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酒娘的幸福生活

作者：夜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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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1.第1章 落户清河村

- 2.第2章 噩梦

- 3.第3章 香儿是傻子

- 4.第4章 泼辣的吕二娘

- 5.第5章 吕家人

- 6.第6章 吕洪要学武

- 7.第7章 出师不利的吕香儿

- 8.第8章 采蘑菇去了

- 9.第9章 二百文钱

- 10.第10章 关于葡萄酒的幻想

- 11.第11章 相遇

- 12.第12章 平安回村

- 13.第13章 木制玩具

- 14.第14章 偷酿葡萄酒

- 15.第15章 不用再躲下去了

- 16.第16章 发财了

- 17.第17章 出乎意料的反应

- 18.第18章 葡萄好吃酒更香

- 19.第19章 酒醉中秋节

- 20.第20章 酿果酒（1）

- 21.第21章 酿果酒（2）

- 22.第22章 水果汤

- 23.第23章 吕家小酒娘

- 24.第24章 三年

- 25.第25章 深夜来客（1）

- 26.第26章 深夜来客（2）

- 27.第27章 古怪的宋远

- 28.第28章 事发

- 29.第29章 对峙

- 30.第30章 事终

- 31.第31章 吕二娘的决定

- 32.第32章 离开

- 33.第33章 新的开始

- 34.第34章 添人进口

- 35.第35章 雇人摘葡萄

- 36.第36章 再回清河村

- 37.第37章 给吕洪的惊喜

- 38.第38章 擦肩而过

- 39.第39章 三匹布

- 40.第40章 宋远的心思

- 41.第41章 关于未来

- 42.第42章 蒸馏器

- 43.第43章 救，还是不救

- 44.第44章 朝霞

- 45.第45章 留下来

- 46.第46章 小酒娘的烧酒

- 47.第47章 见过的陌生人

- 48.第48章 连锁反应

- 49.第49章 往事

- 50.第50章 送酒上门

- 51.第51章 过渡

- 52.第52章 一路同行

- 53.第53章 朝霞也是旧相识

- 54.第54章 大吃一顿

- 55.第55章 巧遇

- 56.第56章 吕洪离家

- 57.第57章 第一次单独相处

- 58.第58章 宋远走了（1）

- 59.第59章 宋远走了（2）

- 60.第60章 生活又恢复了平淡

- 61.第61章 飘香酒坊

- 62.第62章 少女吕香儿

- 63.第63章 吕二娘有些烦燥

- 64.第64章 雨过天晴

- 65.第65章 开解

- 66.第66章 处置小桃

- 67.第67章 朝霞出手

- 68.第68章 阴谋初现

- 69.第69章 思量对策

- 70.第70章 事有凑巧

- 71.第71章 吕二娘上京

- 72.第7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1）

- 73.第7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2）

- 74.第74章 霍青青

- 75.第75章 以文会武（1）

- 76.第76章 以文会武（2）

- 77.第77章 以文会武（3）

- 78.第78章 以文会武（4）

- 79.第79章 以文会武（5）

- 80.第80章 陈王余党

- 81.第81章 再相遇

- 82.第82章 清雅落水

- 83.第83章 发烧

- 84.第84章 带病赴考

- 85.第85章 有客登门

- 86.第86章 用意

- 87.第87章 两碗鸡蛋羹

- 88.第88章 看榜

- 89.第89章 混乱的小广场

- 90.第90章 朝霞归来

- 91.第91章 又闻陈王余党

- 92.第92章 有些怀疑

- 93.第93章 密谈

- 94.第94章 吕香儿也有些怀疑

- 95.第95章 朝霞突然离开

- 96.第96章 廖文博的心意

- 97.第97章 身世清白

- 98.第98章 朝霞受伤

- 99.第99章 最后一名

- 100.第100章 青青心结

- 101.第101章 分别亦会相逢

- 102.第102章 再回青石县

- 103.第103章 烧酒还在

- 104.第104章 据实以告

- 105.第105章 表露心意

- 106.第106章 要去京师

- 107.第107章 大意

- 108.第108章 小小的线索

- 109.第109章 廖文卓

- 110.第110章 封城

- 111.第111章 糙米饼

- 112.第112章 卓记米醋

- 113.第113章 面相

- 114.第114章 事有凑巧

- 115.第115章 发现

- 116.第116章 脱险之后

- 117.第117章 情窦初开

- 118.第118章 摊牌

- 119.第119章 决定离开

- 120.第120章 向清雅

- 121.第121章 一路同行

- 122.第122章 京师天都

- 123.第123章 一家团聚（1）

- 124.第124章 一家团聚（2）

- 125.第125章 知晓一切

- 126.第126章 不在生气

- 127.第127章 曾二管事

- 128.第128章 再见青青

- 129.第129章 不如忘记

- 130.第130章 国公府（1）

- 131.第131章 国公府（2）

- 132.第132章 国公府（3）

- 133.第133章 为何而来

- 134.第134章 吐了一身

- 135.第135章 夜游天都

- 136.第136章 接二连三

- 137.第137章 吕洪表态

- 138.第138章 前店后坊

- 139.第139章 相遇故人

- 140.第140章 威胁来了

- 141.第141章 等不及了

- 142.第142章 表明心意

- 143.第143章 奶娘上门

- 144.第144章 犹犹豫豫

- 145.第145章 霍氏青松

- 146.第146章 会试来临

- 147.第147章 路上偶见

- 148.第148章 兵部侍郎

- 149.第149章 陌路父子

- 150.第150章 饭后闲聊

- 151.第151章 谢谢你

- 152.第152章 又是故人

- 153.第153章 婚期已定

- 154.第154章 错时良机

- 155.第155章 静柔公主

- 156.第156章 贡院门口

- 157.第157章 酒坊初见

- 158.第158章 原来是你

- 159.第159章 二娘出嫁

- 160.第160章 静柔用意

- 161.第161章 过渡

- 162.第162章 归宁

- 163.第163章 相会文华书院

- 164.第164章 何雅与向清雅

- 165.第165章 容颜依旧，此情已逝

- 166.第166章 不是恰当的时间

- 167.第167章 古怪的李文浩

- 168.第168章 酒坊开业（1）

- 169.第169章 酒坊开业（2）

- 170.第170章 酒坊开业（3）

- 171.第171章 酒坊开业（4）

- 172.第172章 我们定亲吧

- 173.第173章 缘分天注定

- 174.第174章 定情信物

- 175.第175章 向妃

- 176.第176章 我不会放弃

- 177.第177章 朝霞的心

- 178.第178章 小游将军府

- 179.第179章 不可能在一起

- 180.第180章 各有心思

- 181.第181章 赏赐

- 182.第182章 陈年旧事

- 183.第183章 不会等

- 184.第184章 又见郑家人

- 185.第185章 李夫人

- 186.第186章 听说

- 187.第187章 都不简单

- 188.第188章 你可相信我

- 189.第189章 欺人太甚

- 190.第190章 谁在马车里

- 191.第191章 强势

- 192.第192章 忠勇王

- 193.第193章 解惑

- 194.第194章 那个被拐走的女娃

- 195.第195章 原来如此

- 196.第196章 挑破吕洪心意

- 197.第197章 是真的

- 198.第198章 疑惑

- 199.第199章 倾诉

- 200.第200章 喜事连连

- 201.第201章 初入皇宫

- 202.第202章 台上台下（1）

- 203.第203章 台上台下（2）

- 204.第204章 获胜

- 205.第205章 虚惊一场

- 206.第206章 看着就行了

- 207.第207章 尘埃落定

- 208.第208章 琐事

- 209.第209章 婚前恐惧症

- 210.第210章 不能说的秘密

- 211.第211章 释然

- 212.第212章 婚期延迟

- 213.第213章 离京

- 214.第214章 遇袭

- 215.第215章 虚惊

- 216.第216章 到达

- 217.第217章 玲珑

- 218.第218章 相聚

- 219.第219章 留任

- 220.第220章 心乱

- 221.第221章 消息

- 222.第222章 成婚

- 223.第223章 洞房

- 224.第224章 懒床

- 225.第225章 小妾

- 226.第226章 归宁

- 227.第227章 自酿

- 228.第228章 离家

- 229.第229章 王妃

- 230.第230章 凑巧

- 231.第231章 回家

- 232.第232章 古怪

- 233.第233章 大事

- 234.第234章 三年

- 235.第235章 惊喜

- 236.第236章 孕事

- 237.第237章 盛云

- 238.第238章 异动

- 239.第239章 暗流

- 240.第240章 惊闻

- 241.第241章 来人

- 242.第242章 圣旨

- 243.第243章 战事

- 244.第244章 预谋

- 245.第245章 离府

- 246.第246章 暗棋

- 247.第247章 出城

- 248.第248章 生产

- 249.第249章 平安

- 250.第250章 进城

- 251.第251章 回府

- 252.第252章 乱起

- 253.第253章 南下

- 254.第254章 追捕

- 255.第255章 相聚

- 256.第256章 终章

1.第1章 落户清河村

盛夏的六月，天空多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一场急雨。不过，在雨水过后，更加清新的空气和着泥土的芬芳，很像一壶陈年的老酒。还没有喝，便已有了些醉意。

不过，这种感觉只是针对于不经常出来踏青的富贵人家。而在终年在田间忙碌的清河村村民们，却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没有一丝地其它的感觉。唯一能让他们停下来歇一歇的，也就是闲聊着村里最新发生的事。例如，村正家的长子，昨天去县里探望自家的弟弟，却是整夜未归。

“看，那不是村正家的丰收，他的牛车上怎么驮着一个娘子和两个小童？”

村民邹家的娘子直着身子，准备休息一下，却突然发现在远处的泥土道上，一辆牛车慢慢地行驶着。待看清赶车的人，邹家的娘子便轻轻碰了碰身旁的男人邹大牛。待邹大牛也直起身子之时，农田里的村民们都已经发现了那辆牛车。

看到那个面生的娘子抱着一个女童，身边还有一个男童靠着她而坐，车上还有几个包袱。一些村妇的眼中，立刻闪现着一种兴奋。更有那好事的娘子，已经跑向了村正家的田里，告诉牛丰收刚刚过门的娘子去了。而当牛丰收的娘子听后，便没有说什么便跑向了村里，这让一直注意着她的几个村妇更加的激动。分别以回家做饭为借口，结伴走回了村里，并远远地跟在了牛车的后面。

“吕娘子，这就是你买的房子。过一会儿，我阿爹给将房契和地契给你送过来。”

牛丰收将牛车停到一户农家院，便从车上跳下，很是麻利地将车上的包袱，放到了院子里。车上的妇人便一边看着这农家院，一边抱着女童下了车。待男童也跳下车，她才向牛丰收谢道：“多谢牛大哥，将我们母子接到村里。待我收拾好家里，就去拜访村正与牛大哥。”

“吕娘子太客气了，都是一个村住着，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牛丰收没想到吕二娘这么客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便立刻拉着牛车向村西边走去。当他无意之中看到不远处的几个妇人，却是不由的撇嘴。心中暗道，你们几个嘴碎的妇人，就会在背后说人。要不是我阿爹，那邹家夫妻就让你们‘说’和离了。哼，这吕二娘可没那么好欺负，日后有你们受的。想着在县里看到县丞大人对待吕二娘和善的脸色，牛丰收有些期待以后的日子。

说实话，以前他本为没有在意那几个没事凑在一起说着东家长，里家短的娘子们。可当他差点娶不到现在的娘子，他最好的兄弟差一点儿要和离之后，牛丰收便是非常讨厌那几个‘长舌妇’。

“原来是新入户的村民。”几个跟着牛车的娘子看到牛丰收走了，面生的娘子却进了那户几天前建成的农家院很是失望。可在之天之后，她们发现面生的娘子只带了一对儿女，却没有男人跟着。这新来的村民，又引起了她们的兴趣。

回过头来，吕二娘抱着女童，牵着男童走进院里，脸上立刻扬起了笑容。显然，这农家院的环境，很让她满意。想着从今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吕二娘也顾不得一路的劳碌，忙让女童与男童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她自己便拎着包袱进了房子，开始收拾起来。

被放到地上的女童见吕二娘进了屋，便走到男童的面前，打着哈欠仰着头问道：“哥哥，咱们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吗？”

“是啊，香儿，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还有，你要记住，要叫姑母阿娘知道吗。”见女童点点头，男童便点点女童的小鼻子，一脸的怜惜。

看看空空的院子，男童实在找不出可以玩的物价，他便抱着女童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感受着温暖的阳光，男童也被疲惫席卷，慢慢地睡了过去。而女童虽然老实地坐在男童的怀里，可她的眼珠却在转个不停，打量着这个农家院。

三间青砖瓦房坐北向南，瓦房的左边有一间小一些的泥房，应该是放杂物的；右边一间稍大些，却是厨房。围着房子的院墙，却是一圈半人高的篱笆墙。至于院子里，非常干净，除了院墙附近的一棵槐树，旁边居然还有一口井。

这里的环境真是不错，就是希望那些人别追过来了。女童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惆怅，有些无奈。回想着一路的经历，女童现在仍然有一种如同在梦中的感觉。

说到这里，想来大家也都明白一些。没错，这个小小女童的身体里，装着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在那个穿越成为潮流的时代中，她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也会成为这种时尚的人。

至于她穿越之前叫什么名字，也不必说了，因为那没有一点儿意义。反正她从没有听说过，穿越者在短时间内可以穿越来、穿越去的，且就以这身体原来主人的名字称她为吕香儿吧。

穿越之前，吕香儿就在童年失去双亲，成为了孤儿。勉强地读完了高中，便早早地进入了社会逛荡。可就在她终于有了积蓄，准备找个男人嫁了时，却穿越了。穿就穿吧，反正吕香儿在前世经历太多的人情冷暖，也没有太多的心里波动。可这穿越之后，吕香儿就发现自己穿越的很倒霉。

总的来说，在吕香儿睁开眼睛的那刻起，她就被人带着逃亡。虽然带着她逃亡的人不是吕香儿的父母，却也是尽心尽力。而那位名为宋远的人，不仅救了她，还救了她的姑母吕二娘，表哥吕洪。原因很简单，要追杀吕香儿的那些人，是想将吕家人斩草除根。吕二娘可是吕香儿的亲姑母，要不是宋远及时赶到，她们母子也是小命不保。

至于原来这具身体的原来的主人如何成了孤儿，却又被什么人追杀，吕香儿却是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清楚。因为穿越之前所发生的事，原来主人也没有留下什么记忆供她参考。所以，宋远与吕二娘母子也就认同了那个郎中所说的，因受到强烈的刺激，不记得之前的事了。而吕香儿呢，也就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整日都很迷茫。

也是因为如此，宋远、吕二娘母子对吕香儿充满了怜惜，让吕香儿再一次感受到了只有在梦中才能感受到的亲情。一路的逃亡，吕香儿由最初的迷茫，到如今越来越享受这种亲情。以至于，她对莫名其妙的穿越，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来到了青石县，宋远按照之前的计划，找到了这里的县丞，也就是宋远所说的好友，之前也派人送过信的。在县丞的帮助下，宋元不仅给吕家三人重新入了户籍，还在附近的清河村，帮着买了房子让她们安顿下来。

安顿好了吕家三口人，宋远便立刻离开了。虽然宋远没有对吕香儿说什么，可她在装睡的时候却是听到宋远与吕二娘的谈话。宋远打算回到江的那边，看看情况。这‘情况’指的是什么，宋远没有说，吕香儿却感觉到是关于她的事。

“香儿，洪哥儿，阿娘已经将屋里收拾好了，你们进屋去睡。等阿娘做好了饭，再叫醒你们。”吕二娘做事很是麻利，没有多长时间，便收拾好了屋子。所以，她很快就来到吕香儿与吕洪的身边，抱起了发呆的吕香儿，叫醒了吕洪。

“知道了阿娘，我带香儿进屋睡觉去，你也别太累了。”已经八岁的吕洪，本来与吕二娘相依为命就特别的懂事。又有了这一路很特别的经历，更像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这让吕二娘心酸的同时，又很欣慰。

好在吕二娘是个爽利的娘子，这感慨一会儿就消散了。将吕香儿交给吕洪，便快步进了厨房，看有什么可是吃的。没想到，这厨房里的日常用品什么都不缺，让她很是感叹宋远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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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噩梦

一片深厚的白雾中，吕香儿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变成了穿越之前的那个。而且，让她惊奇的是这副身体居然是透明的，能透过它看到白雾。正当她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却有想不起什么之时，白雾突然慢慢散去。

随之出现在吕香儿眼前的，便是一座夜幕之中庄严雄伟的府邸，大门上方赫然是‘陈王府’三个大字。而且，此时的陈王府似乎在宴请宾客。吕香儿很清楚地听到里面鼓乐齐鸣，欢声笑语。

吕香儿感着那种欢乐的气氛，慢慢地向王府走去，很想看看里面的情景。可就在这时，一件类似瓷器的物价，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吕香儿的耳中。紧接着传来的怒喝，更是吓了她一跳。

“来人啊，吕泰以下犯上，愚弄本王，罪无可恕，即刻将吕泰及飘香酒坊一干人等全部打入大牢，待明日当众处斩……”

吕泰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呢。吕香儿歪着头，努力地想着吕泰是谁。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王府高高的院墙上。在月光的照射下，吕香儿很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怀里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此时，那小女孩紧闭着又眼，腮边隐隐有泪痕。也不知道是她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站在墙头的那人四处看了看，才跳下墙头跑进了夜幕。很快，王府的大门也被打开。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训练有速的士兵从府中跑出，向王府门口向四面八方而去。

没等吕香儿想出这熟悉的场景是哪里时，一片白雾又将吕香儿包住。等那白雾再次散去之时，吕香儿却是站在了一个小小的码头上。此时天色比之前要黑，因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不过，小码头旁却有一条船。船头头带还有一个船夫模样的人在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看向远方。

很快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辆马车出现在吕香儿的视线中。而坐在马车上的人，却向这边的船夫大喊：“准备开船，只要我们只上了船，渡过了江就安全了……”

就在马车停下之时，夜幕的深处便传来，越来越响的马蹄声，还有呼喊声：“别让他们渡过江，快放箭……”

感觉到那遮天的箭雨呼啸而来，站在江边的吕香儿感觉到极大的恐惧。那股凌厉的杀气，让她很想跑开，可她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自己的腿。看着几支越来越近的利箭，吕香儿立刻闭上了眼睛大叫：“啊——”

“香儿，香儿，快醒醒，是不是又做噩梦了。”焦急而温柔的声音仿佛一股暖流，立刻驱散了吕香儿心中的恐惧。睁开眼睛，看到头顶那双眼睛，吕香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阿娘，香儿没有事了，你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吕二娘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吕香儿有些苍白的小脸，她便又合上了嘴。其实，吕二娘的心里是矛盾的。她即想吕香儿恢复记忆，健康起来；又不想她想起一切，经受失去双亲的痛苦。

想着还是顺其自然，吕二娘便轻轻地将吕香儿抱在怀里，拿过干净手巾为她轻轻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之后，吕二娘又将吕香儿半湿的衣服脱下，换了一身干净的，才将她抱出屋间到院子里晒太阳。直到吕香儿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吕二娘那颗提的很高心，才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将吕香儿放到地上，吕二娘便摸摸吕香儿的头，轻声道：“香儿就在这里晒晒太阳，阿娘给你煮鸡蛋去。”

“嗯，阿娘要煮两个，给哥哥一个。”吕香儿明亮的眼眼，甜甜的笑容惹的吕二娘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吕二娘却没的发现，在她进了厨房之后，吕香儿的笑脸才拉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坐到墙跟下发呆。在吕香儿心中，她却有些怀疑上天让她穿越，是不是一种惩罚。自吕香儿来到清河村的第一晚开始，她每天都会做噩梦。

梦里有着很多零散的画面，每天都会反复出现在吕香儿的梦中。虽然一觉醒来，吕香儿也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可这些反复出现的画面，还是让吕香儿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方向。

吕家世代经商，经营的还是酒。到了吕香儿之父吕泰这代，吕泰再娶了吕香儿的娘封三娘之后，就开了一家名为飘香的酒坊。当吕香儿出生之后，飘香酒坊在吕泰的经营下，在黔州很有名望。吕香儿却是知道，吕家的酒出名，全因吕泰的手中有一张酿酒的秘方。

本来呢，吕香儿生在富裕之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可天有不测风云，在当地藩王陈王府举行的宴会上，吕泰却不知为什么得罪了陈王爷向士同。受邀的吕泰与封三娘当场就被拿下，拉到外面给斩了。好在吕泰夫妻在多年之前救过一个人性命，并收留了他。他才在这危机时刻，答应了吕泰夫妻的请求，救出了在王府花院闲逛的吕香儿。

这个人也就是宋远，吕香儿的西席先生。宋远在得知陈王要将吕泰的亲戚全部抓起来处死时，又来到吕泰唯一的亲人吕二娘家，将她与她的儿子吕洪也带了出来。并带着她们三个人，逃离了陈王的封地，来到了清河村。

“香儿，鸡蛋煮好了，等凉一些再吃。”吕二娘拿着一个放着两个鸡蛋的碗从厨房走出，放在了吕香儿的身边。然后，她又拿起一个篮子，继续说道：“香儿早上说想吃菜包子，阿娘这就出去采野菜。香儿留在家里看家，知道吗。”

“香儿知道了，阿娘你出去吧。”吕香儿向吕二娘甜甜一笑，惹得吕二娘情不自禁地掐了掐吕香儿的小脸。虽然吕香儿没有之前胖了，可她却是继承了吕泰、封三娘两人的优点，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皮肤也很白，一笑起来可爱极了。

吕二娘这个与自己也有三分相像的侄女，真是打心底里喜欢。可能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关系吧，在吕香儿成了孤女之后，吕二娘便将她当成了自己的闺女。重新入户时，也是吕二娘先提出来将吕香儿放在自己名下的。

看着吕二娘出了院子，吕香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吕二娘今年才二十四岁，还没有前世的自己大，对着她‘装嫩’还真有些不自在。可对于吕二娘表现出来的亲情，吕香儿又非常的不舍，真是令人纠结啊。

“算了，既然老天让我穿越到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身上，可能就是补给我最想要的亲情吧。虽然还是有些不习惯，那就努力把自己当成五岁时的样子吧。”吕香儿自嘲地笑了笑，开始整理这段时间可能是‘复苏’的记忆碎片。

第一个让吕香儿震惊的是，她所在的这个朝代，叫做大周王朝，皇帝是姓赵的。想吕香儿穿越之前，在学校时，学习也是中上等的。就是因为没有上大学的学费，才早早进入了社会。所以，她很清楚地知道，在历史上除了那个孔子生活的周朝和唯一女皇帝的‘武周’，还真没有一个‘大周王朝’。

这明显，这大周王朝是一个架空时代的朝代。你说，穿越就穿越呗，还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朝代，这让吕香儿这个没有什么穿越福利的穿越人士，在这里没有一点儿优势。

回过头来再说这个大周王朝的开国太祖，也是因为受不了前朝皇帝的无道，才起兵造反建立了新的朝代。当然，太祖皇帝当了皇帝，对拥戴自己的属下也是大肆封赏。光有封地的异姓藩王，就封了四个。其中，封地最多的，势力最大的，就是那个害的吕香儿家破人亡的陈王。

“陈王的势力那么大，他会不会追到这里来啊。怎么人家穿越不是大富人家，也是平安地过着小日子，我为一穿越就要被人追杀呢。”吕香儿很是无语地望了望天，然后将拿起两个已经温的鸡蛋相互碰撞，再次拿它们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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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香儿是傻子

‘扑哧——’

吕香儿刚用一个鸡蛋将另一个鸡蛋撞破，院外便传来悦耳笑声。心中好奇的吕香儿便抬起了头，就见两个挎着篮子的小姑娘，身着普通交领襦裙站在篱笆院墙外，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两人的年纪都不是很大，一个能有八九岁，一个能有十一二岁。年纪小的皮肤虽然有些黑，长的却是很好看，一双眼睛像会说话一样；年纪大的皮肤要白一些，相貌很是秀气。

看到吕香儿看向她们，年纪大的立刻笑道：“吕家妹妹，你要是不愿在家呆家，以后可以与我们一同上山采蘑菇。”

“好啊，我家就住你家隔壁，你也可以上我家找我玩。”年纪小的也抢着说话，显然也是喜欢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妹妹。

话说，吕香儿从来到清河村，就从没有出过院子。她是想出去看看这个朝代的，可吕二娘却因她总做噩梦睡不好觉，一天比一天瘦，怕她出去染了病，就不允许她走出这个院子。所以，今天遇到了两个愿意与她说话的小姑娘，吕香儿可是非常地高兴。

可没等吕香儿开品，另一个声音响起：“邹月，赵秀，村里人都知道吕家的吕香儿是个傻子，你们与傻子说什么话。当心，你也会变成傻子。”

“傻，傻子。我什么时候成了傻子了？”吕香儿愣住了，很不解这个言论从何而来，还‘村里人都知道’。再看看自己干净整齐的襦裙，也实在与‘傻子’联系不到一起吧。吕香儿很想看看这个制造谣言的人是谁，便握着两个鸡蛋来到了院门口。

“张小宝，你别欺负人。就你阿娘那张破嘴，早晚将村里人都得罪光了。”邹月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那人便是张小宝，他的阿娘就是村里最爱背后制造谣言的张大嫂。

邹月之所以这么讨厌张家人，就是因为她的父母也差一点因为在张大嫂制造的谣言下和离。还好村正及时出面，解开了其中的误会，邹月的父母也和好了。可邹月一家人，都将张大嫂一家恨上了。邹月一见到张家最像张大嫂的张小宝，便是止不住心中的恨意。

听说邹月语气之中的恨意，吕香儿更加好奇，便踮着脚向外看。在斜对面的大树下，站在一个个子矮小，却黑胖的男孩。从张小宝身上的衣服面料，还有手里拿着的糕点来看，他肯定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

张小宝见吕香儿看他，便向吕香儿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向邹月嚣张地嚷道：“你还是回家看你弟弟去吧，省得他亲爹找来。”

“张小宝……”

“好了，月姐，你别理他，他就是那种讨厌的人。走，咱们去我家坐会儿。”眼见邹月的脸被气的涨红，赵秀立刻将邹月拉走了。不过，在走之前，她还向吕香儿笑了笑：“有时间，到我家去玩。”

吕香儿点了点头，刚想转身，那张小宝便走了过来，很是神气地指着吕香儿说道：“傻子，把你的鸡蛋给我吃。你阿娘可真是的，鸡蛋虽然不贵，却白白给一个傻子吃。”

吕香儿回过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张小宝，很是诧异这是谁家的倒霉孩子还真的很讨厌，真是欠抽。要不是自己现在身材太瘦小，吕香儿真不介意自己的实际年龄大他好多，肯定揍得他喊娘。

“快点，把鸡蛋给我。再不给我，当心我揍你。”张小宝又上前几步，还伸出手来，想隔着篱笆去抢吕香儿手里的鸡蛋。吕香儿那会如他的愿，立刻猛然向后退。她却是忘记了自己真得很小，体质也有些弱，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张小宝见此，立刻拍着手大笑道：“傻子摔倒了，傻子摔倒了……”

“你说谁是傻子？”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张小宝一跳，便立刻回身去看。就在他身后的几步之远站在一个男童，只见他浓眉大眼，相貌俊秀，身着过膝的麻布袍衫，腰间系着布带，身后着一捆柴，狠狠地看着自己。

“你是吕洪。”张小宝远远地见过吕洪，所以认得他，也知道他是吕香儿的哥哥。不过吕洪的很瘦，比张小宝也矮了一些，张小宝便昂着头不屑地说道：“我就说吕香儿是傻子，吕香儿是傻子，看你能奈我何。”

吕洪见张小宝居然当着他的脸还敢这么说，立时将身上的木柴解下扔到地上，大喊着‘我让你说，看我不教训你’，冲上前去与张小宝打成了一团。别看张小宝要胖，还要高一些，可却完全不是吕洪的对手。

看到吕洪占在上峰，本想喊人的吕香儿又合上了嘴。而且，吕香儿看着吕洪一拳一拳落在张小宝的身上，心里还在大喊着揍他，狠狠的揍他。这时的吕香儿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心智正在逐渐退化。

“吕洪，我再也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没有多长时间，张小宝便哭喊了起来，并很有眼色地不停讨饶。

吕洪见他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干净的衣服也粘不少的泥土，便从他的身上起来，放他离去。可当张小宝摸着眼泪走出十多步，便在吕香儿的意料之中，转过身恨恨地喊道：“吕洪，你等着，等我大哥回来，让你好看。”

“你是不是还想挨揍？”吕洪见张小宝这么反复，便一伸拳头上前一步，假意追赶，吓得张小宝立刻转过头跑掉了。

看着张小宝的背景，吕洪拎起木柴，向地上呸了一吐沫，才走进院子。而吕香儿却已从屋端出来一碗水，给吕洪解渴。而在吕洪接过碗时，便询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那张小宝根本就没有一点力气，我哪里会受伤。”吕洪将水灌进肚子，便摸摸吕香儿的头，认真地说道：“吕香儿，以后谁在欺负你，你就告诉哥哥，哥哥一定帮你教训他。有哥哥在，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香儿的。”

“嗯，哥哥真好，哥哥吃鸡蛋。”前世的吕香儿可是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很是欢喜吕洪对她表现出来的兄妹情。想着吕二娘煮的鸡蛋，吕香儿便将两个全都放在了吕洪的手里。吕洪却是轻轻一笑，很快地将鸡蛋皮剥完，又给了吕香儿一个。

正当兄妹两人很是温馨地吃着鸡蛋时，张小宝正哭咧咧地领着几个妇人向吕家走来。吕家的隔壁，赵秀送邹月出院子，正好看到村里有名的张大嫂还有现个好事的妇人，在张小宝的带领下气势汹汹而来。

邹月见此，一边向吕家望，一边说道：“坏了，刚刚的哭声，一定是吕洪揍了张小宝。现在那张大嫂来给他儿子‘讨债’来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吕洪他娘好像没在家。”赵秀可是知道张大嫂的历害，不禁为吕洪担心。

在吕二娘搬到隔壁之后，也曾到赵家来窜过门，还请赵家的赵大婶帮忙买一些小鸡仔呢。而且，吕二娘每回到赵家之时，都会给赵秀还有她双胞胎的哥哥，带一些好吃的。赵秀对吕二娘，还有吕家的两个孩子，可是很有好感的。

邹月家住在村东，虽然与吕家很远不是很熟，可她却是憎恨厌恶张大嫂。所以，她在想了想之后便说道：“你娘不是去了我家隔壁买鸡仔吗，你去找她。我去村西找村正爷爷去，他可是嘱咐牛大叔照顾吕家呢。”

“那好。”赵秀点了点头，便与邹月向两个方向跑去。

对于邹月之后说话，赵秀可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突然想到，赵大婶可不是一个去买鸡仔的，身边还有赵秀的爹赵普呢。赵普可是村里唯一的猎户，长的又高又大，脸上还有疤，张大嫂在赵普面前都是很拘束的。赵秀相信，只要赵普在这儿，张大嫂应该不会太过份的。

想到这儿，赵秀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可没想到，就在赵秀累的跑不动时，赵家夫妻却是慢慢走来，很是疑惑地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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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泼辣的吕二娘

太阳西垂，已经到了应该做饭时候了。吕二娘挎着一篮子野菜，回了村。虽然她的草履已经看不出样子，长裙上也粘了杂草泥土，可她却是一脸的轻快。看着村里各家烟筒里冒着的烟，还有从田间往回走的村民们，吕二娘越来越是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

自和离之后，吕二娘带着吕洪回到黔州哥嫂的旁边。虽然有哥嫂的帮衬，吕二娘在酒坊帮忙不愁吃也不愁穿，可她越是感觉的心总也平静不下来。最后，借着一个小失误，她便离开了酒坊，住在城东的一间小院里，独自养育吕洪。

虽然吕泰、封三娘因酒坊很忙，一年之中也只有在过节之时才去探望，可吕二娘还是非常感激哥嫂的。因为吕香儿的娘从没有看低过她这个和离的妹妹，而且还私下给她钱让她新衣，或者给她找点儿小活，不让她闲着胡思乱想。

本以为就这么生活下去的吕二娘却没有想到，在那个漆黑的夜晚，侄女吕香儿的西席先生会突然找上门，告诉她那个惊天的消息。不过，好在她们三人逃出来，又可以继续地活下去。对于吕香儿，吕二娘便暗中发过誓，她就是自己的亲闺女。她不会让吕香儿，受到一点儿委屈的。

“二娘子，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我去河边采点儿野菜，给我家香儿包菜包子吃。”

“哎呀，我的二娘子，你家洪哥儿将张小宝打了。那张大嫂带着一群人，去你家了。”

“什么？”

刚刚走到村口，就听村口的老妇人这么说，吕二娘心中顿时急了，连忙向家跑去。那张大嫂，吕二娘也就见上过几面，可她却看出来那人可不是好相处的。之后，吕二娘在隔壁赵家就知道了，那张大嫂还真是个爱嚼舌根的泼妇。

吕二娘不怕她，却怕吕香儿被她吓到。要知道吕香儿才五岁，刚刚经历了失去父母的痛苦，还整日地做噩梦，一定惊不住吓的。万一吓出什么病来，吕二娘都不知道自己百年之后，如何去面对吕泰、封三娘了。

很快吕二娘就看到自己家的院子，也看到了院子外围的人。当然，吕二娘也看到了一个穿着火麻布襦裙的妇人，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她的一对儿女‘骂’着什么。衣服有些凌乱的吕洪却将吕香儿护在身后，一脸的怒容在争辩着什么。

在逃亡之前，吕二娘也是一个非常爽利、强势的人。否则当初她不会忍不下那口气，主动与那人和离，带着吕洪离开那个家。虽然在黔州时，她的很和善，可这一切却建立在自己的亲人不被人欺负的基础上的。

此时看到这一切，吕二娘的心中如何的愤怒完全可以想像的到。心中怒极，脸色却越加平静的吕二娘，飞快挤进了人群，也不顾野菜被撞的都散了一地。听到张大嫂尖酸的语句，她直接走到张大嫂的面前，抬起手便挥了过去。

随着那响亮的声音，吕家周围嘈杂的声音，嘎然而止。所以的人都惊恐地看着吕二娘，这些人都是村里人，如何不知道张大嫂这么嚣张，全是得于她娘家哥在县里做捕快。

普通的百姓本来就对官府中人有种天生的恐惧，所以，也助长了张大嫂的气焰。无理也能辩出三分理，有理更是不饶人。像今天这种事，在村民们的心中，张大嫂一定会拿吕家什么东西做为赔偿，然后昂着头回家。可任何人也没有想到，这新入村的吕二娘子这么强势，居然敢甩张大嫂嘴巴。难道吕二娘没有听说张大嫂那们娘家哥哥吗？

或许吕二娘新来清河村，真的是不知道吧。其实，不只是看热闹的村民这么想，就是张大嫂也愣住了。她那儿子张小宝，更是脸色发白，不住地后退。感觉到自己儿的手向后扯，张大嫂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

从没有吃过亏的张大嫂如何能罢休，指着吕二娘张嘴便道：“你个小贱……”

‘啪——’张大嫂骂人话还没有出口，吕二娘反手又是响亮的一巴掌。打完之后，吕二娘还甩了甩手，一脸平静地说道：“我这人最听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张大嫂，我可不是说笑的。”

“你，你……我告诉你，我娘家哥哥可是县衙里的捕快。你敢打我，就不怕被抓进大牢吗？”张大嫂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吕二娘，刚想说什么，就见吕二娘目光一扫，顿时嘴里的脏话变再也说不出来了。不过，想到自己的哥哥，她立刻又神气起来。

躲在吕洪身后的吕香儿，却低着暗暗地感叹，这位张大嫂可能仗着那捕快哥哥才横行清河村的。不过很可惜，她今日想拿这个来压吕家，可是打错了算盘。在吕家从吕二娘到吕香儿，在黔州的时候可是见过不少大人物的。岂会怕一个小小的捕快，更何况大周王朝可是以严格的律法行事的。如果被查出来哪个官员徇私，那可不止丢官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的吕洪也是同吕香儿一样的心思，再次不屑地轻哼。而吕二娘却冷笑道：“张大嫂，我很奇怪，这县衙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张家的，想抓谁要抓谁。不知道，冯知县知道了是做何想法。”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听着吕二娘的话，张大嫂的脸有些白了。无论她怎么嚣张，也是个普普通通妇道人家，对于吕二娘所说也是有些害怕的。

一把将张小宝拉了过来，张大嫂指着他脸上的伤便说道：“吕二娘子，你看看你儿子将我的宝哥儿打的。我的宝哥儿从小到大，还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如果吕二娘子不给我一个交待，我就请村正凭凭理。”

吕二娘一顿，便转过身板着脸看着吕洪，沉声道：“洪哥儿，阿娘不是告诉过你，为人处事不能好勇斗狠，可你还记得？”

看到吕二娘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吕洪就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他想也没想就跪在吕二娘的面前，低着头说道：“阿娘，儿从不敢忘记阿娘的教诲，今天是儿先动的手，是儿的错，请阿娘责罚。”

吕洪的表现让张大嫂立刻又得意起来，而张小宝更是咧开了嘴，却因嘴角的伤又立刻猛抽冷气。随即他看向吕洪的眼神，又充满了恨意。而人群中几个有见识的村民，见到吕洪如此，却是不住地点头。

吕香儿见吕洪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辩解，十分的不解。可看到吕二娘转身拿起一根藤条，吕香儿连忙几步上前，抱着吕二娘急道：“阿娘，你不能打哥哥。是那个张小宝一直说我是傻子，哥哥忍不住再打了他的。阿娘要怪就怪香儿吧，要打也打香儿吧……”

说着话，吕香儿快速将刚刚之事，一字不差地叙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吕香儿为了报复张大嫂害吕洪要挨打，特意哭着道：“阿娘，香儿去和张小宝道歉，要不让他打回来也好。你就别打哥哥了，哥哥是好哥哥。”

吕二娘显然没有想到这其中还发生这么多事，看着满脸是泪的吕香儿，手一松藤条掉在了地上，吕二娘的眼泪也跟着掉落下来。而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村民，这时也才恍然大悟。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又是张大嫂在背后说道人家，让张小宝听了去，才引出了这么多事。

这吕香儿才这么小，又这么可爱，看她说话的模样那里会是傻子。可张大嫂居然还是那么做，真是太过分了。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大嫂母子，眼中的鄙视不言而喻。

张大嫂显然受不住这么多人的目光，嘴硬地说道：“说了几句就打人，还有理了……”

“告诉你，如果张小宝还敢这么说我妹妹，我就是被我阿娘打死，也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吕洪听着吕香儿对自己的维护，那种兄长对妹妹之情又加深了许多。见张大嫂还这么嘴硬，他便抬起头狠狠地看着张小宝。吓的他，再次后退，吓一点坐在地上。

张大嫂没想到吕家的人都这么强势，就边小小年纪的吕洪在村民们的看着下，还敢这么说。想着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大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孩子。张大嫂上前几步，便扬起了自己的手臂，想将吕二娘对自己所作所为，报复在吕洪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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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吕家人

“洪哥儿（哥哥）——”

吕香儿与吕二娘都没有想到，张大嫂会在这个时候要对吕洪出手。因为吕二娘抱着吕香儿是背对着吕洪的，当吕二娘发现气氛不对之时，张大嫂的手已经悬在了吕洪上方。

而吕洪也看到了，他却没有躲。不知道为什么，吕洪很想接受这一巴掌，他想让自己永远记住今天，他要让今天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保护自己的娘亲，自己的妹妹，自己的亲人。那一瞬间，吕洪突然闭上了双眼。那他想等来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因为它在村民们既将张口惊叫之时，被人截住了。

同时，一个深沉的声音也在张大嫂的头顶响起：“张大嫂，还是事可而止的好。”话音一落，那只大手也快速收了回去。

张大嫂很是愤怒，转过身刚想张口就骂，可看清那人之时，立刻退好几步，嘴唇有些抽搐说不出一个字来。因为那人比张大嫂要高上两个头，身上那套刚到膝盖的袍衫，被一条革带紧紧地勒着，便加凸显出身上雄健的肌肉，很有震撼力。而且他的脸上还有一条从左眼角到左嘴角的疤，再加上络腮胡。很人的感觉，极为不好惹。

睁开眼睛的吕洪看到这个身材高大的大叔，也吓了一跳，却是止住了自己要后退的脚步。不过，在看到那大叔身后的赵秀，吕洪便很是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人。这个举动，让大叔的满眼都充满了笑意，还用他那蒲扇大的手拍了拍吕洪的肩，沉声道：“是个男人，不错。”

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吕二娘，却是到隔壁窜门时见过这位大叔一次，知道他就是赵大婶的郎君。便连忙牵着眼带好奇的吕香儿，走过来谢道：“赵大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赵普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张大嫂，有些戏谑地说道：“吕家妹子，不用谢了，举手之劳。平时无事，可让洪哥儿与香儿去我家与逸哥儿、秀儿玩。”

看了看也没有害怕的吕香儿，赵普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异色，然后便退到了人群中，仿佛刚刚出手的就是他一样。而站在他身旁的赵秀却向吕香儿自豪地笑了笑，赵大婶也向吕二娘和善地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张大嫂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今天可能不会向以前一样，可以昂着头回家。可她还真的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回家了。本来与吕家没有什么恩怨的张大嫂，却因此事恨上了吕家。

就在村民们都不愿离去，想看看张大嫂如何吃瘪，如何回去时，村正牛满仓背着双手站在人群外，大喝道：“散了吧，散了吧，都聚在人家门前成何提统。”

牛满仓今年才四十八岁，可看上去却有五六十岁了。身高中等，身材消瘦，一身半旧的袍衫却是很合适地穿在身上。在那双偶尔带着精光的眼睛下，还有背着手挺直胸所展现的威严下，村民们虽然不甘心，却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散开了。就连张大嫂带来的那几个妇人，也低着头快步离去。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张大嫂又有了气焰，跑到牛满仓叫屈道：“牛叔，你快看看吧，这新来的吕娘子是如何欺负侄媳的。你看看我家宝哥儿，被那吕家人打的……”

“张柱媳妇，你说够了没有。”平时被张大嫂一哭，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牛满仓，这次却是一改之前的态度，高声道：“别以为我老人，就糊涂了。我站在人群外已经很长时间，全都看到了。”

牛满仓看了看默然无语的吕二娘，指着张小宝又道：“宝哥儿已经十岁了，不小了。你知道不知道，就他这一句戏言，很可能损坏吕家好姑娘的清誉。还好人家还小，还有挽救。不过，你要不是想你家大山娶到媳妇，还可以继续闹腾，看谁家姑娘敢进你张家的门儿。”

“牛叔，你，我……”被牛满仓一吓，张大嫂还真担心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来。看着与平常不一样的牛满仓，张大嫂很不甘心，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牛满仓看到她这个样子，摇了摇头，低声喝道：“还不回去，还想留下吃饭啊？”

“哦。”张大嫂看着牛满仓的眉头一立，还真有些害怕，立刻拉着张小宝快步离去。

牛满仓在张大嫂走远之后，才笑着对吕二娘说道：“二娘子，你别与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个无知的妇道人家。如果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就让人去村西头儿叫我。”

“多谢村正对我们的照顾，没有想还麻烦村正跑一趟。”吕二娘对牛家的印象还不错，也知道他一个村正也只想着让村民们都和睦，所以才这么处理的。所以，吕二娘并不怪牛满仓。

牛满仓得了吕二娘这句话，心中很是满意，身体也不似刚刚的挺直，慢慢地弯了下去。再说话时，他语气也和善很多：“不麻烦，不麻烦。天色也不早了，我回去了。二娘子也快做饭吧，看两个孩子也应该饿了。”

“那我送送村正吧。”吕二娘轻轻一笑，便跟在牛满仓的身后，将他送走了。待吕二娘回到院子里，将门关上时才发现，自己采来的野菜都已经被踩烂了，根本不能吃了。

看到吕洪带着吕香儿在捡着比较干净的野菜，吕二娘鼻子很酸，只得板着脸说道：“别捡了。今天的菜包子是做不了了，阿娘给你们兄妹做点别的。”

吕洪不知道吕二娘还生不生气了，便小心地起身，低声说道：“阿娘，都是儿子的错。要不是儿子打了张小宝，也不会惹出这么多事。阿娘，你打儿子出出气吧，儿子绝没有一丝怨言。”

“阿娘，这一切都是因为香儿引起的，香儿要与哥哥一起受罚。”吕香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吕二娘这种模样，心中也有些忐忑，便也站在了吕洪的旁边。她知道吕二娘一定不会处罚自己，而这么做也只是想让吕洪少受一些皮肉之苦。

前世的吕香儿可是销售各种酒的业务员，这点儿小场面在她的眼里跟本就不算什么。凡是做过业务员的都知道，就是你脸薄的像张纸，跑几个月的业务都会变成铜墙。如果你真是要脸面，不想受气，那也根本就做不了那行。

吕香儿虽然是个女的，可也没少受过冤枉气。记得在一家公司开拓市场时，她到一个私营的超市推酒。就因为老板娘的心情不好，用扫帚将她给扫门外，外加一顿臭骂。而吕香儿为了自己的工作，为了自己能多挣点儿，还得笑着告辞，争取下次将酒推进这个超市。有了那种磨炼，吕香儿根本就不在意张大嫂这点儿小打小闹。

可话又说回来。前世的吕香儿是个孤儿，什么也不用在乎。而在今世，她有了母亲，有了哥哥。来之不易的亲情，在吕香儿心中大过一切。对于张大嫂今日的一切，吕香儿已经将她记在了心里。如果吕洪今天真的因为她受到了吕二娘的惩罚，吕香儿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在之后可能会做出与六岁孩子一点儿也不相符的事情来。

吕二娘看到两个孩子都想做错了事一样的表现，便立刻挺起了胸膛，认真地说道：“阿娘刚刚要打洪哥儿是做给别人看的。阿娘从没认为，洪哥儿做的不对。反而，洪哥儿做的很对。有人欺负咱们，就要狠狠地还击，让他们记住，我们吕家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啊？阿娘？”吕香儿、吕洪都没有想到吕二娘会这么说，吕洪听得是一脸激动，连连点头。而当吕二娘走进厨房后，吕香儿才轻松一笑，她们吕家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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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吕洪要学武

情绪很快就恢复到平常的吕二娘走进厨房，才发起愁来。因为她这时才发现家里还真没有什么吃的了，而且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只能做熟的快的。想来想去，吕二娘决定做一锅汤饼，虽然不适合在这个季节吃，毕竟比不吃饭要强上一些。

看到缸里也没有水了，吕二娘便又来到院里从井里打水。吕洪与吕香儿则是说笑着，收拾院里四处都是的野菜。一家三口仿佛就像平日一样，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刚刚之事的影响。这让走进院子的赵大婶很是惊奇，又非常佩服。

“赵大婶，你怎么来了。”吕洪对于赵大叔的帮助还是很感激的，对于没见过几面的赵大婶现出了很大的热情。这让赵大婶很是高兴地掂了掂自己手里用手巾罩着篮子，向吕二娘说道：“二娘，别坐饭了。我都已经做好了，给你们一家三口拿来一些，先凑合着吃吧。”

“赵大嫂，这也太让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刚刚发生的事，我还没有去你家谢谢赵大哥呢。”吕二娘听到吕洪的话，便放下手中的木桶迎了过来。再听赵大婶这么一说，也颇不好意思。

不过，赵大婶却一脸不在乎，拉着吕二娘的手便走进了屋子里，并说道：“二娘啊，咱们同一个村子住着，还是邻居，说这些个客套话做什么。对了，你的鸡仔，我已经帮你买回来了，一会儿你赵大哥吃过了饭就会送过来……”

正说着，赵大婶又发现吕洪与吕香儿还在收着地上的野菜，便摆摆手道：“洪哥儿，香儿，先来吃饭。正长身子的时候，不吃饭怎么行？”

听着赵大婶这么一说，吕香儿全感觉自己还真是饿了，而吕洪可能是因为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肚子很不合适宜地叫了起来。吕洪俊秀的小脸一红，让吕二娘摇摇头，微笑道：“好了，听你们赵大婶的吧，先吃饭。”

“知道了，阿娘。”吕洪呵呵一笑，立刻拉着吕香儿走到小井的旁边。盛了一小盆水之后，他先给吕香儿的小手洗干净，再自己也洗了洗手，才牵着吕香儿走过来。

赵大婶站在房门处看到这一切，不由的感叹道：“二娘，我可真羡慕你的这一对儿女。”

“大嫂，你不也有一双儿女。逸哥儿那么爱读书，以后肯定考取功名的。秀儿也是乖巧可爱，将来也定能嫁个好人家……”吕二娘对于赵大婶对于吕洪，吕香儿的夸赞很是高兴。不过，想到赵大婶的双胞胎，也与她说笑起来。

吕香儿跟着吕洪听着吕二娘与赵大婶说话，才知道原来隔壁的赵家是村里唯一的猎户。那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疤的男人就是赵家的男主人赵普，他因为经常上山打猎，一去就是几天。所以，吕香儿与吕洪还真没有见过。

让两兄妹更也没有想到，赵秀儿还有个双胞胎的哥哥赵逸。只不过他整日在家读书，几乎不出门，要不是赵大婶与吕二娘说起，吕香儿与吕洪还真不知道隔壁还有这么一个‘书呆子’。可不是嘛，刚刚吕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那赵家也就赵逸没有出来，不是书呆子是什么。

吕洪与吕香儿小声地嘀咕着，赵大婶却已经将篮子里的吃食拿了出来。顿时，一阵香气四下飘散，引的吕洪拉着吕香儿凑了过去。看着一块块诱人的肉块，吕家三口人才知道，赵大叔这次进山，竟然猎回来一头野猪。除去卖的，腌制的，赵大婶便将剩下的全都做了。就是没有刚刚的事儿，赵大婶也打算让自己的邻居‘分享’一下的。

看着两兄妹的一脸馋像，吕二娘突然想到自来到清河村之后，她与两个孩子还真没有吃过一顿肉。心中先是一阵酸涩的吕二娘，慢慢开始思索起来要不要在买两头猪。失神的吕二娘任由赵大婶给吕洪、吕香儿夹肉，便没有发现吕香儿偷偷地看了她几眼，才低下头吃肉。

赵大婶见吕洪与吕香儿安静地吃饭，便拉着吕二娘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二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

“大嫂，你想问什么？”吕二娘见赵大婶的脸色有些不自在，很是疑惑。赵大婶看了看吕洪，才硬着头皮说道：“二娘啊，那我就直说了。你要不是同意，那就当我没有问过。我这也是我家那口子逼着问的……”

说了半晌，赵大婶虽然没有说出想问什么。可她将自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吕家一家三口却都明白了。原来，这赵家赵普的祖上曾跟过一个着名的将军四处征战，最后还得了那将军的一套武艺。后来，大周王朝也没有了战事，赵家先祖因受了伤，无法在呆在军营中，便回乡养老。

那套武艺便在赵家一代传一代，成了赵家祖传的武艺了。可赵家人都喜武，这日子便是一天不如一天。到了赵普父亲那代的时候，赵家便已经非常地落魄。赵家便也从州城，搬到了清河村做了猎户。

到了赵普这代，他也是非常喜爱武艺，很想这武艺传下去。本来吧，自有了儿子赵逸之后，赵大叔很是高兴，终于还能将赵家的武艺传下去了。可他却没有想到，这赵逸天生喜文不喜武，让他习武就好比要杀了他似的。一向疼爱儿女的赵大叔见赵逸实在不愿习武，便只好放弃了。

赵大叔早就有了任自家武艺失传的打算，可在他突然发现了吕洪之后，心中便又升起了一丝期盼。赵大叔也是一个很个性的人，村里也不少人想跟他学武来着，他却一个也看不上眼。吕洪今天的表现，却入了赵大叔的眼，也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缘。

可以说，吕洪今日的表现，让赵大叔很是满意。而在拍吕洪的肩膀时，赵大叔也趁机试探了下吕洪适不适合练武。结果，赵大叔回去之后，便催促着赵大婶来吕家。

“赵大嫂，你的意思是赵大哥想收我们洪哥儿为徒，教他武艺？”对于赵大婶表现出来的意思，吕二娘很是惊诧。

吕二娘的神情，却让赵大婶以为她不同意，便摆摆说道：“二娘，要是你不同意，可就当我没说，咱们还是邻居，你可不能因为这个生我的气啊。”

其实也不怪赵大婶这么紧张，这大周王朝也是重文轻武的。像她们这样的农户家最盼望的是让自家的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赵大嫂认为自己这么唐突，很容易让吕二娘误解什么很是紧张。

“赵大嫂，你这是什么话。你又硬求我什么，我怎么会生气呢。”吕二娘安抚了赵大婶几句，便看着早就抬起头来盯着自己的吕洪，轻轻地说道：“洪哥儿，想来你也听到了，可阿娘不想勉强你什么，你也不小了。所以，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吧。”

本来很是兴奋的吕洪慢慢冷静下来，点了点头之后便无意是看向了吕香儿。而惊叹吕二娘的开明与教育方式吕香儿在心中感叹了一下，感觉到吕洪的眼神，便用一种鼓励的眼神回望，并说道：“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香儿也是最好的妹妹。”吕洪摸了摸吕香儿的头，便回过头看向吕二娘，很是坚定地说道：“阿娘，我想习武。”

“那好。等一会儿赵大叔来了，你就拜师吧。”吕二娘微微一笑，便给吕洪、吕香儿分别夹了一块肉。

赵大婶确是非常地欣喜，也连连给吕洪夹肉。当然，对于可爱的吕香儿，赵大婶也是非常地喜欢。吕二娘却在转头之时，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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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出师不利的吕香儿

清晨，阳光透着窗子照在了熟睡的吕香儿身上，穿着中衣中裤的吕香儿却是浑然不觉睡的很香。而当她无意识是转身，脖上挂着一个物件，却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很巧的，这光芒打在了吕香儿的脸上，让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睡眼惺忪的吕香儿立刻坐起身，抓起一旁的襦裙，穿了起来。穿戴整齐之后，吕香儿也不去理会屋里、院里没有一个人，直接走到厨，端起灶台上的粥便喝了起来。当然，碗里还有一个剥好的鸡蛋。

吃饱了，吕香儿也完全清醒过来。放下了碗，她又来到井旁，拿起旁边架子上泡着的杨柳枝刷牙。一边刷着，吕香儿一边猜测着，此时的吕洪可能正被赵大叔‘****’着；至于她的阿娘吕二娘，肯定又去村旁的河边放猪去了。

自吕洪拜了赵大叔为师，吕二娘便买了两头小猪。每天，吕洪去学武时，吕二娘便会出去放猪。因为吕香儿太小，前段时间还经常做噩梦，瘦了不少。后来又出了赵大嫂那件事，吕二娘怕她会被村里小孩子笑，便不允许她出院子。

所以，上面这一系列之事，便是吕香儿每天必做的事情。而当她刷完了牙，便喂喂院里的小鸡，便只能坐在槐树下乘凉发呆了。

“哥哥练完了武，就要帮人家放牛，随便读书。阿娘放完了猪，便要到赵大婶家绣荷包、绣手帕到县里卖。而我就只能呆在家里望天，对着这些小鸡说话。”吕香儿拄着下巴，不禁又想起家里的财政状况。

虽然吕香儿还不知道大周王朝的物价，可吕二娘与吕洪都已经想办法挣钱了，显然家里不太富裕了。不过想想也是，原来的吕家虽然很富有，可逃亡之时，也带不急带太多的钱财。而到了清河村之后，又买了房，买了地。这段时间又买了小鸡，两头小猪，也应该是不少钱吧。

“我可是一个穿越的，怎么也能想到挣钱的方法吧。”吕香儿突然想起了飘香酒坊。

飘香酒坊之所以名气黔州，不仅是吕泰经营得当，而且吕家的酒确实是与众不同。因为，吕家的酒那么的吸引人，全因吕泰有一张酿酒的秘方。而这秘方却被疼爱闺女的吕泰，每年都会有意无意地讲给吕香儿听。

前世的吕香儿更是销售酒的业务员，对酒也很是有了解。如果重开飘香酒坊，结合吕家的酿酒秘方与吕香儿知道的现代酿酒工艺，那酿出来的酒肯定名扬大周王朝。

就是不知道陈王也有没有继续派人到处寻找吕家人。万一因开个小酒坊，引来陈王的人，还真得不偿失了。看来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吕香儿叹一口气，开始抬头看着头顶的槐树。突然，吕香儿眼前一亮，立刻将脖子上的物件扯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上打量。

这物件却是一个小小的环首小刀。它通长也就两寸多，还没有吕香儿的手掌长。宽不到一寸，厚度更不用提了，要不然也不能随意地挂在脖子上。刀柄处的木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距离环首的地方，在两而各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包着刀身的刀袋也不知道是什么皮子，上面画着漂亮的梅花图案。

扯下刀袋，一股寒气便扑面而来。就是吕香儿这个不懂冷兵器的人，也感觉得出这小刀虽小，却异常地锋利。为了实验它是否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吕香儿便着小刀，在一根木柴上划了一下。没想到，这木柴的一角就那么被削了下来。虽然谈不上豆腐，却也不是很困难。

“太夸张了。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装饰品呢，原来是把‘宝刀’。”吕香儿本以为这把吕泰送的生辰礼物只是很漂亮，却没有想到它这么实用。想到之自己自己心中的挣钱计划，吕香儿立刻充满了信心。

吕香儿见吕二娘还没有回来，便着这个机会，挑了很多还没有劈的木柴放进了杂物的泥房里。待吕二娘快回来时，她才老实地坐在槐树下，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吕二娘因为赶着到赵大婶家，见吕香儿这么老实，便将两头小猪赶到猪圈，又嘱咐了她几句就出了院子。而吕香儿在听到吕二娘在隔壁院子响起的声音，便立刻窜进了泥房。而在吕洪差不多要回来时，她才又像之前一样，老实地坐槐树下。

如此过了几天，吕二娘与吕洪也没有发现吕香儿的举动。直到这一天傍晚，吕洪放牛回家。一家三口坐在一块，很是温馨地吃着晚饭。吕洪在吃的差不多时，才犹豫着放下了筷子。

看了看吕二娘的脸色，吕洪才慢吞吞地说道：“阿娘，我今天听逸哥儿说，村里到了八岁的孩童，都能到学堂进学了。”

“哦，阿娘都忘记了。洪哥儿已经八岁了，也该上学堂了。等阿娘明天就是与村正说，让洪哥儿也进学堂。”吕二娘看着吕洪，有些感慨，她都快忘了，再有两天吕洪就八岁了。

吕洪见吕二娘不知道那件事，又继续说道：“阿娘，因为清河村与县里很近，所以村里没有学堂，都是到县郊的学堂进学的。”

“这么说中午就不能回来吃饭了。阿娘早上就多做一些，让你带着中午吃。”吕二娘又给吕香儿夹了一筷子菜，并没有在意吕洪的话。

吕洪见此，只低着声音快速说道：“阿娘，村正为能上学堂的孩童准备了辆牛车。每天早上送这些人到县里的学堂，晚上再将他们送回来。不过，要交钱。而且还要束修，买笔，买纸……”

“哦？”吕二娘这才明白吕洪的意思。想到家里现在也没有什么钱了，吕二娘也低下了头沉思起来。吕香儿看到吕二娘为难的样子，才终于明白，家里可能真没有钱了。

就在吕香儿刚想说什么时，吕二娘又抬起头说道：“无妨。一会儿吃过饭，阿娘就带你去村正家说一声。待明日一早，阿娘就去县里，把那些绣好的先卖了，应该够你进学用的了。”

“阿娘，要不，要不……”吕洪很想说不去学堂了，可见吕二娘的脸沉了下来，便说不下去了。

吕香儿见此，便立刻跑了出去，却又很快回来。不过，她的手里却是多了一个布包。在吕二娘与吕洪疑惑的目光中，吕香儿一边打开包袱，一边说道：“阿娘，你明天去县里，将这些也拿去买了吧。虽然不做工一般，便胜在稀奇也应该能多卖些钱的。”

“香儿，这些都是什么？”吕洪看到布包里各种稀奇的玩意，忍不住拿起其中一个薄薄的木片，中间还插着一个木棍的小玩意仔细地看了起来。

而吕二娘先是疑惑，可她在看出这些小玩意好像都是用木头制成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问道：“香儿，这些是哪里来的？”

“阿娘，这些都是我平日闲在家里时瞎琢磨的，很好玩的。”吕香儿只顾将包袱里的小玩意拿出来，却没有发现吕二娘阴沉的脸，声音有些严厉：“这么说，这些都是你做的的？”

“是啊，阿娘……”吕香儿还想说什么时，就感觉到吕洪拉自己的袖子。吕香儿这时才从吕洪的表情中，转移到吕娘的脸上，发现她似乎非常地不高兴。吕香儿很是不解，便问道：“阿娘，你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阿娘，这些都是木头制成的，你哪来的刀？”吕二娘便认为吕香儿肯定用的是厨房那把大菜刀，想到吕香儿那么小的手，却制出这么多的小玩意。她真想抓起吕香儿的手好好看看，她的手上是否留下了伤痕。同时，吕二娘也有些怪自己这段日子太忙了，都没有仔细注意吕香儿。

“阿娘，我用得这个。”说着，吕香儿立刻将脖子上红线扯出来。看着红线上那支只有吕香儿巴掌大，却很是精美小刀，吕洪有些不敢相信它会这么锋利。

可吕二娘却是一边抓起吕香儿的手查看，一边点说道：“原来是你阿爹送你的那个生辰礼物，阿娘却是将它给忘记了。不过，从今以后，那刀你却是不能再用了。否则，阿娘就会将它收起来。”

“知道了阿娘。”吕香儿知道吕二娘认为自己太小，怕伤了自己。只得点头同意，暗自感叹自己初次的挣钱计划出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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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采蘑菇去了

从村正家回来之后，吕二娘便到厨房烧水，准备为吕香儿与吕洪洗澡。而吕洪见吕香儿似乎不是很高兴，便明白是因为阿娘不让她做那些小玩意了。为了哄吕香儿开心，吕洪立刻拿出那些小玩意，继续向吕香儿询问。

吕香儿心中有些闷，却不忍拒绝吕洪，便拿起吕洪之前拿的那个说道：“这个叫竹，木蜻蜓，是这么玩的。将这个木棍夹在手里掌里，然后便快速一搓、一松，这‘木蜻蜓’就飞起来。”

“这小玩意真的能飞？”吕洪可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小玩意，很是惊奇。便又指着一个木头疙瘩，继续询问。吕香儿见吕洪这么高兴，便也有了些兴致告诉吕洪那是陀螺，是在地上转着玩的。

待吕二娘进屋叫吕洪与吕香儿去洗澡之时，兄妹两人正围着那些小玩意玩呢。幻想到吕香儿平时一个人在家时的模样，吕二娘的眉头皱了皱。随后，她便一边想着，一边给兄妹两人洗了澡。

而在将吕香儿塞进铺好的被褥时，吕二娘便说道：“香儿，既然你在家很闷，那从明天开始与你秀儿姐上山采蘑菇去吧。”

“阿娘，你让我出去了啊？”吕香儿一听这个，眼睛都比平常亮了几分。看到这样的吕香儿，吕二娘也开心起来，点点头她的头，笑道：“阿娘说的是真的，没有说笑。”

“阿娘，你真好。”吕香儿想到可以走出这个院子了心中一乐，便立刻起身在吕二娘的脸上亲了一下。吕二娘呵呵一笑，也开始挠着吕香儿的痒处，母女两人笑成一团。吕洪见此，也是非常地高兴。在想到什么之后，他便放下手中书，走了出去。而在准备睡觉之时，他才回到屋里。

第二天，吕洪正式去学堂之前，便将昨晚编好的小篮子悄悄地放在了吕香儿的旁边，才匆匆离开了家。而吕二娘看到这一切，却是非常欣慰地与赵大婶去县里。

因为吕香儿被允许走出院子，在吕二娘与吕洪离开没有多长时间，她便睁开了眼睛。看到那个小篮子，吕香儿不由的嘿嘿一笑。很是高兴地起了床，洗漱吃饭。当她刚刚给小鸡喂完食，赵秀便挎着篮子找上门来了。

看到吕香儿已经收拾好了，似乎在等她，赵秀便笑道：“香儿，你阿娘已经告诉我了，今天带你一起去采蘑菇。现在咱们就走吧，还要到等月姐呢。”

“好啊，秀姐，咱们这就走吧。”吕香儿点点头，便拿着吕洪编的小篮子，跟着赵秀出了院子。

两人在山脚等了半个时辰，吕香儿在清河村认识的第二个朋友邹月，挎着篮子慢慢走来。邹月见到吕香儿很是惊奇，一边上下打量着她，一边笑道：“香儿，你阿娘终于让你出门了。”

“是啊，月姐。我阿娘还允许我跟你和秀姐去采蘑菇呢。”吕香儿向邹月甜甜一笑，因为她也喜欢邹月的性子。

自从与赵秀接触以来，吕香儿便看出赵秀的心很是善良，却有些胆小又有些财迷。而邹月却是一个开朗、爽快，还有些义气的人。所以，吕香儿也是极乐意与赵秀、邹月成为朋友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上山吧。”邹月是三人之中最长的，便也担起了姐姐的责任，主动走在前面。

因为今天村里都忙着自家的孩子上学堂之事，便只有她们三个人上山。所以，邹月提议就在附近找找蘑菇，不往山里去了。赵秀与吕香儿当然是同意的，否则要是遇到什么大型食肉动物，那可是后悔莫及了。不过，三人找来找去，却没有发现太多的蘑菇。就是有，也非常地小。吕香儿便知道，这块地方已经被她们走遍了。

邹月显然不想就这么什么也采不到就回去，便指着旁边的一座山说道：“咱们沿着这条路，去那座山看看。香儿放心，咱们不往山里走，就在外面，不会有危险的。”

才八岁的赵秀却有些胆怯，似乎有些不想去。邹月见她这样，便低声说出，在几天之前她自己曾经去过。那里真有很多的蘑菇，就是有些远而已。果然，一听到那里有蘑菇，还很大，赵秀立刻点头同意了。

吕香儿暗自好笑，却只能表现出六岁女童应该有的性子，一脸的茫然，却紧紧地跟着邹月。邹月见此，便拉起吕香儿的手，继续解释道：“香儿放心，那座山的另一边是悬崖，旁边就是江，应该不会有人。而且，咱们也不往山里走，就在附近采点蘑菇……”

从清河村走到那座山，三人就用了尽半个时辰。邹月、赵秀经常出来，所以不觉怎样，可第一次出门的吕香儿可是累的不行了。看到一片蘑菇之后，邹月与赵秀欢快去跑了过去，吕香儿却只能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休息。

不过，还别说，这里的蘑菇又多又大。听着赵秀的欢呼声，邹月得意的笑声，吕香儿也没休息多长时间，便加入了两人的队伍。在遇到草丛多的地方，邹月便捡起石头向里面扔着，真到确实草丛里没有蛇之灯类的，才允许吕香儿、赵秀去采摘。所以，没有半个时辰，三人的篮子便已经满了。

想着回去还要走上半个时辰，邹月怕吕香儿走不动，便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攒足了力气再走。赵秀也感觉有些累，便也没有不同的意见。三人便各自在附近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赵秀看着自己篮子里的蘑菇，又看看远处那些还没有被采摘的，有些不舍地说道：“月姐，咱们明天再来吧。”

“你这死妮子，之前还嫌这里远，不安全。现在感觉到这里蘑菇多，也惦记上了是不是？”坐在石头上已经恢复了大半力气的邹月，看到赵秀的神情不由的一笑。

听着邹月的打趣与赵秀的辩解，吕香儿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高兴。可当她四处张望无意中看到一串串熟悉的果子时，却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而当她想向邹月询问什么时，山下突然间尘土飞扬，随之一阵微弱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邹月与赵秀连忙站起，向山下眺望。当发现那马蹄声是向着这座山而来时，两个小姑娘的脸色立刻变了。虽然不知道来人是什么人，可两人的阿娘显然对两人教育过什么。不等吕香儿也站在石头上看热闹，她便被邹月与赵秀拉了下来。

“香儿，咱们快回村。”邹月让赵秀帮吕香儿拿着篮子，她则是将吕香儿背了起来。三人便立刻加快了脚步，向清河村走去。而三人无意之中掉落的蘑菇，却被之后上山的人给发现了，这是三人没有想到的。也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面的之事，这里暂且不说。

吕香儿却不解邹月与赵秀为何这么着急，便向两人追问。赵秀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还是邹月干脆，直接道：“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咱们女儿家，遇到这种情况能躲就躲，不然很容易遇到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吕香儿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邹月与赵秀怕的是什么。便暗叹道，这古代的女子还真是不容易。

来时用了半个时辰，回去却只有了两刻钟，可见邹月与赵秀真的是害怕了。所以，到了村子里，邹月与赵秀便各自回了家，吕香儿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当然，回到家的吕香儿因为吕二娘带回来的好消息，也没有告诉她这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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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二百文钱

傍晚，吕洪结束了第一天的学习，带着一丝疲惫地回到了家里。别说，为了吕洪进了学堂，吕二娘特意边夜给他做了一件葛白色的深衣，做为进学时穿的衣服。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没有绣什么花纹。可穿在吕洪的身上，还真有一些翩翩少年郎的味道。

吕香儿看到吕洪与平时不同的样子，还真有些自豪。身边能有这么一个英俊的哥哥，还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儿。而且，这哥哥对自己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吕香儿便很有眼色地，给吕洪打水，让他洗脸。

吕洪对于吕香儿的这种行为，也是很开心，就连第一天不太适应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听到吕二娘说，再有一会儿就可以吃饭，让吕洪歇一歇。吕洪便坐在了吕香儿旁边，点点她的小鼻子。

“哎呀，哥哥，你总压我的鼻子，以后一定会很难看的。”吕香儿打落吕洪的手，开始揉着自己的鼻子。说实话，吕香儿还真有些担心，自己不会像吕洪那么挺，反而趴趴的。

吕洪却是不介意吕香儿的小脾气，轻笑道：“我刚刚看你自己坐在这里傻笑，你笑什么呢。难道说，今天去采蘑菇，采了很多？”

“哥哥，你猜我那些玩具卖了多少钱？”吕香儿一听吕洪询问，立刻来了兴致。

吕香儿回到家后，吕二娘已经从县里回来了。并且，她在看到吕香儿之后，便是一种很古怪的目光。在吕香儿实在受不了了之后，吕二娘才告诉她，她做的十个‘木蜻蜓’和八个‘陀螺’，全部都卖了。而且，还是以很高的价钱卖的。

从吕二娘的叙述中，吕香儿也明白了大周王朝的一些物价。像一两银子等于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文钱。一斗米30文钱，差不多十多斤的重量，够她们三口人吃小半个月的。至于一头好牛却要四千文，也就是四两银子。而吕香儿做的那些小玩具，却是被一个商人用了二百文钱给包了。

“二百文钱，就那些烂木头？”吕洪听到这个消息，那双大眼睛立刻睁的滚圆。

二百文钱对于富裕的人家，不值得一提。可对于吕家来说，那足够一个月的日常生活用了。吕洪怎么也想不到，就凭着那点木头，弄出的那些小玩意，竟然卖了二百文钱。

吕香儿看到吕洪这副惊讶的模样，不由的笑出了声，引的吕二娘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查看。不过，她见是吕洪与吕香儿在说笑，便又回到厨房继续炖肉。因为吕二娘也没有想到吕香儿做的那些小玩意，会卖了出去，还卖出了二百文的高价。虽然她绣的荷包与手帕也卖了八百文，可这里面还不包括面料与线的钱。

一边看着锅，吕二娘一边又开始在心里计算着，要不要继续做一些吕香儿口中的玩具到县里去卖。毕竟，那些木头山上可有的是，顶多就是再买一把锋利些的刀。在吕二娘的思量中，肉炖好了，吕家开饭了。

今天让吕家三人都是非常地高兴，吕二娘与吕香儿比平时都多吃了半碗饭，而吕洪却多吃了一碗。能吃饭的孩子在吕二娘的眼中，才会长的壮长的高。所以，看着空空的饭盆，吕二娘又是很乐呵地洗碗去了。

吕洪却是在教吕香儿一段文章，便牵着她来到厨房，小心地试探道：“阿娘，因为村里到县里的路程不是很近，学堂是上一天的课，休息一天。我想趁着明天休息，再做一些香儿做的玩具。”

吕二娘听到吕洪这么说，手上的动作立刻一顿。吕洪与吕香儿也都紧张起来，吕洪先说道：“阿娘，我一定不让香儿动手，就让她在一旁看着，教我怎么做。”

紧接着吕香儿也笑嘻嘻地保证道：“阿娘，香儿一定不动手，你就答应吧。香儿和哥哥，也想为家里挣些钱，好不让阿娘那么累。”

吕二娘已经收拾好厨房的一切，便用手巾擦擦手，转身来到吕香儿与吕洪的面前。她先摸摸吕洪的头，才弯下身子点点吕香儿的头，笑道：“香儿能挣钱了，阿娘真的很高兴。那好吧，明天阿娘到县里去买一把锋利的刀去。香儿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能动手，就在一旁看着。”

“阿娘，香儿一定就在一旁看着。”吕香儿见吕二娘点了头，不由的连连点头。不过，想到吕二娘要去买刀，吕香儿又将脖子上挂着的小刀扯了出来，说道：“阿娘，香儿有刀，不用买了吧。”

吕二娘摇摇头，将那把小刀塞进吕香儿的领口，认真地说道：“香儿，这刀是你阿爹留给你唯一的东西了，不能随意拿出来用，知道吗？”

“哦，香儿知道了。”吕香儿被吕二娘牵着走，走进了正房，准备睡觉。

其实，吕香儿穿越之后就没有见过吕泰、封三娘，之后恢复了记忆，也只是感觉到吕泰、封三娘是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亲人。那种没有亲身经历过的记忆，远远比不上吕香儿对吕二娘那么深厚的感情。

不过，吕泰与封三娘毕竟是吕香儿的亲生父母，她也不能不听吕二娘说的。因为，不听就是不孝了，吕香儿也只能点头了。而当吕香儿又想起吕泰让她背的那个酒方，吕香儿也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一些穿越，感受那种亲生父母的亲情。

睡觉之前，吕洪在油灯下静静地看着书，吕二娘也在继续绣着荷包。吕香儿却躺在铺好的褥子上，想着如何以合适的借口，将自己知道的那些木制玩具说出来。那竹蜻蜓与陀螺，吕香儿是用自己闲来无事，瞎弄着玩的。吕二娘虽然有些怀疑，却将这个归功于吕香儿继承了吕泰的聪明才智。可那更多的木制玩具要是还用这个借口，就连吕香儿自己就感觉自己太逆天。

没办法，吕香儿现在的官方年纪毕竟只有五岁。要是太‘天才’了，对于现在的吕家来说，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想吕泰经营的飘香酒坊落到这个地步，也是因为吕泰太冒头了。

想着想着，第一天走了那么远路的吕香儿，便在疲惫之中，慢慢地睡了过去。而当吕二娘发现她睡着了，并给她盖上被子时，村正牛满仓的儿媳妇却来了。受村正的委派，她与牛丰收去村里各家通知，让各家出一个人到村正家集合，因为村正以宣布一件紧急的事情。

吕二娘便立刻收拾了下才出了门，而吕洪便留下来看着吕香儿，省得她突然醒来发现家没有人被吓着。熟睡之中的吕香儿是一点儿也不知道，村正所要告诉各家人的事情，就是因为邹月在回家之后，与她阿爹邹大牛说了采蘑菇时遇到的那件事。

很巧的，村正的儿子牛丰收正在与邹大牛喝酒，也跟着听邹月说旁边那座山发现的情况。听完之后，牛丰收就感觉到这件情似乎有些不妥，他便连忙回了家，告诉了牛满仓。牛满仓能当上村正，自是有几分能耐，一听这个立刻让牛丰收跟着他去了那座山看看。

这一看，牛满仓才知道发生什么事，并在回来之后，顾不得天已经黑。急忙让儿子儿媳联系各家，告知村民们旁边那座山发生的事。还很严肃地告诉各家，不允许随便到那座山去。

吕二娘从村正家回来之时，吕洪也已经睡下，她便没有叫醒他与吕香儿。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又去了县里的吕二娘，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吕洪与吕香儿。在旁边的那座山脚，来了一支朝庭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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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关于葡萄酒的幻想

清晨，当吕香儿睁开眼睛时，吕二娘已经去了县里。而吕洪便坐在屋里一边温习功课，一边看着吕香儿。当他见妹妹醒了，便赶快过来给她穿上衣服，然后去厨房热饭。

吃过了早饭，吕香儿便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等着赵秀来找她去采蘑菇。而吕洪却拿着一个长长的木棍，在院子里耍着。因为赵大叔家全靠他打猎，他必须时常上山去。所以，吕洪多数时间全靠自己练习。在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赵大叔才会给他指点。也是因为赵大叔这种教育的方式，吕洪的进步可是非常快的。就连赵大叔自己也常说，在吕洪的那个年纪，他不如吕洪，吕洪天生就是个习武的材料。

