一副已经很多年被迫不得相见的凄惨样。于是小白兔后面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只大白兔。 “哦......阿玛,十五的表情好恶心”小白兔盯着她的十五叔看了半天,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回了个简单的音节字,忽的由他的膝头跳下去一溜烟的钻到阿玛怀里去了。除了多尔衮,剩下那两个人很不客气的笑出声来。 呃?他的表情哪里恶心啦?不就是嘴巴咧了一下,眼神稍微煽情了一下,其他也没什么呀。懊恼的看向那边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上去的苗喵喵,嗤,她额娘的表情才叫恶心。 “东莪,你难道不觉得十五叔我很可怜吗?”没理会那两个笑的嘴斜眼歪的人,多铎坚决把戏演到底。他就不信了,他连个小孩都拐不到。 “额娘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叫十五叔太笨了呢”一本正经的板着脸,东莪跟小大人似的数落多铎。她的话音刚落又是几道笑声响起来,这一回连多尔衮都忍不住了。 “我哪里笨啦”好没面子,当着孩子的爹娘的面拐小孩已经很窝囊了,没拐来不说,居然还被数落。多铎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变脸变的那叫一个快,吹胡子瞪眼睛,一点也没有刚才的可怜像。 “哎呀,十五叔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吗?你来我们家是想说服我阿玛上朝吧,那怎么不挑个好时机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脸的朽木不可雕也的无奈,居然还用手抚了抚额头表示自己对十五叔的才智失望至极。 “我说过的话多了不记得很正常,你说,什么时机最好?”在更大的笑声中多铎不在乎的摆了摆手,笑吧笑吧,早晚把你们的牙都敲下来。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管这小家伙说的是真是假,听听也没什么损失。 “十五叔说过,男人XX女人一半的时候你给他提什么条件他都会答应,那你就拣阿玛XX....唔.....” 小丫头话说的太快,以至于她阿玛的大手伸出来拦截时已经说了一多半,这下谁都笑不出来了。多尔衮的脸再次红的彻底,范文程也好不到哪去虽然没他什么事儿,但是好尴尬啊。 苗喵喵的大嘴还咧着只是面部神经已经瘫痪,最难看的当属多铎,整个脸都蓝了。没办法,看到那几位的表情他就知道,这回是天要灭他啊。 “翠花,旋风,给我撕了他!”愣了半天,直到看到某人正偷偷摸摸的朝前庭溜过去,被XX的某人一声怒吼唤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将。 果然,不小心踩到猫尾巴的下场就是你要比她惨上好几倍。虽说这尾巴是有人硬推着他去踩的,但是踩完后的结果肯定是一样的。 吼声刚起跑路的某人马上箭一样蹿出去。算他的算盘没打好,以为抓到根救命草结果是一块烂木头,东莪这个小鬼跟她阿玛一样贼跟她额娘一样坏!呜呜呜,他宁愿吐血而亡也不要被两狗分尸。 天还没怎么亮透,歹命的多铎已经坐着轿子来上朝了。别人可以五更到他四更就要爬起来,谁叫他是辅政豫亲王呢,谁叫他惹了那只猫呢。 而刚好那只猫又是他十四哥的心头肉。 他这个辅政豫亲王在她面前是一点分量也没有不说,还要为了熄她的怒火把朝政都揽上身。还有,谁叫那丫头是他的朋友呢。 可是熟归熟,那两口子这么欺负他,老天怎么就不来道闪电劈一下,好让那俩家伙知道,过河拆桥是会遭报应的! “爷,到了”想着想着轿子已经到了东华门,轿夫的一声通报把眯着眼打盹的多铎给叫醒。 “这怎么象是十四哥的轿子?”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在老天没给那俩人报应前他还是得继续做牛做马啊。 不怎么情愿的下了轿,正待举步,瞄到另外一顶轿子已经停在一边了。 随即又甩了甩脑袋迈步进了东华门,一定是他太想念十四哥了。唉,估摸着那俩人现在正搂成一团睡他们的大头觉呢。 过了景运门,远远的就瞧见乾清门那站着个人。 能在二月天里还站的这么精神的人,除了他十四哥还会有别人吗? “十四哥,你穿这身朝服的时候是最英武的时候”嬉皮笑脸的走上去,一把捞住他家哥哥的手臂生怕他家哥哥跑喽。 躲过大难的多铎还以为要继续过他暗无天日的生活,批折子批到死。没想到第二天上朝就瞧见了他家哥哥,本以为昨儿是白折腾了,看来还他家哥哥最疼他啊。 “这是宫里,还这么放肆”多尔衮抽出手臂,边朝太和殿走过去边轻声斥道。小十五什么时候能转转性子,老是这样目中无人的我行我素要他如何走的安心。 “那又如何,今时不同往日”跟上他家哥哥的脚步多铎嘴角一挑脸上满是傲气。他就不信了,以他们兄弟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谁敢在老虎嘴上拔跟毛试试不成。 “皇上已经大婚了”停下脚步多尔衮歪着头扫了一眼多铎,淡淡一笑,随即又举步向前,轻飘飘的扔出一句话,让多铎愣在原地。多尔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总是拿轻柔的声音砸的人满头是包。 “十四哥!.....咳咳,难不成你要还政?”愣了半天,总算咂么出十四哥这话里的意思,多铎急的追上多尔衮,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宫里本就禁止喧哗,再加上是早上,更是格外的寂静,他的声音显得非常突兀。虽说这殿外两边的侍卫没什么反应,但多铎还是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把后面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是”再次抽出手,转头盯着多铎的眼睛轻吐出一个字。一年前他就有这样的计划了,原本是想或一阵子在说,但是现在他改主意了,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为什么!这是咱们兄弟打下来的江山,你说送就送?我不赞同!”抓住多尔衮的手更紧了,这会儿也管不上什么大声不大声,顾不得别人听到会有什么后果,江山都要让出去了还有什么比这重要的。 “不是咱们,是大清的八旗将士。多少人命丧沙场,多少人一去不回,但是,小十五,他们不是为咱们,是为了爱新觉罗家,是为了龙椅之上的一国之君。不管你赞同与否,我已经决定了” 拧起眉头,多尔衮看了看多铎紧抓着自己的手后,抬头时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心平气和的说道。但谁都知道,多尔衮一旦做出决定就绝无更改之理。 “那我就做皇帝”看了哥哥半晌,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多铎沉沉的说道。 就是这样,他最讨厌十四哥这个样子。男子汉大丈夫当是雄心万丈,可他的哥哥除了沙场上能看到他意气风发的英姿外,其他时候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象杯温开水一样没半点热性。 “请便,但我警告你,若大清江山因此分崩离析,我断不会轻饶于你”即使说着警告的话多尔衮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即使这个人是他的亲弟弟,多尔滚的警告还是如剑锋一样犀利,直直的插进多铎的心窝子。 “哼,我就看你怎样不饶我”赌气的吐出一句话,多铎甩开多尔衮的手臂竟自大踏步朝前走。 就因为他赌气的没多停留片刻,所以没看到多尔衮松下一口气后陡然变的惨白的脸色和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咳,咳.....直到多铎拐个弯没了踪影多尔衮才开始猛烈的咳起来。半晌后抽出一条帕子轻拭了下嘴角,雪白的帕子上一抹鲜红的血迹无比清晰。 “摄政王爷,您没什么事儿吧”在多尔衮收起帕子的下一刻一个声音由他身后响起。里面隐约还有些怒气。 “不妨事儿,老毛病,吃几副药条理一下就好了”转回头看到大学士范文程站在一步外,满脸的恭谨。 但是眼睛却闪着责备的光,怪他病了也不告诉好朋友,怪他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难道他这个朋友是摆着好看的吗? 多尔衮同样是一脸淡漠疏远的笑,但是眼睛里却是温暖的光。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吧,我若真的有事儿,那丫头还能放我出门吗?别瞎担心了,怎么岁数越大反而越急噪了呢。 “不妨事儿?呸,不妨事儿你干嘛吐血,那要是妨事儿了你是不是直接吐肺子出来啊” 摄政王府里,苗喵喵红着眼睛抽出某人藏到枕头里面的帕子,狠狠的扔到地上踩了又踩。不就是怕她会担心,所以今儿趁她睡的正香的时候就偷偷的跑去上朝了。 好嘛,那她以后绝对不露出担心的表情给他看好吧。所以今儿算你运气好,明儿她要起的比他早把他看的死死的,他必须一定要在家给她老老实实的养病![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番外篇 番外篇之孟婆汤(猫猫篇)1 一 [关于你的前世今生,其实是一场记忆的玩笑,我们常常会碰到这样的人,他们生活了十几年,忽然对外宣称记起了自己的前世,并明确指出是某某国的王子,某场战役的指挥官。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就好象亲身经历了一样,让我们认为,他真的有过前世,但讲究科学依据的研究员们发现,这其实记忆系统出了些小小的问题。 这类人群往往有极其丰富的想象力,脑子里能活灵活现的再现道听途说的情景,在加上记忆系统的缺陷,就构成了传说中的前世,美国哈佛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家......] 电视里一个科学探索节目的主持人,滔滔不绝的侃侃谈而谈,不时的低头看一下手边的资料。因为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一类拥有前世记忆的人,所以停下了正在夹菜的筷子,被吸引到电视机前。 “丫头,人该相信自己”老公轻柔的声音伴着温暖的呼吸响在耳边,随即,电视屏幕一黑,中断了还在不断举出科学依据,来否定前世的主持人严谨的分析。 “小多,不管有没有前世,这一世是真实的对吧,我们是爱彼此的对吧”我没看老公的表情,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挂着柔如水,轻如风的浅笑,让人看了就浑身暖洋洋的,靠进他怀里,我闷闷的说道,脑袋里挥之不去刚刚的电视节目。 “嗯”他由后面抱住我,手穿过我的腋下,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嘴唇凑近我的耳朵,轻轻的应了一声,柔软的黑发扫过我的脸颊,与我落在肩头的发纠缠到一起。 “小多,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他温柔的手指顺过我的发,不过片刻,被梳理分开的发又纠结到一处,我笑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心里的感觉是无法忽略的,我与他,从相识到结婚,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可当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却好象已经把对方印刻在心里几百年,没有迟疑,他开口求婚, 我欣然点头。 “求之不得”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他轻轻的却很坚定的回道,能感觉到他贴着我脸颊上的唇角,微微的勾起,象是在说,[终于不再怀疑了吗]。 我敢肯定,他现在的笑容很美很美,知他如我,知我如他,单就这份默契,也足够让我相信,我们其实早已相爱了很久久,想起我家小弟曾回答我的话[理论上,我不信,但实际上,我信]。 “小叔叔”正想再缠绵一会儿,开门声伴着说话声传到客厅,随后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明明该是看着很温馨的画面,结果,因为其中的一个人,冷着一张脸破坏了气氛。 “叔叔在练气功吗?”大概是看到我家小多还举着双手,怀里却空空如也,在我仓皇的逃到楼上时,我听到冷冷的声音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很正经的问道。 “小豪,拜托你能不能微笑的说这句话,这样我会很捧场的在一边嘲笑一下他”随后,一个无奈的有些痞痞的声音夸张的嚎叫道,不用猜,一定是金铎那家伙又被侄子这个冷面笑匠给炸到中内伤。 “叔叔,你应该到楼上对着她练气功” “小豪,我要吐血了” “小叔叔,你真的要吐的话,吐二百CC就可以了” 当我关上房门时,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是金豪这句让我也吐血的话,这家伙,从前不怎么说话,顶多是冷下场就算了,还没有修炼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怎么现在话这么多,而且顶着他那副一千零一号冰山脸,说让人笑喷的话,结果还没喷呢,就先给他冻凝固了,要笑不能笑的,不内伤吐血才怪。 看着结婚当天照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因为小多的父母早逝,相片中只有我,小多,金铎,还有一个因父母都在国外,而暂住在这里的金豪,也就是我们K大的冰山会长。 他们,牛牛,还有小锦,都是我前世里的故人,这一世又再相遇,并且聚到一起,但为什么只有我和小多才有前世的记忆呢? 抚摸着带在胸前的那个小小玉像,脑海中又不断的出现前世的片段,虽然零零碎碎,但每一个人的面容表情,说过的曾经让我感动的话,都无比清晰。 这情形,就好象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老电影,不同的是,我是用心在看,而非眼睛。看着,听着,渐渐有睡意来袭,闭上眼睛的那刻,我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二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风吹过绿草地,漾起层层波纹,我就躺在那,有些偏西的日头,照在人身上,依旧是暖暖的,我闭上眼睛,心里头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从春到秋,从夏至冬,时间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带走了许多东西,却沉淀下一个名字,[爱新觉罗.多尔衮]。 我以记不起他的容貌,想不起他的声音,但他带给我的爱情,早以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知道是我不想醒,还是觉得思念已经耗尽我的心力,让我累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总之,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丫头,我来接你了”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就象最暖的风拂过我的耳边。 “等很久了吗?”在我听来,这声音就象是最响的雷,震得我心狂跳。 记忆这东西,有时候就象被圈在水库里的水,只要闸门开启,就会宣泄而出,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回到身体里,我猛的睁开眼睛,随即因为阳光的关系,稍微眯起眼来,眼前是一张记忆里熟悉的笑脸,美的叫人失神,我有些慌张,跟现在的他比起来,鸡皮鹤发的我,已然不能用丑字来形容。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一只手,轻轻的拉下我欲遮盖面孔的手,顺势握在掌中,他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一遍遍游走于我的眉眼之间。 “我真怕你会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被他拉起来,慢慢的朝前走,我回头,看到绿草地上,那个笑得很幸福,睡得很甜美的老婆婆。 那个就是今世的我了,抛下这具皮囊,我便告别了这一世的一切,来生,我们还会再遇到吗?不觉得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冰凉冰凉的,但我是真的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 我欢喜的跟随他的脚步,却也让自己的心阵阵抽搐,我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片刻的重逢也许是因为将要永远的分离。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你”他 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握住我的手更紧了,就如我初识他时一样,挺直着背脊,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直朝前走。 虽然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让我很安心,他一直都是我的山。不再犹豫,我紧紧跟上他的脚步,抛下身后的一切,有他在,我就相信,未来,一切皆在掌握中。 三 “呃?不是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吗?”一路走过来,四周一直都是白光围绕,根本就看不到人们所形容的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类的阴差。 直到进入一扇写有无茴城的大门,白光才淡去,无茴城里没有太阳,但却永世不会有黑夜降临,因为头顶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天的地方,挂着一柄法仗,虽然不是光芒四射,但也足够照亮无茴城,可惜,就算再亮,始终没有温度,所以无茴城里很冷,不过对于鬼来说,冷暖都以感觉不到,会知道这里很冷,完全是因为终年不化的雪,这里跟我想象中的地狱完全不同, 我打量四周围,这里跟阳世没什么区别,商市集商贩的叫卖声,酒楼茶肆的喧哗声,街山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们,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太阳,花儿没有香气,人们走是用飘着走路的,我一定觉得自己尚在人间。 “那是转世投胎时才会去的地方,咱们还得等上些日子”他拉着我走到一间宅院门口站定,抽出我紧握着手,把我有些乱的发理顺,微微一笑,耐心的给我解释。 看我的眼神依然那么专注,就仿佛我还是初到盛京时的那个小丫头,要不是他手里的根根银丝就是我的头发,我自己几乎也会这样以为。 “死丫头,总算等着你了”我刚想问为什么要等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里面的人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就露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在没有阳光的无茴城里,显得格外耀眼。 “多多....多铎!”我惊叫出声,从来没想过,还有再见的一天,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见他。 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孔,不减当年的傲气,啧啧.....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应该随小多去了的,那样岂不是和他们一样永保青春了,看看现在,我跟这俩人站在一块儿,别人看见,整个就是奶奶跟孙子嘛。 “可不就是爷我了”他下巴一扬,嘴角一撇,又拿鼻孔对着我,那架势,整个就是趾高气扬,象是我巴巴的来到这儿,就是为了觐见他一样。 “多铎,真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又见到你了”我先是噗嗤笑出来,这死小孩,以前这副德行让我看了就想扁他,如今再看到,却让我打心眼里觉得温暖。 我扑到他怀里,就算没有心跳声,我还是把耳朵贴上他的心口,又见到你了,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让我能真实的拥抱你,感觉到你,能亲口把来不及说出的道歉对你说。 “十五叔,还没占够人家便宜吗?”当多铎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时,一个冰冷的不亚于这无茴城空气的声音由他背后传过来,随后,多铎就被人一脚给踹到一边去了。 “毫......格!”看到站在眼前的人,还是那张冰冷的脸孔,眼神却有了温度,我惊讶的唤出他的名字后,回头瞧了眼小多,搞什么啊,这几个势不两立的人,居然会住在一处! “......”抛却权势野心,无欲无求后,心中自然清明,无垢的心自然也就没有仇怨,很不可思议吧,我们居然会住在一处,人都是这样,死去才知万事空。 小多对我眨了眨眼睛,黑眸清亮亮的,如一泓碧水,清可见底,虽然这么些年过去,但刻入骨子里的默契还在,我怎么会看不懂他在对我说什么呢。 “......”那你呢,你也无欲无求了吗?连你我之间的爱情也抛却了吗? “......”若抛得下你,我便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喂喂,你们想要眉来眼去,请回自个儿房间,别在这碍我们的眼”被踹出去的多铎又滚回来,搭住豪格的肩头,晃到我和小多之间,撇着嘴说道,他和豪格大概是第一次有这种真正的象亲人间的亲昵气氛吧。 “哼......十五叔,你嫉妒你的,能不能不要拉我下水”晃了晃肩头,抖落多铎的手,豪格冷哼了一声,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子,张了张嘴,却没对我说半个字,一甩头,朝院里走去,顺便扯走了多铎。 “我哪有拖你下水,瞧你这脸色,分明跟我是一样的嘛,你敢说你不嫉妒” “十五叔,结束了,从我们走的那天起就结束了,好不好请你别再做讨人嫌的事儿” “嘿嘿,你吃醋啦” “哼” “一定是对不对,想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看上我......”恶!不知道多铎那个死小孩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再看到他扭着屁股走的没影,我真是差点吐出来,这小子,就算搞同,也是当受的命。 “呵呵,进去吧,里面还有人等着你呢”柔柔一笑,小多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转了个身,轻推进院中,我虽然疑惑等我的人是谁,但也没有追问,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害我就是了。 四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在那间房的门前,猜测着等我的人究竟会是谁,范先生吗?说实在的,我很想见见他,但是我倒宁愿见不到他。 因为如果在这里见到他的话,说明他也翘了辫子了,这些年来,虽然不曾再见他,但是关于他的消息我还是没有忽略过,他虽然官居一品,还是三朝元老,但是始终都只有一个妻子,夫妻和美,儿女绕膝,这样幸福的生活着,总比同我们这几只鬼相聚来的好吧。 象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小多的按了按我的肩头,我回头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微笑,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推开那扇门,也是,与其我站在门外瞎猜,不如推开门看个究竟,就算是范先生,我也该明白,人,总是会死的。 “大姐,想死你了,呜呜呜,你好狠心啊,就这么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推开门,迎面就冲上来一只鬼影,扑到我怀里,带着哭腔嚎叫道,这次他没抱我的大腿,嘿嘿,因为我是飘着的。 “牛牛!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会是他,看看牛牛的头发,都还没有变白,我猛的推开他,死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也有皱纹,但却不及我的深刻,这小子起码小了我十来岁的样子,我眼睛有些涩,看情形,我离开没几年,他就死了,而我,居然都没有送他。 “因为相公十分挂念福晋,所以福晋离开的第七年,相公终于郁郁而终”侧边门帘拢一挑,锦月断着一大盘我爱吃的点心朝我走过来,虽然不象牛牛那么激动,但是说话时,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着的。 “傻小子......那锦月呢?”我轻敲了一下牛牛的脑门儿,很感动的说道,差一点就掉眼泪。 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爱哭了,我连忙接过锦月手里的点心,大步朝桌子走过去,不让他们瞧见我红了的眼圈,稍稍平稳了一下心情,才背对着锦月开口问道。 “我们成亲的时候就约定,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锦月在我身后回道,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猜,她一定是满脸的坚决,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我跟小多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天人永隔,两处断肠。 “那小牛牛呢?”我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免不了气愤,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连我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就这么扔下小孩,稀里糊涂的跑来找我。 “啊?啊......哈哈.....哈哈哈.....有范先生在呢”我转身质问的时候,就瞧见这俩人,一脸很放心的表情,冲着我傻笑。 “呃?我怎么觉着这范先生就是一保姆呢?”我离开的时候把东莪和富绶托给了范先生,牛牛走的时候,把小牛牛也托给了他,再加上他自己的儿女...... 我忽然很同情范先生,能者多劳,幸福之余,肩上的担子也不少,再瞧瞧我们这几只鬼,把该自己扛的责任甩了个一干二净,跑这边来逍遥自在,不晓得范先生会不会偷偷的骂我们呦。 “说到范先生,大姐,你快尝尝这个点心,这可是范先生清明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牛牛抓了抓脑袋,跑过来把我按做在椅子上,把那一大盘点心推到我面前。 “范先生还真够朋友” “那可不,每年都送一大堆东西来,还月月给咱们送钱花” “讲到这个,现在投胎的指标这么紧俏吗?不然怎么都聚到这里”我边吃边和牛牛聊,虽然我现在吃不到这点心的味道,但我觉得很香很香,范先生,辛苦你啦。 “大姐,咱们是一道来的,自然也要一道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牛牛笑眯眯的看着我,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咳咳咳......小多......你们......你们都在等我?”以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一笑置之,黑道讲的就是义气,有这份心意我就很知足了,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认真成这样。 这份惊讶,让我险些给点心噎死,(呃,不知道鬼死了以后变什么?)连忙抓住轻拍我后背的小多的衣角,拜托,你等我我能理解,牛牛等我我也能理解,但是多铎和豪格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人多热闹不是,况且,小十五他们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他伸出手,把我嘴角的点心渣子给抹了去后笑道,大眼睛还冲着我眨了眨,眨的我心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别看咱是奶奶级的外貌,但是咱有颗年轻的心,好不好不要再用这种魅惑的表情看我,这样子人家真想把你给拖到床上去,呜呜呜,不知道我这个老牛,还啃不啃得动他那棵嫩草。 “什......什么话?”我边起身去倒水,边问道。 小多的手指没有因为擦掉了点心渣子就离开我的脸,相反的,反而一个劲在我脸上游走,撩拨着我的心跟打鼓一样狂跳。 眼看着小多的手抚上我的唇,眼睛里也有了情欲,要是换做以前,我铁定二话不说,直接跳过去给他一个吻,但是现在,我只能躲开,免得我脸上的皱纹咯了他的手。 我是女人,总是希望在心爱的人面前,是最美丽的,如今,就算把十斤胭脂涂到我脸上,也回不到原来的半分,这样的我,被他那样专注的凝视着,会觉得很别扭。 忽然间想到看过星爷的大话西游里的一段情节,会不会他下一秒也跟至尊宝一样,转身就吐,然后跟我说,[没关系,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小多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去,没回答我的问题,只瞟了我一眼,就一撩袍襟站起身朝屋外走。 我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任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是我多心了吗?怎么觉得小多好象生气了?! “大姐,你搞什么啊,做什么躲着爷,要知道,错过这次的转世机会,爷一等就要等上几百年,还不都是为了你,想跟你在一起!”牛牛跺了跺脚,扔下一句话,追着小多出去了。 “几......几百年?......什么意思?”牛牛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抓了抓脑袋,看向一旁的锦月问道。 “福晋,奴婢和相公三天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十五爷和肃亲王今晚子时便会离开,咱们已经错过了一个轮回,如果这次再错过,就要等上几百年,原本十五爷我们是不在乎在多等个几百年的,但是爷不准,咱们也知道,爷只想守着你一个人,可是福晋你......“ 锦月的话没说完,愤愤的瞪了我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手背不停的在脸上擦来抹去。 听到锦月的话,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依然坐着没动,我不晓得为什么他们看见现在的我,会依然当我还是那个小丫头,可我自己清楚的很,我站在这几个人当中,整个就是一副儿孙满堂的画面,心是那时的心,人却不是那时的人,即使小多不在意,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一老变态。 “福晋你!......唉......”锦月看我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好象她刚才说的话,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叹了口气,一甩手绢走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傻傻的坐着,我知道我的闪躲伤了小多的心,一个人肯牺牲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爱得极深,我很开心,自己始终是没有看错人,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原来,我一直要求别人平等的对待我,是因为我很自卑,呵呵,他们都被我骗了呢,如果不是有这么强烈的对比,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怂,唉,好烦啊,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吗,怎么比生前还麻烦。 五 无茴城 没有黑夜,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自己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锦月来叫我,说是多铎和豪格要起程了,我才知道,原来已经是快到子时了。 小多这次一定很生气吧,不然不会这么久放我一个人,心里面有些疼,搞不懂自己究竟抽的什么风,既害怕见到他,但真的见不到又不安,不管了,先去送多铎他们吧。 我站起身,跟着锦月朝前面走,除了来喊我,锦月没再跟我说一句话,还再生我的气吗,或者是鄙视我,唉.....我自己也很鄙视自己呢。 “死丫头,上次我走你就没送,这次还不送!“还没进门儿呢,就听到多铎在里面咬牙切齿的说话声。 “我这不是来伺候你大爷上路了嘛”推开门,我陪着笑脸走进去,估计这一笑,脸上的褶子真能夹死几只苍蝇。 “哼”多铎下巴一仰,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却很温柔。 “哼什么哼,哼也不给你食吃”我笑骂道,眼睛开始四处乱瞟,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好不好不要在那么专注的看着我,这样我自己都无法忽略脸上的皱纹啦。 “死丫头,不说笑,有句话想同你说”多铎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脸转过来,让我的眼睛对上他的,非常认真的对我说道。 “别动手动脚的啦,有什么话就快说,我听着呢”我拍开他的手,偷偷的瞄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多,别误会啊别误会,我跟这死小孩真的没什么的,不过看看他低着头瞧都没瞧我一眼,我有些烦躁。 “丫头,爷我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你与十四哥也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打今儿起,爷我决定永世不在记起你,你我之间的情分就此终了。 爱一个人却不能厮守是件顶痛苦的事儿,爷我一向不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刻骨铭心的纠缠了一次,对爷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爷我再也不想有这种经历,所以结束了,以后爷我会捡个爱我的人去喜欢” 多铎每说出一个字,都代表着他和我之间的情分断一寸,话说完,我们之间也再无瓜葛,我觉得很轻松,也觉得很难过,终于不必再觉得亏欠他什么,也终于失去了一个好朋友,男人和女人,没有所谓的纯友谊,这点我早就知道,但真的失去时,依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我也是”没等我说话,一旁的豪格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可是一眨不眨,深深凝望我的眼睛,让他的这句话很没说服力。 “呃!我说大阿哥,你很狡猾哦,我说了半天,结果你就几个字,就把我的话据为己有了,省事也不是这么省的吧”多铎不满意自家侄子拣他的现成。 “碰巧而已”收回看向我的视线,豪格微微一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侵权行为的回道。 这个号称比铁达尼号撞到的冰山还冰山的人,居然笑了,我知道,他这是在跟我告别,就如同多铎一样,这一笑,也扯断了他与我之间的关系。 我眼睛有些湿,虽然我知道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我就是觉得眼睛很湿,有一种爱叫放弃,指的就是他们的爱吧,舍弃了,抛开了,全为给我真正的自由,我希望,做他们老婆的女人比我好,因为他们值得。 “时候不早,起程吧”小多淡淡的说道,依旧没瞧我一眼,迈步就朝外面走。 我忽然间有些心慌,小多不会是要跟他们一起走吧,看他眼里没有留恋,也没有分别的感伤,是不是我伤透了他,所以他也决定放弃了呢? 我想跑过去拉住他,要他别走,可是脚始终都动不了,算了,既然多铎他们能舍弃,我也可以,只要他幸福就好,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还真是白瞎他这个人了。 默默的我跟在几个人的最后面,才相聚就分离,寂寞来得如此迅猛,我本该早就习惯的,但是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孤单过,如今却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好孤独啊。 一行人来到门外,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有鬼差,是到投胎的时候,才会出现,无茴城并不是真正的黄泉,只是类似一个中转站而已。 看着等在门口的鬼差把几个人带走,我一声不吭的依在门框上,牛牛和锦月闷声不响的走过我身边。 直到听到关门声,我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把脑袋藏到抱住膝盖的手臂中,哼哼唧唧的哭了几声,小多走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就走了,这只能怪我自己,谁叫我是个胆小鬼呢。 “丫头,别在躲着我了”一双手臂把我揽入怀里,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似的低语。 “你.....你.....你没走!”我虽然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但我触摸到熟悉的感觉,没有人的胸膛,能给我如此强烈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我猛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狂喜占满心头,这会也顾不上什么自卑不自卑的,抓紧他的衣襟,生怕他跑了,不过,呃?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呢? “你在哪,我便在哪,还能走去哪里?”他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顺便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啊!你你你......你怎么变这样了?!”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笑起来同样满脸的褶子,我终于发现哪里不一样了,他,变老了。 “娘子会不会嫌弃为夫我呢”他没回我,眨着眼睛戳穿我的心事。 果然是了解我,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呵呵,老实说,我是有点嫌弃他耶,原来人老了都这样,不管当初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一旦银丝满头,褶子满脸,都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那就是丑,不过所幸,这家伙的风度只会是越来越好,所以也还算是个帅老头,这样我心理总算是平衡了。 “既然你能变老,是不是我也能变年轻!?”我摸上他的脸有些激动的问道,啊哈,我怎么忘了,我是鬼了嘛,电视上演,鬼都是有法力的,呿,早知道这样,我何苦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妄想,时间这东西是不会倒流的,我可以让自己变老,却无法再恢复年轻,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因为我们只会一直朝前走,你见哪个人是倒着走路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嗤笑道。 “对不起,害你变这样子”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变不回去了,就因为我可耻的自卑心作祟,小多就再也回不到三十九岁时的容貌了,我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谁都想自己是永保青春的,人就是这样,说不在乎,是因为无法抗拒时间的脚步,不然,美容院里,怎么男人越来越多呢。 “傻丫头,能跟你一起变老本就是我所求,如今总算是给我等到了”他对我笑道,那笑容很幸福,温柔的唇轻轻刷过我的,没有情欲,不带杂质,只是告诉我一件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哈,我有这么好打发吗?现在咱们平等了,还敢如此挑逗我,吼吼,我要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叫苗喵喵,来吧,让我一次吻个够!勾住他的颈项,在他离开我的唇时,我如影随形的跟上去,狠狠的吻住他,咱可没你那么纯情,先来个法式深吻,剩下的视体力而定! 番外篇之孟婆汤(猫猫篇)3 六 一年,两年,一百年,两百年,没有黑夜白天交替的无茴城,时间好象是多余的东西,没人能清楚的计算出,今天究竟是某年某月的哪一天,总觉得人生短暂,因而去忙碌,去追求,因为怕死的时候有遗憾,有梦想没能去完成,但是等到拥有大把的时间,才发现,短暂又忙碌的一生很充实,没有目标的人生真是寂寞的让人恐慌。还好我有小多陪,不然肯定会疯掉。 “小多,要是万一我认不出你该怎么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要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走轮回道,开始新的人生,我既期盼,又慌乱,如果再也不能遇见,那我宁可在这边,继续和他一起过这种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日子。 “只要我认得你就够了”他把不停度步的我拽到身边,仔细的看着我的脸说道。 呵呵,看着那张跟我差不多沟壑遍布的脸,我却觉得,他跟我们初见时一样的美。多少年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三百年?怎么就一直都没看厌这张脸呢,就算是满脸的皱纹,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在冰天雪地中,掉到古代遇见的那个翩翩佳公子。 “婆婆,我们准备好啦”正当我和小多表演第N的N次方,此时无声胜有声时,屋里蹦出几个人,手里大包小裹的抱着几个包袱,一路嚷嚷着跑过来。 唉......也不知道是我们有缘分,还是老天觉得我们的事迹感天动地,所以特别恩赐了个机会,这次,大家居然会赶在一个时辰投胎,蹦过来的几个人,正是牛牛,锦月,豪格,多铎。 几百年里,我们不止一次的重逢,但却再也不会拥有共同的回忆,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和小多,孟婆汤果然是厉害啊,多深刻的记忆都能抹去,不晓得我可不可以偷渡一点带过去,这样遇到华仔的话,我可以很干脆的告诉他,[啊,我给你一杯忘情水,换你一生的积蓄,就算你会心碎,就算你会伤悲,喝完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也许是这里真的寂寞,也许是不管怎么变,都变不出本性去,多铎这个死小孩,一脸的兴奋两条腿也蠢蠢欲动,看样子,恨不得现在利马就上路。 “老公公,要不要我背你走”牛牛这孩子一向敬老,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弓着腰,准备在发挥一下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美德,不过,老公公?呸,我还老太监呢,这么说我家小多,我很气愤哦。 “婆婆,公公,我们有那么老吗”我一脚把撅着屁股的牛牛给踹出去,叉着腰吼道,死小子,你个短命鬼,就不能活个七老八十再来见我们,每次都这么年轻就挂了,真是逊毙了。 “你们哪是老,这叫成熟对吧,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多铎凑到我身边,一脸的谄媚,本来前面半句听的我心花怒放,但他后面那半句却又捅了我一刀,死小孩,杀人不见血啊。 “应该就快了,不过你们这些东西是拿不出无茴城的”见我赌气不搭理那个死小孩,小多代我回道,哼,人家都不记得你了耶,你干吗还当他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十五弟。 “为什么?”很显然,几个人肯定是忙和了大半天,精跳细选,才收拾出这么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所以,听到小多这么说,才会眼珠子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大声质问,切,又不是咱家小多不让你们带,敢咬他一下试试看。 “孟婆汤 实际就象一扇门,关闭了你前一世,这里的东西,则象一把钥匙,可以开启这扇门,所以是不能带走的” 果然是小多啊,这么些年没白混,这阴间的事儿,都打听全了,我无比崇拜的看着正给他们几个解释的小多。 我说怎么前些天他把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小小多给要了去,原来,嘿嘿,他肯定是找地方寄存去了,这奈何桥在我来时路相反的方向,所以自然没人管你带什么走,因为那条路是前世的路,所以前世的东西留在前世也没什么不对,这明显就是转法律漏洞嘛,奇怪,我怎么就没这个超前意识呢?唉......没文化,真可怕。 三个时辰后,我们随着两位鬼差起程了,走出无茴城,再回头时,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前尘往事化做轻烟,四周围不再有光亮,黑暗的彻底。 要不是有只手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我会以为只剩下我自己,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一点声响,你想,鬼走路是用飘的,所以没有脚步声,鬼不用呼吸,所以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也没有,更可恨的是,无茴城消失的刹那,五感也跟着消失,我真切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死人。 就如同在真空的世界里一样,那种寂静,让人连寒毛都竖不起来,不知道飘了多久,前方总算出现亮光,就在我们终于感受到,光明是多么美好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不止只有我们几个人,好家伙,是不是最近现世不准投胎啊,不然怎么我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飘了N多N多的鬼! 大家争先恐后的往上飘,好象先到就能抢个好位置一样,我急了,好歹咱拣不着大款老爹,也给咱个小康之家吧,不过看这情形,再不快点,恐怕只能找个要饭的人家投胎了。 我刚要往上冲,小多一把把我扯下来,冲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食指,呃?咱们要排在最后面吗?算了,我相信他的决定,所以最后面就最后面吧,不是老说,好戏在后头吗。 “这是什么?”结果散步而来的我和小多,真的排在最后面,于是等啊等,排啊排,终于轮到我们喝孟婆汤了,我端着眼前的碗有些傻眼,看着眼前这个叫孟婆的美丽女子,怎么人让我吃惊了一次,这汤也叫我如此吃惊呢。 “孟婆汤”美丽女子一边修指甲,一边回我,鸟都没鸟我一眼。 “可是......可是......好象纯度不够哦”我不乐意了,怎么,区别对待吗?别人就十成十,到我们这就给我兑水,怎么卖假汤啊,小心我到消协告你去! “知足吧,前些天还有人因为没的东西让我掺水而喝不到,不得不回去重新排队呢”美丽女子翻了翻眼皮,总算瞄了我一眼,不耐烦的敲敲那口大黑锅的锅沿,懒懒的说道,末了还白了我一眼,好象我多不识抬举一样。 “丫头”我正想发作,被后面的小多捅了捅腰,用端在他手里的碗,碰了碰我的。 晕倒,我猪头啊我,这样不是更好,也许不用什么钥匙,就能记得前生的事儿,我较这真儿干吗,接收到小多的暗示,我飞快的把碗里汤喝下去,生怕那个叫孟婆的,一时好心,回头重新给我熬碗浓浓的,加料不加价的汤给我喝。 明亮的阳光洒满一室,我把眼睛欠开一条缝,嗯,年轻真好,活着真好,昨晚的梦还很清晰,我却不再研究它是真是假,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和小多在一起的,翻了个身,我把头埋进枕头里,这上面有他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丫头,该起了,不是说陪我晨跑的吗?”感觉床的一角陷下去,随后,一只温柔的手顺过我的发,温热的呼吸随着轻柔的话语吹进耳朵里。 “小多,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我抓下头上手,一使力,把他给拉倒在我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我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后说道。 “嗯”回答的话,落入我的口中,什么晨跑,一边凉快去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哦! 大门口 “小叔叔,现在去晨跑吗?” “晨个屁,都中午了说” “那我们去午练吧” “小豪,我吐血啦”........ 番外篇之镜中花,水中月(豪格篇) 阴暗的牢房不见天日,唯一的光亮是来自小小的天窗,一束阳光照射到床上的人,凌乱的发,破落的衣衫,那人好象已经没了生气,一动不动,直直的躺在那,只有因为阳光爬到脸上,刺到了眼睛,他才微微侧了下头。转眼就又把脸转回来,依旧让那阳光刺着他的眼。 什么时候起,他特别渴望这样的光亮了呢,那阳光虽然刺眼,却很温暖,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舒畅。 抬起带着镣铐的手,伸过去想抓住那把阳光,却在合上手掌的时候,被阳光轻易的溜了出来,然后他就一下一下,不断重复着这个抓的动作,直到手臂被铁镣的重量坠的再也抬不起来,他才颓然放下手臂,叹了口气后,又闭上眼睛。 “豪格,你记住,你是大清皇室的孩子,是主子,所以对奴才们就必须要有主子的样子” 五岁的时候,他与伴读的小书童玩闹,额娘看到后这么跟他说。 “豪格,做大事的人就要心狠手辣,你想做世子吗?想的话,就不要顾念兄弟之情” 十岁的时候,他与阿玛侍妾所出的兄弟打架,一时心软,放了兄弟一马,结果换回来一个黑眼圈,额娘看到后,面无表情的跟他说了这些话。 “豪格,想坐上皇位就要不择手段,不能对别人有同情和怜悯,这些感情,做皇帝的不需要” 十七岁的时候,他的阿玛做了大汗,没有欣喜,没有疼爱,只是冷冷的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因为他当时曾为十四叔难过了那么一下。 “豪格,你既然没有你十四叔的睿智,就一定要比他无情,只有无情,才能无敌” 二十四岁的时候,他与十四叔的对立从皇阿玛这句话开始,那时的十四叔,只是笑着一退再退,从不与他争什么,但他却始终及不上十四叔,就算他让自己的血冷到结冰,却还是每每都是棋差一招。 “豪格,你连你十四叔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叫朕如何放心把皇位交给你?” 二十九岁的时候,因为他夺了十四叔的吏部尚书职,皇阿玛在清宁宫里训斥了他一个晚上。那晚,他发誓,不管任何东西,十四叔喜欢的,他一定都要给夺过来,因为他不想再听见皇阿玛说同样的话。 那一束阳光缓慢的移动着,由他的脸上移到了心口处,他动了动身体,身上的伤口,就如针扎一样碾碎了他的神经,可他却不觉得疼,因为那一束阳光,始终趴在他的胸口上,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那天,他三次遇到他的福晋,那时的她还是个小丫头,两条麻花辫子,一身粗布衣裳,在他下朝的路上,她拽住了轿夫的辫子,使得坐在轿里的他,硬生生被墩了个结实。于是这镜花水月的幽梦开始了。 “那个肃亲王”为了给那轿夫说情,他的福晋挺身做了轿夫,他以为她会走不了几步就放下的,没想到,竟然会一直坚持把他给抬回了府,在他冷着一张脸,准备抬腿进门时,她叫住了他。 没说话,他转回身看向那个虽然满脸是汗,但笑的格外欢畅的她,连汗珠子都格外的晶亮。 “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满意的话就笑一下吧”趴在轿辕上,话说的有些有气无力,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透着股子期盼,好象十分期待看到精彩戏码的样子似的。 “哼”笑?多少年了,从他五岁的时候起,好象就再没笑过,要不是因为她是十四叔的人,而且还是个好象比较得宠的人,就这句话,他绝对会立时叫人把她给乱棍打死。 “哼?这个不叫笑耶,来嘛,不要害羞,笑一个我看看,人要多笑笑心情才会好,那你心情好,底下的人心情也就跟着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所以来吧,笑一下,让空气流动一下” 不知死活的丫头在他哼一声后,马上开始长篇废话,虽然还是趴在轿辕上,可是这嗓门够有底气的,让人觉得,她一直都会是这么一个生气勃勃的人,就算累到趴下,只要她还有口气儿在,都会在下一刻没准就生龙活虎一样。 “哼”一甩袖子,他抬腿进了府门,不想在多做纠缠。 有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她脸上闪动的阳光会让他心里的某一角融化,因为那温度太炙热,是他很渴望的一种炙热,是所有人没有的一种灿烂,就如他遥远记忆中,那年与半读书童玩闹时的自己所露出的笑容一样,单纯的快乐着的笑。 “肃亲王,明儿我会再来,希望你能笑一笑”趴在轿辕上的人呵呵一笑,扬声喊道,看见他转身朝她射过去一道冷箭,利马由死狗变成山猫,跑的那叫一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明明就是知道,她说这话就是惹祸上身,所以才会在他刚一转身时,就蹿出去了,可为什么还要说?看着歪歪斜斜,跑的鞋都差点掉了的人,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陌生的动作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一天,两天......整整半月,她天天在他下朝的路上等着,然后一屁股把轿夫给挤到了一边去,于是他有半月的时日都是坐着东摇西摆的,好象下一刻就会被人给扔到沟里去的轿子回的府。 而她每次走时,都会跟死狗一样要求他笑一下,然后又跟山猫一样,在他准备唤人揍她的时候,飞速的逃跑,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每次都很遗憾没有打到她。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出现,他才发现,半月来的日子心情竟然一直是晴朗的,那每天一次的戏码,居然是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候。 阳光缓慢的爬过他的胸口,落到一只破碎衣袖上,裸露的手背上,竟然可以看见七色的光在闪动,连里面跳跃着的尘埃都带着梦幻的颜色。,床上的人眼睛一直却追随那束光,它落到哪里,他的眼神就跟到哪里,于是他看到自己手背上一个模糊的齿痕印在上面。 他知道皇阿玛为什么给他指来一个福晋,他只是觉得很好笑,英明的阿玛怎么会以为,但凭一个女子,就能制得住十四叔呢?是谁能让皇阿玛连这点都看不到?恐怕不是宸妃说了什么,而是庄妃吧,她的算盘打的很响,可惜,他并不打算如了庄妃的愿。 大婚那天,他故意在宾客间周旋,就是不去新房揭那盖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子,他都没兴趣陪着庄妃玩这个游戏,皇位,只能是他的,只是,当他看到无人的新房里,那条似曾相识的猎狗,他的心跳忽然比平时快了很多。 最后,在黑暗中他静静的等待,等待那个每时每刻都精力旺盛的丫头,新婚夜就偷偷溜出去闲逛的人,他决定给她个小小惩罚,于是剃了那条叫翠花的狗背上的毛,这畜生竟也知道看眼色,哼都没哼一声,想是被那丫头欺负怕了吧。 那时的他,只是想着她看到翠花的毛时会是个什么表情,心里居然有些兴奋,就象他十岁那年,跟兄弟打架时,期待看到阿玛变了脸的心情差不多,至于她与十四叔究竟有什么瓜葛,他不想去想,她现在是他的福晋,不是谁的丫头。 月挂中天,他才等到她“翠花!翠花?就知道你靠不住”,由窗子翻进来后,她轻轻的喊道。 “你找它吗?”他由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闪出来,随手撒下那一把狗毛,满意的看到她变脸。 印象中,她总是笑,笑得让人嫉妒,只因为自己在也不能那般肆无忌惮的笑,所以他常常在梦到这张笑脸的时候,挥去一掌,把那笑容狠狠的击碎。 “你把它给怎么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熊熊的怒火在眼里烧,牙齿咬的咯咯响,但也只那么一瞬间而已,她就挂回满脸笑,烛光下,依然如初见时一样明亮,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吃了”又撒出一把狗毛,他非常喜欢这种揭下别人面具的游戏,有种恶作剧后的得意与畅快,他觉得,欺负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咬死你!”她的速度之快是他始料未及的,她的胆子之大,也是他不曾遇到的,所以在她冲过来对准他刚刚撒狗毛的手,咔嚓就是一口时,他没来得及躲开,被咬了个结实。 “行刺皇子阿哥是死罪”这一口没留情,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牙齿嵌进他的手背里,但是奇怪的,他并不觉得疼。 由她唇上传来的温度,就如一到闪电,瞬间击重了他的心脏,所以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只任那暖暖的温度随着血液游走于全身,假如不是看到她眼里的水光,他是很乐意就这么让她一直咬着的。 “行...行刺?...啊哈哈哈....我这个也...算...?”跟他想的一样,话一落,那温度也就消失了。 她逃跑的速度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快,快到他还来不及抓住她,她就已经退到了门口,嘿嘿傻笑的问道,眼里闪过的不是害怕,而是不服气,在他看来,她真的很象只山猫,野性难训。 “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看了看手上渗着血丝的牙印子,这丫头的牙齿还挺整齐的嘛,他心里暗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个牙印子而已,还看得这般仔细,难不成还当是她在签给他一纸契约吗?皇阿玛指给他的媳妇,他们之间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现在再看到这浅浅的疤痕,依然会觉得很热很热,八年的夫妻,他可以对她不动分毫,就是因为这道牙印子,就如同一道符咒加在他身上,告诉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而之于他来讲,得到她的身子反到不重要,他总是期待着有天能解开这道符咒,因为他已经被那道阳光普照了太久,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失去它,所以他忍耐着,等待着。 阳光爬行的速度看似很慢,可也不过就那么一会,便由左至右的移到了他的腰间,身上的衣衫因为遭过鞭刑,已经碎成一条条,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让床上的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但他腰间的那道小小灵符,却依然完好的挂在腰带上,阳光照在上面,让人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图腾。 那年他因为松山大战的失利被皇阿玛给降成郡王,虽说十四叔同样也是被降,但是他的心情没有因此就好到哪里去,沉着脸回到府里,就瞧见奴才们都站在二进院里正抬头仰望着他的寝楼。 “我说福绶,看看额娘的手艺怎么样!”正想借机发飚的他被一道声音也把视线拽到了寝楼的屋顶上,就看到一个满脸绿彩的人,正挥着刷子拎着木桶在屋顶上张牙舞爪。 “额娘,很难看,真的,非常难看”她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接腔,他的大阿哥,一脸可以跟那屋顶媲美的菜色,冲着屋顶上得意洋洋的人喊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这叫环保,你有没置身草原的感受啊”屋顶上的她听到富绶的话,不仅没受到打击,反而更是买力,刷子上下飞舞,边飞边回道。 草原?就他刷的那个烂白菜帮子的颜色,谁能联想到草原?而且,就她粉刷的技术,不是他小看她,实在是...... 再瞧瞧她月牙白的旗装上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得,不仅他的寝楼变成白菜帮子,就连他的福晋,也是棵烂白菜,不过,这棵烂白菜却把他烦闷的心情映照成了晴空万里。 “把她给爷抓下来,晚膳时,把屋顶给爷我恢复成原来色(SAI三声)儿”瞧见她在上面闪了一下脚,差点摔下来,他冷冷的交代了一句,转身朝书房走去。 他的福晋一向不到前庭用膳,他们一日里,也就他入寝前到她房里坐上那么一会子,算是照个面。 他总是想靠近她,可却总也不知道如何去靠近,还记得头一次想与她圆房,结果房里明明是亮着灯,人却没了影,他翻遍王府,也没找到她,直到旋风由床低下拖出一只绣花鞋。 她可以见到他时对他笑的灿烂,那也却总会是在避无可避时。 “喂,豪格,人嘛,没有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然而万事没有绝对,今儿他的福晋就不请自来,头一次踏进他的书房,笑眯眯的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与你何干”其实他想说的是谢谢,有太多东西压在心里,却没人会来安慰他,他的女人们都觉得他是无感无觉的,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所以不需要别人的劝慰些什么。 “嘿嘿,嫌我闹的慌是吧,那我不说了,看书总成了吧”听了他的话,她不气反笑,随手抽出他案几上一册书,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认真看书。 书房里恢复寂静,偶而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她手上的那本书,是用满文撰抄的司马迁的史记,所以他不认为,整天疯疯癫癫的人,能静下心来看它。更何况,她应该不认得满文。 明知道他对她有企图,平日里才对他躲躲闪闪的,如今肯坐在这里陪着他,是否她的心里已经有他了呢?看着那个已经哈欠连天的她,他的心有丝窃喜。悄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送给你,记住哦,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朋友,所以烦恼的时候,找个朋友来陪你吧,这样子,烦恼会有十分变成五分”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搭上她的肩膀,她已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放下了手里的书,再回身时,扔给他一个小小的三角型的纸包,冲他挥了挥手,就迈出书房的门了。 拆开纸包,展开这张纸,他有些哭笑不得,正面是一堆鬼画符,反面则是一个人的画像,画的那叫一个难看,简直分不清是人是鬼,下面还一行不怎么好看的字[快乐灵符!爷,给妞笑一个] 他一直以为,她看不见他的关心,不懂得他的心思,如今看来,她都懂,只是装看不见而已,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到他有难的时候,就统统还回来,不是因为心里装着他,是因为不想欠着他而已。 把那张纸原路折好,别在腰间,至此,这道符就在也没离过身,就算后来又收到一个她由庙里成心祈来的平安符,他都没有如此宝贝过。就只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在他心情不好时收到的安慰,也是她不曾送给过十四叔与他相同的一个物件。 日落西山,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也是金黄色的,照在床尾的一角。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道阳光看起来如此的温暖,可实际上却已经没了多少温度,美则美矣,也不过转瞬即逝。 床上的人看着那道橘红色的阳光,咧开嘴角笑了,先是无声,而后忍不住似的开始呵呵笑出声,到最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狱卒们都有些惊慌。 不是他的,始终都不是他的啊,那镜中花,水中月,近的就在眼前,却始终都不曾真实的拥有过。他以为,只要打碎那镜子,只要把水放干,那么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就会消失。这种稚儿都觉得可笑的想法,却因为一个奴才的几句话,就让他付之于行了。 这一次,他触及到了那道阳光,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冰冷的身子任他如何撩拨也唤不出一丝热情,不动不吭声,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而他却在她眼中看不到自己。 他不怪她不来瞧他,打从眼睁睁看着她踏出府门那刻,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梦完了,雪花飘洒中,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倚在门口,望了一晚。水月镜花终成空,缘来缘去不过梦...... 番外篇之这么近 ,那么远(多铎篇) 崇德三年正月十一,天气晴朗,无风。 今天下朝,我同十四哥一路,朝他要一匹好马。十四哥答应的很痛快,还答应了让我自己选。打小十四哥就什么都让着我,这回也不例外,于是我暗地里打好算盘,既然是让我自己选那我就选那匹追风了。 追风是汗父给十四哥的千里马,当初汗父把马赐给十四哥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的眼红。先不说那是匹难得一见的好马,单说这追风,那可是汗父的坐骑所产,我们兄弟这么多,只有十四哥得了这个赏赐,可见他在汗父心里头的分量。我是既为十四哥高兴,又不甘心。 从我懂事儿起,汗父就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惯着,按理说这马本该是我的才是,换做别人我肯定是不让的,但既然十四哥与我是同个额娘肚子里出来的也便只好暗暗咽下这口气。如今有这等好机会我当然是当仁不让了。 “哥,可说准了,是送给我,不是卖”随着十四哥走到马厩,我忍不住开口调笑。 今儿早朝,皇上颁旨要亲征喀尔喀,我和十二哥要一同去,只留下十四哥在京里。我就不信,皇上会让十四哥暂理政务,这样十四哥还要任由豪格做大吗?我出口虽是调笑,其实是想探探十四哥的口风。 “你若是非要给银子,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十四哥听了我的话,淡淡一笑,不在意的开口回道。 “只管接着?”我的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打从汗父额娘走的那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恨,恨皇上,恨二哥。 一夜间由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变成奴才都能骑到头顶上的孤儿,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让皇上一个人踩着就够窝火的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豪格踩。但瞧十四哥的意思,好象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我着实是有些气。 “只管接着,想那么多做什么”十四哥伸手把我纠结的眉头给轻轻抚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可......” “我说豫亲王,你可看好哪一匹了?”我刚想再说什么,跟十四哥一个鼻孔出气的范先生把话给拦过去。 “哥哥选的就是我选的”我知道范先生的意思,看着十四哥沉稳的背影我吐出一口闷气。谁叫咱们是[亲]兄弟呢,你走哪条路我跟着走便是。 “可选定了?”范先生站到十四哥身边,又问了一遍。 “早就选定了不是”我知道范先生与十四哥的交情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管我多不满意十四哥这种做法,但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我当然是站在他那头的。要是哪天,皇上想对付十四哥,我也一定会挡在头里。 从我们兄弟变成孤儿的那天起,在我眼里,我这个十四哥就如同是汗父一样,我对他不只有兄弟情,还有一份濡慕崇敬。不说他战无不胜的功绩,就说他带着我们兄弟由一度四面楚歌的艰难中,走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恋权势,却永远立于不败的智慧,别说我了,就连我们十二哥,、也一样是对他崇敬得不得了。 “你自己的马自己选,做什么要我代劳”十四哥依然是浅笑着说道。 我很喜欢十四哥的笑容,但却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十四哥大笑的时候,很爽朗,也很豪气,但是从我十三岁以后就再没见到过他那样笑了。 这浅浅的笑就象是最暖的风,吹的人懒洋洋,但却同时也把一腔热血豪情给吹熄。让人忘记了顶着猛烈狂风而行的快意与征服感。 “好,我就选这匹了”我指着自家哥哥的坐骑,得意的笑道,哼,我就不信,你真的什么都能忍?我非常想看看十四哥变了颜色的脸是什么样儿的。 “福伯,牵出来给他”十四哥看了看我指的那匹马,没迟疑,利马令福伯给我牵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马还真特别啊” “奴才……奴才……” 十四哥没变脸,变脸的是我,如此威风凛凛的宝马,居然是秃尾巴!我不记得十四哥以前骑的这样的马啊。 就在我万分错愕的时候,十四哥冲着屋角一棵大树方向,轻柔的砸过去俩个字“出来” “爷”磨磨蹭蹭走到十四哥跟前的丫头小声的说道,扎着两条麻花辫子,衣服上有些水渍,瞧她低着头,一副哆里哆嗦的德行,不用猜也知道是个奴才。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见多了这样诚惶诚恐的奴才,假若今儿十四哥是个普通人,她还会这样恭敬吗。 原以为接下来,她会被十四哥训斥的跪地求饶,可十四哥只是轻柔的说了几句,我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不为十四哥没责备她,而是......而是...... 这样轻柔的语气,除了对我们这几个可以说是他至亲的人,几乎就从来没有拿出来给别人用过,能让十四哥另眼相看的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禁很好奇。 这才发现,打从她见到十四哥起,除了那声爷,算是该有的礼数外,她既没请安也没下跪,就把个脑袋顶儿对着我十四哥。 好大的胆子,这样可说是对主子的大不敬,而且,不管十四哥说什么,怎么盯着她瞧,她就是不抬头,不吭声。 好家伙,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不怕死,这丫头究竟朝谁借的胆儿,就算是我,被十四哥那样盯着,也会觉得头皮发麻,心浮气躁的,这丫头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只盯着自己脚尖看,压根没把十四哥当一回事,哈哈,这样的奴才我可是头回见到。 “喂,这马尾巴是你给剪了去的?”我很想看看这丫头长什么样儿,想都没想,就蹲下去,看这丫头的样子,是怎么样也不会抬头了,那爷我就委屈一下,蹲下来瞻仰一下你的遗容吧。 “你是谁?”她先是一惊,然后眼珠子就开始叽里咕噜乱转,脸更是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是这丫头太傻了,还是有什么依仗,反正,就她那一副我没罪我怕谁的表情,我是真真的很想笑。 “我呀,我叫多铎哦”我发现,我遇到有趣儿的人了,不知道她知道我的名讳后,会不会还这么傻不愣登的不知死活呢,瞧惯了唯唯喏喏的奴才像,如今遇到这么一个傻大姐,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苗喵喵”她忽然冲我一笑,说出自己的名字。 很少有人能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和别人没啥两样,不用端着亲王的架子,而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给晃花了,那样纯粹不带杂质的友好笑容,亲切,温暖,就像小时候,额娘给我的笑容一样,发自内心真正灿烂的笑,一瞬间,我觉得心头热热的。 “丫头,豫亲王问你话,怎么不回”十四哥轻甩了下他的袖子,拉回正题。 我看着她伸出手,虽然不明白她伸手干吗,但是直觉上,我很想抓住这只手,我觉得,那应该会是很温暖很温暖的一只手。 可惜,在我就要抓住的时候,十四哥一掌拍过来,把那只手给抽回去了,就算他藏的再好,可咱这眼睛也不是白给的,什么都瞧见了。 切,什么时候十四哥变得这么小气了,不过是个奴才而以嘛,刚才算爷我一时失神,要不然,我还怕她的手脏了我的手呢,我悄悄的把握紧的拳头给收在袖子里,哼,来日方长,早晚我会握到那只手,到时候气死你,我孩子气的暗暗打好算盘。 从那日起,只要有闲暇,我就朝十四哥的府里头跑,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做不到的事儿,慢慢的,只要我在京里,去十四哥府已经成为我每日必做的事儿,分不清是为了较劲,还是想看那丫头,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热中于这种无聊幼稚的事儿。 崇德三年四月初七,天气晴朗,有风 今儿是十二哥的生辰,自然少不得酒宴堂会,所以我来至他的郡王府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送礼的,巴结的官员都是一大早就巴巴的赶来。 我嗤笑一声,抬腿迈进了府门。人可不都是这样,风光好皆因你站的高,当初我们兄弟被人踩在脚下时,怎不见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这会子献殷勤,谁会领这份情。 世有大年,岂必常服补剂;天生名将,不关多读兵书。这句话很适用与十二哥,就算自幼疏于读书,但却是天生行兵作战的将才,因此,连年征战,败绩甚少。 皇上虽不喜他的莽撞急噪性子但也对他的功绩大加赞同,直此生辰自然也是赏了宝贝下来,一向爱收买人心人怎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府里奴才引领我至花厅时,我便瞧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张桌子边夸赞着什么。 我寻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懒得看那些谄媚的嘴脸。就算皇上赏下来一个瓜子他们也能捧成是长生不老药,故我对那所谓的宝贝一点也不觉得好奇。 “小十五不去凑个热闹”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一口,十四哥就由人群里退出来,坐到我身边笑问道。 “没十四哥这么有雅兴”我有些不大高兴,一向对什么事儿,都是不冷不热的十四哥,怎么跟那些人参合到一起去了,十四哥在我心里,可一直都是个风雅之人,这种世俗之气,半点也不该沾得。 “倒不是我有雅兴,是那丫头”轻笑一声,十四哥的视线飘向那一群人,我才看到,一个贼头贼脑,贼眼放光的人,正在人群边上转悠,想是因为十四哥的退出,她被人给挤了出来。 “她懂什么,你就这么由着一个奴才胡闹”我懒懒的收回视线,有些烦闷的心情却因为那丫头脸上滑稽的表情,一扫而空,但是嘴里仍然端着架子说话。 “文人如范仲淹足可谈武,武人如岳鹏举足可论文,而我家那丫头,未必如你所见”听了我的话,十四哥微蹙了下眉头,一撩衣襟,起身离开,临走时,扔下这么一句话。 我心里很不舒坦,自问与那丫头相处时日,与十四哥相比少不得多少,但此时,为何我却觉得待我们同样态度的丫头,却跟十四哥走的比较近? 一向不喜输的我,十分的不服气,纵然只是个奴才,纵然那个人是十四哥,但是我依然觉得不舒服。 “爷,我还没看到呢”我正蹙眉暗思自己这奇怪的心情究竟是所谓何来,一声轻快的呼唤拉过我的视线。 抬眼便瞧见那丫头正拽着十四哥的衣袖,撅着嘴巴,不甘心的直跺脚,哼,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她哪里有奴才该有的半点恭谨。 “为何非要看呢”听听十四哥这个温柔的腔调,也知道这丫头敢如此放肆的原因。 “南人失之亢,不可不睹黄河之奔腾,北人失之柔,不可不见吴山之秀美,这可是你对我说的,咱们是没什么机会去见吴山了,那总得见识见识画中的锦绣吧” 原来皇上赏下来的,是副江南美景图,听了那丫头的话,我暗笑,这画给了十二哥,可当真是土埋珍珠了。 “丫头,总有一天,这天下是大清的,到时,爷我带着你下江南,岂不比画中景致更胜” “真的,可不准骗我,不然,嘿嘿......” 随着那丫头的贼笑声,十四哥与她走出了花厅,我心情重又烦闷起来,明明很想上前拉住那丫头的辫子,问她为什么没看见我。 可却觉得,就算我拉住了她的辫子,她也一样不会看到我,因为她的视线都放在了十四哥身上,想到这,我心情又忽然转好,想我十四哥是什么人物,你个奴才,就少痴心妄想了。 今儿也不知十二哥为何这般高兴,堂会上,非要加了一折霸王别姬的戏,吃罢酒席,耐着性子看过堂会,本以可以打道回府了,谁料,硬是被这出戏拖住,没法子,因我十分喜爱霸王项羽这个一身豪气的人,力拔山兮气盖世,何等威武,惟独不喜的就是他太儿女情长。 “哼,大英雄不怕死,亦不轻生,这个人没种,失败了就抹脖子,还以为很英雄,实际是怕被人耻笑吧,连东山再起的勇气都没有,还霸王呢” 不屑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虽然小,却清清楚楚,因为十四哥就坐在我旁边,而他身后站的,自然是那个丫头,我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那个嘴快撇到耳朵上的丫头,想起十四哥的话[我家的丫头,未必如你所见] “大丈夫不随世浮沉,亦不矫情立异”十四哥嘴角微微一勾,回了一句。 “极是,不愧是我家爷”那丫头边说边伸出大拇指比了比,眼里全都是赞赏。 我忽然觉得,这一度我最喜欢的戏码,今儿怎么就这么令我厌恶,连扮成霸王的那个戏子,都觉得比初见登台时,矮了很多。 崇德三年五月十八,天气晴朗,无风 今儿一早,十四哥就离京了,皇上下旨,要他督造辽河至京的官道,下了朝,我并没有坐轿,与范先生一起步行回府。 本来我与他该避嫌的,毕竟他是暗地里做十四哥的幕僚,不该与他走的太近,但今儿,我偏是想跟他一起走,就因为有他在,若遇到那丫头也不会觉得尴尬。 几天前,我端着亲王的架子训斥那丫头,却给自己找了份儿闲气生。那丫头,被十四哥放纵的已经不成样子,居然对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就算我不是她的主子,但好歹也是个亲王吧,居然敢如此藐视我。 但是,当她被我训斥的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我时,我却忽然乱了方寸,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伸手就能触到她的距离,感觉上,却象是我永远也跨不过去。 我知道她在等我道歉,道歉?这个词儿可是我从小到大都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不过是个丫头而已。我任她的背影看起来越来越冷,就在僵持不下时,她却忽然转身了。 这一转身,我忽然觉得从头凉到脚,初见时的温暖,亲切,轻松,在她那谦卑恭敬的脸上全部消失不见。 一声十五爷,一下划开了我和她的距离,这是她原本就该有的见到主子时的态度,而我也早就习惯了奴才们这样的态度,怎么换到她脸上,就这么的扎眼。 想起她与十四哥两人之间的温暖气氛,我不禁想上前抓住她,她退了,她竟然退了,不似初见时对我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只是平板的,不带温度的退了。 自那后,我便没有登过十四哥的府,我知道那丫头在跟我使性子,但是骄傲如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低头的。 可是不见她,才知道那温暖是多么的诱人,与她相处时简单的快乐,竟然是那么遥不可及,直到整晚整晚的想着那张笑脸,我才惊觉,她以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我的心,于是,渴望见到她,渴望那简单的快乐,这样的想法让我越来越焦躁。 “范先生下朝啦......十五爷吉祥”正当我边走边想的时候,前面的范先生一声丫头,一下拉回我的心魂。 我猛抬头,就瞧见那一直想见到的大大笑脸,谁知见到我的时候笑容一下字就从她脸上褪个一干二净。 我真是利马气血上涌,就没见过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人,爷我是主子,怎么对你,你都得生受着,谁给你的胆子,敢跟爷我使性子,十四哥吗?好,那你就找你家爷哭诉去,爷我不吃你那套。 “唉,她不是一般女子,你又何苦要她变成那样”那天到最后,我和那丫头始终是没有和解。 其实我不想闹的这么僵,但是看到她倔强的不肯低头,我就心中有气,为何她对十四哥的话就言听计从,我到底哪点不如十四哥。 直到范先生的话,反复响在耳边,我才看清那丫头的本来面目,那是个似火样热,似光样亮,却又似水样清,似柳样韧的女子。 思想起由初见,到如今的这些天,她不曾用半点假意奉承对待,会因我的笑而开怀,会因我的愁而锁眉,她用平等的心对我,我却对他端主子的架子。 十四哥与范先生,这两人想是早就明白那丫头有颗怎样桀骜不训的心,却一片赤诚纯真,所以同样以着平等的心去对她,不因她身上的衣着,嘴里的称呼而把她看做是个奴才,她的确和一般女子不同。 总以为离她很近,其实却是最远的一个。 番外篇之云影过(慕容篇) 顺治九年的除夕,恰是我二十七岁的生辰。 入宫九年来的日子,我总是过的很恍惚。若非昨夜那个乾清宫的小管事按例来问我是不是要陪皇上守岁,我想自己早已忘记了出生的季节,也是这样的寒冷。 清晨起身,左右的人都已在外忙他,同往日无恙。我随意披了件披风推窗看时辰,凛冽的冷风瞬即刮的面上生痛。那打前天白日里就开始落的雪花,方才停下。紫禁城的红墙树立在一地素白中,雄伟而庄严,晨曦像长了翅膀的宫蕊仙女,缓缓的拉开黑暗的天际。 风着实灌的厉害,我忙抬手捂紧领口,将朱红的窗子关紧,也关住那入不了心的一片阳光。 屋内,一如既往的冷寂。 我对自己说,“慕容云,生辰快乐。” 心里的声音遂也跟着说:慕容云,你要年年有今朝,岁岁乐逍遥。 是了,离他而去的岁月,我早已学会如何独自将双手呵暖,也尚能把握朝里宫里的分寸。除却那个坐在慈宁宫里的人,倒也没谁可以为难得了我。时至今日,终算是在此站的住脚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寻水净了脸面,打散了头发准备梳妆。心里念着既是除夕并生辰这样欢喜的日子,便挑了件桃红的褂子。 这真丝面子的褂子,面面里里的挑边都有细碎金丝做纬,偶尔几处还点缀了平常宫女用不上的小东珠,是福临年前命人做给我的新衣之一。 他对我这个嬷嬷,甚是上心的。吃用品向,皆不输于寻常那些赏赐了头衔的皇室命妇。我对着鸾镜量了量身样,身上的衣服紧是紧了些,不过这些年来,我并未见胖,反是瘦了去。料想如今毕竟是冬天,凡是有些骨架的,都难免显臃肿。于是,也不愿多计较了,坐下贴妆。 只是对着橙黄的镜面画眉时候,忽然发现左边眼角尾落了条浅浅的纹路。我用小指抹了抹,纹路消了踪迹,不片刻却又见显在原处。我知道不会真的给抹去,可心里还是恍惚了一下,险些耽搁了每日的活计。 待回过神来,我赶紧叫贴身的小宫女备上软辇,捧了小暖炉出门去为福临更衣上朝。他是当朝天子,但同生母圣母皇太后并不亲近。 多数时候,反与我这个贴身嬷嬷更像母子。我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是枪打出头鸟,每每人前皆是对他恭谨万分,不敢做二。些许只有天知地知的话,只会寻恰当的时候,恰当的方式告诉他,好同那朝前的事情划清关系。 尽管如此,这一年里他向着我的意思还是叫不少人眼毒,略略数来,便是这么几件。 顺治八年元年,摄政王多尔衮方才入殓,我以奉旨告慰之名下其王府寻了几件他生前颇爱的物件呈于福临。福临不笨,看的明分这是只有皇帝才可享用的珍品,当晚秘召苏克萨哈入宫。二月,我便听闻苏克萨哈、詹岱、穆齐伦首告摄政王多尔衮逆节皆实。福临亲旨,籍其家,诛杀其党羽,追罪多尔衮 ,削其尊号及其母妻追封,撤庙享。 事后几回,多尔衮兄长阿济格在下朝时遇到我,都咬牙切齿,恨不能吃我下去的样子。我知他贵为一朝王爷,即使不再摄政,但耳目无数,多半明白了多尔衮被鞭尸的原由。我随也狠了狠心,不想做那种斩草不除根的傻事。 十月,福临便赐了阿济格死罪。 天已大好,福临辰时下朝,我在金銮殿外候着他。这年他已经龄至十六,八月还成了大婚。虽然日日得见,他唤我平身时,我还是惊然发现他的个子已经超过了我。人前不敢越礼,我自袖下对他比了“长高了”的姿势。他乐着露齿一笑,笑容其实还是孩子般的纯洁。 下朝之后,应去慈宁宫行晨礼。不想龙驾至皇太后的宫外,庄妃竟是叫福临在寒风中待见。我朝福临福身,拽拽边头的小太监去打探,没有想到是范文程在里面。 掐指一算,彼此已经半年多不见。说是不见,那是因着平日即便照面,我与他也是皆目不斜视,各行其路。 即便如此,两人擦肩之刻的心情仍是不同。 我是笑着的,笑着春暖花开,笑着夏意蝉鸣,笑着秋风蟹菊黄,笑着冬倦恼凡人。而他——他会因我的笑,想起他的故人,他的朋友,他曾经刻骨敬过,爱过的人。 所以,他笑不出来。 这日,范文程出慈宁宫对福临行为臣之礼后,匆匆离去,身边捧着个我熟悉的盒子。我从他低垂着的,注目地面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独独针对我的冷意。 这并不奇怪,想来忍了那么久的怨恨,他终是有勇气同我一搏了。 我暗暗提携自己不可大意,陪着福临进殿。庄妃见我面色依旧平和,只是淡淡的退了左右,仅留当年陪嫁入宫的苏茉尔嬷嬷,并我和福临四人,在两张桌上,分了彼此尊低坐下。 庄妃看着我,脸上的笑淡淡的,暖暖的,“你拘谨了,其实一块坐着好,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哀家心里,始终是把你看的和苏茉尔一样,都是自己娘家人。” 我扬着同样的笑容,这种标准的亲和力惊人的笑容,连我都已经练习到如火纯青,何况是在后宫摸打滚爬多年,登上女子至尊宝座的她。我对庄妃,她的多少心思,她的哪种目的,看的比谁都清楚,也分外明白自己在她眼中有多不顺眼。 “太后,最近进贡的普洱茶又来了,皇上晓得太后您钟爱,叫奴婢逐一再细细挑拣。把那嫩芽中的嫩芽呀,小心的封了一罐子,奴婢今早已命人送来了。”我笑意诚然,声音中自有自该把握的恭谨,“太后您可已泡一壶尝过?若是不曾,奴婢现在去冲一壶。也巧,同皇上一起闻闻香。” 她摇首,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福临,“原来是我皇儿的一片孝心,方才范大人来,我听闻他家夫人新近为他产下长子,遂把那罐子茶叶赏了他这个新当上的阿玛。皇儿可生皇额娘的气?”说罢,眼角余光瞥着我的反应。 我原处不动,面色不改。她这话明着是对福临说,其实还不是冲我来的。反正福临气与不气自有他的回答,我懒的动声色。 如此这般,我依旧十二万分的小心着各处,但这日子中的危险味道还是越来越浓。 新年之后,庄妃为我颁下一道懿旨。先是赞我辛劳可鉴,鞠躬尽瘁,后是削去了我每日清晨伺候福临上朝,晚间陪读的资格。虽赏了一顶三品夫人的头衔,却是无法再与福临见面。 接旨那天,我竟是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种即将出头的兴奋。庄妃这道懿旨的各种原由不许多猜,前朝诸变中,无不有我在福临身后推动。到了今天,于情,庄妃要抢回儿子,于理,范文程要为多尔衮不平。 幸我早向福临讨过一个赏头,待他大婚成人之后,我便下嫁出宫。他应我,让我出宫颐养天年。 其实讨这个赏头的时候,我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大婚之时,是已入宫九年有余。而我这个年岁,已经错过了两次年满出宫的机会,要嫁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宫女下嫁多半要入官宦之家,官家我地位不及,也许只能为人侍寝;宦家虽然可以封为原配,但是嫁给太监我心存不甘。故在平日可以接触的人之中,我一早已经挑了曹玺。 他是汉人清兵入关前就被编入满籍的汉人,现任御前侍卫,身份上还有些不及于我。观他平日处事待人,为人刚正不阿,仕途中规中矩,日后还算有几分保我的能耐。又巧原配新丧,还未续弦,且家中无子无女,妾室是青楼出生,入不得门楣。 我在除夕之前,已寻机把自己对他中意的心思同福临提了,他对我算是敬重,曾特去花园中会一会那曹玺。而后道他也是满意,于是,提了曹玺一个官级,为我的后半生留了他个恩典。 我得了福临的庇佑,便左右准备着,想早早的出宫去算了。 然而,自有人不准我这么轻松的离开,庄妃还将准备诸多罪名让我一级级下去地狱。果不其然,在出宫那日,福临嘱咐送我的队伍被慈宁宫侍卫在承德门前拦下。指称我行李中的几件摆设,不是皇上御赐,而是自盗宫中财物。不辩黑白,原地处死。 但那时,孝庄并不知晓我不在队伍之中,而是由福临委派其他亲信自其他小宫门离开。在御书房里离别之时,福临久久的看着我,目光复杂。我轻轻的拥了他一下,似他小时一般,便转身离去。 我不晓得福临让谁代替了我,但那个人,必死无疑。我无暇在这关头心慈手软,何况庄妃如此对我,下旨在先,杀人在后,于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后,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良嘉.彩云被她原地凌迟。 良嘉.彩云,这本就是多尔衮送我入宫作假的身份,今后,良嘉.彩云死了,慕容云还活着。 顺治九年三月,我以孙云之名嫁给曹玺,年底就怀上了身孕。那是个男孩,出生在顺治十年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取名曹寅。 可是,我离开皇宫的平静日子也没有过太久。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福临的三阿哥玄烨出生了,要自每旗中挑一名适年嬷嬷去做乳母,我竟被正白旗内务点送了上去。 阿哥府不在紫禁城中,认识我的人寥寥无几。也许是沾染上了福临对我的依念,玄烨在诸多乳母中只要我抱,我也甚是喜欢他。 他生母贵为贵妃,但按大清祖制后宫妃嫔不得亲自抚养子嗣,就不得不同玄烨两地分开。每每她有机会来府中探望玄烨,待府中人等都是亲切真诚。 我自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看的出人心真假。既然她是个对人诚恳的女子,我也不会有谋害之心,然那堤防之心则是决计不会失了的。 可令我防不甚防的,却是玄烨三岁那年突发豆症。当时整个京师如同陷入了空前绝后的恐慌,唯留出过豆的人留守阿哥府。 那时候我已怀了次子曹宣,但还是依然决定伴着玄烨。  那是一瞬间决定的事情,也许是冲动,但是决定之后,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反悔的。  大概是我和福临之间的缘分没有结束,这次豆疫过去之后,他亲幸阿哥府。陪他来的不是玄烨生母,而是新近册封的皇贵妃董鄂氏。 我与董鄂氏初见时分,彼此都分外惊愕。我不知道福临发觉了没有,但是董鄂氏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摸着她的脸。 这是一个人见到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时,非常正常的动作。 她没有我镇定,我行礼之后,将玄烨抱给她,“娘娘可要抱一抱三阿哥?” 她惊愕片刻,立即回复了平常神情,脸色却依然苍白,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她身板单薄,多少有些明白她为何久不受孕了。 但是今日之见,只怕会为我今后安稳的人生带上危险的色彩,所以我说,“娘娘真是美貌无双,奴婢年轻的时候,可没娘娘这么好的福气相,娘娘将来肯定会为皇上生个白白净净的阿哥的。” 我告诉她,她是娘娘,我是奴婢。 我告诉她,她还年轻,而我已经苍老。 我告诉她,她能为皇上诞下子嗣,但我福薄命浅是他人之妇。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已经不再带有敌意。 这一年,已是顺治十四年,福临早就习惯了没有我这个贴身嬷嬷的生活。但他看我的眼神,有种我说不出悲伤。 其实他早就明白,身在皇室,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我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心思,现在会怎般感慨,我只知道,他会深爱的,他会动情的,终不是一张近似的脸而已。 他给了我生,我给予他祝福。 亦如我最初见到他时,也曾怀着的一颗祝福的心。 “孙嬷嬷,你在想什么?” 玄烨忽然问我,我猛的回神,时光如梭,眼前躺在同身量极不相称的御榻上的人,不是福临而是玄烨。 窗外的过年礼炮,声声震天,难怪他睡不安稳。 “嬷嬷有些想寅儿。”我拿孩子做推搪,回避自己方才的回忆。  玄烨一双大眼睛扑闪闪的,说,“那明日朕叫曹寅进宫做伴读,嬷嬷就好天天见到他啦。” 我轻声一笑,明明是自己想跟曹寅玩耍,却寻了我的名义准他进宫。这么小的人儿,可不就已经会了人心蛊惑,施人恩泽,互利互惠? 我轻拍着他的背,“玄烨,身为帝王,将有很多的不得已和不能为。你还记得以前你皇阿玛曾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他重重的点头,“皇阿玛问我和二阿哥,身为帝王应做何。我说,应心怀天下百姓。皇阿玛说我答的好。” “知道为何说你答的好吗?” 他摇头。 “因为啊——” 我想起福临临终前的那几庄事情,封还未取名的皇四子为荣亲王,欲同董鄂氏共火浴葬之,不成之后又称要出家,最后身体病入膏肓,死时还念念不忘董鄂的名字——乌云珠。 我忽然想笑,那个一样的云字和近似的相貌果然只是我的多虑。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同当年的多尔衮做的些许事情倒是像的很,而他们,一样都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前日拜见庄妃,她很意外我的出现,但她似乎明事了不少。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同她之间,隔着大大皇位,隔着大大的天下。她给不了他们亲情温暖,她惟有看我在他们身边安然度日。 可我的安然是因为我从未放松过一天,我有我生存的法则。 我懂福临他纵是再信我,尊我,宠我,溺我,可他身为帝王,他想杀想剐的人,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我不过,看懂了他的眼神,成就了他的心事罢了。 “玄烨,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太过儿女私情,身为帝王要有帝王的隐忍,更要有帝王的狠毒。” 每一个活下去的人,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之所以他们走的远,之所以他们站的高,是因为脚下有无数人的鲜血,他们踩着很多的尸体。 我第一次同玄烨说这些黑暗的感悟,他一时没有理解,直愣愣的看着我,“嬷嬷,你说的我从书上都未看到过。” 我笑,“等你经历过一次,两次的欺骗和算计之后,就会发现心都不会痛了。夜也不寂寞了,哪怕是冰天雪地也可以睡着。慢慢的,这些你会懂的。” 因为我,慕容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这一夜是康熙元年的除夕夜,紫金城里分外热闹。 十八年前,我也是在除夕之前的某个晚上,被自己最最深爱的男子送入皇宫。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虽然有聪明睿智,满腹诗文,还是愚蠢不堪,天真可怜。莫怪幼年家境富足的时候,那位乡中有名的西席在送我《诗经》时说,“书可读,切记书中情意不可信。” 然,书我读了,书述的情意也实不忍不信。 皆因那份单纯的信,皆因那个天真的我,曾同他有过一个秋天肆意,繁华飞扬的午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起初,玄烨还是阿哥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诗经》中的句子,我教他读,听他背。 心会有些迷茫,仿佛被那个午后的笑语勾去了一魄,片刻后,再缓缓的被现实沉淀。 这些年,我早已不再做入宫初的那个梦。 在那里,路很长,又很黑,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提着行囊走着。心里明白天亮的时候,就要面对宫里的尔虞我诈,害怕不已。可转念一思,这是为着他呀,便有了勇气,强迫着自己坚定的走下去。 直到在转身寻求庇护的时候,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的眼中,依旧只有那一个谈笑生风的女子;直到听闻他郑重的,此生非卿不娶的许诺后,学士府前红炮震天,他的卧室里,龙凤灯烛初上;直到…… 然后我醒了,原来梦中的心痛,也能令人痛到彻夜不眠!心有余悸!而无力可施! 这些年,时间一丝丝流逝,我同他在不同的世界各自老去。 几进几出,我还是在宫里生活,表面上周而复始的简单重复着,内中暗流不断,处处同前朝的大小事物同贬同荣。 他是朝中重臣,他可以不负责任的把我遗忘在这个生死不听人愿的牢笼中,但我却不能任凭丢弃。他步步高升,他幸福快乐,他如何如何,我没有阻止自己去了解。那不过,是为自保而必须了解的事情罢了。 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 也许,书上说的那人世间最恩爱美好的伉俪眷侣,有是有,却非我这等平常女子可以求得。 就似那天空中,为新年而燃放的灿烂夺目的烟火,像我这样的凡人只能在底下仰首遥看。 一切都很累,可那些累在身不由己与苟延残喘前,又算的了什么? 心魂同步,天长地久,尤不及残羹冷觯还可果腹。 