吕香儿虽然不懂武艺，可她见吕洪一脸的认真，还真有几分气势。再看那棍子在他的手中很是灵活，每每从吕香儿的面前划过，都会带着强烈的气流，让吕香儿散落的一些发丝飘起来。看得出来，吕洪还真得学了些本事。

一套棍法练下来，吕洪出了一身细汗，却也感觉全身都通畅不少。自习武以来，如果一天不练上一会儿，他就感觉到全身都不舒服。发觉自己很喜欢习武，吕洪对未来便多了些迷茫。不过，吕洪还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他暂时还没有将这些迷茫告诉吕二娘的打算。

接过吕香儿递到面前的湿手巾，吕洪看看天色，很是奇怪地说道：“这都快辰时，怎么秀儿还没有来找你。是不是因为你太小，人家不愿意带你去啊。”

“才不是呢。可能是秀儿姐有别的事，不去采蘑菇了呗。”吕香儿虽然也有些奇怪赵秀没来找自己，却是不相信吕洪所说的。不过，昨天也是累着了，吕香儿感觉自己全身还是有些不舒服。要不是惦记那一串串的水果，吕香儿今天是不想出门的。

不过，想到那一串串的水果，吕香儿想着问问吕洪。见吕洪正在劈柴，吕香儿便问道：“哥哥，我昨天去蘑菇时，在山上看到一串串紫色的……”

“你吃了没有？”吕香儿还没有说完，吕洪却已经扔下了斧子，飞奔了到她的面前，一脸焦急地紧紧盯着她。

吕香不知道吕洪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很是疑惑，却还是摇摇头说道：“哥哥，我没有吃，你急什么？”

“没吃就好，没吃就好。”吕洪长长出了一口气，拉着吕香儿坐了下来，很认真的地说道：“香儿，哥哥告诉你。那葡萄虽然好看，可是有毒，你一定不能吃，听到没有……”

“有毒？哥哥，你说葡萄有毒？”吕香儿活了两世了，第一次听到葡萄有毒这个消息。如果此时吕香儿正在喝水的话，她一定会喷出来的。

吕洪却是白了吕香儿一眼，说道：“你不信？告诉你，你还小，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哥哥与你说，那葡萄……”

接下来，吕洪便将他听来的故事，讲给了吕香儿听。据说，在大周王朝刚刚建立之时，太祖皇帝为了威慑周边的小国番邦，便在自己五十岁之时，摆下降诞宴，邀请各小国番邦使节来大周一同庆祝。当然，各小图番邦的使节都不能空手而来，这葡萄就是其中一样贺礼。

因为太祖皇帝不喜水果，便将这葡萄赏给了后宫的妃子。而那妃子一吃之下，便喜欢上了葡萄，带着这大周王朝的商人们也看到其中的商机。所以，葡萄便以极快的速度引入了大周王朝。

可就在这时，那个吃几个月葡萄的妃子突然因强烈的呕吐、腹痛，失去了腹中刚刚三个月的龙胎。经太医诊断，是吃葡萄吃的。这下，皇帝震怒，立刻发兵将那小国打的臣服了，这才罢休。而在民间，有的人并不相信这葡萄有毒，只是认为皇帝陛下想立威，用的一个借口。

可没有想到，在大周朝的葡萄熟了以后，有的人在吃过葡萄之后，脖子上便肿了起来。严重的，脖子那里就像结了两个大葡萄。而且，也有妇人吃了葡萄流产的。所以，再也没有人敢吃葡萄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葡萄便成了‘有毒的野果子’。

“哈啊，这么夸张？”吕香儿眨了眨眼睛，便低下头想着这其中的原因。因为吕香儿前世也做葡萄酒，对葡萄也是有些了解。可她却从没有听说葡萄有毒，只是不能与相克的食物吃。

对相克的食物，吕香儿突然有了那么一个印象。葡萄好像不能与海鲜同吃，后果就是呕吐、腹痛、腹泻。而葡萄与萝卜同吃，便会诱发甲状腺肿大。这诱甲状腺肿大，最明显的特殊就是脖子粗。至于其它的症状，吕香儿却是记不清了。

“这么说，那些人一定是在吃葡萄的时候，吃了海鲜或者莱菔了。”吕香儿点点头，这古代这萝卜叫做莱菔，是最普通，也最长吃的菜。

吕香儿没有想到，这葡萄刚刚此进大周王朝就成了‘有毒的野果子’，还真是可惜。想想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吕香儿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而且，葡萄不只是一种水果，它还能酿出吕香儿曾经最喜欢的葡萄酒。对于吕香儿那种压力比较大，晚上休息不好的人来说，睡觉之前喝上一杯葡萄酒，可是最舒服的了。

本就是好酒之人的吕香儿，在看到葡萄的第一眼，就想到了葡萄酒。而这大周朝却还没有葡萄酒，那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就是上天给穿越者吕香儿的福利呢。吕香儿暂时不能酿出飘香酒坊的酒，可却能酿葡萄酒。而且，这最简单的葡萄酒，酿制方法也很简单。想到这些，吕香儿不由的笑出了声。

已经看上了书的吕洪被吕香儿笑声吸引，不由的看向她。可看到她的表情，吕洪便将书放下，皱皱眉头疑惑地说道：“香儿，你想什么呢，口水都流出来了。告诉你，你可别不相信，乱吃那葡萄。”

“知道了，哥哥，我不会乱吃的。”吕香儿向吕洪甜甜一笑，却没有说出下半句话，我不会乱吃，我会吃的很有意义。

就在这时，吕家的院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飞快地跑了进来。那人还没有到吕洪与吕香儿的面前，便带着些哭意地说道：“洪哥儿，我妹妹却了那座山，我阿娘去县了，我阿爹进山还没有回来。我，我……”

听着声音，吕洪与吕香儿不用看就知道，这人便是赵大叔的儿子，喜文不喜武的书呆子赵逸了。赵逸整日都捧着书，一副书生像。可现在，他的袍衫也没有平常那么板正了，眼睛也红红的。

“你这书呆子，跑到这里做什么，还不去找村正。”不等吕洪出声询问，与赵秀常常一起采蘑菇的邹月也随后跟了进来。同样地，她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吕洪与吕香儿见此，也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吕洪拉着吕香儿走到赵逸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轻声道：“逸哥儿，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虽然吕洪不停的安抚，可赵逸却还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看得吕香儿这个心急。就连一旁的邹月，也被急的脸色通红。最后，她便一把将赵逸扯到一边去，她自己飞快地说道：

“昨天晚上，村正已经通知各家，不让村民去旁边的那座山，可秀儿昨晚睡的早不知道，而赵逸读书读傻了也忘了和她说了。昨天我与秀儿说了，今天不去采蘑菇，在家歇一天的。可我刚刚来找秀儿时，才知道她又出去采蘑菇去了。于是，我就上山找她，可找遍了平时的地方，也找不到……”

“那座山有军队，不让百姓随便出入。所以，你认为赵秀是却那座山，可能会被抓起来？”吕洪与吕香儿都是大吃一惊。可吕洪却感觉很庆幸，幸好他没有让吕香儿去找赵秀，而上让她在家等着。否则，如今要哭的，就得多了一个吕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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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相遇

吕家的院子里，因为赵秀可能去了军营重地，邹月主张去找村正。而赵秀的双胞胎哥哥赵逸，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盯着吕洪。在学堂时，先生总是夸赞吕洪。在家时，赵大叔也是夸吕洪，赵逸就感觉吕洪很有本事。

吕洪果然也没有辜负赵逸的重望，没有着急，而是很冷静地分析道：“现在，咱们也不能确定秀儿就一定去了旁边那座山。所以，咱们还是应该在这座册上找找。万一，她真得没有去，又惊动了村里人，那……”

“那咱们就先上山再找找。”邹月想到她阿娘的藤条，浑身不由的一抖，连忙同意了吕洪的意见。

吕洪点点头，又看向赵逸说道：“逸哥儿，你留在家里，省得秀儿回来，咱们不知道。月姐，咱们两人先去山上找一找再说。”

“好的，我去左边。”邹月点了点头，便走出了院子。赵逸也有些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家。

吕洪也快速换了一身利用爬山，刚刚到膝盖的袍衫。可当他拿着平时习武而用的木棍出门之时，吕香儿却挡在了他的面前，很是认真地说道：“哥哥，我要与你一起去。你要是不带我，我就偷偷跟着你“你……好吧，一起去。”吕洪可是知道，吕香儿的脾气也是很拗的。如果不带她去，她真可能偷偷地跟在自己后面。摸了摸吕香儿的头，吕洪便将她背在了身后，快步出了院子。

对于吕香儿这小身体，吕洪还真没有什么感觉。想到前些日子因噩梦瘦下来，却没有胖回去的吕香儿，吕洪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香儿，你怎么还这么瘦，以后要多吃点饭，知道吗？”

吕香儿却是向天翻了个白眼，闷声道：“坏哥哥，香儿要胖了，你还能背动香儿了吗？”

“香儿就是再胖，哥哥也能背得动。”吕洪一边笑着，一边用手里的木棍在前面探着路。为了减少时间，吕洪走的都是无人走的草丛。可就是这样，他与邹月汇合之时，都没有找到赵秀。

“没有。看来赵秀真的是去了那座山。”邹月看着旁边那座山，吕洪点点头，沉声道：“月姐，你下山去赵家，赵大叔进山两天了，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

“那你呢。你不会要背着香儿，也去那座山吧。”邹月刚走两步，却见吕洪不动，便转过身，有些怀疑地看向吕洪。

吕洪却是没有隐瞒，点点头说道：“我带着香儿，向那边慢慢走，遇到不妥的情况就回来。怎么说，赵大叔也是我的师傅，秀儿也算是我的师妹，我不能不管她。你快下山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不等邹月张嘴，吕洪便向旁边的山走去。吕香儿却是回过头来，向邹月摆摆手，笑道：“月姐，你放心，我哥哥很历害的，快去找赵大叔吧。”

其实，邹月没想阻止吕洪去那座山，毕竟就像吕洪所说的，他是个男孩子，还有武艺在身。邹月真正的意思是想让吕香儿跟她回村里，可吕洪与吕香儿根本就听她说话，她赶忙下山去了。

辞别了邹月，吕洪也加快了脚步。没有两刻钟，兄妹两人便接近了那座山。看着眼前的山，吕洪便说道：“香儿，你们上次采蘑菇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记得，往那边走。”吕洪顺着吕香儿的小手望了望，便背着她往山上走。

吕香儿却是老实地趴在吕洪的背上，寻找着葡萄。当一串串的葡萄落入了吕香儿的眼中，她真像下去摘几串尝尝。不过，此时不太适宜这么做，吕香儿只有过过眼瘾。别说，这葡萄虽然没有人料理，一粒粒的却是特别的大，想来也应该很甜。

就在吕香儿的口水又要留下来之时，她突然感觉到很冷。吕洪却突然停住脚步，小心地看着四周。不等吕香儿开口询问怎么回事之时，一声大喝响起：“什么人，敢闯军营重地，还不速速止步——”

随着话音落下，一队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兵士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突然出现在吕洪与吕香儿的面前。而且，那泛着幽光的枪尖距离吕洪也只是一步的距离。吕香儿相信，如果他们再往前一步，她与吕洪都得成刺猬。

吕洪再老成，却也只有八岁，被一圈长枪指着，也脸色发白，什么也说不出来。而那群兵士见自己围着竟然是两个小童，气势立刻消散了一半。其中一个似乎个武官，上下打量了下吕洪，才让一圈人收起了长枪。

而他却是走到吕洪的面前，审问道：“你们是这附近的村民，清河村？”

“是。”虽然兵器都收了回去，可吕洪面对一身铠甲的兵士，还是有些紧张。

那武官却见多了吕洪这种目光，也没有在意，继续问道：“你们村正没有告知你们，这座山有军营驻扎，不能随意出入吗？”

“告知了，可我们是来找人的。”吕洪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平复，已经不那么紧张了，却让眼前的武官现出了好奇的目光。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吕洪身后的吕香儿身上时，吕洪立刻挺直了身体，将吕香儿尽量地挡在身后。这让武官的神情突然变的玩味起来，并更加看向吕香儿。

“周同，你不是去巡逻，在这里站着做甚。”随着一阵语气平淡，却像是处于变声期的声音接近，一个少年将军身后跟着两人慢步而来。

名叫周同的武将连忙回身，躬身道：“回将军，刚刚抓住两个小山的小童，属下正这里审问。”

“哦，这里交给本将军了，你去吧。”

这少年将军步履沉稳，身姿如同松柏很有气势；一身银白色的明光铠，更在是阳光下闪着光芒，很是打眼；再看他的相貌，大约有十三、四岁，两利剑似的眉下，一双眼睛璀璨如星，很是英俊。

吕香儿从穿越到这里之后，还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气势，有风采的少年。而吕洪显然是对他那身明光铠，还有腰门悬挂的剑比较感兴趣。不过，最让吕洪与吕香儿高兴的是，少年将军的身后跟着一女童，她的手里还拎着半筐的蘑菇。

“洪哥儿，香儿。”赵秀见到两人一脸的惊喜，也顾不得前面的少年将军，与身边的武将，立刻跑了过去。

吕香儿也是非常高兴赵秀无事，便从吕洪的背上下来与赵秀的手握在一起。这时，少年将军才将目光放在吕香儿的身上。可没有想到，他的表情却是立刻一变，轻声道：“是你？”

吕洪本来还在观察着少年将军的佩剑，在听到这个细声的疑问，却上前一步将吕香儿挡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吕香儿的脸色却也是一变，老实在站在吕洪的身后，紧紧拉着他的手。

没办法，吕香儿在清河村很少出门，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而能认识吕香儿，就一定是黔州的人。那么这个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王正在抓她这个吕家的漏网之鱼呢。谁知道这少年将军与陈王是什么关系，吕洪与吕香儿当然是很紧张的。

少年将军见吕洪的举动，却是微微一愣，随后有些释然，嘴角扬了扬。而他身后的武将，却抬起脚来想走过来，却也被似乎察觉其动作的少年将军摆了摆手给制止了。随后，少年将军便上下打量了下吕洪，问道：“习过武？”

“是。”吕洪见他不在将目光放在吕香儿身上，也不在追着问吕香儿，心中稍安。可当少年将军这一问，吕洪的心又提了起来。其实，他是想说没有习过武的。可不知怎地，在那少年将军的目光下，他竟然没敢说谎。

然而，少年将军却出乎意料地说道：“较量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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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平安回村

“较量较量。”

少年将军可能是因为处于变声期，似乎不太愿意多说话。可这四个字还是让吕洪愣住了，吕香儿也感觉很是奇怪。刚刚这少年将军还是一副认得吕香儿的模样，转眼之间他便要与吕洪‘比武’，真的很奇怪。

吕香儿一边暗自打量着少年将军，一边在心中思量着他与那个陈王的关系。可能是感觉到了吕香儿眼神，少年将军的嘴角突然扬了扬，却依然向着吕洪挑眉道：“怕了？”

“比就比。”被少年将军简单的一激，吕洪立刻挺起了胸膛，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吕香儿看到吕洪的样子，先是暗自摇了摇头，很快却若有所思。吕洪年纪还是小，正是爱冲动的时候，受不了别人的激将法是正常的。吕香儿也是明白这点，可在想到吕洪要是真像当将军，这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事。吕香儿便将吕洪的这个缺点记在了心里，准备慢慢为他改掉。

少年将军见吕洪如此，便慢慢几步，又沉稳地站住。而他身后的武将很有眼色，立刻走到了一边，并示意吕香儿与赵秀也走过去。吕香儿却先是看了看吕洪，见他了点头，才拉着赵秀走到一边。赵秀精神却是不太好，便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倚着树打起了瞌睡。

吕香儿发现赵秀的举动之时，不得不感叹，赵秀与赵逸还真是双胞胎。一个读书读傻了，一个的却是因为无知而无谓。不过，也这是古代大多数普通人的性情吧。吕香儿摇了摇头，又回过头来看着吕洪与那少年将军。

其实，吕香儿还真怪错了赵秀。才八岁赵秀一大早来这里采蘑菇，遇到了巡逻的兵士，也是被吓到了。之后，也向吕洪与吕香儿那样，被一个队正板着脸审问来着。虽然正好遇到了那个正在巡营的少年将军，准备将她送出这座山。可这一系列的经历，显然不是赵秀这个八岁的普通女童承受的起的。

自见到吕洪、吕香儿之后，精神一直紧张的赵秀，才算是松弛起来。正常的人经过了长时间的精神紧张，肯定会疲惫，很想睡觉的，赵秀也是如此。明白自己已经安全了，赵秀这才止不住自己的困意，不管不顾了。

再说吕洪与少年将军，在一块比较平坦的草地上相对而立。吕洪的手里拿着那根长长的木棍，少年将军却是赤手空拳。表面上看是吕洪比较占优势，手里有武器。可当两人交上手，谁高谁下，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随着吕洪的呼喝声，引的远处巡逻的兵士，也在有意无意地向这边看着。感觉到这些目光的吕洪，有些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心态也越来越不稳，手里的木棍出击的也越来越没有章法。那少年将军却趁着这个时机，一把抓住那木棍，向里一拧一嘉带，便将木棍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两人交手不到三个回合，吕洪便差一点趴在地上，还是因为少年将军手下留了情，扶了他一把。吕洪显然有些受不了这个打击，愣在当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少年将军看他的模样，却是微微一笑，慢慢走到吕洪的面前，将木棍递到吕洪的手里，轻声道：“勤加练习，你还小。”

“多谢将军指点。”听到少年将军的鼓励，让吕洪有些感动。想到赵大叔所说，吕洪因为学武的年纪有些大了，要想走了更远，那就得苦练。吕洪这才恢复了些信心，很是恭敬地双手接过木棍。

“周由。”少年将军随意地扫了吕香儿一眼，才向那武将点了点头，自己却是退后一步。

那武将便趁着吕香儿去叫赵秀之时，走上前对吕洪说道：“回去之后，再让村正告知村里的人，这里将会成为军营重地，别让村民随意来这座山。如果下次再抓住擅闯军营者，会被军法处置的。”

吕洪点点头，再次背起吕香儿，与赵秀往回走去。可走了几步之后，吕洪却忍不住回过头来，鼓起勇气说道：“将军，我，我可不可以在一定的时间来找你。你放心，我不进军营，我只想请你指点我。我，我真得很喜欢习武，教我武艺的赵大叔经常要进山打猎。所以，我……”

少年将军看到吕香儿趴在吕洪的肩头，同吕洪一样回过头，都是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便嘴角一扬。想了想之后，他才转过身对旁边的武将说了很长的一句话：“告诉每个在这山上巡逻的队正，我每个月的今天，都会在这里与人切磋，让他们不要抓这个……你叫什么名字？”

“吕洪。”吕洪见少年将军同意了，脸上也不由的兴奋起来。

“将军放心，属下一会儿就通知下去。”那武将不知道为什么，也是一脸的笑意，看向吕洪的目光也和善了许多。

吕洪的请求得到了肯定，他感觉自己的心情非常地好。而赵秀也因为即将回家，也是非常地高兴，可趴在吕洪后背上的吕香儿却是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到那少年将军的目光总是在自己的身上扫来扫去。

难道我与他见过，我可怎么不记得呢。吕香儿翻遍了脑子里的记忆，也没有找到关于这个少年将军的一点儿记忆。还好，吕香儿看得出，那少年将军对她，或是对吕洪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吕香儿便决定，那就顺其自然吧。即便这是一件不好事的，也不是她一个五岁的女童能挡得住的。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哥哥，香儿下来自己走。”吕香儿从吕洪的背上下来，便拉着赵秀的手，很是欢快地向村里走去。吕洪拿着木棍跟在后面，看着吕香儿笑的那么开心，他也不由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传来脚步声。吕洪立刻跑到吕香儿与赵秀的前面，小心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那人出现在吕香儿三人的面前，赵秀才大叫着跑了过去：“阿爹——”

看赵大叔的背着弓箭，还有身上的穿戴，应该是刚从山里回来。此时的赵大叔，正在询问着赵秀是否受好什么委屈。吕洪见赵秀正在向赵大叔撒娇，便牵着吕香儿的手，站在一边等着。待赵大叔放下赵秀，兄妹两人，才走上前去。

“洪哥儿，你的好儿，师傅记下了。”赵大叔深深地看了吕洪一眼，很是庆幸自己收了吕洪为徒。在赵大叔的心中，他的那对双胞胎可是最珍贵的宝贝。吕洪今日所做的一切，那相当于赵家的恩人一样。

吕洪哪里想到到这些，很是不好意思，脸色微红，低声道：“师傅，洪哥儿可是您的徒弟，秀儿也是洪哥儿的师妹，洪哥儿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而且，徒儿还得了好处呢。”

“哦？什么好处？”吕洪的忸怩，让赵大叔哈哈一笑，不由的岔开话题。吕洪这才将之前发生的事与赵大叔说了一遍，包括他要去找那个将军请他指点，毕竟吕洪是正式拜了赵大叔为师的。像这样的事，于情于理都要与师傅说一下的。

赵大叔还真不是个迂腐的人，听完吕洪的叙述，便点头道：“洪哥儿，虽然师傅也明白那少年将军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却是你的一个机会。只要你抓住了，对你以后可是大有好处的。”

“师傅所言甚是，徒儿受教了。”赵大叔说的含糊，吕洪听得含糊，吕香儿却是眼前一亮。如果吕洪真想走向那条路，结识一个将军对他来说可是百益无一害之事。

赵大叔发现吕洪似乎不明白自己话，暗自摇了摇头，便将吕香儿与赵秀都抱了起来，说道：“好了，咱们回村吧。你家阿娘在家里等着你们呢。”

“哎呀，我都忘记阿娘了。”吕洪这时才想起吕二娘来。此时的吕洪都能想像得到，因为他将吕香儿带到了危险的地方，回去之后等待他的，肯定是一根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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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木制玩具

距吕洪挨了两下藤条之后，吕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只是在外人的眼中，实际吕家还真有些忙。而这忙的人，却不是吕二娘而是吕洪。吕洪除了去学堂，平日里便是习武，帮家里做些体力活儿，便开始制造玩具的日子。

自吕香儿之前所做的木制‘竹蜻蜓’与陀螺，挣了二百文钱之后，吕香儿就开始琢磨着如何将前世所知道的那些玩具都搬到大周朝来。特别是在吕二娘从县里回来，告诉吕洪与吕香儿。那个花了二百文钱包了吕香儿玩具的商人，已经将这两种小玩意重新包装迅速推广，并为此可是狠狠地赚的了一笔钱。

这让吕香儿除了感叹古人非凡的智慧，便是非常地羡慕嫉妒恨了。还好，吕香儿可是知道很多玩具的，便开始思考用什么理由将它们‘搬’到大周王朝来。可想来想去，什么理由放在她这个五岁的小丫头身上，都是不合适的。最终，在某个午后，半梦半醒中的吕香儿梦到了她在吕泰的书房中玩耍，一个很勉强的理由新鲜出炉了。

“阿娘，香儿想起来了。香儿在阿爹的书房中玩耍的时候，无意中碰落一本书。那书里的字香儿虽然认不清，可那图案很是稀奇，香儿可是记了不少。就那个木蜻蜓和陀螺，就是从那里看来的……”

为了让吕二娘相信自己的话，吕香儿立刻还比划着说出了几种玩具。当然这几种都是制作简单的，像‘积木’、‘华容道’之类的。这种稀奇的玩具，吕二娘别说见过了，就是听都没听过。

在开始的时候，有些想不通的吕二娘有意无意地便会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暗暗打量吕香儿。直到吕二娘认为吕香儿还是那个吕香儿，相信了她的话，吕香儿才在暗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些哀怨的吕香儿很是后怕，便再也不敢‘想’不起来书里其它的图案，继续扮着五岁的女童。

做事爽快的吕二娘，却不知道吕香儿的内心变化，很快就从村正那里‘借’来一套木匠用的工具。借口就是让吕洪学学木匠活，多一门手艺总是好的。村正能也因为吕二娘的背景，很是乐意地帮了她这个忙。

“哥哥，你做出的玩具越来越好了。这次，咱家肯定能多赚一些钱了。”

“香儿真是个小财迷，就知道挣钱。”

“财迷就财迷，只要有钱，我就愿意做财迷。哼。”

泥房中，吕香儿在编着小篮筐，吕洪坐在旁边小心在一块木块上刻着画案。在吕洪的后面，却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具。像‘积木’这类零散的，都是装在一个个的小篮筐里；像‘华容道’这类的，都是整齐地叠在一起，很是规整。泥房的另一边，摆放的便是吕家的一些杂物。

很明显，这泥房本来是用来放杂物的，此时却成了做玩具的小作坊。吕二娘从上次的木蜻蜓和陀螺上，意识到这种制作简单的玩具，如果让人看到了，那就一点也不值钱了。为了保密，吕二娘便泥房整理出来，专门用来制玩具与放玩具。

这个小作坊的主力吕洪，经过开始时总会划到手，到如今手脚麻利，可是让他自豪不已。特别看着成堆的玩具，吕洪心里总感觉什么东西在往处溢。连带着，在吕洪练武的时候，进步也是非常的大。

这时，泥房里突然一黯，吕二娘出现在泥房的门口，一脸笑意地说道：“洪哥儿，你师傅回来了。这次他又猎到一头大野猪，还让逸哥儿给咱家送来一大块肉呢。你去看看你师傅吧，随便替阿娘谢谢你师傅。”

“好的，阿娘，我这就去看看。”吕洪一听赵大叔回来了，立刻起身拍落身上的木屑。一旁的吕香儿却是拿过一个扁扁的木盒，撇着嘴说道：“哥哥，把这个‘华容道’给逸哥儿。他竟然说我的玩具奇技淫巧，我倒是要看看他走不出‘华容道’时的模样。”

“好的，我知道了。这回哥哥也不帮逸哥儿，谁让他欺负香儿了。”吕洪接过玩具，哈哈一笑，似乎也想看到赵逸玩这‘华容道’时的模样。想当初刚做完时，他吕洪也是急脸通红，让香儿一顿好笑的。

赵逸虽然是吕洪的‘师弟’，却也看不过他书呆子的模样。吕香儿要给赵逸一个小教训，吕洪当然是很乐意地顺水推舟了。摸摸吕香儿的头，吕洪便笑嘻嘻地出门去了。

吕二娘却是一手抱起吕香儿，一手点点头她的额头，嗔笑道：“你啊，就爱欺负逸哥儿。”

“我哪有欺负他，是他先说我奇技淫巧的。哼，等我这些玩具都卖了，看他还有什么好说。”吕香儿对这古代唯一不喜的，就是那种整日拿着书，满嘴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赵逸要不来惹吕香儿，她懒的搭理他。可今天这赵逸却像吃错了药似的，不仅说她做的玩具是奇技淫巧，还说她耽误吕洪的功课，不是个好妹妹。就这一句，可是让吕香儿生气了，这才有了刚刚的事。

“好了，咱们香儿最历害了。快洗洗手，等哥哥回来，就能吃饭了。”吕二娘将吕香儿放到井旁，给她舀半瓢水，便走进厨房端饭去了。

吕香儿洗完了手，突然想一件事，便跑到厨房向吕二娘说道：“阿娘，我听月姐这县里不是很大。要不，咱们将这些玩具拿到江陵府去卖吧。反正，咱们清河村距江陵府也不是很远。天亮就走……”

“好了，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能想这么多。”吕二娘对于吕香儿越来越聪慧的表现，有些麻木了。想到从前的富足生活，她便是以为吕香儿这种表现，都是因为如今家境所至。心中有些难过的吕二娘，便有了要多挣些钱，让吕香儿快快乐乐长大的心愿。

见吕香儿傻笑，吕二娘便又说道：“看你心急的样子，阿娘还是告诉你吧。阿娘昨天去县里，已经向宋先生的同窗借了一辆马车。刚刚你赵大叔也答应了帮咱们家赶马车，将那些玩具都拉到江陵府去卖。”

“真的啊，阿娘，你想得真周全。”吕香儿没有想到吕二娘已经这些都做好了打算，心中高兴的同时，不由的想到吕家还真不愧为做生意的世家。就连吕二娘一个娘子，都长了一副精于算计的头脑。

待吕二娘将饭菜都端到了屋里，吕洪也回来了。吃饭的时候，吕洪才说道赵大婶还是不打算做些玩具。吕二娘便摇摇头说道：“不做就不做吧。阿娘已经想到了。让你师傅带着你赵大婶与我一块去江陵府，也算谢谢你赵大婶替咱们保密吧。”

自吕洪带着吕香儿去寻找赵秀回来之后，赵大叔与赵大婶对吕洪，对吕家可是非常地感激，两家的相处的也是越来越融洽。赵大叔每次打回猎物，都少不了吕家一份。而且这次做玩具，赵大婶从没四处宣扬，还嘱咐赵逸兄妹，也不许跟人提起。

这让吕二娘很是感激，很想回报赵大婶。起初，吕二娘也想让赵家做玩具，可赵大婶却不看好推辞了。这次吕二娘求着赵大叔帮着赶马车到江陵府，她就想着也带上赵大婶。怎么说，江陵府的繁华可不是青石县能比的起的。

按照计划时间，三天之后，吕二娘天还没有亮便离开了家，赵家也是如此。而且赵逸与吕洪还是在那天要去学堂，吕、赵两家便只剩下了两个小女童看家了。这对于算计了很久的吕香儿，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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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偷酿葡萄酒

八月的天气在清河村来说，还是很热的。吕香儿跟着邹月、赵秀爬上了村子后面的山，也累的出了一身细汗。因为吕香儿是怀有目地上山的，在跟着邹月、赵秀采蘑菇时，她便有意无意地提起葡萄。

“葡萄？”邹月听到这两个字，脸色有些发白。吕香儿看得出来，这孩子也那些传言吓着了。赵秀也是很紧张，拉着吕香儿的手，很耐心地解释道：“香儿，你还小，不知道。我告诉你啊，那葡萄……”

看着赵秀一张一合的嘴，还一旁帮腔的邹月，吕香儿突然觉得自己酿造葡萄酒的路，很漫长呐。可想到葡萄酒所带来的财源，吕香儿还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一切困难，将葡萄酿成酒。

吕香儿发现赵秀有转变成话唠的潜质，连忙摆了摆手，立刻岔开了话题：“好了，秀儿姐，我知道了，我决不吃葡萄。咱们说点儿别的吧，对了，逸哥走出华容道了吗？”

“香儿，你不提起来我都忘了。可笑死了，我哥昨天晚上可居然没有看书，就玩那个华容道来着。气得他走不通，还不舍得扔了。今天早上，他的两个眼睛周围，都有些黑黑的。”赵秀一想到今天早上看到赵逸就想笑。

邹月听到这个，立刻疑惑地说道：“秀儿，赵逸不是说香儿的这个玩具是什么奇……”

“奇技淫巧。”吕香儿见邹月不记得了，就替她说了出来。同时，吕香儿也从篮子拿出两套华容道分别递给了邹月、赵秀，并说道：“月姐，秀姐，这是我早就答应给你们，昨天才做完。告诉你们，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真漂亮。”邹月与赵秀打开盒盖，看到里的图案，不由的发出阵阵惊奇。

吕家做玩具瞒不了赵家，瞒不了赵秀，也就瞒不了邹月。为了让邹月、赵秀保密，吕香儿曾经对两人许诺过，要亲手做一套玩具送给两人。今天，吕家的玩具拿到江陵府去卖了，也就不用保密了。吕香儿这才将早就做好的‘华容道’，拿了出来。这两套‘华容道’上的图案，可是吕香儿亲自设计的。在这个时代，可以称得漂亮这一说了。

“好了，收起来吧，咱们该去采蘑菇了。等回到村子里，你们可以做在家里玩。”吕香儿见邹月、赵秀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想着回过头再送点儿玩具给两人。

邹月毕竟要大小一些，小心地将玩具收起来，才带着赵秀与吕香儿向山上走。而吕香儿一边采着蘑菇，一边仔细地观察周围。最终，还真让她在这座山上发现了葡萄。

采完了蘑菇，邹月与赵秀便要急着下山。吕香儿知道两人是急着下山回家，玩‘华容道’去，便也同意回家。不过，在下山时候，吕香儿是走在邹月与赵秀的后面。所以，吕香儿一路上做了些记号，邹月与赵秀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回到家后，吕香儿并没有急着再次出山，而是将蘑菇用线穿了起来，用木棍挂泥房的墙上。这墙上挂着的蘑菇，就是吕香儿两次采蘑菇的战利品。那一串串的蘑菇，可是寄托着吕香儿最喜欢的一道菜的思念，它的名字就是‘小鸡炖蘑菇’。

再看了看院子里半大的鸡，吕香儿猛咽下了几口口水，才拎着小篮子，拿着吕洪练武用的木棍，偷偷地上了山。沿着之前留下的记号，吕香儿很快就看到了几个葡萄树。

那葡萄树上一串串熟得不能熟的葡萄垂在半空中，真得很诱人。有的葡萄树结的葡萄太多，都掉到了地上，被小动物给吃了，这让吕香儿很是可惜。想着自己的时间不多，吕香儿也顾不得感叹，连忙将自己脖上的小刀绑在了木棍的一端。然后，她便举着木棍，割向颗粒最大的葡萄。

有了这把小刀，吕香儿还真没有费什么力。只有它在枝头上一碰，那大串葡萄便立刻掉落在地上。虽然也摔碎很多葡萄粒，可吕香儿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才五岁那么小。

随着第一串葡萄掉了下来，吕香儿连忙跑过去，摘下一颗放在了嘴里。这酿葡萄酒的葡萄是一定要甜的，否则酿出的酒是非常难喝的。感觉到嘴里的葡萄皮薄，汁多，还非常的甜，吕香儿的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太甜了，太好吃了。”吕香儿尝过之后，立刻又继续挑那大粒的走去。直到她的小篮子再也装不下了，吕香儿才将小刀收起。然后，她又将篮子挂在木棍了，她再抗着木棍下山，真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这一来一回，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回到家之后，吕香儿便将一篮子的葡萄放到泥房里。然后，吕香儿再次忍不住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嘟囔道：“真甜啊。这可真是纯绿色、无农药水果。真是太可惜了，这里的人竟然不吃。”

又吃了几颗葡萄，吕香儿这才恋恋不舍地拎着小篮子，提着木棍上了山。如此来来回回跑了三次，吕香儿才感觉到自己摘到这些葡萄，应该够酿葡萄酒的了，便再也没有上山。其实，吕香儿也是实在没有力气了，要不然她还想再摘一篮子专门用来吃的。

坐在泥房门口，看着里面一堆的葡萄，吕香儿很累带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可这喜悦的心情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溢。可能是因为心情好，吕香儿在地上坐了半个时辰，就又有了力气。将自己身上灰尘打扫干净，又洗了洗手，吕香儿才拿着干净的手巾进了泥房。

原来在泥房子里做玩具之时，吕香儿便在这里面发现了一个大坛子。在问过吕二娘之才，吕香儿才知道，那坛子是原来这座房子的主人不要的，应该是用来腌咸菜用的。因为吕二娘嫌它太大了，便又买了一个小一点儿腌咸菜。这个大的却是一直也没有用过，便扔在这放杂物的泥房里。

吕香儿本就打算偷偷酿葡萄酒，找不到器具呢，这个坛子可真是像从天上掉下来的。趁着吕二娘与吕洪没在意的时候，吕香儿便偷偷地将这个坛子刷干净、晾干准备着。

就在今天，它终于派上了用场。坐在坛子旁边，吕香儿拿着小刀，将葡萄一颗颗割下来，再用手巾小心地将上面的浮灰擦掉，才放到坛子里。这要是在穿越之前的现代，就得先洗葡萄上面的农药，再将葡萄晾干。而在这没有农药的古代，就不需要那个步骤了。至于糖，就更不用放了，这些葡萄都是非常的甜。

一边擦着葡萄，吕香儿还时不时地往自己的嘴里扔一个。直到将自己所摘的葡萄都放到了坛子里后，她才停住了嘴。接着吕香儿便拿出做玩具时剩下的木板，盖在了坛子的上面。最后，她又拿过一些杂物将坛子遮盖上，才走出了泥房。

“看来都不用吃午饭了”拍拍自己半饱的肚子，吕香儿坐在槐树下乘凉。想到可以再次品尝到葡萄酒，吕香儿又开始傻笑起来。

当吕香儿想起吕二娘时，全有些头疼，她有些不知道如何让吕二娘接受葡萄没有毒这个事实。据吕香儿这段时间的观察，吕二娘真的是一个很开明，懂得变通的人。如果让吕二娘相信葡萄没有毒，那吕香儿要想酿葡萄酒，吕二娘一定会同意的。可吕二娘一但要是认为某种人或事物，要威胁到吕香儿和吕洪的安危，那她一定会坚决到底。

“该怎么做，才能让阿娘相信我呢？”看着天空飘过的云朵，吕香儿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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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不用再躲下去了

吕香儿这一觉睡的特别的香，待她睁开眼睛清醒之后，才发现这自己居然没有做梦。而且，吕香儿还突然发现一件严重的事，她可是在院子里睡着的。可她此时却是躺在屋子里。

想到这儿，吕香儿一下子精神了，连忙坐起四下查看。屋子里没有人，吕香儿得出结论，又立刻穿上鞋子跑到了院子里。院子里也没有人，吕香儿有些奇怪了，难道是我自己梦游了。

“香儿，你睡醒了？”吕洪抗着一捆木柴走进院子，就看见吕香儿站在那里，笑容立刻浮上了脸。吕香儿却是非常奇怪，这个时辰的吕洪应该还在县里的学堂，怎么他会在家呢。

吕香儿一边上前帮着吕洪拿下肩上柴，一边询问道：“哥哥，你怎么在家，你不是应该在学堂吗？”

“哦，我向先生告了假，提前回来了。”吕洪将吕香儿散下来的头发塞到她的耳后，才说道：“香儿，你先在院子里玩一会儿，要不然就去找你秀儿姐，哥哥给你做饭。”

说完，吕洪便拿着木柴走进了厨房。吕香儿却是愣在原地，心中升起一种淡淡的温情。想着，吕香儿便跑到厨房，站在门口对吕洪说道：“哥哥，你这么早回来，就是要给香儿做饭的吗？”

吕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支吾的一声。这让吕香儿立刻开心地笑了：“哥哥，你对香儿为什么这么好呢？”

“香儿，别在这儿打扰哥哥做饭。”吕洪似乎有些不适应吕香儿的询问，便将她赶到院子里去了。待吕洪回过身之后，却是轻轻地说道：“傻妹妹，我是哥哥，你是妹妹，哥哥怎么会不对妹妹好呢。”

又跑回来的吕香儿本想问问吕洪做什么好吃的，却没有想到听到吕洪的自语。吕香儿听完这些话，立刻闪到一边靠着厨房的墙，心中有些复杂。吕洪对她那么好，她却自己偷吃葡萄，偷酿葡萄酒，却不告诉这个一直以来拿她当做亲妹妹的哥哥，似乎有些不妥。

越想下去，吕香儿便仿佛看到了吕洪失望的眼神一般。一想到那个画面，她便觉得喘不上来气。想到这儿，吕香儿立刻打断自己的幻想，再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吕洪，轻声说道：“哥哥……”

“香儿，你是饿了吧。再等一会儿，这饭菜就热好了。”听到吕香儿的声音，吕洪抬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往灶里添柴，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吕香儿有话想对他说。

吕香儿踌躇了一会儿，又轻声道：“哥哥，我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事？”这次，吕洪终于抬起头来，注意到了吕香儿犹豫的神色。

可当吕香儿再次张开口，想说关于她吃葡萄、酿葡萄酒之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院外传来。随后，一个吕香儿与吕洪都熟悉的声音响起：“香儿，阿娘回来了。”

“阿娘？”吕香儿也顾不得说，吕洪也顾不得问，都被吕二娘回来的惊喜给打断了。

看到背着包袱，风尘仆仆的吕二娘，吕香儿转身就跑过去抱住了她。吕洪却是不好意思扑进吕二娘的怀中，只是上前帮着将她身向重重包袱拿下，放在了地上。然后，吕洪又走到跟着吕二娘进了院子里的赵大叔，赵大婶面前问好。

赵大叔飞快地看了一眼吕二娘，便拍拍吕洪的头，叹着气转身离开了。而赵大婶却是对着吕洪很是感慨地说道：“可苦了你们了。好在现在都好了，去劝劝你阿娘吧。”

听到赵大婶的话，吕洪很是奇怪，以为是不是玩具卖的不好。仔细想想赵大婶的话，又不像是说的这个，那是怎么回事呢。正当吕洪思索之时，吕香儿稚嫩略带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阿娘，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阿娘怎么了？”吕洪一听吕香儿这么说，立刻跑到了吕二娘的面前，仰着头望向她的脸庞。这时，吕洪才看发现吕二娘已经是满脸的泪水，看着吕香儿。而吕香儿的眼圈也是红红的，却是用自己的袖子一边擦着吕二娘的脸，一边喃喃地说着‘阿娘不哭’。

吕洪与吕二娘到黔州相依为命之后，可是很少见到她像今天这个样子。联想到吕二娘是去了江陵府回来之后才这样的，吕洪立刻想到了不好的事情，全身瞬间僵硬，双拳握的紧紧的，压着嗓子，硬是挤出了一句话：“阿娘，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哎呀，二娘，你看你把洪哥儿吓的，咱们还是进屋去说吧。”看到吕洪很渗人的模样，赵大婶立时一惊，随即她就明白吕洪是误会了，忙扬着声音来到吕洪的面前，又继续道：“洪哥儿，你别着急，你阿娘没让人欺负。有你师傅在，还能让人欺负了你娘。”

是啊，有师傅在，阿娘怎么会被人欺负。想到赵大叔，吕洪的全身气势立刻一散。吕二娘得了赵大婶的提醒，才想到这是在院子里，她是有些失态了。再看吕香儿也要哭出来的样子，她连忙拉着吕落，抱着吕香儿向屋里走去。

赵大婶也想着跟进屋里，却闻到一股糊味，便向厨房看去，不由的惊呼着跑进了厨房。刚刚吕洪在热早上吕二娘做好的饭菜，却赶上吕二娘从江陵府回来，因而将锅里的水烧干了，连带着里面的两个煮鸡蛋都糊了。

在赵大婶收拾厨房之时，吕二娘却是抱着吕香儿坐在屋里，很简单地向吕洪说道：“江南三大藩王联合叛乱，皇帝陛下已经昭告天下，出兵江南平息叛乱。”

“陈王叛乱？”吕洪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便想起了那个少年将军，还有驻扎在旁边那座山下的军队。而吕香儿却是在听到吕洪说的‘陈王’之后，激动了。

陈王叛乱，朝庭出兵平叛，那就意味着陈王不在是大周朝的藩王，那吕家三口人也就不用再躲下去了。而且，就算陈王一心想斩草除根，此刻的他恐怕也没有这个精力派人到江这边来抓吕家三口人了。

想到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了，吕香儿很是兴奋地脱口而出：“阿娘，我们不用担心陈王派人来抓我们了。”

“香儿，你想起以前的事了？”吕二娘刚刚对吕洪没有说的那么清楚，就是不想让吕香儿想起在黔州的事。可吕香儿一句话，立刻让吕二娘与吕洪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吕香儿发现两人的目光，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干笑。可想到自己此时的表现好像不对，吕香儿又马上低下了头，也将声音压了下来，轻声道：“香儿早就想起来了。可香儿怕阿娘、哥哥为香儿担忧，香儿就没说。”

“我可怜的香儿。”吕香儿话音一落，吕二娘便将她再次搂到怀里，这眼泪再次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吕洪在这清河村的这段日子，成长的很快。别看他只有八岁，却是已经懂得很多的事情。吕香儿的话，让吕二娘心酸，吕洪的心里也是非常地复杂。轻轻地摸着吕香儿发丝，吕洪又想起了逃亡的时候。

宋远带着吕香儿来到吕二娘家之时，是吕洪开的门。虽然那不是吕洪第一次看到吕香儿，可那是的她却留给吕洪深刻的印象。那时的吕香儿被宋远抱在怀里紧紧地闭着双眼，腮边还有泪痕。而在她醒来之后，那种茫然、无助，吕洪记的清清楚楚。

“香儿，不要在意那些不开心的事。你还有阿娘，还有哥哥，哥哥会保护你的。”吕洪轻轻一笑，眼睑悄悄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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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发财了

赵大婶收拾好了厨房，端着三碗冒着热气的汤饼，走进屋子时，却见吕二娘抱着吕香儿、搂着吕洪静静地流着泪，很是感慨。要不是吕二娘却了东陵府，看到了那张告示失了态，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吕家会有着这样悲惨的经历。特别是那个幼小的、可爱的吕香儿。

“好了，二娘啊，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别让两个孩子跟着回想那些难过的事了。”赵大婶一脸笑意地放下汤饼，又轻轻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想来两个孩子和你也应该饿了，快吃吧。我也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去了，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赵大嫂，你也跟着累了一天，还要劳烦你给我们做饭。真是……”吕二娘见赵大婶要走，连忙起身却不知道如何感谢于她。

赵大婶却是一边向外走，一边摆手道：“二娘，你这话太见外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江陵府去看看呢。好了，赶快和洪哥儿、香儿吃饭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了吧……”

吕二娘因为这突然得到的消息，有些失态，一路回来之时，就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看到了两个孩子，吕二娘的心里就在想着以后该怎么办。而当赵大婶端着汤饼走进屋里时，吕二娘才意识到她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平静的的生活。所以，将赵大婶送出了门，再次出现在吕洪、吕香儿面前的吕二娘又成了清河村的吕二娘。

看着吕洪、吕香儿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吕二娘立时一笑：“吃饭——”

吕二娘笑了，吕洪也就笑了，吕香儿的心却是更加的轻松下来。吃着已经不太热的汤饼，吕香儿的心思却是转到了陈王的身上。刚刚吕二娘知道吕香儿想起了以前的事，就在她的追问下将在江陵府听来的消息告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告发陈王与另两个藩王私下屯粮养兵意图谋反。皇帝陛下不相信便派了人到江南查看，却被陈王在暗中谋害。幸好那官员的侍卫却逃回了京城，还带回了官员的奏折。奏折里的内容，证实陈王确实有这个意图。不过，因为还没有准备充分，便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可这个份奏折却逼的陈王与另两个藩王不得不起兵谋反了。震怒之下的大周朝皇帝赵昌元，便立刻命当朝辅国大将军亲帅百万大军南下平叛。

据说，这位辅国大将军是三朝元老，能征擅战，极为历害。而陈王就是联合了另两个藩王，也却只有几十万的兵力。所以，大周朝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认为陈王能过得了那条江。

“那陈王再历害，也应该坚持不了几年的。”吕香儿想到前世知道的那些历史上盛世之时的叛乱，好像没有成功改朝换代的。而且，听吕二娘的语气，大周朝的百姓对现在的皇帝，没有多少怨言，那陈王反叛成功的机率可是很少的。只要陈王被灭了，吕家这剩下的三口人就彻底的不用怕了。

最重要是吕香儿现在才五岁，想重建飘香酒坊在时间上可是非常充裕的。在这几年之间，她只要是攒够了钱，开酒坊就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到时候，她们三口人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想着，吕香儿的小脸上又现出了笑容，看得吕洪也是一笑：“香儿，又想什么呢，今天你都傻笑几次了。”

“坏哥哥，又取笑香儿。”吃饱了的吕香儿吐了吐舌头，见吕二娘收拾碗筷时，才想起来她还没有问吕二娘到江陵府的情况呢。忙道：“阿娘，我们的玩具，卖的怎样？”

吕二娘看到吕香儿乱转的眼珠，又将碗筷放下，好笑道：“阿娘还以为你不惦记你的那玩具了呢，小财迷。”

“阿娘——”吕香儿见吕二娘也调笑自己，不由的跑到吕二娘面前撒起娇来。可是吕香儿的心里，却是连呕带吐了一把。要不这么做小孩模样，吕香儿还真怕吕二娘对她又有了什么怀疑。

吕二娘抱着吕香儿狠狠地亲了她一下，才说道：“等着，阿娘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说着话，吕二娘便转过身，将她带回来时的包袱拿到吕香儿与吕洪的面前。

很快包袱被打开了，几块各色的绵绸布出现在了吕洪与吕香儿的面前。来到大周朝这么久，吕香儿对这里的物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她都不用用手去摸，就知道这几块绵绸布不便宜。想到吕二娘既然能买这么贵的布料，那么她一定是将玩具卖出去了，而且还卖了不少钱。

吕洪虽然不识这些布料的价值，却有些疑惑。他记得帮吕二娘将包袱从肩上拿下时，这包袱很重的。可就这几块布料，再重也重不到哪儿去吧，难道这布料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果然，吕二娘的手并没有停下，而是将布料一块块地拿出，最终一个鼓鼓的布袋显露出来。看到布袋，吕香儿与吕洪都有些激动了。因这布袋被压的都贴在了里面的物件上，两兄妹很明显地看出那是一个个的元宝。

“阿娘，这布袋里的就是卖玩具的钱？”吕香儿有些迫不紧待地想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可吕二娘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对吕香儿说道：“香儿，那些玩具可的做法都是你回想起来的，所以，你来打开布袋吧。”

吕香儿立时抬起了头，看到吕二娘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而吕洪的神情也是带着鼓励，还有一些着急。吕香儿见此，便点了点头，将布袋口的绳子解开，然后拎着布袋的一端向上一提。顿时，布袋里的物件全都掉到了布料上。

微弱的油灯下，布料上的元宝泛着夺目的银光，吕香儿与吕洪在这些银光之中，都惊的张开了嘴巴却没有发出声来。因为那些布料上，躺着明晃晃的五个大大的银元宝。

“阿娘，这得是多些银子啊？”吕洪实在不太相信，便伸手去摸了摸。真实地感觉到那入手的冰凉，吕洪很难以置信地又道：“这一个怎么也得十银多吧。”

“什么十银多，这一个银元宝是二十银，一共是一百两白银。”吕二娘长在经商世家，见过的银子多了，这点儿银子多少，她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回想这一百两银子刚到手时的情形，吕二娘还真有些难为情。虽然她现在住在清河村，成了一个农户。可她也是见过银子的，却在那个时候失态了。要不是有赵大叔提醒，吕二娘恐怕要当场哭出来了。

当时吕二娘还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呢。可此时看到吕香儿与吕洪，吕二娘才明白过来。那是一种幸福的想哭，因为吕香儿虽然小，却继承了吕家人能挣钱的脑子，吕二娘是为吕家还存在在这个世上，而感觉到高兴。

吕香儿能猜测到，那些玩具稀奇，应该很好卖。她却是没有想像的到，那些玩具会卖了一百两。看着这五个银元宝，吕香儿也呆住了，不由的喃喃自语：“一百两，一百两……”

吕香儿所想的，也在吕洪的心里翻了无数个跟头。拿起一个银元宝，吕洪摇摇头，语气很是复杂地说道：“那些烂木头，竟然会值一百两。”

“不是一百两，是一百零五两。”吕二娘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很是轻快地说道：“那五银被我买了很多的布料，分给了你赵大婶家一半……”

夜很深了，清河村很静，吕家三口人却这沉静之中，散着一股悄悄的幸福。这一晚上，吕二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是记得与自己的一对儿女说了很久，很久。赵大婶收拾好了厨房，端着三碗冒着热气的汤饼，走进屋子时，却见吕二娘抱着吕香儿、搂着吕洪静静地流着泪，很是感慨。要不是吕二娘却了东陵府，看到了那张告示失了态，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吕家会有着这样悲惨的经历。特别是那个幼小的、可爱的吕香儿。

“好了，二娘啊，这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别让两个孩子跟着回想那些难过的事了。”赵大婶一脸笑意地放下汤饼，又轻轻地说道：“天色不早了，想来两个孩子和你也应该饿了，快吃吧。我也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去了，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赵大嫂，你也跟着累了一天，还要劳烦你给我们做饭。真是……”吕二娘见赵大婶要走，连忙起身却不知道如何感谢于她。

赵大婶却是一边向外走，一边摆手道：“二娘，你这话太见外了。今天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江陵府去看看呢。好了，赶快和洪哥儿、香儿吃饭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了吧……”

吕二娘因为这突然得到的消息，有些失态，一路回来之时，就是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看到了两个孩子，吕二娘的心里就在想着以后该怎么办。而当赵大婶端着汤饼走进屋里时，吕二娘才意识到她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平静的的生活。所以，将赵大婶送出了门，再次出现在吕洪、吕香儿面前的吕二娘又成了清河村的吕二娘。

看着吕洪、吕香儿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吕二娘立时一笑：“吃饭——”

吕二娘笑了，吕洪也就笑了，吕香儿的心却是更加的轻松下来。吃着已经不太热的汤饼，吕香儿的心思却是转到了陈王的身上。刚刚吕二娘知道吕香儿想起了以前的事，就在她的追问下将在江陵府听来的消息告说了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告发陈王与另两个藩王私下屯粮养兵意图谋反。皇帝陛下不相信便派了人到江南查看，却被陈王在暗中谋害。幸好那官员的侍卫却逃回了京城，还带回了官员的奏折。奏折里的内容，证实陈王确实有这个意图。不过，因为还没有准备充分，便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可这个份奏折却逼的陈王与另两个藩王不得不起兵谋反了。震怒之下的大周朝皇帝赵昌元，便立刻命当朝辅国大将军亲帅百万大军南下平叛。

据说，这位辅国大将军是三朝元老，能征擅战，极为历害。而陈王就是联合了另两个藩王，也却只有几十万的兵力。所以，大周朝的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认为陈王能过得了那条江。

“那陈王再历害，也应该坚持不了几年的。”吕香儿想到前世知道的那些历史上盛世之时的叛乱，好像没有成功改朝换代的。而且，听吕二娘的语气，大周朝的百姓对现在的皇帝，没有多少怨言，那陈王反叛成功的机率可是很少的。只要陈王被灭了，吕家这剩下的三口人就彻底的不用怕了。

最重要是吕香儿现在才五岁，想重建飘香酒坊在时间上可是非常充裕的。在这几年之间，她只要是攒够了钱，开酒坊就是一件容易的事了。到时候，她们三口人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了。

想着，吕香儿的小脸上又现出了笑容，看得吕洪也是一笑：“香儿，又想什么呢，今天你都傻笑几次了。”

“坏哥哥，又取笑香儿。”吃饱了的吕香儿吐了吐舌头，见吕二娘收拾碗筷时，才想起来她还没有问吕二娘到江陵府的情况呢。忙道：“阿娘，我们的玩具，卖的怎样？”

吕二娘看到吕香儿乱转的眼珠，又将碗筷放下，好笑道：“阿娘还以为你不惦记你的那玩具了呢，小财迷。”

“阿娘——”吕香儿见吕二娘也调笑自己，不由的跑到吕二娘面前撒起娇来。可是吕香儿的心里，却是连呕带吐了一把。要不这么做小孩模样，吕香儿还真怕吕二娘对她又有了什么怀疑。

吕二娘抱着吕香儿狠狠地亲了她一下，才说道：“等着，阿娘给你看看，你就知道了。”说着话，吕二娘便转过身，将她带回来时的包袱拿到吕香儿与吕洪的面前。

很快包袱被打开了，几块各色的绵绸布出现在了吕洪与吕香儿的面前。来到大周朝这么久，吕香儿对这里的物价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她都不用用手去摸，就知道这几块绵绸布不便宜。想到吕二娘既然能买这么贵的布料，那么她一定是将玩具卖出去了，而且还卖了不少钱。

吕洪虽然不识这些布料的价值，却有些疑惑。他记得帮吕二娘将包袱从肩上拿下时，这包袱很重的。可就这几块布料，再重也重不到哪儿去吧，难道这布料里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果然，吕二娘的手并没有停下，而是将布料一块块地拿出，最终一个鼓鼓的布袋显露出来。看到布袋，吕香儿与吕洪都有些激动了。因这布袋被压的都贴在了里面的物件上，两兄妹很明显地看出那是一个个的元宝。

“阿娘，这布袋里的就是卖玩具的钱？”吕香儿有些迫不紧待地想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可吕二娘却突然停了下来，而对吕香儿说道：“香儿，那些玩具可的做法都是你回想起来的，所以，你来打开布袋吧。”

吕香儿立时抬起了头，看到吕二娘一脸笑意地望着自己，而吕洪的神情也是带着鼓励，还有一些着急。吕香儿见此，便点了点头，将布袋口的绳子解开，然后拎着布袋的一端向上一提。顿时，布袋里的物件全都掉到了布料上。

微弱的油灯下，布料上的元宝泛着夺目的银光，吕香儿与吕洪在这些银光之中，都惊的张开了嘴巴却没有发出声来。因为那些布料上，躺着明晃晃的五个大大的银元宝。

“阿娘，这得是多些银子啊？”吕洪实在不太相信，便伸手去摸了摸。真实地感觉到那入手的冰凉，吕洪很难以置信地又道：“这一个怎么也得十银多吧。”

“什么十银多，这一个银元宝是二十银，一共是一百两白银。”吕二娘长在经商世家，见过的银子多了，这点儿银子多少，她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回想这一百两银子刚到手时的情形，吕二娘还真有些难为情。虽然她现在住在清河村，成了一个农户。可她也是见过银子的，却在那个时候失态了。要不是有赵大叔提醒，吕二娘恐怕要当场哭出来了。

当时吕二娘还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呢。可此时看到吕香儿与吕洪，吕二娘才明白过来。那是一种幸福的想哭，因为吕香儿虽然小，却继承了吕家人能挣钱的脑子，吕二娘是为吕家还存在在这个世上，而感觉到高兴。

吕香儿能猜测到，那些玩具稀奇，应该很好卖。她却是没有想像的到，那些玩具会卖了一百两。看着这五个银元宝，吕香儿也呆住了，不由的喃喃自语：“一百两，一百两……”

吕香儿所想的，也在吕洪的心里翻了无数个跟头。拿起一个银元宝，吕洪摇摇头，语气很是复杂地说道：“那些烂木头，竟然会值一百两。”

“不是一百两，是一百零五两。”吕二娘轻轻地出了一口气，很是轻快地说道：“那五银被我买了很多的布料，分给了你赵大婶家一半……”

夜很深了，清河村很静，吕家三口人却这沉静之中，散着一股悄悄的幸福。这一晚上，吕二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是记得与自己的一对儿女说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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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出乎意料的反应

吕二娘去江陵府，除了赵家人，清河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吕二娘家一天之中就赚回来一百两银子，吕家在清河村的生活依然是那样的平静。可赵家与吕家却在这平静之中，走的越发的近了。

本来吕家三口人赚了一百两银子，就以为赵家会与她们越走越远呢。可没有想到赵大叔与赵大婶的心态，还真是很平和。虽然赵家夫妻俩也有些后悔没有听吕二娘的劝告，跟着她们做玩具。可夫妻俩却没有嫉妒，而是羡慕吕家有个会挣钱的吕香儿，却与吕家更加的亲密起来。

吕香儿知道吕二娘很想回报赵家，便想出了些小主意，无意地在吕二娘或者赵大婶面前说起。赵大婶因此将家里剩的那些皮毛，都加工成了披风之类的衣物，也小小地赚了一笔。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吕香儿来到大周朝也有两个多月了。眼看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清河村也比平常热闹了许多。而吕香儿所酿的葡萄酒，也差不多可以喝了。

刚酿葡萄酒的时候，吕香儿差一点儿就要将这件事告诉吕洪了。可吕二娘由江陵府的突然归来，带回来的消息，让吕香儿有些应接不暇，就将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当吕香儿再次想起时，却又说不出口了。可随着葡萄酒发酵之后，慢慢散发出酒味，吕香儿才急了起来。特别是吕二娘到县里采购一些过节，要做来吃的食材，还给她带回来一盏鲤鱼花灯。

“香儿，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鲤鱼灯吗？”吕二娘一边将食材往厨房拿，一边看到吕香儿有些发呆，心中很是奇怪。可当吕二娘发现吕香儿的向着旁边那座山看时，便误会她是在担心吕洪，不由的笑道：“香儿，哥哥不是说了，他午时就会回来的，你就别担心他了。”

“阿娘，香儿没有担心哥哥。香儿是想与阿娘说一件事，又怕阿娘生香儿的气。”吕香儿拿着那花灯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吕二娘。

吕二娘听着吕香儿的语气不对，便抬起头看她，这才发现吕香儿的脸色很郑重。可吕二娘却不认为吕香儿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在她的心里，吕香儿可是一直很乖巧，很懂事的。所以，吕二娘也没有当真，很是随意地笑道：“香儿无论做了什么事，阿娘都不会生气的。”

“阿娘，香儿，香儿吃了葡萄了。”吕香儿紧紧地握着花灯，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吕二娘却如同吕香儿想像的那样，立刻直起了身体，声音高了许多：“什么，你吃葡萄了，这附近有葡萄？”

“阿娘，你听香儿说……”不等吕二娘追问，吕香儿便快速地说出自己吃了葡萄的经过。当然，她怕吕二娘接受不了，只是说自己好像听泰说过，葡萄是可以吃的，她才在采蘑菇的时候偷偷地吃了很多。

“香儿，我不是说过了那葡萄不能吃吗，你还吃。你快说，你哪天吃的，你吃了多少？”吕洪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吕香儿说自己吃了葡萄，立刻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一旁，便跑了过来。

吕洪似乎很像看看吕香儿的身上有什么不妥，却顾忌着男女有别不敢上手，急得在吕香儿身边直转圈。吕香儿却是告诉吕洪自己没有任何不妥，还一边偷偷地看着吕二娘的反应。

吕二娘却是出乎意料地先笑了，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她放下手里的食材，擦了擦手走出厨房，一手就将吕洪的耳朵拎了起来：“你嚷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啊。”

“哎呀，疼。阿娘，快放手，我这不是担心香儿吗。阿娘，要不然咱们带香儿去江陵府找郎中看看吧。”吕洪被吕二娘拎进了屋里，吕香儿傻傻地站在外面。她猜测了很多种情况，却从没有想到吕二娘会是这种的反应，好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香儿，你还站在院里做甚，还不进屋。”吕二娘见吕香儿没有跟着进屋，立刻喊了一声，也因此打断了吕香儿的思索。

吕香儿进了屋之后，就见吕二娘向她招招手，将她叫了过去。抱起了吕香儿，吕二娘才在吕香儿的惊讶，吕洪的震惊中问道：“香儿，你吃的那葡萄甜不甜？”

“阿娘，你，你也想吃葡萄？”吕洪看着吕二娘脸上的意动，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接着说道：“阿娘，难道你不知道那葡萄有毒？”

“有什么毒，阿娘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吕二娘不顾吕香儿与吕洪都张开了嘴，眼神开始飘忽起来：“我第一次吃葡萄，还是嫂嫂逼着我吃的呢。那时候，嫂嫂刚刚嫁到到吕家，我也即将嫁人……”

听着吕二娘提起了封三娘，吕香儿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这是吕香儿第一次听吕二娘提到她的亲生母亲，平时说是不在意的吕香儿却没有发现，自己在很认真的听着。而且，虽然吕二娘的叙述，吕香儿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封三娘的模样。吕洪想起了那个，总是捏他的脸，给他买各种小玩意，整日挂着笑容的舅母。

在吕二娘的叙述中，封三娘是个性格开朗、活泼，还有些侠义之心的女子。吕泰能与封三娘相识，也是因为他在外出之时被四五个人抢劫，却让路过的封三娘给救了。与吕泰成亲之后的封三娘，因为有吕泰的宠爱，性子与成婚之前也没有任何的改变。无意之中听说葡萄有毒时，她就不以为然，并告诉即将成婚的吕二娘，那葡萄很好吃根本没有毒。吕二娘当然不相信，便在成亲之前，硬是被封三娘逼着吃了很多。

“没想到香儿在这点上还真像嫂嫂，胆子这么大，什么都敢吃。”吕二娘回忆完了，便在吕香儿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吕洪却是被吕二娘形容吃葡萄时的那种感觉，引的疑惑道：“那葡萄真的那么好吃，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它有毒，还毒死了人？”

“因为那些人在吃葡萄的时候，吃了海物或者是莱菔……”吕香儿刚刚说到这儿，就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抬起眼一看，吕二娘与吕洪都是很疑惑地看着她。吕二娘更是皱着眉头问道：“香儿，你是怎么知道？”

“我，我是听阿爹说的。”吕香儿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暗自出了一口气。怎么说吕泰已经不在人世了，吕二娘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要是吕二娘再想追问什么，吕香儿也好找到理由，圆这个谎。

吕二娘却是一点也没有怀疑吕香儿话，自顾地点头道：“嫂嫂喜欢吃葡萄，哥哥心中虽然害怕却没有阻止，反而多次趁外出之时走访名医。想来，哥哥一定是从名医那里知道这些的吧。”

吕香儿听到吕二娘的话，差点就跳起来捧着吕二娘的脸亲一口。这个理由太充分，太能让人接受了。从今以后，无论什么人问吕香儿，吕香儿都不会心虚害怕了，而且这个理由还能成为她推广葡萄酒的广告。

对，还有葡萄酒呢。吕香儿看了一眼吕二娘，还有已经要准备上山摘葡萄的吕洪，才轻轻地说道：“阿娘，香儿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香儿，你不是又吃了什么别的不该吃的果子了吧。”这次的吕二娘可有些急了，这山上的野果子可是多了。要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让吕香儿有了什么不妥，那可怎么办啊。

吕香儿见吕二娘一脸的着急，吕洪又大步走了过来，忙摆摆手道：“香儿没吃其它的果子，香儿只是将那葡萄酿了一坛子酒，就在咱家放杂物的泥房子里面。”吕二娘去江陵府，除了赵家人，清河村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人知道吕二娘家一天之中就赚回来一百两银子，吕家在清河村的生活依然是那样的平静。可赵家与吕家却在这平静之中，走的越发的近了。

本来吕家三口人赚了一百两银子，就以为赵家会与她们越走越远呢。可没有想到赵大叔与赵大婶的心态，还真是很平和。虽然赵家夫妻俩也有些后悔没有听吕二娘的劝告，跟着她们做玩具。可夫妻俩却没有嫉妒，而是羡慕吕家有个会挣钱的吕香儿，却与吕家更加的亲密起来。

吕香儿知道吕二娘很想回报赵家，便想出了些小主意，无意地在吕二娘或者赵大婶面前说起。赵大婶因此将家里剩的那些皮毛，都加工成了披风之类的衣物，也小小地赚了一笔。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吕香儿来到大周朝也有两个多月了。眼看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清河村也比平常热闹了许多。而吕香儿所酿的葡萄酒，也差不多可以喝了。

刚酿葡萄酒的时候，吕香儿差一点儿就要将这件事告诉吕洪了。可吕二娘由江陵府的突然归来，带回来的消息，让吕香儿有些应接不暇，就将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当吕香儿再次想起时，却又说不出口了。可随着葡萄酒发酵之后，慢慢散发出酒味，吕香儿才急了起来。特别是吕二娘到县里采购一些过节，要做来吃的食材，还给她带回来一盏鲤鱼花灯。

“香儿，你怎么了，不喜欢这鲤鱼灯吗？”吕二娘一边将食材往厨房拿，一边看到吕香儿有些发呆，心中很是奇怪。可当吕二娘发现吕香儿的向着旁边那座山看时，便误会她是在担心吕洪，不由的笑道：“香儿，哥哥不是说了，他午时就会回来的，你就别担心他了。”

“阿娘，香儿没有担心哥哥。香儿是想与阿娘说一件事，又怕阿娘生香儿的气。”吕香儿拿着那花灯慢慢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忙碌的吕二娘。

吕二娘听着吕香儿的语气不对，便抬起头看她，这才发现吕香儿的脸色很郑重。可吕二娘却不认为吕香儿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在她的心里，吕香儿可是一直很乖巧，很懂事的。所以，吕二娘也没有当真，很是随意地笑道：“香儿无论做了什么事，阿娘都不会生气的。”

“阿娘，香儿，香儿吃了葡萄了。”吕香儿紧紧地握着花灯，终于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吕二娘却如同吕香儿想像的那样，立刻直起了身体，声音高了许多：“什么，你吃葡萄了，这附近有葡萄？”

“阿娘，你听香儿说……”不等吕二娘追问，吕香儿便快速地说出自己吃了葡萄的经过。当然，她怕吕二娘接受不了，只是说自己好像听泰说过，葡萄是可以吃的，她才在采蘑菇的时候偷偷地吃了很多。

“香儿，我不是说过了那葡萄不能吃吗，你还吃。你快说，你哪天吃的，你吃了多少？”吕洪刚进院子，就听到了吕香儿说自己吃了葡萄，立刻将手里的木棍扔到一旁，便跑了过来。

吕洪似乎很像看看吕香儿的身上有什么不妥，却顾忌着男女有别不敢上手，急得在吕香儿身边直转圈。吕香儿却是告诉吕洪自己没有任何不妥，还一边偷偷地看着吕二娘的反应。

吕二娘却是出乎意料地先笑了，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她放下手里的食材，擦了擦手走出厨房，一手就将吕洪的耳朵拎了起来：“你嚷什么，怕别人不知道啊。”

“哎呀，疼。阿娘，快放手，我这不是担心香儿吗。阿娘，要不然咱们带香儿去江陵府找郎中看看吧。”吕洪被吕二娘拎进了屋里，吕香儿傻傻地站在外面。她猜测了很多种情况，却从没有想到吕二娘会是这种的反应，好像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香儿，你还站在院里做甚，还不进屋。”吕二娘见吕香儿没有跟着进屋，立刻喊了一声，也因此打断了吕香儿的思索。

吕香儿进了屋之后，就见吕二娘向她招招手，将她叫了过去。抱起了吕香儿，吕二娘才在吕香儿的惊讶，吕洪的震惊中问道：“香儿，你吃的那葡萄甜不甜？”

“阿娘，你，你也想吃葡萄？”吕洪看着吕二娘脸上的意动，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接着说道：“阿娘，难道你不知道那葡萄有毒？”

“有什么毒，阿娘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吕二娘不顾吕香儿与吕洪都张开了嘴，眼神开始飘忽起来：“我第一次吃葡萄，还是嫂嫂逼着我吃的呢。那时候，嫂嫂刚刚嫁到到吕家，我也即将嫁人……”

听着吕二娘提起了封三娘，吕香儿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这是吕香儿第一次听吕二娘提到她的亲生母亲，平时说是不在意的吕香儿却没有发现，自己在很认真的听着。而且，虽然吕二娘的叙述，吕香儿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封三娘的模样。吕洪想起了那个，总是捏他的脸，给他买各种小玩意，整日挂着笑容的舅母。

在吕二娘的叙述中，封三娘是个性格开朗、活泼，还有些侠义之心的女子。吕泰能与封三娘相识，也是因为他在外出之时被四五个人抢劫，却让路过的封三娘给救了。与吕泰成亲之后的封三娘，因为有吕泰的宠爱，性子与成婚之前也没有任何的改变。无意之中听说葡萄有毒时，她就不以为然，并告诉即将成婚的吕二娘，那葡萄很好吃根本没有毒。吕二娘当然不相信，便在成亲之前，硬是被封三娘逼着吃了很多。

“没想到香儿在这点上还真像嫂嫂，胆子这么大，什么都敢吃。”吕二娘回忆完了，便在吕香儿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吕洪却是被吕二娘形容吃葡萄时的那种感觉，引的疑惑道：“那葡萄真的那么好吃，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它有毒，还毒死了人？”

“因为那些人在吃葡萄的时候，吃了海物或者是莱菔……”吕香儿刚刚说到这儿，就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抬起眼一看，吕二娘与吕洪都是很疑惑地看着她。吕二娘更是皱着眉头问道：“香儿，你是怎么知道？”

“我，我是听阿爹说的。”吕香儿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暗自出了一口气。怎么说吕泰已经不在人世了，吕二娘就是想问，也问不到了。要是吕二娘再想追问什么，吕香儿也好找到理由，圆这个谎。

吕二娘却是一点也没有怀疑吕香儿话，自顾地点头道：“嫂嫂喜欢吃葡萄，哥哥心中虽然害怕却没有阻止，反而多次趁外出之时走访名医。想来，哥哥一定是从名医那里知道这些的吧。”

吕香儿听到吕二娘的话，差点就跳起来捧着吕二娘的脸亲一口。这个理由太充分，太能让人接受了。从今以后，无论什么人问吕香儿，吕香儿都不会心虚害怕了，而且这个理由还能成为她推广葡萄酒的广告。

对，还有葡萄酒呢。吕香儿看了一眼吕二娘，还有已经要准备上山摘葡萄的吕洪，才轻轻地说道：“阿娘，香儿还得告诉你一件事。”

“香儿，你不是又吃了什么别的不该吃的果子了吧。”这次的吕二娘可有些急了，这山上的野果子可是多了。要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让吕香儿有了什么不妥，那可怎么办啊。

吕香儿见吕二娘一脸的着急，吕洪又大步走了过来，忙摆摆手道：“香儿没吃其它的果子，香儿只是将那葡萄酿了一坛子酒，就在咱家放杂物的泥房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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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葡萄好吃酒更香

“香儿，这坛子里的就是葡萄酒？”

吕家放杂物的泥房里，吕洪将角落地的大坛子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吕二娘却是看着这个大坛子真皱眉头。她却不是怪罪吕香儿偷偷的酿酒，而是幻想吕香儿酿酒时的情景，有些心疼。吕香儿才五岁，身上还没有多少肉，可这坛子都快赶上她高了。可以想像得到，吕香儿酿酒时艰难的模样。

吕洪却是没有想到其它的，他已经完全被挪动坛子时，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吸引了。吕洪跟着吕二娘住在黔州时，也没少去吕泰经营的飘香酒坊，酒坊里也有不少果子酿的酒。可些果酒的香气却完全比不过，这坛子里散发的香气。

吕香儿见吕洪已经将坛子挪出，便走到坛子旁边，将上面的布解了下来，又将糊在坛口的泥弄开。顿时，一股浓厚的芳香扑面来，迅速溢满了整处泥房，并向外飘散。

“好香。”吕洪与吕二娘从没有嗅到过这样的芳香，不由的上前一步。而吕香儿却已经拿着一个小碗，在坛子里舀出了半碗。虽然这小碗质量不是那么的好，可这碗里的液体却是红的那么的鲜艳。

此时的吕香儿已经被这葡萄酒的颜色所吸引，完全忘记了吕二娘与吕洪还站在她的旁边，她端着碗就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随着葡萄酒的香气在吕香儿的嘴里散开，她很是享受地眯上了眼睛，一脸的满足。

看到吕香儿样子，吕二娘摇了摇头，刚想说‘你还真像你阿爹’。另一边迫不紧待的吕洪，也拿过两个小碗，盛了两碗。一边递给吕二娘，吕洪便已低下头准备喝了。吕二娘轻轻一笑，也将小碗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小口。

“真好喝。这葡萄酒比舅舅酿的那些果酒都好喝。”吕洪将碗里的喝下，又盛了一碗大口的喝了进去。睁开眼睛的吕香儿一见吕洪的样子，忙道：“哥哥，这葡萄酒的酒味虽然淡，可酒劲却是不小。你别喝多了……”

“香儿，别管他了。你哥哥每次去飘香酒坊，都被让你阿爹喂上一碗果酒的。”吕二娘也是喝过不少的酒，却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芳香的酒。要不是她还有着长辈的矜持，吕二娘也很想再来一碗的。

吕香儿看看吕洪，又看看吕二娘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经营酒的吕家人，都是好酒之人，就连小孩子都不入过。不过，也别说，这古代的葡萄所酿出的酒，还真是香啊。吕香儿忍不住，又盛了一碗喝了进去。

待吕香儿想再盛第三碗时，吕二娘的手却伸了过来：“香儿，阿娘知道，你也是从小被你阿爹喂酒的。不过，你现在还是太小，别喝那么多。”

“原来，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吕香儿有些愕然，不知道那吕泰是怎么想的，竟然从小就给他闺女喝酒。怪不得刚刚一闻到酒香，她这肚子就叫呢。吕香儿还以为自己是太想今前世的红酒呢，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在这儿呢。

说完了吕香儿，吕二娘又抢下了吕洪的碗，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别喝了，想喝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喝。”

本来听到不让喝了吕洪有些不甘心，可听到吕二娘的后半句话，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着吕二娘小心地将酒坛封上，吕洪这时才想起，他的阿娘也是好酒之人。在黔州之时，他就看到过吕二娘喝了一壶酒，也没有任何的事，还给他裁制新衣呢。

将酒坛放回原处，吕洪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才牵着吕香儿手走出泥房。回到正房里，吕洪刚刚做下，就感觉到全身发软，自己的头也重了不少。接着没有多长时间，吕香儿在他的眼里就有些晃，最后还变成了两个、三个。

“香儿，这酒喝着香甜，酒劲还真大。”说完这句话，吕洪就再也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吕二娘进屋之后，就见吕洪已经打起鼾，吕香儿小脸红润却在绣着荷包。看到这副情景，吕二娘就仿佛看到刚和离之后的自己。那时的她每天也喝过酒之后，才以心情给吕洪做衣服。

有时候想想，吕香儿这个侄女与吕二娘这个姑母还真的很像。对于这一点，吕二娘是非常自豪高兴的。可是她却不希望吕香儿在将来，像她一样嫁了人之后，还会和离。

想到这儿，吕二娘立刻走到吕香儿旁边坐下，轻轻地说道：“香儿，阿娘知道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的事，心思很重，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可阿娘想你快快乐乐的生活，你能告诉阿娘，你怎么想到酿葡萄酒的？”

吕香儿虽然在绣着荷包，可却因喝了酒思绪有飘，更加清晰地想起了黔州的生活。听到吕二娘的话后，她便将手中的针线放到一边，扑倒在吕二娘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阿娘，本来香儿是想卖酒赚钱，让阿娘每天数钱数到抽筋，让哥哥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可阿娘提到阿娘吃葡萄的事，香儿便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现在的香儿，很想重建飘香酒坊，让大周朝的人都喝飘香酒坊的酒。”

吕二娘一听吕香儿这说，心中了然。想到自己商家之女的身份，出嫁之后不受婆家重视，还不置她这个妻不理，做出那样的事来。吕二娘不想也让吕家唯一的血脉，有自己那样的结局，很想劝吕香儿改变这个主意。

可吕二娘低头时，却见吕香儿已经睡着，不由轻叹：“还好，香儿还小，还有时间让她改变那个主意。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那么低，一个姑娘家如何还能嫁到人家呢。唉……”

吕香儿不知道吕二娘所想，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其实吕香儿是不想醒过来，因为她正做着美梦呢。可吕洪拿着一根鸡手，一直在吕香儿的眼睛上划来划去的，吕香儿只能愤怒地坐起。

见吕香儿生气，吕洪连忙陪笑道：“香儿，外面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了，哥哥带你上山玩啊？”

“上山？”无缘无故的上什么山，吕香儿上下打量吕洪，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才明白吕洪想上山的目地，便不怀好意地说道：“哥哥，你是想去摘葡萄吧。”

“对啊。阿娘也是很多年没有吃了，哥哥想给阿娘摘些去。”吕洪呵呵一笑，不想承认自己也馋嘴，却催促道：“香儿，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去，怎么不去呢。”吕香儿立刻起身穿了鞋子就跟着吕洪往外走。

在告诉吕二娘自己酿葡萄酒之后，吕香儿就想着再多酿一些留着慢慢喝呢。这葡萄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还是应该趁着这个葡萄成熟的季节，多采一些的好，要知道葡萄越好酿出的葡萄酒也越好喝。

而且，吕香儿也想趁着现在多酿葡萄酒，成熟自己的技术。这样等到吕香儿再大一些，就可以酿葡萄酒卖。等积累了足够的本钱，吕香儿就能重建飘香酒坊了。除了吕泰留下的酿酒秘方，吕香儿可是还知道大周朝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蒸馏酒工艺。

“又傻笑了，葡萄就那么好吃？”吕洪特别喜欢看吕香儿笑，只要她笑，吕洪这心里也是特别地高兴。

吕香儿却向吕洪皱皱鼻子，说道：“你又不是没喝过葡萄酒。告诉你，葡萄好吃，酒才能更香。”“香儿，这坛子里的就是葡萄酒？”

吕家放杂物的泥房里，吕洪将角落地的大坛子一点一点地挪了出来，吕二娘却是看着这个大坛子真皱眉头。她却不是怪罪吕香儿偷偷的酿酒，而是幻想吕香儿酿酒时的情景，有些心疼。吕香儿才五岁，身上还没有多少肉，可这坛子都快赶上她高了。可以想像得到，吕香儿酿酒时艰难的模样。

吕洪却是没有想到其它的，他已经完全被挪动坛子时，那股若隐若现的香气吸引了。吕洪跟着吕二娘住在黔州时，也没少去吕泰经营的飘香酒坊，酒坊里也有不少果子酿的酒。可些果酒的香气却完全比不过，这坛子里散发的香气。

吕香儿见吕洪已经将坛子挪出，便走到坛子旁边，将上面的布解了下来，又将糊在坛口的泥弄开。顿时，一股浓厚的芳香扑面来，迅速溢满了整处泥房，并向外飘散。

“好香。”吕洪与吕二娘从没有嗅到过这样的芳香，不由的上前一步。而吕香儿却已经拿着一个小碗，在坛子里舀出了半碗。虽然这小碗质量不是那么的好，可这碗里的液体却是红的那么的鲜艳。

此时的吕香儿已经被这葡萄酒的颜色所吸引，完全忘记了吕二娘与吕洪还站在她的旁边，她端着碗就送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随着葡萄酒的香气在吕香儿的嘴里散开，她很是享受地眯上了眼睛，一脸的满足。

看到吕香儿样子，吕二娘摇了摇头，刚想说‘你还真像你阿爹’。另一边迫不紧待的吕洪，也拿过两个小碗，盛了两碗。一边递给吕二娘，吕洪便已低下头准备喝了。吕二娘轻轻一笑，也将小碗送到了嘴边，喝了一小口。

“真好喝。这葡萄酒比舅舅酿的那些果酒都好喝。”吕洪将碗里的喝下，又盛了一碗大口的喝了进去。睁开眼睛的吕香儿一见吕洪的样子，忙道：“哥哥，这葡萄酒的酒味虽然淡，可酒劲却是不小。你别喝多了……”

“香儿，别管他了。你哥哥每次去飘香酒坊，都被让你阿爹喂上一碗果酒的。”吕二娘也是喝过不少的酒，却是第一次品尝到这种芳香的酒。要不是她还有着长辈的矜持，吕二娘也很想再来一碗的。

吕香儿看看吕洪，又看看吕二娘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经营酒的吕家人，都是好酒之人，就连小孩子都不入过。不过，也别说，这古代的葡萄所酿出的酒，还真是香啊。吕香儿忍不住，又盛了一碗喝了进去。

待吕香儿想再盛第三碗时，吕二娘的手却伸了过来：“香儿，阿娘知道，你也是从小被你阿爹喂酒的。不过，你现在还是太小，别喝那么多。”

“原来，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吕香儿有些愕然，不知道那吕泰是怎么想的，竟然从小就给他闺女喝酒。怪不得刚刚一闻到酒香，她这肚子就叫呢。吕香儿还以为自己是太想今前世的红酒呢，没想到真正的原因在这儿呢。

说完了吕香儿，吕二娘又抢下了吕洪的碗，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别喝了，想喝晚上吃饭的时候再喝。”

本来听到不让喝了吕洪有些不甘心，可听到吕二娘的后半句话，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着吕二娘小心地将酒坛封上，吕洪这时才想起，他的阿娘也是好酒之人。在黔州之时，他就看到过吕二娘喝了一壶酒，也没有任何的事，还给他裁制新衣呢。

将酒坛放回原处，吕洪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才牵着吕香儿手走出泥房。回到正房里，吕洪刚刚做下，就感觉到全身发软，自己的头也重了不少。接着没有多长时间，吕香儿在他的眼里就有些晃，最后还变成了两个、三个。

“香儿，这酒喝着香甜，酒劲还真大。”说完这句话，吕洪就再也抵抗不住浓浓的睡意，合上双眼睡了过去。

吕二娘进屋之后，就见吕洪已经打起鼾，吕香儿小脸红润却在绣着荷包。看到这副情景，吕二娘就仿佛看到刚和离之后的自己。那时的她每天也喝过酒之后，才以心情给吕洪做衣服。

有时候想想，吕香儿这个侄女与吕二娘这个姑母还真的很像。对于这一点，吕二娘是非常自豪高兴的。可是她却不希望吕香儿在将来，像她一样嫁了人之后，还会和离。

想到这儿，吕二娘立刻走到吕香儿旁边坐下，轻轻地说道：“香儿，阿娘知道你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的事，心思很重，就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可阿娘想你快快乐乐的生活，你能告诉阿娘，你怎么想到酿葡萄酒的？”

吕香儿虽然在绣着荷包，可却因喝了酒思绪有飘，更加清晰地想起了黔州的生活。听到吕二娘的话后，她便将手中的针线放到一边，扑倒在吕二娘的怀里，闷闷地说道：

“阿娘，本来香儿是想卖酒赚钱，让阿娘每天数钱数到抽筋，让哥哥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可阿娘提到阿娘吃葡萄的事，香儿便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现在的香儿，很想重建飘香酒坊，让大周朝的人都喝飘香酒坊的酒。”

吕二娘一听吕香儿这说，心中了然。想到自己商家之女的身份，出嫁之后不受婆家重视，还不置她这个妻不理，做出那样的事来。吕二娘不想也让吕家唯一的血脉，有自己那样的结局，很想劝吕香儿改变这个主意。

可吕二娘低头时，却见吕香儿已经睡着，不由轻叹：“还好，香儿还小，还有时间让她改变那个主意。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那么低，一个姑娘家如何还能嫁到人家呢。唉……”

吕香儿不知道吕二娘所想，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其实吕香儿是不想醒过来，因为她正做着美梦呢。可吕洪拿着一根鸡手，一直在吕香儿的眼睛上划来划去的，吕香儿只能愤怒地坐起。

见吕香儿生气，吕洪连忙陪笑道：“香儿，外面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了，哥哥带你上山玩啊？”

“上山？”无缘无故的上什么山，吕香儿上下打量吕洪，突然想到一件事。这才明白吕洪想上山的目地，便不怀好意地说道：“哥哥，你是想去摘葡萄吧。”

“对啊。阿娘也是很多年没有吃了，哥哥想给阿娘摘些去。”吕洪呵呵一笑，不想承认自己也馋嘴，却催促道：“香儿，你去不去啊，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

“去，怎么不去呢。”吕香儿立刻起身穿了鞋子就跟着吕洪往外走。

在告诉吕二娘自己酿葡萄酒之后，吕香儿就想着再多酿一些留着慢慢喝呢。这葡萄可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还是应该趁着这个葡萄成熟的季节，多采一些的好，要知道葡萄越好酿出的葡萄酒也越好喝。

而且，吕香儿也想趁着现在多酿葡萄酒，成熟自己的技术。这样等到吕香儿再大一些，就可以酿葡萄酒卖。等积累了足够的本钱，吕香儿就能重建飘香酒坊了。除了吕泰留下的酿酒秘方，吕香儿可是还知道大周朝现在还没有出现的蒸馏酒工艺。

“又傻笑了，葡萄就那么好吃？”吕洪特别喜欢看吕香儿笑，只要她笑，吕洪这心里也是特别地高兴。

吕香儿却向吕洪皱皱鼻子，说道：“你又不是没喝过葡萄酒。告诉你，葡萄好吃，酒才能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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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酒醉中秋节

天已大亮，吕洪练了一身的大汗，回到家中却见吕香儿还在熟睡。便又去院里拔了一根鸡毛，在吕香儿的眼毛上划来划去。直到吕香儿皱着一张小脸，睁开了眼睛，吕洪才‘嗖’的一下跑到最面里的屋里洗澡去了。

刚刚进屋的吕二娘看到吕洪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将吕香儿给弄醒了。笑骂了吕洪一句，吕二娘便快步走进屋里，将吕香儿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一边轻声道：“香儿要是想睡，就再睡一会儿，阿娘拍香儿。”

本来已经很生气的吕香儿，一听到吕二娘这番呵护立时没有了脾气。嗅到吕二娘身上的香味，吕香儿立刻抬起了头，笑道：“阿娘，今天是中秋节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儿饿了。”

“好，阿娘这就去端饭，早上咱们吃点简单的，等晚上阿娘给你做好吃的。”吕二娘点点头吕香儿额头，开始给她穿上襦裙。然后让她去洗洗漱，自己则去了厨房端饭。

等吕洪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袍衫，吕家三人才开始吃早饭。吃过早饭，吕洪按照吕香儿所说的，那昨天摘回来的葡萄一个个擦二净，装在吕二娘找出的坛子里。而吕香儿则是去厨房帮着吕二娘做胡饼，好在晚上的时候吃。

看着吕二娘和面，吕香儿就想起了前世的月饼。虽然月饼越来越没有原来的味道，可吕香儿每到八月十五都会买几块。再泡上一杯花茶，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着月饼，想着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父母。

“香儿，你又在想什么呢？”吕二娘见吕香儿又发起呆来，立刻想到她可能是没有睡好，连忙说道：“香儿，你要是没有睡好，就进屋里睡，阿娘这里不用你帮忙。”

“不是的，阿娘，香儿不想睡觉。香儿只是想起来，曾经吃的一种胡饼。”吕香儿看着吕二娘买来的白面，实在是有些想吃月饼了，便又将月饼的来历放在了吕泰的身上。看着吕二娘追问的神色，吕香儿便装做努力回想的模样，慢慢地说道：“阿爹从一个胡人手里买过一种奇怪的胡饼，那饼里有馅，却不是菜或者是肉。好像是松子，核桃，芝麻之类的。”

“那能好吃吗？”吕二娘想想那些坚硬的果子，用锅烙出来得多硬，还不得硌牙。可看到吕香儿一脸向往的神情，吕二娘的便说道：“那好。阿娘昨天到县也买了那些果子，准备留在晚上吃呢。既然香儿想吃那种胡饭，阿娘就给香儿做。”

“阿娘，你真好。”吕香儿看着吕二娘出了厨房，立刻回想月饼的做法。这古代没有烤箱，只能用锅烙，那就得让月饼软一些才行。里面的馅也不能都是干果，放什么呢。吕香儿出了厨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突然，吕香想起来的了，这户农家院的主人搬走之时，似乎还留下过一小袋子赤豆。把这赤豆煮烂了，再放些糖正好就是豆沙馅的月饼。想到这儿，吕香儿立刻跑进泥房，差点踩着几串葡萄，将小袋子拎了出来。

吕二娘也正好拿着一些核桃从正房走出，见吕香儿很费力地拎着小袋子，忙走过去抢着拎起，嗔道：“你这孩子，一刻也不得闲，这又是要做什么？”

“阿娘，把这赤豆煮熟了，捣烂了放胡饼里吃。”见吕二娘又露出疑惑地表情，吕香儿忙说道：“阿娘，这是我阿娘问那个胡人怎么做的胡饼，那胡人说的。”

“哦。”吕二娘点点头，将赤豆拎进了厨房。吕香儿却是暗自出了一口气，还好最近听说了很多封三娘的事，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个爱吃的人。

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吕香儿才走进厨房，告诉吕二娘怎么做那些赤豆。她先让吕二娘将那些赤豆放进锅里用水煮快烂了，再捞出来。然后，再将这些豆子捣烂，散糖拌均用大锅炒熟。虽然有些豆皮，那也没有办法了。

待吕二娘将加了猪油的面和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将小块面团擀饼。吕香儿便用小手抓出一团豆馅，加点擀碎的核桃粉，放在面皮里。吕二娘再将面皮团成球，压成饼，最后入在锅里烙。不多时，一股香气便从飘满了厨房。吕二娘将第一上熟的胡饼晾凉，便从中间掰开，给了吕香儿一半，自己吃一半尝味道。

“没想到这胡饼这么做还真香。”吕二娘点点头，想着以后有时间就这么做胡饼吃。再回过头看吕香儿一脸满足的模样，吕二娘呵呵笑道：“香儿，还真是像全了你阿爹、阿娘。”

正说着吕洪却也被这香气引到了厨房，他见吕二娘与吕香儿都着这厚厚的胡饼，也拿起来一个大口咬了上去。这一口可是让吕洪一连吃了三个，要不是吕二娘阻止，都不知道他还能吃几个。

吕二娘白了吕洪一眼，拿过一个盘子装了六块胡饼，递到吕洪面前说道：“将你嘴上的油擦擦，然后把这胡饼给你师傅送去偿偿。”

“知道了，阿娘。”吕洪在吕香儿的偷笑下，快速将自己嘴上的油擦了，才端过盘子。而在临走之前，他还吕香儿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呵呵直乐，才大步离去。

吕二娘将所有胡饼烙完，吕洪也回来了，他的手中还端着赵大婶做的一些吃食。正好已经是午时了，吕二娘便将早上剩下的馒头热了热，就着赵大婶送来的菜，吃了午饭。午饭之后，吕二娘继续在厨房里忙碌着，吕洪却是帮着吕香儿酿酒。吕家三口一直到了太阳下山，才算都清闲下来。

三口人休息了一会儿，待圆圆的月亮爬上了树梢，又开始忙碌起来。吕洪将屋里的桌子还有三个厚厚的垫子搬到了院子里摆好，吕二娘将之前做好的菜，端到了桌子上。而吕香儿便是拿着一个小坛子，到泥房里盛葡萄酒去了。

待吕香儿将小坛子捧出来放到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八个冷热各一半的菜肴，外加一碟胡饼，一碟县里买来的桂花糕。菜肴虽然不少，可盘子却很小，足够三口人的食量却又剩不了多少。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吕家三口人笑呵呵地围做在一起。吕二娘做中间，吕香儿与吕洪分坐两旁。吕洪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酒坛子，给三人碗里倒上了葡萄酒。而后吕香儿却是第一个举起了碗，先敬了吕二娘，后敬了吕洪。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吕二娘也没有挡着吕香儿、吕洪喝酒。其实，在这段日子里，吕香儿先是做出了玩具赚了一百两，又酿出了葡萄酒。吕二娘越来越不当她是五岁的孩子，只认为吕香儿年龄虽然小，却因为所经历之事，成长的很快。对于吕香儿的变化，吕二娘是欣慰与心酸各占了一半，也就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毕竟，一个人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却不发作出来，很容易闷出病来。这是吕二娘和离之后，深有体会的。她也是想趁着今天这个节日，让吕香儿醉一回，释放心中的苦闷。

吕洪却因实在是喜欢这葡萄酒，吕二娘也没有管他，可是过足了瘾。以至于吕香儿还没怎么样呢，吕洪再次醉倒在了院子里。吕二娘无奈，只得先将吕洪托进了屋里。

吕香儿却是看着圆圆的月亮，想起了前世的父母，还有这一世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两对父母对于吕香儿来说，都是亲生父母，却不在身旁。不过，吕香儿相信，两对父母都会在某一个地方，看着她，祝福她。

迷迷糊糊之中，吕香儿仿佛看到了两对身着现代与古代衣服的两对夫妻，正向着她笑。吕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的泪由腮边落下，并轻轻地说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阿娘，还有哥哥。我一定会过上幸福的，快乐的生活。你们可以放心了……”天已大亮，吕洪练了一身的大汗，回到家中却见吕香儿还在熟睡。便又去院里拔了一根鸡毛，在吕香儿的眼毛上划来划去。直到吕香儿皱着一张小脸，睁开了眼睛，吕洪才‘嗖’的一下跑到最面里的屋里洗澡去了。

刚刚进屋的吕二娘看到吕洪的模样，就知道他又将吕香儿给弄醒了。笑骂了吕洪一句，吕二娘便快步走进屋里，将吕香儿抱在怀里。一边拍着她，一边轻声道：“香儿要是想睡，就再睡一会儿，阿娘拍香儿。”

本来已经很生气的吕香儿，一听到吕二娘这番呵护立时没有了脾气。嗅到吕二娘身上的香味，吕香儿立刻抬起了头，笑道：“阿娘，今天是中秋节了，你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儿饿了。”

“好，阿娘这就去端饭，早上咱们吃点简单的，等晚上阿娘给你做好吃的。”吕二娘点点头吕香儿额头，开始给她穿上襦裙。然后让她去洗洗漱，自己则去了厨房端饭。

等吕洪洗完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袍衫，吕家三人才开始吃早饭。吃过早饭，吕洪按照吕香儿所说的，那昨天摘回来的葡萄一个个擦二净，装在吕二娘找出的坛子里。而吕香儿则是去厨房帮着吕二娘做胡饼，好在晚上的时候吃。

看着吕二娘和面，吕香儿就想起了前世的月饼。虽然月饼越来越没有原来的味道，可吕香儿每到八月十五都会买几块。再泡上一杯花茶，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吃着月饼，想着记忆中已经模糊的父母。

“香儿，你又在想什么呢？”吕二娘见吕香儿又发起呆来，立刻想到她可能是没有睡好，连忙说道：“香儿，你要是没有睡好，就进屋里睡，阿娘这里不用你帮忙。”

“不是的，阿娘，香儿不想睡觉。香儿只是想起来，曾经吃的一种胡饼。”吕香儿看着吕二娘买来的白面，实在是有些想吃月饼了，便又将月饼的来历放在了吕泰的身上。看着吕二娘追问的神色，吕香儿便装做努力回想的模样，慢慢地说道：“阿爹从一个胡人手里买过一种奇怪的胡饼，那饼里有馅，却不是菜或者是肉。好像是松子，核桃，芝麻之类的。”

“那能好吃吗？”吕二娘想想那些坚硬的果子，用锅烙出来得多硬，还不得硌牙。可看到吕香儿一脸向往的神情，吕二娘的便说道：“那好。阿娘昨天到县也买了那些果子，准备留在晚上吃呢。既然香儿想吃那种胡饭，阿娘就给香儿做。”

“阿娘，你真好。”吕香儿看着吕二娘出了厨房，立刻回想月饼的做法。这古代没有烤箱，只能用锅烙，那就得让月饼软一些才行。里面的馅也不能都是干果，放什么呢。吕香儿出了厨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突然，吕香想起来的了，这户农家院的主人搬走之时，似乎还留下过一小袋子赤豆。把这赤豆煮烂了，再放些糖正好就是豆沙馅的月饼。想到这儿，吕香儿立刻跑进泥房，差点踩着几串葡萄，将小袋子拎了出来。

吕二娘也正好拿着一些核桃从正房走出，见吕香儿很费力地拎着小袋子，忙走过去抢着拎起，嗔道：“你这孩子，一刻也不得闲，这又是要做什么？”

“阿娘，把这赤豆煮熟了，捣烂了放胡饼里吃。”见吕二娘又露出疑惑地表情，吕香儿忙说道：“阿娘，这是我阿娘问那个胡人怎么做的胡饼，那胡人说的。”

“哦。”吕二娘点点头，将赤豆拎进了厨房。吕香儿却是暗自出了一口气，还好最近听说了很多封三娘的事，才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个爱吃的人。

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吕香儿才走进厨房，告诉吕二娘怎么做那些赤豆。她先让吕二娘将那些赤豆放进锅里用水煮快烂了，再捞出来。然后，再将这些豆子捣烂，散糖拌均用大锅炒熟。虽然有些豆皮，那也没有办法了。

待吕二娘将加了猪油的面和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再将小块面团擀饼。吕香儿便用小手抓出一团豆馅，加点擀碎的核桃粉，放在面皮里。吕二娘再将面皮团成球，压成饼，最后入在锅里烙。不多时，一股香气便从飘满了厨房。吕二娘将第一上熟的胡饼晾凉，便从中间掰开，给了吕香儿一半，自己吃一半尝味道。

“没想到这胡饼这么做还真香。”吕二娘点点头，想着以后有时间就这么做胡饼吃。再回过头看吕香儿一脸满足的模样，吕二娘呵呵笑道：“香儿，还真是像全了你阿爹、阿娘。”

正说着吕洪却也被这香气引到了厨房，他见吕二娘与吕香儿都着这厚厚的胡饼，也拿起来一个大口咬了上去。这一口可是让吕洪一连吃了三个，要不是吕二娘阻止，都不知道他还能吃几个。

吕二娘白了吕洪一眼，拿过一个盘子装了六块胡饼，递到吕洪面前说道：“将你嘴上的油擦擦，然后把这胡饼给你师傅送去偿偿。”

“知道了，阿娘。”吕洪在吕香儿的偷笑下，快速将自己嘴上的油擦了，才端过盘子。而在临走之前，他还吕香儿做了个鬼脸，逗得她呵呵直乐，才大步离去。

吕二娘将所有胡饼烙完，吕洪也回来了，他的手中还端着赵大婶做的一些吃食。正好已经是午时了，吕二娘便将早上剩下的馒头热了热，就着赵大婶送来的菜，吃了午饭。午饭之后，吕二娘继续在厨房里忙碌着，吕洪却是帮着吕香儿酿酒。吕家三口一直到了太阳下山，才算都清闲下来。

三口人休息了一会儿，待圆圆的月亮爬上了树梢，又开始忙碌起来。吕洪将屋里的桌子还有三个厚厚的垫子搬到了院子里摆好，吕二娘将之前做好的菜，端到了桌子上。而吕香儿便是拿着一个小坛子，到泥房里盛葡萄酒去了。

待吕香儿将小坛子捧出来放到桌子上，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八个冷热各一半的菜肴，外加一碟胡饼，一碟县里买来的桂花糕。菜肴虽然不少，可盘子却很小，足够三口人的食量却又剩不了多少。

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吕家三口人笑呵呵地围做在一起。吕二娘做中间，吕香儿与吕洪分坐两旁。吕洪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酒坛子，给三人碗里倒上了葡萄酒。而后吕香儿却是第一个举起了碗，先敬了吕二娘，后敬了吕洪。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吕二娘也没有挡着吕香儿、吕洪喝酒。其实，在这段日子里，吕香儿先是做出了玩具赚了一百两，又酿出了葡萄酒。吕二娘越来越不当她是五岁的孩子，只认为吕香儿年龄虽然小，却因为所经历之事，成长的很快。对于吕香儿的变化，吕二娘是欣慰与心酸各占了一半，也就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毕竟，一个人的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却不发作出来，很容易闷出病来。这是吕二娘和离之后，深有体会的。她也是想趁着今天这个节日，让吕香儿醉一回，释放心中的苦闷。

吕洪却因实在是喜欢这葡萄酒，吕二娘也没有管他，可是过足了瘾。以至于吕香儿还没怎么样呢，吕洪再次醉倒在了院子里。吕二娘无奈，只得先将吕洪托进了屋里。

吕香儿却是看着圆圆的月亮，想起了前世的父母，还有这一世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两对父母对于吕香儿来说，都是亲生父母，却不在身旁。不过，吕香儿相信，两对父母都会在某一个地方，看着她，祝福她。

迷迷糊糊之中，吕香儿仿佛看到了两对身着现代与古代衣服的两对夫妻，正向着她笑。吕香儿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的泪由腮边落下，并轻轻地说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阿娘，还有哥哥。我一定会过上幸福的，快乐的生活。你们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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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酿果酒（1）

“香儿，香儿，快快起来，我们去摘葡萄吧……”

迷迷糊糊的吕香儿一听到这个娇憨可爱的声音，便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全部盖在下面。可那声音如同魔音般，清清楚楚没有一字改变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吕香儿不得不一脸凄苦地坐了起来，看向赵秀。

自从中秋节吕家给赵家送了一些葡萄酒，一向好酒的赵大叔便喜欢上了这个葡萄酒，而孝顺到极至的赵秀便从采蘑菇改成了采葡萄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吕香儿才知道，赵秀采蘑菇就是因为赵大叔喜欢吃蘑菇炖肉。如今赵大叔又喜欢上了葡萄酒，吕香儿便‘作茧自缚’了。

晨练回来的吕洪见吕香儿一脸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便对赵秀笑道：“秀儿，今天不去摘葡萄了。家里已没有坛子可以酿葡萄酒，我们打算到县里买些坛子去，顺便带香儿逛逛。”

“这样啊，那只有明天再上山了。”赵秀有些失望，却是明白没有坛子，摘太多的葡萄也没有用，便告辞离去。

吕香儿见赵秀一走，向吕洪笑了笑又躺了来睡了过去，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天已大亮，她才精神饱满地起身。一边在院子里的井旁洗漱，吕香儿一边琢磨自己这段时间的改变。除了嗜睡之外，她还感觉到自己的酒量渐长。虽然吕二娘不许吕香儿与吕洪频繁喝葡萄酒，可吕香儿还是发现自己的酒量一次比一次好。

想不明白，吕香儿摇摇头。擦完脸，她便不在想下去而是来到泥房。如今的泥房里已经满是大坛子了，除了吕家的还有赵家的、邹家的。自从赵秀不采蘑菇改采葡萄，自然也瞒不过要好的邹月。所以，邹家在品尝过葡萄酒之后，也拿来了几个小坛子请吕香儿酿酒。

“小酒娘，别看了。咱们该去县里了。”吕二娘从村正家里借来了牛车，停在院门口，早已经准备好的吕洪，立刻走过来将吕香儿抱起。同时，他还往吕香儿的手里塞了两个鸡蛋。

吕二娘看到吕洪对吕香儿的爱护，满脸的笑意：“洪哥儿，将葡萄酒装上一些，放到车上。宋先生说过，县丞大人也是好酒之人。”

“知道了，阿娘。”吕洪点点头，又回身从泥房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小坛子。这坛子酒是吕香儿第一次酿的，酒味比较浓，很适用于好酒之人。吕二娘看到这个坛子，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待吕洪坐在吕香儿旁边之后，吕二娘才架着牛车向村口而去。

看着吕二娘熟悉的架车技巧，很难让吕香儿想像这是吕二娘第一次架车。一边感叹着吕家人还真是聪明，吕香儿一边将手里的鸡蛋吃到了肚子里。吃完了，吕香儿才拍拍手，靠在吕洪的身上看着一路的风景。

上次从县里到清河村，吕香儿因为逃亡精神不好，也没有在意周围。这次，她可算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农田是什么样的。此时已经是快十月了，农田里的稻子、粟等农作物都是一片片金黄。驶在啃啃哇哇的泥土道上，望着远处金黄，吕香儿有一种止不住的喜悦。

吕洪也同吕香儿一样，而且他还知道这些农田之中也有他们吕家的二十亩良田，更是一脸的欣喜：“阿娘，今年是一个丰收年，咱们家的农田也能收获不少吧。”

“应该是吧。”吕二娘望了望最里面的农田，有些心不在焉地又道：“你不是说那座山的军队已经过江了吗。这一打仗，粮食肯定吃紧。就是收获的再多，也存不下多少的。”

“阿娘说的是，我还真没有想到。”回过头，吕洪看了看远处的山，想起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年将军。吕洪与那少年将军再见过第二次之后，他便带着军队过江了。之后，听学堂的先生说过，朝庭的大军已经全部到达，正式过江平叛去了。

吕二娘在考虑着要不要多存些粮食，吕洪想着那个少年将军，吕香儿却是突然想到在战争结束之前，恐怕都酿不了酒了。粮食紧张，那还有余粮酿酒呢。看起来，还得继续酿葡萄酒。不过，这葡萄成熟的季节也就是这两个月。要是想用葡萄酒挣钱，就得多酿，多贮存。还有，葡萄可以酿酒，其它的水果也是可以酿酒的。

目前大周的百姓都不太相信葡萄是没有毒的，那可以先酿一些其它的果酒。相信因为战争的原因，酒的价格一定会上涨。如果在那个时候以低于谷物酿造酒的价格推出果酒，那肯定能受到爱酒人士的欢迎。想到这儿，吕香儿便止不住心中的兴奋。

回想吕家的飘香酒坊也酿过果酒，吕香儿便坐到吕二娘的身边，问道：“阿娘，阿爹在黔州时，也酿过果酒，卖的好吗？”

“你想卖葡萄酒？”吕二娘看了看吕香儿，才恍然她为什么要酿那么多葡萄酒。心中感叹着不愧是兄长吕泰的闺女，吕二娘回想着飘香酒坊的情况，说道：“飘香酒坊酿果酒，也是因为你阿爹听那个胡商所说。不过，那时你阿爹刚刚接触果酒，那味道不太好，还没有卖。之后，就发生……”

吕二娘的声音渐渐地沉了下去，吕香儿与吕洪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追问。吕香儿为了不让吕二娘难过，便岔开话题：“阿娘，除了飘香酒坊，还有别的酒坊酿果酒吗？”

“当然有了。不过，那些果酒都没有咱们香儿酿的葡萄酒好喝。”吕二娘看出吕香儿的小心思，很是欣慰地点点她的小鼻子。

吕香儿呵呵一笑，又回到吕洪的身边沉思起来。吕洪很是不明白小小的吕香儿怎么会热衷于酿酒，可感觉到天气还是有些凉了，便将吕香儿抱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她有些凉的小手。

到了县里，吕香儿阻止了吕二娘要去拜访县丞的举动，而是大量采购各种可以酿酒的水果还有装酒的坛子。直到将吕二娘带出来的二十两银子全部花光，三口人才又累又乏地往回赶。

吃完热乎乎的包子，吕洪回头看着一牛车的坛子还有梨子，不由的摇摇头：“阿娘，这二十两可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一年的了……”

“哥哥，想挣大钱，就得先花钱。你看着吧，等我酿完酒，给你挣回来几个‘二十两’。”吕香儿不等吕洪说完，便开始算计着这车上的坛子能酿出多少酒来。

吕二娘拍拍吕洪的肩，轻声道：“洪哥儿，阿娘知道你是怕最后挣不到钱，香儿会伤心。可你不知道，香儿在认真的时候真的像你舅舅。当初，你舅舅就是在十多岁的时候，硬是要自己酿酒，才有了两年之后的飘香酒坊。也是从那时起，吕家在黔州才有了一席之地。”

“阿娘，你不会认为，香儿像舅舅一样吧，她才五岁。”吕洪皱了皱眉头，也不是知道是因为吕香儿没有发现他与吕二娘的谈话，还是其它的原因。

吕二娘却是微微一笑道：“洪哥儿，香儿在认真时的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像五岁。而且，阿娘有的时候，也不知道香儿在想什么。不过，她是你舅舅的闺女，从小跟耳熏目染，在酿酒方面肯定有天赋。”

“可我只想香儿快快乐乐地长大。”吕洪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做到那点。如今，他能做到了只能是将吕香儿抱到自己的怀里，给她少许的温暖。不过，吕洪相信，他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香儿，香儿，快快起来，我们去摘葡萄吧……”

迷迷糊糊的吕香儿一听到这个娇憨可爱的声音，便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全部盖在下面。可那声音如同魔音般，清清楚楚没有一字改变的传入了她的耳中。吕香儿不得不一脸凄苦地坐了起来，看向赵秀。

自从中秋节吕家给赵家送了一些葡萄酒，一向好酒的赵大叔便喜欢上了这个葡萄酒，而孝顺到极至的赵秀便从采蘑菇改成了采葡萄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吕香儿才知道，赵秀采蘑菇就是因为赵大叔喜欢吃蘑菇炖肉。如今赵大叔又喜欢上了葡萄酒，吕香儿便‘作茧自缚’了。

晨练回来的吕洪见吕香儿一脸痛苦的样子有些心疼，便对赵秀笑道：“秀儿，今天不去摘葡萄了。家里已没有坛子可以酿葡萄酒，我们打算到县里买些坛子去，顺便带香儿逛逛。”

“这样啊，那只有明天再上山了。”赵秀有些失望，却是明白没有坛子，摘太多的葡萄也没有用，便告辞离去。

吕香儿见赵秀一走，向吕洪笑了笑又躺了来睡了过去，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天已大亮，她才精神饱满地起身。一边在院子里的井旁洗漱，吕香儿一边琢磨自己这段时间的改变。除了嗜睡之外，她还感觉到自己的酒量渐长。虽然吕二娘不许吕香儿与吕洪频繁喝葡萄酒，可吕香儿还是发现自己的酒量一次比一次好。

想不明白，吕香儿摇摇头。擦完脸，她便不在想下去而是来到泥房。如今的泥房里已经满是大坛子了，除了吕家的还有赵家的、邹家的。自从赵秀不采蘑菇改采葡萄，自然也瞒不过要好的邹月。所以，邹家在品尝过葡萄酒之后，也拿来了几个小坛子请吕香儿酿酒。

“小酒娘，别看了。咱们该去县里了。”吕二娘从村正家里借来了牛车，停在院门口，早已经准备好的吕洪，立刻走过来将吕香儿抱起。同时，他还往吕香儿的手里塞了两个鸡蛋。

吕二娘看到吕洪对吕香儿的爱护，满脸的笑意：“洪哥儿，将葡萄酒装上一些，放到车上。宋先生说过，县丞大人也是好酒之人。”

“知道了，阿娘。”吕洪点点头，又回身从泥房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小坛子。这坛子酒是吕香儿第一次酿的，酒味比较浓，很适用于好酒之人。吕二娘看到这个坛子，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待吕洪坐在吕香儿旁边之后，吕二娘才架着牛车向村口而去。

看着吕二娘熟悉的架车技巧，很难让吕香儿想像这是吕二娘第一次架车。一边感叹着吕家人还真是聪明，吕香儿一边将手里的鸡蛋吃到了肚子里。吃完了，吕香儿才拍拍手，靠在吕洪的身上看着一路的风景。

上次从县里到清河村，吕香儿因为逃亡精神不好，也没有在意周围。这次，她可算是第一次看到古代的农田是什么样的。此时已经是快十月了，农田里的稻子、粟等农作物都是一片片金黄。驶在啃啃哇哇的泥土道上，望着远处金黄，吕香儿有一种止不住的喜悦。

吕洪也同吕香儿一样，而且他还知道这些农田之中也有他们吕家的二十亩良田，更是一脸的欣喜：“阿娘，今年是一个丰收年，咱们家的农田也能收获不少吧。”

“应该是吧。”吕二娘望了望最里面的农田，有些心不在焉地又道：“你不是说那座山的军队已经过江了吗。这一打仗，粮食肯定吃紧。就是收获的再多，也存不下多少的。”

“阿娘说的是，我还真没有想到。”回过头，吕洪看了看远处的山，想起了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少年将军。吕洪与那少年将军再见过第二次之后，他便带着军队过江了。之后，听学堂的先生说过，朝庭的大军已经全部到达，正式过江平叛去了。

吕二娘在考虑着要不要多存些粮食，吕洪想着那个少年将军，吕香儿却是突然想到在战争结束之前，恐怕都酿不了酒了。粮食紧张，那还有余粮酿酒呢。看起来，还得继续酿葡萄酒。不过，这葡萄成熟的季节也就是这两个月。要是想用葡萄酒挣钱，就得多酿，多贮存。还有，葡萄可以酿酒，其它的水果也是可以酿酒的。

目前大周的百姓都不太相信葡萄是没有毒的，那可以先酿一些其它的果酒。相信因为战争的原因，酒的价格一定会上涨。如果在那个时候以低于谷物酿造酒的价格推出果酒，那肯定能受到爱酒人士的欢迎。想到这儿，吕香儿便止不住心中的兴奋。

回想吕家的飘香酒坊也酿过果酒，吕香儿便坐到吕二娘的身边，问道：“阿娘，阿爹在黔州时，也酿过果酒，卖的好吗？”

“你想卖葡萄酒？”吕二娘看了看吕香儿，才恍然她为什么要酿那么多葡萄酒。心中感叹着不愧是兄长吕泰的闺女，吕二娘回想着飘香酒坊的情况，说道：“飘香酒坊酿果酒，也是因为你阿爹听那个胡商所说。不过，那时你阿爹刚刚接触果酒，那味道不太好，还没有卖。之后，就发生……”

吕二娘的声音渐渐地沉了下去，吕香儿与吕洪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追问。吕香儿为了不让吕二娘难过，便岔开话题：“阿娘，除了飘香酒坊，还有别的酒坊酿果酒吗？”

“当然有了。不过，那些果酒都没有咱们香儿酿的葡萄酒好喝。”吕二娘看出吕香儿的小心思，很是欣慰地点点她的小鼻子。

吕香儿呵呵一笑，又回到吕洪的身边沉思起来。吕洪很是不明白小小的吕香儿怎么会热衷于酿酒，可感觉到天气还是有些凉了，便将吕香儿抱在自己的怀里，握着她有些凉的小手。

到了县里，吕香儿阻止了吕二娘要去拜访县丞的举动，而是大量采购各种可以酿酒的水果还有装酒的坛子。直到将吕二娘带出来的二十两银子全部花光，三口人才又累又乏地往回赶。

吃完热乎乎的包子，吕洪回头看着一牛车的坛子还有梨子，不由的摇摇头：“阿娘，这二十两可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一年的了……”

“哥哥，想挣大钱，就得先花钱。你看着吧，等我酿完酒，给你挣回来几个‘二十两’。”吕香儿不等吕洪说完，便开始算计着这车上的坛子能酿出多少酒来。

吕二娘拍拍吕洪的肩，轻声道：“洪哥儿，阿娘知道你是怕最后挣不到钱，香儿会伤心。可你不知道，香儿在认真的时候真的像你舅舅。当初，你舅舅就是在十多岁的时候，硬是要自己酿酒，才有了两年之后的飘香酒坊。也是从那时起，吕家在黔州才有了一席之地。”

“阿娘，你不会认为，香儿像舅舅一样吧，她才五岁。”吕洪皱了皱眉头，也不是知道是因为吕香儿没有发现他与吕二娘的谈话，还是其它的原因。

吕二娘却是微微一笑道：“洪哥儿，香儿在认真时的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像五岁。而且，阿娘有的时候，也不知道香儿在想什么。不过，她是你舅舅的闺女，从小跟耳熏目染，在酿酒方面肯定有天赋。”

“可我只想香儿快快乐乐地长大。”吕洪没有说出心里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做到那点。如今，他能做到了只能是将吕香儿抱到自己的怀里，给她少许的温暖。不过，吕洪相信，他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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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酿果酒（2）

随着吕二娘架着牛车进了清河村，农田里的村民们对于吕家的一车坛子和果子很是好奇。有那忍不住的，便向高声向吕二娘寻问。吕二娘便用早就想好的理由回答，说是打仗了，物价肯定上涨，多腌点儿咸菜与贮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几筐水果，吕二娘则是以吕香儿与吕洪都爱吃，便多买一些放在家里。虽然清河村与县里不是很远，却也没有那个时间专门因买水果，三天两头的进县里。这个说辞让村里的孩子们很是羡慕吕香儿与吕洪，大人们却是对吕二娘如此宠孩子直撇嘴。

村正牛满仓却是感觉到吕二娘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追问。怎么说，吕二娘也县丞也是有些关系的。只要吕二娘不做出什么‘特别事’，牛满仓也不想在她的面前落得不好的印象。而且，牛满仓也不信吕二娘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来。

看着吕二娘送回来的牛车，牛满仓接给租牛车的钱，很是和善地说道：“吕娘子，以后要进县里买什么，尽可来我这里借牛车。还有，你不用在意那些嚼舌根的，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那就多谢村正对我们孤儿寡妇的照顾。这篮子水果很新鲜，我特意带来一些给孩子们尝尝，希望村正不要推辞。”吕二娘看着牛满仓的两个小孙子，一个小孙女很是在屋子里偷偷看着篮子里的水果，便不在意牛满仓的推辞，硬是将篮子放在了院子里，转身离去了。

一边向家里走，吕二娘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买一头牛。虽然那二十亩良田是租出去的，不用她耕种。可有了牛车，来回到县里方便，还能租给村民挣点儿钱。而且，待吕香儿真的酿出果酒来，也能自行拉到县里去。想到在县里订购的水果，价钱很是便宜，卖家却不肯送到清河村来，吕二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吕二娘架着八成新牛车驮着一车的果子驶进了清河村，又引起了向农田里进行的村民注目。村民们都已经知道了吕家买一头健壮的牛，如今又买一车的水果，都有些怀疑吕二娘来清河村之前的家世肯定不错。再想到村正对吕家的围护，一些机警的村民都嘱咐自己家的娘子，不要与那个张大嫂在背后说道吕家，实在是让吕家平静了一段时间。

不过，那个张大嫂却是不相信这些。在她的心中，吕二娘就是从大家族出来的，也是被赶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没有男人跟着。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张大嫂肯定怀疑吕二娘之前是从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娘子。

所以，在吕二娘将车上的果子向自己家院子里抬时，张大嫂几个村妇便远远地望着她，站在大树下窃窃私语。而且，张大嫂在看到吕二娘买新的那头牛时，眼中羡慕嫉妒恨很是明显，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浓浓的酸意。

与邹月、赵秀从山上下来的吕香儿，背着一筐新摘的葡萄，看到张大嫂几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肯定是没什么好话。不过，张大嫂也没有明着来，吕香儿也赖得理会，向她们做了个鬼脸，才进了自家的院子。吕香儿的心里明白，像张大嫂这种人，就属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不理她就是明智之举。而且，她现在很忙。

将葡萄放下，吕香儿便走进泥房里收拾坛子去了。因为要酿果酒挣钱，泥房便在吕二娘与吕洪的手里变了一个样儿。里面的杂物早被清理干净不见踪影，除了一个个空坛子，在泥房的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大坑’。

这个‘坑’的里面，还有一片小天地，是吕二娘与吕洪用了几天时间，在泥房下建造的一个小小酒窖，用来存放酿好的果酒。虽然这个小酒窖不大，也没那么美观，吕香儿却是非常满意。而且，她还求了赵大叔做了一些木架子，可以放不少的坛子。其中，酒窖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坛子装的葡萄。其余的，吕香儿便准备装梨子酒和桃子酒。

如今在县里订购的梨子与桃子都送来了，吕香儿便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酿这两种酒上。放下葡萄之后，她在吕二娘的协助下开始筛选两种果子。有着前世的经验，吕香儿很是明白只有好果子才能酿出好酒。

吕香儿没有想到，这个县里居然找到水分这么大，这么甜的水果。相对于吕家简陋的条件，吕香儿只能选择最古老的方法酿造果酒。所以，在选择水果上，一定要选择水分大，糖份高的水果才行。否则，还是再买一些酿造酒，这果酒的本钱也就高了，吕香儿可是想多挣一些的。

看到吕香儿筛出了三分之一的果子，吕二娘有些心疼地说道：“香儿，这些都是不能酿酒的吗，阿娘看着也很好啊。”其实，吕二娘还想说，这些可都是花银子买回来的，不应该这么奢侈。

吕香儿看了看吕二娘的脸，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说道：“阿娘，只有好果子还才酿出好酒来。要是因为一个果子，让整坛子的酒都酸了，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了。再说，这剩下的果子，香儿还有别的打算呢。阿娘放心，香儿不会败坏银子的。”

“小财迷，你这脑子比你阿爹还要聪明。”吕二娘见吕香儿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气样，忍不住开怀一笑，掐掐她的小脸蛋。吕香儿很是享受吕二娘对自己的亲昵，赖在吕二娘的怀里撒娇。直到吃过了午饭，母女两人才正式开始酿酒。

同酿葡萄酒一样，吕香儿与吕二娘一人拿着一块手巾，将梨子与桃子一个个擦干净，摆放在坛子里。直到吕香儿说‘够了’，吕二娘才将坛子拿到酒窖里。吕香儿则是在酒坛后面的墙壁上，划上记号记录时间。

对于吕香儿只是将水果摆放在坛子里，却不放任何其它的东西，吕二娘很是奇怪。她记得，当初吕泰酿果酒时，似乎放了酒曲。想着，吕二娘便忘记了吕香儿的年纪，问道：“香儿，你不用放坛子里放点酒曲吗？”

“不放。今年的粮食一定很贵，做酒曲也太麻烦。而且，放了酒曲，这果酒的果味就被盖住了，失了果味的果酒也就不是果酒。”吕香儿一边感受着酒窖的温度，一边考虑着待入冬之时，如何提高温度。对于吕二娘的提问，吕香儿便想也不想地开口回答。而吕二娘这时也有些明白，吕泰所酿出的果酒为什么不好喝，也很少有人买。

可吕二娘出了酒窖才反应过来，很是惊讶吕香儿小小年纪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酿酒知识。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吕香儿皮儿还是那个皮儿，可里面的芯儿却是换了。想不通的吕二娘，只能用‘吕香儿天生就有酿酒的天分’来安慰自己。

跟着吕二娘从酒窖里出来的吕香儿，发现吕二娘若有所思的表情，才明白自己刚刚的表现又脱离了自己的年纪。暗暗吸了一口气，吕香儿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吕二娘接下来的举止。直到吕洪从学堂归来，吕二娘也没有再问过什么，吕香儿的心才稍稍的安稳下来。

之后，有了吕洪的加入，在天黑之前，这些新鲜的果子全部被装到了坛子里，整齐地摆放在酒窖中。吕洪见吕二娘与吕香儿一脸的疲惫，主动承担了做晚饭的职务。

吃过饭，收拾好了厨房，吕洪很想问问吕香儿剩下的果子怎么办时，吕香儿已经累的进入了梦乡。吕二娘也是直打哈欠准备安歇，无奈的吕洪只得熄了油灯，同吕二娘一同躺下。随着吕二娘架着牛车进了清河村，农田里的村民们对于吕家的一车坛子和果子很是好奇。有那忍不住的，便向高声向吕二娘寻问。吕二娘便用早就想好的理由回答，说是打仗了，物价肯定上涨，多腌点儿咸菜与贮存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那几筐水果，吕二娘则是以吕香儿与吕洪都爱吃，便多买一些放在家里。虽然清河村与县里不是很远，却也没有那个时间专门因买水果，三天两头的进县里。这个说辞让村里的孩子们很是羡慕吕香儿与吕洪，大人们却是对吕二娘如此宠孩子直撇嘴。

村正牛满仓却是感觉到吕二娘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追问。怎么说，吕二娘也县丞也是有些关系的。只要吕二娘不做出什么‘特别事’，牛满仓也不想在她的面前落得不好的印象。而且，牛满仓也不信吕二娘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来。

看着吕二娘送回来的牛车，牛满仓接给租牛车的钱，很是和善地说道：“吕娘子，以后要进县里买什么，尽可来我这里借牛车。还有，你不用在意那些嚼舌根的，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那就多谢村正对我们孤儿寡妇的照顾。这篮子水果很新鲜，我特意带来一些给孩子们尝尝，希望村正不要推辞。”吕二娘看着牛满仓的两个小孙子，一个小孙女很是在屋子里偷偷看着篮子里的水果，便不在意牛满仓的推辞，硬是将篮子放在了院子里，转身离去了。

一边向家里走，吕二娘一边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买一头牛。虽然那二十亩良田是租出去的，不用她耕种。可有了牛车，来回到县里方便，还能租给村民挣点儿钱。而且，待吕香儿真的酿出果酒来，也能自行拉到县里去。想到在县里订购的水果，价钱很是便宜，卖家却不肯送到清河村来，吕二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吕二娘架着八成新牛车驮着一车的果子驶进了清河村，又引起了向农田里进行的村民注目。村民们都已经知道了吕家买一头健壮的牛，如今又买一车的水果，都有些怀疑吕二娘来清河村之前的家世肯定不错。再想到村正对吕家的围护，一些机警的村民都嘱咐自己家的娘子，不要与那个张大嫂在背后说道吕家，实在是让吕家平静了一段时间。

不过，那个张大嫂却是不相信这些。在她的心中，吕二娘就是从大家族出来的，也是被赶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没有男人跟着。要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张大嫂肯定怀疑吕二娘之前是从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出来的娘子。

所以，在吕二娘将车上的果子向自己家院子里抬时，张大嫂几个村妇便远远地望着她，站在大树下窃窃私语。而且，张大嫂在看到吕二娘买新的那头牛时，眼中羡慕嫉妒恨很是明显，说话的语气也带着浓浓的酸意。

与邹月、赵秀从山上下来的吕香儿，背着一筐新摘的葡萄，看到张大嫂几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肯定是没什么好话。不过，张大嫂也没有明着来，吕香儿也赖得理会，向她们做了个鬼脸，才进了自家的院子。吕香儿的心里明白，像张大嫂这种人，就属那种蹬鼻子上脸的，不理她就是明智之举。而且，她现在很忙。

将葡萄放下，吕香儿便走进泥房里收拾坛子去了。因为要酿果酒挣钱，泥房便在吕二娘与吕洪的手里变了一个样儿。里面的杂物早被清理干净不见踪影，除了一个个空坛子，在泥房的角落里还多了一个‘大坑’。

这个‘坑’的里面，还有一片小天地，是吕二娘与吕洪用了几天时间，在泥房下建造的一个小小酒窖，用来存放酿好的果酒。虽然这个小酒窖不大，也没那么美观，吕香儿却是非常满意。而且，她还求了赵大叔做了一些木架子，可以放不少的坛子。其中，酒窖里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坛子装的葡萄。其余的，吕香儿便准备装梨子酒和桃子酒。

如今在县里订购的梨子与桃子都送来了，吕香儿便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酿这两种酒上。放下葡萄之后，她在吕二娘的协助下开始筛选两种果子。有着前世的经验，吕香儿很是明白只有好果子才能酿出好酒。

吕香儿没有想到，这个县里居然找到水分这么大，这么甜的水果。相对于吕家简陋的条件，吕香儿只能选择最古老的方法酿造果酒。所以，在选择水果上，一定要选择水分大，糖份高的水果才行。否则，还是再买一些酿造酒，这果酒的本钱也就高了，吕香儿可是想多挣一些的。

看到吕香儿筛出了三分之一的果子，吕二娘有些心疼地说道：“香儿，这些都是不能酿酒的吗，阿娘看着也很好啊。”其实，吕二娘还想说，这些可都是花银子买回来的，不应该这么奢侈。

吕香儿看了看吕二娘的脸，立刻明白她在想什么，笑嘻嘻地说道：“阿娘，只有好果子还才酿出好酒来。要是因为一个果子，让整坛子的酒都酸了，坏了，那可是得不偿失了。再说，这剩下的果子，香儿还有别的打算呢。阿娘放心，香儿不会败坏银子的。”

“小财迷，你这脑子比你阿爹还要聪明。”吕二娘见吕香儿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气样，忍不住开怀一笑，掐掐她的小脸蛋。吕香儿很是享受吕二娘对自己的亲昵，赖在吕二娘的怀里撒娇。直到吃过了午饭，母女两人才正式开始酿酒。

同酿葡萄酒一样，吕香儿与吕二娘一人拿着一块手巾，将梨子与桃子一个个擦干净，摆放在坛子里。直到吕香儿说‘够了’，吕二娘才将坛子拿到酒窖里。吕香儿则是在酒坛后面的墙壁上，划上记号记录时间。

对于吕香儿只是将水果摆放在坛子里，却不放任何其它的东西，吕二娘很是奇怪。她记得，当初吕泰酿果酒时，似乎放了酒曲。想着，吕二娘便忘记了吕香儿的年纪，问道：“香儿，你不用放坛子里放点酒曲吗？”

“不放。今年的粮食一定很贵，做酒曲也太麻烦。而且，放了酒曲，这果酒的果味就被盖住了，失了果味的果酒也就不是果酒。”吕香儿一边感受着酒窖的温度，一边考虑着待入冬之时，如何提高温度。对于吕二娘的提问，吕香儿便想也不想地开口回答。而吕二娘这时也有些明白，吕泰所酿出的果酒为什么不好喝，也很少有人买。

可吕二娘出了酒窖才反应过来，很是惊讶吕香儿小小年纪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酿酒知识。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吕香儿皮儿还是那个皮儿，可里面的芯儿却是换了。想不通的吕二娘，只能用‘吕香儿天生就有酿酒的天分’来安慰自己。

跟着吕二娘从酒窖里出来的吕香儿，发现吕二娘若有所思的表情，才明白自己刚刚的表现又脱离了自己的年纪。暗暗吸了一口气，吕香儿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吕二娘接下来的举止。直到吕洪从学堂归来，吕二娘也没有再问过什么，吕香儿的心才稍稍的安稳下来。

之后，有了吕洪的加入，在天黑之前，这些新鲜的果子全部被装到了坛子里，整齐地摆放在酒窖中。吕洪见吕二娘与吕香儿一脸的疲惫，主动承担了做晚饭的职务。

吃过饭，收拾好了厨房，吕洪很想问问吕香儿剩下的果子怎么办时，吕香儿已经累的进入了梦乡。吕二娘也是直打哈欠准备安歇，无奈的吕洪只得熄了油灯，同吕二娘一同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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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水果汤

青石县莅临江陵府，座落在北上南下的交通要道旁，虽是县城，却是比较的繁荣。近日因大周王朝的大军过江南下平叛，战火越来越盛，除了朝庭下达的一些旨意，青石县还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当然，这安定的功劳也得益于县衙各位大人的努力。其中，深得县令大人器重的县丞叶枫是出力最多。还不到三十岁的叶枫，为人懂得变通，还有些背景，脑筋不笨的县令大人也乐于让叶枫露露脸。叶枫也是明白县令大人的心思，做为副手可也是尽心尽力，亲力亲为。

事有凑巧，突然心血的叶枫突然想找个人喝酒便来找主簿大人，却看到了吕二娘母子三人。叶枫在青石县这么长时间，做了唯一一件让自己为难之事，就是给江南来的吕二娘母子三人落了户籍。而且，求他办事之人还是对自己有过提点之恩的同窗好友宋远宋子承。

叶枫从宋远的嘴里也略知他与吕家的一些事情，才为宋远走了‘后门’。好在，吕家三口安顿在清河村以来，没有惹出什么事端，也没有仗着他这个县丞的名头耀武扬威。反之在某些节日上，叶枫都能收到吕家的一些谢礼。而且，那些谢礼都是不惹眼，不会给叶枫带来麻烦的礼物。所以，叶枫对吕二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吕娘子，怎么突然来县衙了，你也想在县里行商？”叶枫看着排成一排的五六个人，在前面的捕快的指引下，按着手印，才恍然吕二娘是来做什么的。

自江南开战，有不少叛军的细作偷渡江北在各个州府做乱。为了安定百姓，朝庭做了很多措施。其中一条，想在各州府县行商的商人，一定人在各衙门登记。只有拿着衙门里给的小牌子，才能本地行商。

吕二娘见到叶枫走近，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忙道：“叶大人，民妇却是想行商，才来县衙登记领牌子的。”

“哦。”叶枫也感觉到四周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他转身离去之时，却是向那捕快头儿点了点头。那捕快头儿见此，立刻明白叶枫的意思，马上将吕二娘迎到前面先为她做了登记。待吕二娘接过牌子后，又很是殷勤地将吕家三口人送出了县衙。

“阿娘，刚刚那人就是宋先生的同窗，县丞大人？”吕香儿这时才想起那个有些眼熟的人是谁，而待吕二娘点头之后，便又道：“阿娘，那咱们先前去的那户人家就是县丞大人的府邸了吧。”

吕二娘将吕香儿抱到牛车上，呵呵一笑：“对，你刚刚那么迷糊，与你说过了都忘记了。好了，咱们还要去县里的各家酒楼，你做好了。”

“天气有些冷，还是我抱着香儿吧。”吕洪带着笑意地将吕香儿抱到自己的怀里，吕二娘点点头便驾着牛车慢慢离开了县衙。

站在暗处的叶枫看着吕家三口人离去，沉吟了一番才对身旁的跟班叶顺说道：“夫人说那水果汤很好喝？”

“是的，大人。大郎与二郎还吃了好多呢。”

“这样啊。”叶枫点了点头，又道：“你立刻拿着我的名刺偷偷地跟着她们，看她们到那个酒楼便先一步与掌柜的说一声，让他们别为难吕娘子。”

“是，小的这就去。”叶顺跟着叶枫多年，自然知道没有宋远也就没有为今天的叶枫，也知道这吕家三口人是宋远拜托叶枫多多照顾的。拿着叶枫的名刺，叶顺也很是尽心在暗中帮助吕家三口人。

吕二娘母子三人却是不知道这些，正在暗自奇怪。这已经是第三家了，开始时掌柜的都不太愿意，可吕二娘刚走出店铺门口，那掌柜的却很快地追了出来，同意留下一坛子‘水果汤’。来来回回，待吕二娘准备回清河村时，牛车上只剩下了两坛子没有卖出去。

“阿娘，我感觉那些掌柜的都有些怪。都说不要了，可在我的刚离开，他们又却追出来。这样前后不一，真是太奇怪了。”吕洪抱着吕香儿坐在吕二娘的旁边，眉头微微皱着。

吕二娘却是不在乎的笑道：“洪哥儿，虽然阿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阿娘知道，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也不用去想那么多。”

吕洪扬起头发现吕二娘的脸上浮现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心中突然有种她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想法。而吕香儿却是敢肯定出自商人世家的吕二娘知道了，这其中是叶枫出的力。也只有还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吕洪看不出来，在青石县能帮吕家三口人的也只有叶枫一个人而已。而吕香儿这次要跟县里，所要达到的目标，也就是县里的酒楼饭馆留下了‘水果汤’。

说到这‘水果汤’，其实也就是吕香儿在前世最普通的食物，水果罐头。在吕香儿挑出可以酿果酒的梨子与桃子后，那些剩下的三分之一果子，她早就想到了要做成水果罐头。因为吕香儿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罐头’两个字，便称其为‘水果汤’了。

水果罐头的做法，吕香儿可是非常熟悉的。前世时，因为工作压力比较大，吕香儿在放假的时候就会研究一些稀奇的东西。当时，她在那个城市租的房子是一个四合院，里面住了四户人家，其中一户便是房东老两口。那个房东大爷曾经是一家食品厂的老工人，很擅长做水果罐头。吕香儿曾经跟着房东老大爷学过几天，做出的水果罐头也不比买来的差。

这次酿果酒采购水果，吕香儿早就料到肯定会挑出很多不能酿酒的水果。所以，她早就打算好了将剩下的水果做成罐头，拿到县里的去卖。一来可以小挣一些钱，二来可算是为了下面的即将‘面世’的果酒探探路。

最让吕香儿高兴的是，有了今日有了叶枫的暗自帮助，那些掌柜的肯定会知道吕家与叶枫熟悉。所以，即使酿造酒不因粮食的价格涨价，那些果酒就会很容易被那些掌柜的接受。俗话说，有卖的，就会有买的。只要有人感觉这果酒不错，那果酒的市场就会慢慢打开，财源自然会滚滚而来的。想到这些，吕香儿心中的喜意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香儿，想什么呢，眉开眼笑的。都到家了，还不下车。”吕洪拍拍吕香儿的小脸蛋，笑嘻嘻地抱着她下了牛车。虽然吕洪有些奇怪今天的经历，却不妨碍他为今天赚了钱而高兴。

今天拉到县里的一共是十坛子‘水果汤’，却只剩下两坛子。每坛子买出了二百文的价格，一共赚了一两多的银子，这可让吕洪万万没有想到的。心中高兴的吕洪特意给家里的牛，多抓了两把草，以奖励它今天出力不小。

吕二娘赚来的钱放好，便拿着从县里买来的猪肉，进入厨房做晚饭去了。吕香儿却早就来到了泥房的酒窖里，查看果酒的发酵情况。感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吕香儿的思维便又飘忽起来。想像着待果酒酿好之后，再有叶枫的无形帮助，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拥有一家酒坊。

正想着，就听吕洪的声音传进了酒窖：“香儿，快出来，秀儿来了……”

“知道了，哥哥，我马上就出来。”吕香儿想着那剩回来的水果罐头，应该给要好的邻居分一分，便立刻从酒窖里爬了出来。待将酒窖的入口盖的严严实实，才跑出泥房。青石县莅临江陵府，座落在北上南下的交通要道旁，虽是县城，却是比较的繁荣。近日因大周王朝的大军过江南下平叛，战火越来越盛，除了朝庭下达的一些旨意，青石县还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当然，这安定的功劳也得益于县衙各位大人的努力。其中，深得县令大人器重的县丞叶枫是出力最多。还不到三十岁的叶枫，为人懂得变通，还有些背景，脑筋不笨的县令大人也乐于让叶枫露露脸。叶枫也是明白县令大人的心思，做为副手可也是尽心尽力，亲力亲为。

事有凑巧，突然心血的叶枫突然想找个人喝酒便来找主簿大人，却看到了吕二娘母子三人。叶枫在青石县这么长时间，做了唯一一件让自己为难之事，就是给江南来的吕二娘母子三人落了户籍。而且，求他办事之人还是对自己有过提点之恩的同窗好友宋远宋子承。

叶枫从宋远的嘴里也略知他与吕家的一些事情，才为宋远走了‘后门’。好在，吕家三口安顿在清河村以来，没有惹出什么事端，也没有仗着他这个县丞的名头耀武扬威。反之在某些节日上，叶枫都能收到吕家的一些谢礼。而且，那些谢礼都是不惹眼，不会给叶枫带来麻烦的礼物。所以，叶枫对吕二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吕娘子，怎么突然来县衙了，你也想在县里行商？”叶枫看着排成一排的五六个人，在前面的捕快的指引下，按着手印，才恍然吕二娘是来做什么的。

自江南开战，有不少叛军的细作偷渡江北在各个州府做乱。为了安定百姓，朝庭做了很多措施。其中一条，想在各州府县行商的商人，一定人在各衙门登记。只有拿着衙门里给的小牌子，才能本地行商。

吕二娘见到叶枫走近，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忙道：“叶大人，民妇却是想行商，才来县衙登记领牌子的。”

“哦。”叶枫也感觉到四周的目光，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在他转身离去之时，却是向那捕快头儿点了点头。那捕快头儿见此，立刻明白叶枫的意思，马上将吕二娘迎到前面先为她做了登记。待吕二娘接过牌子后，又很是殷勤地将吕家三口人送出了县衙。

“阿娘，刚刚那人就是宋先生的同窗，县丞大人？”吕香儿这时才想起那个有些眼熟的人是谁，而待吕二娘点头之后，便又道：“阿娘，那咱们先前去的那户人家就是县丞大人的府邸了吧。”

吕二娘将吕香儿抱到牛车上，呵呵一笑：“对，你刚刚那么迷糊，与你说过了都忘记了。好了，咱们还要去县里的各家酒楼，你做好了。”

“天气有些冷，还是我抱着香儿吧。”吕洪带着笑意地将吕香儿抱到自己的怀里，吕二娘点点头便驾着牛车慢慢离开了县衙。

站在暗处的叶枫看着吕家三口人离去，沉吟了一番才对身旁的跟班叶顺说道：“夫人说那水果汤很好喝？”

“是的，大人。大郎与二郎还吃了好多呢。”

“这样啊。”叶枫点了点头，又道：“你立刻拿着我的名刺偷偷地跟着她们，看她们到那个酒楼便先一步与掌柜的说一声，让他们别为难吕娘子。”

“是，小的这就去。”叶顺跟着叶枫多年，自然知道没有宋远也就没有为今天的叶枫，也知道这吕家三口人是宋远拜托叶枫多多照顾的。拿着叶枫的名刺，叶顺也很是尽心在暗中帮助吕家三口人。

吕二娘母子三人却是不知道这些，正在暗自奇怪。这已经是第三家了，开始时掌柜的都不太愿意，可吕二娘刚走出店铺门口，那掌柜的却很快地追了出来，同意留下一坛子‘水果汤’。来来回回，待吕二娘准备回清河村时，牛车上只剩下了两坛子没有卖出去。

“阿娘，我感觉那些掌柜的都有些怪。都说不要了，可在我的刚离开，他们又却追出来。这样前后不一，真是太奇怪了。”吕洪抱着吕香儿坐在吕二娘的旁边，眉头微微皱着。

吕二娘却是不在乎的笑道：“洪哥儿，虽然阿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阿娘知道，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也不用去想那么多。”

吕洪扬起头发现吕二娘的脸上浮现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意，心中突然有种她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想法。而吕香儿却是敢肯定出自商人世家的吕二娘知道了，这其中是叶枫出的力。也只有还不太懂得人情世故的吕洪看不出来，在青石县能帮吕家三口人的也只有叶枫一个人而已。而吕香儿这次要跟县里，所要达到的目标，也就是县里的酒楼饭馆留下了‘水果汤’。

说到这‘水果汤’，其实也就是吕香儿在前世最普通的食物，水果罐头。在吕香儿挑出可以酿果酒的梨子与桃子后，那些剩下的三分之一果子，她早就想到了要做成水果罐头。因为吕香儿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罐头’两个字，便称其为‘水果汤’了。

水果罐头的做法，吕香儿可是非常熟悉的。前世时，因为工作压力比较大，吕香儿在放假的时候就会研究一些稀奇的东西。当时，她在那个城市租的房子是一个四合院，里面住了四户人家，其中一户便是房东老两口。那个房东大爷曾经是一家食品厂的老工人，很擅长做水果罐头。吕香儿曾经跟着房东老大爷学过几天，做出的水果罐头也不比买来的差。

这次酿果酒采购水果，吕香儿早就料到肯定会挑出很多不能酿酒的水果。所以，她早就打算好了将剩下的水果做成罐头，拿到县里的去卖。一来可以小挣一些钱，二来可算是为了下面的即将‘面世’的果酒探探路。

最让吕香儿高兴的是，有了今日有了叶枫的暗自帮助，那些掌柜的肯定会知道吕家与叶枫熟悉。所以，即使酿造酒不因粮食的价格涨价，那些果酒就会很容易被那些掌柜的接受。俗话说，有卖的，就会有买的。只要有人感觉这果酒不错，那果酒的市场就会慢慢打开，财源自然会滚滚而来的。想到这些，吕香儿心中的喜意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香儿，想什么呢，眉开眼笑的。都到家了，还不下车。”吕洪拍拍吕香儿的小脸蛋，笑嘻嘻地抱着她下了牛车。虽然吕洪有些奇怪今天的经历，却不妨碍他为今天赚了钱而高兴。

今天拉到县里的一共是十坛子‘水果汤’，却只剩下两坛子。每坛子买出了二百文的价格，一共赚了一两多的银子，这可让吕洪万万没有想到的。心中高兴的吕洪特意给家里的牛，多抓了两把草，以奖励它今天出力不小。

吕二娘赚来的钱放好，便拿着从县里买来的猪肉，进入厨房做晚饭去了。吕香儿却早就来到了泥房的酒窖里，查看果酒的发酵情况。感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吕香儿的思维便又飘忽起来。想像着待果酒酿好之后，再有叶枫的无形帮助，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拥有一家酒坊。

正想着，就听吕洪的声音传进了酒窖：“香儿，快出来，秀儿来了……”

“知道了，哥哥，我马上就出来。”吕香儿想着那剩回来的水果罐头，应该给要好的邻居分一分，便立刻从酒窖里爬了出来。待将酒窖的入口盖的严严实实，才跑出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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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吕家小酒娘

入冬的第一场雪将整个清河村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忙碌了尽一年的农户们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虽然江南的战役打的火热，江北的物价也慢慢地涨了起来。清河村却因为是个丰收年，除却交上去的粮食，也够自家人吃的。总得来说，清河村村民的生活水平略有下降，却还过得去。

不用担心温饱的村民们闲了下来，自然就会关注周围的事物。吕家酿果酒的消息，也就慢慢在全村传开了。品尝过吕家葡萄酒的一些人，都很期盼着果酒酿成的那一天。而那些听说吕家要以卖果酒为生的人，便会暗自撇嘴，不认为吕家能酿出什么好酒来。

与吕家颇有恩怨的张大嫂，更在她那小撮‘和得来’的妇人中，诋毁吕二娘不守妇道，抛头露面想引男儿郎的注意。同张大嫂差不多的村妇们，想到吕二娘较好的容貌，还有自家郎君看到吕二娘时的神情，都认为张大嫂‘真相’了。

当张大嫂等人不相信吕家能酿出酒之时，吕家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酒香。与吕家走的很近的赵家赵大婶，邹家邹娘子带着两家的孩子，却是早就得了消息来到吕家。嗅着那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果香，赵大婶与邹娘子都很难想像，这些果酒出自一个五岁的小女童手中。心中感叹的同时，对于吕家三口的来历也越发的猜测起来。

酒窖里，吕洪陪着吕香儿挨个将坛子打开，品尝着里面的果酒。每尝过一个坛子，吕香儿都会在坛子外面做个记号。吕洪之前听吕香儿说过，这些记号是记录着果酒味道最佳的时间。一点儿也不懂酒的吕洪，此刻看到吕香儿认真的神情，才相信吕二娘说的没有错，吕香儿真得很有酿酒天赋。

“香儿，你准备将这些味道最佳的果酒都拿到县里去卖？”吕洪看到吕香儿将那些葡萄酒的坛子也做好了记号，心中一动，看向了吕香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吕香儿顿时一愣。半晌，她才明白吕洪在问什么，便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葡萄酒可比梨子酒、桃子酒好喝多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嗯，这葡萄酒的味道确实不错。”吕洪也知道葡萄酒比另两种酒好喝，可想到在学堂从先生那里听来的事情，他顿了顿才小心地说道：“香儿，要不，这葡萄酒先别卖了，留着咱们自家喝吧。”

“这么多，怎么能喝得……”吕香儿抬起头，却看到吕洪认真的表情，不由的一愣，便没有说完整句话。想到吕洪肯定不是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吕香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色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吕洪越来越感觉到吕香儿不像个五岁的孩童，便没有隐瞒地直接道：“昨日在学堂听先生说起，江南有很多细作潜入了江北伺机做乱。各地有很多酒楼出现投毒之事，所以，朝庭才会下旨让行商之人在本地的衙门登记。这葡萄……”

说到这儿，吕洪并没有说下去，而是拍拍吕香儿头，他相信吕香儿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正是多事之时，如果因为这小小的葡萄酒惹来麻烦，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哥哥说的极是，那咱们就不将葡萄酒拿出来了。反正此时已经入冬，这葡萄酒能放很长时间，留着咱们自家喝吧。”吕香儿说着，便行动起来，将葡萄酒的坛子又额外做了记号。

忙完之后，吕香儿指着两坛子味道极佳的坛子，说道：“想来赵大叔与邹大叔的葡萄酒也喝完了，这两坛子一会儿就让赵大婶、邹大娘拿回去，留着元日喝。”

“哥哥记住了，你上去吧。”吕洪将吕香儿送出酒窖，便开始挪动酒坛子。很快，得了消息的吕二娘、赵大婶、邹娘子便来到泥房子里，帮忙将准备卖出去的果酒抬出酒窖。

忙碌了半个时辰，吕家的牛车上摆上了终于摆满十坛子果酒，梨子酒、桃子酒各五坛。剩下的两坛子葡萄酒便分给了赵家与邹家，算是对两家人的谢礼。赵大婶、邹娘子也没有推辞，很是高兴地收下了。因为两家之前请吕香儿酿的酒已经喝完了，这次来吕家帮忙也是想买一些葡萄酒回去。

不过，吕二娘说什么也不要钱，邹娘子便将家里鸭子下的蛋拿来二十个。而赵大婶除了给吕家拿来几条腌制好的腊肉，便将吕香儿拉到自己的家中。她知道吕二娘要带着吕洪赶着去县里卖果酒，主动要帮忙照看吕香儿。吕二娘知道赵大婶是个热心的邻居，也怕吕香儿自己一个人在家冻坏了，便没有推辞。嘱咐了吕香儿几句，她便领着吕洪坐在牛车上，慢慢驶出了清河村。

途中也遇到了村里人，大多数人嗅到那股果香之后，对吕家的果酒都升起兴趣。有的爱酒之人，回到家后都让自家娘子去打听下吕家的果酒价格，准备买来一些尝尝。心中妒嫉的张大嫂家，自有一番动静，却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吕香儿对于这些全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心里惦记着吕二娘在县里的情况，就连赵秀想与她一块玩，吕香儿都没有那个心情。赵秀见赵逸雷打不动地捧着一本书，似乎都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而吕香儿小小年纪却一副大人模样，赵秀感觉很是怪异，只能来到赵大婶身旁‘寻求安慰’了。

赵秀的委屈地表情让赵大婶又好笑，又很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自家出了一个‘书呆子’，赵大婶的心里就很是奇怪。可在看到吕香儿小小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赵秀还要大，而且还能酿出酒来，赵大婶的心里平衡了。此时看着赵逸与吕香儿一个看书入神，一个望着窗户发呆，赵大婶突然感觉到这两个人还很相配的。

正想着阿娘与哥哥的吕香儿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立刻心有所感地看向赵大婶。那种婆婆相儿媳的眼神，前世经常相亲的吕香儿可是非常清楚的。想到要与赵逸那个闷瓜生活在一起，吕香儿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为了不让赵大婶再想下去，吕香儿忙起身跑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大婶，咱们中午吃什么啊，香儿有些饿了。”

“原来香儿饿了啊，那大婶马上就做饭。你大叔说是今天中午回来，看他打回什么猎物，咱们就吃什么。”赵大婶被吕香儿打断了思绪，忙出去到厨房里忙着煮饭去了。待赵大婶离开之后，吕香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快到午时之时，赵大叔果然回来了。因为他没有远走，就猎回来只野。不过，看到一大坛子的葡萄酒，还有来自家做客吕香儿，赵大叔决定让吕香儿尝尝自己的手艺。而来到古代多时的吕香儿，也在赵家尝到了古代的烧烤。单看吕香儿小小年纪就吃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再加上一碗饭，就知道这野味如何了。

为了不让自己积食，吕香儿在吃过饭，就让赵秀陪着回到自家察看酒窖里的果酒。既然已经决定不卖葡萄酒，就得时刻注意温度，好让葡萄酒贮存的时间更长些。当吕香儿与赵秀从酒窖里出来时，院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阿娘和哥哥。”吕香儿眼前一亮，立刻跑出了泥房，赵秀紧随其后。