就如多尔衮和苗喵喵。 就如福临和董鄂。 他们的结局,可曾比我好过分毫? 我无人可以生死与共,可我始终活着,看着他。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白头偕老。 番外篇之若相惜(范文程篇) 一封书信静静的躺在桌几上,清风吹动,掀起它的一角,隐约有山水画在背面,看信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只留短短几行字,在阳光下,散发着“远方”才有的青草香。 “相公又在想念朋友了?”打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在相公的心里,她永远只能排最后一位。 原本她气过,不甘心过,更恨过,但当她真正的爱上他,懂得爱是什么的时候,她释怀了,如果爱可以轻易抹去,那这男人便也不值得她倾命去爱,所以不管他心里记挂着谁,她只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爱上她。 “嗯,有劳娘子了”一盏泛着热气的茶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带笑的声音把他的视线从远望的云端拉回来。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妻,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相敬如宾,娘子与相公好象只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名字,而不是身份,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愧对她,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躲避她的视线,这次也不例外。 “她可都还好?”她不知晓他的朋友是谁,因为每次他收到信后,都会当宝贝一样,小心的收到一个锦盒里,只要一有闲暇,就会拿出来看上一遍又一遍,忽而笑,忽而怒,象是正对着写信的人一样。 有次她好奇问及写信的人是谁,他只是笑却不言明,她便再没有打听过,因为他不想她知道,不过她猜,一定是个女人吧,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有宠溺流露呢。 “好的不得了呢”视线又在投向慢慢飘往远处的云朵上,心里又一次描绘着信上画出的景致,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能画出这等景致的,绝对不会是那丫头,但这地方,一定是那丫头喜欢停留的地方。 “那相公这里,什么才算得好呢?”顺着相公的视线,她也看见了那朵远去的云,浮云无根,所以飘摇,有人究其一生,都在期盼那份堪堪触手可及,却又宁任盼待一生的美丽,就如她的相公,那算不算得一种好呢? “什么才算得好呢?”当初若与那丫头结成眷属算得好吗?若答应了太后的指婚,与云儿双宿双飞可算得好?还是现在这种平淡无波的夫妻情分算得好? 早就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了,因为他没有多尔滚那样的洒脱,没有那丫头那样的执着,因为感情之于他来讲,不是生命中的全部,所以他只能随着命运去走,好与坏又有何分别呢。 “相公也不知道吗?是不是只顾得走,没能停下来看看四周的风景,所以......咳咳......瞧不见风景这边独好呢”撩了下头发,整了整衣杉,摆出个单手支颌的造型后,轻咳两声,待她家相公看向她时,马上猛抛媚眼。 “眼睛进沙尘了吗,快叫冬梅去给吹一吹吧”又来了,不管什么话题,他的小妻子最后都能给你拐到这上面来,使尽一切招数,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奈何他这老牛实在是啃不动这棵嫩草,所以,咱们还是溜吧。 “相公——————”又失败了,下次拣他沐浴的时候色诱他,看他还怎么跑,看着被她长长一声相公,给喊的差点拐到脚的人越走越快,手绢一甩,嘴巴一瞥,哼,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耗,就不信诱不到他! 他是不敢再放下感情了吧,回到书房,面对着桌上那封信,范文程自己问自己,多尔滚临走时的话犹在耳边,珍惜眼前的,可他还有心力去珍惜谁吗?曾经浓烈如酒,甘如清泉的爱情早已从他的生命中抽离,他还有什么能给他的妻子?唯有平淡的每一天了。 无人的树阴下,石桌上那杯茶还温着...... 等啊,盼啊,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今天又是慕容云出宫的日子了,这一次,宫门口再没有了那个一身儒雅,满眼期盼的身影。若相惜,思别离,梦转轻纱画中忆,可如今连他心里的那副画,都被她碎成一片片。 “相公,就算这句话没什么用处,我还是要说。人死不能复生”一件披风轻轻的落到范文程肩上,拉起他的手,跟他一起站在冰天雪地里,抬头看着月亮,范夫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有劳夫人挂心,我没什么”回给她一个不算笑的笑,范文程又继续看他的月亮。 记得那年初见云儿,也是这样满月的夜晚,身陷烟花地的她却一身的清爽,如今呢,那个她哪里去了,手里纂着苗喵喵转给他的信笺,范文程觉得心生疼生疼的。 [范先生,我知有人恨我,也知他必会借我立威,倘若日后朝堂之上有人说我的不是,你只管跟着随声附和,莫要强出头。 就算我被挫骨扬灰,你只管看着就是,因我只得你一位知交,不想你牵连其中,知你不在意被牵连,然,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我家丫头和东莪,需得先生照拂,待东莪及笄之时,你代我同富绶提亲,若那丫头反对,你便说是我说的就是了。 先生与我知交一场,我只一言相劝,莫要为我与人结怨,一切事,有因才有果,先生该做的,只是放下] 多尔衮,多尔衮,如今我在怎么念着你,你也都是无所觉,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么一封信!说不想牵连与我,可今日你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可不都是我牵连的,要我如何放得下? “相公,酒虽能解一时之忧,但酒醒之时忧必更胜百倍”把范文程送到嘴边的酒杯,换上一盏热茶。 “夫人,你可有恨过我?恨我不能真心以对,恨我不能专心一致过?”怔怔的看看茶碗里晃动的茶水,热气熏得眼睛有些酸,范文程忽然间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错在了哪里? “相公要问的不是我吧,那何不去找该问的人问个明白”取走范文程手里的茶,范夫人拉着他朝大门口走。 她知道,相公的心里头,那个一度她以为是十四福晋的位置,其实是另有其人,该是九王陵中遇见的那个女子吧,相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追忆,有心疼,有愤恨,还有期盼。 “夫人”第一次,范文程正视妻子的眼睛,里面有些忧郁,有些了然。 “相公,爱如果能轻易抹去,便不值得我去期盼,或许你心中依然容不下我,但我知道,倘若有天容下了,我便再也不会自你心里消失,为了这个,我愿意一直的等待,因为我爱的就是么一个至情至性的一个人” 轻轻的把范文程推出门,笑着挥挥手,去吧,不管你是否会把心给清空了,还是再也不会留一丝余地给我,都要去过了才知道结果,怎么会不曾恨过怨过,然而将心比心,假若要她现在去爱旁人,她又如何做得到呢,她与他都是一样的人。 “爹爹,这个人是谁?”指着一幅画像,小小的娃娃,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是你爹爹好朋友”一只手拍下欲摸上那幅画的小手。 “娘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已经开始要发大水的娃娃给抱进怀里,温柔的嗓音夹着无奈。 “我又不是君子,倒是相公,下次这小子再进书房,你就一脚把他踹出来,免得他弄坏了这幅画,让我们没法跟十四福晋交代” 宝贝似的把画像卷起来,抚了抚画轴上的灰尘,瞪了一眼缩在爹爹怀中的小娃娃。 “无妨,然儿会小心的是吗?”走到妻子身边,抽走她抱在怀里的画像交给小娃娃。 跟他的娘一样,然儿懂得这幅画代表什么,那是一段过去珍贵的记忆。但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不管珍藏的有多好,总都是会褪色,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相公,我很想念十四福晋”倚入丈夫的怀里,妻子闷闷的说道。 那个如火样热的女子,不管经历了什么总是笑着一直朝前走的女子,那离开的背影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晰。挺直的背,毫不留恋的坚定脚步,阳光在她身上闪动,带起一阵风,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那样的潇洒,那样的意气风发。 “她是个让人想念的人”拥紧怀里的妻子,丈夫的视线投射到蓝天,一群鸟儿欢快的飞过。 [范先生,我家东莪和富绶可就交给你了,别想我哦]。那丫头走了,带着一脸灿烂的笑,由他的生命中彻底的消失了,从此再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而他也知道,那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多尔衮,你此刻可是伴在她身边吧,两个人一起游遍名山大川,登上迤俪山峰,迎风而立,你的心情依如那年一样的晴空万里。 而自己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虽然没有登山远望,但自己的心情也如那年一样,晴空万里。若相惜,勿别离,一片柔情心中系。 故友何处寻1 日上三竿,某个被折腾到大半夜才得好睡的人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后脸色忽然变得黑黑的,眼睛盯着帐子顶一眨不眨,就好象忽然被人给点穴了一样,全身僵硬。如果不是放下的手在身边上下划拉,那绝对就是一个僵尸。 “混蛋!混蛋!混蛋!”足足有一刻钟苗喵喵才接受了她家老公已经溜走的事实,咻的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在地上乱蹦。 死小多,她不准他出门还不都是为了他好,居然又给她用美人计!难怪昨天晚上会热情如火奋不顾身,说什么是男人都希望让自己的女人快乐,不管是心里还身体,害她乱感动一把的。还怕他太累了主动跑到上面去,结果呢,这一切都是他早有预谋! 她发誓,要是今晚他能上得了她的床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念!(倒过来?喵喵苗?还是喵喵喵啊,原来她也早有预谋了!) “东莪,你额娘又怎么了?”刚由前庭转过来的两个人因为寝楼里面的怒骂声,习惯性的收住脚步,免得被殃及池鱼,决定先打探一下情况比较好。于是,坐在寝楼前笑弯了眼睛的东莪被点名儿了。 “被阿玛XX完抛弃了呗”没回头,东莪回了一句话后依然双手支着下巴,大眼睛弯成一道缝,支棱着耳朵仔细倾听寝楼里源源不绝的怒骂声,比她阿玛教她读书识字时还认真。哈,今天早上看到阿玛偷偷溜出大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又有机会见识到额娘丰富的语言根基了。 按理说,一个格格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失体统,别说被自己的阿玛额娘听到,就算是被下人听到也是会马上蹦出几个人来用口水声讨她。 更何况眼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叔叔,一个是大学士,训斥她一天也不为过。不过呢,她是摄政王府里的格格,自然这一般格格的定律不能套到她身上。谁叫她有个谁都不敢惹的土匪额娘,还有个成心把她惯成小土匪的阿玛呢。 “我X你老母!”就在两个大男人刚要露出一嘴白牙的时候寝楼门哗一下被拉开,里面站着个脸黑的跟包公有一拼的人,咬牙切齿的瞪着她女儿。 “哈哈哈.....砰!....”她老母不就是额娘喽,看来她还真是没说错。在东莪的笑声中寝楼的门轰的一下又关的死紧,东莪笑的直捶桌子。她额娘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犯了这么明显的口误。 苗喵喵砸上门差点把牙给咬碎了,虽然她的火暴脾气还会不定期发作一下,但是今天却格外的暴躁,搞的说话都不经大脑。 给女儿笑就无所谓了,但是给两个大男人笑!以前都是她笑他们的......等等....他们两个都出现了,怎么独独不见她家小多? 赶紧快速的整理好衣杉穿上鞋,这两个家伙最好能给她解释清楚。她家小多这次是不是不止溜去上朝,顺便还给她溜去别的地方了。 门外,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发现今天不是串门访友的日子,那丫头给气疯了。他们最好现在就走人,不然有他们受的。 因为这次多尔衮溜的可远呢,这丫头光是以为他去上朝就已经气的说话不经脑袋,要是知道多尔衮是去.......又互相看了一眼,一二三向后转,他们也溜吧。 “站住,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还没蹭出去几步苗喵喵平静里透着些不安的声音就定住了他们的脚步。 唉,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她只是想糊涂的时候才糊涂,否则什么事儿也别想瞒过她的眼睛。跟多尔衮一样,她的观察力是相当的好。 “哈哈...哈哈...怎么这么说?丫头,咱们什么时候瞒过你啊”范文程刚想老实交代被多铎暗暗拐了一下,抢过发言权打了个哈哈。 这丫头生气的时候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专注的盯着你看。没有了大咧咧的笑容她就显得格外的脆弱,让人生怕一句话说错她就会开始给你发大水。别的女人就算哭死也无所谓,偏就是见不得她哭,虽然明知道她不会哭。 “说瞎话都不带眨巴眼睛的是吧,没瞒我什么?那做什么这么快就要走?”明显的不信任眼神。别人不说,多铎这个死小孩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别人,就他刚才说话时那四处乱飞的视线,不是说谎她把脑袋扭下来给他当球踢。 “哎呀,你不会不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吧,我和范先生赶去接人啊,要不是十四哥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晚点儿才回来,你当我愿意来啊” 头一撇下巴一扬,一脸的高傲,写着我不是没事来乱串门的人。这脑袋都转过去了,自然是看不到他的视线,随便他爱怎么扯谎都不会露马脚。 既然苗喵喵能知道多铎的习惯,当然多铎也一样知道什么样的话题能转移她的注意力,所以脸不红气不喘的拉范文程下水。 而我们的范先生就更不用说了,跟着多尔衮混久了自然是经验老道,连练习都不用,直接就配合默契的重重点了点头一脸的焦急表情。 “他爱回来不回来,倒是范先生,你家云儿今天出宫是吧,那还站这里干嘛,还不赶快去。这次一定要把人给接回来哦,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手拉住多铎的胳膊一手推着范文程,末了还笑眯眯的挥挥小手绢欢送范先生去接心上人。至于多铎,哼哼,算盘又打错了吧,事关她家小多,别人的事儿统统闪边去。想诓她跟着去接人门儿都没有,晚点回来是多晚?她家小多究竟溜去哪了?问题不交代清楚就想溜吗? 他没算错,这丫头果然义气,就这么放走了范先生。但是他算漏一样,就是范先生没义气,就这么自己跑了。 回头瞧了一眼满面笑容但牙齿咬的咔咔响的人,唉.....不能怪范先生,看到这丫头这个样子他也会只顾自己的。 耷拉着脑袋,被苗喵喵给拽到寝楼外间屋去,谁叫他一早就栽到她手上了,到如今再想反抗也是有心无力了。 “多铎,你就忍心看着我没头苍蝇一样的乱飞,满大街的去找人吗?你知道担心一个人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那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无力感有多么让人心焦吗?你不知道,所以你才这么狠心的骗我!看着我憔悴,消瘦,最后生命一点点流失殆尽,在无望的期盼中咽下最后一口气是吧,呜呜呜.....你好狠心啊.....” 把人给甩到椅子上,苗喵喵喝了口茶后看了眼低着头的多铎,瞧那意思,这死小孩是不打算露半个字给她了。否则,这家伙肯定会下巴抬的高高,一副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说的表情,拽的不得了。 他的目标一向都是非抓住机会踩她一脚不可的,这会儿倒这么低姿态,莫非她家小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睛转了转,嘿嘿,咱们相交这么多年你什么性子我会不清楚吗?今天非把你拿下不可! “呃....十四哥出征了”出忽多铎的意外,这只野猫并没有又伸爪子又龇牙的对他逼供,而是一脸凄凄惨惨状。 如果她要是强硬的使用武力来逼供的话他还能挨上一挨,甚至还有可能跟她大打出手。但是她这副脆弱如花弹指即凋的样子,多铎是半点抵抗能力也没有。 想想平时嘻嘻哈哈韧性十足的那么一个人,忽然在你面前露出你做梦也想不到的脆弱表情,而且你对这个人的感情是比好朋友还要多一些的话,那不管是真是假你肯定都会中招的。不顾后果,多铎急忙说道,但是声音很小。 尽管他是不明白为什么十四哥要偷偷摸摸的走啦,但是看她这副表情也知道十四哥这次麻烦大了,所以才死咬着不说。 “什么!居然给我跑去出征!我要杀了他!.....不,我要杀了你!”收起所有梦幻表情苗喵喵杀气腾腾的冲过来掐多铎的脖子,死小孩,居然现在才来告诉她! “喂,你也太夸张了吧,十四哥是长胜将军,你还怕他出什么事儿不成。再说了,你要杀也该杀他,有我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让他去的!” 咻的一下蹦起来夺门就朝外面跑,还好他反应够机敏,不然还真是被这丫头给掐死了。瞧她扑过来时满眼的火苗,真是的想杀人啊! 抹下一头的冷汗,他真该听十四哥的话,在他出征期间最好不要踏入摄政王府半步。当初还道是十四哥小心眼,防备着自己去勾引他妻子呢,结果是因为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你!他以前身子好我还替他担着心,这会儿身子刚调养过来又跑去打仗,而你,你居然都不拦着,你是不是想他早点见阎王啊!我不杀你我杀谁,我杀的就是你!” 苗喵喵这次可真的抓狂了,脱下脚上的绣花鞋就扔过去。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事儿还真就怪不得多铎。 想多尔衮那样一张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说什么话都是相信我准没错样的口气,多铎哪有可能想到会有什么隐情。再加上他们兄弟同根的缘故,掩护多尔衮也是出于本能。 可是我们的苗喵喵心里那股火如果不发出去肯定会把自己给烧成灰,为了还能继续跟她家小多相亲相爱,只有拣个靶子轰了。 “十四哥身子不好?.....唉呦.....”仓皇逃蹿的人闻听此言马上停下脚步,转回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问道。 但是看到苗喵喵红了的眼眶就一下子愣住了。他知道这丫头有多倔强,就是那会儿先皇下旨让她下嫁豪格她都没红过眼眶给他看。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只绣花鞋正拍到他脸上。 “十五叔,你还不走!”本来看戏看的过瘾的东莪瞧见她额娘抄起旁边的圆椅作势要砸过来,吓的利马蹦起来冲到额娘身边死拉着额娘的胳膊。 她不是担心十五叔被砸是怕她额娘惹出什么乱子,这会儿阿玛不在京里,可没人能护着她。 “多铎,小多回来之前,你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咬死你!”冲着火烧屁股一样跑掉的背影又撇出另一只鞋后苗喵喵大声吼道。吼完之后忽的咧开嘴笑了,有这么个朋友真好。 故友何处寻2 火气消了之后的苗喵喵自我反省了好一阵,知道那天是很过分。于是就等啊等,等着多铎上门来,她好跟人家道歉。 可是不知道是苗喵喵那句话奏效了,还是多铎跑去追她家老公回来,总之,那天过后,真就再没见多铎出现在她眼前。 想说去豫亲王府吧,但用脚指头想也能想象的到那死小孩该会用鼻孔对着她的德行。算了,等小多回来再说,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晚两天道歉也没什么吧。 于是,苗喵喵继续咬牙切齿的蹲在摄政王府里数手指头,小多出去多少天她就罚他多少天不准上她的床! 一晃眼已经半个月过去,多铎没出现,小多也没回来,某人的火气也早就降到零度以下。 由每天的数手指头,改成胡思乱想,不是想小多是不是又吐血了,就是想是不是咳的都喘不上气儿了,这天一早起来,就开始眼皮乱跳,于是某人又开始坐立难安瞎琢磨事儿。 “福晋,豫亲王福晋求见”正想着,门外有下人通报豫亲王福晋来串门子了。 “请她到花厅用茶,我马上就过去”吩咐下去后,苗喵喵一边更衣一边寻思豫亲王福晋来访的目的。 这多铎的老婆怎么忽然来串门儿了呢?不会是这死小孩自己不敢来吧。又一想也不对,她什么臭脾气多铎还不知道吗? 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瞧了瞧。那女人该不会是来找碴儿的吧?她可是有所耳闻,多铎跟他的这位福晋是相敬如冰。难不成那女人觉得这根源是她? 晃了晃脑袋,怎么越想越扯。N多年前他们就只是好朋友的关系了,算了,见到人自然就清楚,自己瞎想个什么劲儿。带着万分好奇的心情,苗喵喵直奔花厅而去。 “十五弟妹,让你久等了”一进花厅,苗喵喵看到临窗的炕塌上坐着的美丽女人。端庄,闲雅,一看便知出身显赫教养极好,还用猜吗,不是多铎的老婆她倒着走路给人看。 “弟妹不敢当,侧福晋太客气了”淡漠的语气没什么表情,理了理衣襟,豫亲王福晋站起来微点了一下头。良好的教养让她做不出失礼的事,但侧福晋这三个字却加重了语气。 “不知道福晋见我有什么事儿呢?”耸了耸肩膀,苗喵喵无所谓的开口。 呵呵,一直忘了自己只是个侧福晋,谁叫小多把其他老婆都藏起来了。不过侧不侧的她倒不怎么在乎了,不就是个称呼嘛没什么的,反正她也不打算认什么亲戚。既然多铎的老婆这么说,她也省得麻烦了。 “来请侧福晋过府一趟”暗暗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高挑的身材不用踩寸子也同她差不多少,没有什么美若天仙的脸蛋,也没涂脂抹粉,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忽然间,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怎么就败给了这样一个女人呢? “呃?”苗喵喵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若说豫亲王府里有人过来请她她倒不觉得怎样,可是这嫡福晋亲自来请怎么让她心里怪不塌实的,隐隐觉得不安。从对方脸上又找不出半点蛛丝马迹,她该去吗?她怎么觉得这一去会遇到很糟糕的情况呢? “想请侧福晋过府一趟”以为她没听清楚,豫亲王福晋又重复了一次。 不冷不热的表情,不急不徐的语气尽显端庄高雅的气质,一下子把个苗喵喵给比到千里之外去了。但是她身上过于沉静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她只是带着人皮面具的一个木偶的感觉。 “为为什么?”苗喵喵觉得脊背直冒冷风。 搞什么啊,论深沉谁能比的过她家小多,但为什么小多身上的气息,给人的感觉是明亮而温暖的。眼前的人,却只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好象她生来就只有这一种表情什么哭啊,笑啊统统不会似的,好诡异哦。 “我们爷想见你”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说自己老公想见别的女人会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尤其是她老公要见的女人就在她眼前,可豫亲王福晋就做到了,连音调都没有变。 “想见我就来啊,怎么要你来找我,大老爷们的这么婆妈干嘛”死小孩又打算盘了,以为没见过你老婆就不好意思拒绝是吧,她的脸皮有那么薄吗?要她上赶子给他踩,做梦去吧。嘴巴一撇,眼一翻,苗喵喵一屁股坐到炕上。 “爷他来不了了,御医说恐怕过不了今晚。我话放到这,去不去是你的事儿”这女子身上的光好刺眼,让她觉得呆在这里极其不舒服。 该说的都说了她没必要在跟这儿混下去,虽然他想见的不是她,但是她还是想赶回去陪着他走最后一段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是听到他低低的呻吟中夹杂着这个女子的名字,还是他迷离的眼神望着她时那般的深情,结果吐出口的却是十四嫂几个字。还是她想亲眼看看,让他魂牵梦系却闭口不提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如今她看到了,也明白了,就算她如何高贵典雅,也比不得那高高挂在天上时刻都在闪耀的阳光。 “等等,你....你说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其实你不是豫亲王福晋?是其他什么王的?是不是! 一定不会是他的,我才不信那死小孩会生病呢还是那家伙想吓唬我?一定是,怪我那天乱发脾气所以用这招吓唬我,哈哈,我是什么人,怎么会随便给他骗过去呢” 好象弹簧一样跳起来拦住朝外走的人,苗喵喵笑的眼睛弯弯的,但抓人的手却死紧。紧到被抓的人深蹙眉头,紧到身上的颤抖随着手传递到对方的胳膊上。 长长睫毛遮住了弯成一线的眼睛里面的恐慌,慌什么,她听错了而已啊。该死的心不要跳的这么快,腿能不能不要抖,死小孩,被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放手,信不信随你”就算觉得骨头都要给人捏碎了,除了眉头打结外这位福晋还是站的倍儿直,即没企图抽回手也没鼻涕眼泪的一起下,还是保持着她优雅高贵的形象。 “福伯,快把追风给我牵出来,别跟我说爷说过什么,不然我把你胡子都拽下来!”不再抖了,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半晌,苗喵喵嗖然转身,边朝寝楼跑边吩咐福伯。 她不是相信了那女人话,她是要把那个吓到她的坏小子给揪出来,然后......然后狠狠的给他两拳,看他下次还敢这么作弄她吗。 对,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此刻才会拼命抽打屁股下面的追风,不快点的话,那死小孩就要溜了。 换上一身男装的苗喵喵接过下人手里的缰绳,在福伯满头冷汗,惊吓万分的目光中一路左摇右摆的骑着追风飞驰而去,早就忘了被她扔在花厅里的豫亲王福晋。 不需要通报,多尔衮的坐骑谁不认得,地上摔了个狗啃屎的女人谁不认得。就算是男装打扮,门口的下人还一眼就认出了苗喵喵。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家爷的朋友中只有一位可以把骑马骑成玩命的主儿。 “告诉你们爷,我来了要他出来见我”一路狂奔到豫亲王府,没等追风停稳苗喵喵就跳下来。想当然,本来就没有骑术可言的人会以什么姿势落地了,顾不得擦破的膝盖有多疼,直接冲到门口揪住下人的衣领子吼道。 换做以往,这人肯定会马上告知她多铎的下落。可是今天,他只是一脸悲痛的低下头,让苗喵喵的心一下子跳的飞快,不由自主的松了手跌跌撞撞的朝多铎的寝楼跑过去。 就快到了的时候忽然又收住脚,她看到范先生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他的脸上干嘛要有水痕?她,她,她还先把死小孩揪出来吧。真是有够可恶,居然连范先生也给他骗了,飞快的后退再后退,一转身朝多铎的书房跑过去。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案几上还放着几本折子,笔上的墨早就干透了,书房很大,但是一眼就可看遍,因为里面很空旷,死小孩平时都拿这里当练武场。 看着一旁扔着的大刀长枪,屋子中央一抹闪展腾挪的身影灵活而有力量,死小孩抓到你了吧。咧着嘴冲上去的时候人影消失,书房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喂坦白从宽,抗拒可从严,你要躲就给我躲得高明一点,不然等我把你揪出来,我先打的你满地找牙再说!........好嘛好嘛,我认错还不成,对不起啦,那天是我乱发脾气,呐,你现在出来随便踩我,我绝不报复好吧........多铎,不要闹了啦,你知道我没耐性哦.........算我求你了,你出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都不对你发脾气了,所以你出来吧......” 退出书房的人满王府乱转就是不肯转到寝楼那边。推开一扇扇门,却始终看不到那个一身傲气的人。由狂跑,到小跑,再到走,她的声音也一小再小。 站在院子中,茫然的看着下人们急匆匆而过,任她吼的再大声,也不过是投给她一抹沉重的眼神。她想继续找,可脚却无法移动,因为只有一扇门她还没有去推。 慢慢的蹲下去,两手抱膝歪着头看向寝楼方向。多铎,多铎,你为什么不出来,为什么不能象以前一样,只要我真的着急,真的惊慌,你就会跑到我面前,大手朝我的肩膀上一拍,告诉我你会跟我是一头儿的。就算是你的鼻孔朝天,用下巴对着我,只要你肯出来跟我讲话,随便你怎么样都好我都不会有异议的,真的! “爷恐怕是不行了,福晋还没回来吗?”沉重又焦急的话语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远远的传过来,很小却很清晰。 仿若一声闷雷,炸的苗喵喵头皮发麻一下子坐到地上。不行了,不行了......耳朵里不断重复这几个字。 什么叫不行了?手脚并用的由地上爬起来朝寝楼跑过去,就算她再不愿意承认,但是听到这样的话也不能在继续自己骗自己了。 未近寝楼,先闻悲声,压抑的啜泣声尖锐的刺进苗喵喵的耳朵。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两条腿从没这么沉重过,好象每向前一步都要用上所有的力量。 看不见门口站着的那些人,直直的冲着那扇门而去。推开它会看见怎样的一个多铎?会不会有张痞气十足的笑脸?爽朗张狂的笑声会不会迎面砸过来? “为什么拦着我”就在她手要触到门板时有人把她拉开了,没有看那个拉她的人,盯着那扇门,苗喵喵问道。 “十五爷得的是天花”拽着她的手更紧了,范文程低低的声音响起。这里的人都很难过,但是却没人敢进去看看他,因为天花是一种传染病,比瘟疫还要可怕,一旦被传染就无药可医了。 “不知道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吗?你害怕是你的事儿,你不想进去也是你的事儿,但你要是拦着我,我会揍人哦” 掰开拉着她胳膊的手,苗喵喵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门。声音很轻,象是怕吵到里面的人,她说过,再也不会对他凶了,就算是大声说话也不行,不管这话是对谁说的。 没有再拦着她,范文程知道她想做的事儿没人能拦的住。他不是怕,是不想白白的再搭进去一个。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没义气也罢,人总有死的时候,但不能死的这么没价值。 看着她推开门走进去,范文程没动。男人跟女人不同,他心里装的不止是友情,还装着雄心壮志,黎民百姓。 阳光由窗子照射进来,明亮,温暖,慢慢的爬过屋子的每个角落,最后投射到床上躺着的人身上,苗喵喵却觉得冷,很冷。 缓缓走到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叫她怎么相信床上气息奄奄的人是多铎,是那个总是挑着嘴角,傲气的站在万人之上的多铎。 半月前还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脸孔如今被抓的面目全非,让人惊怵。溃烂的患处散发着难闻的味道,眼眶深陷,唇无血色,半睁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他的生命正在枯竭,每一次喘息都耗费着他的精力。 但是她又不能不信,就算全身都溃烂了,他依然只是紧蹙的着眉头吭都没吭一声,就算呼吸的如此费力,他还是竭尽全力的让自己能多呼吸一次,不想就这么轻易被死神踩在脚下。 “多铎,我来了,这次是我跟你站一头儿。所以你给我打起精神,我还指望你以后帮我看着你十四哥呢”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请梳理着他已经乱了的辫子,苗喵喵笑着说道。 “出.....出去.....爷.....爷......”没有焦距的眼睛已经找不到她的身影,也没有力气顺着她的声音找到她所在的方位。初听到她的话语,多铎紧蹙的眉尖松开了,随即拧的更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爷爷你个头,你有那么大岁数吗,居然还敢称是姑奶奶我的爷爷,是不是想我再赏你一只绣花鞋啊” 梳理好他的辫子,苗喵喵又抽出条帕子,起身到门口的水盆里浸湿了又坐回椅子上,轻轻的清理着他手臂上的浓水。用微颤的轻柔的声音说着她的威胁。 “别.....别哭.....我喜欢.....喜欢看你笑......如果....如果可以......真想就这么.....这么一直的看.....看到老...” 一句话断了几断,每说一个字他的胸口起伏的就更厉害。那滴落在他手臂上的眼泪瞬间就在他灼热的皮肤上蒸发,一点痕迹都没有。是已经沁透他的皮肤,混进他的血液,流到他心里了吧,不然他怎么觉得每呼吸一次心就抽痛一次呢。 他真想抬起手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不怕,他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但是用尽力气也无法挪动半分,丫头,这次我帮不了你了,不要怪我好吗? “瞎说,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还记得不,那年我被翠花差点把手指头都给咬断了,可你见我哭了吗?我可跟你说,等你好了要帮我报仇哦,谁叫它是你送的呢” 明知道他看不见,苗喵喵还是把脸上的眼泪给擦光光露出个最阳光的笑容给他。就算她心里面苦的要死,她还是非要自己笑的最甜不可,因为多铎喜欢看她笑。 “很....很想.....回到那时.....时候.....”他看到了,看到第一次见到那丫头时她笑的一脸灿烂,对他说,我叫苗喵喵。 看到她贼笑着抓住一只信鸽,流着口水朝灶房跑过去。看到她带着翠花拦在豪格必经的路口笑的很嚣张。看到她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别怕,我们会把你举的高高的,谁也别想踩着你。 他真想一直就这么看下去,直到她头发花白,牙齿掉光。那时她的笑是不是还是这么温暖呢? “嗯,那时候你最皮了,老是跟我作对。我往东你偏往西,所以每次被你气的半死。想说报复你,但想起每到关键时刻你都会自动跑到我这边来,就没办法下黑手。 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去玩,因为惹什么乱子你都会手一摆,跟我说,没啥大不了的,有我呢。 还有啊,你出征的时候真的很威武,总让我感叹一下原来多铎也可以这么英俊潇洒啊。还有还有.......” 絮叨的历数往昔一起走过的日子,就好象一切都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那么清晰。床上的多铎嘴角挑起,静静的听着..... 有些记忆是想忘也忘不掉的,有些感情是抹也抹不去的,有些人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十二年的坦诚相对,十二年的珍惜积累,有了这份比朋友还要多一些的情感。又怎么会随着一人的远去而远去呢。 阳光依然是那么明亮,悠然的洒在不停说话的人身上,所过之处,可以清晰的看见小颗的微尘被清风吹动,在房间流漫着,窜动着,仿佛在接受一场纯净的洗礼。床上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却没有消失。 说话的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时而微笑,时而气愤,时而耍着赖皮,时而对着静静躺在那的人做个鬼脸,细细数着他们一起经历的每件事,一起走过的每一年....... 故友何处寻3 顺治六年三月,丁丑,辅政和硕德豫亲王多铎薨。 多铎的死很突然,以至让一向稳如泰山似的多尔衮在接到京里快马送来的书信时,险些乱了方寸。不过多尔衮就是多尔衮,尽管一时心绪大乱,也不过是片刻便恢复如常。压下心里的悲痛,宣布师驻居庸关,安排好军中事物,一路快马加鞭回京临丧。 “阿玛!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额娘吧”刚跨进家门就被一只小手给拽住,跟她阿玛一样总是挂着笑的小脸这会却是满面愁云。 “东莪乖,阿玛这就去瞧你额娘,你先回房好吗?”轻抚了一下女儿的头顶,多尔衮朝跟在东莪身后的牛牛使了个眼色。 看样子,东莪还不知道小十五不在了的事儿,那就暂时不让她知道吧,不然这小丫头肯定会哭死的。看着牛牛把不情愿的东莪给抱走,多尔衮轻叹了口气后快步朝寝楼走去。 不用女儿说他也能知道那丫头的反应,毕竟,连他自己接到这个噩耗的时候也曾急火攻心的吐了几口血,何况是那么重感情的她。更别说她与多铎之间还有着特殊友情。 他不想跟丫头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若她难过,他就陪着她一起好了。一起分担,也许难过就会少一些。 有些话说着轻松,但真正去做的时候,很难。就算你对自己说一万次我不难过,但悲伤还是无法抑制的蔓延,他可以管的住自己的想法,却管不住自己的感觉。 寝楼的内室很暗,窗子被人拿棉被捂的很严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苗喵喵,如果不是看见她满是血丝的眼睛睁的老大,乍一看上去跟死尸没多大区别。 从送她回来的范文程走后她就是这个德行,不吃不喝不睡觉,一个人躺在黑屋子里半点活气儿都没有。 牛牛,锦月,福伯......很多人来劝她,可都是摇着头出来的,她就好象把自己所有的感官给封闭了一样,看不到任何人,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要睡觉,几天前,把窗户给封上的时候她就这么跟自己说。现在天还黑着不是,一切不过是做个梦而已,等她睡醒的时候,多铎依然会活蹦乱跳的带着一脸欠揍的坏笑出现在她眼前。根本就没有因为她的一句话出京去找小多,也没有在半路染上天花,更没有死。 只要天没亮,只要她闭上眼睛,一切就都不是真的。可惜,不管她多努力,眼皮就是合不上。 “多铎怎么会染上天花的?”几天前,当她被范文程硬拖着送回来时她一脸悲愤的坐在自家花厅里问他。 多铎死的太突然了,短短半个月没见,再见面时竟然就是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她怎么也不相信,那个健康的一塌糊涂的多铎就这么轻易的走了,她严重怀疑有人暗中作祟。 “路过获鹿(今石家庄)的时候染上的。当时没在意,没过两天,十五爷忽然发病,高烧不退,神智不清,随从兵士马上抬着他掉头朝回赶。可是天花是无药可医的,就算赶回京里,御医们也都是束手无策。” 沉默半晌,范文程才抬起头对上苗喵喵恨恨的视线说道。瞒是瞒不住的,只好掐头去尾说个大概,但愿这丫头别往深处想。 “他去那里干嘛!”拳头重重的捶在桌子上。连她这个整天窝在府里的人都知道获鹿如今是天花肆虐,多少人离乡背井,就是为了躲避这场比瘟疫还厉害的灾祸。 他到好,还上赶子往前凑合,别人都绕路走偏他要去找死,如今可好,得偿所愿了,这家伙非要用这种方式去证明,他在别人心里有多重要吗? 范文程没回答她,低着头,手指来回抚摩着面前的茶碗。要他怎么说,说十五爷是想把十四爷给换回来好让十四爷陪着你?说十五爷太担心十四爷的身子所以没有绕路? 如果把这些话说出来,这丫头的反应他无法想象。 曾经他也以为是有人暗下毒手,所以还可以让气愤压过悲痛。但后来问了送十五爷回来的兵士,他忽然间很厌恶自己,假如那天他没拉着十五爷来看这丫头,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呢? “范先生,获鹿是去大同的必经之路吧”盯着沉默不语的范文程片刻苗喵喵缓缓的问出一句话,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背到了身后。 多少年的朋友了,他的沉默代表什么她再清楚不过,事情与她有关。她怎么忘了,小多这次征的是大同。 “嗯”如果可以,他真不想应声,但窒闷的沉寂压的他有些喘不上气儿。 这丫头的语气平稳,声音如常,但即使不用看她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由她心里透出来的冷气儿。唉.....怎么这时候她就不能糊涂一下呢。范文程知道,如果他不应声,屋里弥漫的巨大哀伤会压死他,只得轻轻的应了一声。 “我累了,范先生请自便”把范文程撇在前厅,苗喵喵脚步飞快的朝寝楼跑。 怎么会这样?真应了豪格的话,她就是一个扫帚星,而且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扫帚星,很大的那种。 她就是个王八蛋,坏胚子,自私自利的超级小人。她有什么资格做多铎的朋友,她有什么资格为多铎的死悲伤。 没有她,豪格不会死,多铎不会死,小多也不会把身体给累垮了。自己觉得自己不错其实她就是个垃圾,早在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小多就不该留她这个祸害在身边,就该一脚把她踹开任她自生自灭。 重重的甩上寝楼的门,任追过来的范文程在门外喊破喉咙,苗喵喵只靠在门上没半点回应。门外的声音远去,苗喵喵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他妈的就是个白痴,明知道多铎什么性子还冲他吼些乱七八糟的话。一想到再也看不到那张傲气的脸,她就觉得呼吸困难,心缩成一团。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一句话。 一想起多铎老婆那张端庄却没半点活气儿的脸她就想抽自己俩嘴巴,她害的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害的几个小孩没了阿玛,她有什么脸哭,有什么脸说跟多铎是一头的。 月亮升起,落下,东方一抹金光迸出耀眼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坐在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瞪着一块玉佩傻笑。 这是那年多铎送给她的,也是她唯一拥有的与他有关的东西。瞧着它,就好象瞧见多铎那年略带稚气的脸,冲着她露出一嘴白牙,抢了她的鸡腿,赔给她这块玉佩。 太阳越升越高屋内越来越亮,门外的人在说些什么她听不到但这刺眼的阳光却让她十分的讨厌。 当阳光透过窗子爬到她脸上时,她终于动了。疯了一样跳起来跑到床边,扯过所有的棉被,拼命的把窗子堵了个严实,直到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直到屋子又恢复漆黑一片。 黑暗中,她咧嘴一笑,然后朝空荡荡的床上一躺。多铎,天没亮哦,所以一切都是梦对不对? 那天后,只要有人想把被子给扯下来,就算前刻还是死尸这一刻马上就变成个杀人魔。就算后来已经虚弱的站都站不起来,她还是会把手边能扔的东西都撇过去砸人。搞的谁也不敢去动那窗子。 寂静漆黑的房间连丁点声音都没有,所以她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沉重。嘴唇干的已经暴了皮,几日的颗米未进让她瘦了一圈。可她什么感觉也没有,不饿,不渴。 原来生命不过就是用这一次次的呼吸来证明的,一口气在,他可以对你笑,对你哭。一口气没了,从今后,纵使你多么的想念也都别想再见他一面。 吱哑一声,寝楼的门给人推开,缓慢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走进来。紧蹙眉头看着床上这个活尸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轻轻滑出唇畔。 早知道这丫头会伤心却没想到会伤心成这样,假如把白天变成夜晚能逃避悲伤那他绝对任由她去。但瞧她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连想逃都没有心力,这样下去,她只会去给小十五陪葬,这是他不允许的。所以快步走到窗前把棉被给统统扯下来,瞬间涌入的光亮让床上的苗喵喵浑身一震。 “滚出去”吃力的吐出几个字,手边已经没有东西可丢了。是谁这么坏,非要她面对残酷的事实。 “哪有妻子这样对丈夫说话的”床上的被人抱起来拥入温暖的怀抱,泉水一样清澈的声音响起。 “小多?”始终一动不动的眼珠子终于转了转却觉得涩涩的。眼睛好痛,视线很模糊,只瞧的见依稀有道很心疼的眼光落在她脸上,空白的脑袋因为那轻柔的声音而恢复运转。 “是我,丫头,我现在回来给你靠,所以别再自己一个人扛了好吗?”轻抚她的发,也一下一下梳理着她的悲伤。 多尔衮满眼的疼惜里还夹着深深的自责,表面越坚强的人内心就越脆弱,太多的悲伤把她压垮了。假如他能再快点回来,他的丫头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小多....对不起.....”好象所有悲伤都找到了宣泄口,一瞬间,一直干涩的眼睛终于有泪水涌出来了。 对不起啊,要不是我的任性,我的自私,多铎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他的,你骂我吧!我就是猪头对不对,不知道有些话可以杀人于无形。我笨,我蠢,所以害的你失去最亲的人,以后咱们再也看不到多铎了,看不到了啊! “来,先喝口水,饿不饿?我已经叫人端了稀饭过来。现在你最该做的不是说什么对不起,而是喝水,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边轻轻拍抚她的背,边腾出一只手端过床边案几上的茶碗送到她嘴边。 “我不要睡觉!”想大声抗议,她不想睡醒起来后连小多也失去,她害怕再睁开眼睛时她的世界彻底毁灭。但是出口的声音沙哑微弱的几乎让人听不真切,她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爷”多尔衮刚想安抚,门外有人唤道。 “进来.....出去吧”进来的人锦月,手里端着碗粥。原想上前去喂苗喵喵吃的,也好回去告诉她家相公大姐的情况,却被多尔衮给半途拦截后给谴下去了。 “好,不睡觉,那总该吃饭吧。不然看你这么憔悴,为夫我一着急,一上火,一心疼的也旧病复发可就热闹了”舀起碗里的粥细细的吹凉后喂给她吃,见她眉头紧蹙,连忙连哄带吓的说道。 “我吃,我吃”此时的苗喵喵给人的感觉就象是只小兔子,胆子特别的小,别人一吓唬就什么都答应。 “这么脏,几天没沐浴了?”一碗粥都喂完用了还不到一刻钟的光景,苗喵喵几乎没歇气儿的吃。多尔衮脸上没什么心里却心疼的要命。 小十五的死对这丫头的打击太大了,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处在极度不安中。没别的办法,只有慢慢转开她的心思了。 “乖了,不然为夫的我怎么跟你同床共枕啊,那就只有去睡书房了”见到苗喵喵不吭声又开始盯着手里的玉佩发呆,多尔衮只好再次吓唬她。 “我洗,我洗”小白兔赶紧点头连忙就要起身下床。怎么能让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内!谁知道这次离开了,下次再见到时会不会又是死别。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但 因为身体太虚弱了,没起来不说反而头昏眼花的向前趴过去。还好是在多尔衮怀里,不然,她那两颗洁白的门牙就要光荣下岗了。 多尔衮展臂打横抱起她,为怀里轻飘飘的她又拧起眉。早知道事情的始末,但却没料到这丫头会这么认死理儿。如今,要如何做才能解开她心头的这个结呢......... 蝶双飞1 如果老天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估计是现在这样,阴霾,迷蒙,不清透。太阳收起了笑脸躲在乌云背后,低低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让人觉得天就要塌下来了似的。今天是多铎出殡的日子,所以,是否老天也在以这种方式为他送行呢? “这会儿已经入土为安了吧”摄政王府的寝楼里,一个人对着窗外依稀就要吐蕊的满树桃花,轻叹了一声后说道。 打从起床,她就一直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桃树看的过瘾,今儿是多铎出殡的日子但是苗喵喵却起晚了,所以没能跟多尔衮一起去送他。 清楚的听到小多起床,穿衣服,轻声喊她,然后叹了口气朝外走。她就是不肯把眼睛给睁开,直到轻轻的关门声响起她才慢慢睁开双眼,今天是个阴天呢。 “对不起,没能去送你,你会原谅我吧”小多对她说,生死由命,注定的事儿怪不得她,说,如果真的追究起来,那害小十五送了性命的人应该是他,因为如果他不偷偷的走她就不会乱发脾气了。 她知道,小多是不希望她太自责,不想她再这么自我折磨下去,所以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因为不想看小多拧着眉头坐在她旁边用过于忧伤的眼神看着她,同她一起消沉。 所以她选择失忆,强行删除那些关于多铎的记忆。所以就算明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她却偏偏赖了床。 慢慢的爬下床,来到窗边,推开窗子,却看到窗外一个男子站在桃树下对她微笑。雪白的衣杉随风翻飞,大眼睛闪闪发亮,依旧满脸傲气,痞痞的倚在树干上冲她勾着手指头。 [就知道你这个丫头没那么好心去送我,算了,爷我也不跟你计较,谁叫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呢。]窗外的人走过来,双肘支在窗台上,手捧着脸颊,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气样说道。 “多多多铎!”太震撼的惊喜了,让苗喵喵多了半天才多出他的名字。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这不是幻想,忐忑不安的再度睁开眼睛,看到那张熟悉的笑脸依旧还在视线内。 [怎么着,这会知道想我啦,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爷我不稀罕了,所以你以后就只管对着我十四哥多个过瘾吧] 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多铎嘴角一撇一副欠揍的德行,那架势就象苗喵喵刚才对他进行什么猥亵活动一样,一脸被欺负了的委屈表情。 “我想你个头啦,你找.....打......怎么会这样?!”笑骂着抡拳K向他的脑门,死小孩,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你差点把我给吓死了,我现在要统统报复回来!久违的灿烂笑脸在她的拳头落到窗台上时僵住了。 [唉.....笨丫头......]手覆上她的,轻叹了口气,收起了懒散玩笑的表情换上无奈和不舍。此一去便再无相见之日了,这一世的纠缠终于到了尽头。 “多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的手明明覆在她的手上,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动一动手指就刺穿了他的手掌。 她从不相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但她此刻宁愿相信,人死后魂魄依然存在。一直没机会说出口到道歉现在终于可以对他说了。 [别哭,我喜欢看你笑。就知道你会讲什么狗屁的对不起所以我才来见你最后一面,没什么对不起的,我心甘情愿哦。很高兴从此后能在你心里占据一个角落,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我也很知足了。 人的一生如果不曾在心爱的人心里留下印记,那活着倒不如死了。我这人不屑什么荣华富贵,因为这些我生来就有。唯一让我遗憾的就是你的心我永远都站不进去,所以自然会想尽办法去霸占啦。我自己选的路,结果也很令我满意,所以我很欢喜,你这样不是存心扫我的兴吗?] 看着她的眼泪跟不要银子似的一个劲哗哗的流,多铎想拍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哭个屁,我不是站你面前呢吗。 但是手伸到一半就收了回来,一阵清风吹过,送来满室的花香,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落在了她的肩膀,轻挥衣袖风干她脸上的泪痕。 [别难过,我要你每次想到我的时候只会笑,我看的到哦]多铎站直身子,以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道。 满眼的眷恋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藏在心底的感情也都在这一刻传递给她,只为这最后一次见面将斩断所有今世的纠葛,他与她不会再有重逢的一天了。 “多铎.....”看着慢慢淡去的身形消失在如烟的轻雾中,唯那张傲气的笑脸清晰的留在她的心里。 抬头看着云雾后面若隐若现的阳光,那云层之上的灿烂是因为多铎站在那的缘故吧。死小孩,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会一直微笑着走下去。因为每当我抬起头,都会看到你。 “丫头,起来用膳了,睡了大半日肚子都不饿的吗?”今年是小十五出殡的日子,知道这丫头是故意装睡不起来,他也就没有勉强。 这几日来她恢复了不少,甚至脸上也出现了笑容。但知她如知己的他怎么会不清楚那过分灿烂的笑容后面藏的是什么呢? 既然她选择清除掉一些记忆,那他也没必要非拉着她去想起,也许这样对她未尝不是好事。反正以前不也是什么都由着她吗,这回又何必非要例外呢。 虽说不勉强她去面对,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他还是十分担心的。怕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怕她一下子又沉浸到悔恨里拔不出来,所以所有下葬的仪式完毕后他就匆忙往回赶。 哪知道是白担心了,他的丫头睡的那叫一个香,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样的梦,让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多铎来见我了,他说原谅我了!!!”正在极目远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遥远又清晰的温柔话语把她拉离了窗边。 慢慢睁开眼睛的苗喵喵茫然的对上正俯视她的那双眼睛,她刚刚不是在跟多铎道别吗?怎么一下子换成小多的笑脸了?到底哪一个才是梦?淡淡花香飘过,一朵半开的桃花随着她被扶起后由肩头落到她的腿上。不是梦,多铎真的有来跟她道别! “丫头,睡糊涂了还是发烧了?”看到一睁开眼睛就拉着他的手大叫见到已经亡故的人,多尔衮一撩袍襟坐到她对面,连忙伸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 “真的啦,瞧,这是我跟他说话时掉到我肩膀上的那朵花哦”拍下额头上多尔衮的手,献宝似的小心捧起那朵半开的桃花送到他眼前。瞧,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多铎他曾经来过。 “不热.....丫头,我是谁?”收回手放到自己的额头又试了试温度,遂特别认真严肃的问出一个比较白痴的问题。头一回,以睿智闻名的多尔衮有了一种叫做呆的表情。 “小多喽,你傻了啊.....等等...你什么意思嘛,难道说我还见鬼了不成?”跟他一样,眼睛几乎都瞪成斗鸡眼了,怎么也不能相信她家小多居然问出一个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两只斗鸡互瞪了半天,她才反应过来。 “用膳去吧”嘴角抽动了一下,多尔衮恢复正常,假如你真的见到小十五,不用怀疑,那绝对是见鬼了。 只是看到她眼神清亮又不象得了什么失心疯,才明白,她是想努力摆脱这个阴影所以才出现这样的幻觉了吧。那就不要揭穿她,不管是用怎样的方法,能打开她心里的结才重要不是。 巍巍紫禁城比盛京的皇宫大了N多倍,也华丽了N多倍,这是苗喵喵自从迁居燕京后第一次入宫。 昨儿晚上,小多跟她说要带她离开燕京,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去骗尽天下人的银子。 虽然不知道小多为什么会忽然间要离开,不过管他是因为什么她只管跟着就是了,天涯海角,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天堂。好酸,啥时候她也这么会拽词儿了捏。 一大早,多尔衮要进宫辞行,苗喵喵非跟癞皮狗一样粘着人家带她进宫。开玩笑,来了一回北京城,没看看故宫怎么成。 现代的时候,故宫的门票是超级的贵,害她只能在天安门外流着口水。也许对很多人来说,一百多的门票不算什么,但是对当时那个超爱钱的苗喵喵来说比割她一块肉还疼。 既然这次有免费旅游的机会,打死她也不会放过的。另外还有就是想看看云儿,她不晓得为什么今年云儿还是没有出宫,多半原因还是在她这儿吧。现在她要走了,所以想很真诚的提醒她,心爱的人一旦错过了,就很难再寻到真爱。 “给太后请安”如今这慈宁宫里就只有这么一位太后,母后皇太后早在几年前就薨了,所以这紫禁城里,除了皇帝就是庄妃最大。 虽说是已经还政给福临,但毕竟他还不满十六岁还算是个少年,所以多尔衮这个摄政王请辞的大事儿多半都还要经过太后这边。政事不能干预,这人事她还是可以给皇帝意见的。 “起苛吧,今儿是什么风把十四你们两口子给吹到哀家这儿来了?”依旧端庄稳重的气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庄妃并没因她如今的地位而改变什么,有着平常女人不能有的宽广气度。纵使过去与多尔衮之间有何不快,也都付诸一笑而去了。因为她明白各自的立场,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绝对不是她与十四的一己私怨。 “臣是来辞行的”落坐一旁多尔衮浅笑道。 他与庄妃之间早就没有了什么怨恨,这么些年过去,当初的盟友,后来的敌人,如今的君子之交,这女人有太多让他佩服的地方。 “听皇帝提起过,十四真打算归隐?哀家觉得很可惜。不过人各有志,总是不好强求的” 人生能得一知己不易,能得一强劲对手就更不易。有多尔衮这样能力卓绝的人在皇帝身边,才可让皇帝更加勤勉,但是,却也是心头大患。这种微妙的关系随着多尔衮的离去将不复存在,真不知道是得还是失啊。 庄妃明白,如今已没有任何的筹码能再留住他。强求,只会导致平和的关系破裂,倒不如顺水做个人情送给他。 多尔衮这样的人,恩和怨都会记得分明,此时松一松手,将来若有难处他还是会因今日她的这份人情而自愿效力的。 “如此,谢过太后”多尔衮自是明白庄妃的想法,但也顾不得许多。自从那日苗喵喵大嚷着见到多铎的时候起,多尔衮就下定决心非离开不可。 几天功夫,还政,上表请辞,安插好朝中亲信以防济尔哈朗借机下拌等等诸多事情,全部快速的处理妥当,就等着皇上一道旨意下来他就可以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了。 这太后一吐口,估计着最迟不过明天圣旨就会下来,至于以后还想再把他调回京里,那可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自家人,就不必跟哀家这么客气了”摆了摆手庄妃笑道。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的女子。 说实话,她很羡慕这个女子的。很多男人,一旦拥有权利只会想办法爬的更高,让自己更有权利,然后就这么一直重复下去。许多东西就在这样的重复下丢失了。 站在这样男人身边的女子,将会一日比一日憔悴,一日比一日空虚,曾经拥有如花似的容貌,如梦似的憧憬也都渐渐不复在。 而这个女子虽然比以前沉静了,却也比以前更美了。因为她的心始终是充盈而富有的,因为她身边始终有那么一个男人不离不弃。呵呵,外表是沉静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没变啊。 看到看似安静的苗喵喵一个劲儿的对多尔衮挤眉弄眼歪嘴瞪眼的,庄妃暗笑在心。难为十四要多努力,才不会对着这样一张脸笑出声啊。 “太后,臣有个不情之请”终于在苗喵喵第十三次冲着他搞怪的时候,为免真的会失声大笑而在太后面前失了礼数,多尔衮连忙扭头对庄妃说道。唉......干什么非要去见慕容云呢,物事人已非,结果只会徒留遗憾罢了。 “咳...咳...但说无妨”轻咳两声压下溢出喉咙的笑声,庄妃赶紧扭头看回多尔衮,不去看那个因为收的太快,而差点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的人如何在那边变换五官的位置。 “臣的福晋想见见彩云”低头垂眸,多尔衮声音没有一丝异样,就好象那边那个鼻子眼睛都挤到一起去的人是透明的一样。 “来人,带十四福晋去养心殿转转”庄妃是很会做人的,深知苗喵喵在多尔衮心里的分量和位置,自然是不会说什么侧福晋之类的话。 既然十四用的是福晋,她也就跟着用呗,这样听着的人心里也舒坦不是。更何况,这位福晋,她也早就认同了不是。 “太后,油和水永远不会相溶,即使沉到水底依然还是油,点一把火还是会着”待苗喵喵出去后多尔衮语带玄机的说道。 早在范先生被指婚的时候多尔衮就猜到几分慕容云的心思。不过,看在范先生的面子上也没多说什么。出言点过范文程,但是范先生是个死心眼的人,自然不会对慕容云有什么异心。 所以当豪格碰了他的丫头时范先生也没多想,范先生不多想不代表他不多想,当时什么情形他自是看的分明。慕容云早在那时起就已经被他从朋友的名单中给剔除了。 不过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就凭她曾经帮过他和她在范先生心里的分量,他都可以去原谅。但是如果慕容云的野心越来越大,要的不止是这些了,那他断不会就这么看着。如今他一走,能与慕容云相较的,就非庄妃莫属了。 “哀家省得,自然不会让油污了一池清水”庄妃也早就看出慕容云的心思,从她想借多尔衮的手除去豪格时,她的心思就已经露出几分。 不做皇帝的嫔妃还能左右皇帝决定唯一的方法就是做他最信任的人,而做皇帝最信任的人就要剪除掉皇帝身边所有的助力要他孤立无援。 还是那句话,这慕容云聪明是聪明但却不够睿智。要知道,如果不是多尔衮有意归隐,又岂会对朝堂上皇帝跟他作对的行为置之一笑,一退再退呢。所以,无论如何,慕容云都是不能再留的。 蝶双飞2 谁能告诉她,前面的走的这位真的是位福晋吗?怎么看着就跟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 先不说一路下来,这位福晋穿着寸子居然都让她追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单说这位福晋的好奇心怎么就那么旺盛,连出恭的茅房都要去参观一下!不是她死活拉着不让进,这位福晋怕是非要去里面蹲个个把时辰才打算出来吧。 “这就是养心殿吗?好大哦”短短几刻钟的路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苗喵喵愣是把附近的几宫转了个遍才拐到养心殿来。 乾清宫前西出月华门,为东一长街,门正对面为琉璃随墙门——遵义门,又称膳房门。进门正对面为黄色琉璃照壁,其后为养心殿第一进东西横长的院落。此刻某只猫正站在偌大院落中。 “这是公公们住的地方,福晋若想见云姑姑要去二进”气喘吁吁追上来的小丫头连鄙视她的力气都没了,耷拉着脑袋拖着已经快断掉的腿在前面给她带路。 天啊,谁来救救她,还以为不过是带个路而已她也能顺便出来走动一下,谁成想遇到这么一位主儿,没得皇上太后允许就敢哪个门都往里进。 要不是她拼死拽住这位福晋,被人家宫里的正主儿抓住,不问她个私闯禁宫之罪才怪了!到时候,人家是福晋,自是有摄政王给收拾烂摊子,人家只需拍拍屁股走人就成了。那她咧,谁来给她收拾善后,怕到时候收拾是收拾了,不过,她肯定是被收拾的那个!所以现在她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把人交给云姑姑。 “公公住的地方!那我要看一下”某猫原本跟在小丫头后面的脚步自动拐弯,两眼贼光烁烁。 据传闻,宫里面的那些个小太监经常会鼓捣一些个古玩字画,珍珠玛瑙什么的出去卖,没办法,谁叫皇帝的宝贝太多了,总有一眼照不到时候。那她是不是可以也卡点油?借参观之名行顺手牵羊之事,反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当江湖救急好了。 “丫头,不是来见彩云的吗?如果不是,那咱们现在就回府吧”正在前面的小丫头欲哭无泪之际,一把柔和的嗓音由二进门内传出来。对身心皆已经被摧残的小丫头来说,这道声音犹如救她于水火的天籁一样。 “小多?不是在慈宁宫吗?怎么,难不成你还会瞬间转移大法!”不看人也知道这是谁的声音,能把温和演绎的如此完美不是她家小多还能有谁。 猫的好奇心永远是最大的,新鲜事物一出现马上就把之前的事忘的彻底,面对忽然出现的多尔衮,苗喵喵的注意力显然被转移了,。只是她好象忘了,某人来这里之前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都在四处乱晃中。 “那是一个时辰前的事儿了”挥退带路的奴才拉过咻的一下蹦到他眼前的苗喵喵,抬手抹去她头上的汗。 会瞬间转移大法的人是她才对,他刚才可是有看到那个带路的奴才猛揉眼睛,不相信几丈远的距离她几下就给她蹦过来。 “嘿嘿....嘿嘿....那个因为人家是第一次进紫禁城一时有些激动”暗暗吐了下舌头,有免费的导游还不需要花门票钱,她当然要逛个够本的说。所以就一时忘了身份规矩,还当自己是旅游呢。 那个,虽然导游是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小丫头。 不过她家小多不高兴喽,不然怎么会叫云儿的全名呢,好嘛,那这刻起她乖乖的好吧。 “我是怕你累坏了......不说这个,有什么话就赶快跟她说吧”多尔衮语带宠溺浅笑着给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儿后闪身。原来他身后站着人呢,正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云。 “云儿,你升官发财啦”看着一身上好衣料,身上多了些干练少了些谦卑的慕容云,苗喵喵的眼睛瞪的老大。 很难把她和几年前那个老是一脸卑微奴才像的慕容云给联系到一起。 想当年,她还曾悄悄的鄙视了慕容云一下,怎么进了宫就把自己搞的天生就有奴性似的。现如今,就算她低着头,可身上那股子孤傲劲儿比当年在凝脂楼时还更胜几分。那架势,怎么觉得她比太后还太后呢? “哪里算什么升官,在宫里待的年头长了自然就会被主子倚重一些.....都是些衣食方面而已”抬起头露出个微笑,慕容云状似很谦虚回答。末了看了眼一旁垂头不语的多尔衮又补充了一句。 “该恭喜你吗?”看到慕容云悄悄的瞥了他一眼,多尔衮心里虽然是暗笑她的画蛇添足但是表面还是一贯的平和。 聪明的女人都自负,因此而忽略自己的身份。莫说她只是个管事姑姑,就算如庄妃那等身份也不敢随意左右皇上的决定,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区区一个奴才还妄想翻云覆雨不成。认不清自己位置的人,迟早都是会惹祸上身的,慕容云,假使你真的聪明,就赶快收敛一些吧。 “你也知道在宫里待的年头长了,不是我说你,这地方有什么好?除了房子大一点,物件精致一点,还有哪点能比的上宫外。 不是我说你,外面有个范先生巴巴的等着你,脖子都盼长了,怎么你还是死守在这不出去呢。 不是我说你,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女人的青春没几年的,不是我说你,你再这样下去,小心做一辈子老处女。 不是我说你,年龄越大生小孩越麻烦的,不是我说你,一次性......唔唔.....干嘛啦” 把多尔衮拉到身后就开始吐沫横飞的人被一只手把嘴巴给封上,而且还是死紧死紧的,生怕她再多吐一个字一样。害的苗喵喵差点直接被人给闷死了。 开玩笑,怎么死都好,但窒息而死绝对不是她的选择。狠命的扒开捂在嘴上的大手,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后,用满是控诉的眼光秒杀这个万恶的杀人犯。 “咳咳,时候不早,咱们回去吧”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谁叫她越说越不象话呢。某个被瞪视的人假装没看到那杀人的眼光,但是心疼的眼神飘到她脸上非常鲜明的几道红印子上。原谅他一时受到刺激才下手不知轻重吧。 “我还没说完呢!”再大的火气也都被他眸子里柔柔的光给扑灭了,但是她的目的还没达到的说,怎么能轻易撤兵呢。 要知道,这一走说不准就再没见面的机会,不点醒云儿,范先生的脖子老这么伸啊伸的会变成长颈鹿的。 “如果心思不在那上面,有些话就算你天天念也未必管用,你强求不来的”扫了一眼一直微笑的慕容云,多尔衮牵起苗喵喵的手缓步朝养心殿外走去。 一面而已,已经发现慕容云的改变。以前清傲的眼神染上了利欲的污浊,透着世俗的狡诈掩藏于半合的眼中,面上的微笑已经没有了真诚取而代之的是虚伪。 这样的人,任何情感都已经不能温暖她的心,而她自己也早就放弃了对这份温暖的渴望。和这样的人讲感情无疑是浪费自己的感情,还不如提早回家收拾包袱。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不要但是” “那但可是总行了吧” “我的娘子,为夫我恭候娘子起驾回府,你难道忍心让为夫的我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回去?” “啊哈哈哈.....如此,有劳夫君了” “这是宫里,娘子真要为夫的我颜面扫地吗.....这样娘子脸上也无光不是” “那出宫背好了,我可.......” 寂静沉默的紫禁城里温柔和满是幸福的声音回荡在长长的宫道中,被清风吹送到养心殿的院落里,那样真切,却转瞬又被风吹散消失无踪。这种两人之间的蝶鹣情深却让孤单的人红了双眼。 曾经她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情感,但是她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只有一个人走的路,走的越久就越找不到原来的自己。 她以为她可以不需要什么爱情,但是看到远去的两个人,她知道,她想要,想要的不得了。但她已经失去了得到它的资格。 鸳鸯双栖,蝶儿双飞,而她只能是一个人走,摔倒时没人来扶,哭泣时没人心疼,烦闷时无人解忧。只是不断的爬的更高,可她爬的再高又如何,始终是个奴才而已。 又是一阵风吹过,穿得很厚实的人却觉得很冷很冷,不由自主的抖瑟,就好象风中的落叶没有依靠,孤零零的躺在地上遥望曾经给它所有一切能给的树枝。如今就算她想回头,那枝桠却已经不是她能栖上的了吧。 叮叮当,叮叮当.....京郊的寂静小路上,伴着清脆的马铃声一辆乌棚马车由远及近慢慢的行过来。车帘挑着,让里面的欢声笑语毫无阻碍的在草野中回响。马车行到界碑处站下,等着一直在后面步行的俩人追上来。 “范先生,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止步吧”多年的好友忽然别离,总象有说不完的话。多尔衮和范文程两个一路由王府走到这里就没停过嘴,叮嘱了几百遍[路上小心],却总要没两句话又再重复一次。 多尔衮猜的没错,由宫里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清早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传旨公公话音刚落这家人就马上跑的没影儿了。等这位公公总算拉住个人把圣旨给送出去,走出大门后,下巴差点掉地上,这什么速度啊!一会儿的工夫,人已经夹大包小裹的稳稳坐在马车里了,好象这些人一直就是吃住在马车上一样,要不是范学士出现这马车估计早就没影了吧。 “知道你要走是一回事儿,送你真的离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让我再送送你们吧” 如果两个男人是真正的朋友,那他们之间的友情缠绵度一定不会比爱情少,分别的时候也同样会依依不舍,会希望多送一里路是一里路,最好这个一里路没尽头才好呢。 “送过一程又一程,范先生不如直接跟我们一起走吧”马车里探出颗脑袋,满脸神经兮兮的笑,嘴巴里的瓜子皮吐的满天飞,整个一个到处讲人是非的长舌妇形象。实际上,某人也正要以这种形象去扰乱大清社会的安定团结。 “范先生,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又一颗头探出来,江牛牛夹着他们家的娃,免得被东莪给活活折磨死,站在了他家老大一边。 “娘儿们怎么了,娘儿们招你惹你了,小多,我强烈要求晚上跟锦月一起睡。本娘儿们要跟他家娘儿们好好聊聊”一脚把江牛牛给踹回去,小子,拍马屁都不会拍,我一脚踢死你得了。 “额娘,那本娘儿们要跟你们两个娘儿们一起睡”一颗小脑袋紧接着探出来双眼闪闪发光。太好了,她又有机会听到被阿玛禁止额娘提起的那些个事儿了,说什么也要混到娘儿们的队伍中去。 “你????还娘儿们????一边凉快去吧”苗喵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人儿,露齿一笑,青葱食指直点那颗小脑袋的脑门,直接把她闺女给点到马车里歇着去了。 “凭什么!我不服!”小人儿手脚并用的爬回来嘴巴撅的老高,都是女人,凭什么她就不能是娘儿们! “小格格啊,娘儿们之所以叫娘儿们是因为都是当娘的人啊,半老徐娘的人才叫娘儿.....唉呦,娘子,我错了......” 马车里探出一只手,揪住想充当一回老师的江牛牛的耳朵。那手法,真叫一个稳准狠,一看就知道对于手的主人来说,揪耳朵属于熟练工种,娴熟得不得了。 “范先生,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没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就算我如何喜欢那丫头,可有一天,死亡也会把我们分开,所以珍惜眼前的才是正理儿” 收回看着马车里闹做一团几个人的视线,多尔衮抬手轻拍了下范文程的肩膀。多少情义都通过这一拍传递过去,这位朋友什么都让他放心,唯独这死心眼的毛病让他担心,忍不住在离别的时刻又出言点道。 “小多,我决定了,以后半个月都让锦月跟我睡,你没意见吧”不知道江牛牛又说了什么惹人嫌的话,某娘们愤怒的吼叫声传出来。 “范先生,珍重”看着范文程的苦笑,多尔衮知道,其实范先生什么都懂,就是不愿意去相信。 唉....也是,感情这种事儿没几个人能潇洒的面对,当局者愿意迷他这旁观者说什么都没用,多少担心到最后只化成一句珍重。 “......我无所谓,你高兴就好”不再去看好友不舍的眼神,多尔衮转身跳上马车去扑灭某娘儿们的火气去了。 “爷,不要啊,我会死的” “我会厚葬与你” “你看我也没用,本娘们现在不高兴” “娘子不......”后面的话随着马车的远去已听不真切。 走了,曾经三人共游玉柱山,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了。那年的笑声,那年的心情都只能放在回忆里去回味。物换星移,那年的晴空万里如今是再难寻到,心的某一角空空的。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中范文程才转身朝回走,脚步很慢,仿佛在这里多停留一刻那辆马车就会折回来似的,走几步便回头望一望,却始终再看不到那载满欢笑的马车。 蝶双飞3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杜甫登上泰山时的感叹,可见泰山的巍峨。泰山自古便被视为是社稷稳定、政权巩固、国家昌盛、民族团结的象征。历朝历代,无论谁当上皇帝,第一件大事就是朝拜泰山,泰山也因此成为中国唯一受过皇帝封禅的名山。 在这座四海扬名的名山脚下有一个村落,蜿蜒的小溪自村前流过,翠绿的山林环绕四周,清晨总会有薄雾笼罩,傍晚满天的晚霞映照,这个地方极有陶渊明笔下世外桃源的意境。 日暮时分,家家的烟囱中都飘起袅袅炊烟,下地务农的男人们三三两两的陆续归来,一路说说笑笑,一天的辛劳随着说笑声散去。归巢的鸟儿们蹲在自己的小窝里幸福的歌唱着,连小溪里的青蛙都不甘寂寞的跟着合唱,淳朴的民风,憨厚的村民,让虽是家家草屋的村子到处散发着幸福和美的气息。这样的地方,让喜欢游走四方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所以,某年某月某一日,一辆马车停在了这个村子的村口后,到今天为止都没在动过窝。所以,以上那些美好的描述都成了过去式,所以,当初好心把房子腾出来借给人家住的老村长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 “艾夫人,你瞧你们家东莪把我儿子给打的”大中午的,正在午睡的人被老村长给请到正房去了。一进门儿,隔壁家的赖大嫂就眼泪汪汪的开始哭诉。再瞧她手里牵着的小孩......大大日头挂正中,某人的热汗哗哗流。 “那个,赖大嫂啊,说话得讲证据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闺女打的了?”顾不得抹一下头上汗水,某个才该姓赖的人赶紧端出窦娥的架势。哭谁不会,她保证比这大嫂哭的好看,哭的有美感。 “我亲眼看见了还不算证据吗?”完蛋了,被人抓了个现行,而且看看那孩子身上被小刀给划成一条一条的破布,这个嘛,的确象她家闺女惯用的作案手法。 “话不能这么说,你是狗子他娘,跟狗子有连带关系,口供是不会被承认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人证啊?” 怎么能完蛋呢,她是谁,她是苗喵喵,混黑道是白混的吗?要知道现代社会里,黑道都是走社团企业化的道路,这法律方面的东西他们知道的可不比律师少。拿到古代来诡辩一下,尤其还是跟老实巴交的厚道人诡辩,不赢还真是没天理。 “什么意思?”这次发话的是老村长,顶着一脑袋金光灿灿的大问号,。要说这怀疑小东莪打人的事件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怎么每次艾夫人的说词都要先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呢? “老村长,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如果两个人有血缘或者夫妻关系,那他们的说词都是不足为信的。你想啊,谁不向着自家人说话呀对吧,所以,除非是还有人证明是我家东莪打了他家狗子,否则她的说词是不能成立的” 唉.....文盲真可怕,揉了揉太阳穴苗喵喵无奈的解释给村长听,她明显的觉得自己的社会地位在提高。估计这也是她为什么每次都意思不变说法老换的原因,这女人不虚荣还能叫女人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有道理,有道理......不过.....“老村长连连点头称是,但是点了两下后又开始觉得不对劲儿。怎么每次到最后艾夫人都是同一个解释呢?那是不是下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直接了解成这个意思就好? “哎呀.....老村长,不过什么呢?人家我可是站在理字上哦,你可要给人家我做主哦” 长长的拉出一声娇嗔,让老村长的胡子差点都立起来,掐着嗓子说了一句话,差点把老村长恶心的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连续的两个哦字,差点让老村长心脏病发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这这.....这女人真是能把人给直接恶心死。 “艾夫人,你又来这招!”老实厚道的赖大嫂学不来那种风骚样只能气的干瞪眼,瞧瞧老村长都快昏过去的情形也知道不能有什么明断了,真是愧对祖先赖这个姓氏。 “赖大嫂不服是不是,东莪,给老娘我站出来”唉,只怪她太善良(嗯,善于欺压良民)了,非要堂堂正正的打败对手(跟人家换姓吧!)。冲着门口一声狮子吼,她苗喵喵要正大光明的......赖! “娘亲啊,我不要活了!”苗喵喵的话音刚落,门外的哭嚎声就起。随后一个小身影箭一般的飞奔到她怀里,身后响起一片抽气声,这女娃刚刚遭遇到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蹂躏!? “谁,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老娘扒了他的皮!”看着女儿衣不遮体,泪水不断,苗喵喵心疼的抱着女儿含泪吼道。 “是....是狗子....呜呜呜.....女儿的清白身给他玷污了.....呜呜呜.....女儿不要活了.....”老娘怀里的娃娃哭的越发伤心,声声凄厉,如果老天听得到也会为她心疼。 “赖大嫂,分明是你儿子欺负了我女儿,你还恶人先告状!早跟你说该送你儿子去念书,也好知道为人之道明白是非曲直。可你.....你...你居然因为十几文钱就断然拒绝,如今好了,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说吧,要怎么办!” 眼光狠狠的瞪向一旁的小色狼,瞪的小色狼哇的一声也哭出来。苗喵喵又把刀子眼神射向赖大嫂。都是你,都是你,抠门,小气,目光短浅,才害我女儿到如今这步田地,我们要求经济赔偿! “艾夫人,我.....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儿,你让为娘我有什么脸面对人家” 看看东莪的凄惨模样,赖大嫂纵是千真完确的看到某只小野猫把自家儿子骑在屁股底下打,现在也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儿子真的轻薄人家闺女在前。 瞧着那张比花骨朵还娇嫩的小脸如今哭得是比花猫还花,她就是想给儿子辩解,也有心无力,因为屋里好些双利箭一样的眼睛正瞪着她们母子俩。没办法,只好拎过儿子先揍一顿,以压众怒再说吧。 多年后,狗子每每回想起今天的事儿,都恨不得把那母女俩抓过来咬上一口。玷污原来不等于垫污啊!一字之差,谬之千里,他当初也不过是顺手拣到一个脏垫子扔过去,不小心蹭了些灰在那小丫头身上,于是他的人生中就出现了一个大污点,一个不可挽回的污点。这一切都是拜那对更应该姓赖的母女俩所赐! “赖大嫂,你怎么可以打小孩,小孩子是教出来的不是打出来的。算了,我们自认倒霉,不追究了。唉....不是我说你,想你儿子成为堂堂男子汉就让他去念些书学些做人的道理吧,不然,难保不会越大越坏。老话儿说的好,从小偷针长大偷金,你现在不让他明白什么是黑什么是白,那他到时候没准连官家小姐都敢去玷污,到时候可不是你打他一顿就能解决的了” 真是的,就这手劲跟挠痒痒有什么差别,没想到,这穷乡僻壤的倒也出了这么一位演戏的天才呢。苗喵喵看着赖大嫂那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手,在心里暗笑。顺水人情谁都喜欢送,一句话而已嘛,所以苗喵喵虽然心里笑翻了,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连忙上前阻止,外带为她家老公新开的学堂拉客。 “是是,艾夫人说的是” “好人呐,咱们以前还老说人家是非,真是惭愧啊” “是啊,人家艾夫人不过就朝我借了个盘子” “对啊,人家艾夫人就朝我借了个脸盆而已 “可不,人家艾夫人不过把我的绣花鞋借去穿几天” 苗喵喵抱着东莪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无限的唏嘘声,在场的村民都很惭愧的低下了头。象这种以德抱怨的人,就算借给她的东西都有去无还,她们也该相信,她绝对不是故意的才对。这么品德高尚的人,怎么可能是故意忘记还的人嘛。 蝶双飞4 “额娘,我厉害不”东边的厢房,是半个月前化名后多尔衮一家人暂时借住的。此时屋里的大小两个女人哪还有刚才的悲愤状,一个一个嘴巴都咧的老大。东莪更是小胸脯挺的倍儿高的等着额娘夸赞。 “乖女儿,没有老娘我的完美剧本你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身为人家老娘的人居然也挺着胸脯来邀功,就不怕天劈下一道闪电先把她这黑心的女人给烤焦了再说。 “分明是我配合的好!” “才怪,是我编的好!” “要不是我哭的收放自如,你编的再好也没用!” “要不是我编的好,你哭的再收放自如也没用!” “额娘赖皮,学我说话” “怎样,你咬老娘啊” “这么大声,就不怕给人听到?赖大嫂还没走呢”多尔衮踏进家门时就看到两个斗鸡样的大小女人正在互相瞪视。两手插腰,腮帮子鼓的溜圆,好象随时准备大干一场一样。一声朗笑,脚步向前,一手一个搂过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阿玛,阿玛,东莪是不是比额娘厉害!”站在炕上的小娃娃搂着阿玛的脖子撒娇道。哼,她就不信阿玛不替她说话,她要额娘输的心服口服。而通常阿玛一做出裁决,额娘绝对不会反对,所以她要抢先机。 “小多,小多,你老婆我是不是比小丫头厉害!”一双不安分的手伸到多尔衮的衣杉里揉揉搓搓。嘿嘿,小丫头,你额娘我有必胜的绝招,此招一出你绝对会被踢出门外。 “大姐,大白天的就干这勾当,你小心村民把你的脊梁骨给戳断”推门而入的江牛牛看到屋里的情形调笑道。 现在的多尔衮只是他的姐夫,所以他也就不象以前那么拘礼了,他的一句话刚好拯救了正在左右为难的多尔衮。 “没礼貌,不懂得敲门啊你”白了牛牛一眼苗喵喵怏怏的收回爪子。 “你们聊,我带东莪去午睡”快速抹去头上的热汗,多尔衮抱起东莪进了里间屋,知道这俩小骗子又要研究怎么把别人钱掏进自己的腰包。 他只答应过会[带]她骗尽天下人的银子,可没打算自己跟着参合。所以,这俩小骗子爱怎么骗都跟他没关系,他只要做好他的教书先生就好了。 “大姐,我求你了,别再糟践老祖宗的东西好不好”看着大姐甩过来的一本书,江牛牛翻了两下哀怨的说道。就算他以前卖过盗版光碟什么的,但是也不要什么都盗好不好,这是中华几千年的文明耶。 “我这怎么是糟践,我这是推广好不好”死小子,混了十几年古代就把现代的东西忘干净了不成。 什么东西不需要广告,书当然也不例外,要让古代人都读到老祖宗的巨著。她一个女人,为了把名人名著普及给广大的人民群众,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这是什么精神?这伟大的共产主义精神(啊呸,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啊!) “你这叫推广吗?看看,一本三国演义你愣给改个名字叫[三个男人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还有上次,水浒你给改成[一百零五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 上上次把西游记给改成[野兽和它的男人们],上上上次,把西厢记给改成[夜幕下的秘密情史],还有上上.....” 江牛牛激动的挥舞着手里被改装后的样本书,义愤填膺的指责他家老大这种不道德行为。这是推广吗?这分明就是盗版,就是侵犯人家的版权好不好。 “别上了,我只问结果,跟原来的名字比哪个更好卖呢?”看了看牛牛,激动的就差扯个[支持正版打击盗版]的横幅来跟她游行示威一下了。 苗喵喵眼皮一耷拉无聊的打了个哈欠问道。在现代这叫犯法,在古代这就叫智慧,环境的不同自然判断事物的准则就不一样喽。 “呃,我不得不承认,任何时候,人的猎奇心理都是存在的。”这根本就没的比嘛! 还以为说古代人都是老古董思想都比较古板。尤其是那些读书人,见到这样的书肯定会狠狠的唾弃一番。害他前几次摆摊,都胆战心惊,生怕被人给揪出来定他个淫乱社会之罪。可结果呢,那些个读书人反倒是买的最多的人,旁边摆放的正版人家瞄都没瞄一眼的说。 “牛牛,人都是这样了,越是暧昧的东西就越想知道真相,我也不过是稍加利用而已。比起把别人书的内容改成乱七八糟的人我算是厚道的了。好了啦,赶快进城去吧,免得你家锦月自己顾不过来” 书这种东西更该注重的是内在,不要单单被一个名字就把人幻惑了,那些买书的人看过后应该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一脚把牛牛踹出门,苗喵喵挂着得意的笑晃去里间屋。嘿嘿,她家小多果然乖,已经再给她画下一本书的封面了。 朗月当空,繁星点点,村旁的小溪欢畅的流动着,并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而减少丝毫的活力。蛙鸣,虫鸣交织在一起,让这片草地比白天时更加的热闹,也为草地上相依而坐的两个人送上一曲浪漫的歌谣。 “小多,我喜欢这里”偎在心爱的人怀里,暖暖的,懒懒的,苗喵喵抬头看着天上的大大月亮。 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每天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来到小溪边。这里的生活很平凡,没有前呼后拥的奴才,没有端茶倒水的下人,更没有什么锦衣玉食,什么高床软枕。什么都要自己动手,但是就算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的赖在他怀里,她都觉得一天比一天活的精彩。 “傻丫头”顺过她被晚风抚起的发丝,紧了紧手臂。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这种小村庄过完自己的一生,现如今却是不愿再离开这里。因为他的丫头喜欢这里,那爱屋及乌的他便也觉得这地方其实很美丽。 “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不好?”握住他的大手,苗喵喵试探的问。曾经细滑的手因为常年的带兵打仗,掌心中有了厚厚的茧,这双握刀握枪的手愿意不愿意握锄头呢? “好”戎马生涯以如昨日烟云从他的生命中飘远了,今后,他便只需庸庸碌碌的围着妻女转就好。 其实一个男人,只要能顶起身旁女人的一片天,就算是再平凡的男人也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是。 “不管我们多老了,也还要天天来这里” “好” “你要一直一直爱我哦” “好” 很多年后,头发已经花白的苗喵喵坐在小溪边,身边虽然少了一个人,但想起那时的月亮,那时的晚风,都会笑的很开心。 这段在她生命中难得的奇遇,让她遇到今生挚爱,虽然只有短的可怜的相处时光,却留给她一生最美的回忆。 ”额娘,阿玛,你们又扔下东莪一个人.......”不大的草屋里,小娃娃恨恨的跺着脚,她就奇怪了,这俩人整天腻在一起都不烦的吗? 清爽的晚风轻轻扣打着窗棂,安慰着被额娘和阿玛抛弃的小娃娃。小小的村庄已经静下来,辛劳了一天的人们都在自己的睡梦中甜甜的微笑。 只有河边的低语声依旧在小溪上飘荡,天空中,月亮静静的挂在那。假如没有某一天的变故,时间大概就会一直静止在这一刻吧。 归尘1 秋高气爽,晴空万里,虽说这正晌午的秋老虎一样晒的人头昏眼花,但是空气明显干爽了很多。而且只要不是傻冒似的赶在正晌午赶路,基本上昏的机率大不过零点零零一去。 想想清晨或傍晚,在清爽怡人的秋风中一辆超炫的跑车嘎然停你身边,在漫天扬起的落叶中,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慢慢的走向你,哇哦,多浪漫的一件事啊! 那为什么,同样是秋天,她就非得大晌午跟个傻冒似的赶路,就因为她掉到古代了吗?就因为她的老公是个战无不胜的超人?她不干啦,她要抗议,她要跳车,她要....... “我说小多,皇上怎么会知道咱们在哪儿?”某个要抗议要跳车要什么什么的人,老老实实的闷在马车里啃指甲,一脸哀怨的靠在正闭目养神的老公肩头。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就跟着满山跑,既然她的夫君要回京,那她也只有巴巴的跟着回来了。 “你的信写给谁了”依旧合着眼睛睫毛都没动一下,伸手拉过身边的人揽在怀里。 别以为他一心只读圣贤书就两眼不见小贼忙了,指使女儿偷他的画稿,还在信里面大言不惭的说是她的真迹。从她托人把信给捎走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安生日子过不久了,不过无所谓,这一次去到哪里都不会把你给落下。 “范先生!不会吧,我才不相信那家伙会出卖咱们呢”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苗喵喵也把眼睛闭起来了。不过她可是为另一件事犯愁。 唉,牛牛和他老婆当时还在城里卖盗版书,这密函又来的太急,所以来不及招呼他们一起回京。不晓得那小子回来看到人去屋空后会不会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招呼上。只好祈祷锦月方向感比较好了,不然指望牛牛带她回京,哼哼...... “自然不会是他。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尤其还是被当作眼中刺的人听到”庄妃大概早知道他的打算所以才迟迟没有对慕容云下手。 等的就是这一刻吧,那个死心眼的朋友又给人利用了一回,不过这正合了他的心意。就因为知己知彼才会胜券在握,所以在离京半年后他又回来了。 “云儿?”这范先生对云儿的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可这云儿究竟是什么心思呢?不急着出宫还非把小多给弄回来,啊!难道是......会吗? “不会,怎么还是喜欢这么胡思乱想的”就算他不睁开眼睛,也能从感觉她猛然坐直的动作中,恶狠狠盯着他的视线里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虽然他们成为夫妻也不过短短几月光景,但这世上若问默契,谁还能及得上他们呢。 “人家无聊嘛”十几天的马不停蹄,就算是坐车的这个而不是赶车的那个,也早就给颠的骨头跟散了架一样。更别提她家夫君整天一副睡不醒的德行,知道的他那是在闭目养神呢,不知道的还当是她把他给蹂躏成这个样子呢。严重有损她的光辉形象好不好。 “额娘,咱们到京城了哦”车帘一挑探进张小脸,异常的兴奋,好象她不是在这儿出生的一样。这小丫头跟她额娘一样的精力旺盛,长途的奔波并没有让她有丝毫的疲乏。 “乖了,一大早就坐到外面吹冷风,现在总算看到京城了,可放下心了吧”对着帘子外的小人招招手,搂过来在她晒的红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后苗喵喵笑道。 还以为这小家伙习惯了村庄里的生活,没想到一听说要回京她比兔子跑的还快,生怕把她给丢下一样。 一路上还不停的问是不是真的要回京啊,是回燕京的京吗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今儿更是一大早就钻到外面跟赶车的大哥一起坐着去了,她还真忽略了女儿可能会有雏鸟情结的事儿。 “额娘,咱们先去十五叔那好不好!咱们走的时候都没见到十五叔来送,这回回去我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小娃娃喜孜孜的在额娘怀里来回打滚撒娇。 十五叔,每次你都教训东莪,看这次东莪怎么讨回来。无忧的小娃娃还不知道,早在她离开京城前,她的十五叔就已经羽化成仙跑到天上去了。 “你十五叔出门远征去了,不然阿玛我也不会被皇上给找回来不是。所以你只需安心在府里头等着,等你十五叔凯旋的时候自然会来见你了” 睁着跟女儿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多尔衮这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更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好家伙,这一竿子就把叔侄再相见的时候给支到下辈子去了。 “哦,那十五叔回来会第一个来看我吗?”欢腾的小娃娃听阿玛这么一说利马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安分的依在额娘怀里头掰着手指头。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到十五叔了,阿玛同额娘成亲的时候,他答应给她的十两银子没给呢。 “当然会了,你十五叔最疼你了不是,当然会第一个来看你”只要到时候你不被他的长舌头,或者是吊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给吓的哇哇哭。忍住笑,苗喵喵看向车窗外边。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却怎么也没有回家的感觉。这一次回来是不是又有谁会离开她?这里让她失去了太多东西,所以直觉上她其实是非常不喜欢回来的,刚离开几天就已经想念那个小村庄了。 归尘2 据说紫禁城的房屋为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因为天宫的房屋才有一万间,人间的皇宫房屋最多也不超过一万间,于是建造时有意当建半间。 这是民间的说法,紫禁城里大小宫殿、堂、楼、斋、阁等算下来,其实共有八千七百零七间。虽不及民间传说中的多,但也够人逛上一天都逛不完的了。可以想见这得占多大一片面积。 “格格,十四爷回来了”就在多尔衮刚踏进家门儿那刻,慈宁宫里的苏麻也正好给自己的主子通报这件事儿。 看来这紫禁城不管有多大,消息这码子事儿都可以畅行无阻的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需要它的地方。 “一来一回,换了个封号,十四这帐算的可真精明”没有惊喜,没有波澜,打从皇上的密函发出去那天起她就算准了多尔衮肯定会回来。 他走时特意点明彩云的意图不就是想让她多注意一下吗,然后就看彩云这颗棋子儿谁会用的更好些,现在看来十四赢了这一局。 “格格,奴婢不明白,您既然知道十四爷打的什么算盘怎么还迎合着他啊”苏麻老大的不愿意,但是碍着主子面前不好使性子,所以只是嘴巴噘的比较高而已。 “因为光只要他的名号往两军阵前那么一摆都可阻敌兵一时,更别说他亲率大军出征了。上次若不是十五忽然薨了,大同早就平定。这次复征大同当然还是非他莫属了” 他要的是保妻儿平安,她要的是大清四海一统,并不冲突的目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什么反败为胜的招数。她就这么认输对谁都好,就全当做是十四这么些年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一点补偿好了。 “可是,是皇父摄政王,这不是说......说.......”叫她怎么开口嘛,皇父哎,不就是说是皇上的父亲,那不是口头上占咱们格格便宜嘛。 “无妨,想是十四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想尽最大的努力护她们母女周全,这封号于他于我都是无意义” 十四的旧疾她早就知道但却一直都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忽然来辞行。什么时候十四都走得,唯独那个时候不该走。师驻居庸关,十五未过百日,他这个时候走肯定是别有目地,再加上点明了彩云的心思,其实他是想借着彩云点明她才对,告诉她他还是要回来的。 十四不是贪权恋势的人再回来势必有因,而这一次皇上加封他为皇父摄政王,可以说他算是权倾朝野了。一个人除非遭遇到什么重大变故,否则不可能变得这么快。 感情方面自是不必说,金钱方面更不在话下,唯一的一点就是身体方面了。所以,她召来给十四请过脉的太医院王院判聊了聊。 “十四爷的身子骨这么差,征大同成吗?”知道格格指的是什么,当时她也在。 好象是说十四爷有什么怔忡之症(心动过速,心肌炎)风疾(脑淤血)咯血症(支气管扩张)什么的,不过太医有说过,如果静心调养,当无大碍呀,那十四爷这不是自各儿找死呢吗? “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不过,十四是什么人?但凡能躲的过他会不躲吗”静心调养,那是指几年前。太医也说过了,自从四年前的一次请脉后十四就再没请他过府了。 四年的时间,十四东征西讨,哪里还静得下心来调养。于大清,十四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但于妻儿,他怕是有心无力。 这么些年,朝中树敌无数,再加上皇帝身边有人不断的教唆,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若亡故,妻儿会遭殃及。 此次回京必然会做安排,以十四的性子,不会做对大清不利的事儿,而她便也就顺水推舟了。不为别的,就为十四这份难得的情谊,纵是她一个旁观的人也不禁动容,只是那女子若知真情会谅解他吗? 归尘3 顺治六年秋七月戊午朔,摄政王多尔衮复征大同。 噘鼻子瞪眼睛,某人站在大门口十分不情愿的挥着小手绢送她家老公去出征。虽然知道回京后他肯定就闲不着了,但是也没想到床还没睡热乎呢他就要跑几千里以外的地方打仗去。 