院外的吕洪见到吕香儿，立刻快步走进院里，抱起她大笑道：“那些果酒全卖了，我们的香儿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小酒娘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将整个清河村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忙碌了尽一年的农户们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虽然江南的战役打的火热，江北的物价也慢慢地涨了起来。清河村却因为是个丰收年，除却交上去的粮食，也够自家人吃的。总得来说，清河村村民的生活水平略有下降，却还过得去。

不用担心温饱的村民们闲了下来，自然就会关注周围的事物。吕家酿果酒的消息，也就慢慢在全村传开了。品尝过吕家葡萄酒的一些人，都很期盼着果酒酿成的那一天。而那些听说吕家要以卖果酒为生的人，便会暗自撇嘴，不认为吕家能酿出什么好酒来。

与吕家颇有恩怨的张大嫂，更在她那小撮‘和得来’的妇人中，诋毁吕二娘不守妇道，抛头露面想引男儿郎的注意。同张大嫂差不多的村妇们，想到吕二娘较好的容貌，还有自家郎君看到吕二娘时的神情，都认为张大嫂‘真相’了。

当张大嫂等人不相信吕家能酿出酒之时，吕家的院子里已经飘出了酒香。与吕家走的很近的赵家赵大婶，邹家邹娘子带着两家的孩子，却是早就得了消息来到吕家。嗅着那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果香，赵大婶与邹娘子都很难想像，这些果酒出自一个五岁的小女童手中。心中感叹的同时，对于吕家三口的来历也越发的猜测起来。

酒窖里，吕洪陪着吕香儿挨个将坛子打开，品尝着里面的果酒。每尝过一个坛子，吕香儿都会在坛子外面做个记号。吕洪之前听吕香儿说过，这些记号是记录着果酒味道最佳的时间。一点儿也不懂酒的吕洪，此刻看到吕香儿认真的神情，才相信吕二娘说的没有错，吕香儿真得很有酿酒天赋。

“香儿，你准备将这些味道最佳的果酒都拿到县里去卖？”吕洪看到吕香儿将那些葡萄酒的坛子也做好了记号，心中一动，看向了吕香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吕香儿顿时一愣。半晌，她才明白吕洪在问什么，便点了点头道：“是啊。这些葡萄酒可比梨子酒、桃子酒好喝多了，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嗯，这葡萄酒的味道确实不错。”吕洪也知道葡萄酒比另两种酒好喝，可想到在学堂从先生那里听来的事情，他顿了顿才小心地说道：“香儿，要不，这葡萄酒先别卖了，留着咱们自家喝吧。”

“这么多，怎么能喝得……”吕香儿抬起头，却看到吕洪认真的表情，不由的一愣，便没有说完整句话。想到吕洪肯定不是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吕香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色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吕洪越来越感觉到吕香儿不像个五岁的孩童，便没有隐瞒地直接道：“昨日在学堂听先生说起，江南有很多细作潜入了江北伺机做乱。各地有很多酒楼出现投毒之事，所以，朝庭才会下旨让行商之人在本地的衙门登记。这葡萄……”

说到这儿，吕洪并没有说下去，而是拍拍吕香儿头，他相信吕香儿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此时正是多事之时，如果因为这小小的葡萄酒惹来麻烦，那也太得不偿失了。

“哥哥说的极是，那咱们就不将葡萄酒拿出来了。反正此时已经入冬，这葡萄酒能放很长时间，留着咱们自家喝吧。”吕香儿说着，便行动起来，将葡萄酒的坛子又额外做了记号。

忙完之后，吕香儿指着两坛子味道极佳的坛子，说道：“想来赵大叔与邹大叔的葡萄酒也喝完了，这两坛子一会儿就让赵大婶、邹大娘拿回去，留着元日喝。”

“哥哥记住了，你上去吧。”吕洪将吕香儿送出酒窖，便开始挪动酒坛子。很快，得了消息的吕二娘、赵大婶、邹娘子便来到泥房子里，帮忙将准备卖出去的果酒抬出酒窖。

忙碌了半个时辰，吕家的牛车上摆上了终于摆满十坛子果酒，梨子酒、桃子酒各五坛。剩下的两坛子葡萄酒便分给了赵家与邹家，算是对两家人的谢礼。赵大婶、邹娘子也没有推辞，很是高兴地收下了。因为两家之前请吕香儿酿的酒已经喝完了，这次来吕家帮忙也是想买一些葡萄酒回去。

不过，吕二娘说什么也不要钱，邹娘子便将家里鸭子下的蛋拿来二十个。而赵大婶除了给吕家拿来几条腌制好的腊肉，便将吕香儿拉到自己的家中。她知道吕二娘要带着吕洪赶着去县里卖果酒，主动要帮忙照看吕香儿。吕二娘知道赵大婶是个热心的邻居，也怕吕香儿自己一个人在家冻坏了，便没有推辞。嘱咐了吕香儿几句，她便领着吕洪坐在牛车上，慢慢驶出了清河村。

途中也遇到了村里人，大多数人嗅到那股果香之后，对吕家的果酒都升起兴趣。有的爱酒之人，回到家后都让自家娘子去打听下吕家的果酒价格，准备买来一些尝尝。心中妒嫉的张大嫂家，自有一番动静，却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

吕香儿对于这些全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心里惦记着吕二娘在县里的情况，就连赵秀想与她一块玩，吕香儿都没有那个心情。赵秀见赵逸雷打不动地捧着一本书，似乎都不知道家里多了一个人。而吕香儿小小年纪却一副大人模样，赵秀感觉很是怪异，只能来到赵大婶身旁‘寻求安慰’了。

赵秀的委屈地表情让赵大婶又好笑，又很感慨地叹了一口气。本来自家出了一个‘书呆子’，赵大婶的心里就很是奇怪。可在看到吕香儿小小的年纪，看起来似乎比赵秀还要大，而且还能酿出酒来，赵大婶的心里平衡了。此时看着赵逸与吕香儿一个看书入神，一个望着窗户发呆，赵大婶突然感觉到这两个人还很相配的。

正想着阿娘与哥哥的吕香儿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立刻心有所感地看向赵大婶。那种婆婆相儿媳的眼神，前世经常相亲的吕香儿可是非常清楚的。想到要与赵逸那个闷瓜生活在一起，吕香儿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为了不让赵大婶再想下去，吕香儿忙起身跑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大婶，咱们中午吃什么啊，香儿有些饿了。”

“原来香儿饿了啊，那大婶马上就做饭。你大叔说是今天中午回来，看他打回什么猎物，咱们就吃什么。”赵大婶被吕香儿打断了思绪，忙出去到厨房里忙着煮饭去了。待赵大婶离开之后，吕香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快到午时之时，赵大叔果然回来了。因为他没有远走，就猎回来只野。不过，看到一大坛子的葡萄酒，还有来自家做客吕香儿，赵大叔决定让吕香儿尝尝自己的手艺。而来到古代多时的吕香儿，也在赵家尝到了古代的烧烤。单看吕香儿小小年纪就吃了一个鸡腿，一个鸡翅，再加上一碗饭，就知道这野味如何了。

为了不让自己积食，吕香儿在吃过饭，就让赵秀陪着回到自家察看酒窖里的果酒。既然已经决定不卖葡萄酒，就得时刻注意温度，好让葡萄酒贮存的时间更长些。当吕香儿与赵秀从酒窖里出来时，院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阿娘和哥哥。”吕香儿眼前一亮，立刻跑出了泥房，赵秀紧随其后。

院外的吕洪见到吕香儿，立刻快步走进院里，抱起她大笑道：“那些果酒全卖了，我们的香儿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小酒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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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三年

时间过的飞快，又是一年的八月。眼看着又快到了庄稼成熟的季节，农户们的脸上却不见喜悦的表情。这倒不是天灾做怪，收成不好，而是朝庭同江南谋反叛军的仗还没有打完。

所以啊，这粮食果真上涨了。为了前方的军队没有后顾之忧，农户们上交的粮食也多了。要真是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那可真得要吃不上饭了。而且据传闻说，平叛大军一改之前的‘胜利在望’，打了很多的败仗。

据吕洪听回来的消息，这败仗的原因是因为大周朝的平叛大元帅竟然被刺杀身亡。主帅一死，军心自然涣散，便屡吃败仗。现今朝庭的大军已经退到江边，处于防守之态，也不知道这陈王的大军会不会打过江来。

如此一来，江北面靠着扬子江的各州府，都处于很压抑的气氛之中。特别是农户们，不仅要担心今年能不能吃上饭，还要担心自己的家园能否保得住。虽然附近的州府都有军队驻守，以防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可这所有人的心里都很忐忑。

“哥哥，那只是传闻不能太过相信的。而且咱们这里有天堑，陈王的军队要想过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听着吕洪的叙述，吕香儿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将军。只不过，不等吕香儿再深想下去，吕洪便又岔开话题。

短短三年时间，吕香儿已经有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变化。原来又瘦又小的小女童，越发的清秀漂亮了。按此变化来看，吕洪可以想像得出，待吕香儿及笄之后，会是怎样的美貌佳人。

想到这儿，吕洪看着书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他可是记得那个张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见到吕香儿之时，他脸上那种笑容让吕洪很是厌恶。看起来，在吕香儿有了良人之前，得好好看着她。经过三年多的练武，吕洪变得要比同龄成熟一些，身材也高大很多，一点儿也不像十二岁，也是有些威慑力的。

其实，吕家兄妹变化这么大，也多亏了吕家的生活水平要高于同村人。粮食涨了价，酒的价格也便涨了。可这水果却因江南打仗的原因降价了，吕香儿酿的果酒便在这个时候露了头。而且，吕家的果酒也越来越受欢迎，甚至附近的江陵府也有些买家到青石县收购果酒。所以，吕家因此赚了不少钱。

“阿娘回来了。”吕香儿看到远处坐在牛车上，慢慢驶近的吕二娘，忙起身迎了出去。吕洪被打断了思绪，也放下手中书，紧随其后。

坐在牛车上的吕二娘穿着半臂的交领襦裙，外貌与三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吕二娘的笑容，在她和离之后，要多了不少。而此时，吕二娘绷着脸的情形倒真是不常见。

吕洪现在是最见不得自己的两个亲人不高兴，忙问道：“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童掌柜为难你了？”

“没有，自县丞大人出面之后，他怎么可能再为难阿娘。”吕二娘提起精神，将牛车交给吕洪，便拉着吕香儿进了院子。

吕香儿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有几分把握地说道：“阿娘，是不是那个张大嫂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吕二娘拍拍吕香儿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进了厨房。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了一眼，便清楚一定是吕二娘回村的时候遇到了张大嫂。而且，她肯定还没说什么好话。

自村里人发现吕家一车一车往外拉坛子，都明白吕家的果酒买的很好，肯定赚了不少的钱。有不少人明着与吕家亲近，想知道吕家酿果酒的方法。暗地里，这些人却说着吕家的是非。张大嫂便是其中之最让吕香儿纠结的人物。

开始时，张大嫂一改之前的态度，上赶着来吕家窜门，对等吕香儿与吕洪可是见一次夸一次。可当她想偷偷进入泥房被吕香儿发现并传扬之后，张大嫂与吕家的关系可谓是‘坏’到了极致。

在张大嫂的长子张大山能过她那个娘家舅舅进入了军营成了一名小卒，并且就驻守在青石县后，张大嫂越加的张狂。每次在村子里见到吕二娘，都会说上一些难听的话。多数情况下，吕二娘都不会与张大嫂一般见识，也从不放在心上。像今天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少见。

吕洪向吕香儿使了一个眼神，便转身去劈柴去了。吕香儿知道吕洪的意思，便也转身进了厨房，帮吕二娘做午饭。很是了解吕二娘脾气的吕香儿，并没有直接询问什么。就是吕二娘身边一站给她搭手，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果真，没有多长时间，吕二娘板着的脸便松弛了下来：“好了，算是阿娘怕了你了。现在阿娘已经不生气了，香儿快去练字吧。”

“那阿娘告诉香儿，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吕香儿见吕二娘的心情好多了，连忙追问原因。

“快出去吧，姑娘家少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吕二娘却是摇摇头，将吕香儿撵出了厨房。回过身后，吕二娘却想起了张大嫂的恶言恶语，心里突然有种离开清河村的念头。

本来吕二娘不想与张大嫂一个农妇计较，可她却认为吕二娘是怕了她，在语言方面越来越过份。以前还只是拿吕二娘说事，可今天竟然拿吕香儿说事了。吕香儿与吕洪可是吕二娘最在意的两个人，当然不能任由张大嫂胡乱说。眼看着吕二娘来了脾气，张大嫂似乎想起当初的一巴掌，气势便弱了些。不过，那些话却是收不回去了。

吕二娘在厨房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院子外面吕洪兄妹却是已经是知道了张大嫂的所作所为，因为张大嫂的小儿子张小宝来了。张小宝怕自己阿娘今天的言语让吕香儿知道，放完了猪就赶着来向她解释了。

张小宝比起三年前虽然是长高了不少，可身材却还是发胖，一双小眼睛却是随了他那个老实巴结，从来都是背景板的爹。虽说张小宝也上了学堂，懂得了不少，可吕洪就是看不上他。特别当张小宝的小眼睛在吕香儿身上打转时，吕洪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向他的脸。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回去。你阿娘那脾气，村里人谁不知道，我阿娘不会放在心的。”吕洪听完了张小宝的道歉，心中憋着一股火，还无法动手，表情有些僵硬。

吕香儿见此，忙笑道：“小宝哥哥，你快回去吧。要是让你阿娘知道你又来我家，又该说我了。”

“那好，香儿妹妹，我先回去了。”张小宝可是清楚自家阿娘因为什么与吕二娘吵了起来，还不是见他来的吕家勤了些。

想着吕香儿笑呵呵的小模样，张小宝很是得意地往回走了。而且，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让张大嫂改变对吕香儿的态度，找个媒婆与吕香儿定亲。吕香儿长的即好看，又会酿果酒挣大钱，娶到自己家来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张小宝想的倒很美，他却是不知道吕香儿对他小时候的‘印象’太深了。要不是都在清河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面不说话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吕香儿早就离这种人远远的。

“香儿，以后离他远点儿，我看着他就想给他两拳。”吕洪不等张小宝走远，便拉着吕香儿进了院子，心里越加的讨厌张家所有的人。时间过的飞快，又是一年的八月。眼看着又快到了庄稼成熟的季节，农户们的脸上却不见喜悦的表情。这倒不是天灾做怪，收成不好，而是朝庭同江南谋反叛军的仗还没有打完。

所以啊，这粮食果真上涨了。为了前方的军队没有后顾之忧，农户们上交的粮食也多了。要真是遇到收成不好的时候，那可真得要吃不上饭了。而且据传闻说，平叛大军一改之前的‘胜利在望’，打了很多的败仗。

据吕洪听回来的消息，这败仗的原因是因为大周朝的平叛大元帅竟然被刺杀身亡。主帅一死，军心自然涣散，便屡吃败仗。现今朝庭的大军已经退到江边，处于防守之态，也不知道这陈王的大军会不会打过江来。

如此一来，江北面靠着扬子江的各州府，都处于很压抑的气氛之中。特别是农户们，不仅要担心今年能不能吃上饭，还要担心自己的家园能否保得住。虽然附近的州府都有军队驻守，以防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可这所有人的心里都很忐忑。

“哥哥，那只是传闻不能太过相信的。而且咱们这里有天堑，陈王的军队要想过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听着吕洪的叙述，吕香儿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想起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将军。只不过，不等吕香儿再深想下去，吕洪便又岔开话题。

短短三年时间，吕香儿已经有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变化。原来又瘦又小的小女童，越发的清秀漂亮了。按此变化来看，吕洪可以想像得出，待吕香儿及笄之后，会是怎样的美貌佳人。

想到这儿，吕洪看着书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莫测。他可是记得那个张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见到吕香儿之时，他脸上那种笑容让吕洪很是厌恶。看起来，在吕香儿有了良人之前，得好好看着她。经过三年多的练武，吕洪变得要比同龄成熟一些，身材也高大很多，一点儿也不像十二岁，也是有些威慑力的。

其实，吕家兄妹变化这么大，也多亏了吕家的生活水平要高于同村人。粮食涨了价，酒的价格也便涨了。可这水果却因江南打仗的原因降价了，吕香儿酿的果酒便在这个时候露了头。而且，吕家的果酒也越来越受欢迎，甚至附近的江陵府也有些买家到青石县收购果酒。所以，吕家因此赚了不少钱。

“阿娘回来了。”吕香儿看到远处坐在牛车上，慢慢驶近的吕二娘，忙起身迎了出去。吕洪被打断了思绪，也放下手中书，紧随其后。

坐在牛车上的吕二娘穿着半臂的交领襦裙，外貌与三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不同就是吕二娘的笑容，在她和离之后，要多了不少。而此时，吕二娘绷着脸的情形倒真是不常见。

吕洪现在是最见不得自己的两个亲人不高兴，忙问道：“阿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童掌柜为难你了？”

“没有，自县丞大人出面之后，他怎么可能再为难阿娘。”吕二娘提起精神，将牛车交给吕洪，便拉着吕香儿进了院子。

吕香儿却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有几分把握地说道：“阿娘，是不是那个张大嫂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吕二娘拍拍吕香儿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进了厨房。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了一眼，便清楚一定是吕二娘回村的时候遇到了张大嫂。而且，她肯定还没说什么好话。

自村里人发现吕家一车一车往外拉坛子，都明白吕家的果酒买的很好，肯定赚了不少的钱。有不少人明着与吕家亲近，想知道吕家酿果酒的方法。暗地里，这些人却说着吕家的是非。张大嫂便是其中之最让吕香儿纠结的人物。

开始时，张大嫂一改之前的态度，上赶着来吕家窜门，对等吕香儿与吕洪可是见一次夸一次。可当她想偷偷进入泥房被吕香儿发现并传扬之后，张大嫂与吕家的关系可谓是‘坏’到了极致。

在张大嫂的长子张大山能过她那个娘家舅舅进入了军营成了一名小卒，并且就驻守在青石县后，张大嫂越加的张狂。每次在村子里见到吕二娘，都会说上一些难听的话。多数情况下，吕二娘都不会与张大嫂一般见识，也从不放在心上。像今天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少见。

吕洪向吕香儿使了一个眼神，便转身去劈柴去了。吕香儿知道吕洪的意思，便也转身进了厨房，帮吕二娘做午饭。很是了解吕二娘脾气的吕香儿，并没有直接询问什么。就是吕二娘身边一站给她搭手，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果真，没有多长时间，吕二娘板着的脸便松弛了下来：“好了，算是阿娘怕了你了。现在阿娘已经不生气了，香儿快去练字吧。”

“那阿娘告诉香儿，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吕香儿见吕二娘的心情好多了，连忙追问原因。

“快出去吧，姑娘家少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吕二娘却是摇摇头，将吕香儿撵出了厨房。回过身后，吕二娘却想起了张大嫂的恶言恶语，心里突然有种离开清河村的念头。

本来吕二娘不想与张大嫂一个农妇计较，可她却认为吕二娘是怕了她，在语言方面越来越过份。以前还只是拿吕二娘说事，可今天竟然拿吕香儿说事了。吕香儿与吕洪可是吕二娘最在意的两个人，当然不能任由张大嫂胡乱说。眼看着吕二娘来了脾气，张大嫂似乎想起当初的一巴掌，气势便弱了些。不过，那些话却是收不回去了。

吕二娘在厨房里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院子外面吕洪兄妹却是已经是知道了张大嫂的所作所为，因为张大嫂的小儿子张小宝来了。张小宝怕自己阿娘今天的言语让吕香儿知道，放完了猪就赶着来向她解释了。

张小宝比起三年前虽然是长高了不少，可身材却还是发胖，一双小眼睛却是随了他那个老实巴结，从来都是背景板的爹。虽说张小宝也上了学堂，懂得了不少，可吕洪就是看不上他。特别当张小宝的小眼睛在吕香儿身上打转时，吕洪强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向他的脸。

“好了，我们知道了，你回去。你阿娘那脾气，村里人谁不知道，我阿娘不会放在心的。”吕洪听完了张小宝的道歉，心中憋着一股火，还无法动手，表情有些僵硬。

吕香儿见此，忙笑道：“小宝哥哥，你快回去吧。要是让你阿娘知道你又来我家，又该说我了。”

“那好，香儿妹妹，我先回去了。”张小宝可是清楚自家阿娘因为什么与吕二娘吵了起来，还不是见他来的吕家勤了些。

想着吕香儿笑呵呵的小模样，张小宝很是得意地往回走了。而且，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让张大嫂改变对吕香儿的态度，找个媒婆与吕香儿定亲。吕香儿长的即好看，又会酿果酒挣大钱，娶到自己家来怎么也不会吃亏的。

张小宝想的倒很美，他却是不知道吕香儿对他小时候的‘印象’太深了。要不是都在清河村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面不说话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吕香儿早就离这种人远远的。

“香儿，以后离他远点儿，我看着他就想给他两拳。”吕洪不等张小宝走远，便拉着吕香儿进了院子，心里越加的讨厌张家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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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深夜来客（1）

“香儿，要不是你，我到现在还以为这葡萄是有毒的呢。”

赵秀摘下一颗又大又圆的葡萄，擦擦上面的白霜，便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看着附近采摘葡萄的村里人，赵秀的眼神带着一种鄙视，特别是那个摘葡萄摘的最欢的张大嫂。

当初张大嫂知道吕香儿酿过葡萄酒时，便说她不要命了，居然用有毒的果子酿酒。后来，看着长年喝着葡萄酒的赵家人、邹家人都没有一点儿事，她便开始吃葡萄了。而且，每到葡萄成熟的季节，她都会摘很多，也不怕放坏了。

邹月知道赵秀的小心思，便点点他的头，笑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吃完了，赶快摘吧。要不然，今年又酿不了多少葡萄酒了。”

“月姐，你只是与我哥定了亲，可还没真成我嫂嫂呢，这就开始管我了。”自邹月两个月前与赵逸定了亲，赵秀可没少打趣她。邹月也有些不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在赵秀与吕香儿面前居然懂得了羞涩。不过，眼见吕香儿出在一不看着笑话，邹月忙与赵秀打闹起来。

说起来，邹月与赵逸的定亲还真是让吕香儿大吃一惊。吕香儿知道古人结婚都早，却没有想到十二岁就可以定亲了。还好张大嫂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选择了邹月做她的儿媳，吕香儿可是暗自擦了一把汗。

虽说吕香儿也有了准备在这个古代结婚生子，可要是十二岁定亲，她可真是受不了。当然，这种‘受不了’指的是身体上，吕香儿的灵魂可都三十好几，完全可以做孩子的妈了。

笑闹了一会儿，三人才开始摘起葡萄来。因为摘的人比较多，吕香儿三个的收获就比较小。还好，三人所摘的葡萄酿出的葡萄酒，还是够三家分的。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很足，吕香儿三人便早早地下了山。

邹月与赵秀将所有的葡萄都放在了吕香儿的院子里，两人才各自离去。而吕香儿则是独自到厨房热了热早上的饭菜，简单地吃了一口。吕二娘又到县里去送果酒，再买一些过中秋节的食材。吕洪却是去了学堂，要下午才回来。

吃过了饭，吕香儿便进了泥房酿葡萄酒。在任何人来看，吕香儿所酿制葡萄的步骤非常的简单，可以说是一看就会。赵大婶与邹娘子都是看了一天，才回去自己试试的。可两人酿出的葡萄酒不是馊了就是酸了，闻着都让人恶心，别说喝了。也是这个时候，两人才明白这酿酒可不是一般人就能酿得出的，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酿出那么好喝的酒。

吕香儿能酿出好喝的葡萄酒，除了有着前世的酿造知识，最主要的是她做事之时的用心。每一步，她都要在心里盘算几次，直到确定没有小的纰漏了，吕香儿才会进行下一步。还有葡萄酒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在之后的搅拌、发酵，还有对温度的控制。

在这古代没有温度计，吕香儿凭借可却都是前世的经验，也有过失手之时。好在随着经验的积累，吕香儿的认真揣摩，她的酿酒技术越来越高。失手的次数不仅越来越少，这酿出的酒是一次比一次强了。

将今天所摘的葡萄都放进了之前准备好的坛子里，吕香儿才从泥房里出来。感觉午后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烈了，吕香儿转过身进屋睡觉去了。直到吕二娘的牛车进了院子里，那只感觉自己领地被侵犯的大公鸡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吕香儿才被吵醒。

揉着自己的眼睛，吕香儿慢慢走出了屋子。看到牛车上的一堆食材与‘零食’，她的眼睛才算完全睁开，立刻跑过来帮忙。母女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让那只大公鸡老实了下来。

像以前一样，吕二娘在做晚饭的时候就将买回来的食材做了一些，让吕香儿与吕洪解解馋。吕家确实是赚了不少钱，吕二娘也非常清楚‘钱不可露白’的道理。平日的吕家与村里人吃的是一样的，只有在遇到什么节日之时，吕二娘才会买些好吃的。这样的生活习惯，也是为养成吕洪兄妹节俭性格。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吕洪先是看着吕香儿写了一遍字，才去看自己的书。写完字的吕香儿坐在铺好的褥子上，等着收拾好厨房进屋的吕二娘，算计着这段日子赚的钱。

吕二娘拿出今天从县里结回的酒钱，放在吕香儿的面前，特意想看她眼睛放光的模样。然后，吕二娘便会像往常一样，掐掐吕香儿的小脸蛋，笑道：“小财迷，每回看到钱都会眼睛放光，也不知道你性格像了谁。”

吕香儿多数情形都会呵呵直笑，也不说话。吕二娘见此，就会低下头算起账来。自从吕家正式往县里的酒楼、饭馆卖果酒之后，吕二娘便专门弄了一个账本记录。还得说吕二娘出自商人之家，这记账记的可是很清楚的。待吕二娘算完之后，吕香儿立刻就知道了三年多的时间，吕家已经攒下了一千多两白银。这些钱可是足够她们三口人，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了。

“阿娘，你说这些银子要是都换成一文钱的，会不会数钱数到抽筋啊。”吕香儿可还是记得自己的那两个梦想呢，就是让全家人都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抽筋。

吕香儿经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吕二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便笑道：“咱们香儿这么喜欢数钱数到抽筋，那等以后有了机会，阿娘就将这一千两银子都换成一文钱的让你数数看。”

“还是阿娘和香儿一块数吧，香儿还真怕自己数到抽筋呢。”吕香儿刚刚说完，母女俩便哈哈笑了起来。

坐在油灯下看书的吕洪，听着吕二娘与吕香儿的笑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在他转过头张开嘴，刚想说什么之时，吕洪的神情一顿，随后他的脸色便一变。放下手中的书，吕洪立刻站起，低声道：“阿娘，你与香儿在屋里会着，我去给咱家的牛添把草。”

“嗯，去吧。等你回来，咱们就安歇。”吕二娘点点头，开始收拾褥子上的银子与账本。

吕香儿却是奇怪，吕洪出去时脸上神情有些郑重。给牛添草用不着这么严肃吧，吕香儿眼珠一转，向吕二娘笑道：“阿娘，我和哥哥一块去给牛添草。”

“去吧。添什么草，不就是想去院子里看星星嘛。这星星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兄妹这么愿望看。”吕二娘摇摇头，也不去管吕香儿，认真地将银子藏了起来。

吕香儿出了房门口，见院子里没人，便有些怀疑吕洪可能真的是去给牛添草了。可当她转身准备回屋之时，吕香儿便突然感觉自己心猛然一跳。凭借着这种感觉，她便将自己的脚步放轻，慢慢走向了屋后靠在山脚的牛棚。

刚刚绕过房子，吕香儿就在牛棚里躺着一个人，还在发生微弱的声音。发现这是一个陌生人，吕香儿立刻一惊，张开嘴就要大喊，却被一只手给紧紧捂住了嘴。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低声：“别叫，让人知道就麻烦了。”

本来被人捂住嘴的吕香儿，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全身绷很紧，眼睛睁的大大，眼中满是惊恐。可听到吕洪的声音，吕香儿才全身一软，额头见汗，很明显像是吓到了。

吕洪见自己吓着吕香儿了，心中有些愧疚，连忙解释道：“香儿，哥哥不想吓你的。可宋先生一身的伤，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香儿，要不是你，我到现在还以为这葡萄是有毒的呢。”

赵秀摘下一颗又大又圆的葡萄，擦擦上面的白霜，便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看着附近采摘葡萄的村里人，赵秀的眼神带着一种鄙视，特别是那个摘葡萄摘的最欢的张大嫂。

当初张大嫂知道吕香儿酿过葡萄酒时，便说她不要命了，居然用有毒的果子酿酒。后来，看着长年喝着葡萄酒的赵家人、邹家人都没有一点儿事，她便开始吃葡萄了。而且，每到葡萄成熟的季节，她都会摘很多，也不怕放坏了。

邹月知道赵秀的小心思，便点点他的头，笑道：“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吃完了，赶快摘吧。要不然，今年又酿不了多少葡萄酒了。”

“月姐，你只是与我哥定了亲，可还没真成我嫂嫂呢，这就开始管我了。”自邹月两个月前与赵逸定了亲，赵秀可没少打趣她。邹月也有些不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在赵秀与吕香儿面前居然懂得了羞涩。不过，眼见吕香儿出在一不看着笑话，邹月忙与赵秀打闹起来。

说起来，邹月与赵逸的定亲还真是让吕香儿大吃一惊。吕香儿知道古人结婚都早，却没有想到十二岁就可以定亲了。还好张大嫂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选择了邹月做她的儿媳，吕香儿可是暗自擦了一把汗。

虽说吕香儿也有了准备在这个古代结婚生子，可要是十二岁定亲，她可真是受不了。当然，这种‘受不了’指的是身体上，吕香儿的灵魂可都三十好几，完全可以做孩子的妈了。

笑闹了一会儿，三人才开始摘起葡萄来。因为摘的人比较多，吕香儿三个的收获就比较小。还好，三人所摘的葡萄酿出的葡萄酒，还是够三家分的。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很足，吕香儿三人便早早地下了山。

邹月与赵秀将所有的葡萄都放在了吕香儿的院子里，两人才各自离去。而吕香儿则是独自到厨房热了热早上的饭菜，简单地吃了一口。吕二娘又到县里去送果酒，再买一些过中秋节的食材。吕洪却是去了学堂，要下午才回来。

吃过了饭，吕香儿便进了泥房酿葡萄酒。在任何人来看，吕香儿所酿制葡萄的步骤非常的简单，可以说是一看就会。赵大婶与邹娘子都是看了一天，才回去自己试试的。可两人酿出的葡萄酒不是馊了就是酸了，闻着都让人恶心，别说喝了。也是这个时候，两人才明白这酿酒可不是一般人就能酿得出的，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酿出那么好喝的酒。

吕香儿能酿出好喝的葡萄酒，除了有着前世的酿造知识，最主要的是她做事之时的用心。每一步，她都要在心里盘算几次，直到确定没有小的纰漏了，吕香儿才会进行下一步。还有葡萄酒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在之后的搅拌、发酵，还有对温度的控制。

在这古代没有温度计，吕香儿凭借可却都是前世的经验，也有过失手之时。好在随着经验的积累，吕香儿的认真揣摩，她的酿酒技术越来越高。失手的次数不仅越来越少，这酿出的酒是一次比一次强了。

将今天所摘的葡萄都放进了之前准备好的坛子里，吕香儿才从泥房里出来。感觉午后的太阳已经没有那么烈了，吕香儿转过身进屋睡觉去了。直到吕二娘的牛车进了院子里，那只感觉自己领地被侵犯的大公鸡发出一连串的怪叫，吕香儿才被吵醒。

揉着自己的眼睛，吕香儿慢慢走出了屋子。看到牛车上的一堆食材与‘零食’，她的眼睛才算完全睁开，立刻跑过来帮忙。母女两人很快就收拾妥当，让那只大公鸡老实了下来。

像以前一样，吕二娘在做晚饭的时候就将买回来的食材做了一些，让吕香儿与吕洪解解馋。吕家确实是赚了不少钱，吕二娘也非常清楚‘钱不可露白’的道理。平日的吕家与村里人吃的是一样的，只有在遇到什么节日之时，吕二娘才会买些好吃的。这样的生活习惯，也是为养成吕洪兄妹节俭性格。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饭，吕洪先是看着吕香儿写了一遍字，才去看自己的书。写完字的吕香儿坐在铺好的褥子上，等着收拾好厨房进屋的吕二娘，算计着这段日子赚的钱。

吕二娘拿出今天从县里结回的酒钱，放在吕香儿的面前，特意想看她眼睛放光的模样。然后，吕二娘便会像往常一样，掐掐吕香儿的小脸蛋，笑道：“小财迷，每回看到钱都会眼睛放光，也不知道你性格像了谁。”

吕香儿多数情形都会呵呵直笑，也不说话。吕二娘见此，就会低下头算起账来。自从吕家正式往县里的酒楼、饭馆卖果酒之后，吕二娘便专门弄了一个账本记录。还得说吕二娘出自商人之家，这记账记的可是很清楚的。待吕二娘算完之后，吕香儿立刻就知道了三年多的时间，吕家已经攒下了一千多两白银。这些钱可是足够她们三口人，舒舒服服地生活一辈子了。

“阿娘，你说这些银子要是都换成一文钱的，会不会数钱数到抽筋啊。”吕香儿可还是记得自己的那两个梦想呢，就是让全家人都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抽筋。

吕香儿经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吕二娘不等她的话音落下，便笑道：“咱们香儿这么喜欢数钱数到抽筋，那等以后有了机会，阿娘就将这一千两银子都换成一文钱的让你数数看。”

“还是阿娘和香儿一块数吧，香儿还真怕自己数到抽筋呢。”吕香儿刚刚说完，母女俩便哈哈笑了起来。

坐在油灯下看书的吕洪，听着吕二娘与吕香儿的笑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就在他转过头张开嘴，刚想说什么之时，吕洪的神情一顿，随后他的脸色便一变。放下手中的书，吕洪立刻站起，低声道：“阿娘，你与香儿在屋里会着，我去给咱家的牛添把草。”

“嗯，去吧。等你回来，咱们就安歇。”吕二娘点点头，开始收拾褥子上的银子与账本。

吕香儿却是奇怪，吕洪出去时脸上神情有些郑重。给牛添草用不着这么严肃吧，吕香儿眼珠一转，向吕二娘笑道：“阿娘，我和哥哥一块去给牛添草。”

“去吧。添什么草，不就是想去院子里看星星嘛。这星星月亮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兄妹这么愿望看。”吕二娘摇摇头，也不去管吕香儿，认真地将银子藏了起来。

吕香儿出了房门口，见院子里没人，便有些怀疑吕洪可能真的是去给牛添草了。可当她转身准备回屋之时，吕香儿便突然感觉自己心猛然一跳。凭借着这种感觉，她便将自己的脚步放轻，慢慢走向了屋后靠在山脚的牛棚。

刚刚绕过房子，吕香儿就在牛棚里躺着一个人，还在发生微弱的声音。发现这是一个陌生人，吕香儿立刻一惊，张开嘴就要大喊，却被一只手给紧紧捂住了嘴。同时，耳边传来熟悉的低声：“别叫，让人知道就麻烦了。”

本来被人捂住嘴的吕香儿，已经不知道做何反应，全身绷很紧，眼睛睁的大大，眼中满是惊恐。可听到吕洪的声音，吕香儿才全身一软，额头见汗，很明显像是吓到了。

吕洪见自己吓着吕香儿了，心中有些愧疚，连忙解释道：“香儿，哥哥不想吓你的。可宋先生一身的伤，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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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深夜来客（2）

“宋，宋先生？”吕香儿挣脱吕洪的手，快步来到牛棚。

借着月色，吕香儿很清楚地看清了，就在牛棚的食槽前面，宋远侧着身子背对着吕香儿躺在那里。他的衣服上粘满了泥土、树枝、杂草之类的杂物，将领的袍衫也是破破烂烂。最让吕香儿吃惊的是，宋远的衣服上有血腥味，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剑。

吕洪似乎知道吕香儿的惊讶，低声道：“刚刚在屋子里，我就听到牛棚这里有动静，便出来查看。结果就发现这里躺了一个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宋先生。”

看着似乎已经晕过去的宋远，吕洪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此时的情形有些特殊，宋远还这么一副样子来到清河村。如果有要存心找茬，宋远这一身的伤就是借口。而且，明显是被人追杀的宋远，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那些追杀他的人。与宋远没有多少交集的吕洪，更加在意的是吕二娘与吕香儿两个亲人。

就在吕洪思前想后之时，便听到了有人靠近，这才发现是吕香儿。看了看吕香儿，吕洪突然想到宋远可在舅舅家呆了两三年，还是吕香儿的西席先生，还对吕二娘、吕洪、吕香儿有着救命之恩。凭借宋远这些所作所为，吕洪还真不好不去管他。

“香儿，宋先生应该是晕过去了，还是将他扶到屋子里去吧。”吕洪蹲下身子将宋远扶起，半抱着他向屋子里走去，吕香儿也走到宋远的另一边帮忙扶着他。让吕香儿很是惊奇的是，宋远已经晕过去了，还紧紧地抓着那剑。

正坐在屋里绣着荷包的吕二娘，听到声音便抬起来，本是想调笑两句。却在抬起头之时见吕洪、吕香儿两兄妹扶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进了屋，吕二娘脸上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

可当吕二娘在这男人的身上看到一块眼熟的玉佩，立刻惊讶地起身，失声道：“是宋先生？”

“阿娘，是宋先生……”吕洪刚刚张嘴，吕二娘便快步走了过来，截下他的话，说道：“先将宋先生扶到那边的屋子里安顿下来，再说别的。”

吕二娘一边说着，一边先行进了那间之前用来洗澡、放些杂物，如今却成了吕洪安歇的屋子。待吕洪与吕香儿扶着宋远进了屋子时，吕二娘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褥子，收拾妥当，就差宋远躺在那里了。

吕洪与吕香儿没有想到吕二娘不问原因，就将宋远安置在自己的家里，而且还不询问这么晚了，宋远为何会在吕家出现。两兄妹对视一眼，将疑问压在心里，手脚不慢地将宋远放在褥子上让他平躺着。

这宋远这一平躺，他的正面便被吕家三口人看个正着。宋远比起三年前，可是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宋远似乎被什么事难为着，就连晕迷着眉着也是紧紧地皱着的。最让吕家三口人注意的是，宋远的右胸口处很红。那是他的袍衫被鲜血染红的一小片，看得出来应该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吕二娘犹豫了一下，便起身拉着吕香儿的手，对吕洪说道：“洪哥儿，阿娘与香儿去外面等着，你给宋先生看看伤势。有什么需要的，就到外面来告诉阿娘。”

“阿娘，我明白。你和香儿去那个屋子吧。”吕洪点点头，待吕二娘与吕香儿出了这个有些压抑的屋子，他才给宋远查看伤势。

吕洪跟随赵大叔习武，并不只是从他那里单纯的学武。赵大叔找到一个可以继承自己家武艺的徒弟，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来教导吕洪。像一些野外的生存技巧，还有如何治疗一些外伤，赵大叔可是没有一点儿的藏私。就连自家配制的祖传‘金创药’，赵大叔也像不要钱似的给了吕洪很多。他完全没有想到，吕洪这么小，也用不上多少这个治外伤的药。

学习了这么久，吕洪早就在心里演习多次了。这次用在宋远的身上，也没有多少胆怯，这可能也是与宋远晕迷有些关系。吕洪的手脚也是很麻利地，将宋远的袍衫解开，露出他受伤的部位。

看到宋远的右胸口被简单包扎过，吕洪顿了顿才更加小心地将布条解开。直到看到那个真正的伤口，吕洪才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伤口与赵大叔猎回的那些猎物身上的伤口很像，很像是箭伤。

思量了一会儿，吕洪便站起身走出房间。外面的房子里正在等待的吕二娘与吕香儿，见到吕洪立刻迎了上来。盯着吕洪的脸，吕二娘低声道：“洪哥儿，宋先生的伤……”

“阿娘，宋先生的伤势还好。待我烧些水给宋先生清洗下伤口，再将师傅给我的外伤药为宋先生涂上，应该不会化脓的。”吕洪说完之后，便又对吕香儿说道：“香儿，已经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明天不去学堂，今晚我就照看着宋先生，省得他发烧。”

“香儿，你哥哥说的对。阿娘与哥哥烧完水，便过来陪你。”吕二娘这时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便也催着吕香儿去睡。吕香儿在这个家中最小，只能听从吕二娘与吕洪的劝说，进了旁边的屋子睡觉去了。

吕香儿走进屋子的同时，吕二娘也出了房子，准备去厨房烧水。吕洪知道自己说不动吕二娘，便跟在她的身后来到厨房，帮着吕二娘拉风匣子。等到吕二娘说行了，吕洪才起身与吕二娘一同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吕洪回想着宋远的伤势，又看看吕二娘平静的表情，才轻声地说道：“阿娘，我刚刚看了宋先生的伤。那伤口与师傅猎回的猎物身上伤口很像，我猜测宋先生是中了利箭。不过，我不认为宋先生是遇到了猎户……”

“洪哥儿，你想说什么？”吕二娘听到这儿，立刻转过身，直视着吕洪。那目光中有种无形的压力，让吕洪不得不转开头，更加低声地说道：“宋先生三年前去了江南，之后就打仗了。此时这仗还没有打完，宋先生还受了箭伤，我怕……”

“吕洪，阿娘不想听你说那些无用的话。”吕二娘不等吕洪说完，便低声呵斥。可感觉到自己的这种语气，可是从来没有的，有些吓到了吕洪。吕二娘便又将声音变的柔和一些，继续说道：

“洪哥儿，阿娘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可你外祖父说过‘衔环结草’的故事，阿娘小时候可是经常听的。如果没有宋先生，你还有阿娘早在三年前就死在黔州了。还有，阿娘也听过几次宋先生教香儿学识时的课，阿娘相信宋先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之人。即使三年不见，阿娘也相信宋先生的本性不会变。对于这样一个人，在遇到了危难之时……”

“阿娘，是洪哥儿想的太多了，您别生气了。这水都烧开了，我这就去给宋先生洗伤口上药。”听着吕二娘的声音越来越高，吕洪忙低着头认错。不过，在吕洪的内心深处，他不知道宋远到底经历了什么，便对他还是有些保留。

知子莫若母，吕二娘见吕洪的神情，便知道他对宋远有戒心。吕洪的性子就是这样拗，吕二娘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暗自叹了一口气，吕二娘便将热水盛到木盆里，任由吕洪端出厨房。

看着吕洪房里微弱的油灯，吕二娘的心里也知道宋远的到来，肯定会让吕家的生活不一样。不过，不论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吕二娘不后悔。因为几代行商的吕家人，都有这个能帮到别人就伸手的性子。“宋，宋先生？”吕香儿挣脱吕洪的手，快步来到牛棚。

借着月色，吕香儿很清楚地看清了，就在牛棚的食槽前面，宋远侧着身子背对着吕香儿躺在那里。他的衣服上粘满了泥土、树枝、杂草之类的杂物，将领的袍衫也是破破烂烂。最让吕香儿吃惊的是，宋远的衣服上有血腥味，他的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把剑。

吕洪似乎知道吕香儿的惊讶，低声道：“刚刚在屋子里，我就听到牛棚这里有动静，便出来查看。结果就发现这里躺了一个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宋先生。”

看着似乎已经晕过去的宋远，吕洪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此时的情形有些特殊，宋远还这么一副样子来到清河村。如果有要存心找茬，宋远这一身的伤就是借口。而且，明显是被人追杀的宋远，也不知道会不会引来那些追杀他的人。与宋远没有多少交集的吕洪，更加在意的是吕二娘与吕香儿两个亲人。

就在吕洪思前想后之时，便听到了有人靠近，这才发现是吕香儿。看了看吕香儿，吕洪突然想到宋远可在舅舅家呆了两三年，还是吕香儿的西席先生，还对吕二娘、吕洪、吕香儿有着救命之恩。凭借宋远这些所作所为，吕洪还真不好不去管他。

“香儿，宋先生应该是晕过去了，还是将他扶到屋子里去吧。”吕洪蹲下身子将宋远扶起，半抱着他向屋子里走去，吕香儿也走到宋远的另一边帮忙扶着他。让吕香儿很是惊奇的是，宋远已经晕过去了，还紧紧地抓着那剑。

正坐在屋里绣着荷包的吕二娘，听到声音便抬起来，本是想调笑两句。却在抬起头之时见吕洪、吕香儿两兄妹扶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进了屋，吕二娘脸上的笑意立刻僵在了脸上，手中的动作也是一顿。

可当吕二娘在这男人的身上看到一块眼熟的玉佩，立刻惊讶地起身，失声道：“是宋先生？”

“阿娘，是宋先生……”吕洪刚刚张嘴，吕二娘便快步走了过来，截下他的话，说道：“先将宋先生扶到那边的屋子里安顿下来，再说别的。”

吕二娘一边说着，一边先行进了那间之前用来洗澡、放些杂物，如今却成了吕洪安歇的屋子。待吕洪与吕香儿扶着宋远进了屋子时，吕二娘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褥子，收拾妥当，就差宋远躺在那里了。

吕洪与吕香儿没有想到吕二娘不问原因，就将宋远安置在自己的家里，而且还不询问这么晚了，宋远为何会在吕家出现。两兄妹对视一眼，将疑问压在心里，手脚不慢地将宋远放在褥子上让他平躺着。

这宋远这一平躺，他的正面便被吕家三口人看个正着。宋远比起三年前，可是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宋远似乎被什么事难为着，就连晕迷着眉着也是紧紧地皱着的。最让吕家三口人注意的是，宋远的右胸口处很红。那是他的袍衫被鲜血染红的一小片，看得出来应该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吕二娘犹豫了一下，便起身拉着吕香儿的手，对吕洪说道：“洪哥儿，阿娘与香儿去外面等着，你给宋先生看看伤势。有什么需要的，就到外面来告诉阿娘。”

“阿娘，我明白。你和香儿去那个屋子吧。”吕洪点点头，待吕二娘与吕香儿出了这个有些压抑的屋子，他才给宋远查看伤势。

吕洪跟随赵大叔习武，并不只是从他那里单纯的学武。赵大叔找到一个可以继承自己家武艺的徒弟，可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来教导吕洪。像一些野外的生存技巧，还有如何治疗一些外伤，赵大叔可是没有一点儿的藏私。就连自家配制的祖传‘金创药’，赵大叔也像不要钱似的给了吕洪很多。他完全没有想到，吕洪这么小，也用不上多少这个治外伤的药。

学习了这么久，吕洪早就在心里演习多次了。这次用在宋远的身上，也没有多少胆怯，这可能也是与宋远晕迷有些关系。吕洪的手脚也是很麻利地，将宋远的袍衫解开，露出他受伤的部位。

看到宋远的右胸口被简单包扎过，吕洪顿了顿才更加小心地将布条解开。直到看到那个真正的伤口，吕洪才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伤口与赵大叔猎回的那些猎物身上的伤口很像，很像是箭伤。

思量了一会儿，吕洪便站起身走出房间。外面的房子里正在等待的吕二娘与吕香儿，见到吕洪立刻迎了上来。盯着吕洪的脸，吕二娘低声道：“洪哥儿，宋先生的伤……”

“阿娘，宋先生的伤势还好。待我烧些水给宋先生清洗下伤口，再将师傅给我的外伤药为宋先生涂上，应该不会化脓的。”吕洪说完之后，便又对吕香儿说道：“香儿，已经太晚了，你先去睡吧。我明天不去学堂，今晚我就照看着宋先生，省得他发烧。”

“香儿，你哥哥说的对。阿娘与哥哥烧完水，便过来陪你。”吕二娘这时才发现，夜已经很深了，便也催着吕香儿去睡。吕香儿在这个家中最小，只能听从吕二娘与吕洪的劝说，进了旁边的屋子睡觉去了。

吕香儿走进屋子的同时，吕二娘也出了房子，准备去厨房烧水。吕洪知道自己说不动吕二娘，便跟在她的身后来到厨房，帮着吕二娘拉风匣子。等到吕二娘说行了，吕洪才起身与吕二娘一同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吕洪回想着宋远的伤势，又看看吕二娘平静的表情，才轻声地说道：“阿娘，我刚刚看了宋先生的伤。那伤口与师傅猎回的猎物身上伤口很像，我猜测宋先生是中了利箭。不过，我不认为宋先生是遇到了猎户……”

“洪哥儿，你想说什么？”吕二娘听到这儿，立刻转过身，直视着吕洪。那目光中有种无形的压力，让吕洪不得不转开头，更加低声地说道：“宋先生三年前去了江南，之后就打仗了。此时这仗还没有打完，宋先生还受了箭伤，我怕……”

“吕洪，阿娘不想听你说那些无用的话。”吕二娘不等吕洪说完，便低声呵斥。可感觉到自己的这种语气，可是从来没有的，有些吓到了吕洪。吕二娘便又将声音变的柔和一些，继续说道：

“洪哥儿，阿娘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可你外祖父说过‘衔环结草’的故事，阿娘小时候可是经常听的。如果没有宋先生，你还有阿娘早在三年前就死在黔州了。还有，阿娘也听过几次宋先生教香儿学识时的课，阿娘相信宋先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之人。即使三年不见，阿娘也相信宋先生的本性不会变。对于这样一个人，在遇到了危难之时……”

“阿娘，是洪哥儿想的太多了，您别生气了。这水都烧开了，我这就去给宋先生洗伤口上药。”听着吕二娘的声音越来越高，吕洪忙低着头认错。不过，在吕洪的内心深处，他不知道宋远到底经历了什么，便对他还是有些保留。

知子莫若母，吕二娘见吕洪的神情，便知道他对宋远有戒心。吕洪的性子就是这样拗，吕二娘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暗自叹了一口气，吕二娘便将热水盛到木盆里，任由吕洪端出厨房。

看着吕洪房里微弱的油灯，吕二娘的心里也知道宋远的到来，肯定会让吕家的生活不一样。不过，不论未来将会发生什么，吕二娘不后悔。因为几代行商的吕家人，都有这个能帮到别人就伸手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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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古怪的宋远

在阳光的照射下，宋远慢慢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脸上的那缕温暖，宋远明白自己还没有死，又活过来了。微微一动，右胸口剧烈的疼痛告诉宋远，他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做梦。不过，这身上的疼痛却比上心中的痛苦。一想起那件事，宋远都恨不得自己还是死了的干净。

“呀，宋先生，你醒了。我去告诉阿娘和哥哥。”吕香儿一进屋就见宋远睁开了双眼，很是惊喜，连忙去告诉吕二娘与吕洪去了。

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宋远微微侧了头，却只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回想昨夜的经历，宋远已经记不清多少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就要晕过去，却强忍着没有目地的乱跑。最后，也不知道他是跑到了哪个农户人家的牛棚，就在坚持不住地倒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时看到那个熟悉的却长高的身影，宋远不禁失笑，原来他无意识之中竟然来到了清河村。虽然吕香儿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可做了她两年西席先生的宋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想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吕家三口人便出现在宋远的视线中。吕二娘见宋远确实醒了，而且脸色也不像昨夜那么白，再听着宋远的声音只有一点点的虚弱，便知道他的伤势应该是好了很多。

吕二娘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一直盯着男子看，很快便移开视线，问道：“宋先生，你是否饿了，我给你盛些粥来喝吧。”

“二娘费心了，我还真有些饿了。”不知为什么，此时看到吕家的这三口人，宋远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微微一笑。感觉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宋远不由的想起那件事，眼神立刻一黯。

宋远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吕香儿与吕洪刚想向他打招呼的心思，只得暂且按下。可过了许久，宋远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的意思。两兄妹只能看向吕二娘，等待她的指示。

吕二娘看了看左右的儿女，便清咳一声说道：“宋先生既然饿了，那我这就去给你盛碗粥来。”

“阿娘，还是我去盛。”吕香儿正有些受不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听到吕二娘所说，立刻转身欢快地跑了出去。她完全没的发现，身后看着她的吕洪，那眼神有些幽怨，因为他也不想呆在这里。

被吕二娘打断了思绪，宋远也回过神儿来。他见吕二娘有些拘紧，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便道：“二娘，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忙吧，我没有大碍。”

“也好。”吕二娘点点头，却发现宋远袍衫上的血迹，心中一动，又道：“宋先生，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兄长，做为妹妹给兄长做件衣服也是应该的。不如，我给宋先生做件衣服吧。”

听到吕二娘的话，宋远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吕二娘的意思，便是眼睑一垂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说道：“那就多谢二娘了。”

吕二娘点点头，便转向已经了然的吕洪：“洪哥儿，今天不用去与你师傅学武了吧。”

“是，阿娘，我师傅今天又进山打猎去了。”吕洪其实很想说，他与宋远不熟，不想留在这里。

可在转瞬之间，吕洪突然想起了吕二娘昨天晚上说的过话，还有他自己心中的疑虑。比起想知道宋远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他会不会打乱吕家平静的生活这几个疑问，照顾宋远那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吕二娘转身刚要出去，就见吕香儿端着一碗粥进了屋，她连忙说道：“香儿，阿娘去县里一趟，你与哥哥在家照看宋先生。”

“知道了阿娘，你去吧。”吕香儿有些奇怪吕二娘突然要进城的举动，刚想出口询问之时，宋远却突然说话了：“二娘，你去县里，不要告诉，不要让云飞知道我在这里。”

吕二娘一顿，随即点点头，便出了屋子。而吕洪与吕香儿的心里却同时一沉，两人一个是少年老成，一个成人的灵魂。很是清楚地听出了宋远的意思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在吕家，那个叶枫只不过是个‘代表’。

趁着吕二娘出了屋子，宋远也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两兄妹都知道此时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很默契地什么也没有说，给宋远喂下了一碗粥。

宋远进了食，脸色更又红润许多。不过，他只有一动，那胸口的疼痛就会让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真吸冷气。而且那伤口，也因此又渗出了一些血迹。吕洪便趁着吕香儿去厨房收拾之时，又给宋远上了一回药。

“你这药是从你师傅那里得来的？”宋远是个识货之人，待那药粉在自己的伤口发出清凉的感觉，他便知道这是极好的‘金创药’。看了看吕洪的大变的身材与容貌，宋远突然想吕二娘刚刚提过吕洪的师傅，便很顺意地问了一句：“你这药是从你师傅那里得来的？”

“是。我师傅就是隔壁的猎户赵大叔，他的祖上曾经……”吕洪一边为宋远包扎，一边将清河村的一些人或事说过宋远听。其实，他是想引起宋远的话题，从中得知宋远的经历。

吕洪没有想到，宋远只是默默地听着，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话：“那赵家的为人不错，赵普家传的那套枪法我听说过，确实是出自一位名将，好好学吧。”

对此，吕洪很不甘心，很想与宋远再说说话。可他这一抬头刚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之时。却见才说完话的宋远，已经合上了双眼，发出均匀的呼气之声，睡着了。吕洪的一口气顿噎在喉中，吐出不是咽下也不是。最终，他只得暗自轻叹一声，为宋远盖上了被子，悄悄地出了屋子。

吕洪刚刚走出正房，就见吕香儿正从泥房里出来。发现吕香儿要张嘴说话，吕洪连忙摆摆手，低声道：“宋先生已经睡着了，咱们去那边的槐树低下坐会儿。”

吕香儿点点头，便跟着吕洪来到院子里那棵越来越高大的槐树下。刚刚坐下，吕香儿便问道：“哥哥，你从宋先生那里知道他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刚刚说了几句，宋先生就睡着了，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吕洪摇摇头，摆弄着一个树叶，一脸的无奈。

吕香儿却是认真地说道：“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宋先生，我发现他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吕洪听到这儿，来了些兴趣，便向吕香儿追问着。

吕香儿也不隐瞒，开始回想着在黔州吕家时，那记忆里的宋远。再想想从昨夜见到的宋远，吕香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原先的宋先生很爱笑的，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性子很洒脱的。就是带着咱们从黔州逃到这里时，他也只是少了些笑容，有些悲伤。可现在躺在屋子里的宋先生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话也很少，眼神之中也没有多少光彩。总之，我感觉现在宋先生有些古古怪怪。”

“是有些古怪。”吕洪点点头，思绪也有些飘忽，轻轻地说道：“中了箭伤，还不想人知道他在清河村，能不古怪嘛。但愿咱们在宋先生来了之后，还能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吕洪的后一句很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很不确定，宋远的到来，对于吕家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在阳光的照射下，宋远慢慢睁开了眼睛。

感受着脸上的那缕温暖，宋远明白自己还没有死，又活过来了。微微一动，右胸口剧烈的疼痛告诉宋远，他之前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做梦。不过，这身上的疼痛却比上心中的痛苦。一想起那件事，宋远都恨不得自己还是死了的干净。

“呀，宋先生，你醒了。我去告诉阿娘和哥哥。”吕香儿一进屋就见宋远睁开了双眼，很是惊喜，连忙去告诉吕二娘与吕洪去了。

听到这个清脆的声音，宋远微微侧了头，却只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回想昨夜的经历，宋远已经记不清多少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就要晕过去，却强忍着没有目地的乱跑。最后，也不知道他是跑到了哪个农户人家的牛棚，就在坚持不住地倒下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时看到那个熟悉的却长高的身影，宋远不禁失笑，原来他无意识之中竟然来到了清河村。虽然吕香儿比三年前长高了不少，可做了她两年西席先生的宋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正想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吕家三口人便出现在宋远的视线中。吕二娘见宋远确实醒了，而且脸色也不像昨夜那么白，再听着宋远的声音只有一点点的虚弱，便知道他的伤势应该是好了很多。

吕二娘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一直盯着男子看，很快便移开视线，问道：“宋先生，你是否饿了，我给你盛些粥来喝吧。”

“二娘费心了，我还真有些饿了。”不知为什么，此时看到吕家的这三口人，宋远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微微一笑。感觉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宋远不由的想起那件事，眼神立刻一黯。

宋远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吕香儿与吕洪刚想向他打招呼的心思，只得暂且按下。可过了许久，宋远似乎没有回过神来的意思。两兄妹只能看向吕二娘，等待她的指示。

吕二娘看了看左右的儿女，便清咳一声说道：“宋先生既然饿了，那我这就去给你盛碗粥来。”

“阿娘，还是我去盛。”吕香儿正有些受不了屋子里沉闷的气氛，听到吕二娘所说，立刻转身欢快地跑了出去。她完全没的发现，身后看着她的吕洪，那眼神有些幽怨，因为他也不想呆在这里。

被吕二娘打断了思绪，宋远也回过神儿来。他见吕二娘有些拘紧，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便道：“二娘，你有什么要忙的，就去忙吧，我没有大碍。”

“也好。”吕二娘点点头，却发现宋远袍衫上的血迹，心中一动，又道：“宋先生，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兄长，做为妹妹给兄长做件衣服也是应该的。不如，我给宋先生做件衣服吧。”

听到吕二娘的话，宋远先是一愣，随后才明白吕二娘的意思，便是眼睑一垂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沉着声音说道：“那就多谢二娘了。”

吕二娘点点头，便转向已经了然的吕洪：“洪哥儿，今天不用去与你师傅学武了吧。”

“是，阿娘，我师傅今天又进山打猎去了。”吕洪其实很想说，他与宋远不熟，不想留在这里。

可在转瞬之间，吕洪突然想起了吕二娘昨天晚上说的过话，还有他自己心中的疑虑。比起想知道宋远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受伤，他会不会打乱吕家平静的生活这几个疑问，照顾宋远那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吕二娘转身刚要出去，就见吕香儿端着一碗粥进了屋，她连忙说道：“香儿，阿娘去县里一趟，你与哥哥在家照看宋先生。”

“知道了阿娘，你去吧。”吕香儿有些奇怪吕二娘突然要进城的举动，刚想出口询问之时，宋远却突然说话了：“二娘，你去县里，不要告诉，不要让云飞知道我在这里。”

吕二娘一顿，随即点点头，便出了屋子。而吕洪与吕香儿的心里却同时一沉，两人一个是少年老成，一个成人的灵魂。很是清楚地听出了宋远的意思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在吕家，那个叶枫只不过是个‘代表’。

趁着吕二娘出了屋子，宋远也再次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两兄妹都知道此时不是谈话的最好时机，很默契地什么也没有说，给宋远喂下了一碗粥。

宋远进了食，脸色更又红润许多。不过，他只有一动，那胸口的疼痛就会让情不自禁地皱起眉头，真吸冷气。而且那伤口，也因此又渗出了一些血迹。吕洪便趁着吕香儿去厨房收拾之时，又给宋远上了一回药。

“你这药是从你师傅那里得来的？”宋远是个识货之人，待那药粉在自己的伤口发出清凉的感觉，他便知道这是极好的‘金创药’。看了看吕洪的大变的身材与容貌，宋远突然想吕二娘刚刚提过吕洪的师傅，便很顺意地问了一句：“你这药是从你师傅那里得来的？”

“是。我师傅就是隔壁的猎户赵大叔，他的祖上曾经……”吕洪一边为宋远包扎，一边将清河村的一些人或事说过宋远听。其实，他是想引起宋远的话题，从中得知宋远的经历。

吕洪没有想到，宋远只是默默地听着，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话：“那赵家的为人不错，赵普家传的那套枪法我听说过，确实是出自一位名将，好好学吧。”

对此，吕洪很不甘心，很想与宋远再说说话。可他这一抬头刚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之时。却见才说完话的宋远，已经合上了双眼，发出均匀的呼气之声，睡着了。吕洪的一口气顿噎在喉中，吐出不是咽下也不是。最终，他只得暗自轻叹一声，为宋远盖上了被子，悄悄地出了屋子。

吕洪刚刚走出正房，就见吕香儿正从泥房里出来。发现吕香儿要张嘴说话，吕洪连忙摆摆手，低声道：“宋先生已经睡着了，咱们去那边的槐树低下坐会儿。”

吕香儿点点头，便跟着吕洪来到院子里那棵越来越高大的槐树下。刚刚坐下，吕香儿便问道：“哥哥，你从宋先生那里知道他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刚刚说了几句，宋先生就睡着了，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吕洪摇摇头，摆弄着一个树叶，一脸的无奈。

吕香儿却是认真地说道：“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宋先生，我发现他好像变了。”

“哪里变了？”吕洪听到这儿，来了些兴趣，便向吕香儿追问着。

吕香儿也不隐瞒，开始回想着在黔州吕家时，那记忆里的宋远。再想想从昨夜见到的宋远，吕香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原先的宋先生很爱笑的，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性子很洒脱的。就是带着咱们从黔州逃到这里时，他也只是少了些笑容，有些悲伤。可现在躺在屋子里的宋先生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话也很少，眼神之中也没有多少光彩。总之，我感觉现在宋先生有些古古怪怪。”

“是有些古怪。”吕洪点点头，思绪也有些飘忽，轻轻地说道：“中了箭伤，还不想人知道他在清河村，能不古怪嘛。但愿咱们在宋先生来了之后，还能继续过着平静的日子。”

吕洪的后一句很没有底气。因为他自己很不确定，宋远的到来，对于吕家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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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事发

无论吕洪怎么想，宋远算是在吕家住下了。好在吕家与村里人没有太多的交集，此时又是比较忙的时节，也没有多少村里人特别注意吕家。所以，还真没有人知道吕家多了个人。

别看宋远来吕家之时，晕倒在牛棚极其狼狈，可他的箭伤却不是很重。只是一路来到清河村，宋远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而且，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意志薄弱没有生气，才看起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经过吕二娘的几顿鸡汤，还有赵大叔给吕洪的药，宋远的伤口慢慢地愈合了结了个疤。虽然还不能做一些太大的动作，却也能起身在屋里走几圈了。

眼看着马上又到中秋节了，吕家三口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吕二娘忙着为中秋节准备吃食，吕洪除了去学堂就是照看宋远。而吕香儿在酒窖里的果酒空了之后，又要忙酿果酒了。因为中秋节临近，县里的人已经提前几个月就订购果酒，昨天才酿好被吕二娘送到县里去了。

宋远坐在屋子里，听说吕香儿酿的果酒在青石县很受欢迎，甚至就连江陵府的一些酒楼也来采购果酒，很是惊奇。不过，再想到那个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吕泰，也擅长研究酒、酿造酒，也就有些释然了。虽然很想品尝下吕香儿酿的果酒，可想想自己身上的伤，宋远只能压住心中的酒瘾。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这天，吕二娘也为宋远做好一件寻常农户人家常穿的袍衫，准备让他过个舒心的节日。不得不说，经过休养的宋远，就是神情再有改变，也除不去身上那种儒雅的文人气质。这寻常的袍衫穿在他的身上，一点儿也不像个农户，却像一个隐居山野的居士。

看着换好衣服的宋远，吕香儿不得不暗自感叹，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隔壁的赵大叔，就是穿上深衣也像个武夫，全身充满了剽悍的味道。真不知道赵大婶在嫁给赵大叔之前，知道不知道他的模样。

正想着赵家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秀的声音，屋内四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吕洪忙向吕香儿使了眼色，吕香儿这才赶忙跑出屋子，截住已经进了院子里的赵秀。

“秀姐，你不去摘葡萄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吕香儿很是热情地上前拉住赵秀的手，以防她想进屋里。

赵秀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吕香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香儿，我阿爹刚从山里回来了，猎回来一头野猪，让我带叫洪哥去帮他杀猎。”

“师妹，我换件衣服就过去，你去告诉师傅吧。”吕洪站在屋里听到赵秀说完，立刻扬起了声音。而赵秀却听吕洪要换衣服，更加的不自在，与吕香儿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赵秀有些羞涩的背景，吕香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哥在有些时候，还是很不厚道的。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赵秀对他有点儿小意思，还故意拿话还羞赵秀，这不是让赵秀对他更加念念不忘嘛。

吕香儿回过身一边向屋子里走，一边寻思着，改天问问吕洪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对赵秀没有意思，还是提醒他一些，省得赵秀越陷越深，最后受苦的是这个心地单纯的少女。

就在这时，吕香儿听到身后又有动静，连忙回过头笑道：“秀姐，你又……宝哥儿，你怎么来了？”

听到脚步声，吕香儿便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赵秀，转过头时所看到的却是张大嫂家的张小宝。此时的张小宝表情有些怪，似乎想说什么，却迟迟不开口。吕香儿很是奇怪，再次问道：“宝哥儿，你有事？”

“香儿，我从舅舅和哥哥那里偷听到，江南有不少的细作又过江，来到了江北。你，你家是不是，是不是藏了一个男人？”张小宝看着吕香儿的面容，终于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口。

张小宝的这一句话，可是让站在院子里的吕香儿，还有刚刚出门口的吕洪，都是一愣。吕洪的脸色微微一变，张小宝没有看到，他只盯着表情未变，心中却跳个不停的吕香儿，最终神情一定，上前一步，快速地说道：

“香儿，我阿娘无意之中看到你阿娘买了给男人做衣裳用的布料，便在昨天晚上偷偷来你们家偷听，发现你家里藏了一个男人。此时，她已经去县里找舅舅和哥哥去了，你还是将那个男人快快赶走吧。”

说完，张小宝再次看了吕香儿一眼，转过身飞快地跑了。而吕香儿却是彻底地愣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从前世到今生，吕香儿还真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吕洪的脸色也是彻底地黑了，心中充满了努力的同时，眼珠却不得不停地转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洪哥儿，香儿，你们不用害怕，我又不是什么细作，让他们来吧。”宋远慢慢由屋子里走出来，脸色平静。而跟在他后面的吕二娘，看着宋远也有些愣愣的。

吕洪听到宋远这么说，之前的疑虑总算解开了一半。既然宋远这么说，那他肯定就不是叛军的细作。与宋远相处这段时间来，吕洪也看出他确实像吕二娘所说的为人正直，对任何事也不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像什么细作。

不过，想到从学堂里听来的消息，吕洪忍不住说道：“宋先生，你不知道如今的情形。前段时间，江南有细作来到北面，做出了很多事，引的朝庭很紧张。所以，各个府衙一听说那里有人像细作，都是非常地严厉。”

“洪哥儿，朝庭有也律法，不会因为害怕细作做乱，就将所有怀疑的人都处决了。”宋远看看天上的太阳，感觉有些晒，便走到槐树底下站着，看着角落里那群叽叽喳喳的鸡。

吕洪见宋远一副将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神色，便有些急了：“宋先生，这些我都知道，可你身上的伤可是箭伤。这清河村除了那条扬子江，方圆百里之内可没有什么山寨。”

“而且，那张大嫂向来都想找我阿娘的麻烦。她的娘家哥哥是县里府衙的捕快，她的儿子在附近驻军的军中。如果他们硬要是揪着这个伤口不放，就是县丞大人出面也会很难办的。”

吕洪说完这番话，让吕二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儿子的嘴里说出来话。看着侃侃而谈，神情认真的吕洪，吕二娘有那么一阵儿的失神。可在她反应过来之后，便是非常地自豪。而吕香儿却是暗自点头，只有十二岁的吕洪能看出这么多的东西，他的将来一定会走得很远。

“二娘，你以后可以享福了，洪哥儿真是不错。”宋远待吕洪说完，向吕二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可他好像还是不太在意吕洪的话，而是低声叹道：“原来，你们在清河村还受人欺负，这可是我不知道的事。”

“宋先生，你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小事。”吕二娘听到宋远的感叹，连忙出声。吕家三口人来到清河村落户，可是宋远一手按排的。此时让他知道，吕家三口在这里让人欺负，怎么说宋远都会有些愧疚的。

宋远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就听院外很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吕家就在前面的院子里……一直是三口人……我听的清清楚楚……好像还受了伤……”

听到这些声音，宋远都不用去想就猜出那声音，肯定是那位‘张大嫂’的。想着，宋远的眉毛微微扬起，一抹嘲笑浮现在嘴角：“洪哥儿，去将我的佩剑拿出来给我。”无论吕洪怎么想，宋远算是在吕家住下了。好在吕家与村里人没有太多的交集，此时又是比较忙的时节，也没有多少村里人特别注意吕家。所以，还真没有人知道吕家多了个人。

别看宋远来吕家之时，晕倒在牛棚极其狼狈，可他的箭伤却不是很重。只是一路来到清河村，宋远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而且，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意志薄弱没有生气，才看起像受了很重的伤一样。经过吕二娘的几顿鸡汤，还有赵大叔给吕洪的药，宋远的伤口慢慢地愈合了结了个疤。虽然还不能做一些太大的动作，却也能起身在屋里走几圈了。

眼看着马上又到中秋节了，吕家三口人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吕二娘忙着为中秋节准备吃食，吕洪除了去学堂就是照看宋远。而吕香儿在酒窖里的果酒空了之后，又要忙酿果酒了。因为中秋节临近，县里的人已经提前几个月就订购果酒，昨天才酿好被吕二娘送到县里去了。

宋远坐在屋子里，听说吕香儿酿的果酒在青石县很受欢迎，甚至就连江陵府的一些酒楼也来采购果酒，很是惊奇。不过，再想到那个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吕泰，也擅长研究酒、酿造酒，也就有些释然了。虽然很想品尝下吕香儿酿的果酒，可想想自己身上的伤，宋远只能压住心中的酒瘾。

很快就到了中秋节这天，吕二娘也为宋远做好一件寻常农户人家常穿的袍衫，准备让他过个舒心的节日。不得不说，经过休养的宋远，就是神情再有改变，也除不去身上那种儒雅的文人气质。这寻常的袍衫穿在他的身上，一点儿也不像个农户，却像一个隐居山野的居士。

看着换好衣服的宋远，吕香儿不得不暗自感叹，这人跟人还真是不能比。隔壁的赵大叔，就是穿上深衣也像个武夫，全身充满了剽悍的味道。真不知道赵大婶在嫁给赵大叔之前，知道不知道他的模样。

正想着赵家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秀的声音，屋内四人的脸色微微一变。吕洪忙向吕香儿使了眼色，吕香儿这才赶忙跑出屋子，截住已经进了院子里的赵秀。

“秀姐，你不去摘葡萄怎么想着来找我了。”吕香儿很是热情地上前拉住赵秀的手，以防她想进屋里。

赵秀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吕香儿，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香儿，我阿爹刚从山里回来了，猎回来一头野猪，让我带叫洪哥去帮他杀猎。”

“师妹，我换件衣服就过去，你去告诉师傅吧。”吕洪站在屋里听到赵秀说完，立刻扬起了声音。而赵秀却听吕洪要换衣服，更加的不自在，与吕香儿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了。

看着赵秀有些羞涩的背景，吕香儿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大哥在有些时候，还是很不厚道的。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出赵秀对他有点儿小意思，还故意拿话还羞赵秀，这不是让赵秀对他更加念念不忘嘛。

吕香儿回过身一边向屋子里走，一边寻思着，改天问问吕洪的意思。如果他真的对赵秀没有意思，还是提醒他一些，省得赵秀越陷越深，最后受苦的是这个心地单纯的少女。

就在这时，吕香儿听到身后又有动静，连忙回过头笑道：“秀姐，你又……宝哥儿，你怎么来了？”

听到脚步声，吕香儿便以为是去而复返的赵秀，转过头时所看到的却是张大嫂家的张小宝。此时的张小宝表情有些怪，似乎想说什么，却迟迟不开口。吕香儿很是奇怪，再次问道：“宝哥儿，你有事？”

“香儿，我从舅舅和哥哥那里偷听到，江南有不少的细作又过江，来到了江北。你，你家是不是，是不是藏了一个男人？”张小宝看着吕香儿的面容，终于吞吞吐吐地问出了口。

张小宝的这一句话，可是让站在院子里的吕香儿，还有刚刚出门口的吕洪，都是一愣。吕洪的脸色微微一变，张小宝没有看到，他只盯着表情未变，心中却跳个不停的吕香儿，最终神情一定，上前一步，快速地说道：

“香儿，我阿娘无意之中看到你阿娘买了给男人做衣裳用的布料，便在昨天晚上偷偷来你们家偷听，发现你家里藏了一个男人。此时，她已经去县里找舅舅和哥哥去了，你还是将那个男人快快赶走吧。”

说完，张小宝再次看了吕香儿一眼，转过身飞快地跑了。而吕香儿却是彻底地愣在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从前世到今生，吕香儿还真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吕洪的脸色也是彻底地黑了，心中充满了努力的同时，眼珠却不得不停地转动，认真思考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洪哥儿，香儿，你们不用害怕，我又不是什么细作，让他们来吧。”宋远慢慢由屋子里走出来，脸色平静。而跟在他后面的吕二娘，看着宋远也有些愣愣的。

吕洪听到宋远这么说，之前的疑虑总算解开了一半。既然宋远这么说，那他肯定就不是叛军的细作。与宋远相处这段时间来，吕洪也看出他确实像吕二娘所说的为人正直，对任何事也不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像什么细作。

不过，想到从学堂里听来的消息，吕洪忍不住说道：“宋先生，你不知道如今的情形。前段时间，江南有细作来到北面，做出了很多事，引的朝庭很紧张。所以，各个府衙一听说那里有人像细作，都是非常地严厉。”

“洪哥儿，朝庭有也律法，不会因为害怕细作做乱，就将所有怀疑的人都处决了。”宋远看看天上的太阳，感觉有些晒，便走到槐树底下站着，看着角落里那群叽叽喳喳的鸡。

吕洪见宋远一副将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神色，便有些急了：“宋先生，这些我都知道，可你身上的伤可是箭伤。这清河村除了那条扬子江，方圆百里之内可没有什么山寨。”

“而且，那张大嫂向来都想找我阿娘的麻烦。她的娘家哥哥是县里府衙的捕快，她的儿子在附近驻军的军中。如果他们硬要是揪着这个伤口不放，就是县丞大人出面也会很难办的。”

吕洪说完这番话，让吕二娘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她儿子的嘴里说出来话。看着侃侃而谈，神情认真的吕洪，吕二娘有那么一阵儿的失神。可在她反应过来之后，便是非常地自豪。而吕香儿却是暗自点头，只有十二岁的吕洪能看出这么多的东西，他的将来一定会走得很远。

“二娘，你以后可以享福了，洪哥儿真是不错。”宋远待吕洪说完，向吕二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可他好像还是不太在意吕洪的话，而是低声叹道：“原来，你们在清河村还受人欺负，这可是我不知道的事。”

“宋先生，你别往心里去，这些都是小事。”吕二娘听到宋远的感叹，连忙出声。吕家三口人来到清河村落户，可是宋远一手按排的。此时让他知道，吕家三口在这里让人欺负，怎么说宋远都会有些愧疚的。

宋远摇摇头，刚想再说什么，就听院外很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那吕家就在前面的院子里……一直是三口人……我听的清清楚楚……好像还受了伤……”

听到这些声音，宋远都不用去想就猜出那声音，肯定是那位‘张大嫂’的。想着，宋远的眉毛微微扬起，一抹嘲笑浮现在嘴角：“洪哥儿，去将我的佩剑拿出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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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对峙