没信用的家伙,是谁说飞得累了,以后就由空勤转为地勤的老实在京里呆着。现如今,扑棱扑棱翅膀一下又飞得没影儿了,剩下她一只老家雀儿在家里守窝。 “小多,记得安全第一哦,不为我也要为东莪想一想,不求你毫发无伤至少给我留着命回来知道吗!” 虽说在山东的时候小多的老毛病没怎么犯,可身子明显单薄了,精神也不如以往好。所以这次出征让她格外担心。 “娘子言重了,以你相公我的本事,毫发无伤还不是小事儿一桩”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多尔衮笑道。 戎装在身的他此时到是格外的精神,大眼睛闪闪发亮,身板挺得倍儿直。一如当年一样的意气风发,转身走向门外的追风。 “贫嘴,我说真的呢。你知道,没有你便没有我,那东莪可就惨了。”追出门外,纂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也不管旁边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苗喵喵踮起脚尖回吻了他一下,正色说道。不同以往的小多让她心里更是没有底。 “傻丫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咳....咳....脸都红了干嘛还要说谎呢,明明脸皮没那么厚,可说瞎话的时候就从来都不会心虚一下。多尔衮又拿出他百试百灵的第一百零一号表情,面带着真诚的微笑说着最真实的瞎话。 “你骗过我很多次了,但是这次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不过.....富授,替我看着他,有丝毫损伤,我唯你是问” 谎话总有被揭穿的时候,所以某人就很不客气的戳穿她家老公的把戏。幸好这次有富授同行,不知道这次小多为什么执意要带上没有爵位的富授出征,但是有这么个死忠报马仔在小多身边她倒也放心不少,看小多还敢不敢给她废寝忘食一下。 “额娘放心,我会看好十四叔公的”这都什么辈分啊,不过,谁叫苗喵喵做了八年肃亲王的嫡福晋呢,他们爷们的辈分儿到她这被无视了。 一旁的富授拍着自己的胸脯给她做保证,多尔衮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丫头多虑了,他可是个惜命的人呢,除非是阎王来勾魂,否则除了她,他是不会把命交给任何人的。 “我等着你回来”有千言万语想说给他听,话到嘴边也只化成一句。许多话,她不说出口他也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透她心里的期盼。期盼他一路顺顺利利,期盼他早早班师还朝,更期盼他平平安安。 轻轻抽出手给她顺了顺掉落耳旁的发丝,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进她的眼底。片刻后,收手,转身,上马,一挥手,一甩鞭,与身后的十几骑一起奔校场方向飞驰而去,只留下被马蹄溅起的一地落叶在风中飞舞。 直到连马蹄扬起的灰尘都瞧不见了,苗喵喵才收回视线。又不是第一次出征了,她没心情去瞧出征的热闹,无精打采的准备回去趴在床上温习一下什么叫做思念。 “哎呦我的老天爷” 刚一转身,就看见门口俩眼睛喷火,鼻子冒烟,身上披着麻袋,脑袋顶着鸡窝,手里拎着拐棍,筐里挎着孩子的门神。 “我XX你母亲的”其中一个门神拐棍一扔飞身扑上来,胳膊一拐勒住苗喵喵的脖子。我掐死你个没人性的家伙,走了也不通知咱们一声,害得他们两口子沦落成丐帮的一员。 “臭小子,两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反手抓住勒住脖子的胳膊用力一掰,再一哈腰,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穷凶极恶的江牛牛以难度系数三点三的仰面朝天姿势亲吻了地球妈妈,随后一只大脚丫子踩下来。 小样的,不知道你大姐我以前追帐的啊,多少人败在我脚下你还敢挑衅,是不是以为大姐我多年不练功夫就生疏了。 “我恨你!”眼泪巴嚓的愤愤嘟囔出一句话,江牛牛就好象被抛弃的小媳妇,好容易找到负心人结果又被人家一个大嘴巴给煽出来的怨妇一样,眼泪围着眼圈转啊转的。 “做什么弄得这么煽情,你不怕浪费感情我还怕锦月以为咱俩有奸情上来挠我一个满脸花呢。” 嘴上虽然调侃着,苗喵喵还是把牛牛给拉起来,抬手用帕子擦着他那张满是灰尘的脸然后把他搂进怀里。傻小子,死,姐姐也拉着你做垫背的,怎么会不要你呢。 “福晋,你和爷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锦月声音有些哽咽。 那天和相公回到村子,瞧见空荡荡的屋子俩人利马就慌了,他们做错什么事儿了吗?不然爷怎么会一声不响就走了? 打小就在爷的府里头做事儿,就算做错了什么爷也从来不会骂上一句半句的,后来和牛牛成亲了,虽说爷在她心里始终是主子,但实际上爷把她当做自己的亲人一样。 如今爷和福晋这么一走,她和牛牛就好象俩没人要的孤儿。没了主心骨的俩人慌得就象没头苍蝇一样,见人就问见没见着爷和福晋,得到的答案都不知道,当时他俩死的心都有。 总算在他俩准备上吊抹脖子的时候,老村长及时告诉他们爷和福晋被人给接回京去了,还把一包银子交给他们,说是爷给的盘缠,他们才稍稍定下心来。 “傻锦月,怎么跟你家牛牛一样笨呢,要是真想丢下你们咱们压根儿就不带你们走了。话又说回来,你们俩怎么这个德行,咱们又不是没给你们留银子” 就算没有一百两,也有八十了,这可是老百姓差不多一年两年都花不完的,怎么这俩人不仅花个干净,还加入了帮派,要不然是最近流行乞丐装? 恶,什么味?一把推开还在她肩膀上发大水的牛牛,果真成了名副其实的[臭]小子了。这味道比王志和的臭豆腐还地道。 “山也迢迢,水也迢迢,山水迢迢路迢迢,大姐说来话长啊”被嫌弃的某人决定让人嫌弃个彻底吧,又凑上来扒住人家的肩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冒酸水的话。 “请不要抄袭瑶瑶阿姨的台词......有什么辛酸泪呆会在跟我哭诉,现在,先回府去把你给我洗剥干净去” 苗喵喵先是小声的警告江牛牛,死小子,想恶心死我不成,谁的台词都敢剽窃。随后,一蹦三尺远的远离空气污染源,老远的冲着俩臭豆腐喊话。 然后一溜烟的跑得没人影了,她也要去泡澡,牛牛身上那味真是无敌强大啊!只是短短片刻接触,她身上已经飘散着淡淡的酸味儿了。 一杯香茶,一室的清雅檀香味儿,洗剥干净,重又恢复干干净净一身清爽的牛牛两口子对着亲人开始讲他们的万里长征血泪史。 不仅感情丰富而且生动形象,用牛牛的话讲,简直是催人泪下感动万分辛酸非常,要不是他们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有着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决心,是万万回不来的。 “大姐,你太过分了吧”牛牛讲的口干舌燥吐沫横飞,再瞧他家老大,不仅没感动得涕泪横流,反而眯起眼睛开始打瞌睡。 瞧她咧着大嘴口水流得那叫一个欢畅,不用猜,一定是梦到和爷正做什么色情的事儿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哼,牛牛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啪的一拍桌子挺身而起,他不说了! “相公,你做什么拍桌子,人家我正梦到啃鸡腿呢,结果.....”一旁的锦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迷糊的睁开双眼捂着嘴巴寻找害她咬到舌头的罪魁祸首。看到是她家相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我说牛牛,一句话,你们被抢劫不就完了。说这么一堆屁话,我不睡觉我干嘛啊”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什么阵势没见过,岂会被你这小小一拍吓到。 唧唧歪歪大半个时辰没一脚把你踹出去就算很给你面子了,还敢跟她抱怨。你不说,正好我还不想听呢。 “大姐,说正经的,你很担心爷吧。可爷不是第一次出征了”扶起老婆,牛牛收起嬉笑的脸孔担忧的看着无精打采的苗喵喵。 大姐的情绪很不对头哦,尽管还是大咧咧的笑容满面,可是眉宇间的摺痕很深很深。 “行了,我知道,可能是好容易在一起,忽然又分开,心里有落差。我没事儿,赶了这么远的路,去跟你媳妇歇着去吧” 唉,牛牛,你不懂的。以往小多是一座山,往那一站就让人安心,就好象不管打雷闪电还是狂风暴雨,这山都不会动那么一下。 可如今,这山已经被掏空了,说不准哪天,一个雷声响起,就震得整座山轰然倒塌。他们是夫妻,他就睡在她身边,谁能比她更了解他身子骨究竟糟到什么程度了呢。 不过就算她提着份儿心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算了,何苦再多拉上两个人陪着她一块愁呢。想到这,苗喵喵舒展眉梢,一手一个搭上牛牛两口子的肩膀,笑眯眯的连推带踹把人给轰出去。 “福晋真的没事儿吗?”看着紧闭的房门,被轰出来的俩人对望了一眼后无奈的朝自己的小窝走回去,边走锦月还边回头。福晋和爷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他们俩,不知是好是坏,心里没个底,反倒是让她更有些不放心。 “怎么可能,我们这些年的哥们儿我还不清楚她,不过她不让咱们跟着担心咱们也只能以后多留心点她就是了” 扳回老婆的脑袋继续朝小窝前进。老大的心思他明白,那他就顺着老大的意思免得再给她添堵,大不了他暗地里跟着一块愁。从小到大,他就这么一个当作亲姐姐一样的亲人,要他不去关心,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归尘4 八月,多尔衮班师回京,除了身子又瘦了一圈外,气色和精神都是相当的好。这让苗喵喵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不过还是拉着他,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N多遍。 多尔衮被她转陀螺一样的拉过来拽过去头都快转晕了,脸上却依旧除了笑还是笑。直到那张板着的夜叉脸拨云见日的渐渐漾起笑痕,他才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狠狠的吻个够本。多尔衮这一回来江牛牛和锦月两口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从八月回京以后,多尔衮就没再出征了,除了上朝,整日的都被关在府里。没错,他被老婆给禁足了! 多半时间都是在床上给她反思,然后就是大碗小碗的补品,喝的一打嗝都是中药渣子味儿。这还是三五不时的,有牛牛,锦月,范文程偷偷替他解决了不少。不然,不用打嗝,三尺外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儿了。 “小多,赶紧把这个喝了,记得一会儿范先生来了你可别跟他喝酒,咱们就喝这个,懂吗?” 苗喵喵填鸭式的药补进行的如火如荼,连过年时也不放过。大年初一,别的没有,先送上碗人参莲子羹,又摆上碗茯苓党参炖乌鸡,盯着多尔衮吃下去后,又给端出碗潺菜清汤交代着。 “好”这个朝堂上能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就跟个最听话的乖宝宝一样。 甭管老婆拿来什么他统统照单全收,喝完吃完后还不忘给她一个美丽的微笑。等到苗喵喵一转身两条剑眉利马打成结。 一碗碗的药膳,牛牛光看都直反胃,咱们小多就硬是都给他吃得渣儿都不剩。不为别的,就为能让她的眉头不挂着担忧。 “十四爷,大过年的还在补,真是好胃口啊”门外传来调侃声,范文程带着老婆来拜年了。没进门呢,就被这中药味儿熏得想转身就跑。唉,等下,他又少不得占一下多尔衮的[便宜]了。 “范先生来得正好,我正想你想得紧呢”单手撑着下巴,多尔衮眨眨大眼睛,看着门外进来的人似笑非笑的说。范先生,咱们可说是过命的交情了,有这等好事儿,我是不会忘了你的。所以,你也甭太[嫉妒]。 “来,小多,把这个也吃了”范文程还没来得及搭话,苗喵喵就又端着托盘进来了。上面摆着一二三,三个碗,她也不怕给多尔衮补得撑个好歹,外带鼻血哗哗流! “好”打结的眉头马上舒展,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乖乖的接过苗喵喵递过来的碗,压了压翻腾的胃,小口小口吃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儿。带笑的眼睛瞄了瞄范文程,又瞄了瞄桌上另外两只碗。 太阳偏西,范文程才带着老婆告辞。把轿夫们给谴走了,说是吃得太饱要散步回去。范夫人虽然纳闷她家相公什么时候食量变这么小了,不过几杯酒几口菜而已就撑得要散步,但也没多问,这样更好,更能与他亲近。 “相公,你身上怎么有股子中药味儿”走出巷子口,范夫人抽了抽鼻子,总算知道这如影随形若有若无一直跟在他们周围的中药味儿是哪来的了。 “你当你跟那丫头说话儿的时候我在干嘛?”要替多尔衮吃药膳,还要不被发现,他简直就是囫囵吞枣。 多尔衮果然够义气,后来又上来的几碗涓滴不剩的都推给他了。他严重怀疑,要是今儿他没来,多尔衮会不会给撑死。 “十四爷很宠他的福晋”她终于知道他走神的时候在想谁了,那个他满口丫头丫头叫着的十四福晋。 他在她面前就从来没笑得那么开怀过,十四福晋,怎样的一个女子呢?从跟她的交谈中,她感觉那女子很开朗,很热情,这些她也有啊,怎么没见相公多看她一眼呢? “嗯,那丫头可是他的心头肉呢”看了眼身边低着头走路的妻子,女人都是这么敏感吗? 虽说曾经爱过,但如今在他心里那丫头早就跟妹妹一样了,疼她,宠她依旧,但却不在是当时的那种心情。 何必再来提醒他,还是他一直就不懂得女人,不明白云儿为什么不肯出宫,不相信他的心。假如云儿能如那丫头相信多尔衮一般,结果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雪花轻轻洒落,覆盖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景致总有相似心境却再难相同。如今,他身边走的不再是云儿,那年两个一同在雪中漫步的影子已经越来越淡。不能同时相信这份爱情的两个人,总是会被猜疑,误会给拉得越来越远。他与云儿还能回到从前吗? 归尘5 都说瑞雪兆丰年,所以看到这铺天盖地的盈白大多数人都会很欢喜,尤其是靠地吃饭的老百姓。可她偏就讨厌极了这刺眼的白,总会让她已经学会冰冷的心渴望一下那已经不属于她的温暖。 由最初听到他与妻子之间的冰冷,到现在成为多少人羡慕的神仙眷属,她的怨就在一点点累积,到如今怨恨已经遮蔽了她整颗心。可每到下雪,她已经坚硬的心就会出现一丝裂痕。 人说一道伤口不疼,真正疼的是这伤口结痂然后裂开,然后再结痂再裂开,一次比一次深入骨髓,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 “云儿,在想谁?”略有些忧郁的声音响起,就在树下站着的人身后几尺处。 “回皇上的话,没想谁”树下望着雪发呆的慕容云听到声音马上转身行礼。 不用看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打从他五岁起就一直照顾着他,这么些年下来,要不是今儿她走神儿了,就算他不说话她只听呼吸也能知道是谁站在她身后了。 “云儿,朕的面前还要说谎吗?就不怕朕治你个欺君之罪。”几尺外,少年天子就站在那。 隐现威仪的青涩脸庞少了些朝堂上的尖锐露出难得的关切眼神,对于这个跟他没半点血亲关系的人他却格外的关心。就因为当皇额娘不要他时,她伸出了温暖的手陪着他长大。 “奴婢不敢,奴婢真的没想谁”扑通一下跪下去,慕容云竟觉得心里头冒冷气,手心里都是汗。 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天缠着她的小孩子了,还透着些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卷着威严,清瘦略显单薄的身子站在雪地里却裹着一身的盛气凌人。 就算皇权还没有真正握在手中,但毫无疑问,他--是一国的君主,是九五之尊,哪怕只是表面的上。他依然是只能仰望,依然是站在顶端的人,而且,总有一天这天下将真正的为他所有。 “起来吧,奴婢奴婢,朕说了多少次,你就只是云儿不是什么奴婢”当今的天子,年轻的顺治皇帝蹙起秀气的眉峰收起了眼里的关切。 怎么人越大失去的东西就越多呢,坐拥天下,何等权势,却连真正能吐露心声的人都离他越来越远了。 “奴......云儿知错了,皇上这是要去哪?”站起身没敢去掸下膝盖上的雪,慕容云走上前接过顺治手臂上挂着紫貂披风伺候他穿上,系着领口的缎带时随口问道。 “云儿觉得皇后如何?”所问非所答,顺治沉默了半晌问出这么一句。 今儿一早去给皇额娘请安的时候,额娘吩咐过要他去看看皇后,如今他正是要去坤宁宫。额娘说,既是结发的妻子他当尽量去爱她,那个火暴脾气的醋坛子他要如何才能去爱呢?或者是他没看到她的好? “很美丽”跟在顺治身后慕容云嘲讽的一笑。 皇后吗?见过几次,十几岁的小丫头,任性,叼蛮,张扬,不愧是草原走出来的女子,半点女子的温柔都没有。很象一个人,尤其笑的时候,很纯真。 就这点,让她非常之讨厌,象极了某个她讨厌的人,不过这些都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嘴上说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云儿爱过人吗?”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顺治对于她的回答不置可否的一笑。美丽吗?的确,皇后是草原第一美女,但是天下间美丽的女子何其多,他要的只不过是可以解他心思的一颗玲珑心。 “皇上,爱是很虚无的东西,皇室当以固守江山为重”当爱情经过的时候,那一瞬间也许很美。但是烟花总有散去时,越是耀眼就越快变成灰烬。自古多情空余恨,爱的越深伤得越重,到头来,除了千疮百孔的心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如不爱。 “江山为重?那云儿觉得皇后也是因为这个才下嫁与朕吗?”是吗?皇后也从没想过要去爱他吗?这样两个人结为夫妻这是怎样一个笑话。饶是他贵为天子,也想尝一尝真爱的滋味。 “摄政王爷与太后所选的人必定只会听命于他们,若她爱上你便不可能再成为他们的棋子,所以云儿认为他们不会挑一个会轻易动真情的人做您的皇后。” 她知道这么说会让一个女人可能今生都得不到丈夫的疼爱,但是一个人痛好孤独,她现在已经站在污泥里便瞧不得别人干净,任何女人幸福的一笑足可以撕烂她的心。 她知道她已经有些不正常,或许是被怨恨燃烧的有些疯狂,所以只要是幸福的,完美的,她都要去摧毁。她的心只会越来越黑,直到烂掉。 “回吧,走累了”顺治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抬脚转身朝养心殿方向走回去。 他不想成为谁的棋子儿,同样的,也不想他的皇后成为谁的棋子儿。只要他不去见皇后,也许那女人会过得更自在一些,假如他不是皇帝,那他的命运是否会如今天一样被人左右? 前面印在雪地里的脚印很深,那背影看起来很孤单,越发的显得单薄,那忧郁的气息也越来越浓重,慕容云有些愧疚。 毕竟这少年是她看着长大的,是这紫禁城里唯一唤她云儿的人,他眼神里的忧郁有一多半都是来自她不断的挑拨。 然而也不过就那么一瞬间,慕容云就又让自己的心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知道她会不得好死,因为太后那边已经开始瞧她不顺眼了,但在她死之前,她要把身边的人统统拉到深渊里去,算做是给她陪葬吧。 归尘6 转过年,多尔衮依然是除了上朝外就被关在家里可劲儿的补。如果不是范文程经常来摄政王府,还有富授也会时不时的来窜个门子,这府里肯定会多出俩因为补得太猛而天天留鼻血上工的人。 “什么,又要出征!我不准不准不准.....就是不准”一大早,寝楼里就传出河东狮吼,叉着腰,茶壶一样拦在门口,苗喵喵砸出一连串儿的不准后扑通一下坐到门口。那意思就是,想出征?可以,从我身上踩过去在说。 “丫头,不要让我用强”赶着去军机处的多尔衮抱臂在胸轻笑着说道。脚下没动半分,却让苗喵喵的屁股自动朝后挪了挪,直到后背抵住门板。最清楚不过他这种轻笑背后代表着什么,就是不可能更改的决定。 “我今儿就豁出去了,我偏不信这个邪,来啊”呼的一下站起身,捋胳膊,挽袖子,不就是打架吗,她这黑道出身的人还怕这个! 今儿就算被打死她也不让开,瞧着多尔衮怎么补都是越来越单薄的身子,苗喵喵眼里刷的一下烧起两团火。 “是不是爷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今儿才敢爬到爷的头上来。嗯?”啪......清脆的一个耳刮子声响起,让房里瞬间静得针掉到地上都听的见。 看着那双因为不可置信而睁得老大的眼睛,多尔衮轻轻一笑语气温柔的说道。就好象刚才那个耳光不是他打的一样。 “你打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腻了,是的话你开口,我今儿就带着东莪走,以后就没人管着你唠叨你了” 这一耳光没留情,打得她半天脑子都还嗡嗡的响。她不怕打,就算多尔滚踢她两脚摔她两下她都不会觉得怎样,但是他打她耳光! 这或许是一个古代男人管教妻子的方式,但绝对不是一个爱人该做的事儿。这一耳光煽的不止是她的脸,连同她的心她与他之间的感情一起打碎。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些年都过来了,到最后得到的却是一个耳光。 “好啊,今儿你就给爷我滚得远远的。甭以为你们母女俩是什么稀罕物,肯给爷生儿育女的人多的是,少了你们爷我更逍遥。 你当爷我为什么要回京,就是看烦了你那副无知村妇的德行。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不是,爷我堂堂的摄政王你攀得起吗?” 轻蔑的看了拼命忍住眼泪的人一眼,嘴角上挑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不同于以往的微笑,冷到人心底去,绝情的彻底。 总是带着浓浓深情眷恋的眼睛里这次透出的是嘲弄和鄙夷。好象在说,别拿离家出走吓唬他,她这么做可正合了他的意,他巴不得她赶紧滚蛋呢。 “多尔衮,你有种,以后就算你后悔得要死,也别想再见我们母女一面!”硬是把眼泪给逼回去。 第一次,他用厌烦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吐出这么恶毒的话。起初她还不敢相信,还当他是有什么苦衷,可是看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她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男人变了心,他对你的态度转变之快是你无法想象的。难怪他最近老是睡书房,难怪他们之间越来越沉默,有时候她说了半天他都不会抬眼瞧她一下,原来他的心早就不在她这了。他会这么热中权势,是又想从别人手里抢人吧,只是这一回不是她了。原来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求之不得”一甩袖子,多尔衮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门,经过她身边时留下这么一句话。还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和以前一样的和煦,但说出的话能把人狠狠的撕裂。 街上的人形形色色,大多匆匆赶着路,没人理会街头傻站着的一对母女。抬头看看天,嗬,阴沉得吓人。明明刚刚还是艳阳高照,转眼间就风云骤起。 都说这六月的天孩子的脸,依她看是男人的脸才对,说变就变得让人措手不及。真是后悔啊,怎么这么冲动,收拾了几件衣服就出来,她该抓一大把银票才对。 怎么说,这么些年下来,就算论斤卖,她的感情也不止这个数了吧。现在可好,身上就这么点儿散碎银子,看来她们母女俩今晚只能住破庙了。 “额娘,我们去哪里啊,怎么不叫上阿玛呢?”一大早被额娘拎出被窝急三火四的出了府,结果就是站在街口罚站吗?额娘今天抽的什么风啊,或许她该把阿玛找来才对。 “东莪,以后不准再想那个臭男人!什么阿玛,你阿玛死了,今后就只有娘了知道吗?”低头看了看女儿,蹲下身苗喵喵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他是什么东西,男人而已,少了他咱们照样过得好。她是谁,她是苗喵喵,大不了咱们从操旧业,就不信了,这老破古代真就没女人的活路吗? “额娘胡说,阿玛才不会死呢!”小丫头纂着拳头红着眼圈冲额娘吼道。 她阿玛怎么会死,在她心里阿玛跟神一样。没什么能难得住阿玛,就算是死亡,阿玛也会打败它,阿玛是战无不胜的。 “死了死了,我说死了就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那个臭男人在她心里跟死人没差别!苗喵喵也红着眼睛冲着女儿吼道。王八蛋,亏女儿那么崇拜你,你配吗,!就冲这,她也要把他从女儿心里给赶出去! “呜哇哇....呜哇哇....额娘骗人,我不要听,我要回去找阿玛”小丫头被额娘吼得愣了愣,随即哇的一声哭出来。 边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边转身往回跑,额娘好坏,老是说谎骗她,这次她再也不要上当了!她现在就回去找阿玛告状,阿玛一定会把她搂进温暖的怀里,不象额娘就只会吼她。 “死丫头,当老娘的话是放屁吗!说你阿玛死了就死了!以后不准在去那个什么破王府,不然老娘我打断你的腿” 喀嚓一个响雷,斗大的雨点砸下来,和着她的眼泪。追上去抓住小娃娃死命的搂在怀里,轰隆隆的雷声压不下她的怒吼。 对不起东莪,我知道你很喜欢你阿玛,但是现在他不要咱们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娘也不会把你生下来的。 “爷,何必呢,你知道大姐她......”街头的拐角处,两个人站在雨里。其中一个在看到那母女俩的争执时忍不住想跑过去,结果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住了。 “把这个给她们送去”递出一包东西又看了眼雨中还在互相吼叫的那对母女,转身朝回走。优雅的脚步还是那般沉稳,只是仔细看,可以看到他的双肩有细微的抖动。 由她跨出摄政王府的那刻起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茫然的站在街头,他很想冲出去把她拥进怀里,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这样很好,他没看错人,他的丫头什么时候都会很坚强。即便没有他也一样会过得很好,今生他可能要失言了,来世,他定会找到她,然后实现来不及实现的诺言。 雨越下越猛,雷声也越来越大,慢慢的模糊了他的视线。胸口一阵翻腾,嗓子一咸,殷红的鲜血溢出唇畔。抬手抹去,微微一笑,人生还真是无常。 谁能料得到今后的事儿呢,唯有早做安排。即使不能万全,但求能保护到她们就好。放心,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人不在心在,心不在魂在,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如今换他来说。 归尘7 分手是应该先去哭泣还是先去忘记?转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倾盆的大雨阻断了回去的路。 如果哭泣能让她不心痛,那她选择哭泣.可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挣扎的女儿,算了吧,如果连她都不坚强那女儿今后要靠谁? 如果忘记能让她潇洒的离开,那她选择忘记.但是问问自己的心,就算是痛也还想要记着他,这还真是一道挺有难度的选择题。 颓然坐到地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头深呼吸,再呼吸.真希望这场可以把世界都冲洗干净的大雨,连同她对他的爱一起冲刷的干干净净。 “额娘,你别哭,东莪听你的话,东莪再也不提阿玛了!”细弱的手臂环上额娘的因拼命压抑哭声而抖动得越来越厉害的肩头。"奇"书"网-Q'i's'u'u'.'C'o'm"刚刚还在挣扎要脱离魔爪的小娃娃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这样的额娘是她不曾见过的,在她心里,阿玛是神,而额娘则是太阳。不管什么时候,总是那样灿烂,那样生机勃勃。 可此刻,额娘身上看不见任何光亮,就如同这黑得锅底的天一样仿佛随时都可能塌下来。她现在该做的是撑着她的天,至于阿玛,他是神嘛,少了她们两个也不会怎样的。 “对不起,是额娘自私了”原本只是气话,只是想吓唬他的,谁成想会演变成这样。 其实,如果当时她只说要自己走的话,相信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把女儿给扔出来的。就算现在女儿回去他一样还会当宝贝一样的疼女儿,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人,是自己的责任就永远不会逃避,他那副肩膀可以扛起任何该他去扛的责任。 只是,没了女儿,她不晓得自己还有什么借口继续坚强。 “丫头,要沐浴请回十四爷那,站在这里多不雅”随着愉悦的说笑声一柄油纸伞出现在母女俩的头顶上方。伞下是一张温暖的脸,眼角眉梢都透着笑意,青灰的长衫底摆有一些水渍,却不影响他一身的书卷气。 “范先生?这种天气你还出来瞎溜达什么?”猛的抬起头。错不了,这个跟他一样温暖清透就是少了一股子柔和的声音!除了范文程不会有别人了。 怎么越是狼狈的时候就越遇到熟人呢,幸好是下雨,让她有个借口。胡乱抹了把脸,一咧嘴儿露出个耀眼的笑容。 雨滴打在纸伞上摔得粉碎,向四周飞溅,使得周围好似罩上一层淡淡的雾。让她的眼睛看起来不那么清亮。 “你不用笑给我看,我又不会说你什么。走吧,我有话想同你说”噗嗤笑出声,爱逞强又倔强的丫头,这会子还护着多尔衮吗?要不是有人去找他,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这俩人会这么胡闹。 把伞柄塞到某落汤鸡手里,唉,其实她现在打不打伞也没多大分别。弯腰抱起那个小的,嗬,这母女俩这回可洗得过瘾了,不过刚把东莪抱在怀里,身上的衣服很快由里到外湿个彻底。摇摇头,腾出一只手撑开另一把伞,朝不远处的一家客栈走过去。身后的人愣了愣,随后跟上他的脚步。 大雨天客栈里的人很少,要了间上房,扔给小二一锭银子,让小二歪着嘴巴冲进雨里抱回了两套衣服。待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折腾了半天,换好衣服下楼时,范文程点的一壶菊花茶已经喝下去一半了。 “你觉得他是个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吗?”听了苗喵喵一会垂头丧气一会义愤填膺一会又咬牙切齿的叙述完事情的始末后,范文程沉默半晌,端起桌上已经冷了的那盏茶轻呷了一口后问道。 “他已经这么做了”换上干爽的衣服感觉清爽不少,心情也跟着恢复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阴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缘分也是一样。注定什么时候结束,怎样都无法改变,与其去憎恨,不如留点力气想想以后该怎么办。所以她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而没有刚刚的半点激动。 “我以为你知他就如他知你一样”这两个人之间的那份默契是他最羡慕的,不必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举手,一抬足,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如今多尔衮去刻意的破坏这份感情,聪明如她应该想得到才对啊。怎么反而这么轻易就被骗过了呢?难道说,感情这东西真的会让人连判断力都变迟钝吗? “你什么意思?”眯起眼睛看向对面,范先生知道什么吗?干嘛不明着说?难道说小多是故意的? “一个人真的会一夕间就性情大变吗?如果是,那他有太多机会去变了”这么些年,看着他们两个一路跌跌撞撞伤痕累累的走过来,无论多困难,那双手,始终不断的牵着。这样的感情如果变了,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呢?丫头,不该糊涂的时候你不是一向都很精明的吗? “哼,人都有占有欲,总是认为得不到的才最美,就象钓鱼,你见过鱼上钩了还喂饵的吗?” 没错,她是了解他,前提是他愿意让她去了解。但是,人不只有一面,她也许了解他一面两面却未必了解他的第三面第四面。她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成为彼此的习惯,可结果呢,一个耳光把什么都打碎了。 “丫头,你又何必嘴硬呢,我只问你,倘若没有发生今天的事儿,有天他不在了你会如何?” 得不到的最美吗?之于有情人来讲,他是宁愿不要那种美的吧。谁不想天长地久,谁不想白头偕老呢,脸上渐渐出现的皱纹,每一道都是爱情的见证,这样才是最美的吧。 那种相濡以沫就如同他手中这盏冷茶,没有了甘甜却越发的香醇。这么些年的朋友,他会不知道多尔衮要的是什么吗? “我当然会......”这问题的答案根本就不用想,自己说过什么怎么会忘。然而刚吐出几个字,忽然灵光一现,原来是这样啊!知道她是认真的说出那样的话,所以小多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范先生,谢谢你”抱起东莪起身朝客栈外面就跑。 就算依旧是大雨滂沱,却再也不会阻断她的路。 就快踏出门的时候,苗喵喵转回头对着范文程露出一抹真正灿烂的笑。 随即踩着欢快的脚步冲进雨里,雨依然还是不停歇的倾倒下来,天却已经不再那么阴沉,渐渐的,越来越亮。 “这雨就快停了吧”端起桌上那盏冷茶又呷了一小口,扔下几个铜板,站起身走出客栈。抬头看了看天,范文程自言自语完,撑起伞慢慢的晃进雨里。 客栈里某一桌的椅子上,一把油纸伞静静的躺在那,青灰的身影在雨雾中飘远。 归尘8 是不是他上辈子做尽了缺德事儿,所以老天爷瞧他格外的不顺眼?不然怎么会一再打碎他的美梦? 湿淋淋躺在床上的人疲惫的闭起眼睛。唉,分开也不过几刻钟而已,他已经想她不知几千遍了,那双受伤的眼睛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正当他头痛欲裂之际,熟悉的味道忽然充斥鼻端。让他觉得要炸开的头竟然一下子清明了,就如同她就站在那看着他一样,让他觉得浑身都暖暖的。 “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又回来跟爷我摇尾乞怜吗”猛然睁开眼睛,一张咧着大嘴的笑脸近在咫尺。互相瞪视了半晌后,懒懒的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嘲讽的说道。 “装,你接着给我装”直起身站好三七步哼笑道。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会看不懂你刚才睁眼时一刹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样不好吧,说谎的孩子容易尿床哦,都这么大的人了,再画地图的话会把福伯仅存的两颗大板儿牙也给笑掉的。 “滚出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淡淡的语气就好象对底下的奴才们一样,床上的人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刚刚平躺着的地方湿了一大片,看吧,她说什么来着。 “想让我滚?嘿嘿,我今儿还就狗皮膏药粘住了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一脚踹向那边装酷的人。 没有大冰山的气质就别给她玩儿什么南极气功。怎么样,我不仅要粘死你,我还要报仇!你煽我的脸,我就踹你屁股。那个,因为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让她实在下不去手,所以换个地方好了。 “好大的胆子啊,当真以为爷我不会要你的脑袋吗?”这小妮子可真是脚下没留情,床上的人被踹得差点贴到墙上。 慢慢转回身,慢慢起床,下地,慢慢站到她眼前,那双眼睛始终不曾看向她。负手而立,刚好遮住屁股上面那个大脚印。 “爱新觉罗.多尔衮,你给我听好了,两条路让你选,要么给我上表请辞要么我现在死在这儿” 嘿嘿一笑,一翻手,一把雪亮的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武器逊了点,谁叫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刀啊剑啊的将就凑合一下吧,但是这效果是一样的,一滴血沿着刀刃滚动着。 “怎么,以为爷我......”四下游移的视线刷得集中到那滴还在滚来滚去的血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完全呼吸不到空气,脑袋里一片空白,无意识的嘴巴开开合合,说出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的绝情的话。但是只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脑袋里断掉的那根弦连上了。 “哈哈,以为你怎么样?甭跟我来这套,我数三声,给我个明确的答案,不然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就凭他一下子褪净血色的脸,她确定自己是胜券在握了,扬起下巴笑的那叫一个嚣张。不过这说出的话怎么听怎么不象是要抹自己的脖子,反倒是象要把多尔衮给一刀劈了一样。 “我上表请辞”喊什么一二三,零点五都不让你喊,赶快把那把碍眼的菜刀给我扔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这边感觉手脚都已经冰凉的人赶紧抢着说道。隐约可以看见他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没人比他更了解她,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 “卑鄙,无耻,小人!”菜刀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某人指着对面男人的鼻子尖儿骂道。 至于骂出来的话是不是与事实相符,无须考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看他敢说半个不字儿给她听听。 “是是是,娘子教训的是”知道所有计划宣告破灭他也就用不着再演什么戏,当务之急是把她手里那把菜刀弄下来。 早在看到那滴血的时候,他的所有伪装都已经被她敲个稀巴烂了。做那样的事儿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好好的活着,闹成如今这样他都是白忙和了。暗暗叹了口气,陪上笑脸,多尔衮连连点头称是,不着痕迹的向那个抓狂的女人靠近再靠近。 “退后,你给我发誓,从今往后再不对我做这种无聊的算计!”开玩笑,她要是一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八百年前就被条子抓去蹲单间了。虽说过了这么些年安逸的生活,但是溶到骨子里的东西怎么能连渣都不剩呢。 就在多尔衮测好距离准备来个饿虎扑食抢下她手里的菜刀时,某人眼珠子一转向后猛退了三大步。不好意思,请跟我保持一定距离。 “我发誓,以后绝不对娘子你用心计”慌忙把左手举起来贴在胸前,因为他看见她脖子上已经出现一条细长的血痕。 这世上,能让一向冷静沉着优雅淡然的多尔衮失了方寸的,除了某个疯子变态一样的女人估计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倘若你再给我玩阴的,我就一把火烧了这王府,咱们大家伙儿谁也别想跑”威胁的话说完咣当把菜刀一扔,助跑,起跳,咻的一下扎进他怀里。 嘿嘿,抓住了,以后甭想再甩开她,大嘴一咧,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 紧紧把她搂在怀里,长长呼出一口气。果然,他们是不适合分离的,相互温暖着的感觉真好。心疼的目光落到那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红上,手指微颤的抚上那道伤口,这丫头还真是倔强啊。 “这是怎么一回子事儿,嗯?”感动如起伏的波涛一样撞击着胸口,却在触及那道伤口时,变成汹涌澎湃的怒潮。 看看手指上的血红再看看地上默默躺着的菜刀,深吸了一口气,多尔衮带着温柔的笑眯起眼睛看向怀里的女人。 “啊?啊哈哈哈......那个......嘿嘿”糟糕,露馅了。一时太得意忘形,忘了应该先湮灭证据,某人抓了抓脑袋心虚的打着哈哈。这也不能怪她嘛,大家彼此彼此啦。 某人脖子上那道血痕断了一处,地上那把菜刀的刀背上涂着一层胭脂。至于滚来滚去的那滴血,他猜,是鸡血吧。趁他视线四处游走的时候滴上去的,不然桌角那也不会有一块还湿淋淋的血抹布。 “唉......我知道你的心意,算了”这是关己则乱吧,刚刚太慌张了才会没发现这丫头的障眼法,居然连刀背刀刃都看不清楚。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也明白就算她不在他身边,一旦得知他亡故的消息她一样都会跟着来的。 拉住欲逃跑的人又带回怀里,就这样吧,死在一处也好,免得各自孤单寂寞。至于东莪,他只好另做安排了。 “小多,我答应你,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很坚强很坚强,我会活得很快乐很快乐,连同你的份儿一起算上” 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死都不怕她还怕活着吗?反正她知道他会一直都在,这样就够了。 光只念着他的名字,她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坎儿跨不过去,所以放心吧,不用再为这个担心。 她要做个跟他一样的人,扛起自己该扛的责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道绚烂的彩虹挂在洗过的天空上。 顺治七年六月丁丑,加封富授为和硕显亲王,次日,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请辞,率部往两白旗驻地喀喇城。 归尘9 凛冽的北风夹着雪花打到脸上象刀刮一样生疼生疼的,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这样的天气,人们宁愿呆在屋子里喝稀粥也不愿意出来谋生活,所以极少见到人影。但是此刻官道上,一队人正在顶着风雪,艰难的前进着。 白车,白马,白衫,白鞋,白袜子,连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底端的流苏都是白色的,腰间系着一尺来长的白绫。 虽然没有哭声,但由他们身上透着的悲凉看,不用问是送殡的队伍。更何况,最后面的马车上还有一口乌黑的大棺材。 “大姐,前面传来话,说是还有六十里就到京城”另一辆马车里,江牛牛看了看一直坐在车窗处的人叹了口气说道。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结果转来转去又回到这里。只是这一次,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然不在,他们的山,塌了。少了那张温暖的笑脸,马车里冰冷冰冷的。 “大姐你能不能说句话,打从爷走的那天开始,你就没开口说半个字儿”半天,窗口的人还是痴痴的望着后面马车上的那口大棺材,眼睛都没眨一下,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江牛牛坐到自家老大身旁央求道。 十来天了,除了吃饭喝水,其他时候她的嘴就跟个蚌壳一样闭得死紧,任凭你怎么敲,半条缝也不给你露。 “大姐,我知道你难过,你伤心,那你哭出来,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他好怀念那个动不动就骂他臭小子,一脚就能把他踹出老远的大姐。很怀念老是咧着大嘴乌拉哇啦的冲着他猛喷口水的大姐。更怀念那个笑的一脸灿烂,什么事儿都拉着他一道的大姐。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他!他们是一道来的,有什么事儿自然也要一道担。为什么要把他剔除在外,封闭她自己的内心,让他只能站在她的心门外干着急。难道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 “牛牛,你很吵,他还在,我为什么要哭?”声音有些暗哑,窗边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雪花时不时的随着呼啸而过的北风灌进马车,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便化成水,然后迎着风一吹又凝结成冰,就好象是滴永远都落不下的泪一样挂在那晶莹剔透。放下窗帘,扭回头,两只大眼睛弯成一线,她在笑。 “大.....大.....大姐,你你你没事儿吧?”她要是嚎啕大哭或者象刚才那样他都能接受,但是看到笑得如此欢畅的大姐,他得到的结论是,大姐伤心过度,疯了! 不然深爱的人走了怎么可能还当没事发生一样?就好象那人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说什么他也不相信大姐能轻易的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此刻的牛牛除了惊愕反而更担心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让你担心了这么些天不好意思啦,去陪锦月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东莪就拜托你们两口子了” 叫马车站住,不由分说一脚把人给踹出去,咣的一下关紧马车的车门。 队伍又开始缓慢的移动,江牛牛窝在最前头的那辆马车上紧蹙着眉梢。他眼花了吗?怎么在爬起来的一瞬间,瞧见关上车门的大姐一头的青丝里面居然有根根华发搀杂其中,扎的他眼睛一阵酸涩。 本来想强行踹开门的脚一步三挪的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大姐不是放下了,是没力气去想念了吧,心血熬尽后只剩下空荡荡的心。既然容纳不了翻江倒海一样的痛索性就任它空着,只是这样的老大跟那边躺着的那位有什么差别?不外呼就多了一口气儿而已。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做? “小多,是你吧,不放心吗?呵呵,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鸡婆呢?”一阵风卷起窗纱,悠闲的在马车里转了一圈后又晃出去,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的人咧嘴儿一笑。 好轻柔的风,跟刚刚夹着雪花的风截然不同,扫在脸上轻轻柔柔的还带着股暖气儿,就跟他每次用那双漂亮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庞一样,带着呵护夹着珍惜。一定是他了,怕她又象以前一样把发誓当放屁,所以特意过来瞧瞧。 张开手想抓住些什么,结果那道风由她的指缝间滑过又蹿出车窗转瞬便没入冰天雪地之中。走了,还是走了,就算她把拳头握的咔咔响,到头来,该走的始终都会走,她什么都留不住。 拢了拢身上的白狐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谁说他没留下什么,他把最美的回忆连同他所有的温暖全部留给了她。果然,小多,你始终都是和我在一起的对吧。漫天风雪中一个淡雅的影子正站在那对她微笑。 “相公,福晋怎么样了?”给一旁熟睡的两个孩子又加了层被子,锦月轻轻的坐到牛牛身边小声的问道。跟牛牛一样一脸的担忧。 她可以想象失去爱人的那种痛,因为只要一想到以后再见不到牛牛,她的心就好象要被什么给绞碎一样。此刻的福晋应该比这痛上不止百倍吧,毕竟她还没见过有比那两个人更恩爱的夫妻。 “锦月,我真后悔那天让爷出去”回了句不相干的话,把头枕在老婆的肩膀上,牛牛好象泻了气的皮球一样沮丧的要命。 “我也是,早知道会这样,说什么我也看住大门儿不让爷迈出去半步”可惜他们不是算命的,料不到吉凶祸福。而且,从来只有奴才听命主子的份儿,什么时候轮到主子要听奴才的话呢。 不过,如果早知道那是爷命中的劫数,就算拼着脑袋不要也一定会拦下他。锦月垂着头,双手绞着衣襟,人生就是这样吧,总是在错了以后在发生了无法挽回的悲剧时才知道要去后悔。 “跟你没关系,你打小就在府里长大,爷的话对你来说跟圣旨没差别,都是我的错,明明大姐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看住爷,结果......” 只怪自己定力不够,跟了爷这么久居然还是对那张脸不能免疫,所以才会给他骗到。握住锦月绞得指节都有些泛白的手,牛牛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天...... 归尘10 “相公,你做什么呢?”一个月前,风和日丽的一天,冬日的暖阳格外的温暖,让人恍然觉得好似大地回春一样。江牛牛窝在马厩一角的草堆上流着口水两眼放光的哗啦哗啦正数着银票时,锦月鬼魅一样由栅栏那探半个身子进来。 “嘘......小点声,嘿嘿,这回可让我削了大姐一票,叫她平时老欺负咱们两口子,这个就当医药费好了” 一把捂住老婆的嘴巴,半拽半拉的把人给拖进来。幸好这边是草堆,锦月才没摔得缺胳膊少腿,不过这时江牛牛可管不了那么多,满眼的¥符号,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拿到锦月眼前猛晃。 “那是爷的”一把抢过牛牛手里的东西,这家伙没弄错吧,这么些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怎么可能是福晋的! 谁不知道福晋身上半个铜子都没有早被爷给搜刮得干干净净了。竟然想私吞爷的银子!锦月气死了。 虽说咱们是做奴才的,但是赚来的银子都是光明正大用辛苦换来的,花着舒坦。这种不义之财怎么能要呢,给爷当差最忌讳的就是手脚不干净啦! “什么爷的,我大姐说了,爷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所以这银票是大姐的!”飞身扑过去抢。 跟他家老大一样早就养成的习惯,见到银子就无比激动。更何况,爷搜刮老大的银子,老大就来搜刮他的,连他的小金库也不放过。由于经济大权握在老婆手里,搞得他现在是一穷二白的过日子。好容易有次贪污公款的机会,他不下手才是傻子,所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他死也要做撑死的那个! “好啊,那你的就是我的,所以这银票也是我的了”把银票往怀里一塞,挺着胸脯,来呀,来呀,有种来抢! 就算是夫妻,我也不信你大白天的,在这种随时会来人的地方,敢对我动手动脚,男人嘛,最重视自己的面子了,不怕人家指着他脊梁骨笑他淫虫,就尽管来好了。 “嘿嘿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啦”周星星式的笑声脱口而出,张开两手,十指乱动,冲着老婆大人就扑过去,目标,胸前那两只旺仔小馒头,惊得锦月放声尖叫。 唉......老实的锦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家老公可不是把面子当命根子的古代男人,遇到这等好事儿,不抢着往前跑,他就不是混过黑道的二十一世纪的古惑仔!面子?什么东西?多少钱一斤? “大清早的,你们两口子就这么有[兴致]?真是人不风流枉少年”正当草堆上的两个人滚做一团的时候,轻柔的嗓音就好象最强的蒸汽一样冲进马厩,马上把两只纠缠的螃蟹给煮熟了,一张萧瑟冬天里,唯一一道美丽风景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爷......不是的.....那个.....这个.....”刚刚四肢纠缠在一起的人,迅速的分开,连滚带爬站起来,脑袋上顶着几根杂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结结巴巴解释道。 换做旁人,牛牛断然不会在意,有可能还会讲个黄色笑话给人听,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一身优雅,好似纤尘不染的人,牛牛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和人真是没法比,自从爷退出庙堂来到这里后,身上的凌厉霸气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这个站在这儿,笑得温暖又明亮的人,纯净,清透,高洁,淡雅,就算明知道他不过就是普通男人一个,但是总觉得,他们这种行为严重的亵渎了他的眼睛污染了他的心灵。 “不必在意,爷我这就出去了”噗嗤笑出声,多尔衮转身牵出一匹马后说道。 看来是他不小心打扰到人家了,还是速速离开为好。不过呢,这种地方虽说味道不匝地但是却很让人兴奋呢! 或许,他也考虑考虑找一天拐那丫头来这里试试。就是不知道,完了以后会不会捞下什么病根呢?这种地方,四面露风的,还是让牛牛他们打个头阵好了又或者咱们夏天的时候再来! 就这么决定啦。谁?是谁说他纯净?这家伙根本就是个极度不纯洁的同学! “爷要去哪里?”一左一右,两个人顶着猴屁股脸拦住多尔衮。 看爷一脸暧昧的笑就知道爷误会什么了,亏他们刚刚还羞愧的要死。不过,甭管爷脑袋里正在描绘什么风景,这会儿他们可没闲心解释,赶紧把爷拦下来才对,不然就等着大姐扒他们的皮吧。 “咳咳,打猎”多尔衮心虚的干咳了两声露出个迷人的微笑,先把这俩人给电晕后一扯缰绳转了个方向,打算绕过这俩人开溜。 “打打打猎!等等.....爷,奴婢斗胆,请爷回房歇着”锦月一听打猎俩字,马上尖叫出来。 就爷现在风一吹就跑的身子骨?打猎?别说福晋不答应,就她这关爷都甭想过去。老老实实回房静养去吧,免得等爷打猎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摆着两张人皮! “爷,大姐吩咐,不准你踏出门口一步。咱们也是迫于淫威您可别怪咱们”被电得晕乎乎的牛牛被老婆的高分贝警报声给拉回神。 又是一人一边,这回不是拦,是直接上去架人。所谓夫妻齐心其力断金,也搭着多尔衮现在清瘦了不少,这俩人一咬牙一跺脚,愣是把人给架起来一溜烟的送回房里去了。 “爷,你就老老实实在房里呆着吧”抹了那额头上的汗,锦月上前倒了杯茶端给多尔衮。 “锦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爷我该怎么做了呢?”看了看递到眼前的茶,多尔衮没有伸手去接,一撩袍襟儿又朝门口走过去。 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轻飘飘的砸过去,砸的锦月扑通就跪下去。完了,每次爷的声音一没什么起伏就表明他生气了,而且还气得不轻。 “爷,今儿就算你要了咱们的脑袋咱们也不让你出去!”爷这招棉里针对付他老婆管用对付他江牛牛可就失灵了。 比起爷的怒气他家老大的包公脸更恐怖一些,要是正好翠花和旋风两个在她身边,那他敢保证,他绝对会死无全尸的! “牛牛,爷我已经闷在家里几个月了。今儿好容易你大姐我的娘子她不在家,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 看看挡在眼前的人好一会儿,就在江牛牛以为多尔衮会一刀把他给砍了的时候多尔衮忽然嘴巴一扁,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闪啊闪,声音软软的,可怜兮兮的说道。 “呃?......可是爷的身子......”早就准备视死如归的江牛牛一下子傻眼了。 爷在跟他......撒娇!?这人怎么一不做王爷就变成这样?别说那张漂亮的脸挂着哀怨的表情有多迷人了,光是软绵绵的声音都让身为男人的他也浑身直通电。爷,我拜托你恢复正常吧! “我今儿的精神好的很呢,一个时辰,爷我只出去一个时辰,好不好?”看到牛牛的强硬态度有松动的迹象,多尔衮马上见缝插针。 挂着一张超眩目的笑脸开足马力非把江牛牛给电糊了才算完事。呵呵,不愧是姐弟俩,目瞪口呆的表情都是傻乎乎的。 “可是......呃......好吧,只有一个时辰哦,还有,一定要有人跟着爷”刚说出俩字儿,就瞧见多尔衮笑容一敛,又变回那副迷倒众生的忧郁样,江牛牛马上改了口风。 想想也是,自打来到这儿,爷就没踏出门儿一步。对于一个遨游过五湖四海的人来讲,呆在这方小天地里,真的犹如龙困浅滩。加上爷那张美丽的笑脸,他还真是不忍心拒绝,既然爷说了只去一个时辰,那应该也没什么大碍吧。 才怪,早知道爷的身子骨风一吹就跑了他干嘛就是硬不下心肠呢。结果,不用一个时辰多尔衮就回来了,不过是被人给抬回来的。 跟在身边的人说是不慎落了马,吓得他当时就准备收拾收拾包袱领着老婆逃难去也。不过,还没等他逃呢爷就开始一病不起,而且越来越严重,他家老大哪还有时间招呼他。 “锦月,牛牛,你们不用自责,这儿事儿跟你们没关系。也不用替我额娘担心,她最听阿玛的话,答应过阿玛的事儿就一定能做到” 就在马车里的两个人,懊恼,后悔,自责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很平静的声音响起,东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小格格,奴婢知道您心肠好,但是......”锦月闻声连忙走过去,用被子把东莪给裹紧。 看着这张象极了爷的小脸眼泪就管不住的一个劲儿往下掉,这小娃娃有她阿玛的容貌她额娘的性子。 “这跟心肠好不好没关系,要是真的跟你们有关,额娘放过你们我也不会”伸手给锦月擦去眼泪,东莪笑了笑又翻身躺下。 阿玛,我记得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希望你也可以遵守约定。我好想你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额娘和我都很期盼这一天。 以前是我陪着你等额娘,现在是我陪着额娘等你,你们两个啊,什么时候能永远都不分开呢...... 归尘11 燕京内城,东直门外,年轻的顺治皇帝眼神有些阴郁的站在黄罗伞下。百官联名上奏是他如今站在这儿的原因。刺骨的寒风中,他身后的文武百官一个劲儿的缩着脖子。 远远瞧见一队全身素服的队伍行过来,顺治帝收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纂紧,嘴角悄悄的勾起。 十四叔,不管你以前多威风,如今也不过就是白骨一副,纵是朕今儿迫于无奈站在这儿迎你的灵柩,但他日定当百倍讨回今日的羞辱。 “小多,你真的很厉害耶,今儿可是皇上亲自迎你回来的”虽说这皇上只留下一句[三日后为十四叔下葬]的话就甩甩袖子走人了,让人搞不懂他站在那一个多时辰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能让皇上步出紫禁城来迎的她家小多可算是第一个,让她这个做他老婆的人很是骄傲。 不论生或死,她的小多永远都是牛人一个。素缟的灵堂里,苗喵喵手抚着漆黑的棺裹笑眯了眼睛。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清风舞动起的白缎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轻轻的,细细的,映衬着摇曳的白烛和地上一个尚未燃尽冥钱的火盆。 “喂,你给我谦虚一下好不好”看着不住飘摇的白色锦缎苗喵喵噗嗤一下笑出声,死小多,还是那么拽。[那是自然]如果他在她眼前一定会这么回她。 慢慢收起笑容,俯下身把脸贴在冰凉的棺盖上,只隔了一道木板子,却是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沟。她能感觉他就在身边,可永远也无法再触摸到那张熟悉的脸。 “好想你啊,我可不可以不坚强?”其实打从小多走的那刻起,她就很后悔说了什么狗屁会很坚强很坚强的话。 没了他,才知道他已经把她给宠得太懒惰,只要一点重量压到肩上她已经累得走不动路。 “行了,你又来罗嗦,我答应你的事儿什么时候没做到过”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落在木板上,很快的被吸进木纹里。 她没想哭的,连他走的时候她都没掉泪。可是这会儿,当一阵清风抚过她的脸颊时,眼泪就自己跑出来了。这阵风象极了那日他轻柔抚过她脸庞的手。 “娘子,今儿天气不错,为夫的我行不行出去晒晒太阳啊”那一日,他的气色非常好,卧床好些日子,那一天居然也能下地了。 一大早的就开始拽着她的衣袖央求着要出去走走,看着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和那张如花似玉的笑脸,她愣是狠不下心拒绝。 “怕了你了,别晒的太久”里三层外三层把他给裹得严严实实后,苗喵喵叮嘱道。 “好”乖小孩听话的点点头,目送忙着去灶房煎药的她远去后就开始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晒他的太阳。 等她端着药回来时,瞧见他正微眯着眼睛斜倚在椅子上,阳光把他周身都映照出淡淡的一圈白光。 风吹过,撩动他白狐裘上的柔软皮毛,让他身上的光也微微闪动。如她初见他时一样完美 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那一刻,她忽然很慌张,慌张到端着药碗的手不自觉倾斜,以至于滚烫的药洒了她一手。 “娘子!做什么这么不小心?”药碗落到地上的破碎声,惊动了稳坐在那边的人。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拉过那双有些发红的手眉头打了个结。 唉......他真是担心,就这么扔下她以后她会不会照顾好自己。 “还疼吗?上过药应该会好些了吧”一阵忙和,待奴才们都下去了以后多尔衮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心疼不已的问道。眉头的结始终没有打开过。 “嗯”低低的应了一声,苗喵喵始终低着头。真是没用,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小多为她担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她这种人了。 她想笑给他看,想拍拍胸脯告诉他,不就是烫了一下嘛,没什么,她皮糙肉厚,这点伤就跟蚊子叮了一下没区别。 但是她脑袋里老是飘着大夫无奈的摇着头,跟她说[邪风入体,无药可依啊]这句话。让她的手很疼很疼,疼得她的心都跟着一抽一抽的。 邪风入体,不就是破伤风吗,在现代都是死亡率比较高的急性病了,更别说在这连预防针都没有的破古代。 “丫头,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的让你看都懒得看了吗?”一只有些微凉的手抚上她的脸庞,轻柔的嗓音故意带着浓浓的哀怨。 她瘦了,抱她的时候都觉得有些咯得慌。这些日子,就算他老是昏昏欲睡的睁不开眼睛,但每晚,她偎进他怀里的时候,他都觉得她一天比一天消瘦。今儿看到,果然,尖尖的下巴都能拿来削面条了。 “我才叫人老珠黄好不好,都三十几岁了还是叫人家丫头,你有见过这么老的丫头吗?” 噗嗤笑出声,抬起挂着红眼圈的脸看向他。啧啧,就算是病了这么久,她家的小多依然是风姿绰绰。她真想看看,等到他七八十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有这般迷人的风情。 “就算你头发白了,牙齿都掉光了,依然都还是我的丫头”总算是让她又笑了,当初他发过誓再不叫她掉泪,可如今老是让她伤心。被小十五知道准会给他几拳。 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项间,不叫她瞧见因为面部神经不受控制而出现的面部痉挛。他要留给她最美的回忆。 风轻轻的吹过窗前,屋里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相拥,好象要把彼此都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紧紧的相拥着。谁都清楚的知道,也许这就是此生最后一次的拥抱,但依然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都暂时剔除到脑海以外。他们情愿相信,这一刻不是为了别离才有如此深刻的刺痛。 归尘12 东直门外九王陵,两个月前的华丽陵墓如今已经破败残落。月光下,废墟间,站着两个人。 “看来你是白费心机了”一直静默站立的人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里有压抑着的喷怒隐隐飘出来。 两月前,皇上颁旨,按皇帝礼仪下葬,并尊故摄政王为懋德修道广业定功安民立政诚敬义皇帝,庙号成宗,奉入太庙。 然不过两个月,一切功绩就被什么意图篡位,私制龙袍等等十几项罪责给盖过去。皇上从又下旨,撤庙享,绌宗籍,罢爵位,家产充公。 这些他都能忍,惟独这掘坟鞭尸,真真如把刀一样捅到他心窝子里。多尔衮,那么风华绝代的一个人,那样立于淡水间的清雅男子,死后却被人羞辱至此,让他这个做朋友的如何不痛。 “或许吧”游走于残垣断壁间如一抹幽魂,脚下的瓦砾咯得人生疼,偶尔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几声响动,让在惨白月光下映照的破败陵墓更显得阴森。寒风扫过,吹得人直打冷颤,冷冷应了一声,慕容云立在被推倒在一旁的墓碑边不动了。 两月前,请旨来给多尔衮守灵,为的就是今儿看出好戏,但是结果让她有点失望呢。 “你当真如此恨我至极?”就算早就知道所有的事儿都是她在背后搞的鬼,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就算此刻,他立于好友的墓前,他仍是试图假装一切不过是巧合。但她不否认,为什么不否认!他是真的很想回到从前的。 “对”微笑着吐出最冷的话,不过就一个字而已,却比世上最寒冷的风还刺骨。 带笑的眼睛里有他的影子,满身的书卷气,第一次见到便让她心动的眼神,脸上的温柔,这些她曾经如此迷恋的东西,如今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一想到这个,就让她的心阵阵绞痛,不要再拿那种悲哀的眼神看她,她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那你冲着我来,做什么要拉上那丫头!”一向温和的人怒了,眼前的女人很丑,丑得已经有些狰狞。 他当初为何会爱上这样的人?不值得啊,不值得他费尽心力的去想念,不值得他念念不忘 的去挂怀。面具一旦被打碎,却是无论如何都带不回去了,他还怎么能够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不拉着她,你会痛吗?有痛才会恨,我就是要让你恨,这样你就会永远记得我”轻轻掸了掸墓碑上的灰尘坐下去,慕容云笑得很开心。 瞧见他双眼愤恨的怒火她就很开心,范文程,我要你活着多久便痛苦多久的话可不是随便说来玩玩的。 大家一处痛着不是有个伴儿。就算那丫头没来,她也能够感觉到浓浓的痛,因为他越愤怒也就越说明那丫头有多难过。早说过,她慕容云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慕容云,如果我会痛,那也是因为你。但打今儿起,你的一切都于我再无相干,我该谢谢你才对,由痛苦中解脱出来的感觉很好,真的很好” 眼里的火苗淡下去,范文程恢复了一贯的温和。面对着曾是挚爱的女子,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微微一笑,那笑容是如此的轻松。 他会愤怒不是因为那丫头有多难过,此刻,那丫头正在他的府里头睡得口水直流,魂魄相依的两个人岂会在乎那具皮囊。他会愤怒,会心痛,是因为爱她,是心疼她。 “你......你说谎”看着他的微笑,慕容云镇定的眼神有些慌乱。 是否她弄巧反成拙?是否她这些年来的怨恨不过都是她自我折磨?是否她这次是真的失去了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做这些不过就是希望他能记住她,哪怕是恨也好,她也要牢牢占据他的心。可如今,他疏远而陌生的眼神,似乎告诉她,她已经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你知道,对你,我从不说谎,慕容云,今日一别后会无期,希望你不要再错下去” 没有留恋,范文程如来时一样静静的走出慕容云的生命。爱恨情仇,到此一笔勾销,从今后路归路桥归桥。 想想家里的小妻子大概还在门口张望,范文程加快脚步。人生中总是有些人经过你的生命,也许会留下痕迹,也许是浮云一片转瞬即逝。就如多尔衮曾经对他说的,浮云美梦何必 留恋,珍惜眼前能抓住的才是他该做的事儿。 “范文程,你给我回来!”的确,他从不对她说谎,就算是她不爱听的,不喜欢听的,他也会老老实实的讲出来。 空旷的墓地凄风阵阵,尖利的呼喊声随风盘旋,可惜无人应答。任她喊破喉咙,那个人也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原来她从来都不知道,他痛苦的根源其实就是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算她笑到最后又如何,不过是竹蓝打水一场空,从头到尾,她不过就是个跳梁小丑。 好空,心好空,她执着了这么久,却原来她想要的一直都在身边。可现如今,她什么都没了,抚过身下的墓碑,报复过后只是空了整颗心。 这是什么地方?十一岁的东莪睁大眼睛四下观望,这地方让她觉得似曾来过。绿绿的草地,美美的鲜花,太阳金灿灿的直晃人眼睛,四周却飘着淡淡的薄雾,远处隐约有人走过来。 怎么忽然间觉得紧张?淡淡的身影逐渐清晰,浅浅的笑意挂在温柔的脸上,盈白的长衫在清风中微微舞动。那道身影优雅的走到她身边,然后蹲下来与她平视,弯弯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轻柔的声音,这个人是阿玛! [东莪,知道阿玛为什么喜欢你额娘吗?] “因为额娘很美?” [阿玛跟你额娘比如何?] “呵呵,瞎子都知道,阿玛你比她美!” [那阿玛喜欢自己就够了] “因为额娘很聪明?” [阿玛在你眼里比你额娘还聪明吗?] “阿玛是世上最聪明的人!” [那阿玛还是喜欢自己就够了] “那是因为.....因为......” [东莪,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很坚强。不管遇到什么事儿,不逃避,不灰心,总是让身边的人感觉到这世上是没什么坎儿迈不过去的。 阿玛喜欢你额娘是因为她温暖又明亮,总是带给身边的人希望。东莪,你要跟你额娘一样,有天阿玛不在了,你要替阿玛保护你额娘,好吗?] “不在了?阿玛要去哪里?” [一个很远的地方,去找你十五叔啊,你不是老惦念着他吗] “那阿玛什么时候回来?” [你想阿玛的时候阿玛就会回来] “阿玛!”一瞬间,四周的景致消失不见,连带着阿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身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东莪拼命迈着两条小短腿,四下乱跑。阿玛等等我啊,我现在就好想你,你出现啊!怎么你跟额娘老是喜欢扔下我呢! “东莪,醒醒,做噩梦了吗?”远远的,熟悉的声音飘过来,一只手轻轻的抚挲着她的背。 “富绶,吵醒你啦?”由梦境被人拉出来,烛光摇曳下是她夫君那张有些担心的脸。十八岁的东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三年前,她在额娘的安排下嫁给了富绶。论辈分儿她们是姑侄,但是打小他们两个就没注意过这个,更何况若是从额娘这儿论他们是平辈。 许是因为她的性子象额娘吧,所以富绶格外的疼她。会这么说,是因为额娘曾经当笑话说给她听的一件事儿。 “没有,是我一直都醒着呢,是不是想额娘了?”伸手揩去她睡梦中流下的那滴泪拥她入怀,富绶轻叹了口气。 三年了,东莪嫁给他做侧福晋三年了,额娘也离开了三年。当初看着东莪强忍着眼泪,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他没少埋怨过额娘。 “嗯,也想阿玛,不过就象额娘有阿玛陪一样,我也有你陪,所以我不觉得孤单” 做女儿的哪有不想念爹娘的道理,但是想过之后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被他抱在怀里,全身都暖暖的,当初阿玛抱着额娘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个感觉吧,这就是爱了吧。 那两个老骗子总是晃点她,不过她可以肯定,这个抱着她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晃点她。阿玛,额娘,不管你们现在在哪都可以放心了,女儿已经长大了哦,才不会再去粘着你们。烛光被吹息,伴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东莪勾起了唇角。 许多年以后,多到东莪的女儿也出嫁了,苗喵喵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三朝元老的范文程,随着年仅八岁的康熙帝到泰山拜祭的时候,经过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这曾经在故人信中出现的景致里,他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尽管跟他一样花白的头发微弯着脊背,但她周身的阳光还是如初见时一样的耀眼。爽朗的笑声还是那样活力充沛。 没有上前相认,就只那么远远的望了一眼。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纵是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出自宋词, 江城子 苏轼),他们之间又岂止一个十年不曾相见。 如今再见,却发现这么些年过去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然而却以物是人非几轮回了。就把最美,最好的时候留在心底吧。 “婆婆,我要回家了” “婆婆,我娘叫我这个时辰回去吃饭” “婆婆,你也早点回去吧” “婆婆,我们走了哦” 由地上滚起来的几个小孩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看了看有些偏西的日头,挥手跟依旧坐在地上的老婆婆告别后,手拉手,、蹦蹦跳跳的离开。 地上的人象征性的也挥挥手后向后一仰倒在草地上,夏日的晚风轻轻扫过这片草地,盛开的野花随风起舞。 [丫头,我来接你了]被风吹动的小草发出簌簌声,就好象有人踩在草地上走过来一样。 微眯着眼睛挡住明晃晃的日光,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他依然美的让人嫉妒,而她却已经老得快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了。果然,就算她牙齿掉光,也还是甩不开丫头这两个字呢。 “等很久了吗?”起码对她来说等得够久了。这些年来,游遍名山大川,走过他曾经走过的所有地方,今天回到这里等的就是这一刻吧。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出自《诗经》邶风《击鼓》篇)这一世没能做到的下一世做足两倍。 “我真怕你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欢欢喜喜跟着他走入刺眼的白光中,全身都泛着喜悦的光,谁说死亡就一定是痛苦的。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人影没入光中消失不见,只留一句自信又傲气的话语在树梢林间随风荡散开来。绿绿的草地上,满头白发的老婆婆闭着眼睛甜甜的睡在那里,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许是知道,下辈子,不管与心爱的人分隔多远,他都会踏过千山万水来找到她。因为他没有借口再失言了,而这次,她依旧选择相信他。下辈子,他们会用什么方式见面呢?好值得期待啊...... 结局篇(上篇)1 传说阴间地狱的阎王不只一位,而是十位。 一殿秦广王,专司人间寿夭生死册籍。二殿楚江王,司掌极寒之地。三殿宋帝王,阳世为人。四殿五官王,司掌大海之底。五殿阎罗王,司掌大地狱。六殿卞城王,司掌极热之地。七殿泰山王,司掌冤魂往生之地。八殿都市王,司掌极暗之地。九殿平等王,司掌冤魂集结之地。十殿转轮王,司掌六道轮回之地。 这十殿同为地狱,但最恐怖的要算是第九殿,此殿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总也看不清它原本的面目。 当你沿着撒满血迹的路走入殿内,就会听到四周不断充斥着尖利的野鬼嚎叫声,根根白骨在昏黄或莹绿的鬼火中,慢慢化成飞灰,在殿内四周飘散,断肢残骸漂浮于四周。 这是论人功过的地方,无数冤魂集结在此,是要为生前冤死讨回公道,所以,这里经常会瞧见定罪后,被撕裂身体的人,虽然是死后的魂魄,但依然会出现大肠小肠,心肝脾肺流满地的情景。 “爱新觉罗.多尔衮是吗?”王座上,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传说,司掌第九殿的平等王是十个人中最美的那个,简直可以说的倾国倾城。 “嗯”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肠子中间,底下的人轻轻哼了声,传说,爱新觉罗.多尔衮是满清第一俊男,简直可以说是风华绝代。 当美男遇到美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可知本王这里有多少讨伐你的冤魂?”王座上的人慢慢步下阶梯走到多尔衮身边。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多尔衮的确很美,美的跟自己不相上下。平等王毫不吝啬他的赞赏眼光,直勾勾,火辣辣的视线毫无掩饰的投给了他。 “知与不知没有差别”回以淡淡浅笑,多尔衮稳了稳心神。 怎么一回子事儿,他竟然会被这道视线盯得浑身燥热。对面这个人是定他功过的人,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竟象是在看心爱的人一样,而自己居然会觉得暗暗欢喜。 他有男子的英武,也有女子的妩媚,如果能和这样的男子缠绵一番,当会是无限消魂吧。 “说的不错,不管有多少,本王都会替你打发掉”因为比多尔衮高了近一个头,所以,当他略弯身把嘴唇凑到多尔衮耳边说话时,黑亮柔顺的长发也轻轻刷过多尔衮的胸前。 “如此就多谢了”被他吹拂在耳朵里的浅浅呼吸给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多尔衮的回答略有些轻微的颤抖。 “只要你是我的人,我自会替你挡下所有事”一只手勾过多尔衮的颈项,柔软的唇覆上来,白皙漂亮却冰冷至极的手沿着多尔衮的背脊缓缓往下游移,最后在尾椎处轻轻一按。平等王把软了身体的多尔衮抱进怀里轻声说道。 “抱歉,我不是断袖”被他的唇舌撩动得热血沸腾,可多尔衮还是不愿轻易臣服,脸埋在他的胸口喘着气回道。 “那要做过才知道”一扬手景致便转换,由血腥的大殿变成了雅致的房间。把多尔衮抱起来扔到床上,随即欺身压下来。再一扬手,两人身上的衣物就消失无踪。 肌肤与肌肤的摩擦让屋内迅速升起高温,唇再次覆下来,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柔软的舌分开多尔衮颤抖的唇,深深的探入急切的纠缠。一只手一路由多尔衮的胸口,抚摩到他的大腿内侧,慢慢分开他的双腿,把自己的分身顶到他的后庭。 “放轻松些,我不会弄疼你的”感觉到多尔衮有些抗拒的想合上双腿,平等王才结束那个吻轻声笑道,细长的眼睛弯成一线。一只手勾起他的腰,一只手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臀瓣。 “等等,行不行先灭了那盏灯”转过头去,不看那张幻惑的笑脸,多尔衮脸红的轻轻说道。 平等王笑着一扬手 “嗷!~~~~~~”姐,我正讲到精彩的地方耶,你干嘛打我!” 公元2007年,K大露营的山顶上,十几个人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的学长讲故事之际,一记铁砂掌把那个正讲得眉飞色舞的人给轰到草丛里。 “苗亦月,我警告你,下次再拿小多讲故事,我不扁得你连咱们老爸老妈都认不出你我就不叫苗亦哚!” 营火的映照下,苗亦哚那张脸可是比阎王还阎王。死亦月,男生看耽美也就算了,还敢把她的小多给YY成0号,找死是不是。 “亦哚学姐,冷静,冷静,亦月学长也是开玩笑的嘛”十几个人站在五步以外满脸谄媚的说道。 乖乖,难怪K大有传闻,讲什么不能讲多尔衮,否则K大那朵野玫瑰一定会扎得你满身是洞。瞧瞧他们学长肿得跟馒头一样的左脸,看来这真是学姐传说中的死穴耶! 学姐这耳朵可真不是盖的,他们已经离营帐很远了,居然还能闻声而来!这些人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写个[大学期间,坚决不谈多尔衮]的座右铭贴在自己床头上! “小多小多,我说姐,你叫得这么亲热,就不怕他晚上来找你?”有人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专门往人死穴上点,大不了把他另一边脸也赏一巴掌,这样咱就是对称美了。 瞧瞧,他多有当上帝的本钱,不怕死的苗亦月非要在老虎屁股上摸两把不可。 “牛牛,你是不想全商学院的人都知道你的小名儿啊”就在那些人惊恐至极的睁大眼睛,犹豫着要不要冒一下生命危险冲上去救下他们的学长时。他们的学姐,K大史上最暴力的校花居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声音却极端温柔的说出一句话。 “牛牛?学长,你的小名叫牛牛?好可爱啊!”刚刚还距离这对姐弟俩的战圈五步以外的人这会一窝蜂的跑到苗亦月身边,围着他们这位怎么看怎么属于清秀类型的学长上看下看个不停。 牛牛这个名字虽说跟他们学长的外表不怎么搭嘎,但是好可爱哦!!!! “嘿嘿,可爱吧,这可是我老妈去拜.......嗷!臭小子,想造反啊!”某只霸王花正想抖落抖落内幕消息,一记扫堂腿把这个满脸奸笑的人给扫到树丛里。 “你来我不往非礼也,姐,别忘了,我也是空手道黑带”得意的甩了甩头发,拍了拍裤脚的尘土,苗亦月笑的那叫一个张狂。丝毫没把已经整个人黑得冒烟的老姐当一回事儿。 “放屁,你刚用的是中国功夫”火车头一样冲过来,一个利索的侧身踢。 “你不是也用了跆拳道”一个闪身躲过去,马步一扎,一掌劈过来。 披沥扑棱——淅沥哗啦——砰——咣。K大有史以来最短的露营,在这对姐弟俩又是中国武术,又是跆拳道,空手道的混乱表演中匆匆结束。 原因是露营的帐篷塌了,做饭用的餐具被踢到山下,再加上老天也跟着凑热闹,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众人一致决定,这次露营到此为止。 暑假的倒数第二天,即将升上大四的苗亦哚决定利用剩余的假期做点有意义的事儿---逛街!顺便把她肖想了很久的那个东西买回来。 揣着她经过三个暑假打工赚回来的钞票,约了死党小锦在麦当劳见面,苗亦哚欢天喜地的出门去也。 “我说苗苗,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麦当劳里,临近玻璃窗的位置上,一个女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见别人把视线投给她们,就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到衣领里。真是丢脸死了,早知道这样,她才不要跟这家伙出来呢。 “你是不是现代人啊”穿着写有,[多尔衮,我爱你]字样的火红T恤衫,苗亦哚快乐的享用着她的巨无霸。 这几个字可是她好不容易用荧光粉弄上去的,现在看着很普通,等到了晚上可就会闪闪亮哦,这么棒的创意,也只有她这样的聪明人才想得出来。 “懒得和你说,不过苗苗,你这么迷小多,到底你心里的小多是什么样子的呢?”对于死党这种近似疯狂的迷恋小锦已经习以为常。 K大里,也只有她能跟这个多尔衮的骨灰级粉丝谈论小多的种种。不过,人家和苗苗同属骨灰级别的杨MM好歹也是迷恋个现代德华吧,怎么她这位死党偏拣个真正骨灰极的历史人物去迷恋呢? “他呀,一定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轻轻的勾着。给人的感觉应该就象最轻柔的风。身高起码在180以上,身材超正点,尤其是两条美腿,笔直又修长” 放下手里的巨无霸,苗亦哚闭上双眼两手托着腮帮子,开始第N次YY多尔衮的形象。说的这么清楚,简直象多尔衮就站在她眼前一样。 “你说的这个肯定不是小多,而是......他.....”看着死党无限沉醉的表情,小锦差点吐出来。 她有看过多尔衮的画像哦,根本就是一个中年区吉桑的形象,被这位死党一YY,居然就成了美男子了!她要不要把那副画像找出来打击死党一下下? 正想着,忽然看到窗外正对着麦当劳的大海报已经换了另一幅。上面那个带着浅浅笑意的男人,怎么看怎么象死党描述的小多。遂推了推还在沉醉中的死党,她一定要让死党认清,这种美男只有在现代世界才会有的事实。 “去......那家伙怎么看怎么象个0号,凭什么跟我家小多比”被死党一推,差点整张脸都埋到番茄酱里的苗亦哚火大的瞄了一眼死党所指的海报。太阳光了,跟耽美中的极品诱受形象差不多。 “说到这个,还真是有传闻,说这个金铎跟他的经纪人之间有不寻常的关系。据说他的经纪人是他亲哥哥哦,叫金芎(XIONG),不过这家伙很神秘,而且超有钱的说,所以大家都叫他金钱多” 女生天生就爱搜集八卦消息,尤其是当红偶像的八卦。小锦三八兮兮的凑到苗亦哚的身边,小声的说道。 “金钱多?呸,我还金钱豹呢。你管人家什么关系,大不了就是一个攻一个受,走了啦。” 在小锦忙着播报娱乐八卦的时候苗亦哚也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拍了拍手拿起背包起身朝外面走。整个娱乐八卦中,她就是对那个金钱豹稍稍感了点兴趣,这个名字,真是有创意啊。 结局篇(上篇)2 [就是他了]!第九大道的一家珠宝行中,一个女孩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了,口水哗啦哗啦流个不停。 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正一步一步向后蹭,力图在不被发觉的情况下跟她保持最远的距离。这两个人就是刚刚在麦当劳里的苗亦哚和小锦。 “放手”正当苗亦哚把魔爪伸向她肖想了无数夜晚的小小玉像时另一只手伸过来,跟她同时抓到那个红色的小盒子。 “不要”那只手的主人好象对这个小玉像也是势在必得,半分都不让。悦耳的轻柔嗓音,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有气势。 “我说,放---手----”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苗亦哚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我说,不---要---”拽住盒子,往自己这边挪回来,那只手的主人轻轻柔柔的也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我说,放---手---!”拽过去。 “我说,不---要---。”拽回来。 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拽过去,拽回来....... 拽来拽去N多次,就在珠宝店经理和她身后的小锦眼珠子再也跟不上那个左右移动的红色盒子时,苗亦哚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另一只手握成拳朝对方脸上招呼过去,你非要跟我抢是吧,好,我就送你个黑眼圈回去当纪念! “你找死是不是,我今天.....小....小多?”眼看拳头就要跟他的脸做第一次亲密接触,一只手轻松的挡下了她的拳头,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弯着,长长的睫毛,微勾的嘴角,180的身高,身材超正点,尤其是那两条裹在牛仔裤里的美腿,笔直修长。柔顺的短碎发黑亮黑亮的,这不正是她YY了N多次的小多嘛! “小多?你认识我?不过基本上所有人都叫我金钱多”清亮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长长的睫毛呼扇了几下,被叫做小多的男人微微偏了一下头露齿一笑。 这女生看着很熟悉,可他确定,搜遍记忆库也没有她的名字,他们以前一定没有见过。是她认错人了吧,那他好心一点自报家门,虽然,那个,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实姓名,但是比较普及。 “金金....金钱多!”哗啦,少女的梦幻碎了一地。怎么会这样,这个人居然就是那个金钱豹!而且还是个极品小攻,小攻?小攻! 妈妈咪呀,她不要得爱滋!金钱多这三个字再苗亦哚来讲就代表着最危险的传染病,炸得她马上松开手向后退开几大步。(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谢谢”她的反应也有些太夸张了吧,就算他的名字如此响亮,也用不着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他,他很低调的。不过管他呢,少个人争总是好事儿,为表谢意,金芎毫不吝惜他美美的笑容,外带一声谢谢。 “先生,对不起,我们这对玉像是不能拆开来卖的”看着这个漂亮男人轻轻拎起其中一个玉像柔柔的说了句[请给我包起来],珠宝店的经理真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开口拒绝,实在是不想看到美美的一张脸上挂起失望的表情。 “哦,那算了,这位小姐,我决定把它让给你”显然这位经理是白担心了,金姓花美男不但没失望,反而笑弯了眼睛。冲着还在几步外,犹豫着要不要冲上来的苗亦哚招了招手,非常绅士的把那只刚刚被争来抢去的小盒子推向她。 “呃?”胜利果实得来的如此容易,让苗亦哚有点不适应。 看着走出店门的背影猛抓脑袋,这人是有病还是干嘛?忽然冲出来又忽然消失,既然这么容易放弃那他刚刚干嘛要跟她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总觉得他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是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德行。 “这位小姐,您买还是不买呢?”看着女孩把嗖的一下蹿过来又退后好几步,然后再蹿过来再退回去,手欲伸还缩的动作来回重复了N多次,经理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一抽的问道。尽量保持礼貌的态度,把顾客就是上帝的话暗暗背了好几遍才没一脚把人给踹出去。 “给我包起来吧”唉......看来不仅要把打工赚来的钱都花光还要动用信用卡,虽然曾经发誓永远不用老爸给的钱,但是刚刚她也听到了,不分开卖,未免再蹦出个神经病跟她抢,苗亦哚一咬牙一跺脚,买了! “嗨,又见面了”捧着包装精美的小礼盒,苗亦哚笑得合不拢嘴的走出珠宝店。刚一转弯,一个带着浅浅笑意的柔和声音迎面而来。 “干干干.......干嘛!”看到前面斜倚着墙,双手抱胸,柔顺碎发随风轻轻舞动的男人,苗亦哚立刻警戒的后退几步。 直觉上,这男人很奸诈,尤其是笑得越美的时候,瞧瞧他的视线紧盯着她手里的礼盒厚......怎么,买不起就想打劫吗? “想和你做笔交易”动都没动一下,金芎还是懒懒的倚着墙说道。 “变态,色狼,我不会出卖肉体的!”又向后退了几步,抱住双肩,苗亦哚气愤得涨红脸。 她这个举动让身后的小锦大跌眼镜,怎么苗苗也有这种小女人的时候吗?按常理推断,这家伙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直接上去扁人才对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传闻中神秘的金钱多还不是普通的帅,遇到这样的男生小鸟一下也是正常。就奇怪这个比金铎还漂亮的男人,怎么会只做个经纪人呢,真是可惜。 “我是指你手里的东西”上下打量了一下退得老远的小女生,金芎噗嗤笑出声。 这女孩的联想力有够强,不过瞧瞧她的身材有这种担心也很正常,很有忧患意识嘛。可惜他对胸大无脑的女生不感兴趣。 “你要我分一个给你?”呿,不识货的家伙,干吗用那种你是幼齿的眼光看她!女性魅力被藐视的人老大不乐意的开口,早就忘了刚刚是谁一副纯真少女状的骂人家色狼。 “呃!我确实是这个意思”是不是他刚刚的想法是错误的呢?这女孩其实很聪明?稍稍愣了一下,金芎脸上的笑容扩大了,这女孩的心思很细腻,光是从刚才两人的争夺中就观察出他对那个玉像的势在必得,近而推断出答案。 “哼,不分”高傲的一甩头苗亦哚准备大步走过那家伙的身边,她就是不爽他,所以非要踩踩他不可。 “分给他啦”还没等金芎上去拦人,苗亦哚已经被人给扯回来,一回头,看见小锦正笑嘻嘻的拽着她的背包。 “喂,你是我死党耶,怎么跑去当汉奸!” “不分就不是死党!” “为什么帮他!” “因为他很帅!” “你花痴啊” “我承认,怎样,分还是不分” “好了啦,怕了你了”其实她也不过就是想踩踩他,既然死党出卖了她,那她就顺水推舟吧,反正她本来也没打算买一对的,这样还可以把信用卡上的钱给补回去。 “嘿嘿,等下请你吃刨冰”松开手,小锦笑着退到一边。 看着那边还是一动没动的斜倚在那看着她们争执的男人暗暗蹙了下眉头。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该帮那男人得到一切他想要的。搞什么啊,她又不是他的谁,为什么要这么鸡婆呢? “呐,看在我死党的份儿上我分你一个,不过要由我选哦”就在小锦为自己刚才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苗亦哚已经开始做她的生意。 “没问题”好象早知道她会选哪一个一样,金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细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要是他的老弟在,一定会把眼睛瞪出来,他这个真心的笑容,可是除了亲人外从不对外人展现的。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可惜苗亦哚可不知道这个美美笑容的含义,把他这种爽快当作是想压低价钱的手段。切,赔本的事儿她可是从来都不干,就算你漂亮的不象话,但美人计对我不管用,OK! “两千”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他就不信骗不到她。 金芎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也闪着真诚的光,只是着肚子里早就想好一条妙计,花最少的钱买最有用的东西是他的经商原则。 结局篇(下篇)1 K大是所学生高度自治的大学,校内权利最大的是学生会而非什么校董会,校长。大部分的社团活动,校内联宜,只要学生会通过,就算校长大人如何反对,也都不过跟放屁没什么区别。对学生的奖惩则是由学生会的纪检处决定,就算校董会一致认为这个学生该被退学,只要是纪检处反对,也一样是白呐喊。所以,基本上进入了学生会就等于成为全校同学的偶像。 “老姐,我们大会长第N次邀请你加入学生会的委任状”开学第一天即被学生会长叫去谈话的苗亦月,脸色臭臭的把一张帖子扔到苗亦哚的书桌上。 搞什么啊,大学三年,那个能把南极企鹅都冻死的冰山会长就冻了他三次。他真是搞不懂,老姐究竟那根筋不对,人家挤破头想进去的学生会她就躲的过瘾。害他每次开学都被叫去特别谈话。 “唔”躺在床上人瞄都没瞄他一眼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依旧盯着手里的小玉像死命的看。就好象盯着盯着那个玉像就能说话了一样。 “姐,有心事?”本想扔了帖子就走人的苗亦月有些担心的在床边坐下来。 不知道她跟会长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收到这张帖子她铁定会狂笑三声然后把帖子踩在脚下,大叫[让金豪见鬼去吧!]。 但是这次老姐的反应不寻常哦,从来没见老姐有这么认真这么郁闷的表情,好象遇到了什么大麻烦。虽说平时喜欢斗嘴,但其实他们姐弟的感情是相当的好,看到老姐不开心苗亦月的眉头也皱起来。 “牛牛,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苗亦哚两眼还是死盯着那个玉像脸上的表情怪怪的,象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有些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理论上我是不相信的,但是实际上——我相信。”看看老姐又看看那个玉像,苗亦月若有所思的回道。 老姐这个表情他曾经在第一次见到小锦的时候有过。因为从小他就梦到过一个古代的女子,跟小锦一模一样,直到遇到小锦前这个梦都没有停止过,可是见到小锦的当天这个梦就再也不曾来造访。 “我等到他了”听到苗亦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的味道,很严肃也很正经,苗亦哚终于移开视线惊讶的看向弟弟。 这家伙可是个无神论者,居然会相信前世今生?看见弟弟了然的眼神,苗亦哚笑了。看来她家牛牛也遇到了相同的状况啦。 “那不是很好,这帖子你赶快看一下啦,明天我好回复人家”见她笑了,苗亦月撇撇嘴。被老姐发现他的秘密喽,不过无所谓,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哈--哈--哈,让金豪见鬼去吧!”不负苗亦月所望,苗亦哚精神抖擞的把帖子甩到床下,然后由床上蹦下来准确的踩到帖子上, 苗亦月每学期必见的戏码再次上演! 一旁的苗亦月满头的黑线,他干吗去担心她,该趁老姐精神恍惚的时候哄她签名才对嘛。这下好了,明天又要被会长大人冰冻一整天。 小小的饭庄里,一个清雅的男人伸出两个手指头朝对面那个笑得贼贼的女子晃了晃。和她的贼笑一比,这男人的笑容绝对是童叟无欺,绝对公平诚恳。 “这是多少?”女子精明的想确认一下这两个手指头多代表的数目。 “二两”凑到女子的耳朵边男人极轻的吐出两个字。 “呵呵……呵呵……那个很多吗?”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到耳朵里女子有些晕晕的问。 “很多”男人收起笑容很严肃的点点头。 “多到多少?” “多到你要用布袋装的” “哦呵呵呵呵……好,成交,妞,给我找个布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你居然又骗我]的话了。书房里,金芎放下手里的小小玉像,看着墙上的一副画嘴角缓缓勾起。一向不愠不火的脸上,透着热切的期盼,冥冥中自有安排,他和她始终是分不开的。 “哥,我今天有通告不回来睡了”书房门被推开,探进一张与金芎极很相似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全是傲气,看见哥哥又再看那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画,翻了个白眼。 “好”轻柔的回了一个字,金芎依旧没有把视线从画上挪开。 难怪会觉得她眼熟,原来她就是她。尽管穿的衣服不同发型不一样,可那个灿烂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找到你了,这次,我会把所有欠你的誓言全部补齐。 “哥,你小心走火入魔”摇着车钥匙金铎一步三晃的下楼走了。自从半年前,老哥破天荒的挥泪大出血买来这副古画,就整天没完没了的盯着看。 画中那个女人漂亮是挺漂亮,但也不到倾国倾城的地步,更何况还是个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年的人。他严重怀疑老哥有恋祖癖好。 嘿嘿,不过老哥的事一向轮不到他来管,所以他现在关心的是,晚上会有几个漂亮MM来探他的班。这家伙,绝对典型的表里不一。 “有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讲,忘记的确是种幸福。不过,如果我们忘记了彼此,人生就永远不会圆满,你说是吗”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直到金铎的脚步声消失,金芎始终都没移开视线。墙上的画已经斑驳,有些线条已经模糊,但是那张笑脸依旧象旭日东升般的灿烂。 修长漂亮的手抚上画像,这眼,这鼻,这笑容,是爷的丫头。不管过去多少年,都会一直刻在他的生命里。 “苗苗,还是不加入学生会吗?”下午没课,整理好书本刚要快速离开的人,就快走出校门时被死党给搭住肩头。 当然还有死党的男友,臭着一张脸的她家小弟苗亦月,被这两个人夹攻,看来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脱身啦。 “我为什么要加入,给个理由先”本想给他们展现一个不屑的笑容,忽然瞄到远远的有个人走过来。苗亦哚连忙拉着另两个人蹲到树丛后面,小小声,有些懊恼的说道。生怕被外面经过的人给看到。刚说完,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带着飕飕的冷风走过去。 “姐,你在躲他?”又要患上一段时间冰冻后遗症的苗亦月打着哆嗦边向后退边问。