吕洪刚刚走进屋子，张大嫂便带着一群人进了院子。这群人大约有十五六人，除了四个身着捕快服饰腰上悬着刀，其余的全都是身着大周朝特有的‘步兵甲’，却没有带着兵器。

即便如此，这汹汹的气势也不是吕二娘与吕香儿两人所到过的。吕二娘在这些人进院之时，便很快抓着吕香儿连退几步。停止之后，便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戒备地看着来到院子里的张大嫂以及她身后的捕快与兵卒。

张大嫂却没有看吕二娘，在进入院子之后，便盯着宋远不放。她的脸上也随之出现夸张兴奋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吕香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形象的表情，心中立刻有些恶寒的感觉出现。

“山哥儿，九郎，你们快看，我没有听错。”张大嫂转过身声音有些急切，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对着距她最近一个兵卒与捕快说道：“这吕家真的藏了一个男人，他还受了伤，你们……”

“阿娘，你先别说话。”与张小宝有着四五分相像，却多了几分凶悍之气的年青兵卒，摆了摆手并没有让张大嫂说下去。他从进入院子开始，就已经发现了宋远。可宋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的表现，让他很是疑虑，便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宋远。

站在张大山身边的捕快，与张大嫂也有眉宇之间稍微有些像，神情却很是猥琐。如果不是穿着一身缁衣，吕香儿肯定以为他是混混冒充的。听张小宝说过，他的舅舅叫苗九，一个月前刚刚由捕快成了捕头儿，没想到长成这个模样。

苗九轻蔑地打量了宋远几眼，便将头转过来，看向吕二娘与吕香儿。可当他看清两母女的容貌之时，那目光立刻变的事加猥琐了，让吕二娘情不自禁地将吕香儿往自己的怀里握紧了一些。

就在吕二娘有些承受不住苗九别有意味的目光之时，宋远突然站在了吕二娘的面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两道目光。吕香儿看着宋远的后背，心里突然出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觉，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宋远沉着的声音响起。

“《大周律》规定，兵卒没有校尉以上武将的手令，役差没有县尉大人的文书，不得私下骚扰百姓。违律者，轻者除去一切功名职务贬为庶民，重者发配苦寒之地劳役三年。不知各位可有手令或是文书，便私闯民宅？”

宋远的先声夺人，立刻吸引了张大山、苗九等人的注意力，让两人不得不提起了精神看向这个熟知律法的山野之人。就连吕洪拿着宋远的佩剑，从屋里来到吕二娘的身边，他们都没有在意。

看着宋远在众人的注视下，仍然风清云淡的表情，张大山的心里便升起了一丝火气。想到自己可是来为母亲出气的，本性就有些暴躁的张大山便抬起手准备来硬的。却被苗九突然抓住了手臂，挡在了前面向宋远笑道：“没想到这山野之间竟然还有懂得《大周律》之人，真是让我苗九大开眼界，不知道苗九可有这个荣幸认识下这位气度不俗的郎君？”

“宋远一介布衣，官爷太抬举我了。”宋远嘴角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

宋远的淡然让苗九的脸色认真起来，突然间苗九越加的感觉到宋远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这让苗九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些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苗九便向身后摆摆手，招过来个年纪不大的小捕快。

小捕快知道苗九想要什么，便将随身带着的文书拿了出来，交到了苗九的手上。可当他准备退下之时，却在犹豫了几下，才在苗九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后，苗九看向吕二娘的目光便有些变了。

“宋家兄弟，这是县尉大人的文书，你可以看一下。苗九也只是接到举报，来清河村查看仔细。”苗九随意地回过头，向张大山使了个眼色，让他忍耐一会儿。

看到这个情景的宋远，低下头一边看着文书，一边思量着这个苗九还真有些本事。就是来替张大嫂出气，也将事情办的滴水不露。如果等下处理不好，可有些不好收场。难道真要去县里才能解决这件事，宋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直观察着宋远的苗九、张大山听到宋远的叹气声，便以为他真有什么古怪，都是心中一喜。同时的，两人也认为刚刚的示弱是被宋远给糊弄了，再看向宋远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当宋远将文书交还给苗九之时，苗九便很官方地问道：“不知道宋家兄弟是哪里人，与吕家是什么关系，从何而来，为何身上还有伤……”

这一连串的询问，让吕家三口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苗九前面所问的都没有什么，可他却一直要看宋远身上的伤。万一让他看出那是箭伤，宋远要是说不清就真要背上‘细作’的罪名了。

“苗捕头不用问这么多了，我与你去县衙就是了。”宋远再次轻叹，准备与他们去县里。一来，宋远不知道吕二娘等人是否还要在清河村生活，不想在清河村将事情弄大涉及到吕家。二来，宋远也明白自己在清河村居住，也瞒不了叶枫多久，所幸就多一个知道他在哪里吧。

宋远的连连轻叹，让苗九、张大山更加认为他有可。眼见着宋远身后的少年怀中，似乎抱着一把剑，苗九与张大山对视一眼，便带着捕快与兵卒，慢慢向前逼近宋远。

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宋远脸色一冷，沉声道：“苗捕头，我都说与你县衙一趟，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远，你不让我验伤，这就说明你的来历不明。说是与我去县衙，不过是你想半途逃跑的借口罢了。”苗九此时的手已经握在腰中的刀上，神情却有些狰狞：“为了我手下兄弟们的平安，你最好让我们将你绑了……”

“放肆，你们竟敢绑我？”宋远一听苗九要绑他，脸上立刻挂了一层霜。他身后的吕家三口人却是愣住了，她们可从没见过这么严厉的宋远。

而苗九等人却认为宋远是‘死鸭子嘴硬’，不管不顾地上前要拿出宋远。特别是张大山还有他带来的几个兵卒，都在摩拳擦掌，似乎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痛揍宋远。谁让他刚刚用军令来压他们，害得他们虚惊一场。

苗九却也因为自己走了眼有些恼羞成怒，拔出腰刀便冷笑道：“宋远，你以为你是谁，尽然敢对役差大呼小叫的。今天你九爷就让你知道知道，这青石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猖狂的。”

话音没落，张大山的拳头便已经到了宋远的面前。宋远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抬起一脚便踹向张大山的腹部。没有等自己挨了拳，张大山已经被他踹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山哥儿，你有没有事啊？”已经退到院子口，等着看热闹的张大嫂没有料道，她的儿子竟然被那个受伤的人，一脚踢的倒在了地上。一边呼喊着，一边跑了过去。

张大嫂带着捕快与兵卒进村，并没有让太多的村里人看到。看到的人，也只是以为张大嫂要请客，没有太过在意。可张大嫂这一声喊叫，却村里人明白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张大嫂扶起张大山之时，吕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过来不少的村民了。

苗九发现这些村民，心中便有些着急。再看张大山的脸色有些白，苗九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待他转过头之时，心中有也有了一个决定，大喊：“大胆宋远，竟然公然拒捕。大家一起上，只要别弄死了，其它事我担着。”

所谓行家一身手，就知有没有。苗九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也是见过不少人。宋远这一脚看似随意，却让苗九感觉出他还没有出全力，想来宋远的武艺应该是很高的。

宋远见小心翼翼围上来的一群人，快速说道：“二娘，带香儿回屋里去。洪哥儿，守住门口，别让人进屋……”

说着话儿，宋远侧身抢过吕洪怀中的宝剑，顺势推了吕洪一下。吕洪这才回过神儿来，拉着吕二娘、吕香儿向屋里退去，自己却是随手拿起立在墙边的木棍堵在门口。

不过，吕洪的目光却是随着着宋远打转。在逃出黔州之时，吕洪就知道宋远不像一般的文弱书生，会一些拳脚。可吕洪没有想到，宋远的武艺原来这么高。现在想起来，他能在陈王府将吕香儿救出来，武艺不行还真没有成功的可能。

院子里，宋远拿着自己没有出鞘的佩剑指东打西，没有一刻钟，便将这十多个人全部打倒在地。就连他们之中武艺最好，经验老道的苗九，也被宋远用剑鞘狠儿地刺在了胸口，疼得他坐在地上起不来，也说不出话来。

宋远看着一地的人，冷笑了一下，大步走向张大山，吓得张大嫂想上前，却有不敢。只站在院子口，大声喊叫：“杀人了，杀人了，快来帮忙……”

‘铿锵——’

随着宋远佩剑出鞘，张大嫂的喊声戈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噎住了，还发出一声‘嗝’声。看着那出了半截鞘的剑，横向向张大山慢慢移去，张大嫂脸上的惊恐的表情，让吕香儿很是感叹为什么古代没有照相机。吕洪刚刚走进屋子，张大嫂便带着一群人进了院子。这群人大约有十五六人，除了四个身着捕快服饰腰上悬着刀，其余的全都是身着大周朝特有的‘步兵甲’，却没有带着兵器。

即便如此，这汹汹的气势也不是吕二娘与吕香儿两人所到过的。吕二娘在这些人进院之时，便很快抓着吕香儿连退几步。停止之后，便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戒备地看着来到院子里的张大嫂以及她身后的捕快与兵卒。

张大嫂却没有看吕二娘，在进入院子之后，便盯着宋远不放。她的脸上也随之出现夸张兴奋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吕香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形象的表情，心中立刻有些恶寒的感觉出现。

“山哥儿，九郎，你们快看，我没有听错。”张大嫂转过身声音有些急切，却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对着距她最近一个兵卒与捕快说道：“这吕家真的藏了一个男人，他还受了伤，你们……”

“阿娘，你先别说话。”与张小宝有着四五分相像，却多了几分凶悍之气的年青兵卒，摆了摆手并没有让张大嫂说下去。他从进入院子开始，就已经发现了宋远。可宋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慌乱的表现，让他很是疑虑，便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宋远。

站在张大山身边的捕快，与张大嫂也有眉宇之间稍微有些像，神情却很是猥琐。如果不是穿着一身缁衣，吕香儿肯定以为他是混混冒充的。听张小宝说过，他的舅舅叫苗九，一个月前刚刚由捕快成了捕头儿，没想到长成这个模样。

苗九轻蔑地打量了宋远几眼，便将头转过来，看向吕二娘与吕香儿。可当他看清两母女的容貌之时，那目光立刻变的事加猥琐了，让吕二娘情不自禁地将吕香儿往自己的怀里握紧了一些。

就在吕二娘有些承受不住苗九别有意味的目光之时，宋远突然站在了吕二娘的面前，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两道目光。吕香儿看着宋远的后背，心里突然出一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感觉，没等她想明白就听宋远沉着的声音响起。

“《大周律》规定，兵卒没有校尉以上武将的手令，役差没有县尉大人的文书，不得私下骚扰百姓。违律者，轻者除去一切功名职务贬为庶民，重者发配苦寒之地劳役三年。不知各位可有手令或是文书，便私闯民宅？”

宋远的先声夺人，立刻吸引了张大山、苗九等人的注意力，让两人不得不提起了精神看向这个熟知律法的山野之人。就连吕洪拿着宋远的佩剑，从屋里来到吕二娘的身边，他们都没有在意。

看着宋远在众人的注视下，仍然风清云淡的表情，张大山的心里便升起了一丝火气。想到自己可是来为母亲出气的，本性就有些暴躁的张大山便抬起手准备来硬的。却被苗九突然抓住了手臂，挡在了前面向宋远笑道：“没想到这山野之间竟然还有懂得《大周律》之人，真是让我苗九大开眼界，不知道苗九可有这个荣幸认识下这位气度不俗的郎君？”

“宋远一介布衣，官爷太抬举我了。”宋远嘴角一挑，并没有多说什么。

宋远的淡然让苗九的脸色认真起来，突然间苗九越加的感觉到宋远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这让苗九有种不好的感觉，有些不敢轻举妄动。想了想，苗九便向身后摆摆手，招过来个年纪不大的小捕快。

小捕快知道苗九想要什么，便将随身带着的文书拿了出来，交到了苗九的手上。可当他准备退下之时，却在犹豫了几下，才在苗九的耳边说了什么。随后，苗九看向吕二娘的目光便有些变了。

“宋家兄弟，这是县尉大人的文书，你可以看一下。苗九也只是接到举报，来清河村查看仔细。”苗九随意地回过头，向张大山使了个眼色，让他忍耐一会儿。

看到这个情景的宋远，低下头一边看着文书，一边思量着这个苗九还真有些本事。就是来替张大嫂出气，也将事情办的滴水不露。如果等下处理不好，可有些不好收场。难道真要去县里才能解决这件事，宋远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直观察着宋远的苗九、张大山听到宋远的叹气声，便以为他真有什么古怪，都是心中一喜。同时的，两人也认为刚刚的示弱是被宋远给糊弄了，再看向宋远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当宋远将文书交还给苗九之时，苗九便很官方地问道：“不知道宋家兄弟是哪里人，与吕家是什么关系，从何而来，为何身上还有伤……”

这一连串的询问，让吕家三口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苗九前面所问的都没有什么，可他却一直要看宋远身上的伤。万一让他看出那是箭伤，宋远要是说不清就真要背上‘细作’的罪名了。

“苗捕头不用问这么多了，我与你去县衙就是了。”宋远再次轻叹，准备与他们去县里。一来，宋远不知道吕二娘等人是否还要在清河村生活，不想在清河村将事情弄大涉及到吕家。二来，宋远也明白自己在清河村居住，也瞒不了叶枫多久，所幸就多一个知道他在哪里吧。

宋远的连连轻叹，让苗九、张大山更加认为他有可。眼见着宋远身后的少年怀中，似乎抱着一把剑，苗九与张大山对视一眼，便带着捕快与兵卒，慢慢向前逼近宋远。

看到这些人的举动，宋远脸色一冷，沉声道：“苗捕头，我都说与你县衙一趟，你这是要做什么？”

“宋远，你不让我验伤，这就说明你的来历不明。说是与我去县衙，不过是你想半途逃跑的借口罢了。”苗九此时的手已经握在腰中的刀上，神情却有些狰狞：“为了我手下兄弟们的平安，你最好让我们将你绑了……”

“放肆，你们竟敢绑我？”宋远一听苗九要绑他，脸上立刻挂了一层霜。他身后的吕家三口人却是愣住了，她们可从没见过这么严厉的宋远。

而苗九等人却认为宋远是‘死鸭子嘴硬’，不管不顾地上前要拿出宋远。特别是张大山还有他带来的几个兵卒，都在摩拳擦掌，似乎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痛揍宋远。谁让他刚刚用军令来压他们，害得他们虚惊一场。

苗九却也因为自己走了眼有些恼羞成怒，拔出腰刀便冷笑道：“宋远，你以为你是谁，尽然敢对役差大呼小叫的。今天你九爷就让你知道知道，这青石县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猖狂的。”

话音没落，张大山的拳头便已经到了宋远的面前。宋远却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抬起一脚便踹向张大山的腹部。没有等自己挨了拳，张大山已经被他踹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啊——山哥儿，你有没有事啊？”已经退到院子口，等着看热闹的张大嫂没有料道，她的儿子竟然被那个受伤的人，一脚踢的倒在了地上。一边呼喊着，一边跑了过去。

张大嫂带着捕快与兵卒进村，并没有让太多的村里人看到。看到的人，也只是以为张大嫂要请客，没有太过在意。可张大嫂这一声喊叫，却村里人明白村里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张大嫂扶起张大山之时，吕家的院子外面，已经围过来不少的村民了。

苗九发现这些村民，心中便有些着急。再看张大山的脸色有些白，苗九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待他转过头之时，心中有也有了一个决定，大喊：“大胆宋远，竟然公然拒捕。大家一起上，只要别弄死了，其它事我担着。”

所谓行家一身手，就知有没有。苗九做了这么多年的捕快，也是见过不少人。宋远这一脚看似随意，却让苗九感觉出他还没有出全力，想来宋远的武艺应该是很高的。

宋远见小心翼翼围上来的一群人，快速说道：“二娘，带香儿回屋里去。洪哥儿，守住门口，别让人进屋……”

说着话儿，宋远侧身抢过吕洪怀中的宝剑，顺势推了吕洪一下。吕洪这才回过神儿来，拉着吕二娘、吕香儿向屋里退去，自己却是随手拿起立在墙边的木棍堵在门口。

不过，吕洪的目光却是随着着宋远打转。在逃出黔州之时，吕洪就知道宋远不像一般的文弱书生，会一些拳脚。可吕洪没有想到，宋远的武艺原来这么高。现在想起来，他能在陈王府将吕香儿救出来，武艺不行还真没有成功的可能。

院子里，宋远拿着自己没有出鞘的佩剑指东打西，没有一刻钟，便将这十多个人全部打倒在地。就连他们之中武艺最好，经验老道的苗九，也被宋远用剑鞘狠儿地刺在了胸口，疼得他坐在地上起不来，也说不出话来。

宋远看着一地的人，冷笑了一下，大步走向张大山，吓得张大嫂想上前，却有不敢。只站在院子口，大声喊叫：“杀人了，杀人了，快来帮忙……”

‘铿锵——’

随着宋远佩剑出鞘，张大嫂的喊声戈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噎住了，还发出一声‘嗝’声。看着那出了半截鞘的剑，横向向张大山慢慢移去，张大嫂脸上的惊恐的表情，让吕香儿很是感叹为什么古代没有照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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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事终

就在宋远将自己手中的佩剑送到张大山面前的那短短的几息之间，吕家院里院外所有的一起，都仿佛静止了。除了知道宋远决对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的吕家三口，其余所的人都以为张大山死定了。就连匆忙赶来的村正牛满仓，都有些站不住倒在了儿子牛丰收的怀里。

所有的人，就那么看着宋远将剑停在了张大山的眼前，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那张大山的神情立刻一怔，随后便看向那剑，脸色立时有些莫测。就在苗九的疼痛减轻一些，想问张大山之时，张大山却已经起身。他拉起同他来的兵卒们，没有任何言语地离开了吕家的院子。

当张大山路过张大嫂身边之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得张大嫂莫名其妙。而不待张大嫂张开嘴，张大山却是轻叹一声，快步离开了，任张大嫂在身后如何喊叫，张大山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张大山这一走，让张大嫂异常恼火。她也没有多想，直接转过身指着宋远大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对我儿子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威胁我儿子了。你一个江南的细……”

“十娘，闭嘴——”苗九挣扎着起身，快步来到张大嫂面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让她很不服气的闭上了嘴。

张大嫂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可不代表着他这个捕快头儿什么也不懂。能让暴躁且孝顺的张大山没有言语地离开，这宋远恐怕不像表现出的那么简单。而且，苗九都看到宋远在张大嫂谩骂之时，那眼神凌厉的像刀子一样。

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亲人，苗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宋家兄弟，你的武艺这么高，就想跑苗九也挡不住你。既然你想去县衙，那苗九就为你带个路吧。”

“如此甚好。”宋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神情有些尴尬的苗九一眼，才转过身对走出正房的吕二娘说道：“二娘，我随苗捕头去县里一趟。你不用担心……”

“宋家兄弟，这吕家娘子是吕家的主人，也应该去县衙的。”苗九虽然有些为难，却不得不再次插嘴。要不然，他们几个人把宋远一个人带去县衙，也不合乎规矩。

宋远看到苗九干笑的样子，不由的失笑，是他忘记了律令。回过头看看吕二娘，宋远点点头，又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个了。原本我是想洪哥儿陪我去的，现在咱们不如就都去吧。香儿自己留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如果宋兄弟不介意，香儿可以我家娘子可以照顾她。她太小，却县衙也不合适。”魁梧高大的赵大叔走进吕家的院子，宋远就知道他是谁，便向赵大叔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是正午，吕家又恢复了平静。宋远跟着苗九去了县衙；吕二娘做为吕家的主人，也去了县衙；因为剧烈的打斗，宋远的伤口又裂开了，洪哥儿也为了照顾宋远跟着去了县衙。

吕香儿因为年纪还小，最终被吕二娘留了下来，拜托给了赵大婶照看。而当吕家没有人了，张大嫂又嚣张起来，对着村里人胡说吕家窝藏叛军的细作。村正牛满仓再次站了出来，将她哄回家去了。

牛满仓别的不知道，唯一记得的就是每次去县里，县丞叶枫都会问起吕家，并暗示牛满仓多多照看吕家人。能被县丞大人这样关注的吕家，根本不可能就只是简单的农户，牛满仓深信吕家还有别的背景。而且，张大嫂的为人，他也是知道的。所以，牛满仓根本就不相信张大嫂，暂时将她压了下去。

“香儿，已经正午了，跟婶子去吃饭。”赵大婶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轻轻一叹，拉起吕香儿便走。

吕香儿自吕二娘三人离开之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深信三人很快就会回来，没有一丝的担心。可跟着赵大婶走出吕家院子之时，她回头看着曾经温馨、平静的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的悲伤。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让吕香儿对未来有些茫然。

这种茫然的心里让吕香儿感觉非常的不踏实，一刻也不想留在赵家。勉强的吃了一小碗饭，吕香儿便提出回家收拾一下院子。忙着为过节准备的赵大叔、赵大婶，不认为吕二娘会这么快回来，却又不忍心说出来伤吕香儿的心，便让赵秀陪着她回了吕家。

吕香儿的异常沉默，让赵秀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默默地陪着吕香儿将乱糟糟的院子规整了一下。至于那已经倒下去的篱笆院墙，可不是她们两个孩子能收拾的，也只有任由它们东倒西歪的。

“秀姐，收拾的差不多了，歇息下再收拾吧。”吕香儿给重新围起来的鸡群扔了把鸡食，也来到槐树下他准备坐在赵秀的旁边歇息下。当吕香儿刚刚坐下之时，邹月便探头探脑地跑起了院子里。

赵秀对于邹月的到来很是惊奇：“月姐，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邹月撇撇嘴，将手里的两个梨子塞到吕香儿、赵秀的手中，示意两人吃。

吕香儿很是感激不知道内情的邹月敢在这个时候来吕家看她，忙道：“谢谢月姐了，我还正好有些喝了呢。”

邹月却摆摆手，很是随意地坐在吕香儿另一边，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一个梨子罢了。要不是我出来的急，就多来些了。”

“出来的急？哦，我明白了，一定是邹大婶又将你圈住了，你偷偷跑出来的。”赵秀恍然大悟，她可是记得上午看热闹之时，邹娘子硬是将要上前的邹月给拽走了。

吕香儿一听，忙道：“月姐，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感激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因为我家的事儿，让你惹邹婶子生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邹月想到气极了邹娘子会拿着扫帚满村子追着打她也有些害怕，便无奈地起了身。在离开之前，邹月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向吕香儿说道：“香儿，不论张大嫂怎么说，我都相信你，还有你阿娘，你哥哥，都是好人。等我找到机会，再来看你，你就安心在待在赵大婶家吧。”

邹月再次摆摆手走了，吕香儿却非常开心地笑了。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很难。吕香儿忘不了吕二娘、吕洪、宋远离开之时，村里那些为恐避之不及的人。吕香儿不怪村里人，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可吕香儿却也因此，无法对清河村的人有更好的印象。在这不大不小的清河村里，吕香儿永远记得的，也就是赵家四口人，还有这个叫邹月的赵家未来媳妇。

歇够了，吕香儿与赵秀继续收拾院子。当两人只剩下那篱笆墙收拾不了之时，太阳也即将下山了。赵秀看看吕香儿，拉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香儿，我相信明天一早，吕婶子，洪哥儿就会回来了。今天晚上，你就和我做个伴好不好？”

吕香儿看看村口的方向，点点头：“好，秀姐，今天晚上香儿就要尝尝婶子的手艺了。”

“我阿爹之前说过，今天晚上还要做上次那个烤鸡呢。咱们快点走吧，我一想起那鸡，就有些饿了。”说到吃的，赵秀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吕香儿便出了院子。

就在两人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一片喧闹声。吕香儿心有所感，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远处，吕二娘、吕洪正被苗九从一辆马车上接下来，周围有不少的村民愣在那里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阿娘——”看到吕二娘，吕香儿忍不住跑了过去。一边跑着，吕香儿就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这眼中也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晶莹，慢慢地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吕香儿才清楚地知道，她真的将吕二娘当做了自己的母亲。相信在这清河村这几年的生活，吕香儿并没有察觉出来那些日积月累的情感。而当遇到了今天的这件事，这些情感才爆发出来，让她明白她心中那种对吕二娘的依恋。

吕二娘也没有想到，她从出了清河村，便一直在惦记着吕香儿。就连在县衙里面对着县丞，吕二娘也是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浮现吕香儿孤独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回到清河村。

此时见到了吕香儿，吕二娘这心才落回了原位，人也精神了许多。看着吕香儿腮边的眼泪，吕二娘心中一阵酸疼。她都不记得吕香儿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有了今天的教训，吕二娘再也不会将吕香儿单独留下了。

吕洪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非常地不舒服。回想在县衙里知道的事情，吕洪对自己的未来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为了自己的阿娘与妹妹，再也不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他决定一定要努力现实这个目标。即使未来要遇到很大的困难，吕洪也决不会退缩的。就在宋远将自己手中的佩剑送到张大山面前的那短短的几息之间，吕家院里院外所有的一起，都仿佛静止了。除了知道宋远决对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的吕家三口，其余所的人都以为张大山死定了。就连匆忙赶来的村正牛满仓，都有些站不住倒在了儿子牛丰收的怀里。

所有的人，就那么看着宋远将剑停在了张大山的眼前，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那张大山的神情立刻一怔，随后便看向那剑，脸色立时有些莫测。就在苗九的疼痛减轻一些，想问张大山之时，张大山却已经起身。他拉起同他来的兵卒们，没有任何言语地离开了吕家的院子。

当张大山路过张大嫂身边之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看得张大嫂莫名其妙。而不待张大嫂张开嘴，张大山却是轻叹一声，快步离开了，任张大嫂在身后如何喊叫，张大山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张大山这一走，让张大嫂异常恼火。她也没有多想，直接转过身指着宋远大骂道：“你这个挨千刀的，对我儿子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威胁我儿子了。你一个江南的细……”

“十娘，闭嘴——”苗九挣扎着起身，快步来到张大嫂面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让她很不服气的闭上了嘴。

张大嫂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可不代表着他这个捕快头儿什么也不懂。能让暴躁且孝顺的张大山没有言语地离开，这宋远恐怕不像表现出的那么简单。而且，苗九都看到宋远在张大嫂谩骂之时，那眼神凌厉的像刀子一样。

为了保住自己唯一的亲人，苗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宋家兄弟，你的武艺这么高，就想跑苗九也挡不住你。既然你想去县衙，那苗九就为你带个路吧。”

“如此甚好。”宋远似笑非笑地看了神情有些尴尬的苗九一眼，才转过身对走出正房的吕二娘说道：“二娘，我随苗捕头去县里一趟。你不用担心……”

“宋家兄弟，这吕家娘子是吕家的主人，也应该去县衙的。”苗九虽然有些为难，却不得不再次插嘴。要不然，他们几个人把宋远一个人带去县衙，也不合乎规矩。

宋远看到苗九干笑的样子，不由的失笑，是他忘记了律令。回过头看看吕二娘，宋远点点头，又道：“我倒是忘记了这个了。原本我是想洪哥儿陪我去的，现在咱们不如就都去吧。香儿自己留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如果宋兄弟不介意，香儿可以我家娘子可以照顾她。她太小，却县衙也不合适。”魁梧高大的赵大叔走进吕家的院子，宋远就知道他是谁，便向赵大叔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是正午，吕家又恢复了平静。宋远跟着苗九去了县衙；吕二娘做为吕家的主人，也去了县衙；因为剧烈的打斗，宋远的伤口又裂开了，洪哥儿也为了照顾宋远跟着去了县衙。

吕香儿因为年纪还小，最终被吕二娘留了下来，拜托给了赵大婶照看。而当吕家没有人了，张大嫂又嚣张起来，对着村里人胡说吕家窝藏叛军的细作。村正牛满仓再次站了出来，将她哄回家去了。

牛满仓别的不知道，唯一记得的就是每次去县里，县丞叶枫都会问起吕家，并暗示牛满仓多多照看吕家人。能被县丞大人这样关注的吕家，根本不可能就只是简单的农户，牛满仓深信吕家还有别的背景。而且，张大嫂的为人，他也是知道的。所以，牛满仓根本就不相信张大嫂，暂时将她压了下去。

“香儿，已经正午了，跟婶子去吃饭。”赵大婶看着残破不堪的院子，轻轻一叹，拉起吕香儿便走。

吕香儿自吕二娘三人离开之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她深信三人很快就会回来，没有一丝的担心。可跟着赵大婶走出吕家院子之时，她回头看着曾经温馨、平静的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的悲伤。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让吕香儿对未来有些茫然。

这种茫然的心里让吕香儿感觉非常的不踏实，一刻也不想留在赵家。勉强的吃了一小碗饭，吕香儿便提出回家收拾一下院子。忙着为过节准备的赵大叔、赵大婶，不认为吕二娘会这么快回来，却又不忍心说出来伤吕香儿的心，便让赵秀陪着她回了吕家。

吕香儿的异常沉默，让赵秀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默默地陪着吕香儿将乱糟糟的院子规整了一下。至于那已经倒下去的篱笆院墙，可不是她们两个孩子能收拾的，也只有任由它们东倒西歪的。

“秀姐，收拾的差不多了，歇息下再收拾吧。”吕香儿给重新围起来的鸡群扔了把鸡食，也来到槐树下他准备坐在赵秀的旁边歇息下。当吕香儿刚刚坐下之时，邹月便探头探脑地跑起了院子里。

赵秀对于邹月的到来很是惊奇：“月姐，你怎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邹月撇撇嘴，将手里的两个梨子塞到吕香儿、赵秀的手中，示意两人吃。

吕香儿很是感激不知道内情的邹月敢在这个时候来吕家看她，忙道：“谢谢月姐了，我还正好有些喝了呢。”

邹月却摆摆手，很是随意地坐在吕香儿另一边，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一个梨子罢了。要不是我出来的急，就多来些了。”

“出来的急？哦，我明白了，一定是邹大婶又将你圈住了，你偷偷跑出来的。”赵秀恍然大悟，她可是记得上午看热闹之时，邹娘子硬是将要上前的邹月给拽走了。

吕香儿一听，忙道：“月姐，你能来看我，我就很感激了。你还是快回去吧，别因为我家的事儿，让你惹邹婶子生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邹月想到气极了邹娘子会拿着扫帚满村子追着打她也有些害怕，便无奈地起了身。在离开之前，邹月想了想还是转过身，向吕香儿说道：“香儿，不论张大嫂怎么说，我都相信你，还有你阿娘，你哥哥，都是好人。等我找到机会，再来看你，你就安心在待在赵大婶家吧。”

邹月再次摆摆手走了，吕香儿却非常开心地笑了。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很难。吕香儿忘不了吕二娘、吕洪、宋远离开之时，村里那些为恐避之不及的人。吕香儿不怪村里人，因为这是人之常情。可吕香儿却也因此，无法对清河村的人有更好的印象。在这不大不小的清河村里，吕香儿永远记得的，也就是赵家四口人，还有这个叫邹月的赵家未来媳妇。

歇够了，吕香儿与赵秀继续收拾院子。当两人只剩下那篱笆墙收拾不了之时，太阳也即将下山了。赵秀看看吕香儿，拉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香儿，我相信明天一早，吕婶子，洪哥儿就会回来了。今天晚上，你就和我做个伴好不好？”

吕香儿看看村口的方向，点点头：“好，秀姐，今天晚上香儿就要尝尝婶子的手艺了。”

“我阿爹之前说过，今天晚上还要做上次那个烤鸡呢。咱们快点走吧，我一想起那鸡，就有些饿了。”说到吃的，赵秀立刻来了兴致，拉着吕香儿便出了院子。

就在两人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一片喧闹声。吕香儿心有所感，立刻停下脚步回过头。远处，吕二娘、吕洪正被苗九从一辆马车上接下来，周围有不少的村民愣在那里吃惊地看着这一切。

“阿娘——”看到吕二娘，吕香儿忍不住跑了过去。一边跑着，吕香儿就感觉自己的鼻子发酸，这眼中也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晶莹，慢慢地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吕香儿才清楚地知道，她真的将吕二娘当做了自己的母亲。相信在这清河村这几年的生活，吕香儿并没有察觉出来那些日积月累的情感。而当遇到了今天的这件事，这些情感才爆发出来，让她明白她心中那种对吕二娘的依恋。

吕二娘也没有想到，她从出了清河村，便一直在惦记着吕香儿。就连在县衙里面对着县丞，吕二娘也是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浮现吕香儿孤独的模样，恨不得立刻回到清河村。

此时见到了吕香儿，吕二娘这心才落回了原位，人也精神了许多。看着吕香儿腮边的眼泪，吕二娘心中一阵酸疼。她都不记得吕香儿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有了今天的教训，吕二娘再也不会将吕香儿单独留下了。

吕洪看到这一幕，心中也非常地不舒服。回想在县衙里知道的事情，吕洪对自己的未来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为了自己的阿娘与妹妹，再也不会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他决定一定要努力现实这个目标。即使未来要遇到很大的困难，吕洪也决不会退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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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31章 吕二娘的决定

突如其来的闹剧，让吕家三口人都没有这个心情过节，这个中秋节便草草地渡过了。虽然回来的吕二娘、吕洪都没有说在县衙里的事，吕香儿却从前倨后恭的苗九身上看出来，张大嫂从今以后怕是不敢在来找事了。

让吕香儿没有想到的是，自张大嫂事件结束之后，她们吕家在清河村里显然成了‘异类’。除了赵家人还像往常一样与吕家来往，多数人在见到吕家三个人后，都是躲得远远的，在私下里还对指指点点的。显然，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留在一个‘****’家那么长时间，是不会让一般的人能接受的事实。

吕二娘无论如何也是这个时代的妇道人家，内心在坚强，也受不了被人论长说短。当初留下宋远在家里养伤，吕二娘是出于报恩之心，没有多想。吕洪的心思全放在了宋远的经历上，也没想到这上面。吕香儿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更不用多说。所以，宋远被发现，最终造成了这样的局面，也是不可避免的。前思后想了几天，吕二娘终于有了一个决定。可想想自己的一双儿女，她还是想先与吕洪、吕香儿商量一下，再做最后的决定。

“什么，阿娘，你想要搬到县里去住？”刚刚吃过了晚饭，吕二娘收拾好厨房回到屋子里，便对吕香儿、吕洪提出离开清河村。

听到吕二娘的这个决定，吕香儿瞬间就有了一种‘不舍之情’。这里可是她来到大周朝后，过得最温馨幸福的家。而且，这里还有她的那些没有发酵好的果酒。这一走，这些果酒可怎么办，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相对于吕香儿‘不舍’，吕洪却是明白吕二娘想离开清河村的原因。说实话，来往于学堂与清河村，吕洪自然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心中也是不舒服的。就是吕二娘今天不提出这个想法，吕洪的心中也隐隐有了这个意思。

只是吕洪同吕香儿一样，都舍不得这里。在这户农家小院里，吕洪渡过了很快乐的三年时光。可为了自己的母亲，与未来还要嫁人的妹妹，放下手中书的吕洪，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阿娘，用不用我请假，帮你找房子？”

“不用，也不急着搬，我慢慢找就可以了。”吕二娘见到吕洪与吕香儿的表现，心中微安。可见吕香儿心疼的表情，那里还不知道她的心思。

呵呵一笑，吕二娘便用自己略微粗糙的双手，故意揉了下吕香儿的脸，笑道：“看你小脸都挤到一齐了，阿娘知道你的那点儿小心思。阿娘答应你，一定要找个带大大院子的房子，让你酿酒。至于这里的房子，阿娘也不会卖出去。等香儿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咱们就回来看看。”

“真的啊，阿娘，你真好。”吕二娘想的这么周全，让吕香儿一扫之前的郁闷，反抱着吕二娘呵呵直乐。在她的心里却涌动着一股被人放在心里的感动，这种感动让吕香儿很想大呼，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离开清河村的决定，被吕家三口人一致通过，麻利的吕二娘便很快地行动起来。忙了家里的事情，吕二娘便不怕辛苦地来往于县里与清河村，寻找适合的房子。话说这三年卖果酒的时间，吕二娘在青石县也认识了不少人。虽然都是酒楼饭馆里的掌柜的，却也因为县丞暗中照顾的关系，在吕二娘的打听之下，很是热心地帮忙。

被强行留在叶枫家养伤的宋远，能过辗转知道了这个消息。为了自己给吕二娘造成的麻烦，他便不顾自己刚刚好转的伤势，也帮着吕二娘寻找新房子。当然，为了避嫌，这次的宋远身旁是有叶枫的那个跟班叶顺陪着的。叶枫无法出面，却也在暗中出着力，让细心观察的苗九再次吃了一惊，思索着宋远的背景。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没有半个月，吕二娘便在青石县的边上，相中了一处院落。正房也是三间青砖瓦房，两侧也各有一间瓦房。除去这些房子，便是一圈草棚。至于院墙，却不是篱笆的而是砖墙，还很高。在外面跟就看不到院子里，这是让吕二娘最满意的地方。

说起来还真巧，这房子还是苗九给找到的。说是为了给吕二娘赔罪，出了点小力。并明言这院落可是原来的主人要卖的，不是他做了什么手脚的。为此，苗九还让原来的主人与吕二娘面谈，吕二娘才知道这么大一个院子，是原来的主人用来专门养猪贩卖的。后来，因江南打仗，物价上涨，主人陪了钱不得要将这个院子卖了。

吕二娘看好的房子，很是高兴地告诉了吕洪与吕香儿。吕洪不是太在意住在哪里，只要吕二娘与吕香儿满意就行了。吕香儿却是眼睛闪着光亮，要提出去看一看。

吕洪见吕香儿算计的神色，很是好笑，便说道：“阿娘，明天学堂不上课，咱们就去看看新家吧。”

“行，你不说，我也想带你们兄妹去看看呢。”吕二娘看好了房子，回到家里便开始收拾不是这个季节穿的衣物。吕香儿听到明天要去看房子，却要立刻睡觉。吕二娘与吕洪无奈，只得都放下手中的事，早早安歇。

第二日，在吕香儿的催促下，吕二娘架着牛车，早早地拉着吕洪与吕香儿出了清河村。或许是温暖朝阳的照射，或许是离开了清河村，吕香儿这心情反正是很不错。而当看到了新房子，吕香儿更是惊喜万分。

像吕二娘所说的，这院落的布局与清河村的家几乎一样。只不过这里的房子要比清河村的好，院子也大了四五倍。看着宽敞的院子，吕香儿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记忆深处的飘香酒坊。

吕香儿虽然对吕泰与封三娘的记忆模糊，可与吕二娘闲聊时，也没少听说过这对夫妻的事情。时间长了，吕泰与封三娘爱女如命的形象，也就印在了吕香儿的心里。有时，吕香儿想到吕泰的愿望，让飘香酒坊的酒香飘满大周朝，也会幻想一下。因为吕香儿在前世也是摆弄酒的，还很爱好研究酒，与吕泰还真得很像。

之前吕二娘找房子时，吕香儿就有些担心吕二娘找到的房子还是否合适她酿果酒，此刻看到了这个院子，吕香儿突然有种‘也许还可以酿发酿粮食酒、蒸馏酒’的想法。

发现吕香儿愣愣地看着院子，吕洪有些好奇，就来到她的身边，问道：“香儿，再想什么呢。”

“酿酒。”吕香儿想的太入神，顺嘴就说出了心中所想，让吕洪好笑地说道：“你呀，还真是个小酒娘。除了酿酒，你就想不到别的了。”

“你才不跟你说。”吕香儿不理会吕洪的调笑，跑到正在各个房子里仔细察，顺便简单打扫的吕二娘面前，很是急切地说道：“阿娘，这院子这么大，我可以继续酿酒吗？”

“当然，咱们香儿酿的酒，那么多人喜欢，还能赚钱，当然要继续酿了。”吕二娘在找房子时，就想过以后以为什么为生活来源。最终，她还是决定成全吕香儿，也算是继承兄长吕泰的遗志。

吕家人本就有是商甲之家，此时生活来源都困难，还能妄想让吕香儿成为一个大家闺秀吗。吕二娘心里的打算很简单，趁着吕香儿还小，要多赚一些钱。无论以后吕香儿能嫁到什么样的人家，她那丰厚的嫁妆，不会让任何一家人小看于她的。

吕香儿可不知道吕二娘想的那么远，听到吕二娘的肯定，便高兴地说道：“阿娘，这院子这么大，咱们可要好好建造一番。我现在不止想酿果酒，还想酿造粮食酒。”

“香儿，你真想建造一个小酒坊？”吕洪听到吕香儿话，有些吃惊。

士、农、工、商，历朝历代都是将商人排在最后，就可以说明商人在这些时代的地位。吕洪一点儿也不想吕香儿，在未来会被人笑。在他的心里，吕香儿是最好的。

吕洪的这种担忧，早在吕香儿酿果酒之时，就已经表现出来了。吕香儿知道吕洪担心自己，她却不在乎。为了自己的目标，吕香儿决定让吕洪明白自己的想法。

看着吕洪，吕香儿很认真地说道：“哥哥，只要我们自己过的舒服，管别人做什么。而且，我不觉得行商有什么不好。行商可以赚钱，可以吃穿不愁，还可以帮助别人。如果吃不上，穿不上，就是公主也得想办法赚钱；如果我们有了钱，就可以救济那些受了灾的人，可以救很多人，不比做大家闺秀让人更敬重？”

“香儿，你……”看着侃侃而谈的吕香儿，吕二娘一脸的诧异，心中却很是自豪；她的香儿长大了。

吕洪更加想不到吕香儿能说出这么有深意的话来。他很想反驳几句，却不知为什么，找不出一句话来说。最终，他只得轻叹一声，认同了吕香儿那些在学堂先生一定会认为的‘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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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离开

看完了房子，吕家三口人又做着牛车回到了清河村。既然已经决定要买下这个院子，就得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搬了，这要收拾的物件可是不少。而且关于搬家的事宜，也得好好斟酌一番。

清河村还是往日的清河村，吕香儿却再也感觉不到那种平淡的幸福。虽然她不在乎那些目光，可看到吕二娘不开心的神情，吕香儿越发地期待搬家那个日子的到来。一路之上，吕二娘与吕洪、吕香儿商量了下决定，既然找到了新的地方，就早些搬过来。至于想如何收拾院子，装饰新家，待搬过来再执行也是一样的。

牛车到了家门口，吕香儿便跳下牛车跑进了泥房里看果酒去了。而吕二娘看着赵家的方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对吕洪说道：“洪哥儿，咱们要搬到县里去，你还没有告诉了你师傅吧。”

“还没有。儿子是想等都定下来，再去告诉师傅。”吕洪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吕二娘，有些不明白吕二娘想说什么。

吕二娘微微一笑，走到快有她高的吕洪身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段时间，阿娘虽然不喜清河村，可赵家对咱们家可没有一点儿的改变。虽然咱们要搬家了，可秀儿的爹还是你的师傅，教了你武艺。而且，阿娘也不会因为秀儿兄妹是清河村人不喜……”

“阿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吕洪听到这里再不明白什么，那可就太笨了。

关于赵秀的心思，吕洪也是最近得了吕香儿的提醒才知道的。要不然，吕洪还真一点儿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他的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的要去做呢，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而且，对于赵秀，吕洪只是将她当做了师妹，根本就没有其它的意思。

看着吕二娘有些怀疑的眼神，吕洪有些不自在地将眼神飘向别处，故作镇静地说道：“阿娘，师傅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不过，师妹永远都是我的师妹，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吕二娘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惋惜。赵秀虽然有些小缺点，可大体上看还是不错的一个姑娘。不过，吕洪既然不太喜欢，吕二娘还是决定尊重儿子的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吕二娘便在家里收拾要搬走的物件。吕香儿除了帮着吕二娘收拾，就是守着她的果酒，在里心计划着酿造粮食酒所要做的准备。吕洪除了去学堂，便是全部时间放在了习武上。赵大叔很是奇怪吕洪这么勤奋，却也高兴他这么上心习武。教导吕洪时，赵大叔更是比以前更加的上心。

直到一切都收拾妥当准备搬家的前一天，在吕洪的建议下，吕香儿帮着吕二娘做了一桌子的菜肴，准备与关系不错的赵家告别。许久不来吕家的赵家人，一进入吕家的院子里，就感觉吕家与之前不太一样了。而当两家都围着桌子坐下之时，吕洪才主动给赵大叔、赵大婶倒上葡萄酒，告知赵家人吕家要搬到县里去的消息。

“吕家妹子，你们真要搬到县里去？”赵大婶知道吕二娘这段日子过的肯定不如意，却没有想到她会决定搬走。看了看自家神情黯然的闺女，赵大婶继续说道：“吕家妹子，这农家人就是那样，整日无事就以说道别人家的事为乐。可这时间长了，也就慢慢平息被人忘记了，你真不必搬走的。”

吕二娘给赵大婶夹了一筷子的菜，笑道：“赵大嫂，我们孤儿寡妇的来到清河村也三年多了，本是想平静地在这里生活下去。可你也看到了，张大嫂虽然老实了。可难保以后没有‘李大嫂’‘王大嫂’，香儿是我兄长唯一的血脉，我不想她以后的生活受到什么委屈……”

“吕家妹子，香儿不是你的亲闺女？”吕二娘这一番话，可是吸引了赵家四口人的注目。就连有些伤感的赵秀，也是诧异地看着吕香儿。待她点点头，赵秀却是更加奇怪。

吕二娘见赵家四口人的目光都在吕香儿的身上打转，便慢慢地将从吕香儿的身世说了出来。这里面，还补充了宋远这次从江南回来，查清陈王为何要将吕泰夫妇当场处死原原由。

将这件事告诉赵家四口人，吕二娘也是别有一番用意的。她不想在走了之后，任由清河村的人猜测吕家之事。毕竟，吕家也只是搬到了青石县，距清河村也不是很远。为了一对儿女着想，吕二娘可不想让任何不好的谣言影响到两兄妹的成长，与未来的婚事。

“要不是怕陈王的人找到我们，宋先生也不会将我们安顿在清河村，我也是打算在清河村过着平静的生活。如今，陈王的日子怕是过不长了，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香儿过更好的日子。”

吕二娘相信当这件事经过赵家人的口，在清河村传扬来之后，那些非议她的话就应该慢慢地淡了下去。即使将来吕香儿的夫家，派人来查探，也应该不会影响到她的清誉。

有了吕二娘的解释，赵大叔夫妇也放下了心中的一点儿小疑惑，待吕家人的心又如同之前。同时，随着小心地试探，赵大婶也明白了吕洪对自家的闺女没有一点儿意思，便也熄了向吕二娘挑明的心思。

看着赵秀走神儿的模样，赵大婶有些伤感，又有些庆幸。如果吕家继续留在清河村，赵秀怕是一直会伤心下去。可吕家要是不在清河村居住了，赵大婶相信时间长了，赵秀也就会慢慢忘记吕洪的。

赵大叔却是不知道赵大婶与赵秀的心事，而是嘱咐着吕洪有时间回来看看他。说实话，对于吕洪这个徒弟，赵大叔拿他可是当半个儿子对待。刚听说吕洪要搬走，他也是有些不舍的。

酒好喝，菜好吃，却因气氛却有些忧愁，草草地结束了。赵大叔一家回去之后，吕家三口人也没有了什么心情，便收拾收拾早早地安歇了。不知道吕洪在他的屋子里睡着了没有，吕香儿与吕二娘却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星星，没有一丝的睡意。直到天亮，母女两人相视一笑，坐了起来。

虽然一夜未睡，可吕二娘与吕香儿却没有一丝的倦意，吕洪更是精神百倍。吃过了早饭，他便将牛车套好，停在院门处，开始将一些沉重的物件往牛车上搬。就在赵大叔一家人也来帮忙时，宋远带着两辆马车来了。

清河村的村民一看到宋远，都停下手中之事，有意无意地向吕家靠近。宋远却是不在意，在吕香儿的指挥下，搬着搬酒坛。要搬走的果酒，都是已经发酵好，再密封些时日就能喝的。那些还没有发酵的，没法带走，吕香儿便将其当着村民们的面倒掉了。

嗅着那股酒香，一些爱酒之人此时才明白了什么。虽然果酒的酒钱要比粮食酒的酒钱低，可对于他们这些农户人家，还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往日对于村里人想要买吕家的果酒，吕二娘都是以极低的价钱买给村民的。如今，他们要想喝果酒，就得去县里买了。

“赵大叔，那地窖里还有两大坛子葡萄酒。你想喝时，就让秀姐去盛出一些。剩下的就放在地窖里，可以保存的时间长一些。”吕香儿特意提高了一些声音，就是想气气那些愚昧的人。果然，有些村民脸上出现了可惜的神情，让吕香儿有种很解气地感觉。

赵大叔见吕香儿表现的这明显，很是好笑，却故意问道：“香儿，那这些酒喝完了，赵大叔就得去买了。到时，你可要便宜一些卖给大叔啊。”

“赵大叔，你说什么呢。你想喝酒，就来取好了，香儿要是收你的钱，就得让阿娘拿着扫帚追着打了。”吕香儿知道赵大叔再配合自己，便高声说道：“赵大叔，你放心，待这些果酒喝完了，香儿再让哥哥给你送过来。”

“好了，香儿，该走了。”与赵逸说了一会儿话的吕洪来到吕香儿面前，拍拍她的肩，让她上车准备离开清河村。他自己却是留在赵大叔的面前，很郑重地向赵大步施了一个大礼：“师傅，您对徒儿的教导之情，徒儿没齿难忘。从此徒儿不能在师傅的面前尽孝，还请师傅谅解。”

“洪哥儿，你快起来。”赵大叔没有想到吕洪会如此，忙将他拉起，很是欣慰地说道：“洪哥儿，以你的资质，我收你为徒已是占了大便宜。只要你以后常将赵家枪传下去，便是对我最后的回报。走吧。”

“师傅，有时间，徒儿就回来看您。”吕洪再向赵大叔施了一礼，才跳上牛车坐在吕香儿的旁边。

宋远向赵大叔抱了抱拳，才让前面的马车动了起来。赵大叔一家四口便站在吕家的门口，一直看着两辆马车、一辆牛车，慢慢地驶出了清河村，消失在四口人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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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新的开始

“这里晾堂，晾晒粮食用的；这里是窖池，用来发酵；这里是灶堂……对了，还得挖一个大酒窖，用来放果酒。”

吕洪从学堂回来，就见吕香儿坐在正房墙根儿下，一边在地上画着，一边嘀咕着。神情很是专注，就连吕洪站在她身边一刻钟了，吕香儿依然没有发现。无奈的吕洪只得跑到厨房，帮着端饭菜。

吕二娘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见吕香儿的样子，摇了摇头高声道：“香儿，吃饭了。吃完了，再想你的小酒坊。”

“啊，吃饭了。时间过的真快啊。”吕香儿看看天色，才起身跑去洗手，然后走进屋里。这时，她才看到吕洪，很是惊讶地说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酒坊，还能知道什么？”吕洪撇撇嘴，很是不屑吕香儿对酒坊的着迷。

吕香儿却是呵呵一笑，坐在吕洪的身边。自从搬到县里之后，吕香儿便想着如何将这个院子发挥它最大的利用价值，被吕二娘与吕洪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如今，吕二娘是无奈不去理会吕香儿了，只有吕洪时不时地表现吐个糟。

“阿娘，你看看哥哥又说我。”吕香儿见吕二娘进了屋，忙去告状，还偷偷地向吕洪做鬼脸。吕洪一边却是哭笑不得的听着吕二娘的训斥，心中却很是高兴自己的妹妹越来越像个正常的小姑娘了。

笑闹了一会儿，吕家三口人便开始吃饭了。因为来到了县里，买菜买肉都很方便，吕家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自己的银子，这顿顿都能吃上带肉的菜。日子却是比在清河村时，舒服了不少。

吃过晚饭，天已经暗了下来。在油灯的光亮下，吕洪握着书，神情认真。吕香儿趴在桌子上，非常专注地画着什么。吕二娘在缝制衣裳，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两兄妹，再带着一抹笑低下头。

直到吕洪有些累了，放下手中的书，等了半晌的吕香儿才扬起手中的纸，笑道：“阿娘，哥哥，快来看看我画的图。”

“终于想好怎么收拾这院子了？”吕二娘放下手中针线，与吕洪凑到了桌旁，看着吕香儿手里的一摞纸。

吕洪最初有些心疼吕香儿用了他那么多的宣纸，可当他看到纸上的画，却已经顾不得其它的了。最上面的一张纸上，画的是吕家现在院子的平面图。这种图在现代很普通，可在古代是需要专门学的。吕香儿居然能画出这样的画，很是让吕洪吃惊。

吕二娘不知道那多，却是对吕香儿设计的院子很感兴趣。在黔州时，吕二娘对兄长吕泰所创建的飘香酒坊是非常熟悉的。可再见吕香儿此时的摆布，确实是比飘香酒坊要规整的多。除去酿酒所占用的一部分院子，居然还剩下一小块地方，可以种些青菜，养些鸡鸭什么的。这小块地方，可是让吕二娘非常地高兴认为吕香儿想的周到。

看远了吕香儿所有的图，平静下来的吕洪，眉头微微皱着，轻声道：“这院子做这么大的改动，可是需要不少的人手才能完成。特别是这个放果酒的酒窖这么大，一定要小心些建造。”

“哎呀，哥哥，这些都是小事。只要咱们舍得出钱，自然有人舍得出力。”吕香儿摆摆手，有些不在乎。

在大周朝这么多年了，吕香儿现在对古代人也算有些了解。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淳朴的，心思不正的还是少数。出得起足够的工钱，自然会有人抢着来做事，做的还得是尽心尽力。贫苦的毕竟是多数百姓，有了一份可以挣钱的工作，都会挣着抢着去的。

另一边，看着其它部分图画的吕二娘没有听到兄妹两人的对话，很是奇怪地问道：“香儿，你说这个什么窖池是用来发酵的，怎么与飘香酒坊的不一样呢，你是打算用地缸？”

“阿娘，你说的‘地缸’是用来酿普通的酒，我这个是打算用来酿蒸馏酒的‘泥窖’。这个方法是爹爹研究出来之后，却没有来得及实践一下，便出了事……”吕香儿知道大周朝还没有蒸馏酒的出现，只能将这个方法再次推给了吕泰。

指着图里的蒸馏器，吕香儿很是详细地将蒸馏酒的过程，向吕二娘与吕洪说了一遍。当听到这蒸馏酒比普通的粮食酒烈、香，还与水一样清澈，母子两人都有些不相信。

“香儿，你说这个什么像甑一样的蒸馏器，就能出来像水一样清澈的酒？”吕洪拿起那张纸，仔细地看起来。怎么看这图里的东西，就是蒸饭用的甑。唯一不同的就是比普通的甑要高要大，还多了一跟竹子。

小心地抢过这张纸，吕香儿便压低了声音，轻声道：“阿娘，哥哥，你可别小看这个蒸馏器。能酿出蒸馏酒来，可全靠这个了。这东西外表像甑，里面可是内有乾坤。打造这个东西，还真不能在一个地方打造，省的被别人学去，咱们的蒸馏酒的价格就得减少一半。”

“既然这东西这么重要，还是收起来的好。”吕二娘非常清楚这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秘方’，‘秘方’泄了，可什么都没有了。

像飘香酒坊的名扬黔州，就是因为吕泰研究出来酒方很是神秘。而且，这些酒方都被吕泰没有保留地让吕香儿死记硬背下来了。要不是有了这酒方，吕香儿就是想酿出蒸馏酒，这味道上面不知道得实践多少次才能酿出好酒来。

吕香儿见吕二娘这么小心，忙道：“阿娘，这图不重要。你看哥哥也是认为这只是奇怪的甑，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的。”

“哦，那咱们的酒坊就不能雇外人了。”吕二娘脑筋转的很快，开算计起以后酿酒要是缺少人手，要不要买几个丫头。吕香儿却没有想到吕二娘一下子想到了这里，不由的笑道：“阿娘，雇人什么的都太早了，现在咱们最应该做的就是把院子先收拾好。”

“说的也是，阿娘都被你这弄糊涂了。”吕二娘点点吕香儿的头，便转过身在柜子的最底下，拿出一个带着小锁头的木盒子。这盒子吕香儿与吕洪都知道，里面装的便是吕家所有的家当。除去买下这座院子的钱，吕二娘已经将所有的银子都换成了一百两一张的银票，足有一千两之多。

吕二娘数了数着里面的银票，才点了点头说道：“还好咱们香儿能赚钱，要不还真没有钱收拾这院子，开一个小酒坊。”

“阿娘，等江南的战事结束了，粮食的价格降下来了，咱们的小酒坊会赚更多的钱的。”吕香儿一边想吕二娘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纸都收拾起来。

吕洪听到吕香儿的话，突然想起今天在县里听到的消息，不由的说道：“暂时不能做这个蒸馏酒，就得酿果酒。不过，这几年的果酒有越来越多人的酿制，虽然不如香儿酿出的好喝，这水果的价格却也涨了不少。今年，咱们再酿果酒，怕是赚不了多少钱的。”

“阿娘，哥哥，咱们酿葡萄酒卖怎么样。”吕香儿也知道这果酒的钱不太好赚了，早就想着酿葡萄酒卖。不过，她不知道此时将葡萄酒推出去，会不会再次惹来麻烦。

“以我之见，这葡萄酒要比其它的果酒好喝，可以卖。”宋远看了看吕二娘，又看了看吕香儿，再次端起酒碗尝了一口，一脸的满足。然后，便转过头看着院子里，十多个人正在那里挖坑，吕洪在一旁监督着。

今天一大早，吕洪跟着吕二娘便找来了这些人，收拾吕家的院子。因为吕二娘像吕香儿说的那样，工钱给的够多，这些人干起活来，真是卖力。不过半日，这酒窖的入口处，已经似模似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伤愈的宋远来了，吕香儿便将想卖葡萄酒的想法与宋远说了。怎么说，宋远也是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世面的人，吕香儿相信宋远应该能给出一些意见。

宋远早就闻过吕香儿的酒香，早就想尝尝了。这次伤势愈，他便立刻上门就是想来找酒喝的。吕二娘见此，便留了宋远在家里吃饭。因为还要组给这些干活的人做饭吃，吕二娘也就不怕什么闲言闲语了。

“待会吃饭的时候，给他们每人倒上一小碗。”宋远回过头，看向吕香儿微微一笑：“有的时候，只有口口相传，这葡萄才会慢慢被人接受。只要百姓们接受了，并吃过了葡萄，那些有钱有势的，才会不吝啬钱买这个葡萄酒。”

“宋先生果真是宋先生，这见识就是多。”要不是与宋远相处了很长时间，吕香儿都以为他也是穿越的了，这营销方法也太现代了。

不过，宋远这么有见识，还这么帮着吕家，吕香儿认为还是有必要拍下马屁的。中午做饭的时候，吕香儿特意显示了下自己的厨艺，给宋远做了一个小鸡炖蘑菇。吃的宋远硬是要给吕香儿继续做西席先生，说是每天都来吕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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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添人进口

九月中旬，忙碌了半个月的时间，吕家的大院终于焕然一新。从外面打眼一望，还真有些高门大户的感觉。而走进了吕家的院子，一个干净整洁，错落有致的农家小酒坊便落入来客的眼中。

一条青石板路将大院子分成了两部分：左面是一个酿酒的小作坊，一目了然的晾堂、炉灶，角落里的堆着很多酒坛子；右面却是农家小院的布局，一片种着青菜的园子，一个用篱笆围成的小地方里面有七八只小鸡，往里去还有一个葡萄架子，下面是一张石桌。

最后便是坐北朝南、宽敞高大的青砖正房，两侧还是厨房与放杂物的房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牛棚。在正房的后面，也多了一个小小的内院，是专门为越来越大的吕香儿准备的住所。

看着这个不同之前的院子，吕家三口人心情真是不太一样。吕香儿是绝对满意的，而且她还幻想起以后再换房子时，要建个什么样的。吕洪却是看着那个酒坊很是碍眼，因为他在怪自己没有那个能力让母亲与妹妹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吕二娘却是三人中最正常的，她很是肉痛五百两多的银子就这么没了。

“咦，今天完工了。没想到这院子收拾之后，居然这么整齐。”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吕家三人的心绪。宋远面带着笑意，还着叶顺很是随意地走进了吕家的院子。

没有了干活的那么多人，吕二娘面对宋远，立刻有些局促。扔下一句去做饭，便躲进了厨房。吕洪做为家里的男人，也很喜欢与宋远相处，马上就迎了上去。而吕香儿看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宋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宋远却是看看厨房，转过身打量着院子，声音不低地对吕洪说道：“洪哥儿，你家这院子太大，还要酿酒，应该添些人口。香儿不是说，这酿酒的工艺不能外传吗，最好买丫头小厮之类的，将她们的买身契抓在手里。”

吕洪对宋远的话，深以为然。吕香儿之前就说过，要是酿粮食酒，还真不能随意雇外人。可要是买了两个人，那就不同了。有了买身契，就不怕这些人不老实。即使他以后不在家了，也能放心吕二娘或者吕香儿病了有人照顾。

想到这儿，吕洪忙跑到厨房征求了吕二娘的意见，才对宋远说道：“先生说的极是，我阿娘也同意了。就是不知道这去哪里买丫头……”

“这得找相熟的牙侩。”宋远点点头，转过身便叫过叶顺：“叶顺，这事还得你找个牙侩来。你老跟着我，你家大人那里也不顺手，我也顺便找个小厮吧。”

“是，宋先生。小的这就去找牙侩，带些人来给先生与洪哥儿看看。”叶顺早有些腻了整日跟着宋远来吕家。虽然他也很喜欢吕家的果酒，可他总闲着，就感觉这全身都不舒服。此时一听宋远的要求，很是开心去办事了。

走到宋远与吕洪身旁的吕香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却也明白只能这样去做。说实话，对于雇人酿酒，吕香儿这心里也不太踏实。如今吕家能赚钱，而她有熟悉的事儿，也只要酿酒了。万一被人窃取了蒸馏酒的秘密，她还如何赚钱呢。

想着心事，吕香儿也来到厨房帮着吕二娘做饭，母女两人也就一边忙碌着一边聊着天。直到饭菜都摆上了桌，吕香儿才发现吕二娘因做饭额头上累出的汗，便提议道：“阿娘，既然要添人口，咱们就买一个会洗衣做饭的，让阿娘也享享福。”

吕二娘听到吕香儿的话，只是点了点她的额头，这脸上却是笑的很是灿烂，顺便白了坐在桌旁的吕洪一眼。吕洪摸摸鼻子，老实地吃饭。其实，他也想到给吕二娘也找一个帮手的，却被吕香儿抢了先，没表达出自己的孝心。

虽然吕洪得了一个白眼，他却没有任何地在意。还是将吕香儿喜欢吃的菜，往她的碗里夹。而吕香儿也是像吕洪一样，给吕二娘、吕洪夹菜，还不忘记宋远这个客人。

一顿饭下来，宋远看着和睦的一家人很是羡慕，终于忍不住笑道：“常听人说，闺女要儿子好，原来如此啊。”

“那宋先生也快快成家，生个闺女啊。”吕香儿听了宋远的话，立刻装做不在意的说话。可她眼中的余光，却是紧紧地盯着宋远的表情。

果然，宋远立刻有些不自然地向吕二娘飞快地看了一眼，才低下头说：“这都吃过午饭了，叶顺还没有回来，我去出去看看。”说完，宋远便起身走出屋子，吕洪点点吕香儿的头，也随后跟了出去。

“阿娘，你看哥哥又点我的头，我都快被她点傻了。”吕香儿回了吕洪的背景一个白眼，又向吕二娘委屈去了。

吕二娘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哄吕香儿开心，而是轻叹一声：“香儿，以后别在宋先生面前说这样的话了，会惹起宋先生伤心之事的。”

伤心之事。吕香儿一听这里还有内幕，忙凑到吕二娘面前，急问道：“阿娘，宋先生有什么伤心之事？”

“听你阿娘说，宋先生他……”似乎想着什么的吕二娘，顺嘴刚说到这儿，便回过神儿停止继续说下去。转为向吕香儿嗔怒道：“姑娘家，打听这些事做什么。”

“是阿娘先说的，还怪我。”吕香儿嘟囔着，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出了屋子。不过，她的心中却是对宋远的‘伤心之事’，还有吕二娘回忆之时，脸上的神情也让吕香儿越来越感兴趣。

收拾好了厨房，吕二娘又回到屋里继续做着针线活儿，吕香儿与吕洪坐在葡萄架下，很快做完了宋远留的功课，便聊起了要继续酿果酒之事。宋远便也在此时，说出了青石县有很多人都去山上采葡萄吃。

“不出一个月，这个消息就会传到江陵府。”宋远看着葡萄架，想着葡萄酒的味道，很有信心地说道：“只只要那边百姓知道葡萄是能吃的，这葡萄酒也就不愁没有人买了。”

“香儿，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要买丫头小厮了，你想酿多少果酒，就酿多少。只要你和阿娘，不累着就行。”吕洪看到吕香儿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她现在的脑子里，满是白花花的银子。

如今酿果酒、喝果酒已经是很平常之事了，这种情形正以青石县慢慢地向四周扩散。不过，所有喝过吕香儿酿出的果酒之人，都还是认为别的果酒没有她酿出来好喝。吕香儿的果酒也就有了一定的顾客，为了能多赚些钱，她才想要要多酿些，而将这院子的下面挖了个大大的酒窖。

正商量着如何采集大量的葡萄时，叶顺终于回来了。跟在叶顺身后的，是一个相貌普通举止却很精明干练的中年人。在两人进入院子之后，吕香儿还听到外面似乎还的声音，便猜想那便是要卖身的丫头、小厮什么的。

吕香儿也是听说，从江南逃过来不少的难民。有的生活不下去，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只能买身混口饱吃。想来，这牙侩应该带来不少的人。吕香儿虽然很想去看看，可她还是记得吕二娘所教的姑娘家的矜持。不过，这却不妨碍她快步回到屋子里找吕二娘来挑人，顺便跟在吕二娘的身边看看家里即将添什么样的人。

待吕二娘这个吕家的主人出了屋子，坐在葡萄架下。叶顺才介绍起身边的中年人，说是这青石县最好的牙侩。院外所带来的人，也是这个牙侩手底下，最好的人。

对此，吕二娘不至可否，而是让牙侩将那些人领进来。在那那牙侩出院子之前，吕香儿却是发现他的目光闪了闪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之后却是等了一刻钟，他才将十多个男男女女领了进来，为在场的人一一介绍。另外有一些声音，远远而去。

看着排成一排的人，吕二娘先是看了半晌。才将目光放在四五个人的身上，问了几人的来历与身世。在这几个人中，吕二娘最终留下两个整洁干净，语气朴实却很壮实的小丫头。

看吕二娘挑的这几个人，宋远暗自点了点头，转过头却笑道：“二娘，我也想买一个小厮，还要麻烦二娘帮着挑一个。”

宋远无所谓的语气让吕二娘有些微窘，可她明知道有些不妥，却还是念着宋远对吕家的恩情，忍不住点头道：“既然宋先生不嫌我的眼光，那我就帮宋先生挑一个。”

再次看了一圈，吕二娘便指着一个从江南逃过来，父母先后亡故的孤儿，询问宋远的意见。这十多岁的少年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却在吕二娘出声之后，现出感激的神色。宋远见此，便点了头就要他了。

给了银子收了几人的卖身契，满腹疑惑的牙侩带着剩下的人离去了。宋远看看天色，便也起身带着刚买来的小厮小武，与叶顺告辞了。这个时候，吕香儿才知道，买来的丫头与小厮，主人家是可以随意改名的。

见吕香儿有些意动，吕二娘便让她也给两个小丫头改个名字，吕香儿见两人小小翼翼的神情却是拒绝了。人家都已经卖身了，却还给人家改名字，让人家忘记自己的一切，吕香儿还真有些做不出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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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雇人摘葡萄

吕家突然之间多出两个丫头来，热闹了许多，却让吕香儿感觉有些适应。没办法，她的身体里装着的是现代的灵魂，面对两个对自己卑躬屈膝的同龄人，吕香儿还真是不自在。

可发现吕二娘与吕洪平和的态度，吕香儿又感觉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努力地适应着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可能也是因为两个丫头的原因，吕香儿越来越渴望有更多的钱，她可不想落到去卖身为奴的地步。随着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少，吕香儿很快里将酿葡萄酒的计划摆上了日程。

吃过了早饭，吕洪去了学堂，吕二娘回到屋子里做着针线活儿，两个小丫头收拾厨房，吕香儿便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对面的小酒坊思考着。此时正是葡萄成熟季节，也是酿葡萄酒最佳的时候。如果家里的人全都上山去摘，也不知道能摘多久，才能将新建的酒窖装满。

“看来只有收购葡萄了。”吕香儿想着清河村的赵秀、邹月，决定让她们赚些小钱，雇清河村的小娘子们上山摘葡萄。经过三年多的观察，吕香儿还是感觉到清河村附近两座山上的葡萄最好，特别是靠近江边的那座山。

有了新的打算，吕香儿便起身，准备去屋里与吕二娘说说。可她刚转过身，就见两个丫头站在厨房门口扭扭捏捏，似乎像走过来，又有些害怕。吕香儿很是好奇，便笑道：“枣儿，小桃，你们俩人做什么呢？”

“啊，小娘子，没，没做什么。”两人被吕香儿的声音吓的一抖，名为枣儿，有些黑的小丫头更是连连摆手。而名为桃儿，眼睛很大的小丫头，看着枣儿的举动很是着急。眼看着吕香儿要抬脚，便鼓起勇气走到吕香儿面前，低声道：“小娘子，奴婢与枣儿虽然只有十岁，却是什么活儿都能做的。也不怕累，也不怕苦，请小娘子，娘子不要再将奴婢两人卖了。”

“我什么时候说要将你们再卖了？”吕香儿见两个小丫头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忙招了招手，将两人叫到葡萄架下仔细询问。

在来吕家之前，枣儿与小桃已经被分别卖到过一户人家了。买下枣儿的那户人家是个书香世家，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便嫌弃枣儿粗手粗脚还很笨，又将她卖了。买下小桃的那户人家是个大家族，人多事非多，小桃被莫名其妙地顶了罪也被卖了。

辗转来到了吕家，两人都很喜欢这个人口简单，主人也和善的吕家。可两人自来了之后，除了洗衣做饭，就是喂喂鸡，给菜园子除除杂草。闲下来的时间很多，让两人很是不安。两人很怕吕家认为她们吃白饭，不干活，再将她们卖了。

“你们两人的意思是，因为没有活儿干，怕被我和我阿娘再次给卖了？”吕香儿见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哭笑不得的同时却感觉很是悲凉。这个时代就是两个极端并存，有钱有势的想更有钱更有势，最低层的人只想着吃饱穿暖就可以了。

枣儿被卖到大户人家做丫头，是因为家里孩子多收成不好。小桃却是由江南逃过来的难民，因一路奔波家里仅有的亲人病故，不得以才卖身为奴，想吃口饱饭。而像枣儿、小桃的人有很多，吕香儿一个弱小的女子，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自身不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出些小力了。

“枣儿，小桃，你不用多想。现在是没有多少活儿可做，可再过几天，你们可别累的哭鼻子就行了。现在你们两人将边的坛子都擦干净，别让里面有一点儿的水。”

吕香儿见枣儿与小桃很是高兴干活去了，便摇着头进了屋。待她抬起头时，却见吕二娘看着自己笑。吕香儿连忙跑到吕二娘的身边，道：“阿娘，你笑什么？”

“阿娘是高兴，高兴咱们香儿心地善良。”吕二娘被吕香儿摇的无法继续缝制，只得放下针线，将吕香儿拉到面前坐好，才继续说道：“香儿，心好是好事。可你以后会遇到很多的事，一定不要随便发善心。有的时候，你的善心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事儿的。”

听着吕二娘的感叹，吕香儿顿时有些茫然，不明白吕二娘突然说这话的意思。而吕二娘见吕香儿的表情，误以为她听不懂，便低下头继续做忙起来。在她的心里，却想着日后要用心教吕香儿这些东西，以免在吕香儿嫁人之后吃亏。

吕二娘快速恢复到平常，吕香儿便认为她又想起什么伤心之事，也就没有往下问，转而说道：“阿娘，现在已经是葡萄成熟最佳的时候了，我想趁着这个时候多酿些葡萄酒。”

“那就酿吧。”说到自家的生活来源，吕二娘再次抬起了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咱们都不在清河村居住了，这葡萄怕是不好摘吧。”

吕香儿知道吕二娘一点儿也不想回清河村，立刻笑道：“阿娘，今年咱们不亲自上山摘葡萄了，咱们也做回商家，雇人上山摘葡萄。”

“雇人？”吕二娘有些疑惑地看向吕香儿。但见吕香儿越来越清秀的脸庞，清澈的眼睛，她很快明白了她的心意，脸上不禁露出笑意说道：“如今这果酒本就挣不了多少钱，再雇人摘葡萄，挣的更是少了。”

吕二娘没有反正，让吕香儿暗自松了一口气，马上接道：“阿娘，少赚又不是不赚，咱们多酿些，多卖些，也是一样的。而且，咱们雇清河村的人上山摘葡萄，她们一定要会念着咱们吕家的好，顺便让那些人后悔去。”

“你啊，这小脑袋怎么长的呢，都快成精了。”吕二娘点点头吕香儿头，轻轻一笑，同意了她的想法。

待吕香儿跑出去之后，吕二娘才想到此时也是到了丰收的时候，农户都应该很忙，能上山摘葡萄的也就是那些像吕香儿大的小娘子，小郎君。她便有些怀疑这些半大的孩子，能不能摘回来好的葡萄。不过，再反过来想想，摘葡萄能赚钱，这些孩子应该是能用心的，吕二娘便又低下了头。

如今，吕洪成长的很快，能替吕二娘分去不少的负担。而吕香儿的心思越来越多，似乎也不用吕二娘操心什么。吕二娘感觉这日子，似乎越来越舒心，也乐得放手让两个孩子独立。

再说吕香儿得了吕二娘的同意，便跑出房间，来到枣儿与小桃的旁边，一边看着两人忙着，一边与两人闲聊。吕香儿想雇清河村的人上山摘葡萄，却不知道应该给多少钱。才想着从枣儿、小桃的身上知道。果然，从闲聊中，吕香儿不仅对两个丫头又多了些了解，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转过身，吕香儿就在枣儿与小桃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跑到了屋子里。简单的算计了下，吕香儿便求着吕二娘拿着银子出去换些铜钱。吕二娘见时间还早，想着也应该去买些肉来中午做着吃，便放下了针拿着银子出门了。

吕二娘前脚刚走，宋远与他的跟班小武就进了吕家的院子。吕香儿立时收起心思，认真地与宋远学习。其实，宋远这个人还是很博学的，而且还是文武全才，要不然也不会被吕泰请求做吕香儿西席。

听着宋远很是风趣明白地讲解书中那些晦涩难懂的句子，就连枣儿、小桃还有宋远的跟班小武，都听的津津有味。而吕香儿这个成人的灵魂学习起来，在宋远的眼中却是异常的聪慧，可惜是个女儿身的惋惜。

吕香儿刚刚写完两篇工整的字，吕二娘与吕洪回来了。宋远见吕二娘将一串铜钱给了吕香儿，很是奇怪，却没有多问。而与吕二娘一同回来的吕洪，自然也知道吕香儿的打算。看出宋远的疑惑，便主动与他聊天说起酿葡萄酒之事。

听到吕香儿要到清河村雇人摘葡萄，宋远便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想到要不是因为他，让吕二娘无法在清河村住下去，吕香儿也不致于雇人摘葡萄，宋远立时又感觉到内疚起来。有了心事的宋远，也无心留下来吃饭，找了个借口便带着小武离开了。

宋远的离开让吕二娘与吕香儿很是诧异，便将目光瞄向了吕洪。吕洪连忙摆手，急道：“我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宋先生，香儿要雇人摘葡萄，酿葡萄酒这件事。”

吕二娘想不通宋远离去的原因，就以为他肯定有事才走的，没当回事继续在枣儿、小桃小心翼翼地帮助下，做着午饭。因为吕洪的学堂与吕家不是很远，吕洪每天中午都回来吃饭，宋远平日也是在吕家吃午饭，吕二娘每天都是亲自下厨做这顿饭。既然枣儿、小桃来到吕家之后，吕二娘也没有改变这个习惯。

吃过了午饭，吕洪便准备去学堂了。发现吕香儿在数着铜钱，吕洪摇摇头，笑道：“别数了。明天我又不去学堂，我陪着你去清河村，顺便看望下师傅。”

“我也是这么想的，让阿娘在家歇着，咱们兄妹去清河村。”吕香儿向吕二娘一笑，一点儿也不想吕二娘再受到别人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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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 再回清河村