他发誓,短时间内绝对不踏入学生会半步! “嗯,我答应过他的”也不隐瞒,苗亦哚老实的承认。 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那个小小的玉像就好象是把钥匙,开启了前世尘封的记忆之门。 难怪从大一初见面起,有金豪在的地方她就绝对不会出现。原来她曾经对他做过[下辈子,我一定躲着你]的承诺。 多久远的记忆,却在她眼前鲜活的流过,豪格,那个大冰山,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伤你了。 “轮到我了。苗苗,先不说学生会的事,你昨天有没有把人家给怎么样?!”会问学生会的事,不过是因为男友的强烈要求,既然得到答案,就该轮到她问一下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小锦勾住死党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小声的问,语气十分的紧张。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苗亦哚一定会认为死党已经决定移情别恋甩了她家小弟。其实也不怪小锦会紧张,想想昨天苗亦哚的脸色,岂是一个狰狞能形容的。 结局篇(下篇)2 “等等,先说你出什么价钱”昨天一出店门,苗亦哚就有幸成为了二手商贩。 “两千”两根漂亮的手指晃了晃,自动送上门的凯子不等人宰就自己下手了,可结果呢....... “两两.....两千?”苗亦哚明显的被打击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个姓金名芎的人。她不过花了三千块,这家伙却出两千来买其中的一个,有病吧!还是真的钱太多没地方花了? “两千”轻轻一笑,连风中的微尘似乎都在那样柔和的笑容中轻轻那么一颤,这个笑绝对能打动一切人。 “空口无凭,写个合同先”如果还有人能躲过这个微笑的秒杀,那绝对就非这个见钱眼才开的苗亦哚莫属。 这年头,搭讪的方法真是越来越多,不过有钱人还是习惯用银子砸人,那她不被砸一下怎么能甘心呢。苗亦哚贼贼一笑,手里的刀毫不留情剁下来,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哦,本小姐就不宰白不宰啦。 “好”大眼睛眨了眨,略歪着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露齿一笑答了声好。金芎抽出一条白色手绢铺在街边的木椅上。 侧坐在木椅上面,稍稍低下头,就开始奋笔疾书,金色的钢笔映衬着白皙的手指煞是好看。 啧啧,这家伙是某某贵族吗?看看那坐姿,挺直的脊背,前后稍稍微挫的修长美腿,连写字都是透着一派的优雅与高贵,就好象英女王在签署什么重要的文件一样。 等金芎写完合同起身走向苗亦哚时,某个刚刚把人家从头到脚扫视了不止十几遍的人,嘴巴一撇,下巴一扬,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肯再看他一眼。 “你要的合同”把白色的丝制手绢递到她眼前,金芎的笑容越来越眩目。 “笔借我一下啦”拉开两个人距离,苗亦哚忽然觉得有些热。 是他弯下身跟她说话时扫到她脸上轻柔的呼吸,还是他身上淡淡却好闻的麝香味吗?忽然间让她的脑袋有点晕,粗鲁的扯过白手绢。 啧啧,这年头还有带手绢的男人,这家伙是个很念旧的人嘛。不过,带手绢的男人老是让她觉得很娘,虽然这家伙看起来一点也不娘,没准是个性比较娘,谁知道呢。 但是看到手绢上的字迹时,苗亦哚马上推翻自己的想法。刚劲有力的笔锋,龙飞凤舞的行书,这样的人要是娘世界上就没有不娘的人了。 “一手钱一手货”认真的看了一眼合约,没什么问题后苗亦哚签上自己的大名。 其实这个做法很孩子气的说,瞧瞧这家伙用手绢给她写合约就知道了。两千块钱的东西根本就没这个必要,不过是她借机拖延一下时间想多看他两眼。 这家伙实在太象她YY中的小多了,真没想到他居然会陪着她玩,所以苗亦哚的脸上露出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灿烂笑容。 不过下一秒,苗亦哚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不是吧,两千块钱开支票?!这家伙绝对是精神有问题!她的小多啊,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喂,你少写的两个零”还没来得及哀悼完她家小多形象被严重毁灭,又下一秒,苗亦哚交出其中一个玉像后,接过支票只看了那么一眼,脸上不止没有阳光,连月光都没有,黑的那叫一个彻底,简直比她头顶飞过的小乌鸦还黑。 “没少”把玉像揣进口袋里,金芎微微一笑,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和约,示意她再看清楚些。 甲方:苗亦哚,这个是她自己写上去的,绝对不会有错。乙方:金芎,那只金钱豹的大名,也不会有错。现甲方以单价两千分卖给乙方一尊玉石雕像,乙方以支票形式付款,甲方以实物方式交易。 货银两讫,童叟无欺,诚信为本,决不反悔。本合约即日即时起生效,如某方违约,需付违约金两万元整。底下是他们各自的签名。 “你这个大奸商,居然又骗我!”起初还扬着自信的嚣张笑脸在对方一直的微笑中,又连续认真的看了几遍和约后慢慢消失。然后嘴角不断抽搐,最终化出一声怒吼,冲着潇洒转身离开的人喷去至少摄氏一万度的高温。 “想跑,你还我钱来!”手绢一扔,总算在汽车发动声中回过神的人咻的一下冲过去。大骗子!想跑?也得问她这双飞毛腿同意不同意!追着汽车一转弯就没了人影,早把傻了眼的死党给忘到一边去了。 死狐狸精,抓到你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现在苗亦哚眼里,那辆汽车就是长了腿的钞票,她非逮住它不可。 “完蛋了,那个金钱豹可别遇到塞车”拣起死党扔在地上的所谓和约看了一眼,白手绢再次被遗弃。 明知道追不上死党,小锦还是顺着人车消失的方向追过去。只求能在金钱豹被虐后,赶得及 给打个120。 清风扫过地上被抛弃的白手绢,把一只小小的蚂蚁给扫到一行字中间,刚好补上那少了一个逗号的位置。 哈哈,二十块钱就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金芎的心情是愉快到不能再愉快。瞄了眼后视镜中紧追不放却也越来越小的身影,让他惊讶于她的执着。这样的人,一旦爱上就绝对会是致死不渝的那一类人。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瞬,金芎轻轻蹙了下眉头就把这个想法给甩掉了。她执着不执着与他何干呢,他们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说到这个,那女孩为什么会说[又]骗她?算了,管她呢,反正东西是到手了。 呼呼呼,这家伙真是卑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不对,是吸血鬼才对!眼看就要连车屁股冒出的烟都看不见了,苗亦哚还是奋力的朝前冲,我追,我追,我的钞票你等等我啊! 一人一车的距离逐渐拉的越来越远,记忆的大门却在他们面前慢慢开启。 “姐,没想到你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不甘处在状况外的苗亦月硬是缠着小锦讲了昨天的事情经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正嘿嘿傻笑的老姐,不胜感叹的说道。 应该就是老姐说找到了的那个人吧,不然他家比铁公鸡还铁公鸡的老姐会让人拔下这么一大把毛,不仅没疼的乱蹦居然还一副我心甘情愿的德行?这个精明的家伙,不是被人给迷晕了会发现不了那一个逗号的漏洞? “笑屁啦,真是有够猥亵的笑容,你到底把人家给怎么样了嘛”把男友给挤到一边,小锦推了推笑的乱恶心的死党。她比较关心的是那个金芎,到底有没有被她家死党给如何如何。 “靠,你见到过有人能追上汽车吗?除了跟我的钞票挥手告别我还能怎样!”苗亦哚十分不满意死党这种重色轻友的表现,搞清楚,你有男朋友了哦,别妄想红杏出墙好不好。 “切,你是追不上。你要是追上了,绝对不是去抢钞票,而是把人家就地给XX了吧”就他家老姐典型的色狼流氓型笑容,足以说明她追着人家车屁股后面的动机。苗亦月勇敢的揭了老姐的底。 “那也比某人晚上睡觉时,没完没了在那边说,哦......嗯......小锦.....你好紧哦......的梦话好。起码我有行动力,你就只能在那边做春梦” 苗亦哚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开始暴料某晚她偷偷溜进老弟的房间盗窃他私房钱时听到劲爆内幕。边说还边来个超级模仿秀,把苗亦月那晚在春梦中消魂的呻吟声给模仿的惟妙肖。 “你闭嘴啦.....啦啦啦.....小锦.....痛痛痛痛”已经变身超级大番茄的苗亦月刚要飞身过去把该死的老姐给踹飞,一只芊芊玉手伸过来准确的揪住他的耳朵,用力那么一拧。苗亦月马上老老实实蹲到小锦身边。 “死月,你居然做这么色的梦” “人家也是成年男人嘛,嗷!我以后再也不敢啦” “笨蛋,做梦就敢,怎么现实中就不见你出手,不知道我忍了你很久了吗!” “嗷!真的吗?真的可以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开房吧” “我开你个大头鬼,你自己做春梦去吧” “不要啦,小锦,我这次一定要该出手时就......” 这边两个人还在春梦和出手的问题上纠结时,一旁那个造成自家老弟被女友藐视的罪魁祸首早就偷偷溜出校门。 啊哈,谁管你们是不是准备打什么实战演习的肉搏战,我现在可是要会我家老情人去也。她有预感,她家小多一定会出现在那! 第九大道,红绿灯变来变去,川流不息的人群时而被阻隔在宽阔的马路两边,时而又继续在斑马线上挨挨挤挤的匆忙走过。 人潮涌动中,她看见他正带着一脸柔和的浅笑,眼里盈满深情,身上溢动着温柔,缓缓朝她走过来。当红绿灯再次变换时,他已经来到她的眼前。 暖暖的风在他们周围吹拂,明亮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四周的一切仿佛已经消失,世界上再无任何声响,只有越来越快的两颗心跳动的声音。谁也没有动,就只是这样凝望着彼此,纠缠的视线就好象无论经过多少个几百年都不会移开。 “丫头,可还记得爷的名讳” 很久很久以前,他说[丫头,爷的名讳,爱新觉罗.多尔衮]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 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 情人心花儿开 啊哟啊哟 你比花还美妙 叫我忘不了 啊哟啊哟 秋又去春又来 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 等着你回来 看那桃花开......(阿牛,桃花朵朵开) 全文完。 番外篇之孟婆汤1 一 [关于你的前世今生,其实是一场记忆的玩笑,我们常常会碰到这样的人,他们生活了十几年,忽然对外宣称记起了自己的前世,并明确指出是某某国的王子,某场战役的指挥官。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就好象亲身经历了一样,让我们认为他真的有过前世。但讲究科学依据的研究员们发现,这其实记忆系统出了些小小的问题。 这类人群往往有极其丰富的想象力,脑子里能活灵活现的再现道听途说的情景,在加上记忆系统的缺陷,就构成了传说中的前世,美国哈佛大学的临床心理学家......] 电视里一个科学探索节目的主持人滔滔不绝的侃侃谈而谈,不时的低头看一下手边的资料。因为我就是他口中的那一类拥有前世记忆的人,所以停下了正在夹菜的筷子被吸引到电视机前。 “丫头,人该相信自己”老公轻柔的声音伴着温暖的呼吸响在耳边,随即,电视屏幕一黑,中断了还在不断举出科学依据来否定前世的主持人严谨的分析。 “小多,不管有没有前世,这一世是真实的对吧,我们是爱彼此的对吧”我没看老公的表情,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挂着柔如水轻如风的浅笑,让人看了就浑身暖洋洋的。靠进他怀里,我闷闷的说道,脑袋里挥之不去刚刚的电视节目。 “嗯”他由后面抱住我,手穿过我的腋下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嘴唇凑近我的耳朵,轻轻的应了一声。柔软的黑发扫过我的脸颊,与我落在肩头的发纠缠到一起。 “小多,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他温柔的手指顺过我的发,不过片刻,被梳理分开的发又纠结到一处,我笑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心里的感觉是无法忽略的,我与他从相识到结婚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可当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却好象已经把对方印刻在心里几百年,没有迟疑,他开口求婚,我欣然点头。 “求之不得”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让我们之间没有一丝空隙,他轻轻的却很坚定的回道。能感觉到他贴着我脸颊上的唇角,微微的勾起,象是在说,[终于不再怀疑了吗]。 我敢肯定,他现在的笑容很美很美,知他如我,知我如他,单就这份默契也足够让我相信我们其实早已相爱了很久久。想起我家小弟曾回答我的话[理论上,我不信,但实际上,我信]。 “小叔叔”正想再缠绵一会儿,开门声伴着说话声传到客厅,随后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进来,明明该是看着很温馨的画面,结果,因为其中的一个人,冷着一张脸破坏了气氛。 “叔叔在练气功吗?”大概是看到我家小多还举着双手,怀里却空空如也,在我仓皇的逃到楼上时,我听到冷冷的声音不屑的哼了一声,然后很正经的问道。 “小豪,拜托你能不能微笑的说这句话,这样我会很捧场的在一边嘲笑一下他”随后,一个无奈的有些痞痞的声音夸张的嚎叫道,不用猜,一定是金铎那家伙又被侄子这个冷面笑匠给炸到中内伤。 “叔叔,你应该到楼上对着她练气功” “小豪,我要吐血了” “小叔叔,你真的要吐的话,吐二百CC就可以了” 当我关上房门时,听到最后一句话就是金豪这句让我也吐血的话。这家伙,从前不怎么说话,顶多是冷下场就算了,还没有修炼到杀人不见血的地步,怎么现在话这么多?而且顶着他那副一千零一号冰山脸说让人笑喷的话,结果还没喷呢就先给他冻凝固了,要笑不能笑的不内伤吐血才怪。 看着结婚当天照的唯一一张全家福,因为小多的父母早逝,相片中只有我,小多,金铎,还有一个因父母都在国外,而暂住在这里的金豪,也就是我们K大的冰山会长。 他们,牛牛,还有小锦,都是我前世里的故人,这一世又再相遇,并且聚到一起,但为什么只有我和小多才有前世的记忆呢? 抚摸着带在胸前的那个小小玉像,脑海中又不断的出现前世的片段,虽然零零碎碎,但每一个人的面容表情,说过的曾经让我感动的话,都无比清晰。 这情形,就好象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老电影,不同的是,我是用心在看,而非眼睛。看着,听着,渐渐有睡意来袭,闭上眼睛的那刻,我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二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风吹过绿草地,漾起层层波纹,我就躺在那。有些偏西的日头照在人身上依旧是暖暖的,我闭上眼睛,心里头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从春到秋,从夏至冬,时间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带走了许多东西却沉淀下一个名字,[爱新觉罗.多尔衮]。 我已记不起他的容貌,想不起他的声音,但他带给我的爱情早以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不知道是我不想醒,还是觉得思念已经耗尽我的心力让我累的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总之,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丫头,我来接你了”朦胧中,我听到一个声音,柔柔的,轻轻的,就象最暖的风拂过我的耳边。 “等很久了吗?”在我听来,这声音就象是最响的雷,震得我心狂跳。 记忆这东西有时候就象被圈在水库里的水,只要闸门开启就会宣泄而出。那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回到身体里,我猛的睁开眼睛,随即因为阳光的关系稍微眯起眼来。 眼前是一张记忆里熟悉的笑脸,美的叫人失神,我有些慌张,跟现在的他比起来,鸡皮鹤发的我,已然不能用丑字来形容。 “只要是等你,多久都没关系”一只手轻轻的拉下我欲遮盖面孔的手顺势握在掌中,他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一遍遍游走于我的眉眼之间。 “我真怕你会找不到我,你会找到我吧”被他拉起来慢慢的朝前走,我回头,看到绿草地上那个笑得很幸福,睡得很甜美的老婆婆。 那个就是今世的我了,抛下这具皮囊我便告别了这一世的一切,来生,我们还会再遇到吗?不觉得握紧了他的手,虽然冰凉冰凉的,但我是真的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 我欢喜的跟随他的脚步,却也让自己的心阵阵抽搐,我知道接下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片刻的重逢也许是因为将要永远的分离。 “放心,我一定找得到你”他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握住我的手更紧了。就如我初识他时一样,挺直着背脊,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直朝前走。 虽然他的声音很淡,很轻,却让我很安心,他一直都是我的山。不再犹豫,我紧紧跟上他的脚步,抛下身后的一切、有他在,我就相信,未来,一切皆在掌握中。 番外篇之孟婆汤2 三 “呃?不是要过奈何桥,喝孟婆汤的吗?”一路走过来,四周一直都是白光围绕,根本就看不到人们所形容的什么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之类的阴差。 直到进入一扇写有无茴城的大门白光才淡去,无茴城里没有太阳,但却永世不会有黑夜降临,因为头顶不知道该不该称为天的地方挂着一柄法仗,虽然不是光芒四射但也足够照亮无茴城。 可惜,就算再亮却始终没有温度,所以无茴城里很冷。不过对于鬼来说,冷暖都以感觉不到。会知道这里很冷,完全是因为终年不化的雪,这里跟我想象中的地狱完全不同。 我打量四周围,这里跟阳世没什么区别,商市集商贩的叫卖声,酒楼茶肆的喧哗声,街上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人们。如果不是这里没有太阳,花儿没有香气,人们是用飘着走路的,我一定觉得自己尚在人间。 “那是转世投胎时才会去的地方,咱们还得等上些日子”他拉着我走到一间宅院门口站定,抽出我紧握着手,把我有些乱的发理顺,微微一笑,耐心的给我解释。 他看我的眼神依然那么专注,就仿佛我还是初到盛京时的那个小丫头,要不是他手里的根根银丝就是我的头发,我自己几乎也会这样以为。 “死丫头,总算等着你了”我刚想问为什么要等的时候,门忽然开了。里面的人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后就露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在没有阳光的无茴城里显得格外耀眼。 “多多....多铎!”我惊叫出声,从来没想过还有再见的一天,竟然在这里看见他。那张神采飞扬的面孔不减当年的傲气。 啧啧.....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也应该随小多去了的,那样岂不是和他们一样永保青春了。看看现在,我跟这俩人站在一块儿,别人看见整个就是奶奶跟孙子嘛。 “可不就是爷我了”他下巴一扬嘴角一撇,又拿鼻孔对着我。那架势,整个就是趾高气扬,象是我巴巴的来到这儿就是为了觐见他一样。 “多铎,真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又见到你了”我先是噗嗤笑出来,这死小孩,以前这副德行让我看了就想扁他,如今再看到,却让我打心眼里觉得温暖。 我扑到他怀里,就算没有心跳声我还是把耳朵贴上他的心口。又见到你了,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让我能真实的拥抱你,感觉到你,能亲口把来不及说出的道歉对你说。 “十五叔,还没占够人家便宜吗?”当多铎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时,一个冰冷的不亚于这无茴城空气的声音由他背后传过来。随后,多铎就被人一脚给踹到一边去了。 “豪......格!”看到站在眼前的人,还是那张冰冷的脸孔,眼神却有了温度,我惊讶的唤出他的名字后回头瞧了眼小多。搞什么啊,这几个势不两立的人居然会住在一处! “......”抛却权势野心,无欲无求后心中自然清明,无垢的心自然也就没有仇怨。很不可思议吧,我们居然会住在一处,人都是这样,死去才知万事空。 小多对我眨了眨眼睛,黑眸清亮亮的如一泓碧水清可见底。虽然这么些年过去,但刻入骨子里的默契还在,我怎么会看不懂他在对我说什么呢。 “......”那你呢,你也无欲无求了吗?连你我之间的爱情也抛却了吗? “......”若抛得下你,我便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喂喂,你们想要眉来眼去请回自个儿房间,别在这碍我们的眼”被踹出去的多铎又滚回来,搭住豪格的肩头晃到我和小多之间,撇着嘴说道。他和豪格大概是第一次有这种真正的象亲人间的亲昵气氛吧。 “哼......十五叔,你嫉妒你的,能不能不要拉我下水”晃了晃肩头抖落多铎的手,豪格冷哼了一声。定定的看了我好一会子,张了张嘴,却没对我说半个字。一甩头,朝院里走去,顺便扯走了多铎。 “我哪有拖你下水,瞧你这脸色,分明跟我是一样的嘛,你敢说你不嫉妒” “十五叔,结束了,从我们走的那天起就结束了,好不好请你别再做讨人嫌的事儿” “嘿嘿,你吃醋啦” “哼” “一定是对不对,想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看上我......”恶!不知道多铎那个死小孩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再看到他扭着屁股走的没影,我真是差点吐出来。这小子,就算搞同,也是当受的命。 “呵呵,进去吧,里面还有人等着你呢”柔柔一笑,小多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把我转了个身轻推进院中。我虽然疑惑等我的人是谁,但也没有追问,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害我就是了。 四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站在那间房的门前猜测着等我的人究竟会是谁。范先生吗?说实在的,我很想见见他,但是我倒宁愿见不到他。 因为如果在这里见到他的话说明他也翘了辫子了,这些年来,虽然不曾再见他,但是关于他的消息我还是没有忽略过。 他虽然官居一品,还是三朝元老,但是始终都只有一个妻子。夫妻和美,儿女绕膝,这样幸福的生活着,总比同我们这几只鬼相聚来的好吧。 象是知道我在犹豫什么,小多按了按我的肩头。我回头看他,他给了我一个微笑对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推开那扇门。 也是,与其我站在门外瞎猜,不如推开门看个究竟。就算是范先生,我也该明白,人,总是会死的。 “大姐,想死你了,呜呜呜,你好狠心啊,就这么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刚推开门,迎面就冲上来一只鬼影,扑到我怀里,带着哭腔嚎叫道,这次他没抱我的大腿,嘿嘿,因为我是飘着的。 “牛牛!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会是他,看看牛牛的头发,都还没有变白,我猛的推开他,死盯着他的脸看。 虽然也有皱纹,但却不及我的深刻,这小子起码小了我十来岁的样子,我眼睛有些涩,看情形,我离开没几年,他就死了,而我,居然都没有送他。 “因为相公十分挂念福晋,所以福晋离开的第七年,相公终于郁郁而终”侧边门帘拢一挑,锦月断着一大盘我爱吃的点心朝我走过来,虽然不象牛牛那么激动,但是说话时,声音也是微微颤抖着的。 “傻小子......那锦月呢?”我轻敲了一下牛牛的脑门儿,很感动的说道,差一点就掉眼泪。 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爱哭了,我连忙接过锦月手里的点心,大步朝桌子走过去,不让他们瞧见我红了的眼圈,稍稍平稳了一下心情,才背对着锦月开口问道。 “我们成亲的时候就约定,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锦月在我身后回道,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猜,她一定是满脸的坚决,可以理解她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我跟小多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天人永隔,两处断肠。 “那小牛牛呢?”我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免不了气愤,真是不负责任的父母,连我是生是死都不清楚,就这么扔下小孩,稀里糊涂的跑来找我。 “啊?啊......哈哈.....哈哈哈.....有范先生在呢”我转身质问的时候,就瞧见这俩人,一脸很放心的表情,冲着我傻笑。 “呃?我怎么觉着这范先生就是一保姆呢?”我离开的时候把东莪和富绶托给了范先生,牛牛走的时候,把小牛牛也托给了他,再加上他自己的儿女...... 我忽然很同情范先生,能者多劳,幸福之余,肩上的担子也不少,再瞧瞧我们这几只鬼,把该自己扛的责任甩了个一干二净,跑这边来逍遥自在,不晓得范先生会不会偷偷的骂我们呦。 “说到范先生,大姐,你快尝尝这个点心,这可是范先生清明的时候给我们带来的”牛牛抓了抓脑袋,跑过来把我按做在椅子上,把那一大盘点心推到我面前。 “范先生还真够朋友” “那可不,每年都送一大堆东西来,还月月给咱们送钱花” “讲到这个,现在投胎的指标这么紧俏吗?不然怎么都聚到这里”我边吃边和牛牛聊,虽然我现在吃不到这点心的味道,但我觉得很香很香,范先生,辛苦你啦。 “大姐,咱们是一道来的,自然也要一道走,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牛牛笑眯眯的看着我,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咳咳咳......小多......你们......你们都在等我?”以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总会一笑置之,黑道讲的就是义气,有这份心意我就很知足了,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认真成这样。 这份惊讶,让我险些给点心噎死,(呃,不知道鬼死了以后变什么?)连忙抓住轻拍我后背的小多的衣角,拜托,你等我我能理解,牛牛等我我也能理解,但是多铎和豪格算怎么一回事儿啊。 “人多热闹不是,况且,小十五他们有句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他伸出手,把我嘴角的点心渣子给抹了去后笑道,大眼睛还冲着我眨了眨,眨的我心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别看咱是奶奶级的外貌,但是咱有颗年轻的心,好不好不要再用这种魅惑的表情看我,这样子人家真想把你给拖到床上去,呜呜呜,不知道我这个老牛,还啃不啃得动他那棵嫩草。 “什......什么话?”我边起身去倒水,边问道。 小多的手指没有因为擦掉了点心渣子就离开我的脸,相反的,反而一个劲在我脸上游走,撩拨着我的心跟打鼓一样狂跳。 眼看着小多的手抚上我的唇,眼睛里也有了情欲,要是换做以前,我铁定二话不说,直接跳过去给他一个吻,但是现在,我只能躲开,免得我脸上的皱纹咯了他的手。 我是女人,总是希望在心爱的人面前,是最美丽的,如今,就算把十斤胭脂涂到我脸上,也回不到原来的半分,这样的我,被他那样专注的凝视着,会觉得很别扭。 忽然间想到看过星爷的大话西游里的一段情节,会不会他下一秒也跟至尊宝一样,转身就吐,然后跟我说,[没关系,我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小多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他才缓缓收回去,没回答我的问题,只瞟了我一眼,就一撩袍襟站起身朝屋外走。 我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任他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是我多心了吗?怎么觉得小多好象生气了?! “大姐,你搞什么啊,做什么躲着爷,要知道,错过这次的转世机会,爷一等就要等上几百年,还不都是为了你,想跟你在一起!”牛牛跺了跺脚,扔下一句话,追着小多出去了。 “几......几百年?......什么意思?”牛牛的话让我听得一头雾水,我抓了抓脑袋,看向一旁的锦月问道。 “福晋,奴婢和相公三天后就要离开这里了,十五爷和肃亲王今晚子时便会离开,咱们已经错过了一个轮回,如果这次再错过,就要等上几百年,原本十五爷我们是不在乎在多等个几百年的,但是爷不准,咱们也知道,爷只想守着你一个人,可是福晋你......“ 锦月的话没说完,愤愤的瞪了我一眼,把头扭到一边,手背不停的在脸上擦来抹去。 听到锦月的话,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但是我依然坐着没动,我不晓得为什么他们看见现在的我,会依然当我还是那个小丫头,可我自己清楚的很,我站在这几个人当中,整个就是一副儿孙满堂的画面,心是那时的心,人却不是那时的人,即使小多不在意,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一老变态。 “福晋你!......唉......”锦月看我依旧无动于衷的坐在那,好象她刚才说的话,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叹了口气,一甩手绢走人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傻傻的坐着,我知道我的闪躲伤了小多的心,一个人肯牺牲到如此地步,当真是爱得极深,我很开心,自己始终是没有看错人,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原来,我一直要求别人平等的对待我,是因为我很自卑,呵呵,他们都被我骗了呢,如果不是有这么强烈的对比,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怂,唉,好烦啊,不是死了就一了百了吗,怎么比生前还麻烦。 番外篇之孟婆汤3 五 无茴城 没有黑夜,所以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自己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锦月来叫我,说是多铎和豪格要起程了,我才知道,原来已经是快到子时了。 小多这次一定很生气吧,不然不会这么久放我一个人,心里面有些疼,搞不懂自己究竟抽的什么风,既害怕见到他,但真的见不到又不安,不管了,先去送多铎他们吧。 我站起身,跟着锦月朝前面走,除了来喊我,锦月没再跟我说一句话,还再生我的气吗,或者是鄙视我,唉.....我自己也很鄙视自己呢。 “死丫头,上次我走你就没送,这次还不送!“还没进门儿呢,就听到多铎在里面咬牙切齿的说话声。 “我这不是来伺候你大爷上路了嘛”推开门,我陪着笑脸走进去,估计这一笑,脸上的褶子真能夹死几只苍蝇。 “哼”多铎下巴一仰,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却很温柔。 “哼什么哼,哼也不给你食吃”我笑骂道,眼睛开始四处乱瞟,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好不好不要在那么专注的看着我,这样我自己都无法忽略脸上的皱纹啦。 “死丫头,不说笑,有句话想同你说”多铎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脸转过来,让我的眼睛对上他的,非常认真的对我说道。 “别动手动脚的啦,有什么话就快说,我听着呢”我拍开他的手,偷偷的瞄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小多,别误会啊别误会,我跟这死小孩真的没什么的,不过看看他低着头瞧都没瞧我一眼,我有些烦躁。 “丫头,爷我知道,就算重来一次,你与十四哥也是不会分开的,所以打今儿起,爷我决定永世不在记起你,你我之间的情分就此终了。 爱一个人却不能厮守是件顶痛苦的事儿,爷我一向不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刻骨铭心的纠缠了一次,对爷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爷我再也不想有这种经历,所以结束了,以后爷我会捡个爱我的人去喜欢” 多铎每说出一个字,都代表着他和我之间的情分断一寸,话说完,我们之间也再无瓜葛,我觉得很轻松,也觉得很难过,终于不必再觉得亏欠他什么,也终于失去了一个好朋友,男人和女人,没有所谓的纯友谊,这点我早就知道,但真的失去时,依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我也是”没等我说话,一旁的豪格面无表情的补充了一句,可是一眨不眨,深深凝望我的眼睛,让他的这句话很没说服力。 “呃!我说大阿哥,你很狡猾哦,我说了半天,结果你就几个字,就把我的话据为己有了,省事也不是这么省的吧”多铎不满意自家侄子拣他的现成。 “碰巧而已”收回看向我的视线,豪格微微一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侵权行为的回道。 这个号称比铁达尼号撞到的冰山还冰山的人,居然笑了,我知道,他这是在跟我告别,就如同多铎一样,这一笑,也扯断了他与我之间的关系。 我眼睛有些湿,虽然我知道鬼是没有眼泪的,但我就是觉得眼睛很湿,有一种爱叫放弃,指的就是他们的爱吧,舍弃了,抛开了,全为给我真正的自由,我希望,做他们老婆的女人比我好,因为他们值得。 “时候不早,起程吧”小多淡淡的说道,依旧没瞧我一眼,迈步就朝外面走。 我忽然间有些心慌,小多不会是要跟他们一起走吧,看他眼里没有留恋,也没有分别的感伤,是不是我伤透了他,所以他也决定放弃了呢? 我想跑过去拉住他,要他别走,可是脚始终都动不了,算了,既然多铎他们能舍弃,我也可以,只要他幸福就好,陪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还真是白瞎他这个人了。 默默的我跟在几个人的最后面,才相聚就分离,寂寞来得如此迅猛,我本该早就习惯的,但是现在才发现,其实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孤单过,如今却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好孤独啊。 一行人来到门外,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有鬼差,是到投胎的时候,才会出现,无茴城并不是真正的黄泉,只是类似一个中转站而已。 看着等在门口的鬼差把几个人带走,我一声不吭的依在门框上,牛牛和锦月闷声不响的走过我身边。 直到听到关门声,我才一屁股坐到门槛上,把脑袋藏到抱住膝盖的手臂中,哼哼唧唧的哭了几声,小多走了,一句话都没对我说就走了,这只能怪我自己,谁叫我是个胆小鬼呢。 “丫头,别在躲着我了”一双手臂把我揽入怀里,头顶传来一声叹息似的低语。 “你.....你.....你没走!”我虽然闻不到熟悉的味道,但我触摸到熟悉的感觉,没有人的胸膛,能给我如此强烈的安全感和依赖感,我猛的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狂喜占满心头,这会也顾不上什么自卑不自卑的,抓紧他的衣襟,生怕他跑了,不过,呃?怎么感觉哪里不一样呢? “你在哪,我便在哪,还能走去哪里?”他笑了笑,在我旁边坐下,顺便把我抱到他的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啊!你你你......你怎么变这样了?!”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笑起来同样满脸的褶子,我终于发现哪里不一样了,他,变老了。 “娘子会不会嫌弃为夫我呢”他没回我,眨着眼睛戳穿我的心事。 果然是了解我,才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呵呵,老实说,我是有点嫌弃他耶,原来人老了都这样,不管当初是多么的风华绝代,一旦银丝满头,褶子满脸,都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那就是丑,不过所幸,这家伙的风度只会是越来越好,所以也还算是个帅老头,这样我心理总算是平衡了。 “既然你能变老,是不是我也能变年轻!?”我摸上他的脸有些激动的问道,啊哈,我怎么忘了,我是鬼了嘛,电视上演,鬼都是有法力的,呿,早知道这样,我何苦这么跟自己过不去。 “妄想,时间这东西是不会倒流的,我可以让自己变老,却无法再恢复年轻,停止的时间开始流动,就再也回不到从前,因为我们只会一直朝前走,你见哪个人是倒着走路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嗤笑道。 “对不起,害你变这样子”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变不回去了,就因为我可耻的自卑心作祟,小多就再也回不到三十九岁时的容貌了,我知道,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谁都想自己是永保青春的,人就是这样,说不在乎,是因为无法抗拒时间的脚步,不然,美容院里,怎么男人越来越多呢。 “傻丫头,能跟你一起变老本就是我所求,如今总算是给我等到了”他对我笑道,那笑容很幸福,温柔的唇轻轻刷过我的,没有情欲,不带杂质,只是告诉我一件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哈,我有这么好打发吗?现在咱们平等了,还敢如此挑逗我,吼吼,我要轻易放过你,我就不叫苗喵喵,来吧,让我一次吻个够!勾住他的颈项,在他离开我的唇时,我如影随形的跟上去,狠狠的吻住他,咱可没你那么纯情,先来个法式深吻,剩下的视体力而定! 六 一年,两年,一百年,两百年,没有黑夜白天交替的无茴城,时间好象是多余的东西,没人能清楚的计算出,今天究竟是某年某月的哪一天,总觉得人生短暂,因而去忙碌,去追求,因为怕死的时候有遗憾,有梦想没能去完成,但是等到拥有大把的时间,才发现,短暂又忙碌的一生很充实,没有目标的人生真是寂寞的让人恐慌。还好我有小多陪,不然肯定会疯掉。 “小多,要是万一我认不出你该怎么办?”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再过几个时辰,我们就要去过奈何桥,喝孟婆汤,走轮回道,开始新的人生,我既期盼,又慌乱,如果再也不能遇见,那我宁可在这边,继续和他一起过这种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的日子。 “只要我认得你就够了”他把不停度步的我拽到身边,仔细的看着我的脸说道。 呵呵,看着那张跟我差不多沟壑遍布的脸,我却觉得,他跟我们初见时一样的美。多少年了?一百年?两百年?还是三百年?怎么就一直都没看厌这张脸呢,就算是满脸的皱纹,在我心里,他始终是我在冰天雪地中,掉到古代遇见的那个翩翩佳公子。 “婆婆,我们准备好啦”正当我和小多表演第N的N次方,此时无声胜有声时,屋里蹦出几个人,手里大包小裹的抱着几个包袱,一路嚷嚷着跑过来。 唉......也不知道是我们有缘分,还是老天觉得我们的事迹感天动地,所以特别恩赐了个机会,这次,大家居然会赶在一个时辰投胎,蹦过来的几个人,正是牛牛,锦月,豪格,多铎。 几百年里,我们不止一次的重逢,但却再也不会拥有共同的回忆,他们已经忘记了我和小多,孟婆汤果然是厉害啊,多深刻的记忆都能抹去,不晓得我可不可以偷渡一点带过去,这样遇到华仔的话,我可以很干脆的告诉他,[啊,我给你一杯忘情水,换你一生的积蓄,就算你会心碎,就算你会伤悲,喝完了以后也不会后悔]。 “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也许是这里真的寂寞,也许是不管怎么变,都变不出本性去,多铎这个死小孩,一脸的兴奋两条腿也蠢蠢欲动,看样子,恨不得现在利马就上路。 “老公公,要不要我背你走”牛牛这孩子一向敬老,这会儿,正撅着屁股,弓着腰,准备在发挥一下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美德,不过,老公公?呸,我还老太监呢,这么说我家小多,我很气愤哦。 “婆婆,公公,我们有那么老吗”我一脚把撅着屁股的牛牛给踹出去,叉着腰吼道,死小子,你个短命鬼,就不能活个七老八十再来见我们,每次都这么年轻就挂了,真是逊毙了。 “你们哪是老,这叫成熟对吧,婆婆,咱们什么时候走?”多铎凑到我身边,一脸的谄媚,本来前面半句听的我心花怒放,但他后面那半句却又捅了我一刀,死小孩,杀人不见血啊。 “应该就快了,不过你们这些东西是拿不出无茴城的”见我赌气不搭理那个死小孩,小多代我回道,哼,人家都不记得你了耶,你干吗还当他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十五弟。 “为什么?”很显然,几个人肯定是忙和了大半天,精跳细选,才收拾出这么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所以,听到小多这么说,才会眼珠子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恨不得咬人一口的大声质问,切,又不是咱家小多不让你们带,敢咬他一下试试看。 “孟婆汤 实际就象一扇门,关闭了你前一世,这里的东西,则象一把钥匙,可以开启这扇门,所以是不能带走的” 果然是小多啊,这么些年没白混,这阴间的事儿,都打听全了,我无比崇拜的看着正给他们几个解释的小多。 我说怎么前些天他把我一直带在身上的小小多给要了去,原来,嘿嘿,他肯定是找地方寄存去了,这奈何桥在我来时路相反的方向,所以自然没人管你带什么走,因为那条路是前世的路,所以前世的东西留在前世也没什么不对,这明显就是转法律漏洞嘛,奇怪,我怎么就没这个超前意识呢?唉......没文化,真可怕。 三个时辰后,我们随着两位鬼差起程了,走出无茴城,再回头时,城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前尘往事化做轻烟,四周围不再有光亮,黑暗的彻底。 要不是有只手紧紧的牵着我的手,我会以为只剩下我自己,因为周围根本没有一点声响,你想,鬼走路是用飘的,所以没有脚步声,鬼不用呼吸,所以没有呼吸声,连心跳声也没有,更可恨的是,无茴城消失的刹那,五感也跟着消失,我真切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死人。 就如同在真空的世界里一样,那种寂静,让人连寒毛都竖不起来,不知道飘了多久,前方总算出现亮光,就在我们终于感受到,光明是多么美好的时候,我惊讶的发现,原来不止只有我们几个人,好家伙,是不是最近现世不准投胎啊,不然怎么我头顶上,密密麻麻的飘了N多N多的鬼! 大家争先恐后的往上飘,好象先到就能抢个好位置一样,我急了,好歹咱拣不着大款老爹,也给咱个小康之家吧,不过看这情形,再不快点,恐怕只能找个要饭的人家投胎了。 我刚要往上冲,小多一把把我扯下来,冲着我微微一笑,摇了摇食指,呃?咱们要排在最后面吗?算了,我相信他的决定,所以最后面就最后面吧,不是老说,好戏在后头吗。 “这是什么?”结果散步而来的我和小多,真的排在最后面,于是等啊等,排啊排,终于轮到我们喝孟婆汤了,我端着眼前的碗有些傻眼,看着眼前这个叫孟婆的美丽女子,怎么人让我吃惊了一次,"奇"书"网-Q'i's'u'u'.'C'o'm"这汤也叫我如此吃惊呢。 “孟婆汤”美丽女子一边修指甲,一边回我,鸟都没鸟我一眼。 “可是......可是......好象纯度不够哦”我不乐意了,怎么,区别对待吗?别人就十成十,到我们这就给我兑水,怎么卖假汤啊,小心我到消协告你去! “知足吧,前些天还有人因为没的东西让我掺水而喝不到,不得不回去重新排队呢”美丽女子翻了翻眼皮,总算瞄了我一眼,不耐烦的敲敲那口大黑锅的锅沿,懒懒的说道,末了还白了我一眼,好象我多不识抬举一样。 “丫头”我正想发作,被后面的小多捅了捅腰,用端在他手里的碗,碰了碰我的。 晕倒,我猪头啊我,这样不是更好,也许不用什么钥匙,就能记得前生的事儿,我较这真儿干吗,接收到小多的暗示,我飞快的把碗里汤喝下去,生怕那个叫孟婆的,一时好心,回头重新给我熬碗浓浓的,加料不加价的汤给我喝。 明亮的阳光洒满一室,我把眼睛欠开一条缝,嗯,年轻真好,活着真好,昨晚的梦还很清晰,我却不再研究它是真是假,管他呢,反正现在我是和小多在一起的,翻了个身,我把头埋进枕头里,这上面有他的味道,让人很安心。 “丫头,该起了,不是说陪我晨跑的吗?”感觉床的一角陷下去,随后,一只温柔的手顺过我的发,温热的呼吸随着轻柔的话语吹进耳朵里。 “小多,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我抓下头上手,一使力,把他给拉倒在我身边,搂着他的脖子,我凑过去,吻了他一下后说道。 “嗯”回答的话,落入我的口中,什么晨跑,一边凉快去吧,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哦! 大门口 “小叔叔,现在去晨跑吗?” “晨个屁,都中午了说” “那我们去午练吧” “小豪,我吐血啦”........ 番外篇之云影过 顺治九年的除夕,恰是我二十七岁的生辰。 入宫九年来的日子,我总是过的很恍惚。若非昨夜那个乾清宫的小管事按例来问我是不是要陪皇上守岁,我想自己早已忘记了出生的季节,也是这样的寒冷。 清晨起身,左右的人都已在外忙他,同往日无恙。我随意披了件披风推窗看时辰,凛冽的冷风瞬即刮的面上生痛。那打前天白日里就开始落的雪花,方才停下。紫禁城的红墙树立在一地素白中,雄伟而庄严,晨曦像长了翅膀的宫蕊仙女,缓缓的拉开黑暗的天际。 风着实灌的厉害,我忙抬手捂紧领口,将朱红的窗子关紧,也关住那入不了心的一片阳光。 屋内,一如既往的冷寂。 我对自己说,“慕容云,生辰快乐。” 心里的声音遂也跟着说:慕容云,你要年年有今朝,岁岁乐逍遥。 是了,离他而去的岁月,我早已学会如何独自将双手呵暖,也尚能把握朝里宫里的分寸。除却那个坐在慈宁宫里的人,倒也没谁可以为难得了我。时至今日,终算是在此站的住脚了吧。 时候不早了,我寻水净了脸面,打散了头发准备梳妆。心里念着既是除夕并生辰这样欢喜的日子,便挑了件桃红的褂子。 这真丝面子的褂子,面面里里的挑边都有细碎金丝做纬,偶尔几处还点缀了平常宫女用不上的小东珠,是福临年前命人做给我的新衣之一。 他对我这个嬷嬷,甚是上心的。吃用品向,皆不输于寻常那些赏赐了头衔的皇室命妇。我对着鸾镜量了量身样,身上的衣服紧是紧了些,不过这些年来,我并未见胖,反是瘦了去。料想如今毕竟是冬天,凡是有些骨架的,都难免显臃肿。于是,也不愿多计较了,坐下贴妆。 只是对着橙黄的镜面画眉时候,忽然发现左边眼角尾落了条浅浅的纹路。我用小指抹了抹,纹路消了踪迹,不片刻却又见显在原处。我知道不会真的给抹去,可心里还是恍惚了一下,险些耽搁了每日的活计。 待回过神来,我赶紧叫贴身的小宫女备上软辇,捧了小暖炉出门去为福临更衣上朝。他是当朝天子,但同生母圣母皇太后并不亲近。 多数时候,反与我这个贴身嬷嬷更像母子。我知道这宫里的规矩是枪打出头鸟,每每人前皆是对他恭谨万分,不敢做二。些许只有天知地知的话,只会寻恰当的时候,恰当的方式告诉他,好同那朝前的事情划清关系。 尽管如此,这一年里他向着我的意思还是叫不少人眼毒,略略数来,便是这么几件。 顺治八年元年,摄政王多尔衮方才入殓,我以奉旨告慰之名下其王府寻了几件他生前颇爱的物件呈于福临。福临不笨,看的明分这是只有皇帝才可享用的珍品,当晚秘召苏克萨哈入宫。二月,我便听闻苏克萨哈、詹岱、穆齐伦首告摄政王多尔衮逆节皆实。福临亲旨,籍其家,诛杀其党羽,追罪多尔衮 ,削其尊号及其母妻追封,撤庙享。 事后几回,多尔衮兄长阿济格在下朝时遇到我,都咬牙切齿,恨不能吃我下去的样子。我知他贵为一朝王爷,即使不再摄政,但耳目无数,多半明白了多尔衮被鞭尸的原由。我随也狠了狠心,不想做那种斩草不除根的傻事。 十月,福临便赐了阿济格死罪。 天已大好,福临辰时下朝,我在金銮殿外候着他。这年他已经龄至十六,八月还成了大婚。虽然日日得见,他唤我平身时,我还是惊然发现他的个子已经超过了我。人前不敢越礼,我自袖下对他比了“长高了”的姿势。他乐着露齿一笑,笑容其实还是孩子般的纯洁。 下朝之后,应去慈宁宫行晨礼。不想龙驾至皇太后的宫外,庄妃竟是叫福临在寒风中待见。我朝福临福身,拽拽边头的小太监去打探,没有想到是范文程在里面。 掐指一算,彼此已经半年多不见。说是不见,那是因着平日即便照面,我与他也是皆目不斜视,各行其路。 即便如此,两人擦肩之刻的心情仍是不同。 我是笑着的,笑着春暖花开,笑着夏意蝉鸣,笑着秋风蟹菊黄,笑着冬倦恼凡人。而他——他会因我的笑,想起他的故人,他的朋友,他曾经刻骨敬过,爱过的人。 所以,他笑不出来。 这日,范文程出慈宁宫对福临行为臣之礼后,匆匆离去,身边捧着个我熟悉的盒子。我从他低垂着的,注目地面的目光中,看到一丝独独针对我的冷意。 这并不奇怪,想来忍了那么久的怨恨,他终是有勇气同我一搏了。 我暗暗提携自己不可大意,陪着福临进殿。庄妃见我面色依旧平和,只是淡淡的退了左右,仅留当年陪嫁入宫的苏茉尔嬷嬷,并我和福临四人,在两张桌上,分了彼此尊低坐下。 庄妃看着我,脸上的笑淡淡的,暖暖的,“你拘谨了,其实一块坐着好,反正也没有外人。