清河村还是那个清河村，农户们在农田里忙碌着。一片片的金色，预示清河村又迎来的一个丰收年。而坐在牛车上的吕香儿，看着越来越近的清河村，却有种物是人非的感叹。

看着吕洪身旁坐着的叶顺，吕香儿终于明白了宋远在昨天为何没有吃午饭就离开了。他这是有些内疚，才在而在今天早上，让叶顺早早地来到了吕家，陪着吕洪兄妹去清河村。

叶顺是叶枫的跟班，与他见过很多人，清河村的村每次到县里都会拜见叶枫，自然认得叶顺。有了叶顺在身旁，相信村正牛满仓一定会帮着吕家兄妹的。而且，有了村正的提醒，村里那些爱搬弄是非的人，也得小心着不敢给吕家兄妹难堪的。

宋远的这个安排让吕香儿非常地感激，并记在了心里。想着有了适当的时机，她也一定会回报宋远的。而吕洪对宋远却是更加的佩服，现在有了向宋远拜师学习武艺的意思。

吕洪一点儿也没有怪罪宋远的意思，可他对清河村却是存了很大的怨气。他就不明白，他们从没招惹过别人，自家过自家的日子。为什么同一个村里住着，有些人非要来欺负他们家。

见牛车即将到了村口，吕洪便转过头对吕香儿说道：“香儿，等会儿到了村子里，你先去咱们的房子等着，我与叶管事去村正那里。”

叶顺见吕洪竟然叫自己管事，心情很是舒畅，连忙对这个宋远喜爱的学生点头道：“小娘子尽管去就是了，我一定不负宋先生的嘱托，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那好吧，就拜托叶管事了。”吕洪愿意出头，吕香儿乐得躲在后面。再说，除了赵家与邹家之外，吕香儿对清河村的其他人，还真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时不用去面对这些人，吕香儿自然十分高兴。

吕洪见吕香儿发自内心的笑容，便知道她同自己是一样的心情，心里很是舒畅。又反复嘱咐了几句，吕洪才将牛车停下，让吕香儿自行离去。直到看不见吕香儿背景，吕洪才架着牛车向村正牛满仓的家驶去。

叶顺从头看到尾，不由的叹道：“洪哥儿与吕小娘子的兄妹感情还真是好。不对，洪哥儿一家三口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

对于吕香儿与吕二娘、吕洪的关系，叶顺从叶枫那里也是听说了的。他没有想到，那么可爱的吕香儿居然有那样悲惨的身世。同时，他也羡慕吕香儿没有了父母也享受到了亲情的幸福。至少，吕香儿是比他叶顺幸福的。

推开院门，吕香儿走进了院子。看着曾经的家，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吕香儿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生气。环视了一圈与离开时相同的院子，吕香儿的脑子里，不由的浮现出在清河村三年的生活情景。

没办法，吕香儿初来这个古代的大周朝，最开始的印象，便这个清河村的农家小院。在这里，吕二娘与吕洪让她感受到了亲情，让她明白了，她还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关心的。无论吕香儿以后有什么样的变化，她都会永远记得这个院子的。

“香儿？真的是香儿？”突然间，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吕香儿的思绪，让她转过了头，看到了那张惊喜的脸庞。

赵秀本是在自家的院子里喂鸡的，却是感觉到隔壁吕家的院子里有动静。想着别让村里人到吕家的院子捣乱，赵秀赶忙放下手中的簸箕，来到了吕家。看着院子里那熟悉的背影，赵秀立刻激动起来，快步走进了院子。

吕香儿看到赵秀，也是非常地开心，立时迎了上去，笑道：“秀儿姐，一个多月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也漂亮了。”

“你这吕家的小娘子，又来打趣我。”赵秀拉起吕香儿的手，一边四处看，一边笑道：“你不会是自己回来的吧，吕婶子可是与你一道回来的？”

“我阿娘没有回来，我是与哥哥回来的，秀儿姐想我们了吗？”吕香儿说完这句话，才感觉不妥，忙看向赵秀。赵秀的脸色果然一变，却很快恢复如此，再说话时却有涩涩的：“哦，你是与洪哥儿回来看我爹爹的吧。那可是不巧，今天一大早他就进山了。”

“那真不凑巧。”吕香儿轻轻一叹，看了看赵秀的脸色，便反过来拉着她的手，又说道：“秀儿姐，我与哥哥这次回来，并不只是看望赵大叔、赵大婶的。我们还有事要做……”

说着话儿，吕香儿便将今天来清河村的目地向赵秀详细地说了一遍。吕香儿知道赵秀是一个孝顺的女子，也知道她十分想赚些钱，给家里做些增加点儿进项。便想着趁这个机会，让赵秀赚些小钱儿。

“秀儿姐，我想这样的事儿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亲近之人。不过，我就是怕秀儿姐你有什么想法，别认为我……”吕香儿怕赵秀心中有了什么芥蒂，不等赵秀表态，便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赵秀却是那种最朴实的农家女，连忙摆摆手：“香儿，你不知道。自从你搬到县里去后，我与月姐都不愿意上山采蘑菇、摘葡萄，在家呆的都烦了。如今你要雇人上山摘葡萄，我们可是很高兴的。”

“那就好，我就怕因为这些小事伤了我们之间的情份呢。”吕香儿见赵秀不似说假话，呵呵一笑，彻底地放心了。

赵秀见吕香儿笑也跟着微笑，可在想到什么之后，却是一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哎呀，我都忘记了，你们都已经搬走了，这里什么也没有。走，随我到我家去坐坐。我阿娘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得多高兴呢。香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阿娘总提到你……洪哥儿……”

拉着吕香儿向外走的赵秀，突然看到了走来的吕洪。虽然早就有了准备，可见到吕洪本人之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感觉。赵秀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却没有想到那只是自己在安慰自己。

吕洪见到赵秀，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说起来，赵秀也是个不错的小娘子，可他吕洪对着赵秀却是没有一点儿的心思。当初待赵秀如同亲妹，如今见到她还是没有任何的改变。只不过赵秀是赵大叔的闺女，吕洪见到她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地尴尬。

吕香儿看看赵秀，又看看吕洪，暗自叹了一口气，便对吕洪说道：“哥哥，你与叶管事便在这里做事吧，我与秀儿姐去看看赵大婶。”

“那行，你们去吧。待我将这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我再去看望赵大婶。”吕洪点点头，便转过头对着看热闹的叶顺，介绍曾经的吕家小院。赵秀也低下了头拉着吕香儿快步出了院子，向自己的家走去。

到了赵家，坐在屋子里绣荷包的赵大婶看到吕香儿，自是十分的欢喜。就连一向捧着书的赵逸听说吕洪也回来了，也放下了宝贝书出去看吕洪去了。而赵大婶听说了吕香儿兄妹来清河村的目地之后，先是感叹了一番，才决定让兄妹两人中午在赵家吃饭。而且，不等吕香儿推辞，赵大婶便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厨房准备去了。

因为吕香儿与吕洪在搬走之后，第一次回清河村，赵秀并没有跟着那些村里的小娘子，小郎君上山摘葡萄。而是留了下来，主动地陪着吕香儿说话。其间，邹月听到了消息来到了赵家与吕香儿说了一会儿话。当要吃午饭时，她才带着羞意与赵逸擦肩而过回家去了。

午饭之后，吕洪兄妹与叶顺又回到了吕家小院，准备收购葡萄的事宜。赵秀与邹月也跟着吕香儿一起，很是新鲜地看着吕洪做事。直到太阳西垂，吕家的牛车上堆满了整筐的葡萄，吕香儿才与赵家人、邹月告别。

村正牛满仓看着吕家果真像之前说的那样，如数地给每个摘葡萄人相应的铜钱，很是开心地主动将叶顺与吕洪兄妹送出了清河村。而且，还主动与吕洪定下了下次来的时间，并包揽的之后的一切事宜。

其实村正牛满仓并不需要做的这么周到，全因为今日叶顺跟着一块来，让他再次明白了吕家与县丞的关系。牛满仓有些庆幸并没有得罪吕家的同时，又有些后悔当初在吕家被村里人议论之时，没有主动制止让吕家搬离了清河村。好在吕家看中了清河村附近两座山上的葡萄，让他与吕家又有了交集，也让他有了机会拉进与县丞的关系。

“叶管事，今天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太感谢了。”吕洪知道今天这么顺利全是因为叶顺的缘故，便在离开清河村后，主动地向他道谢。

叶顺知道牛满仓对自己那么恭敬，也是因为叶枫的面子，也没有太过张扬含蓄的推辞。这让吕洪对他的好感渐升，不住地与叶顺攀谈起来。吕香儿却是听着两人的闲聊，又算计起牛车上的葡萄能酿多少坛子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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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给吕洪的惊喜

葡萄有了，葡萄酒还远吗。而且除了葡萄还有几种应季比较便宜的水果，吕香儿、吕二娘再加上枣儿、小桃两个丫头，便没日没夜地忙碌起来。宋远看到这个情景，很有人情味地停了吕香儿的课，说是待果酒酿完之后再补回来。

眼看着吕家的酒窖堆满了坛子，吕洪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以歇歇了。除了去学堂之外，这来往于清河村与县里，吕洪可是好些日子没有闲着了。虽然有宋远的跟班小武帮衬着，吕洪却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叫做身心疲惫。运回来最后一趟葡萄的那天晚上，吕洪早早地就躺了下来，并一觉睡到天亮都没有做梦。

吃过了早饭，枣儿与小桃捡起碗筷进厨房收拾去了。吕香儿坐在一旁在一个小册子里写着什么，吕二娘便对准备去学堂的吕洪说道：“洪哥儿，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今天你下学的时候去请宋先生来，阿娘做些好吃的让大伙轻松下。”

“还是阿娘好，不像有些人，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哥哥呢。”吕洪见吕香儿认真的模样，有些不是滋味，特意提高了声音。这让吕二娘很是好笑地也看向吕香儿，想看她有何反应。

吕香儿听到吕洪的话，立刻抬起头来，扔下手中的笔跑到吕洪的旁边，嘿嘿直笑：“哥哥，香儿怎么会忘记哥哥这些日子的劳累呢。等将院子里那些葡萄都放到坛子里，香儿就亲自去买菜，然后亲自给哥哥做两个最喜欢吃的菜，如何？”

“这还差不多。”吕洪拍拍吕香儿的头，步子很轻快地出了屋子。这几天，吕香儿除了弄那些果酒，就是坐在屋子里记录着每个被编了号的坛子，几乎都没怎么与吕洪说话。这让平日习惯了吕香儿对自己依赖的吕洪，有些怅然若失，心里有不舒服。

吕洪明白吕香儿也会长大，不会总是依赖于他。可看着这个自己小心呵护的妹妹，对他视而不见，吕洪还真有些受不了。再一想到吕香儿未来还会嫁人，依赖哪个不知名的郎君，出了吕家院子的吕洪又有些不舒服。

想到了吕香儿嫁人，就想到了能娶吕香儿的男人，吕洪这思绪就止不住了。马上就走到学堂之时，吕洪已经想到了在吕香儿准备嫁人之前，一定要替她好好看看。要不然就让那个男人知道知道他吕洪的历害，别想着成亲之后欺负他的妹妹。

然而，听着里学堂传出来的喧哗声，吕洪很是奇怪。平日里，这个时候的学生们应该在默默地读着书，等待先生的考试。今天的这个时辰的学堂，却是这么的热闹，很是不同啊。

正想着，一个平日与吕洪谈得来的少年，从窗口看到了吕洪忙跑了出来，向他笑道：“吕洪，你可来了，今天可是有两个好消息呢。”

“什么好消息？”吕洪看着学堂里学生们脸上的欢喜，便向身旁少年询问。那少年似早就等着吕洪追问，一听吕洪的声音，便很是兴奋地向他说起两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朝庭的平叛大军历经三年多的时间，终于将江南所有的叛军铲除，不日便回返回京师。第二件事，就是江陵府最大的书院，鹿鸣书院要招收学生了。

这两件事虽说有些关联，可对于吕洪这些普通的百姓来说，还是鹿鸣书院要招收学生这件事比较重要。所以，青石县这个小小的县里学堂的学生们，主要关注的也是这件事。

就连一向严谨的先生走进学堂时，也没有向平日一样冷下脸来训斥忘了规矩的学生，而是现出了少有的笑容。这让吕洪在内的所有学生，都忍不住起了一屋鸡皮疙瘩，很快地老实了下来。先生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学生这么自律，先是语气温和地讲训斥了几句，才详细地讲起鹿鸣书院招收学生这件事。

据说，因为平叛大军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可这时间也太长了，各方面的损耗也是不小。当今的皇帝陛下也有些远见的，认为这个大周朝要想强大，人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皇帝陛下在收到平叛胜利之后，便下旨要大周朝所的书院都招收有才能的学生，为朝庭培养人才。

“鹿鸣书院是咱们江陵府最大的书院，也是大周朝四大书院之一。书院的院规虽然很多，却是一个让你们学到更多知识的地方。所以，你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努力地温习功课，尽可能地通过考试，成为鹿鸣书院的学生……”

严谨的学堂先生很是仔细地讲解着鹿鸣书院的一切，吕洪听的很认真。鹿鸣书院公开招收学生，让吕洪对自己的未来又加重了一些信心。自从跟着赵大叔习武以来，吕洪想从军的愿望越来越盛。那个时候，吕洪年纪小，江南还有战事，他很清楚吕二娘是不会同意的。于是吕洪便想着朝庭开武举之后，去考武举，也一样能到军营中。

不过，大周朝也是重文轻武，文举三年一次，武举却是五年一次。吕洪本是抱着不紧不慢的心态，等着武举的到来。可如今皇帝陛下的一道旨意，却让吕洪立时提起了精神。皇帝陛下的意思，整个大周朝都明白了，那这些文武考生们可都是将目光投向的即将到来的文举、武举。有竞争，就有压力，吕洪现在的压力便有些大。

在下午下学之时，学堂先生似乎看出吕洪身上多出些紧迫感，欣慰的同时却将吕洪留了下。说起来，青石县不大不小，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学堂，附近有些家底的人家，都会将自家的孩子送到这里。在这里学生中，先生对吕洪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也盼望着他能考入鹿鸣书院。

“吕洪啊，这鹿鸣书院看起来很大，很严，规矩又多。实际上，只有你有那个才华，就不会被拒之门外。所以，你也别太紧张了。放轻松些，或许就会达成心愿呢。”

先生拍拍吕洪的肩，一脸的笑容，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先生的教悔，学生铭记于心。即使学生考不进书院，也不会自暴自弃的。”

“这就好，这就好。回去吧，书里有什么不懂之处，尽可来问我。”先生挥挥手，转过身自行离去。吕洪得了先生的话，心情却是慢慢平静下来，向往常一样，漫步回了家。

到家之后，与吕二娘、吕香儿说起这两件事之后，两人的反应却让吕洪有些，有些无语。吕二娘不在意江南的战事，只是听到鹿鸣书院招收学生，便说道：“哎呀，这鹿鸣书院在江陵府，距青石县也不是很近。这来来回回，还真不方便。我得给你多做些衣服，省得不够穿。”

“阿娘，我还不一定能考进鹿鸣书院呢，你先别忙了。”见吕二娘起身就要去缝制新衣，吕洪连忙将她拦下。

回过头再吕香儿，这小娘子却是一脸算计，默默地叨念着：“战事结束了，粮食就能降价了，就能酿蒸馏酒了。”

吕洪看着这对母女，无奈地起身道：“我还是去学堂了，阿娘，香儿你们继续酿果酒吧。”

待吕洪走了之后，吕香儿才跑到吕二娘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阿娘，我表现的好不好。哥哥都没有看出来，有些生气地走了。”

“这都不是你的主意，生怕你哥哥在家呆的时间长了，知道今天是他的生辰是不是。”吕二娘点点吕香儿的额头，虽然有些不赞同吕香儿要给吕洪一个惊喜的想法，却依然按照吕香儿的想法去做了。或许在吕二娘的心里，也想给吕洪一个不一样的生辰，以拟补无法给他一个完整家的遗憾吧。

枣儿看着吕洪走远了，便跑到屋子里向吕香儿禀报。吕香儿立刻起身，去换了一身衣服，与枣儿去了集市。吕二娘与小桃将剩下来的葡萄，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全部装到了坛子里，终于将酒窖里堆满了。两人刚刚从酒窖里出来，吕香儿与枣儿也在这个时候买菜归来。

当吕洪从学堂回来之后，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很是奇怪。此时太阳已经落了山，吕家院子里却没有向平时一样亮着油灯，吕洪的心立时咯噔一下，忙快步走进正房。嘴里还高声叫着：“阿娘，香儿，你们……”

看到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吕洪突然愣住。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吕香儿便有里面的屋子跳了出来，拿着一个荷包跑到吕洪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哥哥，生辰快乐，这是我新手绣的荷包，送给你。”

“今天是我的生辰。”吕洪木木地接过精致的荷包，才慢慢想起今天是他十三岁的生辰。回想到早上与中午发生的情景，吕洪立刻恍然大悟看向吕香儿，喜道：“我说今天都古古怪怪的，肯定是你出的主意对不对。”

吕香儿哈哈一笑，没有否认，反问道：“那哥哥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这是哥哥过的最高兴的生辰。走，咱们吃饭去。”吕洪一手拉着吕二娘，一手拉着吕香儿，大步走向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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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擦肩而过

吕洪过了一个难忘的生辰，吕家的果酒也全部酿完。清闲下来的吕家几人，除了吕香儿要时不时地进入酒窖观察着果酒的发酵情况，都将目光放在了关系着吕洪前途的鹿鸣书院上面。

就连宋远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在积极地为吕洪打探消息，特意找了个借口去了江陵府，也给吕香儿放了几天的假。突然闲下来的吕香儿，还真有些不习惯这种生活。吕二娘见她无精打彩的，便让枣儿陪着吕香儿出去逛逛。

“小娘子，这青石县虽然不太大，可逛的地方也是不少。”本地出生的枣儿得了吕二娘的嘱咐，很是殷勤地向吕香儿介绍青石县。吕香儿听得很认真，却不认为小小的县能有什么可看的。想了想之后，吕香儿突然想到一件事，便决定去县里的各家米铺看看。

枣儿得知吕香儿的想法，很是吃了一惊：“小娘子，这米铺有什么好逛的？”

“枣儿啊，这你就不懂了，这逛米铺可能会让我赚很多的钱。”吕香儿神神密密地笑了笑，便让枣儿在前面带路。自从听说这战事结束，吕香儿便想着米价什么时候能降下来。

如今正是秋收季节，如果朝庭不再需要大量的粮食，这米价一定会降了下来，吕香儿就可以收购些粮食酿造蒸馏酒了。这蒸馏酒的本钱不高，再卖的比普通酒要高，那肯定能赚多多的钱。

不过，吕香儿知道这事现在是‘八字还没有一撇’，并不想对两个新入吕家的丫头说起。怎么说，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吕香儿可不想事情还没有开始，便闹的谁都知道了。

走了几家米铺，吕香儿感觉有些累。抬起头看了看天，才发现已经是晌午了。想着此时回家恐怕也没有那个力气了，吕香儿便找了一家街边的馄饨铺子坐下来歇歇，顺便要了两碗馄饨。等着馄饨上桌这段时间里，吕香儿便回想着之前问出的米价，暗自算计起来。

就拿粳米来说，战事还没有开始之时，青石县的粳米才三十文钱一斗。战事开始之后，粳米的价格便飞速地涨了起来，最高的时候达到了一百文钱一斗。如今战事已经结束，粳米的价格是七十文钱一斗。而且，现在农家的粮食还没有下来。等到秋收之后，这粮食的价格恐怕还会往下降。

“看来还得等等。”吕香儿心中所想，不由地出了声。听到声音的枣儿立刻询问，恰好这个时候馄饨上桌了，吕香儿忙道：“快趁热吃，吃完了再买些菜就可以回去了。”

“哦。”枣儿的性子有些憨厚，经吕香儿这么一说，立时忘记了之前的询问，有些拘紧地低下头吃起馄饨来。

吕香儿微微一笑，也低下了头，心中很是喜欢枣儿的性格。想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要买些什么菜，吕香儿慢慢地往嘴里送着热气腾腾的馄饨。没有想到，刚刚吃了一半，整个街面上突然传来很大的嘈杂声。

就在吕香儿转过头看向街尾之时才发现，这青石板街的两边，不知道何时多了很多的人。看着这情形，这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着，并往街尾涌去。枣儿听到人们的支言片语，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小娘子，奴婢才想起来，前天上街之时就听人说起过。这平叛大军返回军师的途中，会路过咱们青石县。看这个情形，应该是平叛大军进了青石县吧。”枣儿一边说着，还一边跳着脚向街尾望去。

看着枣儿的动作，吕香儿很是好笑，却也奇怪平叛大军怎么不避着人，直接从县里经过。吕香儿是不知道这些国家大事的，她只是知道平叛大军南下之时可没有这么张扬。

随着欢呼声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多，馄饨铺子立时拥挤起来。看这样子，此时就是想回家也怕不太容易，而且在这铺子里也不太安全。吕香儿一边张望找个人少地方，一边付了饭钱拉着枣儿向后退。很快，吕香儿便在不远处发现一个巷子口的人很少，便立刻向那里移动。当她刚刚站稳之时，整齐的脚步声慢慢响起，随后震天的欢呼声便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吕香儿的个子还不是很高，看不到街面上的情况，可那高高的长兵器慢慢向前移动，却看的十分清楚。这些长兵器中，吕香儿能叫得出名字的，也就枪了。剩下的，吕香儿还真是第一次见，看得很是新鲜。

大约能有一刻钟，很有节奏的马蹄声也传了来。坐在高头大马的人更让吕香儿很是新奇，因为这些人连着马全部都是穿着厚厚的铠甲，只能看到一双眼睛。看种厚重的感觉让吕香儿有些怀疑，就那一套铠甲的重量，能不能将她压趴下。

正想着，从旁边酒楼里出来两个人。从两人的穿着上看，应该是两个商人。吕香儿对两人也只是顺势看了一眼，便没有在意。可两人的站在人群后的谈话，却飘进了吕香儿与枣儿主仆的耳中。

“快看，快看，那年青将军长的真英俊。”

“别不懂瞎嚷嚷，告诉你那个年青的将军可是立了大功的定远将军。这次回朝之后，怕是又升官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江南来的时候听说的。在这平叛大军中，这位定远将军可是最年青的，当年跟着辅国公南下之时才十四岁。在最后与陈王的决战中，这位定远将军一人挑了陈王三员大将，可是立了大功的。”

“这么历害，看样子还真是不太像？”

“你可别小看这定远将军，他的武艺可真的是很历害的。告诉你，我的妻弟就是这位定远将军手下的一名校尉。听他说，这定远将军名叫霍青松，还是将门之后，他的祖父就是当年的骠骑大将军霍靖。”

“哦，原来是有名的‘霍家将’啊。”

“”

两个中年人谈话的声音在人流人中越来越远，吕香儿却被这对话吸引了，不由地看向远远而来的几人。就像那两人所说的，在这几人之中，吕香儿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年青的定远将军。如果不是听说，吕香儿还真看不出来，那人今年只有十七岁。

那定远将军一身明光甲，腰间悬着一把宝剑，笔直地坐在一头白色的骏马上，很是显眼。再近些，吕香儿很是清楚地看清了那头盔下面的脸。冷峻的脸庞，微抿着嘴唇，神色之中透着一股冷漠。

似乎这白马上的将军感觉不到周围百姓们的热情，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从那双眼睛就能看出，虽然看着前方，却没有焦距。吕香儿难以想像，在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会想着别的事情。

“小娘子，那霍将军长的真好看。”看着远去的定远将军，枣儿的脸色有些异常的红润，眼中还有些兴奋。一副很明显看偶像的模样，让吕香儿很是感叹，这追星还真是不分时空不分地点。

不过，吕香儿再次回头看那定远将军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而等她转过头之后，眉头却是微微皱起，神色有些疑惑，嘴里也默默地叨念着：“真是奇怪，我怎么看他有些眼熟呢。难道最近太闲，出现幻觉了。”

“小娘子，你说什么？”终于看不到那年青将军的枣儿回过头，听到吕香儿的声音便以为是在对她说话，连忙靠近询问。

“没什么。”吕香儿却是摇摇头，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见过那个将军，便不在深想，转而看向四周。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吓了吕香儿一跳。百姓们似乎被那定远将军吸引了，竟然跟着移动起来。这一动，人群就更加拥挤，不断地向四周涌动。如果不是军队还没有完全过去，那些兵器还有些威胁力，恐怕会出现‘踩踏’情况。

即使这样，吕香儿也连忙拉着枣儿继续向后退去，躲避靠过来的人群。吕香儿很有自知之名，她身材小身体弱，万一因为看热闹被挤伤了，那可真是无妄之灾。所以，听着人群越来越大的嘈杂吵闹声，吕香儿就是离得远远的。

事实证明吕香儿还有先见之明的。待人群慢慢散去之后，吕香儿与枣儿走出巷子之后，看着街面上的鞋子、菜叶子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枣儿的脸色立刻有些发白。

“小娘子，幸好你拉着奴婢躲开了。否则，还真是容易被挤伤了。”缓了缓，枣儿的脸色才算恢复正常，看向吕香儿的眼神也多了些东西。

吕香儿却是没有发现枣儿的神色，而是看看天色，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买些菜，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阿娘该担心了。”

枣儿点点头，护着吕香儿向街尾走去，并问道：“小娘子，要买些什么菜……”

“先买一块肉，再买些……”吕香儿与枣儿相携着往回走，街两边的铺子也在慢慢地收拾，继续招呼客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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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三匹布

早上出来，下午回去，吕香儿与枣儿算是逛了一小半天了。两人拎着菜走到吕家院子门口时，太阳已经西斜了。而且，吕香儿没有想到几天不见的宋远坐在吕二娘的对面与她说话，小桃站在吕二娘的旁边，为两人倒着茶水。

“没想到宋先生这么快就回来了。”吕香儿将手里的菜全部交给枣儿，快步走进屋里。先向宋远福了福，才坐在吕二娘的身边，向她望去。吕二娘似乎有所感，便侧过头眼中飞快消失的不自在让吕香儿不小心看了个正着。吕二娘却是不知道，理了理吕香儿的发丝，才转过身去。

对面的宋远看到这一幕，眼中带着些许温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早上就回来了，特意来看看我留给你的功课做的如何了。”

“看功课？”吕香儿先是一愣，没有想到宋远这人居然也会说笑。在吕香儿的印象中，他总是风清云淡的，就是笑也从没有大声笑过，今天有这么一个改变，还真有些让吕香儿不太适应。

宋远见吕香儿的神情，也明白自己有些唐突，立刻说道：“香儿，你不是托我在江陵府找做甑的匠人嘛。我托了熟人，还真的找到一个老匠人。这位老伯的手艺很好，却因为年纪太大正准备收山。还有，他这人嘴很严，即将回江南家乡养老。”

“真的啊，那太是谢谢宋先生了。”吕香儿听到这个消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跳了起来。

不过，在吕二娘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吕香儿才立时装做大家闺秀样，慢慢了坐下来。并且还像之前进屋那样，向宋远福了福。逗得宋远再次眼中带笑，小桃有些忍不住笑，连忙躲了出去。吕二娘却是哭笑不得地点了点闺女的头，自己也摇了摇头。

吕香儿虽然坐下了，笑容也矜持了不少，眼珠却是依旧转个不停。待宋远缓了缓神儿，她才又说道：“宋先生，既然找到了人，那香儿想找一天去拜见下这位老匠人。”

宋远先是看了看吕二娘，才对吕香儿说道：“我与那老伯已经说好了，后天我陪着你去与他探讨一下，你说的那个‘甑’应该怎么做。”

“哦，那香儿在此就多谢先生费心了。”吕香儿心中清楚，宋远是这个‘中间人’，找到这个匠人肯定用了心，也一定会很累。接下来，还是需要宋远陪同，吕香儿便再次起身，很是郑重地向宋远谢了谢。

宋远见吕香儿给自己行了一个大礼有些坐不住，连忙起身躲开，嘴里说着怪吕香儿太客气之类的话。待吕香儿不在相谢，宋远才再次坐下。而吕二娘看到宋远的态度，便起身说道：“这样吧，今天宋先生就在此吃个便饭，也算是香儿的‘谢礼’了。”

“如此甚好，我还是比较喜欢吃二娘做的菜。”宋远刚刚说完，就见吕二娘的脸色微红，才明白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太对，连忙又道：“其实香儿的手艺也是不错，就是太小了些。”

“宋先生说的不错，香儿的手艺是不错的。”吕二娘感觉到吕二娘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打转，便努力地装做平时的样子，客套了一句才走出屋子去厨房了。

吕二娘走了，吕香儿便看向了宋远，那目光让他有些被看透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居然出现一个不到十岁的女童身上，宋远的心里便泛出一些古怪的尴尬。最后，他实在受不了吕香儿的目光，借口到院子里转转，才慢慢消散了这种心情。

吕香儿在宋远出去之后，才注意到屋子的角落的柜子上多了三匹布。这可是吕香儿上午出门之前，不曾有过的东西。心中奇怪地吕香儿便起身，走了过去看了看，这才肯定这布是宋远带来的。因为青石县所有的绸缎铺子，都没有这么好的料子。

摸了摸光滑的绸缎，吕香儿抬起了脚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宋远，微微发愣。直到吕洪走进院子，站到宋远的对面，吕香儿才感觉到自己的脚有些发酸，似乎站的时间有些长了。

吃过了晚饭，宋远坐了一会儿，在天黑之时才起身离开吕家，回到了他在附近买下的一个小院子。枣儿与小桃在收拾好了一切，又烧了一大锅的洗澡水，才回到后院的厢房安歇。

吕二娘母子三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屋子里。吕二娘开始为吕香儿做第二件过冬的棉衣，吕洪看着自己的书，眼中的兴奋从回到家之后就没有消失过。而吕香儿算着果酒的时间，却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吕二娘。

当吕二娘感觉到吕香儿目光刚想询问之时，吕洪却先忍不住了将书放下，语气很不平静地说道：“香儿，刚刚吃饭的时候，听枣儿说，今天你出去了？”

“是啊，哥哥。我与枣儿一同出去的，就去了几个米铺看看米价。”吕香儿看出吕洪打断了想要说话的吕二娘，便低下了头看着桌上的小本子，心中却是轻轻一叹。

吕洪却是没有察觉出来，说起了今日平叛大军从青石县经过的事情。看他言语中的意思，吕洪应该是远远地看到了得胜而回的军队。似乎能看到了这支军队，吕洪感觉到非常地荣幸，也非常地激动。而且，这种‘激动’让现在还没有平复。

吕香儿此时心中有事，对吕洪所说的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看了他一眼，吕香儿有些怏怏地说道：“哥哥，你只是远远地看到，我可是离的很近。而且，要不是我找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差点就被那些围观的百姓挤到。”

“什么？”吕洪眼睛一瞪，声音老高。吕二娘也是吓了一跳，还将自己的手指扎了一下。一边将手指放在嘴里，吕二娘一边跑到吕香儿的面前，将她扶起来，不住地上下打量。吕洪放下了书，也在吕香儿的周围打转，很想看看妹妹到底受伤没有，却又顾忌着男女有别无法上前亲自查看。

吕香儿没有想到吕二娘与吕洪这到大的动静，忙抓住吕二娘的双手，很认真地点着头向母子两人说道：“阿娘，哥哥，我真没有受伤。因为我与枣儿躲的快，附近根本没有什么人，所以，我一点儿事都没有。真的。”

得到了吕香儿的再三保证，吕二娘与吕洪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到各自刚刚的位置上。不过，经过了刚刚后怕，吕二娘与吕洪都认为吕香儿即使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肯定也受到了惊吓，都催着她去休息。

本不想这么早休息的吕香儿实在是敌不过吕二娘的眼神，还有吕洪的劝慰，只得收拾好自己桌子上的本子起了身。不过，在去后院之时，吕香儿却很不经意地‘看到’了柜子上的三匹布，很‘惊奇’地叹道：“好漂亮的绸缎啊。”

吕二娘与吕洪都抬起了头看向吕香儿所说的‘漂亮的绸缎’，吕香儿却站在一旁暗中观察着吕二娘。果然，吕二娘的面色一紧，随后低下了头，顾做自然地说道：“香儿，你别大惊小怪的。那是宋先生从江陵府带回来的，说是要给你们两兄妹做衣裳。”

“哦，宋先生的人真不错，等他陪着吕香儿从江陵府回来之时，再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吧，阿娘。”吕洪待吕二娘答应之后，再次看向了手中的书。对于那三匹布只看了一眼，一点儿也没有在意。

吕香儿看到这儿，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继续抬起脚走出了正屋。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吕香儿躺在自己的床上怎么想，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儿。经过这几年的生活，吕香儿可以说已经完全适应了古代的生活，也知道很多古代的忌讳。

今天宋远带来了三匹布，虽然说是给吕洪兄妹做衣裳的。可吕香儿还是能看出这三匹不一样的布，就是为三个人准备的。因为这三匹布从颜色上，花纹上，区分的很明显。吕洪看不出来，她吕香儿可是看得很清楚，其中那匹比较贵气的布十有八九是给吕二娘买的。而且，这匹布应该是三匹布之中，最贵的那匹。

一个未婚男子送一个和离女子一匹布，这在古代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事情，而且宋远还打着‘给吕香儿兄妹做衣裳’的名头。这么明显的用意，吕香儿不相信吕二娘感觉不到。可吕二娘的心意是怎么样的，吕香儿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吕二娘这么年轻，刚刚三十出头，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吕香儿也不想在吕洪娶了亲，自己也嫁了人，让吕二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可宋远究竟是不是吕二娘的良人，宋远的家人能不能容下吕二娘这个和离之后，还带着孩子的娘子，吕香儿一点儿也不知道。

“还好，还好，他要陪着我去江陵府。不如，我就在这之间打探下他真正的心意，还有他的背景。”吕香儿想着宋远会有什么样的背景，会有什么样的家人，慢慢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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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宋远的心思

“先生，你给香儿做西席先生，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吕香儿直视着宋远，似乎要看出他心中所想。宋远被自己的学生这么追问，很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看向了窗外。

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慢慢行驶着。架车的人是宋远的跟班小武，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吕香儿与宋远。按照前天说好的，吕香儿准备了下，便由宋远陪着到江陵府见那们老匠人。

吕香儿与宋远在马车里相对而坐，自出了青石县后，都很安静不怎么说话。吕香儿在想着如何对宋远开口，宋远也是微微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直到小武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江陵府了，吕香儿才突如其来的对宋远说了开始的话。

正在出神的宋远没有想到吕香儿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让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话。语塞之下，宋远只能看向外面，心中开始思量着吕香儿要是再问下去，他该如何。

吕香儿见宋远的动作以为他不想说，便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想起了昨天与吕洪的谈话。自看出宋远的意思之后，吕香儿不知道吕二娘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冒冒然去询问。想着吕洪与吕二娘是亲生母子，他应该懂得吕二娘一些想法的。毕竟，吕二娘是带着吕洪一块离开之前的家。

在古代，这男丁可是传宗接代的，跟着母亲离家的可是太少见了。吕洪不紧跟着吕二娘回到了娘家唯一的哥哥身边，还将自己的儿子改成母姓。想起来，吕香儿都不知道吕二娘在夫家是受到了什么的待遇，才会如此之做的。

反正在吕香儿记忆中，吕二娘是从没有对吕泰、封三娘提起过。吕洪自己也从不提起之前的家，还有他的亲生父亲。吕香儿与吕洪生活这么长时间，也从没有表露过什么，真得很是让她奇怪。

不过，从吕二娘母子的日常表现来看，两人对这件事不是很在意。吕香儿也才敢在看出宋远的意思后，想着问问吕洪的意见。在她看来，如果宋远真的不在意吕二娘的曾经，愿意也她在一起，吕香儿是非常乐意看到这些情景的。

吕洪听到吕香儿猜测之后，虽然没有说什么，显的有些沉默，却没有反对。这在吕香儿看来，吕洪的神情与态度都表示出不是太排斥宋远，或许他也曾经为吕二娘的幸福考虑过吧。

“香儿，你在想什么？”宋远迟迟等不到吕香儿的追问，便转过头来想看看她在做什么。见吕香儿似乎在想着什么，宋远却来了些兴致。

宋远回想初次见到吕香儿时，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女娃娃。在吕泰与封三娘的疼爱下，有些古灵精怪的，很让宋远喜欢。当时因为一些事，得了重病的宋远被外出的吕泰带了回来，在养好病之后才留了下来。虽然这其中也有些别的原因，让宋远不想回家。可在与吕香儿相处之后，宋远很是喜欢这个娇憨的小女娃，也愿意将自己所学教给她。

谁也想不到，陈王府的一场宴会，让吕泰夫妇送了性命。宋远安顿好吕香儿之后，再次回到了黔州。经过了一番查探，终于查清了陈王举办那场宴会是有预谋的，吕泰夫妇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事隔着三年，宋远再次见到了吕香儿，却让他有些遗憾自己的学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娃了。

还好，吕香儿的性格虽然有些变化，却还是那样的可爱。在宋远来看，吕香儿没有变的悲观、懦弱，都是吕二娘的关系。一想到吕二娘，宋远的心里又涌现出某种莫名的情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先生在想我阿娘？”

“是……啊，没有，我是在想你在想什么。”

在吕香儿灼灼的目光下，宋远感觉自己被套出了心中的话有些尴尬，脸色竟然有些微红。吕香儿看出宋远的窘态，立时低下了头，摆弄着吕二娘给吕香儿绣的手帕。

马车里又是寂静一片，只能听到马车行驶时，车轱辘发出的吱呀声。宋远再次沉默一句话不说，吕香儿却不想再让他躲过去。为了吕二娘今后的幸福，吕香儿决定一定要弄清楚宋远的背景。

深吸了一口气，吕香儿轻轻地说道：“宋先生，我阿娘她是一个和离的……”

“香儿，不要再说了。”宋远听吕香儿一开口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便立刻打断她的话。待吕香儿抬起头，现出不解的眼神时，宋远的语气立刻缓和道：“香儿，你还小，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阿娘的。”

“有了先生这句话，香儿就放心了。”吕香儿点点头，便不在说什么。刚刚宋远的话，是提醒了吕香儿，她现在太小了。还是个小辈，不好去管长辈之间的事。

宋远见吕香儿终于安静了，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见她看着自己的手帕出神，脸色似乎还有些愁绪，宋远的心又有些堵。说起来，宋远与吕二娘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却没有发生过什么。没想到，在吕家养伤的那段日子，成为了宋远现在最为怀念的日子，吕二娘的容貌还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宋远的脑海里。

第一次，宋远有了些胆怯，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他有些怕，怕吕二娘会一口回绝他的心意。除此之外，还真没有任何的问题需要他考虑。吕香儿所担心的，在宋远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想当年，在京师的宋远是多么嚣张，何时在乎过别人的看法。就是那个整天板着脸，没有一天不训斥的人，也从没有成功改变过他的做法、想法。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宋远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别看宋远现在很是儒雅，对一切很是淡然。其实在他的骨子里，他就是一个无视礼法，肆意妄为的人。

可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或许心里有些阴影。面对吕二娘时，宋远真得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宋远真是拿不准吕二娘是个什么心思，也不知道吕二娘对他是个什么想法。不过，无论什么原因，他是决对不会放弃吕二娘。就是知道那户人家在京师，也改变不了宋远想娶吕二娘为妻决心。

“先生，看到江陵府的城门了，再有一刻钟就能到了。”正想着吕二娘时，小武的声音透过帘子传进了车箱，顿时打断的了吕香儿与宋远的思绪。

宋远掀开窗子上的帘子，看了看天色，才道：“坐了一个时辰的车，香儿你也应该很累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去拜访那位老匠人。香儿，你说如何？”

宋远不说吕香儿还真感觉不到，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让她的全身好像都要散架了。虽然匠人在古代的地位不高，可如果就这样直接去拜访那位老匠人，还是不太礼貌。吕香儿想到这儿，便点了点头，说道：“一切全听先生的主张，香儿可是第一次出门。”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宋远见吕香儿眼中带笑，不禁说笑了一句。不得不说，吕香儿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很可爱的。

吕香儿现在已经有些习惯宋远的说话，立时接上话：“先生，那要不要香儿帮你数钱啊？”

宋远先是一愣，随后便是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而吕香儿看着宋远的这个样子，心中便有一种感觉，这才是宋远真实的样子。仔细回想记忆中的宋远，吕香儿还真从没有见过大笑的宋远。可自从宋远受伤归来，他却有些变了。

或许从张大嫂带着捕快、兵卒来到吕家之时，宋远才现出了本来的‘性子’。霸气，有担当，很像个热血的男人。而在之后，宋远却表现出来很多的细心、周道。像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是一位好相公。吕二娘与宋远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地过完下半辈子。

想到这儿，吕香儿立时又撅着小嘴说道：“先生，如果你要是不打算把我卖了，我可以帮你在我阿娘面前说说好话。”

“香儿你……”宋远没有想到吕香儿突然又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又愣住了不知道如何接话。幸好，在这个时候，小武的声音传来，说是已经进了江陵府了解了宋远的‘围’。

宋远立刻干咳一下，扬声说道：“小武，将马车驶到上次那家茶楼。”

“知道了，先生。”小武回了一句，马车便慢慢地转了方向，吕香儿的重心随之向一边移去。

眼快手急的宋远立刻扶住吕香儿，可见她却用一种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宋远的神情又是一顿。再次回想吕香儿刚刚所说的话，宋远的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很是兴奋地看向了吕香儿。

吕香儿见宋远想什么，马上说道：“先生，香儿还小，有些事不明白。但香儿只想看到阿娘整日开心地笑，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我知道了。”宋远沉默了下才点点头，在下车之时，他还轻叹道：“香儿，你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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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1章 关于未来

下了马车，吕香儿与宋远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再也没有提起吕二娘。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亲近了许多。驶车的小武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所以看得有些迷糊，又有些羡慕。

吕香儿自下了马车，就被周围的景物所吸引，左右看个不停。这江陵府还真不是青石县一个小小的县所能比肩的，就是这街面的宽度就比青石县大了两三倍。街两旁的店铺摊子一家挨一家，来往行人川流不息很是热闹。

“香儿，别看了。待休息一会儿，我带你逛逛这江陵府。”宋远难得看到吕香儿好奇的神情，打定主意办完了‘正事’便带着她逛逛。

吕香儿也知道自己来江陵府的目地，点点头跟在宋远的后面，进了面前的茶楼。这茶楼不愧是茶‘楼’，上下三层，装饰典雅，满室飘香，有一种很浓郁的文人气息。就连招呼客人的店小二，都是轻声细语，举止有礼。

看这茶楼的客人，吕香儿很是好奇地说道：“先生，这茶楼的生意还真好。这才是辰时，就有很多人在喝茶”

“那是当然了，这间茶楼可是江陵府数一数二的茶楼。这里的茶种类多，糕点也是一绝。”宋远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还不停地介绍起这间茶楼。吕香儿听得认真，店小二也忍不住回头道：“一看这位客官就是我们茶楼的常客，对我们茶楼还真是了解。对了，最近我们茶楼还推出了一样小糕点，不知道客官要不要来一碟。”

“行，那就来两碟，再来一壶蒙顶石花。”宋远指着一间靠窗的雅间，带着吕香儿走了进去。

店小二听到宋远要的茶，神色立刻恭敬起来。因为这蒙顶石花可是大周朝的第一名茶，也是他们酒楼的招牌茶。这价格不便宜，一般人是喝不起的。对于这样的人，受过专业训练的店小二招待起来自然要小心些。同时，他也在心里猜测起宋远与吕香儿的身份。

吕香儿从不喝茶，对茶也就不了解，很是顺意地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此时已进入十月早晚很凉，可过了辰时之后，阳光还是很足，开着窗子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到冷。宋远见吕香儿的悠闲，也是微微一笑地坐在对面，向店小二摆摆手，让他上茶上糕点。当然，宋远也没有忘记小武，还嘱咐店小二给他也送去一碟糕点。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了一壶茶与两碟糕点。吕香儿本来是一点儿也不饿的，可见这糕点实在是太精致，便拿起一块尝尝。这一尝吕香儿的眼睛便亮了起来，宋远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想着等会儿走的时候，再包两包这种糕点带回去吃。

吃了两块，吕香儿实在吃不下了，便也学着宋远的样子，喝起了茶水。还别说，吕香儿就是不会喝茶，也闻到了这茶香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香。喝到嘴里就像喝葡萄酒似的，满嘴里都溢着香气。

“这茶真是香啊。”一口咽下，吕香儿便忍不住向宋远惊叹。宋远却是笑道：“你小小年纪，还知道这茶香了？”

“先生，香儿虽小，却也能酿出让先生惊叹的酒来。这酒香也茶香虽然不同，却也异曲同工。”吕香儿小嘴一翘，神情有些嗔怒。心中却也是奇怪，自己的嗅觉、味觉似乎很灵敏，要不然她也不知道闻不出果酒酿好的最佳时间。

除此之处，吕香儿还发现一件事。这几年偷偷喝果酒，居然让她身上渐渐生出了酒香。虽然这酒香只有在吕香儿喝酒之后，才会散发一种淡淡的酒香出来，却也让她很是苦恼。各式各样的体香，吕香儿都听说过，却从没有听说过酒香也能成为体香的。

宋远见吕香儿的神情突然变得苦恼，便以她生气了，连忙指着远处的一处建筑物说道：“香儿，你看那里，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哪里？”宋远的手指向窗外，吕香儿立刻便被吸引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很远的半山腰，有一座面积很大的‘别苑’。‘别苑’里最明显的是一个很高的石像，石像的是一个身着深衣举止文雅的文人。除此之外，这个‘别苑’里有很来来往往的人。吕香儿看不清这些人面貌，却是看出他们所穿的衣服都是一样的。而且，那些人三三两两，一点儿也不想‘家丁’之类的下人。

吕香儿很是奇怪，便转过头看向宋远。当她看到宋远脸上的微笑之时，吕香儿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惊讶地说道：“那里就是鹿鸣书院？”

“不错，那里确实就是鹿鸣书院。”宋远点点头，又道：“鹿鸣书院是江陵府唯一的书院，也是闻名大周朝的书院。当今的丞相，还有很多的官员就是出自于鹿鸣书院。”

听着宋远很有深意的语气，吕香儿有些迟疑地说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只要进了这鹿鸣书院，就算是有了光明的前途？”

对于吕香儿疑问，宋远没有回答，转而说道：“鹿鸣书院也招收女学生，而且成绩好的还会被书院推荐到国子监学习。”

“啊？”吕香儿以为宋远是想说吕洪的前途，没想到他却意有所指。想到宋远的意思，吕香儿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先生，我还不到十岁，鹿鸣书院不会收的吧。我只是盼望着哥哥能进入书院有个好前程，以后让我和阿娘有个依靠。”

宋远嘴角一扬，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才悠然地说道：“你与你阿娘都不知道洪哥儿真正的心意。他真正向往的是军营，做个大将军。他想进入鹿鸣书院的目地，就是为了三年之后的武举。从而进入兵部，最后进入军营。”

“军营。”吕香儿微微一愣，随即便想到在清河村时，遇到平叛大军的前锋部队，与那位少年将军比试时的情景。原来，他在那个时候就想着成为将军了吧；原来，吕洪的梦想竟然是这个；原来，她与吕二娘都不曾知道这件事。

吕香儿沉默在宋远的意料之中，一见她的神色黯然，便轻轻地说道：“一般情况下，就是中了武举也得在兵部呆上一年，才能进入军营。至于之后，就要看他自己的了。不过，洪哥儿要是在兵部呆上一年，你与你阿娘肯定也得跟着到京师。而要想在京师站住脚，光凭洪哥儿自己有些困难。如果你要是能进入国子监，那就不一样了。香儿，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做‘酒娘’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先生说的话，香儿记得了。不过，能不能让香儿好好想想。”宋远想的那么远，是吕香儿没有料到了。而且宋远想的还那么周全，不得不让吕香儿准备好好想想未来的走向。

宋远却是轻轻一叹：“香儿，这些话原来我是不打算对你说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外，你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娘子。而且，洪哥儿与你阿娘似乎都是很听你的意见。所以，为了你，为了你阿娘，为了你的哥哥，有些事必然要落在你的身上。三年听上去时间很长，其实却很短的。”

说着，宋远的目光飘向了窗外，脸上有些伤感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吕香儿也因宋远的话，陷入了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宋远脸上的表情。房间里顿时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外面传来商贩的叫卖声。

半晌，吕香儿对未来有了些方向，心中也轻松下来。可见宋远的出神的模样，她突然想到宋远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呢。眼珠一转，吕香儿冷不丁的出声问道：“先生的家应该也在京师吧。”

“是啊，在京师。”宋远心中有事，没有深想吕香儿的用意，便听吕香儿又说道：“那先生是非常想我阿娘也去京师，才说了这么多。”

宋远顿时一口气没上来，眼中带着些吃惊看向了吕香儿。说实话，宋远还真存了些这样的小心思。他怕自己的身份让吕二娘知道后，更不会答应嫁给他。这才极力地为吕洪、吕香儿谋个好前程，让吕二娘的身份提升一些。这样，吕二娘就不会以门不当、户不对的借口回绝宋远。没想到，这点小心思竟然被小小的吕香儿看出来，宋远岂能不吃惊。

吕香儿说完之后，也感觉自己表现的太多了，便装做不在意地看看窗外的天色。才转过头，像刚刚的话不是她的那样，调皮的笑道：“先生，咱们再坐下去，就要到午时了，这茶馆里好像不卖饭菜吧。”

“唔，对啊，咱们是该走了。”被吕香儿这么一打岔，宋远还真没往深了想便停止了思绪。

要不是吕香儿提醒，宋远还真忘记了这次来江陵府可是有事要做的。想到这儿，宋远立刻起身叫来了店小二结了帐，才带着吕香儿下了楼，出了茶楼。坐上了马车，宋远便为小武指了路，向着那位老匠人的家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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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蒸馏器

从茶楼出来，吕香儿与宋远又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才来到一处幽静的独门小院。算算时间，吕香儿更加确信，宋远是特意带着她到了那间茶楼，看清鹿鸣院全貌以及想说那些话的。

虽然宋远用了些小心计，却都是为了吕二娘，最后面对吕香儿的追问也没有隐瞒。吕香儿也就没有在心里留下对宋远的不好印象，对待他还是如同以往。这让暗中注意的宋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随着小武叩响了木门，宋远与吕香儿注意力也全部放在了面前的这户人家。趁着这个时候，宋远才简单地向吕香儿介绍了下住在这里的老匠人，姓袁。袁匠人因手艺好，在年青的时候就开了一家店铺做木桶之类的日常木制品。日积月累，店铺的名头越来越响，生意越来越好，也攒下了不少的家财。袁匠人也因此娶了妻生了一子，生活也算是很幸福。

不过，在袁匠人的儿子长大成人也跟着学习了这门手艺之后，却因一次与客人争吵伤了人家，被人告到了府衙。为了救自己唯一的儿子，袁匠人可是散尽了家财，就剩下眼前的这个院子了。最后虽然救出了儿子，却失去了老妻。悲伤之下的袁匠人，也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希望，整日躲在家里那也不去。全靠他的儿子打零工，挣些微薄的钱渡日。

这次能找到这位老匠人，还真是凑巧。当初宋远曾到江陵府拜访一位朋友，无意之中得知了袁匠人儿子的事，便出手帮了些小忙，被他袁匠人视为恩人。前些天，宋远来江陵府之时，被袁匠人的人儿子见到了。袁匠人父子特意请宋远到家里吃了顿饭，宋远才想起袁匠人可不就是吕香儿要找的人。于是，他向袁匠人提出了请求，便有了今日之行。

“是恩公来了，快些进来吧。”听见院里的脚步声，吕香儿便看向木门。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很是欣喜地看着宋远。并且在看到宋远之后，立刻敞开了木门迎客。

“木生，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用这么多礼的。”宋远摇了摇头，便回过头对着吕香儿说道：“香儿，这位就是袁老伯的儿子，袁木生。他与我同辈，你便称木生叔吧。”

“知道了先生。”吕香儿点点头，便上前一步，向袁木生施了一礼，轻声道：“香儿见过木生叔。”

“这位小娘子，我只是个小匠人，你不用对我施礼的。”袁木生显然对于吕香儿的礼有不知所措，有些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了。还是院子里传来的一句苍老的声音，袁木生才恍然大悟般，帮着小武赶车进院子。

宋远拉着吕香儿走进院子，就见一个五六十岁腰有些弯的老者站在正房的门口。他一见到宋远，立刻快步迎了过来，木然的脸庞也多了些神采：“恩公来了，快些进屋里坐吧。”

“嗯，袁伯的气色比前些天好多了。”宋远笑呵呵地跟着袁匠人进了屋，与他寒暄了几句之后才向他介绍起吕香儿。

当袁匠人听说是吕香儿想找到做‘甑’之后，眼中立刻浮现出疑惑。他可是记得宋远说过，一个酿酒之人想做一个像甑一样的蒸馏器。而宋远今日却说就是眼前这位小娘子想做‘甑’，袁匠人一点儿也不认为她就是那个酿酒之人。

“看袁伯似乎有些不相信啊。”宋远微微一笑，又道：“袁伯上次不是说你最喜欢那个枣子酒吗，那酒就是香儿亲手所酿的……”

经过了宋远再三说明，袁匠人才相信眼前这个小小年纪的小娘子，居然能酿出那么好喝的果酒来。一边感叹吕香儿的聪慧，袁匠人一边拿过吕香儿递过来的纸。在看到这纸上所画之物，袁匠人立刻皱起了眉头。

“吕小娘子，你所画之物与普通的‘甑’可是不一样啊。”宋远当时只是说做一个特殊的‘甑’，没收有仔细说，袁匠人也就没有在意地满口答应了。没成想，这外表像‘甑’的东西，可是内有‘乾坤’啊。

吕香儿看到正从外面走进来的袁木生还有小武，便含糊地说道：“是有些不一样。”

袁匠人是个手艺人，却也开了二十年的店铺见识不少，立刻明白了什么，转而对袁木生说道：“木生，恩公来了，你去街口称些肉。今天中午，恩公就留在老汉的家里吃一顿便饭吧。”

最后一句话，袁匠人是对宋远说的，语气很是恭敬。宋远也知道吕香儿要做的这个‘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而且，这东西似乎有些复杂，一进半刻也说不完，便点头道：“如此子承就叨扰袁伯了。”

“恩公再这么客气，老汉就要无地自容了。”说着话，袁匠人拿出一串铜钱交给了袁木生。宋远见袁木生要走，忙对小武使了一个眼神，说道：“小武，你跟着一同去，帮着拿菜。”

小武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宋远的意思，转身跟上了袁木生，出了院子。袁匠人却是在袁木生走了之后，便专注地看着纸上的东西，与吕香儿说起话来，没有看到宋远的示意。

吕香儿也没注意，专心地为袁匠人解释起这个很像甑的东西叫做‘蒸馏器’，是专门用来酿酒的。袁匠人虽然是木匠，却也是知道些酒是如何酿造的。他可从没有听说过，酿酒还需要像这些的物件。

宋远对吕香儿所要做的蒸馏器也不太了解，就是以前听说过一些，也没有记在心里。所以在听袁匠人说起当下这酒的酿造，他也有了些疑惑，不由地代袁匠人问道：“香儿，你这蒸馏器也是用来酿酒的？”

“不是的，先生，这蒸馏器是用来‘提纯’的。”吕香儿微微一笑，很是自信地说道：“如今的酒虽然好喝，都都非常地浊，有的还很甜。而经过蒸馏器提纯之后，这酒就会像水一样清澈，而且比现在的黄酒还要烈。”

“要清澈，要烈？”宋远一愣，随着便抢到吕香儿的面前，不敢相信地问道：“香儿，你说的可是真的，真能酿出这样的酒来？”

“当然，这可是我阿爹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来的。不过，没等他做出这蒸馏器，便出了那样的事。”吕香儿将早就编好了的说辞，慢慢地讲了出来，再加上她演练了多次的表情，宋远与袁匠人可是深信不疑的。

对于吕泰的钻研精神，宋远是十分清楚的。他就曾看到过吕泰因为要酿出好酒，在酒坊里整整呆了一个月。要不是吕香儿去找他，他还不知道要呆多久呢。而且，为了知道酒的各种味道，吕泰曾三番五次离开黔州到大周朝出好酒的地方拜访。这也是重病的宋远为何会被吕泰遇到，而救了回来的原因。

宋远坐在一边想起了以前的事，吕香儿却开始向袁匠人详细地介绍起蒸馏器的组成部分。言语之间，吕香儿也将自己最关注的事情向袁匠人表达了一下。袁匠人听了半晌才明白吕香儿想让他保密，便主动地提出签个契约，保证不外传这个蒸馏器。

吕香儿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为了自己在大周朝有个能生存下去的技艺，便在宋远的见证下按了手印。不过，吕香儿也没有亏待袁匠人父子。除了给了一百两银子的保密费，还在契约上写明保密期限十年。十年之后，袁匠人或者是袁木生便可以公开为任何人做这个蒸馏器。如果在这十年之中，吕香儿将蒸馏器的秘密告诉了别人，这契约也就提前结束了。

对此，袁匠人对吕香儿可是非常之感激。并承诺一定努力帮助吕香儿做出一个最好用的蒸馏器。宋远却是对吕香儿做法有些诧异，一般人可不会定下期限外传自己的手艺的。这说明什么，就说明吕香儿不仅有‘才智’，还很有‘魄力’。

宋远看着吕香儿与袁匠人研究蒸馏器，很是感叹吕香儿要是个男儿郎，再加以培养一定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轻轻一叹，宋远刚想摇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眼中立时泛起光茫。再看向吕香儿时，宋远的眼中便充满了些期盼，脸上也出现一种像‘望子成龙’的父辈神情。

正与袁匠人说着话的吕香儿，却突然感觉到后背发凉，有种是不是要得病的念头。可想到自从江南过来之后，她好像就没有得过病，便没有在意地摇摇头，继续与袁匠人讨论着这个蒸馏器是做整体的好，还是做分离的。

吕香儿与袁匠人从上午开始研究，一直到了快天黑才算将所有细节都想全了。袁匠人也是很久没有这么费心费力，将那些纸小心地收拾起来，整个人显的非常地疲惫。吕香儿也是忍着一边串的哈欠，眼睛都憋出了泪花。

宋远见此便起身告辞，带着吕香儿离开了袁家。当小武架着马车出了江陵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为了尽快回到青石县，宋远便让小武走一条偏僻的小路。没想到，却因此遇到一件想都没想到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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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救，还是不救

不太平坦又很狭窄的山路中，一辆马车借着夜空几颗星星的灯光，不紧不慢地前行着。

马车里，吕香儿披着斗篷，双手抱着手炉，昏昏欲睡。宋远坐在角落里，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对着手中的书，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马车外的小武穿得非常地暖和，却很疲惫，精神也没有刚刚那么好了。

马车上的三人都没有想到，就在这条山路尽头旁边的山坡上，正有两道影子提着泛着寒光的剑，相互对峙着。在微弱的星光下，还是可以看出相互对峙的两人是一男一女，都在发着沉重的呼气声。从两人起伏的身体与周围地上的树枝，可以看出两人刚刚经过了一场剧烈的追逐打斗。

其中，长相凶狠的男子似乎恢复了些体力，微微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朝霞，只要你跟我回去，我可以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休想。”对面的女子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却是显的非常地年轻：“如今只剩下你我，正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时刻。你不想离开，那就随你，可你别想拉上我。当初要不是你们以我义父的性命威胁，你以为你还活到现在？”

“朝霞，我不管那些。今晚我就告诉你，如果你想离开，除非你死或者我死。否则，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在大周朝容身。”凶狠男子眼睛一眯，那凶光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而随着他将怀里的一封信亮了出来，对面女子冰冷的脸色终于一变。

年青女子的变色让凶狠男子很是得意，语气之中都带着些狂傲：“朝霞，这么多年，你的武艺始终不如我。所以，你想拿到这契约那是妄想。你不如还是跟我回去，咱们还想往常一样如何？”

年青女子的脸色变了几变，终于恢复了平静。她的眼中带着一股决绝，语气却依然那么冰冷：“义父已经不在人世，你休息在威胁于我。即使是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回去。”

“朝霞，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只要送你上路了，我不会允许自己留下后患的。”凶狠男子见对面的女子依然如故，杀意顿起。待他话音一落，便向对面的女子扑去。

年青女子却没有因为凶狠的男子来势凶猛闪躲，而是面对面的迎了上去。顷刻间，一男一女便在这个山坡交上了手。两人你来我往之间，只见两剑相交，火花四射。偶尔借着星光，就可以看到两道寒光在飞速舞动。要是没有声音，远远望去，还真有像‘山妖做乱’了。

不多时，只听一声闷哼，两条人影急速分开。那凶狠的男子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缓缓倒在地上，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不可能，你不可能伤了我。怎么会，怎么会……”

“义父早就看出你心术不正，在收你为徒之后，便让我留了一招用来专门对付你的。”年青的女子不屑地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在见他最终于合上了双眼，才转身走了。

年青的女子没有想到她刚刚离开，树林中便突然窜一个衣衫褴褛之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长相，却能看出他十分的害怕。在那地上男人的身边转了几圈，才硬着头皮翻找钱财。然而，当树林深外某些大形食肉动物的叫声响起，这人不管不顾里将找到的东西抱在怀里快速跑开了。

与此同时，已经走了很远的年青女子，却是突然扶住一棵树，张开嘴巴吐了一大口鲜血。这口血一出，她手中的剑也随之掉落，她的身体也有些微晃。在晃了晃之后，她终于晕了过去。很不巧，她所在的位置是有些陡的山坡，这一晕倒直接向山下滚去。

小武正打着瞌睡，就听旁边的山上有动静，刚刚抬起头来，就见一个很像人形的物体滚到了马车的前面。眼看着马车就要轧过去，小武连忙拉住缰绳。一声长长的嘶叫声中，马车猛里地停住了，小武也因为吓出一身冷汗。因为借着星光，小武看清了距马蹄一步远的地方躺着一个人。

车里的吕香儿与宋远却因突然停住的马车纷纷撞在了车箱上。宋远还好些，他的武艺不错反应很快，没有撞的太狠。而马上就要睡着的吕香儿可是实实在撞了自己的后脑，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宋远看到吕香儿的眼泪，心中便有些气，声音很低沉却带着努力，喝道：“小武，你是怎么驾车的……”

“先，先生，这里有人，小的差点要轧到她了。”小武听到宋远的声音，再回想刚刚的声音，就明白不是宋远就是吕香儿撞到了，连忙下了车躬身向宋远请罪。自然跟了宋远，小武的日子过的可比以前舒坦多了，他可不想被宋远卖了，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中。

“有人？这么晚了，这条山路还这么偏僻，怎么会有行人呢。”宋远心中有些疑虑，准备下车去看看。不过，他还是先安抚吕香儿，轻轻地说道：“香儿，你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要不等回青石县后，请个郎中看看吧。”

“没事的，先生。香儿刚刚摸了摸头，没有出包，应该没有什么事儿。”吕香儿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后脑，却也想着下车看看什么人会在这么晚了，出现在偏僻的山路中。

看到吕香儿的眼神，宋远便明白她的意思，立刻瞪了她一眼：“都这么了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就不知道避讳。老实地呆在车里，我下去看看。”说完话，宋远便掀开帘子下了车。

感觉到外面扑进来的寒气，吕香儿一边叨念着‘万恶的旧社会’，一边将自己重新裹在里斗篷里，紧紧地抱着手炉。此时已经没有了睡意的吕香儿，很是好奇地猜测着外面陌生人的身份，以及各种那人的经历。

马车外面，宋远半蹲在年轻女子的身边，脸色有些难看。宋远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发现眼前之人是个女子之后，他就明白这女子身上肯定牵扯着什么事。再看到女子嘴角的血与苍白的脸色，宋远立时知道她受了内伤。从而明白到，这女子牵扯的事肯定不能小了。

站在一旁的小武，却因看清了这小娘子的美貌，有些为她所倾倒，很想宋远出手救她。可想到自己的身份，还有刚刚让吕香儿受了伤，小武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在小武的心里，却是不停地说着，救她，救她。

小武却不知道，此时的宋远正有些为难是不是要救眼前之人。救她，说不定会惹来很多的麻烦。虽然宋远不怕麻烦，可他却怕这‘麻烦’牵扯到吕香儿，牵扯到吕家；要是不救她，坐在车里的吕香儿肯定会对他有芥蒂，再影响到吕二娘对他的印象，那可真是因小失大了。

“宋先生，在呆下去，天都要亮了。”坐在车里的吕香儿迟迟听不到任何说话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掀开了帘子。

吕香儿从车里探出头来，看清了马车前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而且似乎好像还是个女子，吕香儿便从车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宋远的身边，看向那个仰而躺在地上的女子。

这女子大约有十四五岁，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些血迹，眉头也微微皱着。即使这样，却也遮掩不住这女子的美貌容颜。不知道为何，吕香儿就感觉这女子很亲切，很想与她亲近。

宋远却没有想到吕香儿会下车，连忙起身说道：“香儿，山里的夜里寒气大，你快回车上去。要是生了病，你阿娘会担心的。”

“我没事先生。”吕香儿摆摆手，便指着地上的女子说道：“先生，她还没有死吧？”

“没有，只是受了内伤，晕了过去。”宋远见吕香儿这么执着，只得在‘内伤’上加重了语气。他相信，以吕香儿的聪明应该会想到，这女子不是普通人。要救下了，肯定会惹来麻烦的。

果然，吕香儿沉默了，并低下了头。小武看看宋远，又看看吕香儿，这才感觉到这件事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吕香儿在小武的心中，可是最好的人。如今就连吕香儿都犹豫了，那眼前之人似乎不应该救。想到这儿，小武再也不去看地上的女子，而是回过头检查马车有没有损坏的地方。

宋远感觉寒气越来越重，便想着劝吕香儿回马车上去。没想到吕香儿却先于他开口说道：“先生，香儿真是做不出坐视不理之事。而且，这人看上去也不想穷凶极恶之人。看她的穿戴，却有些像先生讲过的游侠儿。先生不是说过，那些游侠儿都是讲义气的，应该不会伤害普通百姓的吧。”

“香儿，你真想好了？”宋远没想到吕香儿明知道会有麻烦，还会救这个人。不过，宋远的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希望小小的吕香儿会有这么狠的心，扔下一条人命就走了。

吕香儿听到宋远的语气，就知道他同意了。连忙叫过十二岁的小武，将年轻女子抬到了马车上。宋远因为顾忌男女有别，只能在一旁帮着掀帘子，还得将车箱让出来，与小武做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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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朝霞

“洪哥儿，你说这都快到亥时了，香儿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吕二娘来回地在屋里转着圈子，一会儿看看天色，一会儿看看门外，神色越来越急。也难怪吕二娘着急，吕香儿也她生活在一起之后，可从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这么晚还没有回来的时候。

看着书的吕洪失笑地摇摇头，刚想再次地安抚吕香儿，才发现真得快到亥时了。吕洪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就恢复到平常，轻轻地笑道：“阿娘，有宋先生跟着，香儿不会出什么事的。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可能是香儿与那位老匠人谈得时间很长。您要是着急，要不儿子出去迎迎？”

吕二娘微微一顿，随后看了一眼外面，摇头道：“现在外面的寒气很重，还是别出去了。你说的对，有宋先生在，香儿不会出什么事的。我还是去厨房熬些姜汤，等香儿回来去去寒气。”

话音一落，吕二娘已经出了屋子。在一旁绣着荷包的枣儿与小桃见此，早已经放下针线，待吕二娘转身之时，都来到了她的身边，跟着她一同去了厨房。恢复平静的屋子里，吕洪微笑的脸色立时消失。

要不是吕二娘提到时间，吕洪都没有注意到已经这么晚了。吕二娘担心吕香儿，吕洪何尝不担心她。可他已经是个男儿郎了，为了安慰吕二娘，吕洪不能将自己的心情表露出来。想了想，吕洪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一件斗篷便出了屋子，他还是打算出去迎迎吕香儿。要不然，吕洪就是对着书，却是在也看不进去了。

吕洪刚刚打开院子门，就见街角驶来一辆马车。看清马车上坐着的小武与宋远，吕洪立刻大喜，将院门敞开。而且，还回过关，向厨房里的吕二娘大喊道：“阿娘，香儿回来了——”

“洪哥儿，真是香儿回来了？”吕二娘一听吕洪的声音，脸上立刻浮现喜色将手中的姜交给枣儿，便跑了出去。

当吕二娘跑到了院门口，马车也到了吕洪的前面。心里有些着急车中小娘子安危的宋远从车上跳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病，语气又急又快地对吕二娘说道：“二娘，快让枣儿与小桃来抬……”

宋远这话还没有说完，吕二娘的身体就已经软了，半靠着吕洪身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心里同吕二娘一样感觉的吕洪也没有了平时的稳重，发现吕二娘的模样，立时惊叫道：“阿娘，你怎么了？”

“哥哥，阿娘怎么了？”正在车中照料小娘子的吕香儿听到吕洪的声音，心中一惊磕磕绊绊地掀开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吕二娘见到了吕香儿立刻扑了过去，抱住吕香儿上下查看，语气还哆哆嗦嗦地询问：“香儿，你怎么了，你快告诉阿娘……”

“是啊，香儿，你出了什么事？”吕洪见吕香儿从车上跳下，就感觉自己好像想错了。不过，了为弄清宋远的意思，他还是忍住心中的焦急仔细打量着吕香儿。

“吕小娘子没什么事啊，这是怎么了？”小武很是不解眼前是怎么个状况。可他的嘀咕声却是提醒了愣在一旁的宋远，让他明白是自己弄出了一个误会。

心中有些懊悔的宋远，上前一步急道：“二娘，洪哥儿，你们误会了。香儿没有一点儿事，是我们在回来的途中救了一个人。她晕迷不醒，我才让枣儿与小桃来帮忙将她抬到屋里去。”

“啊？”吕二娘听到宋远的解释，心中一松本想再说些却因大惊大喜之后全身发软，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吕香儿与吕洪都在吕二娘的身边，很是及时地一边一个扶住她，又惊叫道：“阿娘，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只是刚刚吓到了。”吕二娘摆摆手，喘了几口气，才慢慢地起了身。

宋远看到这个情景，心中万分的难过，脸色也有些难看。他很想上前扶起吕二娘，却要顾忌着脸面极力地忍耐着。想到自己的口误，宋远很是内疚地说道：“二娘，是我考虑不周，让你误会，吓到你们了。我真是……”

“不，不，宋先生，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没有问清楚乱想才失了分寸，还希望宋先生不要介意。”吕二娘这时才想起自己在宋远面前失态了，微微有些不自在，气氛渐渐有些走样。

吕洪也有些尴尬自己的不冷静，极于摆脱这个情况。抬眼之时看到马车，他立时问起吕香儿：“香儿，你刚刚说你们在回来的途中救了一个人，他的伤势可很重吧，要不我与小武将他抬到屋里吧？”

“哎呀，我都快忘了。”吕香儿一跺脚，连忙上了马车，一边上还一边对小武说道：“小武，快去叫枣儿与小桃来帮忙抬人。”

“枣儿与小桃能有多大的力气，还是我与小武上车抬他吧。”说着，吕洪就要上车。吕香儿却白了他一眼，嗔怒道：“哥哥，这人是个小娘子，你真想去抬他？”

“啊，小娘子？”吕洪动作一停，随后便飞快从车上跳了下来，脸色还有些微红。吕洪已经十四岁了，十分明白男女之防，便向院里的枣儿与小桃招招手。

枣儿与小桃早就发现了大门口有些不对劲，便站在厨房门口远远望着这边。见到吕洪的手势，两人立刻跑了过来。在吕香儿的指挥下，两个丫头将晕迷中的小娘子抬到了后院的厢房。

还好吕家还有上次宋远剩下的药材，宋远还真的从中选出了对症几味药交给了枣儿与小桃，让两人去煎。吕二娘在这个时候，也做出了一锅汤饼，给归来的三人去寒。小武很有眼色地端着碗去找枣儿与小桃去了，让四人在正屋的客厅里说话。

吕香儿知道吕二娘与吕洪都想知道途中发生了什么事，快速吃完了汤饼，才叙述起一天的经历。吕洪听完之后，像宋远一样有些担心这个小娘子会不会给他们一家三口带来麻烦。吕二娘却是无所谓，在她的认知里，救人一命可是大大的善事。很是赞同吕香儿没有坐视不理，直接回家来。

就在吕洪猜测着这位小娘子的身份之时，小桃跑到客厅告诉众人她醒了。而且在喝了一碗之后，精神也好了些，想见见救她之人。吕二娘便让吕洪在客厅陪着宋远，她则拉着吕香儿去了后院的厢房。

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小娘子看着房间里的一切，有些不相信自己被人救了。她还以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要葬身在那荒野之中。而当她看到一对‘母女’走进房间之时，眼中却极快闪过一丝异彩，没有任何人发现。

看到苏醒的小娘子，吕二娘立时现出一副惊艳的神色。刚刚有些忙乱，吕二娘没有仔细看这小娘子的相貌，这时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多么美貌的一个小娘子啊。虽然看她的年龄不大，脸色有些苍白，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冷艳的容貌。

美丽的事物总是会让人放下心中的戒备，无关男女之别。吕二娘本就是一个热心之人，面对这样一个‘病美人’，怜悯之心顿时升起。拉着吕香儿几步上前，吕二娘便笑道：“这位小娘子，你感觉如何。如果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找个郎中来。”

“太感谢娘子一家人了，我现在很好，不需要再找郎中。”小娘子的表情没有变化，眼中却充满了感激。吕二娘一见之下，便有些明白这小娘子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吕香儿却是越来越感觉清醒过来的小娘子很熟悉，却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为了弄清心中的疑惑，吕香儿的脸上浮上笑容，像个小娘子一样说道：“姐姐，你长的真好看，香儿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

“香儿？”小娘子看着吕香儿眼神有了那么一瞬间的飘忽，可她却很快地将目光又落在吕香儿的身上，轻轻地说道：“香儿，你可以叫我朝霞。”

“原来是朝霞姐姐啊，朝霞姐姐的名字真好听。”吕香儿快速搜索了下自己的记忆，确实是没有一点儿关于这个朝霞的记忆，让她越加的奇怪。

吕二娘却是看出朝霞似乎很是疲惫，用眼神止住了还要说什么的吕香儿，轻声对朝霞说道：“我也叫你朝霞了。朝霞，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好好歇着吧，明天我和香儿再来看你。”

“朝霞还要多谢吕婶子的救命之恩。”朝霞向吕二娘温暖地看了一眼，才慢慢闭上眼睛。看她的模样，应该真是非常地虚弱。

吕香儿见此，便向吕二娘一样，放轻了自己的脚步，悄悄地离开了房间。来到外间，吕二娘便留下小桃守夜。让她在夜里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看看朝霞，以免她发烧什么的。

母女两人回到正房之时，宋远已经离去。没有了外人，吕香儿才让这一天的疲惫涌现出来。看到她的模样，吕二娘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没说几句话，便将吕香儿赶回后院安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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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留下来

朝霞受的内伤不是很重，只是因为当时没的运功疗伤，急于离开那里才气血翻腾吐了血，晕了过去。所以，在吕家休养了十多天之后，朝霞便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只要不用内力，便如同正常人一样。

因此，吕洪与宋远的心里都想起了朝霞的‘去留问题’。不过，两人都是男子，又不好直接去问朝霞，便准备让吕二娘与吕香儿去想办法。没想到，这个时候，江陵府传来消息袁匠人将蒸馏器做好了，让吕香儿去看看。

“二娘，香儿，这次真是太巧了。要不然，香儿再等一天，我明天陪她去江陵府。”宋远刚刚答应叶枫陪他到隔壁县为其老父过大寿，没想到同一天吕香儿要决定去江陵府。

宋远对吕家的照顾，吕二娘心里都清楚，哪里会怪罪他。见宋远这么说，吕二娘忙道：“宋先生，我们已经够麻烦你的了。明天就让洪哥儿请一天假，陪香儿去江陵府，也是可以的。”

坐在吕二娘身边的吕香儿却是摇头道：“阿娘，哥哥要准备鹿鸣院的考试，我还是自己去吧。有了小武，再加上早去早回，应该没什么事的。”

“那怎么可以。”吕二娘与宋远同时开口中，两人立时相互对看一眼，随后又将各自的头转向一边。还是吕二娘反应快一些，很快转过头向看吕香儿，嗔怒道：“你一个女儿家，这么小怎么能单独出门呢。要不，要不，我……”

“要不，我陪香儿妹妹去吧。”随着声音的落下，朝霞从门外走入。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休养，或许是吕家的饭菜比较好，朝霞的脸色可是红润了许多。虽然她的神情还是如同以前，却多些人气，眼中的冰冷也消散了不少。这让吕二娘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朝霞是外冷内热的人。而且，要不是朝霞突然出现，吕二娘还差点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武艺高强的小娘子。