在哀家心里,始终是把你看的和苏茉尔一样,都是自己娘家人。” 我扬着同样的笑容,这种标准的亲和力惊人的笑容,连我都已经练习到如火纯青,何况是在后宫摸打滚爬多年,登上女子至尊宝座的她。我对庄妃,她的多少心思,她的哪种目的,看的比谁都清楚,也分外明白自己在她眼中有多不顺眼。 “太后,最近进贡的普洱茶又来了,皇上晓得太后您钟爱,叫奴婢逐一再细细挑拣。把那嫩芽中的嫩芽呀,小心的封了一罐子,奴婢今早已命人送来了。”我笑意诚然,声音中自有自该把握的恭谨,“太后您可已泡一壶尝过?若是不曾,奴婢现在去冲一壶。也巧,同皇上一起闻闻香。” 她摇首,不太好意思的看着福临,“原来是我皇儿的一片孝心,方才范大人来,我听闻他家夫人新近为他产下长子,遂把那罐子茶叶赏了他这个新当上的阿玛。皇儿可生皇额娘的气?”说罢,眼角余光瞥着我的反应。 我原处不动,面色不改。她这话明着是对福临说,其实还不是冲我来的。反正福临气与不气自有他的回答,我懒的动声色。 如此这般,我依旧十二万分的小心着各处,但这日子中的危险味道还是越来越浓。 新年之后,庄妃为我颁下一道懿旨。先是赞我辛劳可鉴,鞠躬尽瘁,后是削去了我每日清晨伺候福临上朝,晚间陪读的资格。虽赏了一顶三品夫人的头衔,却是无法再与福临见面。 接旨那天,我竟是没有半点惊慌,反而有种即将出头的兴奋。庄妃这道懿旨的各种原由不许多猜,前朝诸变中,无不有我在福临身后推动。到了今天,于情,庄妃要抢回儿子,于理,范文程要为多尔衮不平。 幸我早向福临讨过一个赏头,待他大婚成人之后,我便下嫁出宫。他应我,让我出宫颐养天年。 其实讨这个赏头的时候,我早就知道自己在他大婚之时,是已入宫九年有余。而我这个年岁,已经错过了两次年满出宫的机会,要嫁人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宫女下嫁多半要入官宦之家,官家我地位不及,也许只能为人侍寝;宦家虽然可以封为原配,但是嫁给太监我心存不甘。故在平日可以接触的人之中,我一早已经挑了曹玺。 他是汉人清兵入关前就被编入满籍的汉人,现任御前侍卫,身份上还有些不及于我。观他平日处事待人,为人刚正不阿,仕途中规中矩,日后还算有几分保我的能耐。又巧原配新丧,还未续弦,且家中无子无女,妾室是青楼出生,入不得门楣。 我在除夕之前,已寻机把自己对他中意的心思同福临提了,他对我算是敬重,曾特去花园中会一会那曹玺。而后道他也是满意,于是,提了曹玺一个官级,为我的后半生留了他个恩典。 我得了福临的庇佑,便左右准备着,想早早的出宫去算了。 然而,自有人不准我这么轻松的离开,庄妃还将准备诸多罪名让我一级级下去地狱。果不其然,在出宫那日,福临嘱咐送我的队伍被慈宁宫侍卫在承德门前拦下。指称我行李中的几件摆设,不是皇上御赐,而是自盗宫中财物。不辩黑白,原地处死。 但那时,孝庄并不知晓我不在队伍之中,而是由福临委派其他亲信自其他小宫门离开。在御书房里离别之时,福临久久的看着我,目光复杂。我轻轻的拥了他一下,似他小时一般,便转身离去。 我不晓得福临让谁代替了我,但那个人,必死无疑。我无暇在这关头心慈手软,何况庄妃如此对我,下旨在先,杀人在后,于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后,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良嘉.彩云被她原地凌迟。 良嘉.彩云,这本就是多尔衮送我入宫作假的身份,今后,良嘉.彩云死了,慕容云还活着。 顺治九年三月,我以孙云之名嫁给曹玺,年底就怀上了身孕。那是个男孩,出生在顺治十年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取名曹寅。 可是,我离开皇宫的平静日子也没有过太久。顺治十一年三月十八日,福临的三阿哥玄烨出生了,要自每旗中挑一名适年嬷嬷去做乳母,我竟被正白旗内务点送了上去。 阿哥府不在紫禁城中,认识我的人寥寥无几。也许是沾染上了福临对我的依念,玄烨在诸多乳母中只要我抱,我也甚是喜欢他。 他生母贵为贵妃,但按大清祖制后宫妃嫔不得亲自抚养子嗣,就不得不同玄烨两地分开。每每她有机会来府中探望玄烨,待府中人等都是亲切真诚。 我自宫中生活了那么多年,多少看的出人心真假。既然她是个对人诚恳的女子,我也不会有谋害之心,然那堤防之心则是决计不会失了的。 可令我防不甚防的,却是玄烨三岁那年突发豆症。当时整个京师如同陷入了空前绝后的恐慌,唯留出过豆的人留守阿哥府。 那时候我已怀了次子曹宣,但还是依然决定伴着玄烨。  那是一瞬间决定的事情,也许是冲动,但是决定之后,是绝对没有机会再反悔的。  大概是我和福临之间的缘分没有结束,这次豆疫过去之后,他亲幸阿哥府。陪他来的不是玄烨生母,而是新近册封的皇贵妃董鄂氏。 我与董鄂氏初见时分,彼此都分外惊愕。我不知道福临发觉了没有,但是董鄂氏不由自主的抬起双手摸着她的脸。 这是一个人见到同自己相貌相似的人时,非常正常的动作。 她没有我镇定,我行礼之后,将玄烨抱给她,“娘娘可要抱一抱三阿哥?” 她惊愕片刻,立即回复了平常神情,脸色却依然苍白,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她身板单薄,多少有些明白她为何久不受孕了。 但是今日之见,只怕会为我今后安稳的人生带上危险的色彩,所以我说,“娘娘真是美貌无双,奴婢年轻的时候,可没娘娘这么好的福气相,[奇·书·网-整.理'提.供]娘娘将来肯定会为皇上生个白白净净的阿哥的。” 我告诉她,她是娘娘,我是奴婢。 我告诉她,她还年轻,而我已经苍老。 我告诉她,她能为皇上诞下子嗣,但我福薄命浅是他人之妇。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这一眼,已经不再带有敌意。 这一年,已是顺治十四年,福临早就习惯了没有我这个贴身嬷嬷的生活。但他看我的眼神,有种我说不出悲伤。 其实他早就明白,身在皇室,有多少的无可奈何。 我不管他曾经有过什么心思,现在会怎般感慨,我只知道,他会深爱的,他会动情的,终不是一张近似的脸而已。 他给了我生,我给予他祝福。 亦如我最初见到他时,也曾怀着的一颗祝福的心。 “孙嬷嬷,你在想什么?” 玄烨忽然问我,我猛的回神,时光如梭,眼前躺在同身量极不相称的御榻上的人,不是福临而是玄烨。 窗外的过年礼炮,声声震天,难怪他睡不安稳。 “嬷嬷有些想寅儿。”我拿孩子做推搪,回避自己方才的回忆。  玄烨一双大眼睛扑闪闪的,说,“那明日朕叫曹寅进宫做伴读,嬷嬷就好天天见到他啦。” 我轻声一笑,明明是自己想跟曹寅玩耍,却寻了我的名义准他进宫。这么小的人儿,可不就已经会了人心蛊惑,施人恩泽,互利互惠? 我轻拍着他的背,“玄烨,身为帝王,将有很多的不得已和不能为。你还记得以前你皇阿玛曾问你的问题吗?” “记得,”他重重的点头,“皇阿玛问我和二阿哥,身为帝王应做何。我说,应心怀天下百姓。皇阿玛说我答的好。” “知道为何说你答的好吗?” 他摇头。 “因为啊——” 我想起福临临终前的那几庄事情,封还未取名的皇四子为荣亲王,欲同董鄂氏共火浴葬之,不成之后又称要出家,最后身体病入膏肓,死时还念念不忘董鄂的名字——乌云珠。 我忽然想笑,那个一样的云字和近似的相貌果然只是我的多虑。但他做的这些事情同当年的多尔衮做的些许事情倒是像的很,而他们,一样都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前日拜见庄妃,她很意外我的出现,但她似乎明事了不少。她的儿子,她的孙子,同她之间,隔着大大皇位,隔着大大的天下。她给不了他们亲情温暖,她惟有看我在他们身边安然度日。 可我的安然是因为我从未放松过一天,我有我生存的法则。 我懂福临他纵是再信我,尊我,宠我,溺我,可他身为帝王,他想杀想剐的人,都不是由我决定的。 我不过,看懂了他的眼神,成就了他的心事罢了。 “玄烨,身为一个帝王不能太过儿女私情,身为帝王要有帝王的隐忍,更要有帝王的狠毒。”[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每一个活下去的人,每一个站在高处的人,之所以他们走的远,之所以他们站的高,是因为脚下有无数人的鲜血,他们踩着很多的尸体。 我第一次同玄烨说这些黑暗的感悟,他一时没有理解,直愣愣的看着我,“嬷嬷,你说的我从书上都未看到过。” 我笑,“等你经历过一次,两次的欺骗和算计之后,就会发现心都不会痛了。夜也不寂寞了,哪怕是冰天雪地也可以睡着。慢慢的,这些你会懂的。” 因为我,慕容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这一夜是康熙元年的除夕夜,紫金城里分外热闹。 十八年前,我也是在除夕之前的某个晚上,被自己最最深爱的男子送入皇宫。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我,虽然有聪明睿智,满腹诗文,还是愚蠢不堪,天真可怜。莫怪幼年家境富足的时候,那位乡中有名的西席在送我《诗经》时说,“书可读,切记书中情意不可信。” 然,书我读了,书述的情意也实不忍不信。 皆因那份单纯的信,皆因那个天真的我,曾同他有过一个秋天肆意,繁华飞扬的午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起初,玄烨还是阿哥的时候,也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诗经》中的句子,我教他读,听他背。 心会有些迷茫,仿佛被那个午后的笑语勾去了一魄,片刻后,再缓缓的被现实沉淀。 这些年,我早已不再做入宫初的那个梦。 在那里,路很长,又很黑,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提着行囊走着。心里明白天亮的时候,就要面对宫里的尔虞我诈,害怕不已。可转念一思,这是为着他呀,便有了勇气,强迫着自己坚定的走下去。 直到在转身寻求庇护的时候,发现身后空空如也,他的眼中,依旧只有那一个谈笑生风的女子;直到听闻他郑重的,此生非卿不娶的许诺后,学士府前红炮震天,他的卧室里,龙凤灯烛初上;直到…… 然后我醒了,原来梦中的心痛,也能令人痛到彻夜不眠!心有余悸!而无力可施! 这些年,时间一丝丝流逝,我同他在不同的世界各自老去。 几进几出,我还是在宫里生活,表面上周而复始的简单重复着,内中暗流不断,处处同前朝的大小事物同贬同荣。 他是朝中重臣,他可以不负责任的把我遗忘在这个生死不听人愿的牢笼中,但我却不能任凭丢弃。他步步高升,他幸福快乐,他如何如何,我没有阻止自己去了解。那不过,是为自保而必须了解的事情罢了。 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 也许,书上说的那人世间最恩爱美好的伉俪眷侣,有是有,却非我这等平常女子可以求得。 就似那天空中,为新年而燃放的灿烂夺目的烟火,像我这样的凡人只能在底下仰首遥看。 一切都很累,可那些累在身不由己与苟延残喘前,又算的了什么? 心魂同步,天长地久,尤不及残羹冷觯还可果腹。 就如多尔衮和苗喵喵。 就如福临和董鄂。 他们的结局,可曾比我好过分毫? 我无人可以生死与共,可我始终活着,看着他。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白头偕老。 番外篇之这么近 ,那么远 崇德三年正月十一,天气晴朗,无风。 今天下朝,我同十四哥一路走。跟他要一匹好马,十四哥答应的很痛快,还答应了让我自己选。 打小十四哥就什么都让着我,这回也不例外。于是我暗地里打好算盘,既然是让我自己选,那我就选那匹追风了。 追风是汗父给十四哥的千里马,当初汗父把马赐给十四哥的时候我真的是非常的眼红。先不说那是匹难得一见的好马,单说这追风,那可是汗父的坐骑所产,我们兄弟这么多,只有十四哥得了这个赏赐,可见他在汗父心里头的分量。我是既为十四哥高兴,又不甘心。 从我懂事儿起,汗父就把我当宝贝一样宠着,惯着,按理说这马本该是我的才是。换做别人,我肯定是不让的,但既然十四哥与我是同个额娘肚子里出来的,也便只好暗暗咽下这口气。如今有这等好机会我当然是当仁不让了。 “哥,可说准了,是送给我不是卖”随着十四哥走到马厩我忍不住开口调笑。 今儿早朝,皇上颁旨要亲征喀尔喀,我和十二哥要一同去,只留下十四哥在京里。我就不信,皇上会让十四哥暂理政务,这样十四哥还要任由豪格做大吗?我出口虽是调笑,其实是想探探十四哥的口风。 “你若是非要给银子我也是不会拒绝的”十四哥听了我的话淡淡一笑,不在意的开口回道。 “只管接着?”我的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从汗父额娘走的那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恨。恨皇上,恨二哥。 一夜间由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变成奴才都能骑到头顶上的孤儿,这一切都是他们造成的。让皇上一个人踩着就够窝火的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豪格踩,但瞧十四哥的意思好象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我着实是有些气。 “只管接着,想那么多做什么”十四哥伸手把我纠结的眉头给轻轻抚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可......” “我说豫亲王,你可看好哪一匹了?”我刚想再说什么,跟十四哥一个鼻孔出气的范先生把话给拦过去。 “哥哥选的就是我选的”我知道范先生的意思,看着十四哥沉稳的背影,我吐出一口闷气。谁叫咱们是[亲]兄弟呢,你走哪条路我跟着走便是。 “可选定了?”范先生站到十四哥身边又问了一遍。 “早就选定了不是”我知道范先生与十四哥的交情,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不管我多不满意十四哥这种做法,但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兄弟,我当然是站在他那头的。要是哪天,皇上想对付十四哥,我也一定会挡在头里。 从我们兄弟变成孤儿的那天起,在我眼里,我这个十四哥就如同是汗父一样。我对他不只有兄弟情,还有一份濡慕崇敬。 不说他战无不胜的功绩,就说他带着我们兄弟由一度四面楚歌的艰难中,走到现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恋权势,却永远立于不败的智慧,别说我了,就连我们十二哥也一样是对他崇敬得不得了。 “你自己的马自己选,做什么要我代劳”十四哥依然是浅笑着说道。 我很喜欢十四哥的笑容,但却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十四哥大笑的时候很爽朗也很豪气,但是从我十三岁以后就再没见到过他那样笑了。 这浅浅的笑就象是最暖的风,吹的人懒洋洋,但却同时也把一腔热血豪情给吹熄。让人忘记了顶着猛烈狂风而行的快意与征服感。 “好,我就选这匹了”我指着自家哥哥的坐骑得意的笑道。哼,我就不信,你真的什么都能忍?我非常想看看十四哥变了颜色的脸是什么样儿的。 “福伯,牵出来给他”十四哥看了看我指的那匹马,没迟疑,利马令福伯给我牵出来。 “怎么会这样?” “这马还真特别啊” “奴才……奴才……” 十四哥没变脸变脸的是我,如此威风凛凛的宝马居然是秃尾巴!我不记得十四哥以前骑的这样的马啊。 就在我万分错愕的时候,十四哥冲着屋角一棵大树方向轻柔的砸过去俩个字“出来” “爷”磨磨蹭蹭走到十四哥跟前的丫头小声的说道。扎着两条麻花辫子,衣服上有些水渍,瞧她低着头一副哆里哆嗦的德行,不用猜也知道是个奴才。 我不屑的撇了撇嘴,见多了这样诚惶诚恐的奴才,假若今儿十四哥是个普通人她还会这样恭敬吗。 原以为接下来她会被十四哥训斥的跪地求饶,可十四哥只是轻柔的说了几句。我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不为十四哥没责备她,而是......而是...... 这样轻柔的语气,除了对我们这几个可以说是他至亲的人,几乎就从来没有拿出来给别人用过,能让十四哥另眼相看的人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不禁很好奇。 这才发现,打从她见到十四哥起,除了那声爷算是该有的礼数外,她既没请安也没下跪,就把个脑袋顶儿对着我十四哥。 好大的胆子,这样可说是对主子的大不敬,而且,不管十四哥说什么怎么盯着她瞧,她就是不抬头不吭声。 好家伙,我都不得不佩服她的不怕死,这丫头究竟朝谁借的胆儿?就算是我,被十四哥那样盯着也会觉得头皮发麻,心浮气躁的,这丫头竟然跟没事儿人一样只盯着自己脚尖看,压根没把十四哥当一回事。哈哈,这样的奴才我可是头回见到。 “喂,这马尾巴是你给剪了去的?”我很想看看这丫头长什么样儿,想都没想就蹲下去,看这丫头的样子是怎么样也不会抬头了,那爷我就委屈一下,蹲下来瞻仰一下你的遗容吧。 “你是谁?”她先是一惊,然后眼珠子就开始叽里咕噜乱转,脸更是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我不知道是这丫头太傻了,还是有什么依仗,反正,就她那一副我没罪我怕谁的表情我是真真的很想笑。 “我呀,我叫多铎哦”我发现我遇到有趣儿的人了,不知道她知道我的名讳后会不会还这么傻不愣登的不知死活呢。瞧惯了唯唯喏喏的奴才像,如今遇到这么一个傻大姐,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苗喵喵”她忽然冲我一笑说出自己的名字。 很少有人能让我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和别人没啥两样,不用端着亲王的架子。而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给晃花了。 那样纯粹不带杂质的友好笑容,亲切,温暖,就像小时候额娘给我的笑容一样,发自内心真正灿烂的笑。一瞬间,我觉得心头热热的。 “丫头,豫亲王问你话,怎么不回”十四哥轻甩了下他的袖子拉回正题。 我看着她伸出手,虽然不明白她伸手干吗,但是直觉上我很想抓住这只手,我觉得那应该会是很温暖很温暖的一只手。 可惜,在我就要抓住的时候,十四哥一掌拍过来,把那只手给抽回去了。就算他藏的再好,可咱这眼睛也不是白给的,什么都瞧见了。 切,什么时候十四哥变得这么小气了,不过是个奴才而以嘛。刚才算爷我一时失神,要不然,我还怕她的手脏了我的手呢。 我悄悄的把握紧的拳头给收在袖子里,哼,来日方长,早晚我会握到那只手!到时候气死你,我孩子气的暗暗打好算盘。 从那日起,只要有闲暇我就朝十四哥的府里头跑,我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我做不到的事儿。慢慢的,只要我在京里,去十四哥府已经成为我每日必做的事儿。分不清是为了较劲还是想看那丫头,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热中于这种无聊幼稚的事儿。 崇德三年四月初七,天气晴朗,有风 今儿是十二哥的生辰,自然少不得酒宴堂会,所以我来至他的郡王府时里面已经很热闹了。送礼的,巴结的官员都是一大早就巴巴的赶来。 我嗤笑一声抬腿迈进了府门,人可不都是这样,风光好皆因你站的高。当初我们兄弟被人踩在脚下时,怎不见门前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这会子献殷勤谁会领这份情。 世有大年,岂必常服补剂;天生名将,不关多读兵书。这句话很适用于十二哥。就算自幼疏于读书,但却是天生行兵作战的将才,因此,连年征战败绩甚少。 皇上虽不喜他的莽撞急噪性子但也对他的功绩大加赞同,直此生辰自然也是赏了宝贝下来,一向爱收买人心人怎么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府里奴才引领我至花厅时,我便瞧见一群人正围在一张桌子边夸赞着什么。 我寻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懒得看那些谄媚的嘴脸,就算皇上赏下来一个瓜子他们也能捧成是长生不老药,故我对那所谓的宝贝一点也不觉得好奇。 “小十五不去凑个热闹”刚坐下,茶还没喝上一口,十四哥就由人群里退出来坐到我身边笑问道。 “没十四哥这么有雅兴”我有些不大高兴,一向对什么事儿都是不冷不热的十四哥怎么跟那些人参合到一起去了。十四哥在我心里可一直都是个风雅之人,这种世俗之气半点也不该沾得。 “倒不是我有雅兴,是那丫头”轻笑一声十四哥的视线飘向那一群人。我才看到一个贼头贼脑,贼眼放光的人正在人群边上转悠。想是因为十四哥的退出,她被人给挤了出来。 “她懂什么,你就这么由着一个奴才胡闹”我懒懒的收回视线,有些烦闷的心情却因为那丫头脸上滑稽的表情一扫而空,但是嘴里仍然端着架子说话。 “文人如范仲淹足可谈武,武人如岳鹏举足可论文,而我家那丫头未必如你所见”听了我的话,十四哥微蹙了下眉头,一撩衣襟起身离开,临走时扔下这么一句话。 我心里很不舒坦,自问与那丫头相处时日与十四哥相比少不得多少,但此时,为何我却觉得待我们同样态度的丫头却跟十四哥走的比较近? 一向不喜输的我十分的不服气,纵然只是个奴才,纵然那个人是十四哥,但是我依然觉得不舒服。 “爷,我还没看到呢”我正蹙眉暗思自己这奇怪的心情究竟是所谓何来,一声轻快的呼唤拉过我的视线。 抬眼便瞧见那丫头正拽着十四哥的衣袖,撅着嘴巴,不甘心的直跺脚。哼,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她哪里有奴才该有的半点恭谨。 “为何非要看呢”听听十四哥这个温柔的腔调也知道这丫头敢如此放肆的原因。 “南人失之亢,不可不睹黄河之奔腾,北人失之柔,不可不见吴山之秀美,这可是你对我说的。咱们是没什么机会去见吴山了,那总得见识见识画中的锦绣吧” 原来皇上赏下来的是副江南美景图。听了那丫头的话,我暗笑,这画给了十二哥可当真是土埋珍珠了。 “丫头,总有一天,这天下是大清的。到时,爷我带着你下江南,岂不比画中景致更胜” “真的,可不准骗我,不然,嘿嘿......” 随着那丫头的贼笑声十四哥与她走出了花厅,我心情重又烦闷起来。明明很想上前拉住那丫头的辫子问她为什么没看见我。 可却觉得,就算我拉住了她的辫子她也一样不会看到我。因为她的视线都放在了十四哥身上,想到这,我心情又忽然转好。想我十四哥是什么人物,你个奴才就少痴心妄想了。 今儿也不知十二哥为何这般高兴,堂会上非要加了一折霸王别姬的戏。吃罢酒席,耐着性子看过堂会,本以可以打道回府了,谁料硬是被这出戏拖住。没法子,因我十分喜爱霸王项羽这个一身豪气的人,力拔山兮气盖世,何等威武,惟独不喜的就是他太儿女情长。 “哼,大英雄不怕死亦不轻生。这个人没种,失败了就抹脖子,还以为很英雄,实际是怕被人耻笑吧。连东山再起的勇气都没有,还霸王呢” 不屑的熟悉声音飘入我的耳朵,虽然小却清清楚楚。因为十四哥就坐在我旁边,而他身后站的自然是那个丫头。 我闻言一愣,扭头看了看那个嘴快撇到耳朵上的丫头,想起十四哥的话[我家的丫头,未必如你所见] “大丈夫不随世浮沉亦不矫情立异”十四哥嘴角微微一勾回了一句。 “极是,不愧是我家爷”那丫头边说边伸出大拇指比了比,眼里全都是赞赏。 我忽然觉得这一度我最喜欢的戏码今儿怎么就这么令我厌恶。连扮成霸王的那个戏子,、都觉得比初见登台时矮了很多。 崇德三年五月十八,天气晴朗,无风 今儿一早十四哥就离京了,皇上下旨要他督造辽河至京的官道。下了朝,我并没有坐轿,与范先生一起步行回府。 本来我与他该避嫌的,毕竟他是暗地里做十四哥的幕僚,不该与他走的太近。但今儿我偏是想跟他一起走,就因为有他在,若遇到那丫头也不会觉得尴尬。 几天前,我端着亲王的架子训斥那丫头,却给自己找了份儿闲气生。那丫头被十四哥放纵的已经不成样子,居然对我的话当做耳边风,就算我不是她的主子,但好歹也是个亲王吧,居然敢如此藐视我。 但是,当她被我训斥的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我时我却忽然乱了方寸,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伸手就能触到她的距离,感觉上却象是我永远也跨不过去。 我知道她在等我道歉,道歉?这个词儿可是我从小到大都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不过是个丫头而已。我任她的背影看起来越来越冷,就在僵持不下时她却忽然转身了。 这一转身,我忽然觉得从头凉到脚,初见时的温暖,亲切,轻松,在她那谦卑恭敬的脸上全部消失不见。 一声十五爷一下划开了我和她的距离,这是她原本就该有的见到主子时的态度,而我也早就习惯了奴才们这样的态度,怎么换到她脸上就这么的扎眼。 想起她与十四哥两人之间的温暖气氛,我不禁想上前抓住她。她退了,她竟然退了,不似初见时对我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只是平板的不带温度的退了。 自那后我便没有登过十四哥的府,我知道那丫头在跟我使性子,但是骄傲如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低头的。 可是不见她才知道那温暖是多么的诱人,与她相处时简单的快乐竟然是那么遥不可及。直到整晚整晚的想着那张笑脸时我才惊觉,她已在不知不觉间走进了我的心。于是,渴望见到她,渴望那简单的快乐,这样的想法让我越来越焦躁。 “范先生下朝啦......十五爷吉祥”正当我边走边想的时候,前面的范先生一声丫头一下拉回我的心魂。 我猛抬头,就瞧见那一直想见到的大大笑脸,谁知见到我的时候笑容一下字就从她脸上褪个一干二净。 我真是利马气血上涌,就没见过变脸变得这么快的人!爷我是主子,怎么对你你都得生受着,谁给你的胆子敢跟爷我使性子!十四哥吗?好,那你就找你家爷哭诉去,爷我不吃你那套。 “唉,她不是一般女子,你又何苦要她变成那样”那天到最后,我和那丫头始终是没有和解。 其实我不想闹的这么僵,但是看到她倔强的不肯低头我就心中有气,为何她对十四哥的话就言听计从,我到底哪点不如十四哥。 直到范先生的话反复响在耳边,我才看清那丫头的本来面目。那是个似火样热,似光样亮,却又似水样清,似柳样韧的女子。 思想起由初见到如今的这些天,她不曾用半点假意奉承对待,会因我的笑而开怀,会因我的愁而锁眉,她用平等的心对我,我却对他端主子的架子。 十四哥与范先生,这两人想是早就明白那丫头有颗怎样桀骜不训的心,却一片赤诚纯真,所以同样以着平等的心去对她,不因她身上的衣着嘴里的称呼而把她看做是个奴才,她的确和一般女子不同。 总以为离她很近,其实却是最远的一个。 番外篇之若相惜 一封书信静静的躺在桌几上,清风吹动,掀起它的一角,隐约有山水画在背面。看信的人已经不在屋里了,只留短短几行字,在阳光下散发着“远方”才有的青草香。 “相公又在想念朋友了?”打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在相公的心里她永远只能排最后一位。 原本她气过,不甘心过,更恨过,但当她真正的爱上他,懂得爱是什么的时候,她释怀了。如果爱可以轻易抹去,那这男人便也不值得她倾命去爱,所以不管他心里记挂着谁,她只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爱上她。 “嗯,有劳娘子了”一盏泛着热气的茶出现在他眼前,一个带笑的声音把他的视线从远望的云端拉回来。 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妻,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相敬如宾,娘子与相公好象只是他们另外的一个名字而不是身份。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愧对她,所以大多数时候他都在躲避她的视线,这次也不例外。 “她可都还好?”她不知晓他的朋友是谁,因为每次他收到信后都会当宝贝一样小心的收到一个锦盒里。只要一有闲暇就会拿出来看上一遍又一遍,忽而笑,忽而怒,象是正对着写信的人一样。 有次她好奇问及写信的人是谁,他只是笑却不言明,她便再没有打听过。因为他不想她知道,不过她猜一定是个女人吧,不然他的脸上怎么会有宠溺流露呢。 “好的不得了呢”视线又在投向慢慢飘往远处的云朵上,心里又一次描绘着信上画出的景致。 青山,绿水,小桥,人家,草丛中蝶儿双飞,树林中鸟儿成对。能画出这等景致的绝对不会是那丫头,但这地方一定是那丫头喜欢停留的地方。 “那相公这里,什么才算得好呢?”顺着相公的视线她也看见了那朵远去的云。浮云无根,所以飘摇,有人究其一生,都在期盼那份堪堪触手可及却又宁任盼待一生的美丽,就如她的相公,那算不算得一种好呢? “什么才算得好呢?”当初若与那丫头结成眷属算得好吗?若答应了太后的指婚与云儿双宿双飞可算得好?还是现在这种平淡无波的夫妻情分算得好? 早就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了,因为他没有多尔衮那样的洒脱,没有那丫头那样的执着。因为感情之于他来讲不是生命中的全部,所以他只能随着命运去走,好与坏又有何分别呢。 “相公也不知道吗?是不是只顾得走,没能停下来看看四周的风景。所以......咳咳......瞧不见风景这边独好呢”撩了下头发,整了整衣杉,摆出个单手支颌的造型后轻咳两声,待她家相公看向她时马上猛抛媚眼。 “眼睛进沙尘了吗,快叫冬梅去给吹一吹吧”又来了,不管什么话题,他的小妻子最后都能给你拐到这上面来。使尽一切招数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奈何他这老牛实在是啃不动这棵嫩草,所以,咱们还是溜吧。 “相公——————”又失败了!下次拣他沐浴的时候色诱他,看他还怎么跑! 看着被她长长一声相公给喊的差点拐到脚的人越走越快,手绢一甩,嘴巴一瞥,哼,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他耗,就不信诱不到他! 他是不敢再放下感情了吧,回到书房面对着桌上那封信,范文程自己问自己。多尔衮临走时的话犹在耳边,珍惜眼前的,可他还有心力去珍惜谁吗? 曾经浓烈如酒,甘如清泉的爱情早已从他的生命中抽离,他还有什么能给他的妻子?唯有平淡的每一天了。 无人的树阴下,石桌上那杯茶还温着...... 等啊,盼啊,一年年就这么过去,今天又是慕容云出宫的日子了。这一次宫门口再没有了那个一身儒雅满眼期盼的身影。 若相惜,思别离,梦转轻纱画中忆,可如今连他心里的那副画,都被她碎成一片片。 “相公,就算这句话没什么用处,我还是要说。人死不能复生”一件披风轻轻的落到范文程肩上,拉起他的手,跟他一起站在冰天雪地里抬头看着月亮,范夫人叹了口气后说道。 “有劳夫人挂心,我没什么”回给她一个不算笑的笑,范文程又继续看他的月亮。 记得那年初见云儿也是这样满月的夜晚,身陷烟花地的她却一身的清爽。如今呢,那个她哪里去了,手里纂着苗喵喵转给他的信笺,范文程觉得心生疼生疼的。 [范先生,我知有人恨我,也知他必会借我立威。倘若日后朝堂之上有人说我的不是,你只管跟着随声附和,莫要强出头。 就算我被挫骨扬灰,你只管看着就是。因我只得你一位知交,不想你牵连其中。知你不在意被牵连,然,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我家丫头和东莪需得先生照拂,待东莪及笄之时你代我同富绶提亲,若那丫头反对,你便说是我说的就是了。 先生与我知交一场,我只一言相劝,莫要为我与人结怨。一切事,有因才有果,先生该做的,只是放下] 多尔衮,多尔衮,如今我在怎么念着你,你也都是无所觉,那为何还要留下这么一封信!说不想牵连与我,可今日你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可不都是我牵连的,要我如何放得下? “相公,酒虽能解一时之忧,但酒醒之时忧必更胜百倍”把范文程送到嘴边的酒杯换上一盏热茶。 “夫人,你可有恨过我?恨我不能真心以对,恨我不能专心一致过?”怔怔的看看茶碗里晃动的茶水,热气熏得眼睛有些酸。范文程忽然间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错在了哪里? “相公要问的不是我吧,那何不去找该问的人问个明白”取走范文程手里的茶,范夫人拉着他朝大门口走。 她知道,相公的心里头那个一度她以为是十四福晋的位置其实是另有其人。该是九王陵中遇见的那个女子吧,相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追忆,有心疼,有愤恨,还有期盼。 “夫人”第一次,范文程正视妻子的眼睛,里面有些忧郁,有些了然。 “相公,爱如果能轻易抹去便不值得我去期盼。或许你心中依然容不下我,但我知道,倘若有天容下了,我便再也不会自你心里消失。为了这个,我愿意一直的等待,因为我爱的就是么一个至情至性的人” 轻轻的把范文程推出门,笑着挥挥手。去吧,不管你是否会把心给清空了还是再也不会留一丝余地给我,都要去过了才知道结果。 怎么会不曾恨过怨过,然而将心比心,假若要她现在去爱旁人她又如何做得到呢。她与他都是一样的人。 “爹爹,这个人是谁?”指着一幅画像,小小的娃娃好奇的问道。 “这个人是你爹爹好朋友”一只手拍下欲摸上那幅画的小手。 “娘子,君子动口不动手”把已经开始要发大水的娃娃给抱进怀里,温柔的嗓音夹着无奈。 “我又不是君子,倒是相公,下次这小子再进书房你就一脚把他踹出来,免得他弄坏了这幅画,让我们没法跟十四福晋交代” 宝贝似的把画像卷起来,抚了抚画轴上的灰尘,瞪了一眼缩在爹爹怀中的小娃娃。 “无妨,然儿会小心的是吗?”放下小娃娃走到妻子身边,抽走她抱在怀里的画像交还给小娃娃。 跟他的娘一样,然儿懂得这幅画代表什么,那是一段过去珍贵的记忆。但回忆毕竟只是回忆,不管珍藏的有多好总都是会褪色,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模样了。 “相公,我很想念十四福晋”倚入丈夫的怀里,妻子闷闷的说道。 那个如火样热的女子,不管经历了什么总是笑着一直朝前走的女子,那离开的背影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晰。 挺直的背,毫不留恋的坚定脚步,阳光在她身上闪动,带起一阵风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那样的潇洒,那样的意气风发。 “她是个让人想念的人”拥紧怀里的妻子,丈夫的视线投射到蓝天,一群鸟儿欢快的飞过。 [范先生,我家东莪和富绶可就交给你了,别想我哦]。那丫头走了,带着一脸灿烂的笑由他的生命中彻底的消失了,从此再没有半点关于她的消息。而他也知道,那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多尔衮,你此刻可是伴在她身边吧。两个人一起游遍名山大川,登上迤俪山峰,迎风而立,你的心情依如那年一样的晴空万里。 而自己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虽然没有登山远望,但自己的心情也如那年一样,晴空万里。若相惜,勿别离,一片柔情心中系。 番外篇之镜中花,水中月 阴暗的牢房不见天日,唯一的光亮是来自小小的天窗,一束阳光照射到床上的人,凌乱的发,破落的衣衫,那人好象已经没了生气,一动不动,直直的躺在那,只有因为阳光爬到脸上,刺到了眼睛,他才微微侧了下头。转眼就又把脸转回来,依旧让那阳光刺着他的眼。 什么时候起,他特别渴望这样的光亮了呢,那阳光虽然刺眼,却很温暖,让他觉得,浑身上下,四肢百骸都舒畅。 抬起带着镣铐的手,伸过去想抓住那把阳光,却在合上手掌的时候,被阳光轻易的溜了出来,然后他就一下一下,不断重复着这个抓的动作,直到手臂被铁镣的重量坠的再也抬不起来,他才颓然放下手臂,叹了口气后,又闭上眼睛。 “豪格,你记住,你是大清皇室的孩子,是主子,所以对奴才们就必须要有主子的样子” 五岁的时候,他与伴读的小书童玩闹,额娘看到后这么跟他说。 “豪格,做大事的人就要心狠手辣,你想做世子吗?想的话,就不要顾念兄弟之情” 十岁的时候,他与阿玛侍妾所出的兄弟打架,一时心软,放了兄弟一马,结果换回来一个黑眼圈,额娘看到后,面无表情的跟他说了这些话。 “豪格,想坐上皇位就要不择手段,不能对别人有同情和怜悯,这些感情,做皇帝的不需要” 十七岁的时候,他的阿玛做了大汗,没有欣喜,没有疼爱,只是冷冷的对他说了这样的话,因为他当时曾为十四叔难过了那么一下。 “豪格,你既然没有你十四叔的睿智,就一定要比他无情,只有无情,才能无敌” 二十四岁的时候,他与十四叔的对立从皇阿玛这句话开始,那时的十四叔,只是笑着一退再退,从不与他争什么,但他却始终及不上十四叔,就算他让自己的血冷到结冰,却还是每每都是棋差一招。 “豪格,你连你十四叔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叫朕如何放心把皇位交给你?” 二十九岁的时候,因为他夺了十四叔的吏部尚书职,皇阿玛在清宁宫里训斥了他一个晚上。那晚,他发誓,不管任何东西,十四叔喜欢的,他一定都要给夺过来,因为他不想再听见皇阿玛说同样的话。 那一束阳光缓慢的移动着,由他的脸上移到了心口处,他动了动身体,身上的伤口,就如针扎一样碾碎了他的神经,可他却不觉得疼,因为那一束阳光,始终趴在他的胸口上,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那天,他三次遇到他的福晋,那时的她还是个小丫头,两条麻花辫子,一身粗布衣裳,在他下朝的路上,她拽住了轿夫的辫子,使得坐在轿里的他,硬生生被墩了个结实。于是这镜花水月的幽梦开始了。 “那个肃亲王”为了给那轿夫说情,他的福晋挺身做了轿夫,他以为她会走不了几步就放下的,没想到,竟然会一直坚持把他给抬回了府,在他冷着一张脸,准备抬腿进门时,她叫住了他。 没说话,他转回身看向那个虽然满脸是汗,但笑的格外欢畅的她,连汗珠子都格外的晶亮。 “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满意的话就笑一下吧”趴在轿辕上,话说的有些有气无力,但眼睛还是亮亮的,透着股子期盼,好象十分期待看到精彩戏码的样子似的。 “哼”笑?多少年了,从他五岁的时候起,好象就再没笑过,要不是因为她是十四叔的人,而且还是个好象比较得宠的人,就这句话,他绝对会立时叫人把她给乱棍打死。 “哼?这个不叫笑耶,来嘛,不要害羞,笑一个我看看,人要多笑笑心情才会好,那你心情好,底下的人心情也就跟着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所以来吧,笑一下,让空气流动一下” 不知死活的丫头在他哼一声后,马上开始长篇废话,虽然还是趴在轿辕上,可是这嗓门够有底气的,让人觉得,她一直都会是这么一个生气勃勃的人,就算累到趴下,只要她还有口气儿在,都会在下一刻没准就生龙活虎一样。 “哼”一甩袖子,他抬腿进了府门,不想在多做纠缠。 有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她脸上闪动的阳光会让他心里的某一角融化,因为那温度太炙热,是他很渴望的一种炙热,是所有人没有的一种灿烂,就如他遥远记忆中,那年与半读书童玩闹时的自己所露出的笑容一样,单纯的快乐着的笑。 “肃亲王,明儿我会再来,希望你能笑一笑”趴在轿辕上的人呵呵一笑,扬声喊道,看见他转身朝她射过去一道冷箭,利马由死狗变成山猫,跑的那叫一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明明就是知道,她说这话就是惹祸上身,所以才会在他刚一转身时,就蹿出去了,可为什么还要说?看着歪歪斜斜,跑的鞋都差点掉了的人,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陌生的动作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一天,两天......整整半月,她天天在他下朝的路上等着,然后一屁股把轿夫给挤到了一边去,于是他有半月的时日都是坐着东摇西摆的,好象下一刻就会被人给扔到沟里去的轿子回的府。 而她每次走时,都会跟死狗一样要求他笑一下,然后又跟山猫一样,在他准备唤人揍她的时候,飞速的逃跑,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每次都很遗憾没有打到她。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出现,他才发现,半月来的日子心情竟然一直是晴朗的,那每天一次的戏码,居然是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候。 阳光缓慢的爬过他的胸口,落到一只破碎衣袖上,裸露的手背上,竟然可以看见七色的光在闪动,连里面跳跃着的尘埃都带着梦幻的颜色。,床上的人眼睛一直却追随那束光,它落到哪里,他的眼神就跟到哪里,于是他看到自己手背上一个模糊的齿痕印在上面。 他知道皇阿玛为什么给他指来一个福晋,他只是觉得很好笑,英明的阿玛怎么会以为,但凭一个女子,就能制得住十四叔呢?是谁能让皇阿玛连这点都看不到?恐怕不是宸妃说了什么,而是庄妃吧,她的算盘打的很响,可惜,他并不打算如了庄妃的愿。 大婚那天,他故意在宾客间周旋,就是不去新房揭那盖头,不管是什么样的女子,他都没兴趣陪着庄妃玩这个游戏,皇位,只能是他的,只是,当他看到无人的新房里,那条似曾相识的猎狗,他的心跳忽然比平时快了很多。 最后,在黑暗中他静静的等待,等待那个每时每刻都精力旺盛的丫头,新婚夜就偷偷溜出去闲逛的人,他决定给她个小小惩罚,于是剃了那条叫翠花的狗背上的毛,这畜生竟也知道看眼色,哼都没哼一声,想是被那丫头欺负怕了吧。 那时的他,只是想着她看到翠花的毛时会是个什么表情,心里居然有些兴奋,就象他十岁那年,跟兄弟打架时,期待看到阿玛变了脸的心情差不多,至于她与十四叔究竟有什么瓜葛,他不想去想,她现在是他的福晋,不是谁的丫头。 月挂中天,他才等到她“翠花!翠花?就知道你靠不住”,由窗子翻进来后,她轻轻的喊道。 “你找它吗?”他由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闪出来,随手撒下那一把狗毛,满意的看到她变脸。 印象中,她总是笑,笑得让人嫉妒,只因为自己在也不能那般肆无忌惮的笑,所以他常常在梦到这张笑脸的时候,挥去一掌,把那笑容狠狠的击碎。 “你把它给怎么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熊熊的怒火在眼里烧,牙齿咬的咯咯响,但也只那么一瞬间而已,她就挂回满脸笑,烛光下,依然如初见时一样明亮,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 “吃了”又撒出一把狗毛,他非常喜欢这种揭下别人面具的游戏,有种恶作剧后的得意与畅快,他觉得,欺负她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咬死你!”她的速度之快是他始料未及的,她的胆子之大,也是他不曾遇到的,所以在她冲过来对准他刚刚撒狗毛的手,咔嚓就是一口时,他没来得及躲开,被咬了个结实。 “行刺皇子阿哥是死罪”这一口没留情,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牙齿嵌进他的手背里,但是奇怪的,他并不觉得疼。 由她唇上传来的温度,就如一到闪电,瞬间击重了他的心脏,所以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就只任那暖暖的温度随着血液游走于全身,假如不是看到她眼里的水光,他是很乐意就这么让她一直咬着的。 “行...行刺?...啊哈哈哈....我这个也...算...?”跟他想的一样,话一落,那温度也就消失了。 她逃跑的速度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快,快到他还来不及抓住她,她就已经退到了门口,嘿嘿傻笑的问道,眼里闪过的不是害怕,而是不服气,在他看来,她真的很象只山猫,野性难训。 “你是皇阿玛指给我的媳妇”看了看手上渗着血丝的牙印子,这丫头的牙齿还挺整齐的嘛,他心里暗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个牙印子而已,还看得这般仔细,难不成还当是她在签给他一纸契约吗?皇阿玛指给他的媳妇,他们之间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 现在再看到这浅浅的疤痕,依然会觉得很热很热,八年的夫妻,他可以对她不动分毫,就是因为这道牙印子,就如同一道符咒加在他身上,告诉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而之于他来讲,得到她的身子反到不重要,他总是期待着有天能解开这道符咒,因为他已经被那道阳光普照了太久,不想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失去它,所以他忍耐着,等待着。 阳光爬行的速度看似很慢,可也不过就那么一会,便由左至右的移到了他的腰间,身上的衣衫因为遭过鞭刑,已经碎成一条条,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让床上的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但他腰间的那道小小灵符,却依然完好的挂在腰带上,阳光照在上面,让人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的图腾。 那年他因为松山大战的失利被皇阿玛给降成郡王,虽说十四叔同样也是被降,但是他的心情没有因此就好到哪里去,沉着脸回到府里,就瞧见奴才们都站在二进院里正抬头仰望着他的寝楼。 “我说福绶,看看额娘的手艺怎么样!”正想借机发飚的他被一道声音也把视线拽到了寝楼的屋顶上,就看到一个满脸绿彩的人,正挥着刷子拎着木桶在屋顶上张牙舞爪。 “额娘,很难看,真的,非常难看”她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接腔,他的大阿哥,一脸可以跟那屋顶媲美的菜色,冲着屋顶上得意洋洋的人喊道。 “臭小子,你懂什么,这叫环保,你有没置身草原的感受啊”屋顶上的她听到富绶的话,不仅没受到打击,反而更是买力,刷子上下飞舞,边飞边回道。 草原?就他刷的那个烂白菜帮子的颜色,谁能联想到草原?而且,就她粉刷的技术,不是他小看她,实在是...... 再瞧瞧她月牙白的旗装上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得,不仅他的寝楼变成白菜帮子,就连他的福晋,也是棵烂白菜,不过,这棵烂白菜却把他烦闷的心情映照成了晴空万里。 “把她给爷抓下来,晚膳时,把屋顶给爷我恢复成原来色(SAI三声)儿”瞧见她在上面闪了一下脚,差点摔下来,他冷冷的交代了一句,转身朝书房走去。 他的福晋一向不到前庭用膳,他们一日里,也就他入寝前到她房里坐上那么一会子,算是照个面。 他总是想靠近她,可却总也不知道如何去靠近,还记得头一次想与她圆房,结果房里明明是亮着灯,人却没了影,他翻遍王府,也没找到她,直到旋风由床低下拖出一只绣花鞋。 她可以见到他时对他笑的灿烂,那也却总会是在避无可避时。 “喂,豪格,人嘛,没有一辈子都顺风顺水的”然而万事没有绝对,今儿他的福晋就不请自来,头一次踏进他的书房,笑眯眯的放下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与你何干”其实他想说的是谢谢,有太多东西压在心里,却没人会来安慰他,他的女人们都觉得他是无感无觉的,不会伤心,不会难过,所以不需要别人的劝慰些什么。 “嘿嘿,嫌我闹的慌是吧,那我不说了,看书总成了吧”听了他的话,她不气反笑,随手抽出他案几上一册书,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开始认真看书。 书房里恢复寂静,偶而只闻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她手上的那本书,是用满文撰抄的司马迁的史记,所以他不认为,整天疯疯癫癫的人,能静下心来看它。更何况,她应该不认得满文。 明知道他对她有企图,平日里才对他躲躲闪闪的,如今肯坐在这里陪着他,是否她的心里已经有他了呢?看着那个已经哈欠连天的她,他的心有丝窃喜。悄悄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送给你,记住哦,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朋友,所以烦恼的时候,找个朋友来陪你吧,这样子,烦恼会有十分变成五分”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搭上她的肩膀,她已经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放下了手里的书,再回身时,扔给他一个小小的三角型的纸包,冲他挥了挥手,就迈出书房的门了。 拆开纸包,展开这张纸,他有些哭笑不得,正面是一堆鬼画符,反面则是一个人的画像,画的那叫一个难看,简直分不清是人是鬼,下面还一行不怎么好看的字[快乐灵符!爷,给妞笑一个] 他一直以为,她看不见他的关心,不懂得他的心思,如今看来,她都懂,只是装看不见而已,她把这些都记在心里,等到他有难的时候,就统统还回来,不是因为心里装着他,是因为不想欠着他而已。 把那张纸原路折好,别在腰间,至此,这道符就在也没离过身,就算后来又收到一个她由庙里成心祈来的平安符,他都没有如此宝贝过。就只因为,这是唯一一个在他心情不好时收到的安慰,也是她不曾送给过十四叔与他相同的一个物件。 日落西山,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也是金黄色的,照在床尾的一角。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那道阳光看起来如此的温暖,可实际上却已经没了多少温度,美则美矣,也不过转瞬即逝。 床上的人看着那道橘红色的阳光,咧开嘴角笑了,先是无声,而后忍不住似的开始呵呵笑出声,到最后,越笑越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狱卒们都有些惊慌。 不是他的,始终都不是他的啊,那镜中花,水中月,近的就在眼前,却始终都不曾真实的拥有过。他以为,只要打碎那镜子,只要把水放干,那么那些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就会消失。这种稚儿都觉得可笑的想法,却因为一个奴才的几句话,就让他付之于行了。 这一次,他触及到了那道阳光,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冰冷的身子任他如何撩拨也唤不出一丝热情,不动不吭声,她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而他却在她眼中看不到自己。 他不怪她不来瞧他,打从眼睁睁看着她踏出府门那刻,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梦完了,雪花飘洒中,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倚在门口,望了一晚。水月镜花终成空,缘来缘去不过梦......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p://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