刚开始，吕二娘还不太相信宋远的说辞，说这个朝霞是个武艺高强的‘游侠儿’。可以前天，朝霞无意之中在吕二娘露了一手，吕二娘才相信朝霞有武艺在身，而且好像还是很历害的样子。

宋远却有些不相信朝霞，因为他还不清楚朝霞的身份，不敢让吕香儿与她单独去江陵府。想到这儿，宋远便张开嘴要说出拒绝的话，可吕香儿却先一步说道：“好啊，好啊，有了朝霞姐姐陪着我去，你们都可以放心了。”

吕二娘也没有等宋远再次张口，便点头道：“那就好了，有了朝霞陪着，我也能放下心了。”

等吕洪从学堂回来后，什么都已经定了下来，就是他想反也没有了机会。想来想去，吕洪便趁着吃晚饭后，与吕香儿谈话的时候，嘱咐了她很多事。吕香儿好笑的同时，却很感动。暗中听到兄妹两人谈话的朝霞，却有些羡慕。

第二日一大早，吕香儿与朝霞吃过了早饭，便坐着小武架的马车离开了青石县，前往江陵府。一路之上，没有发手什么事，很是顺利地到了袁家。看过袁匠人做出的蒸馏器，吕香儿非常的满意，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吕小娘子，既然你满意那就好了。”袁匠人对自己的手艺也非常地满意，捋着自己的胡须也跟着吕香儿左看右看。半晌，袁匠人突然感觉有一处接口不太满意，便又道：“吕小娘子，不如你四处逛逛，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可以全部完工带回去了。”

“那就多谢老匠人费心了。”上次来江陵府，吕香儿也没有好好逛逛，这次她还真想看看江陵府。对于袁匠人的建议，吕香儿欣然接受，留下小武帮忙，她便与朝霞出了院子。

而当吕香儿提出要去酒楼或者酒馆时，朝霞盯着她看了很久。虽然朝霞没有说什么，可她那眼中的诧异却让吕香儿立时恍然，忙解释道：“我只是去看看这里的酒价，还有酒的味道。”

“你要酿酒、开酒坊，就像你的父母？”朝霞回想起袁匠人的儿子好像说起过，那个蒸馏器就是用来酿酒的，有些差异地看向这个还不到十岁的小娘子。

吕香儿却是更加的诧异，奇道：“朝霞姐姐，你怎么知道我的‘父母’是开酒坊的？”

“嗯，我是听枣儿与小桃聊天时说起的。”朝霞撇开头，语气淡淡的，却让吕香儿听出那么一丝丝的心虚。

吕香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自行走在前面。而在吕香儿的心里，她却终于确定朝霞肯定认识自己。因为枣儿与小桃并不知道吕香儿不是吕二娘的亲生女儿，也不知道吕香儿的父母之前是做什么的。

虽然吕香儿不明白朝霞为什么从未表露过与她相识这件事，却也没有拆穿她的意思。因为吕香儿能感觉的出，朝霞对她以及她的家人没有一点儿恶意。而且，吕香儿也感觉出朝霞对她很是维护。比如说：

“朝霞姐姐，那家酒馆的人似乎很多，咱们去买些酒带回去吧。”吕香儿与朝霞的手里，已经提了几个酒瓶子，与两人的样子十分的不符。

至于吕香儿所说的酒馆，还真是个小酒馆，人很多还都是普通平民百姓。普通百姓能坐在酒馆里喝酒的，就是什么人都有，什么三教九流之类的。所以，看到两个年轻美貌的小娘子，手里还拿着酒瓶子，酒馆里的戏谑声顿时四起。

“哪里来的两个小娘子，还来买酒，不如坐下来一起喝啊。”

“就是啊，两个小娘子这么漂亮，喝酒哥哥请了。”

“还是来哥哥这里坐吧，哥哥请你们喝酒。”

可能是在大周朝呆久了，本来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的吕香儿居然有些羞涩的心里，不想再进入那家酒馆。朝霞见此，保持之前淡漠的神情，慢慢进了酒馆，付了钱接过酒瓶转身就走。

当朝霞走到吕香儿身旁准备与她走之时，坐在酒馆里喝的醉醺醺的四个人，立刻围了过来。这几个人见朝霞冷冰冰的，还好像是吕香儿侍女，吕香儿看起来也很好欺负，都针对她说一些污言秽语。

还不等吕香儿怎么样，她身旁的朝霞几步走到一边的桌子上，抓起一把筷子向那几人个掷去。吕香儿微张着小嘴，终于看到了什么叫做武巨子了。那几个身材魁梧高大男子，竟然被那些筷子插中了身体倒在地上哇哇乱叫。

酒馆内外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着朝霞。说其话，这种场景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可真是太少见了。他们能见到的，最多就是几个人没有章法的群殴。

“香儿，你看什么呢，还不走？”朝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了吕香儿的身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吕香儿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点点头，下意识地转身就走。朝霞跟在吕香儿后面，却在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原本想着起身报复的几人，却在那个淡淡的眼神中，吓的一动也不敢动。

回到青石县之后，这件事让吕二娘、吕洪知道了，又是一阵后怕。吕二娘很是庆幸今天让朝霞跟着，吕洪却是放下了一些对朝霞的戒心。吕香儿也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想让朝霞留下来的想法。

“香儿，你想让朝霞留下来，也得问问人家的意思。说不定，朝霞她还有别的事，或者回自己的家。”吕洪听到吕香儿的想法，心中的警惕又升起了来。再一想到，朝霞可能是为了个目地，在今天特意护着吕香儿，吕洪更加不想朝霞留下来。

吕二娘却感觉吕香儿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很是放心。吕香儿今后的日子，恐怕要频繁来往于青石县与江陵府，身边有个会武艺的小娘子跟着，真得很让人放心、又安全。但是吕洪说的也对，还得看看朝霞的意思。

想了想，吕二娘便对吕香儿说道：“香儿啊，阿娘也想朝霞留下来。可你哥哥说的对，还真得问问朝霞的意思。”

“我在回来的路上已经问过朝霞姐姐，她同意留下来。”吕香儿想着朝霞说起自己身世的眼神，相信她所说的大部分都是实的。例如朝霞是个孤儿，被一个游侠儿收养，传授了一身武艺，走遍了大周朝的大江南北。

至于朝霞所说的被仇人追杀，义父被仇人所杀，她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仇人，想过一些普通的生活。这个理由，却是让吕香儿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这些吕香儿也不是很在意。有了一个贴身的保镖高手，还是个女子，吕香儿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原来如此。没有想到朝霞的身世竟然这么可怜。”吕二娘摇摇头，心中感叹，怪不得朝霞的性情这么冷清，原来是她的经历。可怜朝霞的经历，吕二娘满口答应了吕香儿请求。吕洪见此，也只得将满腹的话，继续留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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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小酒娘的烧酒

冬去春来，吕香儿终于又长了一岁，似乎与以前又了些变化。容貌当然是越加的像吕泰与封三娘的长处，举止在吕二娘的教导与朝霞的影响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举止有礼的大家闺秀了。可面对自己的家人时，却还是像以前一样。

“枣儿，小桃，今天多拿些柴来到灶炉，我一会儿去过去。”

清朝，吕香儿站在正屋门口，对着厨房里的枣儿与小桃交待了几句，便蹦蹦跳跳去后院洗漱去了。坐在屋子里教着朝霞绣荷包的吕二娘，刚想说两句，却被朝霞轻轻地按了按手，因而摇了摇头。

已经被吕家几口人与宋远逐渐认可的朝霞，眼中闪过一丝温情，轻声道：“婶子不用总是管着香儿，其实，她做的要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娘子还要好。就像绣这个荷包，我学了这么久也没有香儿绣的好。”

“朝霞，你也不用着急。慢慢来，一定会绣好的。”吕二娘带着安慰的眼神看向朝霞，心中却在感叹，这‘绣功’还真是难住‘武功’高强的朝霞。

这都快三个月了，朝霞连一样像样的图案都绣不出来。吕二娘与吕香儿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朝霞还是一点儿进步也没有，不是针断了，就是线断了。总之一句话，朝霞实在不适合拿绣花针，她应该拿刀剑。

吕香儿是深刻地明白了这个道理，再也不去为朝霞的‘绣功’想办法，而是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酿酒，酿蒸馏酒上。枣儿与小桃在看到吕香儿所酿出的果酒，受到那么大的欢迎之后，便成为了吕香儿忠实的追求者。两个小丫头又听说吕香儿要带着她们酿酒，更是毫无怨悔地听着吕香儿差遣。

“枣儿，这些柴好像不够啊，咱们两人去拿一些。小娘子吃过饭后，就会来灶堂的。”小桃像着第一次升火时的柴火，感觉这些里的还是不够，就与枣儿又出去拿。别看两个丫头不大，却都是农户家出来的，还真有些力气。这些体力活在吕洪不在家时，都是由两个丫头抢着做的。

吕香儿吃过饭来到灶堂，枣儿与小桃也忙完了，都等站她的差遣。吕香儿看到两人的累的一头大汗，便摆摆手道：“你们去吃饭，再休息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开始蒸馏，我去看看那几缸酒的发酵情况。”

“知道了，小娘子。”枣儿与小桃本以为两人要很久才能吃上饭呢，没想到吕香儿却这对近人情，让两人很是欢喜地离开，心里却加固了对吕香儿的忠心。因为吕香儿带着两人酿酒之初，就告诉过枣儿与小桃，这是吕家独门的秘方不能外传，希望两个丫头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两个丫头本为就对吕家人很是感激，再经过吕香儿善待，可是越来越认为要做个忠心的丫头。

吕香儿趁着这个机会，再次仔细地观酒缸里的情况。说实话，吕香儿对于蒸馏酒的工艺，全部都局限于理念，从没有实际操作过。所以，这第一次做蒸馏酒，吕香儿并没有做太多。而且，为了稳妥起见，她采用是混蒸续渣，可以节约粮食。

简单来说，蒸馏酒工艺就是脱胎于黄酒发酵工艺，只不过多了蒸馏一道工艺。而所谓混蒸续渣，就是酒醅或酒糟经过蒸馏后，一部分仍入缸发酵，同时加入一定数量的新料和酒曲；还有一部分则丢弃不用。即可以节省粮食，又因为反复发酵，让酒的质量更好。

之前，吕香儿已经蒸馏过二次，这次按照理论说法，今天就可以出成品酒了。所以，吕香儿这心里是非常地紧张，有些怕自己搞砸了，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怎么，有些紧张啊，这可不像我所认识的吕香儿了。”朝霞不知何时出现在灶堂的门口，语气虽淡，其中却还带着一丝的关心。有朝霞的心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可一点儿也不敢将吕香儿当小女娃看。

吕香儿呵呵一笑，点头承认道：“朝霞姐姐，不怕告诉你，我还真有些紧张。忙碌了几个月，我一点儿也不想失败。果酒卖的越来越不好，赚的钱也越来越少。如果真酿不出蒸馏酒来，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哥哥的学费从哪里来，而我也只会酿酒。”

“你是为了报恩才这样逼自己的？”朝霞眼角一扬，表情未变。

吕香儿却是嘴角一扬，道：“当然不是了，朝霞姐姐应该是知道的。我可是将阿娘与哥哥当作最亲的人，才想着为我们的家做出一些贡献。其实，在来到江南之后，我失过忆，虽然也慢慢想起以前的事。可对于我的亲生父母，我始终感觉没有阿娘与哥哥亲。也是因为如此，我更想阿娘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即使我已后嫁了人。”

“原来是这样。”朝霞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吕香儿说起失忆这件事。同时，她有些恍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朝霞见吕香儿面露疑惑，立刻又道：“你这么诚心，上天应该会保佑你成功的。再说，即使失败了，你还有亲人。不像我，就是学会了绣荷包又怎么样，也无法送给义父了。”

“上天的庇佑也只是十分之一，人为的努力才是十分之九。”吕香儿看着那两个大缸子，想起自己穿越后的一幕又有一幕，突然间她突然想自己最大的‘优势’，便有了些信心。再次回过头时，吕香儿已经是神彩飞扬：“多谢朝霞姐姐的开解，我的心情好多了。既使今天失败了，也没有关系，以我的聪明才智，一定会酿出最好的酒来。不过，朝霞姐姐，我认为你会绣荷包，不一定要送你义父的，你还可以送给你的郎君。”

“你小娘子才多大，就想这些事情，也不怕你阿娘说你。”在古代无论是什么背景，任何少女在谈自己的郎君，都是无法平静相对的。朝霞的表情虽然没有怎么变，可她转身就走的举动，还是让吕香儿暗自偷笑。

半个时辰后，枣儿与小桃将火升起，吕香儿手里拿着瓢，守在出酒的通道看着。时不时的，她还看看灶里的火够不够大。吕二娘与朝霞也知道这是个关键的时刻，也来到这里看着灶上的‘甑’型蒸馏器。

感受着灶堂里的热度，吕香儿突然想起了吕洪。本来吕洪也是非常想看吕香儿第一次酿造蒸馏酒的过程，可是非常地不巧，这几天是鹿鸣书院招生考试的日子，宋远正陪着吕洪在江陵府考试。也不知道他考的如何，能不能考进鹿鸣书院。

吕香儿正想着，就嗅到一服越来越浓的酒香，这可是那些混沌的黄酒不能比较的。凭借这个酒香，吕香儿就明白了，这酒成了。眼看着那出酒的竹子就滴出如水般清澈的液体，吕香儿忙将手里的瓢接了过去。

站在旁边的吕二娘与朝霞，也慢慢嗅到酒香味，可两人一点也不敢相信那像水一样的就是酒。在她们所认知的酒上，酒就是那种有些黄，有些混沌的‘汤’。如果不是亲自嗅到，吕二娘与朝霞根本就不会相信的。

“香儿，这真是酒，不是水？”吕二娘没有注意到吕香儿接了半瓢的酒，正在轻轻地晃着，观察着。

瓢里的液体上面，随着吕香儿的轻轻晃动，出现了泡沫。那些泡沫有绿豆大小，出现之后，又慢慢消失。而吕香儿的表情由开始的新奇、激动又到恢复平静、疑惑。看得吕二娘都快忘记自己问了什么，朝霞也是非常奇怪。

“枣儿，你要一直看着柴火，一定要保持这样，不要再火大，也不火小了。”吕香儿将瓢里的酒倒在面前的木桶里，又将小桃招招手，让她过来。

吕香儿再次接了半瓢酒轻轻晃动，对着小桃说道：“小桃，看到我的动作了吧，这样轻轻地晃，这酒上就会出来这些泡泡。然后就停下来，看着这些泡泡慢慢地消失……”

虽然吕香儿说的这些小桃一点儿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她却是认真按照吕香儿所说的去做，站在了吕香儿刚刚站的位置。吕香儿也没有嫌着，在朝霞的帮助下，将外面的两个干净的空缸抬了进来，放在了小桃的旁边，给她放酒用。

忙完了这些，吕香儿才又拿出一个碗，在木桶里盛了半碗酒递到吕二娘的面前，笑道：“阿娘，你不相信那就尝尝吧。不过，香儿可提前说好，这酒可不是一般娘子能喝得了的。”

“你小看阿娘是不是。当年阿娘在你爹爹的酒坊，也经常尝酒的。”吕二娘白了吕香儿一眼，便将碗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顿时，刚刚那股从没有嗅到过的酒香，扑进了吕二娘的鼻子里。吕二娘很是惊奇地看了吕香儿一眼，便喝了一口。不过，那口酒刚到嘴里，便被吕二娘吐了出来，真吸冷气，还用手扇着张开的嘴巴。看得朝霞更加奇怪，也拿出一只碗尝了一口，却像吕二娘一样吐了出来。

忍住嘴里的辣，朝霞鼻子尖都出现了一些细小的汗，有些不自然地问道：“香儿，你这酒是什么酒啊，怎么这辣。”

吕香儿早就遇料到吕二娘与朝霞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很是得意地说道：“这就是本小酒娘酿造的独家秘方酒——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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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见过的陌生人

“烧酒？这酒是够烧人的，名字真是名符其实。”

吕二娘与朝霞点点头，很想再说些什么，可嘴里实在太辣了，便都跑出去喝水。留下来的吕香儿一边看着枣儿与小桃蒸酒，一边却是在思考着这酒度数为什么会没有想像中的高。

其实在古代，要想知道蒸馏酒的度数与质量，都靠看酒花。吕香儿在现代时很是奇怪，特意学习过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这里所说的酒花是指在蒸馏后的烧酒经过轻轻地摇晃后，在酒的表面所形成的泡沫，根据这些泡沫就可以推断出酒的度数。

通过吕香儿观察，她这第一次所酿酒的度数要比她正常的低一些。或许在比例上可能出些问题，吕香儿捏着自己的下巴，慢慢出了灶堂。回自己的房里，坐在床上想着记忆中吕泰曾经在吕香儿面前说过的那些酒方。

灶堂里的枣儿与小桃也从没有见过像水一样的酒，心中佩服吕香儿同时，对她的嘱咐也深深地记在心里，认真地去完成。忙碌一天，终于将吕香儿第一次所发酵好的酒全部都蒸了出来。虽然两个丫头的第一次还不是很熟，一共出了一缸头烧酒，一缸次酒，小半缸酒尾。吕香儿对这样的结果还是满意，毕竟这是第一次。

晚饭的时候，已经被熏的醉晕晕的枣儿与小桃已经无法再做饭了，吕二娘便亲自下厨，也算是庆祝烧酒酿造成功。为了慰劳枣儿与小桃，吕香儿将晚饭送到两个小丫头的房间，还奖励她们半个月的月钱，两个丫头欢喜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吕香儿回到前院正房，刚刚坐下准备与吕二娘、朝霞吃饭，院门却被敲响。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非常奇怪。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时候不早了。吕洪还得有两天才能回来，不可是他。

“我去看看，你们先坐着。”吕二娘放下筷子，起身走了出去。吕香儿与朝霞想了想，也跟着出去，却站在门口望着吕二娘打开了院门。

吕二娘开始时，并没有打开院门，而是问来人。当听到来人是问宋远，吕二娘才将院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向外看。借着微弱的月色，吕二娘看到外面站着两个穿着普通的少年。两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像是一对主仆。站在前面的少年神情冷峻，却不冷漠。他见到吕二娘时，很像缓和自己的表情，却似乎不成功。

“这位娘子，请问你是不是吕二娘？”少年人声音有些硬，态度却很平和。

吕二娘见他这个态度，警惕心也放下了不少，点头道：“奴家是认得宋远宋先生，不知道公子是……”

“这样，我是他外甥，特意从京师来找他的。”少年人一听吕二娘承认认识宋远，语气有了些喜色，快速说道：“我从叶枫叶县丞那里来的。不过，我舅舅不在家，所以，我想来看看我舅舅是不是在……”

“原来是宋先生的外甥啊，那快些进来吧。”吕二娘听到‘叶枫’，便明白眼前人没有说谎，连忙将院门打开让两人进来。

少年进了院子却见门口只有两个小娘子，立刻停止脚步，不在往里去，而是对吕二娘说道：“吕家娘子，我就不进去了。还是请你告诉我，我舅舅在哪里。”

“那好吧。你舅舅宋先生陪着我的儿子去江陵府，参加鹿鸣院的考试，要明天才回来。”吕二娘似乎也察觉出不妥，便再也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宋远的行踪。

少年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先告辞了。我回我舅舅的家里等他，谢谢吕娘子了。”

吕二娘送走了少年主仆，吕香儿也与朝霞回到房里坐下。朝霞见吕香儿从进开始就皱着眉头，很是奇怪：“香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认出那个人是谁？”吕香儿摇摇头，心中很奇怪宋远怎么会与那个少年是亲戚，宋远的身份又是什么。朝霞却继续追问道：“那人是宋先生的外甥，你当然会认识啊。咦，不对。吕婶子怎么不认得那个少年呢，你会认识？”

“认识谁啊？”吕二娘回到房子里，坐在吕香儿与朝霞之间，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并没有往心里去。

吕香儿却是说道：“我认得刚刚来的那个人叫做霍青松，是平叛大军里的将军。在平叛大军回京路过青石县时，我在路边看过穿着明光铠的霍将军。”

“原来是少年将军，怪不得这么冷峻。不过看他的年纪也就十七八岁，竟然是将军，真是了不起。”吕二娘回想了一下那少年的样貌，很难看出他与宋远有想像的地方。

朝霞却是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原来他就是霍青松，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他这么年青……”

“朝霞姐姐，你也认识霍将军？”吕香儿听到朝霞断断续续的自语，忍不住询问。朝霞微微一愣，才轻轻地说道：“我也听说过这个霍将军，他在江南可是利了不少的军功。当初他还是平叛大军的‘先锋官’呢，那时才十三岁，还不是年少有为。”

“先锋官？就是大军那种先行军吧。”吕香儿也听吕洪说起过军队的事情，也有些了解。想起吕洪，吕香儿就想到，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是非常高兴可以遇到军队的人。

吕洪那么喜欢军营，却不敢对吕二娘说起，吕香儿有些难过。吕香儿不知道吕二娘为什么不喜欢吕洪从军，只要一听到他提起这话头，就立刻发脾气不想再听下去。

当初在清河村，吕二娘听到吕洪与那个少年将军交友，就有些不高兴。最后听到那少年将军走了，吕二娘的脸色才好看一样。说起那少年将军，吕香儿突然感觉到那人与今天的霍青松很像。哦，不，应该说是一个人。之前的霍青松像所有普通的少年人，充满了朝气，总是板着脸却隐藏不住内心的快乐。之后的霍青松，却没有少年人应该有精神，神情变的冷峻，举止淡漠，似乎遇到过什么重大的伤心事一样。

吕香儿要不是亲眼所见，还真难以想像霍青松竟然会有前后两个不同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事，才会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吕香儿直到躺在床才还在想着这个问题。从没有恋爱过的吕香儿，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个有些危险的开始。

一觉睡到天亮，吕家人又忙碌起来，不是为了做蒸馏酒，而是为了准备一顿大餐。今天，在江陵府鹿鸣院考试的吕洪，就要回来了。虽然不能立刻知道能否考进鹿鸣院，吕二娘还是决定好好地犒劳吕洪，感谢宋远的帮助。

简单地吃过了早饭，枣儿、小桃便跟着吕二娘出去买菜，吕香儿与朝霞在家打扫房间。待吕二娘三人回来之后，五个人便开始摘菜洗菜，做一些准备工作。就连朝霞在吕家的这么长时间的生活，也帮上了不少的忙。要知道，她可是从没有进过厨房这种地方的人。

在正午到来之际，经四人合力，终于整治了一桌子的菜。枣儿与小桃趁着吕洪还没有回来，便去厨房里收拾，吕二娘带着吕香儿、朝霞坐在院子里看着大门，等着吕洪回家。就在枣儿与小桃从厨房里出来之时，终于传来的敲门声。

枣儿连忙跑去开门，吕二娘几人也快步走过去，很是高兴地准备迎接吕洪。不过，看到院外站着人，吕二娘很是意外，原来是昨夜来过的霍青松主仆。吕香儿与朝霞相互看了一眼，都很诧异霍青松为什么会来这里。

霍青松或许看出吕二娘的疑惑，神色有些微窘，不自然地解释道：“吕家娘子，我想我舅舅从江陵府回来，可能会先来你家。所以，我想在这里等他不知道可不可以。”

“哦，那请霍将军进来吧。”吕二娘让枣儿将院门打开，准备请霍青松主仆进院子。

没想到，院门刚刚要关上之时，枣儿就见远处有一辆马车驶了过来。看清驾车的人，枣儿立刻回过头大叫：“娘子，是小武，他们回来了。”

“真的。”准备回屋里去的吕香儿听到枣儿的声音，立刻不顾吕二娘所教的礼仪，向院门口跑了过去。

站在院子里的霍青松这时才看清了吕香儿相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慢慢地，他的眼神渐渐地清明起来，嘴角扬了扬。看着院子角落里的鸡窝，他似乎回想起当年那个挎着篮子，爬在哥哥背上的小女娃。

院子外，吕洪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将从江陵府买来的小玩意递给了吕香儿。吕二娘站在门口很是欣慰地看着这对兄妹，宋远却是站在马车旁边，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说了几句，吕洪便拉着宋远进了院子，没让吕二娘说出想说的话。所以，吕二娘与吕香儿、朝霞都没有想到，宋远见到他的外甥霍青松却是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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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连锁反应

“你怎么会来？”

看到院子里的霍青松，宋远先是大吃一惊，之后的神情便有些古怪。似乎有些激动，有些怒气，或者还有些其它的什么，这些表情都不是那那么的明显。可能是因为在吕家，宋远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

霍青松见到了宋远，却是轻轻出了一口气，淡淡地说道：“青松是特意来请舅舅回京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回去，你还来？”宋远走到霍青松的身旁，沉着声音继续说道：“你回去吧。”

“舅舅……”霍青松刚想说什么，却见院子里吕家的几人都在看着他与宋远，便换了一个语气说道：“舅舅，不如我们回去再说，还是不要在打扰人家了。”

宋远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沉吟着点了点头。然后，他便转过身向吕二娘说道：“二娘，家里来了客人，我回去招待客人，就不打扰你们为洪哥儿庆祝了。”

“既然宋先生有，有客人，那我也就不挽留了。”吕二娘看出宋远似乎很烦恼，心中有些担忧。可她也没有理由留下宋远，便顺着宋远的意思，送他与霍青松主仆离开了吕家。

当霍青松从吕洪面前走过之时，从看到霍青松就一直紧锁眉头的吕洪，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霍青松见走在前面的宋远脚步一顿，他才不停步地从吕洪面前走过，却淡然地抛下一句话：“五年未见，不知道你的枪法练的如何，希望还有切磋的机会。”

“是你？”吕洪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还能遇见当初那位对他影响很深的少年将军。然而等吕洪想再次说些什么之时，却发现那少年将军已经跟着宋远走远了。

吕二娘却是奇怪地看向吕洪，问道：“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阿娘，就是当年‘赵秀走失’时，在那座山下认识的。我不是说过，认识一个少年将军，还与他切磋了几次，然后他就过江了。那少年将军就是刚刚那个，那个……”吕洪摸摸头，他好像还不知道那少年将军的名字呢。

吕香儿知道吕洪的心思，立刻接口道：“他叫霍青松。”

“对，就是那个霍将军。”吕洪见吕二娘似乎又在想什么，忙捂着自己的肚子，说道：“阿娘，你都做了什么好吃的，我的肚子可是早就饿的叫了。”

“知道了，饭菜早就做好了，就等你和……咱们进屋吃饭。”吕二娘顿了顿，没有说出宋远的，便拉着吕洪与吕香儿进屋吃饭去。

吕二娘带着三个小的，坐在桌旁吃饭，却没有了之前欢快的气氛。除了吕香儿之外，其余三人似乎都在想着心事。吕二娘与吕洪在想什么，吕香儿大约能猜测出几分。可朝霞也在走神，却让吕香儿十分的奇怪。

通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吕香儿在暗中观察，已经确定朝霞的为人。朝霞看起来清冷，不愿意说话，表情也总是冷冷的。可她却不是一个城府很深，心思阴险之人。对待吕家，也没有别有用心，反而在吕香儿看来，很是真诚。

虽然朝霞有的时候会让吕香儿发现一些小问题，例如像刚刚一样的精神恍惚，吕香儿奇怪是奇怪，却并不太在意。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秘密，吕香儿也是一样，所以，她并不打算对朝霞紧追不舍，非要知道她心中的秘密。

当然，吕香儿最感兴趣的是宋远身上的秘密。刚刚在霍青松来到吕家之后，吕香儿就曾想过宋远见到霍青松后的情景。可吕香儿却没有想到，这两人相见之后，竟然与她想像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在任何一个人来看，‘舅舅’与‘外甥’相遇，都不会像宋远与霍青松那样生疏而且古怪。好像霍青松找到了这里，宋远虽然没有想到，却是非常地不高兴。吕香儿还看得出来，霍青松让宋远‘回家’之时，宋远是那么的抗拒。

认识了那么久的人，居然会有那么多的秘密，吕香儿的心中当然升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她很想知道，宋远与他的家人之前，究竟发过什么样的事情。使的宋远离开家这么多年，也不愿意回去。

其实，不止是吕香儿这么想，吕洪也是同吕香儿一样的心思。他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曾经指点过他枪法的少年将军，尽然会与宋远牵扯在一起。而且，吕洪要比吕香儿想的更加远一些。在江陵府考试之时，吕洪认真思考了吕香儿的想法，认真地观察了下宋远的为人。最终，吕洪认为就像吕香儿所说的，宋远还真的适合他的阿娘。

在回来的路上，吕洪也慢慢尝试接受宋远，可能会娶他的阿娘为妻这件事。当到了青石县后，吕洪还真有些适应了。并且还在心里决定，帮忙吕香儿成全宋远对吕二娘的一片情意。

没想到，突然出现的霍青松让吕洪的心里犯了难。吕洪虽然不知道宋远的家世，可从霍青松来看他的应该不是普通的人。那霍青松那么年少就是将军，显然背景就不普通。而宋远还是霍青松的舅舅，按照门当户对的标准，宋远的背景也应该与霍青松差不了多少。

当年，吕洪没有随着吕二娘离开那个‘家’前，也是生活在高门大户之中的。那时的吕洪是很小，可他却深深的记得那看起来让人羡慕的‘家’里，却有着怎样的龌龊与不堪。在普通百姓眼中的‘锦衣玉食’里，却藏着多少的委屈，和着多少的泪水。

回想着吕二娘一个明媒正娶的正妻，却最终和离离去，吕洪再也不想他的阿娘过着那样的日子。所以，宋远这突然其来的外甥，让吕洪再次犹豫他是否真的能让吕二娘过上幸福的日子。

至于身为当事的吕二娘，也是因为霍青松与宋远的相遇，生出了许多的感慨。宋远对她的心思，她又何尝看不出来。可吕二娘始终记得兄长吕泰宋远的评价，深藏不露，家世不凡。像这样的人，不是吕家这样的商家之人能攀得起的。

当年，吕泰救了宋远的性命，也就没有特别的往心里去。宋远请求留下来做吕香儿的西席先生，吕泰对他也是十分的礼遇。两人相交几年，情谊虽然越来越深，吕泰却始终记着宋远的背景，不敢拿他当自己的兄弟。

在吕二娘来到江北之后，宋远对吕家的帮助，她也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宋远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他的家人，也从没有见他回家抢亲过，吕二娘也就慢慢忘记了吕泰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慢慢地为宋远的执着感动，紧闭的心也有些松动，吕二娘对未来也有些幻想。

在霍青松找上门来之时，吕二娘便明白自己的幻想就是幻想，不会成为事实的。吕二娘在心里佩服吕泰的先见之明，对待宋远的心态，也回到平淡之初。吕二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可这遗憾却无法与她的两个孩子相比较。

想到这儿，吕二娘便给吕洪拿了一筷子菜，问道：“洪哥儿，你还没有告诉阿娘，你考的如何呢？”

“哦，对了。我差点都忘记告诉阿娘了。”吕洪想到在鹿鸣书院发现的事情，脸上就止不住地笑：“我将我回答的那些考题都与宋先生说过了，他说我有大半的机会可以进入鹿鸣书院。”

说完后一句话，吕洪才想起自己说到了宋先生，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吕二娘。吕二娘的神色却没有因为宋远出现别的变化，而是非常高兴吕洪的考的这么好，很是夸赞了吕洪几句。

吕二娘对宋远的不放在心上，让吕洪松了一口气。他认为，这样最好。吕二娘还没有对宋远升出情义，省得将来得知宋远真正的身世心中难过。吕洪可不想自己的阿娘，再一次为‘情’所伤。

聊了完了吕洪在江陵府的几天生活，吕二娘便提起吕香儿蒸馏酒成功了，已经出了成品酒。吕洪立时就让枣儿却给他盛了一碗，想尝尝吕香儿所说的这个‘烧酒’。

看到如清水般的烧酒，吕洪很是激动地端起了碗，完全没的注意到吕二娘的欲言又止，吕香儿的坏笑，朝霞想看笑话的眼神。结果，如同三人想像的一样，吕洪也享受不了这样的烧酒，喝了一口喷了半口。在咽下半口之后，吕洪立刻感觉到火辣辣热气，直冲头顶。之后，他的心里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着。

“这酒真是，真是太辣了。”吕洪看看碗里剩下的酒，犹豫了下，还是放在了桌子上。

吕二娘见此，连忙让小桃将准备好的汤水端给了吕洪，让他压一压酒劲儿。同时，吕二娘白了一眼偷笑的吕香儿，才对吕洪说道：“感觉头晕就回房去躺着吧，顺便也好好歇歇。”

“阿娘，我没事。这才喝了半口，没事。”吕洪脸色有些红，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有些害羞在三个女子面前丢了脸，硬是不肯回房。

最后，还是吕香儿劝了几句，吕洪才起身回房，让坐在桌旁的吕二娘、吕香儿、朝霞又是微微一笑。也是这一笑，让吕家院子的上空再次充满了欢乐的气氛，一扫之前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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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往事

从吕家出来，宋远带着霍青松主仆上了马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其实，宋远的家距离吕家不是很远，坐马车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个幽静的小院子，可是叶枫为宋远找到了，宋远特别喜欢这个小院。

可今天回到这个院子里，宋远看着任何一处都感觉非常地不顺眼，脸一直板着。这让跟在宋远身边几个月的小武，特别的不适应。借着去做午饭，小武进了厨房，不想再出来。跟在霍青松身边的少年，发现他的眼神，也跟着进了厨房，留下了宋远与霍青松两人。

霍青松见宋远站在院子里一句话也不说，他便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就那么静静地陪着宋远站着。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面无表情的宋远才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然后指着对面的石凳，让霍青松也坐下。

“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宋远的语气似乎有些感叹，还有些嘲讽，也不知道是针对于谁。

霍青松还真不愧为从军营出来的，坐在那里就如同石像般，再也没有动过一动。听到宋远的声音，他才说道：“舅舅，你应该知道。如果他老人家要想找你，用不了这么多年的。如今我来找你……”

“你不用再说了。他的意思，我十年前就清清楚楚。想让我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宋远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霍青松提到‘他老人家’，神情便突然激动起来。整个人的全身，也是绷的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地忍耐着。

霍青松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宋远一眼，才道：“舅舅，已经十年了，难道你还不能原谅他老人家吗。你不知道，他老人家如今的身体已不如当年。自平叛归来，病患不断，可真是老了很多。他老人家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看舅舅你。”

“哼，看我？”宋远冷笑一声，再次嘲讽地说道：“上次在军营，他不是已经看过我了。为了引我出来，竟然诈死，害的我差点一死在黔州。”

“舅舅，你误会他老人家了。”霍青松再也忍不住地站起了身，辩解道：“他老人家这么做也是迫不得以，全是为了大周朝。而且，为了保护你的周全，他老人家可是派了十多个武艺高强之人暗中保护你。”

“是啊，我是没死。可为了救我，那十多个武艺高强之人全部惨烈。”宋远狠狠地看向霍青松，眼中充满了血丝，非常愤怒难过。

发现霍青松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宋远才想到眼前所站的人，并不是‘他老人家’。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宋远快速转开的头，恨声道：“为了大周朝，他可以牺牲任何人。为了他那个国公府的平安，他就可以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与女婿。你不恨他，我恨。所以，你不用劝我了，我是不会回去。当年，他将我赶出国公府，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说到这儿，宋远似乎又想起了十多年前那场边关之战，眼角不由的溢出些晶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远也不顾语塞的霍青松，一甩袖子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紧紧地关上了房门。

霍青松看了看那房门，嘴唇动了动，又慢慢地坐回了石凳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发了芽的柳树，霍青松回想起宋远刚刚说过的话，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紧紧地握了起来。随着他眼神凌厉起来，院子里居然充满了一股寒意。站在厨房门口的霍青松跟班，看到这个情况，立刻拦住了小武，让他等等再次饭菜端出去。

房间里，宋远笔直地坐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桌子上的茶杯。在他的心里，却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心情。宋远很清楚，‘他老人家’一定会派人来找他，让他回去担负起‘他老人家’口中所谓的‘责任’。可宋远却万万没有想到，霍青松会是这个被派来的人。

之前曾经说过，大周朝的太祖皇帝建国之初，曾经封了四个异姓藩王：陈王，吴王，杨王，忠王。除了忠王在大周朝的最北面，其他三王都分封在江南。四大藩王拥有统兵权，这让后来继位的太宗皇帝非常地不安。趁着周边番邦挑衅大周朝之时，太宗皇帝便陪养了几个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最终成为了太宗皇帝肱骨之臣的，只有辅国大将军宋氏一门，镇国大将军霍氏一门。

其中的辅国大将军宋氏一门，在经历了三朝之后，立下了许多功劳，终被当封为了辅国公。这其中的许多事情，这里先放下，以后会详细说明。如今的辅国公名为宋北桥，是一位战功赫赫，举足轻重的国公爷。

宋北桥有两子一女，其中长子是义子名为宋方，为当朝礼部侍郎，从文。长女宋雯身为女儿身，性子爽朗，却喜爱武艺随父征战疆场。而宋远便是宋北桥的小儿子，国公府的小公爷，也是未来必须要袭爵的国公爷。

宋远身为幼子，自然是全府娇纵的对象。就连宋北桥在某些方面，也是非常纵容宋远的嚣张。所以，在宋远二十岁之前，可是京师里最风光的人物，完全可以用‘嚣张跋扈’来形容。当然，国公府的家教还是不错的，宋远再怎么目中无人，也不曾做过什么恶事。

可随着大周朝北方突厥入侵边关，一场战事的爆发，让宋远最敬爱的姐姐与姐夫死在了边关。宋远突然成长起来，也慢慢明白了一件事。经过一番查证，宋远十分肯定，是宋北桥的失误，害死了宋雯与她的夫君霍长风。宋雯与霍长风，也就是霍家之人，更是霍青松的父母。而且，宋远还无意知道，宋北桥对他的娇惯是故意的。

当然，宋北桥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给国公府抹黑，保护宋氏一门不被皇帝陛下忌惮，惹来灭门之祸。这一点儿，在宋远离开京师之前，是他亲耳从宋北桥的嘴里听到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宋远便认定宋北桥没有派兵支援宋雯与霍长风是故意的。虽然宋北桥没有想到宋雯与霍长风会死在那条峡谷，可事实却确实那么地残酷。就只这一点，宋远就无法原谅宋北桥。

宋远的阿娘因为生下他，身子做了病，在宋远四岁的时候就离逝。可以说，在宋远的印象里，宋雯就是他母亲的象征。而宋雯对待宋远，也确实像一个母亲一样教导他。两姐弟的感情，要比一股兄弟姐妹的感情要深的多。

也是因为如此，宋远与宋北桥大吵一架，要不是宋方拦着，两父子就要大打出手了。此事在当年弄的满京师都知道，宋北桥也在一怒之下，将宋远赶出了国公府。心中悲愤的宋远一路南下，因连日赶路心力憔悴，终于病倒在一家客栈。这才遇到了外出的吕泰，被吕泰带回了黔州，与吕家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吕家出事之后，宋远为了报恩救了吕香儿与吕二娘母子，来到了江北，他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可能隐藏不了多久。在妥善安置好吕家三口人，宋远借着查探吕泰、封三娘被杀的真像，又回了黔州。宋远没有想到，陈王就在这个时候举兵造反。

很快，宋北桥被任命平叛大元帅，带着数十万大军南下平叛。陈王的实力不弱，在两军交战几年，宋北桥也无法将陈王剿灭。当宋北桥无意之中得到了宋远的消息，知道他深处陈王属地。为了尽快得胜回朝，宋北桥便诈死让宋远来到军营，让他混到陈王那里做内应。

结果，陈王败了，宋远也知道宋北桥是诈死。再次失望的宋远，一点儿也不想见到宋北桥。在宋北桥派人找他之时，宋远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一路疾奔来到了清河村。

本来，宋远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何处的，想着在清河村过一些平静的生活。可谁有能想到，吕家却因为他不能在清河村呆下去了，而叶枫也最终知道了宋远的行踪。

宋远在见到叶枫之后，虽然嘱咐过他，不要让任何知道他在青石县。可宋远却非常清楚，只要宋北桥问到叶枫的头上，他就一定不会隐瞒。所以，宋远早就有准备宋北桥会来找他。

至于霍青松的出现，却是没有让宋远想到。霍青松可是宋雯与霍长风的儿子，是宋远的外甥。面对霍青松，宋远还真无法将心中的怒气发懈出来。想到那么小就失去父母的霍青松，如今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支持着那个将军府，宋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看外面有些发暗的天色，宋远慢慢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霍青松听到房门的声音，立刻起身走了过来。他没有想到宋远会这么快地走出房间，而且脸上也缓和了不少。不过，当他张嘴想说什么时，宋远却摆摆手，制止了他。

宋远先是让小武做些饭菜，才转向霍青松微微一笑：“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见到青青了，不知道她现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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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送酒上门

宋远走出了房间，可以与霍青松心平气和的说话，而不给他脸色看。却并不代表，宋远就会跟着霍青松回到京师去。所以，两人坐下来说话时，只要霍青松提到这个话头，宋远都会岔开。

最后，霍青松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一口打断宋远的话语，急道：“舅舅，都已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外祖父吗，他可是……”

“松哥儿，你要是说这件事，你就走吧。”宋远看也不看霍青松的脸色，立时板着脸郑重地说道：“如果你还想与舅舅叙旧，就不要提到京师的任何事、任何人。我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惹我生气。”

说到这儿，宋远见霍青松的脸色有些难看，便感觉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重，又继续说道：“说了一下午话了，想来你也应该饿了。舅舅这就让小武去弄些饭菜，咱们两人好好喝上一杯。”

听到‘喝酒’，霍青松眼前立时一亮。想着将宋远灌醉再劝他，或许还有些机会，他马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宋远立刻叫过小武，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去买些熟食回来。

待小武出去之后，霍青松想到什么便疑惑地说道：“舅舅，你好像没有买酒。不如，我让霍宝出去买些吧。”

“不必，舅舅这里可是有好酒。”宋远见霍青松不再提起回京之事，心情也好了不少。见霍青松说起酒，便来了兴致，很是神秘地说道：“告诉你，这酒可是香儿专门给舅舅留的，味道真是不错。”

“香儿？”霍青松突然想起了那个吕香儿，却只是一闪而过。那吕香儿明明才只有十岁左右，怎么可能会酿酒呢。霍青松摇摇头，感觉自己这几天赶路，可能有些累了。

不过，当宋远捧着一坛酒，来到院子里，打开封口时。霍青松嗅着那股酒香，突然想起当年过江之前，吕洪曾经送给他水囊的葡萄酒。当时，要不是吕洪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霍青松还真不知道葡萄酿出的酒，居然别有一种风味。

记得曾跟在霍青松身边的周家兄弟，有幸喝过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这葡萄酒。他们都想着得胜回来后，再去问吕洪这葡萄酒是哪里来的。谁又有想到，周家两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霍青松这里想起了以前的事，宋远却说起了葡萄酒，介绍起了吕香儿。而当宋远证实这葡萄酒确实是吕家那个十岁的小娘子所酿，霍青松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些葡萄酒真是那吕香儿所酿？”

“当然，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告诉你，香儿的爹爹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酿酒的好手……”说到‘吕泰’，宋远又想起了当年落难时的情景。似乎也是让霍青松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回京的原因，宋远将葡萄酒的坛子封好，便慢慢讲起当年他与吕泰相识后的经历。

其中，霍青松再听到宋远将吕香儿从陈王府救出时的场景，心中顿时翻滚起了惊涛骇浪。原来，霍青松在青河村与吕香儿并不是第一次相遇。早在吕泰出事之前，霍青松就曾经在黔州见过她。

当时的霍青松正陪着一位朋友散心，闲来无事便到黔州逛了几天。偶然的一次机会，想念着家中幼妹的霍青松便看到了可爱的吕香儿。那时，吕香儿正跟着一对夫妻也就是吕泰、封三娘逛街。

娇憨的吕香儿向父母撒娇、耍赖的模样，让霍青松更加想自己的妹妹，便注意了吕家三口人很久。这也是霍青松在清河村外，看到吕香儿后会认识她的原因。也是因为如此，霍青松才会指点了几次吕洪的武艺。

不过，霍青松却没有想到，让他与宋家找了那么久的宋远，竟然与他在黔州错过。再看看正在感慨的宋远，霍青松想到一头花白头发的宋北桥，心里不住地叹息，这可能真是天意吧。

“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吕洪拎着两坛子酒，看向走在自己身旁的吕香儿。

吃过午饭的吕香儿，很是八卦宋远的身世背景，却因为没有理由去宋远的家，只能在心里猜测着。可当吕香儿巡视了一遍发酵中的酒缸，她突然想到宋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酿成‘烧酒’了。

想到这么个充分的理由，吕香儿立刻去找吕二娘，请求她的同意去给宋远送两坛烧酒。吕二娘本不想参与宋远的家事，可思前想后却点了头。无论怎么说，宋远对吕家的情谊，吕二娘都无法忽视。吕香儿酿了出了烧酒，理应给宋远送去一些。而且，此时还有宋远的外甥到来，这烧酒正好能派上用处。

不过，吕二娘是不好去宋远家的，便叫过吕洪，让他陪着吕香儿去：“你们兄妹两人提两坛子酒，给宋先生送过去。记得要早去早回，宋先生还有客人，还耽搁人家太久。”

“我知道的，阿娘。我将烧酒送过去之后，就会与香儿尽快回来的。”吕洪点点头，让枣儿与小桃装了两坛子烧酒，便与吕香儿出了门。而吕二娘便留在家里，继续指点着朝霞的‘绣功’。

兄妹两人并排而走，刚走了十多步，吕洪便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吕香儿顿时一愣侧头仰望着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吕洪，只见他的神情有些伤感，才明白吕洪这句话的意思。想来，吕洪刚刚接受宋远，便冒出一个宋远当将军的外甥，让吕洪从侧面了解到宋远不普通的背景。吕洪此时应该是难以接受，伤感是很正常的。

看吕洪的样子，似乎很想听听吕香儿的意思。不过，吕香儿还是准备思量下再回答。怎么说，这也关系着吕二娘的后半生幸福，吕香儿可不想自己的至亲之人，会在将来的生活中痛苦。

想着宋远的为人，吕香儿决定还是给他一个机会，沉吟地说道：“哥哥，香儿明白你的心意。不过，宋先生这么多年都不曾提起自己的家人，也从没有见他写过家书什么的，想来宋先生与他的家里人是有矛盾的。我是认为，至少我们应该弄清宋先生的意思再说。反正从我这里来看，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没有这么一个人，对阿娘那样的上心了。”

“香儿真是长大了，说话都能找到理由了。”吕洪虽然是说笑的语气，可他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儿的笑意，反而更加的忧愁。

在大周朝的风俗中，婚姻还是很开放的，‘和离’与‘再婚’并不是很少见，吕洪也是知道不少。不过，当这件事关系到自己的身上，吕洪却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坦然。

本来吕香儿提出让吕二娘再嫁，吕洪明知道这都是为了吕二娘好，他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从那时起，吕洪却不由自主地在暗中偷偷观察宋远，评论着宋远。直到宋远陪着吕洪在江陵府呆了几天，让吕洪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吕洪才勉强赞同了吕香儿的想法。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此刻却发生这样一件事。吕洪真的很担心吕二娘如果真的嫁给宋远，会不会还落到以前的下场。可仔细想想吕香儿所说，宋远与吕洪的亲生父亲，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同。

在对待吕二娘上，吕洪的亲生父亲从来没有过像宋远一样的细心。他也从不会像宋远一样，将吕二娘所有的事放在心上，暗自出力为吕二娘解忧。吕洪一想到这些，立刻感觉到宋远要比他的父亲，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再想想这几年操劳的吕二娘，吕洪的目光终于坚定了一些：“香儿，要不我去探探宋先生的心意。如果他真能保证让阿娘幸福地过完下半生，我，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哥哥，我看还是不要‘探探’了。”吕香儿想了想，慢慢地摇了摇头。可见吕洪突然转头，一脸的疑惑，吕香儿才明白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立刻接口道：“我的意思是，找个机会与宋先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如果宋先生能保证阿娘嫁给他不受委屈，那咱们就帮他。如果宋先生不能保证，那他就永远是咱们的‘宋先生’。”

吕洪听完吕香儿所说，立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为难地说道：“这不妥吧，哪有做儿子的与人谈自己阿娘要不要再嫁的？”

“哎呀，哥哥，这可是为了阿娘的幸福着想。再说，你不去与宋先生谈，难道让我去。”吕香儿白了吕洪一眼，说道：“咱们家经历那么多事，已经不是寻常百姓人家了。只要咱们过的幸福快乐，让人家说一两句，也没有什么的。”

“这……”吕洪皱着眉头想了想，才长出一口气，点头道：“那好吧，有机会我就与宋先生谈一谈。”

吕香儿也松了一口气，想着即使宋远的家人不喜欢吕二娘也没有关系。只要宋远将吕二娘放在心上，吕洪再功成名就，她吕香儿再拥有多多的钱，宋远的家人也不敢拿吕二娘如何。

吕香儿与吕洪满脑子为了自己的阿娘幸福，而努力奋斗着。可随着两兄妹敲响了宋远家的院门，却从始至终全然忘记了询问吕二娘的意思。两人也没有意识到，这她们两人的自做主张，却是让宋远白白高兴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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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过渡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天气渐渐转暖，厚重的衣物也越来越穿不住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鹿鸣院也到了公布了五天前考试成绩的时间。心系吕洪前途的吕二娘，可是将这一天当成了重大的节日。虽然宋远曾经说过，以吕洪所写的考卷成绩，有十分之八的机会可以进入鹿鸣院。可吕二娘还是一大早地就起来，向吕家的祖宗牌位上香。就连睡的正香的吕香儿也被吕二娘从床上拉了起来，让她在祖宗面前磕了三个头。

吃过早饭之后，吕二娘才想起宋远家有客人，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陪着吕洪去江陵府。有些不放心的吕二娘，想着吕洪还小，便说道：“洪哥儿，宋先生家有客人，也不一定能陪你去江陵府了。要不阿娘套上牛车，陪你去吧。”

“阿娘，我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你别总认为我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会做。”吕洪是很喜欢吕二娘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却也想着能快快长大支撑这个家。所以，他不想让吕二娘总认为他是个孩子，强烈要求要自己去江陵府。没想到，从没有见过吕洪这副表情的吕二娘却是愣住了。

吕二娘看到吕洪有些稚气却坚定的脸庞，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吕二娘对还在襁褓中吕洪记的很是清楚，那时的洪哥儿是那么的弱小，处处需要她这个阿娘。可转眼间，洪哥儿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突然之间，吕二娘的心中多了许多的滋味，有些酸有些涩、有些不舒服。

吕洪与吕二娘相对而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而且，母子两人似乎都忘记了坐角落里，正在绣着手帕的朝霞。朝霞在吕家每日的活动很简单，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练着‘绣功’，听着吕家人的闲聊。

从朝霞来到吕家开始，就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好在朝霞的平时都很安静，有时候会让吕家几人忘记了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吕二娘与吕洪不会因为有人看着而尴尬。虽然朝霞也很想立刻走出房间，可她却没有学过这样的无声无息的功夫，只能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再低一些。

吕洪看到吕二娘的心情表现到了脸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却不知道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在外面‘小酒坊’里逛了一圈的吕香儿进了屋。

吕洪忙向吕香儿使眼色，想让她缓和下气氛。吕香儿收到吕洪的示意，立刻回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才走到吕二娘的身边坐下。其实，吕香儿刚刚在进屋之前，就隐约听到了屋里的谈话声。再加上早上拜祭祖宗时，她还看到了吕二娘的感慨，吕香儿自然明白吕二娘这是为人父母应该有的正常心情。

“阿娘，要是你真不放心哥哥，那香儿就陪着哥哥去吧。再说，还有朝霞呢，她可是个高手哦。”吕香儿亲热地拉着她的胳膊一副小女儿的模样，让吕二娘的神情一缓。

说起来，吕二娘只要一面对吕香儿，便什么气也没有了。看到吕香儿的笑容，吕二娘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听着吕香儿这么一说，吕二娘也察觉出朝霞还在屋里，立刻笑道：“香儿是在家呆的闷了，想出去走走吧。”

“是啊，是啊，阿娘，香儿是有些闷了。”吕香儿向吕洪偷笑一下，才向吕二娘撒娇道：“阿娘，香儿与哥哥去江陵府逛逛，行不行啊？”

“怎么不行。香儿是应该出去走走了。”吕二娘为吕香儿整理了下衣裳，很是赞同吕香儿出去走走。从去年入冬开始，吕香儿便从没有出过门，一直研究着那烧酒。吕二娘有时候都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吕香儿能不能嫁得出去。还有朝霞，从来吕家开始，也从没有出去过。这于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娘子来说，正是应该多出去走走的时候。

坐在吕二娘、吕香儿对面的吕洪，见她终于不在介意刚刚之事，心中微松轻轻出了一口气。不过，想到吕香儿确实很久没有出门了，吕洪也很同意让她跟着一同去江陵府逛逛。而且，不只是吕香儿、朝霞，吕二娘也应该出去走走。

想到这儿，吕洪便对吕二娘说道：“阿娘，如果你真不放心我，不如我们一家人都去江陵府走走吧。反正，这个季节正是踏青的最好时节，我们就当去踏青好了。”

“阿娘，哥哥说的对，你也很久没有出门了，还有朝霞姐姐，咱们一块去江陵府逛逛吧。”吕洪的建议很是让吕香儿心动，她便先向朝霞做了个鬼脸，才拉着吕二娘的手，央求着一块出去走走。

朝霞见吕二娘有些意动，似乎很想答应，便起身来到吕二娘的另一侧坐下，轻声说道：“婶子，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好像约了清河村的村正今天谈事情。”

“哟，要不是朝霞提醒，我都忘记了这件事了。”吕二娘拍拍自己的额头，失笑着说道：“看来，阿娘今天是去不了江陵府了。这买地的事，可是我半个月前就与牛村正约好的，可不能失信于人的。”

“啊，对啊。我怎么也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吕香儿也像吕二娘一样，拍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而对面的吕洪也是同样的表情，显然也是将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话说，吕香儿酿造出了‘烧酒’，可是让吕家几人欣喜若狂。可随着吕香儿慢慢地冷静下来，吕香儿也意识到这烧酒虽然有着巨大的‘商机’，却也有着相同的‘危机’。这蒸馏酒说白了，就是将普通的黄酒提纯，道理很简单。吕香儿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打算总是将这个工艺藏着、掖着。不过在公布这个工艺之前，吕香儿还是打算先让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在这期间，要想赚钱，就一定要注意保密措施。让蒸馏酒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很神秘的，让任何人都认为这是吕家的秘密酒方。为此，吕香儿便计划了一些增强神秘感的事，其中最基本的就是烧酒原料的来源。

经过一番查看，吕香儿认为扬子江附近的农户家所产出的粮食，酿出来的烧酒味道要好一些。她就想着在附近多买些地，雇人种粮食。即使用不了那些粮食，也可以卖出去，还能省下采购粮食的中间差价。

此举得到了吕二娘的赞同与大力支持。在黔州时，吕家除了有酒坊，也有着大量的农田。有的时候吕泰的酒坊遇到资金问题，他便是靠着那些农田，才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在大周朝所有普通百姓的眼中，拥有多多的地来收租，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

吕洪也知道吕二娘已经与清河村村正联系好了，准备在清河村买农田。不过，他也想吕香儿一样，早就忘记了约定好的时间是在今天。虽然有些可惜不能一家人出去走走，吕洪还是知道正事要紧。

“阿娘，既然约好了，你还是去清河村吧。”吕洪无奈地看了吕二娘一眼，才向失望的吕香儿说道：“香儿，别不高兴了。如果哥哥以后真要是在鹿鸣书院读书，阿娘有的是机会去江陵府，不必急在这一时。”

“我知道，哥哥。”吕香儿点点头，提起一些精神向吕洪笑了笑。吕洪这才对吕二娘继续说道：“阿娘，这样吧。我与香儿、朝霞去江陵府，你带着枣儿去青河村，小桃留在家里看家。”

“我还是陪着婶子去清河村吧。”朝霞出吕洪与吕香儿似乎都不太放心吕二娘，便想陪着吕二娘去清河村。

在朝霞看来，吕洪与吕香儿去一次江陵府，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吕二娘有些担心过头了。再说，这些日子里，朝霞也看过吕洪的武艺。虽然他还不是很好，却也能应付几个小毛贼的，完全用不到朝霞。而吕二娘却需要一个人来陪着，这是朝霞从吕香儿说起过清河村的三年生活中看出来的。

朝霞从吕香儿的叙述中，可以感觉得到，清河村对吕家是一段不太愉快的经历。或许，吕二娘回到清河村就能遇到让她讨厌的人。以吕二娘的性子，只要对方没有过的太过份，她是从来不会‘反击’的。朝霞认为，还是陪着吕二娘好一些。反正，她这个人喜欢安静，没有吕香儿那么想去江陵府逛逛。

吕二娘却不知道朝霞想了这么多，连忙摆摆手，笑道：“朝霞，你还是陪着香儿吧。上次在江陵府，要不是有你陪着，香儿可真出了事了。有你陪着，我也能放心一些。”

“可……”

“好了，别在说下去了，再说天都黑了。”吕二娘打断了朝霞还想说话，瞪了吕洪一眼，想让他立刻起程。吕洪看看天色，只得站起身，先为吕二娘套牛车，准备去清河村。

吕香儿再想了想之后，也是同意朝霞去江陵府。拉起还想说什么的朝霞，便向后院走去，准备带一些随身的物件。就在这时，枣儿却突然跑进屋子里，告诉吕二娘，宋远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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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一路同行

“宋先生来了？”

吕二娘本以为宋远的外甥霍青松来了，他一定会陪着自己的外甥。没想到，宋远却依然记得之前答应过的事，要陪着吕洪去江陵府去看成绩。面对宋远如此的热情，吕二娘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宋远的笑容，吕二娘突然之间有了想躲开的想法。向来是行动派的吕二娘，有了这个念头便立刻付之于行动。待她嘱咐了吕洪几句之后，都没与吕香儿说话，便带着枣儿架着牛车去了清河村。

宋远看出吕二娘的闪躲，神情立刻有些默然，直到见吕香儿与朝霞从后院出来，才浮现出一些笑容。这让一旁默默的霍青松，时不时地现出疑惑的目光，最后出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跟在吕香儿身后的朝霞，从一见到霍青松开始，便在暗暗地注意着他。所以，霍青松的一举一动，包括一些细微的表情，都没有逃出朝霞的眼里。同样的，对朝霞有些感兴趣的霍青松，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却感觉到朝霞在注意着他。

朝霞与霍青松都在暗自注意着对方时，吕香儿与吕洪对宋远的到来，却是升起了巨大的兴趣。这几天来，两兄妹忧心吕二娘与宋远之间的事，正愁找不到与他谈谈的机会。没想到宋远自己却送上门来，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兄妹两人的默契可不是一般的好，看了看宋远的小马车，吕香儿立刻向宋远说道：“宋先生，您这马车太小了。要不，咱们租个大点儿的马车去江陵府吧。”

“香儿说的对，这马车载咱们几人是有点儿挤。”吕洪装模做样地点点头，一副很是赞同吕香儿说法的模样。

宋远没有想到吕香儿与朝霞也要去江陵府，也明白自己的马车确实有点儿小。不过，如果按吕香儿说的去租马车，要是让吕二娘知道了，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宋远非常清楚吕二娘现在节俭的性子，不想让自己在她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突然间，宋远想到叶枫那里也有一辆同他一样的马车，他便立刻叫过小武去叶家借来用用。

吕香儿与吕洪看到这个时候，宋远还是这么细心，不由的相互对视，眼中隐隐带着笑意。霍青松看到兄妹两人的神情，没有说什么，却是有些确定了什么事的眼神。

当小武借来了马车，吕洪却突然提出要与宋远坐一辆马车，因为他想向宋远请教一些鹿鸣院的问题。而且，吕洪还请霍青松一路之上，帮他照顾下他的妹妹吕香儿。

冷峻的霍青松看了看吕香儿与朝霞，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才点头同意了。不过，在霍青松上马车之前，看了吕洪一眼。那眼神让吕洪有种自己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后背有些冷嗖嗖的。不过，为了自己的至亲之人，吕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待五人都上了马车，两辆马车才一前一后慢慢向江陵府驶去。小武驾着马车载着宋远、吕洪行在前；霍宝驾着马车载着吕香儿、朝霞、霍青松行在后。此时天气转暖，马车的帘子都已经摘下去了。吕香儿很是清楚地看到了在出了青石县后，吕洪便与宋远在谈着什么。

虽然吕香儿在后面，只能看到吕洪与宋远的背景，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可是从宋远突然做出的一些小动作，吕香儿敢肯定，吕洪正与他谈着吕二娘。明知道什么也听不到，吕香儿却还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马车里的两人，生怕错过什么。

至于朝霞，自上了马车之后，便坐在吕香儿的身边，垂着眼睑一动不动，很是安静。吕香儿以为朝霞不原意与霍青松这个陌生人同车才这么安静，也就没有在意她。霍青松却是知道，朝霞如此是因为发现了他在观察她。

面对两个同样安静，像雕像的人，吕香儿还真是十分的无趣，只能放弃与朝霞闲聊的想法，继续盯着前面的车。可吕香儿不知道的是，她在观察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观察她。霍青松在发现朝霞的举动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吕香儿的身上。她的专注的神情，让霍青松越来越感兴趣。

或许是因为吕香儿比霍青松的妹妹差不了几岁，或许是小小年纪的吕香儿能酿出那样的酒，霍青松突然升起了与吕香儿聊上几句的想法。当这种想法涌上心头之时，霍青松却立时被自己吓了一跳，眉头因此微微皱了皱。

半晌，霍青松的眼神便移到了吕香儿的身上，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很担心你哥哥？”

“什么？你说什么？”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吕香儿一跳，也因此让她没有听清霍青松说了什么，她便追问了一句。不过，朝霞在暗中扯了下吕香儿的衣袖，吕香儿才明白过来。刚刚的追问，让她这个小娘子有些失了礼数，吕香儿赶忙向霍青松不自然地笑了笑。

霍青松微微颌首，表示不在意，吕香儿的心里却依然不舒服。任谁面对一个什么表情也没有的人，都会不高兴的吧。更何况，吕香儿还是见过曾经会笑，会有很多表情的霍青松。如今，霍青松却是一副雕像般的脸庞，还带着些严肃的神情。这在吕香儿看来，霍青松好像当她当成什么细作之类的可疑人物，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没错，就是那种怀疑的态度。吕香儿突然之间明白了，为什么见到霍青松，她全身都会不舒服。回想上次给宋远送酒时，吕香儿与吕洪就没有在宋家呆多少时间。那时的吕香儿心中想着吕二娘与宋远之事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她就是因为霍青松的态度，心里不舒服才拉着吕洪很快地回家了。

想到从宋远那里猜测到霍青松来到青石县的目地，吕香儿诧异地看了霍青松一眼，暗自猜测，这霍青松不会怀疑她们一家三口对宋远有着别的目地吧。不得不说，吕香儿还真是猜中了霍青松的想法。

霍青松来到青石县之后，以为宋远会很快跟他回京师的。没有想到，宋远却没有一点儿要回去的意思。霍青松根本就不相信，如果青石县没有让宋远牵挂的人或事，怎么可能不愿意回去。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霍青松才慢慢发现宋远对吕二娘母子三人的不同。虽然吕二娘是个带着孩子过的****，却生活的很好，这让霍青松有些不敢相信。吕香儿所酿出的酒，还有展现出的才智，都让霍青松有些怀疑。

也许是霍青松经历了几年的战事，还没有从与叛军的斗智斗勇中走出来。他对吕香儿兄妹当初的好感，转变成了对吕家三口人的怀疑，霍青松确实是怀疑吕家三口人对宋远有什么目地。

当然，这其中的怀疑也有朝霞的一半原因。霍青松从看到朝霞那刻开始，就看出她身怀武艺，还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别人或许感觉不到，霍青松这个经历过疆场的将军却感觉得出，朝霞的身上有血腥之气，她应该杀过不少人。像朝霞这样的人，却老实在呆在吕家，本身就让霍青松非常地怀疑。更何况，朝霞还给霍青松很熟悉地感觉。

再看了一眼朝霞，霍青松才向吕香儿再说了遍刚刚问过的话。这次，似乎想解释一下，他还加了一句：“我看你一直看着前面的马车，才这么问的。”

“哦，是我，我当然很关心我的哥哥了。那鹿鸣书院毕竟不是普通的书院，我与我阿娘都希望哥哥能顺利进入书院里读书。”心中有已经有了防备的吕香儿，自然不会将真正的心意说出来。

霍青松微微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鹿鸣书院在外人看来不容易进，其实不太难。而且我舅舅向来不说谎话，他说洪哥儿能通过鹿鸣书院的考试，就一定通过。对了，还没有谢谢你送来的烧酒，那味道比我以前喝过所有的酒都要烈，要香。”

“不用谢，我家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喝，等今天回来，我再送你一坛。”吕香儿见霍青松话音一转，立刻不在关注吕洪与宋远，全心地应对霍青松。吕香儿听出来了，霍青松下面肯定要说正题了。

果然，霍青松的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会酿酒。世人都认为葡萄有毒，你却能酿出葡萄酒。还有那烧酒，在大周朝几乎应该是没有的酒，吕小娘子的胆识与才智真是让霍某佩服。”

霍青松这话一说完，吕香儿的心便‘咯噔’一下，她的后背也瞬间出了一层的冷汗。是啊，葡萄酒与烧酒对于吕香儿来说，只是一个让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生活的东西。可对于大周朝来说，这任何一样都够惊世骇俗的。而且，这两样还是出自才有十岁的吕香儿手中，怎么可能不让人来怀疑呢。

虽然吕香儿对吕二娘、吕洪说过那些理由，可她却不敢肯定眼前的霍青松会不会相信。而从霍青松的语气里，吕香儿却敢肯定一件事，他不会轻易相信那些个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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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朝霞也是旧相识

“霍将军这么问，是怀疑我们吕家的这两种来路不正？”

吕香儿挑着眉看向霍青松，神情似乎有些不忿，很像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拥有的态度。而霍青松似乎早就料到吕香儿的态度，待她的话音一落，便道：“吕小娘子误会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哦，霍将军还真是很闲。”说是好奇，霍青松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吕香儿的脸色，让她不得不继续应对下去。一边在心里非议霍青松的多事，吕香儿一边回想起当初对吕二娘、吕洪所说的理由。

想到记忆中的吕泰与封三娘，吕香儿立时想起了从黔州逃出来进时的经历，那可是让吕香儿一生都难忘的一段日子。随之而来，吕香儿又想起了前世，神色不由的黯然下来。

就在这时，仿佛如透明人的朝霞，突然抬起头冷冷地对霍青松说道：“霍将军，你要是想知道什么，大可派人去黔州查，不需要来为难香儿。而且，你最终目地，恐怕是想知道我是谁吧。”

“朝霞姐姐，你怎么了？”吕香儿很是诧异朝霞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的全身上下都充斥冷意，好像吕香儿刚见她时的那个样子。再看霍青松，脸色依然冷峻，目光却有些闪躲，似乎有些尴尬。

霍青松没有接话，朝霞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盯着霍青松的脸庞，朝霞继续说道：“其实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我不打算回到原来的生活里。义父之事我也不想再追究下去，你大可放心。今天朝霞所说，全部是真心之话。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就请自便吧。”

“果然是你。”霍青松听完朝霞所说话，立刻转过头来，急道：“我就是要告诉你，你义父……”

“我义父已经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朝霞看向车外，很不礼貌地打断霍青松想说的话，声音依然很冷地截口道：“义父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他的死，我早就料到了。你不用解释什么，我也没有恨任何人。”

朝霞刚刚说完，马车突然停住了。这时，车上的三人才发现马车已经进了江陵府，并停在了一座茶楼的门口。这座茶楼，正是宋远带着吕香儿曾经来过的那间‘清心茶楼’。

宋远也与吕洪从前面的马车上跳下，来到吕香儿三人这辆马车前。相比于吕香儿三人之间的古怪气氛，宋远与吕洪显得和谐多了。特别是宋远的表情，比起之前好像柔和很多，心情似乎很不错。而吕洪看起来，却是一身轻松，仿佛一点儿也不担心他的考试成绩。

不过，吕洪却是感觉了这辆马车中的气氛有些古怪，不由的看了吕香儿一眼。吕香儿暗自摇摇头，表示无事，吕洪才半信半疑地转开了头。而一点儿也没有察觉的宋远，却自顾地说道：“鹿鸣书院那里现在的人肯定很多，咱们要是都去，肯定得挤。我刚刚与洪哥儿商量了一下，香儿与朝霞就在这茶楼里等着。我与青松陪着洪哥儿去就可以了。”

“先生说的极是。那香儿与朝霞姐姐就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吕香儿在吕洪扶持下，从马车上下来，向宋远灿烂一笑。等宋远回她一笑，吕香儿才对吕洪笑道：“哥哥，如果你要真的考入鹿鸣书院，咱们中午就在江陵府最好的酒楼吃一顿怎么样？”

吕洪知道要回青石县，最早也得是下午才能到家，中午这顿饭怎么的也得在江陵府解决。吕香儿这么说，就是要兄妹两人拿钱请宋远吃饭了，吕洪当然同意。

“好。等我们回来，咱们就去好好吃一顿。你先与朝霞在这里好好呆着，不要乱走知道吗？”吕洪嘱咐了吕香儿几句，才跟在宋远的后面上了霍青松那辆马车。至于宋远的跟班小武，被他留了下来跟着吕香儿，让吕香儿可以有个跑腿的人。

目送吕洪几人的离去，吕香儿与朝霞才进了‘清心楼’。吕香儿与上次一样，还是去了二楼上次曾经坐过靠着窗的雅间，要了两碟同样的糕点。至于茶水，吕香儿可不懂得喝茶，便让小二上了一壶普通的茶。

待小二将所有的上齐，退出房间，小武也跟着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被宋远****的已经很出色的小武，再出去之前先是对吕香儿低声说了一句：“小娘子，小的就站在外面，有事可随开门叫小的即可。”

这让吕香儿极为感叹，真是跟着什么样的人，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刚开始时，小武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童，如今也变成了有眼色、有规矩的少年跟班了。吕香儿看着小武，慢慢想到了朝霞。从刚刚在马车上发现的情景来看，朝霞与霍青松之间好像有什么牵扯。似乎，朝霞的那个已经离逝的义父是个关键人物。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也好奇我的事情？”朝霞终于忍受不住吕香儿探究的眼神，轻轻地摇了摇头。吕香儿见朝霞这么直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没有。”

“真的没有？”朝霞一挑眉，然后轻叹一声：“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我还想对你说来着呢。”

“真的？”吕香儿眼睛一亮，却见朝霞突然现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眼神，立刻明白她是引自己主动。面对相处几个月的朝霞，吕香儿可没有面对霍青松时的尴尬，只是向朝霞嘿嘿一笑。

朝霞也拿这副模样的吕香儿没的办法，再次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要留在你们家吗？”

“为何？”吕香儿一愣，反问道。说起来，吕香儿还有吕洪当初还真是怀疑过，以朝霞的武艺为什么要留在吕家安心地做一个小家碧玉。可随着朝霞真心对待吕家三口，她们兄妹也早就不在意此事了。不过，朝霞为今天突然提起这个，吕香儿还真想知道。

朝霞看了吕香儿一眼，便将目光放在桌上的茶壶上，轻声地说道：“其实，我们早就认识。准确地说，我早就认识你。而且，你还应该谢谢我救了你一命……”

简单来说，朝霞是一个被拐卖的孤女。因为她很小的时候就被人从家里拐走，朝霞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就是她这个名字，也是被她的义父王振救走之后取的。所以说，朝霞也只知道王振是她最亲的人。

王振是个四海为家的游侠儿，即便有了朝霞这个义女，他也没有安定下来的心思。不过，在朝霞十岁的时候，王振却带着她来到了黔州住在了一处幽静的别苑中。这别苑里有很多的孤儿，大多要比朝霞要大。王振住在别苑之后，虽然心情总是不好，却很尽心尽力地教那些人武艺。之后，朝霞听王振喝醉之后的醉言醉语中才知道，王振有些早些年走过歪路。虽然他后来走了正道，却被陈王抓住了以前的把柄，被迫帮他做事。

朝霞知道此事，便认清了陈王的为人，为义父感到憋屈。而在她上街散心之时，便看到了被父母疼爱中的吕香儿。虽然只有短暂的时间，可吕香儿的笑容却还是让朝霞记住了。

陈王府夜宴那晚，朝霞就在陈王府中。她知道陈王的目地，是将那些不想跟随他的人全部杀了。很巧地，朝霞在宴会上看到了吕香儿，而她的父母却是在陈王要除掉人的名单上。

也不知道平时对人很冷淡地朝霞，竟然起了救吕香儿一命的心思。本就身着王府侍女服饰的朝霞，在趁人不注意之时，将吕香儿骗到了王府的后花院。当前院陈王要杀吕泰、封三娘，而派人来抓吕香儿之时，朝霞又将吕香儿推到了水塘里躲开了侍卫。从而，宋远才能及时赶过来求救出了吕香儿。

“朝霞姐姐，你说是你将我推下池塘里，才救了我一命。”吕香儿失神之下，猛地站起了身，惊得正处于回忆之中的朝霞清醒过来。

看到吕香儿这么激动，朝霞微微一笑：“是啊，你那时太小，而我又乔装，你认不出我是正常的。怎么，很吃惊吧。”

“是吃惊，真吃惊。原来，朝霞姐姐与香儿还是旧相识。”吕香儿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地慢慢坐了回去。可她看向朝霞的目光，却是很复杂。朝霞只是以为吕香儿没有想到，才会是这种神情，所以也没有深想。

其实，吕香儿的心里真是如同脸上所表现的那样复杂。这世上除了她自己，恐怕没有一个人会知道。就在‘吕香儿’落水之后，被宋远救起便已经不是原来的‘吕香儿’了。可以说，是朝霞让吕香儿的身体换了一个主人。

怪不得吕香儿初见朝霞之时，就感觉到朝霞有些熟悉呢，原来两人还真的曾经见过。只不过，朝霞所见的吕香儿与现在的吕香儿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吕香儿怎么也想不到，朝霞与她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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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大吃一顿

茶楼里，吕香儿与朝霞相对而坐，静静地看着窗外。桌子上，两人面前的茶杯里，茶水早已经凉了。吕香儿与朝霞，却是谁也不想说一句话，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就连吕洪与宋远、霍青松由远处而来，两人都没有看到。直到从楼下传来宋远与吕洪的谈话声，吕香儿与朝霞才转过头回过神来。

待小武推开房门，让吕洪三人进来之后，吕香儿与朝霞很有默契地都没有提起刚刚之事。为了不让吕洪感觉到自己伤感的情绪，吕香儿的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迎了出去。

宋远三人一前两后很是轻闲地上了楼，看到房门口的吕香儿与朝霞，三人的步子便快了许多。走在前面的宋远脸上带笑，身后的吕洪也是如此，就连霍青松的神情都是很轻松。看到三人的表情，吕香儿的心也算是安稳了。

“香儿恭喜哥哥可以进入鹿鸣书院读书了。”房门一关上，吕香儿便拉着吕洪向他道喜。

宋远见到吕香儿的一福，心里也起了一丝逗趣的想法。想着，他便板起了脸，很是严肃地说道：“香儿，我们可还没有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你怎么知道洪哥儿考试通过了？”

“先生，香儿已经长大了，可不是三岁小童。你们这么高兴地回来，怎么可能会没有好消息呢。”吕香儿的语气带着些得意，再加表情可爱，逗得宋远哈哈大笑。

吕洪做为当事人，自然是从心里止不住地往外冒喜意。他见吕香儿这么可爱，就想起了之前吕香儿想要大吃一顿的事情。看了看时辰，吕洪便对吕香儿提醒道：“香儿，马上就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吕香儿眼睛一转，想了想却有些为难地说道：“哥哥，我一共也没来江陵府几次，哪里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

“嗯，也是。”吕洪点点头，便转向宋远问道：“先生，您可知道这江陵府有什么特色佳肴？”

“这个嘛……”宋远刚想说什么，余光却见霍青松很是悠闲地喝着茶，便笑道：“你们想知道江陵府有什么好吃的，这得问青松。告诉你们，青松的祖母就是这江陵府人。他小时候可跟着霍老夫人没少来这儿，江陵府可是青松最熟悉的地方。”

“那就要请教霍将军了。”吕洪似乎与霍青松熟悉了，语气也没有那么青石县再见时的生疏了。这让吕香儿与她旁边的朝霞，都是微微一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才有些探究地看向霍青松。

也不知道霍青松是不在意吕香儿与朝霞的目光，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反正，他是目不斜视，表情未变地说道：“既然想吃特色，那就去鸿运楼吧。那里是江陵府最老的酒楼，大部分菜肴都属于本地的一绝。”

“我在京师时，也听人说起过江陵鸿运楼。”宋远认同了霍青松所说，点点头：“那咱们今天中午就去那里，算是为了洪哥儿庆祝一番吧。”

“鸿运楼很出名，要想去那里吃饭，咱们最好要早些去。否则，很容易没有位子。”霍青松喝了一口茶，声音没有一丝地起伏。这让吕香儿有些怀疑，在马车听到朝霞承认自己是王振的义女，那个脸色微变的人到底是不是霍青松。

宋远却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听到霍青松这么说，便立刻放下茶杯。他先是叫过小武，让他去结账，才对几人说道：“那咱们现在就去，省得一会儿没有位子。”

宋远的决定，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都起了身下了楼。这次宋远是与霍青松坐的一辆马车，吕香儿兄妹与朝霞共乘一辆马车。而在小武将马车刚刚驶离茶楼，吕洪便轻声道：“香儿，我在鹿鸣书院看到师傅一家了。”

“哥哥，你是说赵大婶一家？”吕香儿本是很高兴有了赵秀的消息，抬眼却见吕洪的脸色不太好，心中一沉。想到赵家在鹿鸣院的可能，吕香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哥哥，逸哥儿也去鹿鸣院考试了吧，那他……”

“赵逸因为身子有些弱，被鹿鸣书院拒绝了。”吕洪回想起赵逸那失魂落魄的神情，脸上现出一丝难过。

吕香儿与朝霞却有些奇怪赵逸被拒绝的原因，便向吕洪询问。这才知道，鹿鸣书院在考试那天，是在书院里最大的广场里考的。每个学生一张桌子，一份笔墨纸，当场由院正出题答卷。

在今天去看成绩之时，吕洪才知道，原来当时院正除了让学生们答题之外。还在暗中观察了每一个学生，并给每个学生写出了一份评语。凭借这份评语，与那份答卷，才是决定能否进入鹿鸣书院的最终成绩。

看了一眼吕香儿，吕洪苦笑着说道：“在答题的时候，逸哥儿曾经昏倒过一次。后来，他便很快地被救醒，最终答完了题才离开的。没想到，这确成了他不能进入书院的理由。”

“那赵大叔与赵大婶应该是很失望。”吕香儿一点儿也不认为鹿鸣书院的院正有什么错，那赵逸确实是身子太弱。估计古人所说的‘手无缚鸡之力’，就是说这赵逸这种人。在吕香儿看来，就连一只鸡都无法拿起来的人，你还能奢望他做什么呢。

吕洪却是认为赵逸真的很有学问，有些可惜地说道：“可不是，师傅与师母都很失望。不过，他们都没有责怪逸哥儿，还劝他不要再在意。可看逸哥儿那样子，似乎……”

“哥哥，别在想逸哥儿的事情了。相信过一段时间，他就会恢复过来。”吕香儿不想赵逸的事冲淡了吕家的喜气，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哥哥，月姐与逸哥的婚期也应该定下来了吧。记得赵大婶说过的，好像就要在逸哥儿十四岁的时候让他成亲的。”

“嗯，师母说了，就定在六月初六。她还让咱们也回清河村喝喜酒呢。”吕洪说起赵逸的婚事，微微有些尴尬。因为要是让吕二娘知道这件事，又得与他唠叨一番。而且，马车里还坐着一个朝霞，吕洪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巧，马车这个时候停了，吕洪也不想再说下去，连忙跳下了马车。他匆忙的样子，让吕香儿一愣。等她再一思量，才明白吕洪为何如此，吕香儿便呵呵真乐。从小就随着王振走南闯北的朝霞，对这些却还不太了解。对吕香儿兄妹的举动，她只是感觉到有些怪异，并没有像吕洪一样，出现害羞的模样。

下了马车，一座高大简朴却异常热闹的建筑物便出现在吕香儿的面前。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块巨大的牌匾高高地悬挂在头顶，上面刻着非常大气的三个大字——‘鸿运楼’。

站在鸿运楼的大门外，就能感受得到酒楼的生意是多么的火爆。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还有从大门口看到里面的小二跑来跑去，胳膊上还挂着惊人的多个茶盘子，吕香儿立刻感觉自己非常地饥饿，很想进去大吃一顿。

吕香儿的心法很明显地表现在脸上，看得宋远与吕洪呵呵真笑。霍青松与朝霞也是嘴角上扬，显的心情很好。不过，两人在发现对方的神情与自己有些想像，便立刻转过头，看向别处。看得出来，两人对对方的身份还有相处的方式，还是有些别扭的。

“好了，咱们快进去吧，香儿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宋远见小武与霍宝已经将马车放好回来，才起步走进了酒楼。后面的吕香儿连忙跟上，嘴里却道：“看先生说的，好像香儿几天没有吃饭一样。”

“看你的样子，就像几天没吃饭。”吕洪几步走到吕香儿旁边，打趣着她，惹得吕香儿飞来一个白眼。这时，她却也发现朝霞走在后面，忙转过身与朝霞走在一起。跟在最后面的霍青松，看着两人像姐妹一样的举止，心里似乎轻松了一些。

说实话，之前在马车里听朝霞说不在意她义父之事，霍青松是不相信的。毕竟，王振是死在他和宋北桥的面前，并没有其他的人知道三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如果朝霞说的违心之语，暗自计划着报仇之事，霍青松真怕她会报复在宋远身上。而且到现在，霍青松还是怀疑朝霞留在吕家是知道了宋远的身份，也知道了他的心思。

虽然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霍青松却不敢大意。他现在唯一的想法，便是将宋远带回京师去。可想到他那么坚决的态度，霍青松感觉还得从别的方面想办法，一定要让宋远尽快离开这里。京师那里的情况不太乐观，也只有宋远能打破那个僵局吧。

想着这几天查回来的消息，霍青松看向了正在点菜的宋远。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吃过饭后，想办法给宋北桥寄封信。如果他同意信中所提的建议，那霍青松就能顺利地将宋远带回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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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55章 巧遇

不得不说，鸿运楼能成为江陵府第一酒楼，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这酒楼外表看似简朴，里面的装饰却华而不俗。最让吕香儿吃惊的是各式菜肴，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可是呢，宋远、霍青松与吕洪却有些不满意。因为鸿运楼的里的最好的酒，现在喝起来也不如吕香儿的‘烧酒’够味。

“以前喝这黄酒时，也没感觉这么难喝。怎么现在喝起来，有些难以下咽呢。”宋远摇了摇头，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让小武去要了壶茶。

宋远这么一说，霍青松也吕洪也放下各自的酒杯，不在装样子了。吕香儿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有了新的想法。当初到青石县时，吕香儿就以为要在那里长期发展下去的。可现在看到江陵府最大的酒楼里，最好的酒也不好喝，吕香儿有些兴奋了。

不过，想到前世的经验，吕香儿强行压制住了这股兴奋。江陵府在前世来说，也算是省会级城市了。像这样的地方，行业竞争肯定是不小。就是吕香儿拥有‘烧酒’这样的好酒，不小心行事，也无法在江陵府立足。

“香儿，宋先生问你还想吃些什么。”吕香儿正在想着，身旁朝霞的声音轻轻地传入了她的耳中。同时，宋远却笑道：“香儿，如果你不知道还想吃些什么，那就将小二叫过来，再介绍介绍酒楼的菜品。”

“不用了，先生，我已经吃好了，再也吃不下了。”吕香儿看桌子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向吕洪使了一个眼神。

吕洪立刻接口道：“既然香儿都吃饱了，那咱们就回去吧，我这就去把账结了。宋先生，你可别生气，这可之前可都说好了的，今天是我请。”说着话，吕洪向宋远一笑，起身便往外走。

宋远抬起手来，刚想说出嘴的话，便被吕洪这么给堵了回来。看着关上的房门，宋远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可一旁的霍青松却是特意看了吕香儿一眼，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吕香儿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宋远身上，没有注意到霍青松的神情，而是笑道：“宋先生，今天这顿饭除了庆祝我哥哥能进入鹿鸣院，也是为了先生你与霍将军多年后的重逢，你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你们兄妹啊……”宋远轻轻一叹，心中却有些温暖。

话说，宋远在青石县还真没有什么生活来源。最多就在是县衙里挂个小小的闲职名头，领取微薄的俸禄。他所有的生活费用，全都是原来身上带着的银两。吕二娘就是知道这点，才会不介意宋远来家里吃饭。有的时候，她还会让吕洪找各种借口主动去叫宋远。

这样的人家，这样的做法，心知肚明的宋远能不感动嘛。也是因为看清了吕二娘的人品，宋远才会这么死皮懒脸地留下青石县。宋远死去多年的阿娘，说过一句至今让他记在心里的话，娶妻当娶贤。

出了鸿运楼，宋远发现才过午时，时间还早，便对吕洪说道：“洪哥儿，再有两天你就要到鹿鸣院来读书了。不如趁着今天还有时间，去买些去书院需要用的物品吧。”

“先生不说，我都忘记了。”吕洪一愣，这才想起怀里那张鹿鸣书院给的纸。想着青石县可能还真没有上面写的一些物品，吕洪很是感激宋远想的这么周道：“那咱们就在这江陵府里逛逛吧。”

宋远刚要点头，霍青松却突然上前一步，说道：“舅舅，我想去拜访一位朋友，就不与你们去了。”

“看朋友？”宋远诧异地看了霍青松一眼，却是什么也没有问。他直接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吧，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在清心茶楼汇合，再一同回青石县。”

“好的，一个时辰后，我就到清心茶楼等你们。”霍青松向吕洪、吕香儿与朝霞点点头，才带着霍宝上了另一辆马车走了。

宋远也带着吕洪三人上了马车，慢慢离开了鸿运楼。没了霍青松，吕香儿与朝霞似乎都轻松了不少。两人坐在马车里，轻声地聊着天，看着车来来往的行人，一点儿也不像来时的模样。

另一边，宋远看过了吕洪怀里的纸，便让小武架着车拐进了不远处的巷子。过了这条巷子子，有一家买文房四宝的店铺，这店铺还是宋远听霍青松提过的。虽然不大，种类却是很齐全，而且价格不是很贵。

不过，就在经过那条比较安静的小巷子时，两个的争吵声引起了吕香儿的注意。当她透过窗帘向外看时，神色立刻一动。想了想，吕香儿放下帘子，转过头对宋远说道：“宋先生，我看到前面那个院子门口，袁匠人的儿子正与人在争吵，要不要过去看看？”

“哦？”宋远微微一愣，立刻掀开帘子向外看了看。他见确实是袁木生，便对小武说道：“小武，你将马车停下，去前面看看出了什么事。”

“好的，小的将马车停稳，便马上过去看看。”小武很是麻利地将马车驶到一边，停在一处高墙旁，才跳下马车快步走了过去。

没有多长时间，争吵声就停止了。待小武回来之时，袁木生也跟着来向宋远再次道谢。宋远见此，便立刻下了车，与袁木生到一边说话去了。马车里，吕香儿便与吕洪、朝霞简单地说起了袁木生与袁匠人父子的经历。

吕洪与朝霞知道家里那个什么‘蒸馏器’，是一个姓袁的老者给制作的。两人却是不知道，这袁匠人家也是经历过一番风雨。同时，吕洪也明白了吕香儿当时为何对袁家那么好，给袁匠人父子两人那么多的钱，还有那些宽松的条件。

朝霞却是一边听着吕香儿的叙说，一边从帘子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袁木生。当吕香儿说完之后，朝霞才低声说道：“外面那个袁木生不能做木匠，是他的手出了问题，想来，他在大牢里应该受过刑。”

“应该是吧。听说，袁木生在少年时的手艺，已经快赶上袁匠人了。真是可惜啊，天降横祸，弄成为今天这个样子。”吕香儿轻轻一叹，不由的想到了自己。想到从黔州到现在，吕香儿还真是很庆幸自己的身边还有吕二娘与吕洪。

与吕香儿做了多年兄妹的吕洪，一见吕香儿神情就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吕洪便微微一笑，说道：“香儿，就像你说过的，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用不着去庆幸与惋惜。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生活的好一些，才会有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知道的，哥哥。”吕香儿回了吕洪一笑，心情慢慢好了起来。朝霞看到这一幕，嘴角也现出一丝浅笑。没有人知道，她愿意留在吕家，就是喜欢吕家三口人这个温馨的相处。

大约有一刻钟，宋远便皱着眉头回来了。他坐在马车里之后，便说道：“袁老伯本来是打算卖了他的院子，与木生回江南养老。没想到，别人都嫌袁匠人的院子太贵，将价钱压的很低……”

好不容易终于遇到了一个人，肯出袁匠人所想的要的价钱。在交换契约之时，袁木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多了个心眼请来一个行家。这人一眼就看出了契约里的问题，这才知道这一场骗局。

为了这件事，袁匠人气病了。袁木生也气不过，来找那个中间人理论。因为这个中间人可是袁家比较要好的朋友，袁匠人父子怎么想不到，这中间人会这么坑他。

“现在袁老伯因为病了，用了不少的钱。如果这院子不按原来的价钱卖出去，他们父子两人就是回到江南，木生还是得出来做事。”宋远摇摇头，轻轻一叹。而在他的的心里，却感叹着，如果这是在京师，他一定能拿得出那笔钱的。

突然，宋远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正在想着什么吕香儿与吕洪想说什么。不过，再想到吕香儿与吕洪还是太小，上面还有吕二娘，宋远又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让小武继续架着马车赶路，宋远也开始寻思着回去之后与吕二娘说说这件事，吕香儿与吕洪却也是在想着这件事。虽然两兄妹都是向宋远想像的那样，买下袁匠人的院子，却是都有着自己的目地。

吕洪的想法很简单，他以后要在鹿鸣书院读书，回青石县的时间可能会很少。如果在江陵府有了自己的家，吕二娘与吕香儿就可来看他。而且，想什么时候回青石县都可以。，也不用急着赶回青石县。

至于吕香儿却是想到了以后，如果来江江陵府来发展，还真的需要一个自己的地方。到那时候再找，还不如现在就买下自己中意的地方。袁匠人那院子不大不小，还非常地幽静，这一点让吕香儿非常地喜欢。吕香儿也相信，吕二娘看到这院子，也会满意以后生活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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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吕洪离家

太阳西落，两辆马车在晚霞背景下，一前一后驶向青石县。

比起来去江陵府时的情致盎然，吕洪兄妹返回来时，也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吕香儿动了心思，便立刻决定要去看看袁匠人。在袁家，她便在宋远的意料之中，定下了要买下袁家院子的决定。

袁匠人父子对吕香儿及吕家的感激的，差点儿就要决定给吕香儿供牌位了。吓的得吕香儿连连摇头，好不容易才劝父子两人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吕香儿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银子，袁匠人还是很相信地她，当场就与吕香儿写好了契约。剩下的钱，就等吕洪来江陵府时带给他们。

从袁匠人家出来之时，吕香儿因为在江陵府也有了房产，这小嘴美的就没有合上过。宋远与吕洪便一路打趣到清心茶楼，就连朝霞都笑吕香儿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地主婆’。

当一行人从江陵府回到青石县吕家的院子，吕二娘早已准备了一大桌酒菜，正与枣儿、小桃等着众人的归来。宋远与霍青松便又留在吕家吃过了晚饭，才酒足饭饱的离开。

晚上时，吕香儿与吕二娘说起买下袁匠人房子的事情，吕二娘并没有不高兴，而是很赞同。这让吕香儿与吕洪松了一口气，很庆幸吕二娘这么开明，没有怪罪兄妹俩自作主张。

其实也不是吕二娘非常同意吕香儿与吕洪的决定，而是她实在没有那个时间去管这些。在吕二娘的心里，只要这兄妹两人不做什么过份之事，她也无暇理会。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吕二娘要非常地忙。

首先，吕洪即将要到鹿鸣书院读书，他的一切食宿都在书院里，吕二娘要为他准备所有必需要用的物品。像衣物这类的，吕二娘只能在这两天里赶做出两套衣。而且，这还是吕洪再说劝说的结果。

吕二娘虽然听从了吕洪的意见，却有些不高兴，还对吕香儿说道：“香儿，你看你哥哥还没开始去鹿鸣书院读书，就嫌弃阿娘做的衣裳了。”

在一旁忙着自己带些什么书的吕洪，听到这个立时哭笑不得：“阿娘，儿子什么时候嫌弃你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在书院里都要穿书院的衣服，自己的衣服穿的时候少。再说，儿子这不是怕阿娘太累嘛。”

“我以前给你们兄妹做衣裳时，你也没这么说过。”吕二娘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只得小声地嘀咕着。

吕洪虽然听不清，却也是知道吕二娘还是不高兴。挠挠自己的额头，吕洪无奈地看向吕香儿，向她求助。吕香儿却是吐吐舌头，做个手势表示尽力而为。不过，却是让吕洪出去，让她与吕二娘单独在一起。

吕洪悄悄地点点头，才扬声道：“阿娘，我去房里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带的。”

“嗯，去吧。”吕二娘低着头，缝制着手里的衣裳，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吕洪与吕香儿之间的互动。吕香儿却是明白吕二娘这时的心里，就是因为吕洪要离开吕二娘的身旁，她有些不舍了。

所以，吕洪一离开房间，吕香儿便凑到吕二娘的身边，说道：“阿娘，要不咱们搬到江陵府去吧。香儿怕离开哥哥之后，会不习惯、会想他。”

听到吕香儿的话，吕二娘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忙碌起来。不过，她的语气却是轻松了起来：“香儿，你这‘小酒坊’可是刚刚才建好，才酿出烧酒来，你舍得不要这里了？”

“对啊，我怎么忘了烧酒了。”吕香儿立刻‘恍然大悟’，然后又‘懊恼’地想了想，才‘犹豫’说道：“阿娘，要不咱们将小酒坊也搬去江陵府，在袁匠人那院子酿造烧酒也是一样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家现在可没有建造小酒坊的钱了。”吕二娘抬起头，看着吕香儿笑道：“我刚刚买下了一百亩地，你又买下了袁匠人的房子，家里可是没有一两银子多余的闲钱了。”

“那怎么办啊？”吕香儿眉头一皱，坐在吕二娘的身边，神情很不高兴。吕二娘却是点点吕香儿的鼻子，嗔笑道：“好了，别在开解阿娘了，阿娘知道这些情况。放心，再过些日子，阿娘习惯就好了。”

“阿娘，你说什么，香儿不明白。”吕香儿一脸茫然，心中却打定主意，坚决不承认自己在开解吕二娘。用换位思考来说，吕香儿虽然会为自己的女儿开解自己，感觉到欣慰。同时，却也会感觉到心酸，进而难过。最后，说不定还会暗自垂泪。

吕香儿怎么可能让吕二娘发生这种事情，不待吕二娘再说什么，她便又说道：“阿娘，我回房想想怎么多赚些钱，好尽快搬到江陵府去。”

看着吕香儿飞快跑进了后院，吕二娘笑着摇摇头，又继续缝制手里的衣裳。站在门外的已经很久的朝霞看完了刚刚的一幕，便又悄悄地离开了，没有让吕二娘察觉到什么。

不过，从那天开始，到吕洪离开家去江陵府，朝霞每天都会将吕洪叫出去一个时辰。吕洪每次都是斗志很高地出去，垂头丧气地回来。有的时候，他的神情还非常地狼狈，却依然乐此不疲。

吕香儿却是知道朝霞在这几天，在教吕洪武艺。比起赵普，朝霞显然要比他强在‘近战’上面。而且，做为被名头很响的王振悉心教导，朝霞的年纪是小，武艺却是不俗。而且，她不懂得含蓄，每次都会打的吕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吕洪不想让吕二娘担心，便在晚上睡觉前，来吕香儿房中坐一会儿。说是与吕香儿说说话，其实是让她帮着擦药。

看着吕洪身上的伤，吕香儿心里有些不好受。不过，她知道朝霞这是为了吕洪着想，不能怪朝霞。都说鹿鸣书院是江陵府周边最大的书院，可以想像里面什么人都有。多学些本事，怎么也不会太吃亏，吕洪也是明白这些，才用尽他全部的精力与朝霞过招。

很快，吕洪起程的日子即将来临，吕二娘反而越来越冷静下来，没有前几日的无理取闹。吕洪有些不适应，却还有些担心。几次试探，吕二娘都表示没有事了，吕洪才慢慢放下心来。

在吕洪要离开家的前一日，吕二娘还准备了一桌子的菜，特意让吕洪将宋远与霍青松请了来。没想到，同行而来的还有青石县刚刚上任的县令叶枫。叶叶枫来到吕家是代表县里，对吕洪能进入鹿鸣书院表示‘慰问’的。为此，县里还奖励了吕洪五十两银子，做为他的在书院里读书的费用。

毕竟，从青石县进入鹿鸣书院的学生，也只有三个。吕洪不仅是其中一个，还是成绩最好的那个。青石县一个小小的县，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了。而且还在叶枫刚刚上任之后发生的，也算是他的政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在吕家坐了一会儿，叶枫拒绝了在吕家吃饭的邀请，带着跟班叶顺赶往下一家去了。而宋远与霍青松便留在了吕家像以往一样，吃了一顿宾主尽欢的饭。席间，宋远还讲了许多鼓励吕洪的话。霍青松也破了例，说了很多关于鹿鸣书院的事，让吕洪有些受宠若惊却非常地高兴。

深夜，因为饮了酒，吕洪睡的很香。吕二娘与吕香儿躺在各自的床上，却是一夜没有合眼。吕二娘是有些不习惯，以后吕洪不在自己的身边生活了。而吕香儿是在想着吕洪的愿望，以及自己要如何帮他实现愿望。

第二日一大早，吕二娘与吕香儿不约而同地起床来到厨房，都想着为吕洪做离家之前的最后一顿饭。母女两人看到对方的模样，都是会心一笑，才一同进了厨房。

吃过了早饭，吕洪刚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宋远便来了。宋远的到来，是受了吕二娘所托，将吕洪送到江陵府的鹿鸣书院。吕二娘一个妇道人家，去送吕洪有些不合适。而且，她也怕自己受不了。至于吕香儿想去的想法，更是被吕二娘打消了。因为家里有几缸发酵好的酒，应该蒸馏了，吕香儿必须要盯着这些烧酒。

吕二娘与吕香儿，还有朝霞，便站在吕家的大门口看着宋远的马车，慢慢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直到看不到车很久了，吕二娘才招呼吕香儿与朝霞进了院子。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吕二娘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些空空的。吕香儿发现吕二娘的模样，连忙让找了很多事让她去做，吕二娘这才没有好受一些。

与此同时，坐在宋远家里的霍青松却收到了一封从京城来的信。看完了信里的内容，霍青松便将书信烧毁了。之后，霍青松坐在房里半个时辰，才让霍宝在晚饭时，去买些下酒的好菜。因为霍青松已经决定了，就在晚上要与宋远‘好好地谈一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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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第一次单独相处

平日里，吕洪也是不经常在家，而是在县里的学堂上学，吕二娘与吕香儿也不觉得怎样。如今，吕洪去了江陵府，母子两人的心里就好像少了些什么。整日也提不起精神，总是走神儿，吕二娘相对于吕香儿更加明显些。

从早上吕洪离开起，吕二娘忙碌了一阵子便闲了下来。然后，她便像往常一样，教朝霞绣花。可没有半个时辰，吕二娘便用针扎了自己十多次。最后，还是朝霞看不下去了，借口帮吕香儿的忙，从房里跑了出来。

小酒坊里，吕香儿一边接着蒸馏器里流出的酒，一边与枣儿、小桃讲着她与吕洪在青河村的事。朝霞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打坐去了。没想到，朝霞却也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子里一会儿出现吕香儿，一会儿出现吕二娘，还会想起那个被她训练的很惨的吕洪。

看得出来，朝霞也被吕二娘母女影响了。同时，朝霞也明白了，她已经当吕家三口人是自己亲近的人了。要不然，最为清冷的朝霞，怎么会心神不定，连最基本的打坐都不完成了了。

想到前些日子，吕二娘提出要收朝霞为义女，她却没有答应，朝霞的神色又黯了下来。其实，她是很想答应的，在吕二娘的身上，让朝霞体会到了母亲般的感情，让她是非常地享受。可是，想到她的手上沾过的‘血’，朝霞怕了，退缩了。或许，就这样也挺好的。朝霞看着窗外的柳树，轻轻一叹。

就在朝霞在后院的房间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时，前院小酒坊里的吕香儿，却被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叫出了吕家。当吕二娘与朝霞知道此事时，吕香儿却已离家一个时辰了。

话说，吕香儿本不想理会那封信的邀请的。可她实在是想看看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他又有什么目地。而且，信上所写的相约地方又是在县里的茶馆，吕香儿这才离家赴约的。

“将军，你为何要约吕小娘子。其实要是想谈宋三爷与吕二娘的事，应该与吕洪谈啊？”霍宝站在霍青松的旁边，一脸的不解。

其实霍宝虽然是将军府的人，却是在最近才跟在霍青松的旁边。对于霍青松的一些用意，他还是摸不到头脑。不过，将军府的大管家，也就是霍宝的爹可是跟他说过。从今以后，霍宝就是霍青松最亲近的侍从，什么都要为霍青松着想，让他一定要了解霍青松。

霍青松也明白霍宝将会他以后最信任的人，他的一些心事不能瞒着霍宝。所以，他抬眼看了下霍宝，又看向窗外，才淡淡地问道：“那吕香儿，你觉得如何？”

“吕小娘子啊……”霍宝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她那么小，就能酿出那么好喝的酒，真了不起。而且，她长的还那么可爱。”

霍青松无奈地摇摇头：“我是问你，她的为人、性情。”

“哦。”霍宝不好意思的一笑，连忙说道：“吕小娘子的为人嘛，很聪慧。霍宝还从没有见过像吕小娘子这么小年纪，就能做出如此多事之人。”

说完，霍宝半晌也不见霍青松的回话，再次疑惑地看向坐在桌旁的少年将军。霍青松感觉到霍宝的目光，才出声道：“吕洪虽然比起以前要稳重些，却都是他故意为之。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心性怎么会转变的这么大。再说，吕二娘是他的亲娘，与谈这件事，他一定不会冷静对待的。吕香儿就不同了，所以我才约了她。”

霍青松只说了吕香儿的不同，却没有说哪里不同，霍宝跟在霍青松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话说半截。不过，他也无法再追问下去了。因为坐在二楼的窗口，霍青松与霍宝都看见吕香儿由远而近。

随着霍宝将门打开，迎接吕香儿的到来，她看到屋里的两人，眼中的立时闪过一丝惊讶：“霍将军？”

“难道吕小娘子没有想到，是我相约与你的吗。”霍青松眉毛一扬，眼中带着不相信。不过，他还是请吕香儿坐下，并让霍宝叫了一壶茶，准备与吕香儿先谈谈。

对于霍青松肯定的疑问，吕香儿没有回答，而是从容地坐在霍青松的对面。待霍宝退出房间之后，吕香儿才看向霍青松，沉静地说道：“敢问霍将军约我来这里，有何事要谈？”

霍青松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吕香儿，直到吕香儿有些羞恼的神情，他才说道：“既然吕小娘子‘故作不知’，那只有霍某‘开门见山’了。”

“还请霍将军直言。”吕香儿眼睑下垂，神色淡然，心中却是早就明白，霍青松肯定是想与她谈吕二娘与宋远之事。可吕香儿却是非常地疑惑，按照常理，这件事能与吕洪谈，能与吕二娘谈，怎么会与她这个十岁的小娘子谈呢。

难道霍青松还是怀疑自己。吕香儿借着喝茶的机会，偷看了一眼霍青松，心中却暗叹怎么会惹上他。吕香儿是怎么也想不到，通过短短的接触，霍青松就对吕香儿有所怀疑，并且紧追不舍，也不知道他到底想知道什么。还好霍青松并没有威胁到她或者是吕家的安危，吕香儿也懒得理会他。

吕香儿的不在意与淡然，让坐在她对面的霍青松越加的感觉有兴趣。本来，霍青松只是好奇吕香儿会酿酒而已。可从他刚刚查回来的消息中，吕香儿的一切经历，都让霍青松感觉到吕香儿的所作所为，一点儿也不像她那个年纪应该做出来的事。

此时，吕香儿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又是与在吕家时非常不同。假如要不去想像吕香儿的年纪，霍青松就有种错觉，像是面对一个城府很深的同龄人。这是在霍青松长这么大，所见过的所有人中，从没有遇到的女子。不，是小娘子。

也就是这种感觉，霍青松才想着约吕香儿谈宋远与吕二娘的事情，他相信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想到这儿，霍青松清咳一声：“吕小娘子，我知道舅舅被你的父亲所救，留在你家做了你的西席先生。不过，你可知他的是什么人吗？”

“这个我与曾与哥哥猜测过。虽然不清楚宋先生的来历，却感觉到他也不是普通的人。”吕香儿轻轻地飘出一句话，随即又道：“不过呢，见过霍将军之后，我与哥哥就肯定，宋先生的家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达官贵人了。”

“哦？”霍青松扬扬眉毛，语气却未改变，依然平淡让人听不出什么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与你哥哥似乎还是在撮合我舅舅与你们的阿娘，你们就不怕吗？”

霍青松话音一落，吕香儿的亮晶晶的眸光便直射他的双眼，奇道：“敢问霍将军，我们要怕什么？”

“吕小娘子这么聪慧，不可能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霍青松竟然轻笑一下，让吕香儿看得恍惚了一下。

没办法，总也不笑的人突然笑了一下，真得很让人惊讶的。更何况，霍青松长相英俊，就是一直冷着脸，像个雕像。如今现出这么富有人性化的笑，虽然只有短短的瞬间，还真让吕香儿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感觉自己的心态，吕香儿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霍将军，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生活却也过得去，也很幸福。单说宋先生的背景如何的高不可攀，我们还真不愿意我阿娘过那种生活。想来，霍将军在找我之前，已经将我们一家三口查的一清二楚了。如果不是宋先生为人好，对我阿娘也不错，不说我，就是我哥哥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你是代表了宋先生的家人，不想让我阿娘与他在一起，我与我哥哥也不想强求。”吕香儿一口气说完心中所想，便抬起眼看向霍青松，等待他的答复。

霍青松没有想到吕香儿不在继续装做什么也不懂，这么直接地说出了他想听到的话。给吕香儿添了些茶水，霍青松却突然说道：“吕小娘子可知道我舅舅这么多年为何不愿意回京师吗？”

“香儿不知。”吕香儿见霍青松突然说起这个，心中很是疑惑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可想到吕二娘，吕香儿有些烦躁地说道：“霍将军，你有什么话可直接说，不必拐弯抹角的，我们不会怪任何人的。”

“我舅舅离家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的父母……”吕香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霍青松却是耳充不闻，依然自顾地说着。

吕香儿见霍青松这个模样，心里立刻升起了一丝怒气，沉声截口道：“霍将军，你应该听清我说的话了吧。”

“吕小娘子，难道你不想了解下我舅舅的过去嘛？”霍青松抬眼看了吕香儿一下，又继续说着。

吕香儿却是又疑惑了，霍青松执意让她了解宋远更多，应该不是拒绝吕二娘吧。想到这儿，吕香儿便平静了下自己的心绪，听着霍青松低沉的声音，讲着宋远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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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宋远走了（1）

听了一个故事，喝了一肚子的茶水，吕香儿迷迷糊糊地离开了茶楼。走在回家的路上，吕香儿怎么想都没有想明白，霍青松这次约她来是想向她表明一个什么样态度。

最后，眼看着到要走到了家门口了，吕香儿只得当做霍青松没有说过拒绝的话，那就是宋家应该同意了。整理了下自己的心情，吕香儿一脸没有任何事发现的模样进了院子。

而当吕香儿一脚大门里，一脚大门外时，吕二娘与朝霞，身后还跟着枣儿、小桃，正从正房里快步走出。当吕二娘抬眼看到吕香儿之时，焦急的脸色立刻转变成惊喜，可她的语言却异常地严肃：“香儿，你去哪里了？”

“我，我没去哪啊。”吕香儿见朝霞向自己使的眼色，便明白吕二娘生气了，连忙打着哈哈：“阿娘，我去看看酒……”

“不行，跟我进来。”吕二娘脸色一板，一点儿也没有让吕香儿蒙混过关的意思。说完之后，吕二娘便转身进了屋，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朝霞见此，便将枣儿、小桃打发到厨房做饭去了。然后，她便走到吕香儿面前，低声道：“你去哪了，也不告诉家里一声。这都一个多时辰了，你都不知道婶子都急成什么样了。”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出去走走。”吕香儿听到朝霞的消息，更加确定不能让吕二娘知道这件事。而让吕二娘不知道这件事的唯一办法，就是吕香儿自己知道就行了，不告诉任何人。

吕香儿说这话的时候是低着头，朝霞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就真的以为吕香儿是因为吕洪离开了家，才会心里不舒服的。轻轻一叹，朝霞才道：“那你也应该告诉枣儿或者小桃一声，要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朝霞姐姐，没事的。相信阿娘也是因为哥哥离家，心里不痛快。现在就让阿娘借着这个机会发泄下，她的心情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吕香儿向朝霞一笑，便绕过她进了房里。

朝霞被吕香儿这番话说的一愣，并直直地看着吕香儿走进了正房，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回想了下吕香儿说所的话，朝霞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她才慢走进了厨房。

吕香儿被吕二娘狠狠地训斥了一个时辰，才从房里走出来。吕香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什么伤心之类的情绪出现。而吕二娘就像吕香儿说的那样，发过一顿脾气之后，她对吕洪的思念也就没有那么强烈了。接下来的两天，吕二娘的心态慢慢地恢复到与平时差不多的样子，吕香儿也放下了大半的心，专心地弄着自己的小酒坊。

吕二娘见家里的用来酿酒的粮食也用的差不多了，便主动地出去寻找粮食。正当吕二娘忙的心情越来越好之时，两日不见的宋远却突然找上门来。而且，他还半强迫地将吕二娘带出了吕家，不知道去了哪里。在那个时候，吕香儿与朝霞正在县里的酒楼，谈烧酒的价格。

眼看着吕二娘被带走半时辰还没有回来，枣儿与小桃便有些急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去找吕香儿与朝霞。谁知道这一出门口，枣儿与小桃就见吕二娘正慢慢地走回来。

“娘子，您回来了，可让奴婢两人急死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奴婢两人就打算去找小娘子与朝霞小娘子呢。”枣儿见到吕二娘，脸上神情一松，连忙上前向吕二娘表达自己的焦急。

小桃却是发现吕二娘神情呆滞，对枣儿说的话没有任何的反应，便偷偷地拉拉枣儿，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枣儿在小桃的提示下，才发现吕二娘失神的模样，马上闭上了嘴。

而吕二娘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门，眼球才动了动，她的表情却依然没有变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自家的院子，吕二娘才轻声道：“别告诉香儿、朝霞，我刚刚出门了。”

“奴婢知道了。”枣儿、小桃齐声一福，起身之后，却见吕二娘已经进了院子，并直接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枣儿与小桃相互对看一眼，都有些担心。在两个丫头的印象里，吕二娘可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模样，就是吕洪离家时，也没有这么失魂落魄的。

比较质朴、却没有什么主意的枣儿，拉着小桃的手，很是忧心地说道：“小桃姐姐，你说，咱们真的要听娘子的，不告诉小娘子吗？”

“这个……”小桃犹豫了，她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像枣儿一样，小桃也有些担心吕二娘。可吕二娘又提前吩咐过了，不让告诉吕香儿。如果她们两个丫头真要是对吕香儿说了，是不是也算是不听话的丫头了吧。如果要是不说，吕香儿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怪罪她们两个丫头呢。

小桃被买卖过几回，以前所有的主人家，都没有吕家对她这样的丫头这么好。有的时候，她出去买菜时，也遇到过之前一同买卖的丫头，没有一个有她与枣儿过得这么舒服的。所以，小桃现在越来越希望在吕家长久地呆下去，不想得罪吕家任何一个主人，说不定以后还会被配个好人家。

“小桃姐姐，你平时最有主意了，你道是说话啊。”枣儿一直望着吕二娘的房间，没有注意到小桃变幻的神情。

小桃看了看枣儿，偷偷撇撇嘴，才道：“枣儿，娘子已经吩咐过了，咱们做丫头的也不能不听。这样吧，如果小娘子要问，咱们便说；如果她要是不问，咱们便听娘子的，什么也不说。”

“哦。”枣儿有些疑惑，却见小桃已经转身进了厨房，便点了点头。可她再次望向吕二娘房间时的神情，却还是那么地忧心。

同小桃一样，枣儿也从心里感激上天让她遇到了这么好的主人家。平时里，不仅从不打骂她，在空闲的时候，还允许她回家探望家人。最近，吕香儿知道枣儿家里没有地可种，就雇家里的哥哥去种吕家新买来的地。

如今，家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枣儿全家都是非常感激吕家。枣儿的父母，更是让枣儿对吕家忠心，好好地干活。待枣儿家有了钱，便可以顺利地赎回枣儿的卖身契。

想着家里父母，还哥哥、嫂嫂的嘱咐，平时都没有注意的枣儿，突然现出了坚定的眼神。打定了主意，枣儿的心似乎轻松了很多。就是进厨房与小桃做饭时，心情也是是非常地好。看得小桃很是莫名其妙，却有些鄙视枣儿的性子。

中午，吕香儿与朝霞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家的院子。两人回来之后，直接进了小酒坊，查看酿出的烧酒数量。经过一上午的忙碌，青石县四个大的酒楼、饭馆，都决定购入吕香儿‘新酿出’的烧酒。而且，这烧酒的价格让吕香儿非常地满意，让朝霞很是佩服吕香儿做生意的手段。

早上出门之时，吕香儿特意拿了两坛子烧酒，说是免费让那些主事人品尝的。对此，朝霞与吕二娘都有些心疼这两坛子酒的钱。可吕香儿却坚决这么做，并说了一句‘舍不孩子，套不住儿狼’，让吕二娘与朝霞哭笑不得的话。

然而跟着吕香儿一同出去的朝霞，看了一上午，才终于明白吕香儿说的是对的。如果不是那些主事人品尝过了烧酒的滋味，这新的酒还真不一定能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在青石县，最好的黄酒也就三百文一斗。可这烧酒却是六百文一斗，还是被几家店的主事人抢着要。

“香儿，照这样下去，青石县的首富恐怕就要姓吕了。”朝霞看着一屋子的酒缸，似乎看了那一天的到来。

吕香儿却是摇摇头，笑道：“青石县就在扬子江附近，过往的行人不是特别地多，也是不少。我敢保证，没有几年整个大周朝都会知道烧酒。所以，以后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忙。还好，我对外人说这烧酒费时费力，限量供应……枣儿，你怎么了？”

吕香儿说得正高兴，就见枣儿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脸还有些踌躇的表情。吕香儿可是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枣儿，很是疑惑，不由的出声询问。朝霞早就感觉到门外有人，还以为枣儿是来叫她们两人去吃饭，没想到她似乎是想对两人说些什么的模样。

枣儿见吕香儿与朝霞都看着自己，鼓起了一些勇气，走到两人的面前，轻声道：“小娘子，本来娘子是不让奴婢两人与你们说的，可奴婢见娘子似乎有些不对……”

听到吕二娘‘似乎有些不对’，吕香儿与朝霞的脸色都是一变，吕香儿更上前一步，急声道：“枣儿，我阿娘怎么了，你快说。放心，我阿娘就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还有我和朝霞姐姐呢。”

“那奴婢就说了。”枣儿见吕香儿询问，安慰自己这是小娘子主动问的，她是可以说的。想到这儿，枣儿抬起头便道：“早上，小娘子两人出门之后，宋先生便来了。他与娘子说了两句话，娘子便出他出去了。可娘子回来之后，便有些像洪哥儿刚走时的模样，又有些不像。反正，奴婢看在眼里，感觉娘子不对劲儿。”

枣儿话音刚落，吕香儿与朝霞便已经快步出去了。两人敲开了吕二娘的房门，就见她呆做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吕二娘回神看到吕香儿与朝霞的神情，就明白她们两人知道什么，便轻声道：“宋先生与霍将军离开了，他们回京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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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宋远走了（2）

“宋先生回京师了……”

吕二娘说完之后，突然感觉自己面对吕香儿与朝霞两个晚辈时，自己情绪不对。想到这儿，吕二娘的脸上便是一红，随即起身说道：“现在应该吃午饭了，我去厨房看看。”

吕香儿与朝霞都没有说话，任由吕二娘低着头快步出了房间。两人对看一眼都有些疑惑，宋远怎么会突然离开。平日对宋远不太意甚至可以是说躲避的吕二娘，怎么突然出现这种情绪。

难道说，宋远将吕二娘带出家后，与她说了什么，她才会这样的。吕香儿与朝霞再次对望一眼，都很想知道她们没在家这段时间里，宋远与吕二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想从吕二娘那里知道是不可能了。怎么说吕二娘也是吕香儿与朝霞的长辈，她不可能在小辈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之事。当然，吕香儿与朝霞都不是想八卦，而担心吕二娘。

朝霞想了想，便道：“这样吧，下午你帮我想个借口，我去一趟宋先生的家，看看能否知道些什么。”

“行，那就麻烦朝霞姐姐跑一趟了。”吕香儿知道，要是自己出去，一定会引起吕二娘的怀疑。这样的事情，对于两辈人来说，可是非常尴尬的一件事。吕香儿也不想吕二娘恼羞成怒，便同意的朝霞主意。

吃过了午饭，正当吕香儿想找个借口让朝霞出门时，吕二娘却说自己有些不舒服，回房躺一会儿。吕香儿与朝霞这时才感觉到吕二娘与宋远之间，应该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才让她的心神如此不宁。

朝霞见也不用找借口了，待吕二娘一回屋，就走了门去了宋远的家。吕香儿很想去陪陪吕二娘，却被她给撵了出来，便带着枣儿与小桃去小酒坊接着蒸馏烧酒。因为已经与县里谈好了一切细节，这烧酒就一定要在按合约里写的及时供应。否则可是要赔偿的，吕香儿可不敢大意。

可是看着枣儿与小桃忙的热火朝天，吕香儿却发现自己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的心里想的是吕二娘与宋远之间发生了什么，还有朝霞能不能给她带回来答案。正在吕香儿有些坐不住时，朝霞终于回来了。

吕香儿见朝霞向她点了点头，心中立刻一喜。嘱咐枣儿与小桃几句，她便与朝霞急匆匆地回了后院自己的房中。而正在接着从蒸馏器里流出来烧酒的小桃，看着正在添柴的枣儿，眼中出现了从没有过的异色。

房间里，朝霞拿出一封信，放在吕香儿的面前的桌上，淡淡地说道：“宋先生确实与霍青松离开回京师了，他在县里的家也通过叶大人卖出去了。我去之时，叶顺正等在里，并拿出这封信。他说，是霍青松让他等在那里，并给你留下了一封信。”

“不愧为少年将军，竟然知道我会去宋先生那里，还给我留下了信。”吕香儿回想起那个冷峻的霍青松，心里却是不以为然。不知为何，吕香儿现在越看霍青松越不顺眼。

朝霞听着吕香儿说起霍青松，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再次想起自己的义父王振。王振被陈王要挟，却刺杀平叛大军的大元帅，就再也没有回来。朝霞知道义父的为人，知道他一定不会刺杀辅国公的。谁想到，就在那时传来的辅国公被刺，命在旦夕的消息。

为人冷清的朝霞，除了义父的安危，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生死。虽然有些意外王振真的刺杀了辅国公，她还是很满心欢喜地等着义父归来。然而，再次让朝霞意外的是，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辅国公没有被刺，王振却再也没有回来。

正想着，吕香儿已经看完了两页纸的信，并将它们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出神的朝霞，吕香儿想了想，还是说道：“朝霞姐姐，霍青松让我跟你说，你的义父他是为了大义而自尽的。如果你要是不相信，他也没有办法。不过，你要是想报仇，就去找他就可以了。”

“自尽？”朝霞微微一愣，可想到什么之后，便泛起一丝苦笑：“其实，我的心里早就隐隐约约有了这样的猜测，没想到却是真的。这样也好，我义父也算是解脱了。”

回想起王振离开黔州那天晚上，对她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再听到霍青松的解释，朝霞心里那个结突然之间解开了。原来，这就是义父所说的解脱，已经改变了很多的朝霞，轻轻出了一口气。

“霍青松给你的信里，不止告诉我这件事吧。”一身轻松的朝霞，见吕香儿一脸好奇很是好笑地说道：“香儿，要不是你才十岁，我都快怀疑自己为你与霍青松传递‘书信’了。”

“我与霍青松，朝霞姐姐你可别说笑了。看一会儿他那张石像的脸，我都受不了，怎么会嫁给他那样的人。”吕香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惹得朝霞一脸的笑意。而且，朝霞还摸摸吕香儿的脸，笑道：“不知道羞，才多大了就想着嫁什么样的人了。”

“朝霞姐姐，这可是你先说起来的，现在还来羞我。”吕香儿想到自己的年纪，说这些还真是有些不知羞，便立刻转移话题说道：“那霍青松留下信是想告诉我，宋先生与阿娘出去，是面对面地挑明了宋先生的心意。”

“啊？”朝霞这回可是真的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么小心的宋远会主动捅破这屋窗户纸。怪不得吕二娘回来之后，会精神恍惚呢。不过，吕二娘应该早就感觉到宋远的心思，怎么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难道吕二娘真的是害羞，朝霞疑惑地看向了吕香儿。

吕香儿明白朝霞的意思，忙摆手道：“宋先生与吕二娘是单独在一起的，霍青松可不知道两人谈了些什么。不过，他猜测宋远可能是亲自向阿娘提亲了。因为霍青松也是以‘请求长辈的允许，娶我阿娘为妻’的借口，说通宋先生回京师的。”

“恐怕宋先生还要强硬些吧，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急着回京。”朝霞想到吕二娘的模样，猜测宋远可能都没有给吕二娘拒绝的机会。吕香儿经过朝霞的猜测，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心中却想着要尽快告诉吕洪这件事。

事实上，吕香儿与朝霞的猜测还真没有差到哪里去。宋远自吕家搬来青石县后，那么明显的表示，吕二娘怎么可能不知道。可她顾忌着吕香儿与吕洪，一直装做不明白，也不想与宋远有什么更深的牵扯。

可俗话说的好，相处的久了，感情自然生出来了。吕二娘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慢慢地也被宋远感动了。就是因为有吕洪兄妹在，吕二娘才忍着心中的那份感情。

没想到，今天早上宋远说是要回京师了，想请吕二娘帮他挑些礼物，与他出去逛逛。有些突然的吕二娘在迷迷糊糊之际，便忘记了礼数跟着宋远出去了。而等吕二娘回过神来之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青石县的郊外山上的亭子。要不是周围没有一个人，远处还有小武守着，吕二娘一定会立时就离开了。宋远也是知道吕二娘的性子，才将她带到那里，想与她好好地谈一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吕二娘面前的宋远与以往的宋远好像不太一样。他似乎很像一柄出鞘的宝剑，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这样的宋远，让吕二娘想起了在清河村，张大嫂等人来吕家闹事时的宋远。

两人在亭子里的谈话，就像朝霞想像的那样。宋远先是向吕二娘说了他的心意，让吕二娘有些无所事丛。可接下来，宋远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等待吕二娘的回答，而是坚决地表达了要娶吕二娘为妻的决心。而且，宋远还表明，待他从京师回来之时，便是迎娶吕二娘之时。从头到尾，宋远都没有在意吕二娘的意见，便决定了一切。

而当吕二娘感觉到自己受了委屈要发脾气，宋远却先一步说道：“二娘，请你原谅我这么不顾一切。我也想慢慢等下去，等到你点头的那一天。可如今我的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等不下去了，我必须要回去。我怕我回京师之后，你会将我忘了，再嫁给了别人。所以，我今天一定要将你我之间的事定下。你放心，我短时间是回不来的，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还是希望我回来那时，能带着你一同回京师……”

宋远的一番话将吕二娘的一腔怒火浇灭了，也让吕二娘带着满腹了复杂回到了家里。看着手里的玉镯子，吕二娘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的心里很是喜欢宋远对自己的情意，可想到吕洪还有吕香儿，还有自己和离的身份，吕二娘又发起愁来。

和离再嫁的娘子，在大周朝很多。再嫁带着孩子的也是不少。可这和离之后，带着两孩子，还要嫁给身份显赫之人的娘子，还真没有。不说两个孩子能否受得了，就吕二娘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稳地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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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生活又恢复了平淡

宋远走了，却给吕二娘留下了极大的困扰。这‘困扰’让心知肚明的吕香儿使不上一点儿的力，只能看着吕二娘一点儿一点儿的消瘦。而且，吕香儿自己还得装做什么也不明白的样子，不让吕二娘更加的尴尬。

就在吕香儿有些受不了，准备去偷偷的找吕洪商量办法时，吕二娘终于不在整日地躲在自己的房里了。因为吕家刚刚买来的百亩良田，到了耕种的时候。清河村的村正牛满仓，特意让其儿子牛丰收来告诉吕家。吕二娘因为这段日子什么心思也没有，吕香儿便代她接待了牛丰收。

本来，吕二娘买下了百亩田之后，便已经拜托牛村正给雇些稳妥的人，准备春耕之事。这次牛丰收来的主要目地便是告诉吕家，人雇好了，要准备种地了。吕家应该有人回清河村看看，监管那些雇来的人是否用心做事。

“牛大叔的来意，香儿一定会转告阿娘的。”在牛丰收面前，吕香儿还真的很端庄，如同大家闺秀。就是她的声音，也是慢声细语，让牛丰收有一种仰望的感觉：“这次还要多谢牛大叔特意跑一趟，香儿最近新酿了一种酒，味道还不错，就请大叔带回去一坛与村正尝个新鲜吧。不过，这烧酒还请牛大叔保密，不要对旁人说是吕家酿出的。”

说着话，吕香儿便让枣儿装了一小坛子烧酒，将牛丰收送出吕家。牛丰收早就听说县里出了一种烧酒味香浓烈，这次来县里就像买回一坛尝尝。没想到，这烧酒也是吕家酿出的，还送了他的小坛子。

牛丰收看着牛车上的酒坛子，有些不明白吕香儿为什么让他隐瞒烧酒来自于吕家。可想到吕家与现在的县令叶枫有些关系，牛丰收只能听从吕香儿的嘱咐。吕家如今过得越来越好，牛丰收看在眼里，心里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当初，在清河村时，吕家与牛家的关系可算是不错的。可随着张大嫂闹出了那么大的事，牛家却没有人出来为吕家说话，让两家的关系一落千丈。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吕家的大院子，牛丰收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有些后悔，却也无力改变什么。毕竟，他在牛家说的不算，无力改变什么。

送走了牛丰收，吕香儿回到客厅。看到从后院而来的朝霞，吕香儿一脸的愁容：“朝霞姐姐，这可怎么办啊。阿娘整日就是坐在房里发呆，这马上就要春耕了，让谁去清河村啊。家里除了阿娘，也没有人懂得种田啊。”

“你啊，可能都急迷糊了。”朝霞轻轻地摇了摇头，指了指吕二娘房间，低声道：“就让婶子去呗。”

吕香儿还以为朝霞有什么主意呢，一听让吕二娘去清河村，连忙摇头道：“朝霞姐姐，你也不是没看到。阿娘心情不好，身子也没有以往爽利，再让阿娘来回跑，我都怕她会病倒。”

“都说你迷糊了。”朝霞拉着吕香儿坐下，轻声道：“如今家里没有什么事，婶子无事可做，才整日胡思乱想的。如果让她忙起来，没有时间想事情，说不定她的心情就会好起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吕香儿被朝霞一言惊醒，连连点点头：“别人我不知道，可阿娘我是很清楚的。她只有忙起来，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我这就去找阿娘，与她说这件事。”

话音还没有落下，吕香儿已经跑出了房间。朝霞看吕香儿急匆匆的模样，嘴角一扬，心情很是不错。待看外面的天色，朝霞才起身带着小桃出了吕家。这些日子，朝霞也没有闲着。家里要酿酒，吕二娘又没有心思，这采购粮食的工作便由朝霞一手包办了。

如今要春耕了，家里可没有人了。朝霞相信这回，吕二娘一定会走出自己的房间的。果然，待朝霞与卖家商讨完回来时，就见吕二娘坐在正房的客厅里写写算算，似乎在算计着什么，而吕香儿也是坐在一旁写着什么。从吕香儿脸上舒缓的神色，朝霞便明白吕二娘是答应去清河村了。

其实，在吕二娘的心中任何事、任何人都没有这个‘家’重要。所以，吕香儿一脸急色地说出这件事之后，吕二娘便立刻走出了房间，开始考虑起要注意什么，并一样一样的写在了纸上。

随着吕二娘忙碌了起来，吕家的上空的乌云终于散去了。吕家的院子里，又出现一片忙碌的景像。表面上看，吕家的生活又恢复到以前的平静温馨。可吕香儿的心里却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就进了五月，大周朝比较重大的节日端午节即将到来。这个时候，吕二娘才想起吕洪也离家几个月，应该去看看他。可想到此时正是农忙，她还走不开。吕二娘便连夜赶制了两套夏天的衣裳，让吕香儿代她去看看吕洪。

吕香儿很想让吕二娘歇歇，可她明白清河村那里实在是离不开人，只得同意自己与朝霞去江陵府看吕洪。收拾好了要带的物件，吕香儿与朝霞一大早便租了一辆马车，从青石县出发前往江陵府。

想着从吕洪离开家里发生的这些事，吕香儿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告诉吕洪。虽然可能会让吕洪忧心，却也让他知道家里发生过什么事。如果现在不告诉他，让吕洪以后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香儿，我看你精神不大好，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不如躺下来歇息一会儿吧，反正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到江陵府呢。”吕二娘在这段时间，来往于清河村与吕家，很是忙碌。而吕香儿也没有闲着，她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酿酒上。

除了蒸馏烧酒，吕香儿还要酿果酒。朝霞与枣儿、小桃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可量地让吕香儿吃的好些，多多休息。坐在马车里，发现吕香儿的双眼又有些睁不开了，朝霞便硬是拉着她躺在车箱里休息。

吕香儿虽然躺下了，却是睡不着，只得闭目养神。想到吕二娘已经恢复以往的笑容，吕香儿还是有些心担心她过度地操劳容易惹下病患，便对朝霞说道：“朝霞姐姐，我想雇人不让阿娘这么累，你说怎么样？”

“雇人？”朝霞想了想，迟疑地说道：“雇人不是不好，就是不好雇。如果没有信得过的人，还是不要雇的好。”

吕香儿睁开眼睛看着朝霞，点头道：“我知道，现在咱们家都是女流之辈，容易惹来非议。不过，我打算要正式开酒坊，还真得雇人。最低也要雇个给人家送酒的，来回跑腿的人。”

“你打算要开酒坊？”朝霞很是吃惊地直起了腰看向吕香儿，而她的这一动让吕香儿不得不坐起身。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吕香儿发现那烧酒简直是太受欢迎了。要不是之前吕香儿与买家定下了约定，不许向任何人透露烧酒的来处，她相信此时吕家的门槛都平了。有了这样的成果，吕香儿不开酒坊都对不起自己。

最重要的是，吕香儿可是记着吕洪的愿望呢。如果吕香儿听来的消息没有错，大周朝可能要举行一次从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大型‘科考’。这次科考是文考、武考同时进行，目地就是朝庭要在整个大周朝吸收文武人才。

如果吕洪一路考进了京师，最终留在了京师，吕二娘一定舍不得离他那么远的。自然而然的，吕家也会从青石县搬到京师。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也为了吕洪能有那个能力去交友，吕香儿便想在这期间，赚下足够多的钱。因为等到那个时候，吕香儿的年纪也大了，为了自己的清誉也为了吕洪的名声，她再也不能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了。

吕香儿的这些心思，朝霞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坐在对面的这个即将十一岁的女童，竟然有了那么大的心思，想要开一个酒坊。朝霞在心里佩服的同时，也想看到吕香儿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开酒坊，还真要好好地算计一番。”朝霞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遇到任何事，她都是冷静相对，这可能与她从小养成的清冷性子有关系。而这恰恰是吕香儿对朝霞，最为喜欢、最为欣赏的地方。

吕香儿呵呵一笑：“朝霞姐姐，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这件事呢。等会见到哥哥时，我再与他说说，听听他的意见。如果可能，我想在尽快雇些人，将酒坊的‘招牌’亮出去。这样，咱们就都会轻松一些了。”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想多赚些钱吧。”见吕香儿不好意思地一笑，朝霞嘴角微微扬起，说道：“你呀，一说到钱，就像婶子说的，这眼睛都发亮。”

“哪有，朝霞姐姐又笑香儿。”吕香儿想表示下抗议，再次惹来朝霞调笑的眼神。此时，马车已经进了江陵府，正向鹿鸣书院慢慢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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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61章 飘香酒坊

青石县不算太大，在江陵本是一个不出名的县。可就因为这里出现了一种特殊的‘酒’，让青石县成为江陵街头巷闻的地方。进而，江陵附近以及更远的地方，都知道江陵有个青石县，青石县出产一种像水一样清澈的烈酒。

虽然这烧酒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卖出的数量也是有限。可那些爱好杯中物却很富裕的人，依然大量地收购着烧酒。或是在宴请宾客时饮用，或是用来送人。这也使的烧酒价格迅速增长的同时，也引来了其他酿酒经营酒坊等人的嫉妒与窥视。可这些人在青石县怎么打听，也只是知道这烧酒来自于县里的飘香酒坊。至于是酒坊的老板，与这烧酒是出自何人之手，却是怎么也打探不出来。

然而，还是有那不死心的，仍然不肯放弃，一心要得到酿造出烧酒的‘工艺’……“二郎，这回的得来的消息一定真的。”

“哦？快拿过来我看看。”

典雅的书房中，面如冠玉，眼若寒星的俊朗年青人，优雅地坐在几案的后面。他一手按在几案上，一手拿着一卷书。显然正在看书的俊郎年青人，被刚刚进来的中年人打断了书房里的宁静。

几案的后的中年人相貌普通，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才能显出他的不俗之处。此时，他正将几张纸恭敬地放在几案上。看他的神情有些兴奋，显然这几张纸上的内容很重要。

名为‘二郎’的俊朗年青人，发现中年人脸上的兴奋，不由的来了兴致。他将手中的书，工工整整地放在一旁，才拿起几案上的几张纸，细细地看起来。书房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他翻动纸张的声音。

很快，‘二郎’的眼中出现了一点儿笑意，可他的嘴解却带着一丝玩味：“飘香酒坊，黔州吕家，吕香儿，吕洪……”

“这回肯定没有错。”中年人没有看到‘二郎’的神情，听到他的自语，便点头说道：“为了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我特意派了人到黔州去打探。虽然黔州已经物事人非，可还是被打探出来。黔州曾经有过一个飘香酒坊，它是当地一个经商世家的产业。这世家姓吕，后被陈王所害才没落的……”

“嗯，我相信这次的消息是真的。”‘二郎’将纸放下，嘴角微微扬起，脸上现出莫名的笑意。这让中年人立时有些疑惑，不由的说道：“二郎，难道你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我不知道。不过，我认识吕洪，他可是我的‘小师弟’。”‘二郎’说完这一句，便抬起头向中年人说道：“崔管事，你去准备马车，咱们去青石县瞧瞧。”

“这……”崔管事有些迟疑，犹豫地说道：“二郎，后天就要开考了，要不改天再去吧。”

‘二郎’的笑容依然不变，他轻轻地起身将几案上的书放到书架上。同时也说道：“无妨，就当出去散散心。崔管事放心，如果家主问起，尽管推到我的身上。”

“那好吧，我这就去准备。”崔管事轻轻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出书房。可‘二郎’却突然想到什么，忙叫住崔管事，很有深意地说道：“崔管事，‘黔州的消息’就只有咱们一家知道就可以了。”

崔管事略一沉吟，便明白‘二郎’的意思，再次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而‘二郎’在书房恢复安静之后，便走到几案旁边。他从笔架上拿起一根毛笔沾了些墨，在纸上画了一个‘圈’。那‘圈’里正是三个字，吕香儿。

看着这个名字，‘二郎’的手指轻轻地叩在几案上，微微笑道：“有意思……”

半个时辰后，一辆外表简朴的马车从江陵府驶往了青石县。此时正是初夏，天气凉爽，马车两侧的窗子都挂着薄薄的帘子。从外面只能隐约看到车里坐着两个人，却看不清两人是男是女，长得什么模样。

驾驶着马车的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马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位俊朗的‘二郎’与那位崔管事。马车从江陵府出来之后，‘二郎’便一直闭目养神。而崔管事却是时不时地掀起帘子，或是微低着头在想什么。

“二郎，青石县到了。”崔管事第三次掀起帘子后，便轻声告诉身旁之人。‘二郎’听到后，便睁开双眼，轻声道：“去飘香酒坊，再有一刻钟，那吕香儿就应该去酒坊了。”

“二郎，飘香酒坊的斜对面新开了一间茶楼，不如我们去品尝下那里的吧。”明白了‘二郎’的意思，崔管事心中也有了数。在他的安排下，他带着‘二郎’在那间茶楼的二楼，要了一间可以清楚看到飘香酒坊的房间。待小二端上茶与糕点，那‘二郎’便目不转睛地看着斜对面的酒坊。

飘香酒坊坐落在青石县比较繁华的街面上。虽然酒坊的门面不是很大，可看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就可以想像得到，这酒坊的生意是多么的火爆。从就崔管事与‘二郎’坐在茶楼里起，也就半刻钟的时间，飘香酒坊里就有几十人拎着一个小酒瓶子从里面出来。

“崔管事，你说这飘香酒坊的烧酒卖的这么好，为什么要‘限量供应’，每人每天只可以购买一小瓶呢？”‘二郎’看着斜对面，脸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带着一丝丝的清冷。

“坊间传言，是因为烧酒用料讲究、酿造麻烦，所以才……”崔管事见‘二郎’眼中的不以为然，便不在说下去。踌躇了下，坐在‘二郎’对面的崔管事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看着窗外喜道：“二郎，快看，那个便是吕香儿。”

顺着崔管事的示意方向，‘二郎’忙转身望去。远远的，就见两个身着普通襦裙的妙龄少女，一左一右地款款而来。两个少女个头差不多，从发髻来看，左边的年龄要大一些，右边的还没有及笄。

随着两个少女越走越近，她们的相貌也越加的清晰起来。年龄大些的少女，长了一副绝佳的容貌。只不过她的神情清冷，即使嘴角挂着笑意，却还是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不过，她那出尘的气质，还真是吸引人的目光。

旁边那个年龄小一些的，虽然还没有及笄，相貌却已经具备‘美女’所应该有的一切。如雪的肌肤，好像会说话的双眸，挺翘的小鼻子，飞扬的小嘴，再加上神采飞扬的神情，任何见了都忍不住再多望上几眼。

崔管事再次见到这两个少女，仍然忍不住惊叹：“二郎，你肯定没想到吧。”

“我是没有想到。”‘二郎’看清两个少女时，眼前顿时一亮。不过，他却很快恢复平静，并转而说道：“崔管事，走在左边的就是那个朝霞吧。”

“对，那个小娘子就是被吕香儿所救的朝霞。”崔管事看了一眼‘二郎’，心中暗自点头不愧为家主所选之人。要是大郎在这里，还真不可能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确认了朝霞的身份，‘二郎’便将目光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外表柔弱的朝霞，‘二郎’的眼中出现了疑惑。而即将要走近飘香酒坊的朝霞，却突然转过头向‘二郎’的方向望来。不过，她却没有发现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随着吕香儿进了酒坊。

朝霞什么也没有看到，可‘二郎’与崔管事却是虚惊了一场。如果不是这间房子很偏，窗子也虚掩着，朝霞肯定会看到他们两人。‘二郎’刚刚还在怀疑朝霞一个柔弱的小娘子，怎么可能会有一身的武艺。可当朝霞回头时，双眼中射出的目光，那冰冷的凌厉真是让二郎的心猛然一提。在他的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些许害怕。

崔管事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模样的朝霞，之前他只远远地观察过吕香儿与朝霞。没想到，年纪不大的朝霞居然会有这样的气势。崔管理轻轻拭去额头上的细汗，抬起头看向‘二郎’，等待他开口。

‘二郎’神色未变，却是垂着眼睑，看不出他的意思。只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开口说道：“这里的茶不错，有时间可以过来品尝一下。”

说完，他便起身向外走去。看那意思，应该是准备回去了。这让崔管事看得一愣，却连忙起身跟上。直到出了茶楼，崔管事才明白，他的这位小主人是对吕香儿与朝霞感兴趣了。

‘二郎’与崔管事做着马车，悄悄地离开了青石县。在返回江陵府的除中，‘二郎’还是闭目养神。只不过，这次他的眉头是微微皱着的。而就在马车就要到达江陵府时，他突然说道：“崔管事，待乡试之后，我打算举办一场以文会武的‘诗会’，你帮我安排一下。”

“好的，我会安排妥当的。”崔管事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而‘二郎’继续合上了双眼，在下车之前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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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少女吕香儿

“朝霞姐，怎么了？”

吕香儿走进了飘香酒坊，却发现朝霞落在了后面，有些奇怪地回过头察看。而朝霞正好收回自己的目光，便向吕香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此时的酒坊里有很多的人，朝霞不方便说什么。

与朝霞相处几年，吕香儿早已经与她培养出默契。她见朝霞什么也不说，就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所以，吕香儿继续回过头来，向柜台地小二扬声道：“平哥儿，你们掌柜的在吧，我今天是来结上个月的账的。”

“是吕小娘子与朝霞小娘子啊。我们掌柜的早就吩咐过了，等你们二位一来，便可以直接去后院与他相谈。”长相普通，嘴角却很甜的小哥儿，从人群中看到吕香儿与朝霞，忙大声招呼。

“那平哥儿就忙着吧，我与朝霞姐自行去后面了。”吕香儿向平哥儿点了点头，笑了笑，才与朝霞直接去了后院。

飘香酒坊的后院不大，却有很多的简陋的房间，里面都是酒缸。所以，一进入后院，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酒香。吕香儿与朝霞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后院，很是熟门熟路的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前。

吕香儿与朝霞还没等走进里面，房里便迎出一人大笑道：“吕小娘子与朝霞小娘子，我可是等候多时了，快请进吧。”

这人大约有三十左右岁，肤色有些微黑。相貌普通，嘴唇上方留着两撇小胡子。身材有些发福。一身藏青色的交领袍衫，显得很是富态。看到吕香儿与朝霞时，他笑的很是畅快。

“掌柜的有礼了。”吕香儿与朝霞向面前的人福了福，才跟着他走进房里的客厅。

待吕香儿与朝霞先后坐下，掌柜的却起身将房门关上，并虚掩着一条缝可以看到外面。待他回过身之后，却是急忙走到吕香儿面前，施了一个大礼。不等吕香儿起身还礼，掌柜的便立刻退到一边，躬身道：“恩公，小的说过很多次了，这是应该的礼数。”

“木生叔，这都三年了，你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变呢。好了，咱们自家人相处，就别‘小的’什么的。”吕香儿无奈地坐下，朝霞却是释然地一笑。

这掌柜的正是原来为吕香儿做蒸馏器的袁匠人的儿子，袁木生。当年吕香儿买下了袁家的院子，让袁匠人与袁木生父子非常地感激。后来，袁匠人得知吕香儿想找一个可靠的人帮她做事，便将袁木生留了下来，自己回江南养老去了。

袁木生当年能将袁匠人的手艺学的‘青出蓝而胜出蓝’，就表明他不是一个笨人。吕香儿就是相信这一点，便让他出任了飘香酒坊的掌柜。结果，事实证明吕香儿是对的。袁木生从刚开始的不适应，到如今的得心应手，也只用了三年多的时间。

最让吕香儿得意的是，飘香酒坊在袁木生的经营之下，并没有人从他那里知道烧酒是何人所酿。也没有人知道，飘香酒坊的真正主人是吕家，给吕家避免了很多麻烦。吕家还是当初的吕家，吕二娘也过着一如即往的平静普通生活。

说了几句闲话，吕香儿向往常一样，又问道：“木生叔，最近还有没有人来打探烧酒是何人所酿了？”

“来打探烧酒之人从来就没有断过。”袁木生微微一笑，带着一股自信，轻松地说道：“不过，至今没有一个人从小的，从我里打探出有用的消息。这一点，还请小娘子放心。”

说完，袁木生转过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帐本，拿到了吕香儿的面前。听说吕香儿要来，他很是用心地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这段时间的帐目做好，准备给吕香儿看。

吕香儿却是摆摆手：“木生叔，今天我来酒坊不是想看帐目，你先放起来吧。”

不是想看帐目，那就是想问问果酒最近卖的不好吧。袁木生的心里有了些计较，收起帐本便转过身说道：“那小娘子是想问问这果酒吧。近一年多，各个酒坊酿出果酒的味道，与小娘子所酿都差不多，所以……”

“木生叔，我今天来也不是想问这个的。来，你先坐下。”吕香儿起身，止住袁木生的话语，让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吕香儿这番举动让袁木生的心里，立时升起些忐忑，他实在想不出吕香儿今天来到酒坊的目地。在吕香儿面前，袁木生可不是众人眼中意气风发的袁大掌柜，只是当年那个生活窘迫的袁木生。

见袁木生脸上的神情，朝霞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喝着茶水。而吕香儿连忙说道：“木生叔，你别紧张，我来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小桃是不是经常来酒坊？”

“小，小桃？”袁木生猛然抬起头，发现吕香儿灼灼的目光。瞬间，他的额头立刻现出了少许细汗，脸上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愧。

看到袁木生这副模样，吕香儿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顿时，她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而朝霞的神情也严肃起来，看向袁木生的表情带了些鄙夷。吕香儿没有想到，三年的时间，袁木生的人胖了，心也高了。

正待吕香儿想说什么时，抬起头看到她与朝霞脸色的袁木生，猛然跳起急道：“小娘子，你可别多想，小的与小桃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她，她，引，引诱我多次，小的可从没有把持不住自己……”

袁木生越说越急，急得脸都红了，而且额头上的汗经不住他的动作，有的已经流了下来。吕香儿与朝霞听袁木生辩解，都不是很相信，可见他这副不似假装的模样，都松了一口气。

话说，吕香儿早就看出与枣儿同时来吕家的小桃，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可她从没有做出什么‘背主’之事，总是很忙的吕香儿也就没有在意。至于她总是借着机会欺负枣儿，吕香儿也都是用话点点她。而在最近这段时间，要不是吕二娘想出门却总是找不到小桃的人，吕香儿也没有在意。

当吕香儿真正地注意到小桃时，却发现她经常地来飘香酒坊。经过朝霞暗中观察，便发现小桃与袁木生走的很近。她每次来到酒坊，都会找上袁木生，并与之单独相处一段时间。

虽然袁木生要大小桃很多，而且也已经成亲。可这一男一女单独相处，容不得吕香儿不往那方面想。为了确实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吕香儿还特意向与小桃共住一室的枣儿套话。结果，吕香儿这才明白，不知道何时，小桃生起了给袁木生当妾的心思。

小桃一个没有‘自由’的丫头，竟然敢偷偷地背着‘主人’找男人。这让从大门大户出来的吕二娘，异常地愤怒。刚刚听吕香儿说完，便气的全身发抖。而且，还让吕香儿立刻来找袁木生对峙。

而吕香儿对于小桃想‘找男人’，倒是没有那么生气。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袁木生可刚刚成亲，是个‘已婚男人’。小桃一个未婚女子，不想着做人家的‘妻’，却想着做‘妾’。为此，小桃还不顾廉耻，来****人家。这让吕香儿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身边有这么样的一个丫头。

就在吕香儿气的刚想说什么之时，朝霞却突然抢在她的前面说道：“木生叔，本来这事不应该是我们来的。可婶子已经被小桃气病了，所以，我与香儿才不得不代婶子来走一趟。请木生叔先恕朝霞无理了，朝霞要代婶子问一句：木生叔，你有没有想过收小桃做你的‘妾’？”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袁木生被朝霞这么一问，脸色立刻有些苍白，急忙向她解释道：“朝霞小娘子，我对小桃真的从没有过那样的心思。我袁木生能有今天，全都是吕小娘子的恩惠。如果我真做出了对不起吕家的事，我袁木生也就不配在这世上活一回，我爹也不会认下我这个儿子……”

经过袁木生的百般保证，表明自己决对没有纳妾的心，吕香儿与朝霞才终于相信他。想来在这件事中，袁木生只是被动的，是小桃一心想给他做妾。如此一来，小桃的为人不得不让吕香儿得好好想一想。

小桃在吕家三年多，可是知道不少事，不能就让她这么离开了。吕香儿打定了主意，便起身开始安抚起袁木生来：“木生叔，你的心思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与阿娘说的。说起来，香儿还得向木生叔道个歉，要不是我们没有注意到，也不会让小桃来扰乱木生叔的生活。”

“哦，小娘子，你无需与我道歉。现在回想起来，或许是我在某方面做的让小桃误会了，她才会这么想。”袁木生见吕香儿的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他的心也平静了许多。说起来，他被小桃缠着，还无法向吕香儿她们说，心里也是非常别扭。如今都说开了，袁木生也算了了一件心事了。

吕香儿与朝霞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心里却没有一丝的轻松。两人带着些愁绪，离开了飘香酒坊。这看在平哥儿的眼里，便以为吕香儿是因为她酿的果酒卖的不好，掌柜的不想再代卖她的果酒，才让吕香儿这么惆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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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吕二娘有些烦燥

吕家还如同三年前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只不过是一些常用的物品，显得有些旧了一些。比如说，那两扇院门。此时，吕香儿与朝霞站在大门斜对面的一颗大树下，两人看着吕家的方向，正在轻声地说着什么。

半刻钟后，吕香儿与朝霞就像离开时的模样，走进了院子准备被吕二娘追问。没想到院子里却是另一番熟悉的场景，这让吕香儿与朝霞的心稍稍放下，两人也有了一个妥当处理小桃的时间。

院子里，吕二娘坐在葡萄架下，冷眼看着面前的大木箱子。枣儿与小桃眼中带笑地翻看里面的物件，并一样一样地摆放在吕二娘的面前。吕香儿与朝霞几步上前，抬眼一看。还别说，这箱子里的物件虽然很杂，可每一样都很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吕香儿与朝霞看完箱子里的物件，立时对视一眼，然后偷偷地看向吕二娘。

吕二娘却在发现两人进了院子后，也用暗自地观察着两人。此时她见两人的目光，便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看，这里交给你们，我回屋去了。”

说完，吕二娘便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在她经过那个木箱时，飞快地看了一眼里面的物件，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当吕二娘快步回到自己屋里时，却慢慢地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呆呆地望着窗子出神，她的左手却是紧紧地捏着自己右边的袖子。而在吕二娘关上房门后，吕香儿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头看向那个木箱轻叹一声。

朝霞却是想起什么，微皱着眉头说道：“香儿，这次送来箱的时间似乎与以往不太一样。”

“咦，是不一样。”听朝霞这么一说，吕香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有些恍然，却又很快沉思起来。朝霞见此，便轻声让枣儿与小桃将箱子抬到屋子里，向以前那样处置。小桃与枣儿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很是麻利地抬起箱子便进了屋。而朝霞也跟在后面，留吕香儿一个人在葡萄架下想事情。

话说，宋远离开青石县回到京师之后，便会每隔三个月派人送来一个木箱子。刚开始时，箱子里装着很多的小玩意，大多数都是送给吕香儿、吕洪兄妹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的给吕二娘的东西越来越多。

而在一年前，箱子里便只会给吕香儿兄妹一、两样礼物。剩下的，全部都是给吕二娘的。那些物件相看之下，都容不得吕二娘‘狡辩’。像什么精致的‘头面’、番邦的饰品、华丽的绵绸等等，没有一样是适合吕香儿，或者是吕洪的。宋远这么明显的暗示，吕二娘一个普通的、和离的、带着孩子的娘子，如何能受得了。

从一年前开始，吕二娘便将宋远送来的礼物，分门别类地放在一起，并收了起来。她准备找个机会，将这些一块都送还给宋远。没有想到，今天距上次送来木箱时间间隔，可没有三个月，也就一个多月。

“香儿，你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朝霞见吕香儿在葡萄架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便走出询问。吕香儿早就感觉到朝霞的气息，没有被惊醒，轻声地说道：“我在想，宋先生，哦不，现在应该称为国公爷了。宋公爷怕是等不及想要娶我阿娘，才会突然改变送礼物的时间。”

朝霞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香儿，你确定？”

吕香儿点点头：“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而且，我相信阿娘也意识到了这个，才会坐在房间里半个时辰也不出来。”

听吕香儿这么一说，朝霞也才想起，三年前宋远离开时，吕二娘曾在自己的房里一坐就是这么久或者是更长的时间。像今天的这个样子，在这三年里却是从没有过的。

看向吕二娘的房间，吕香儿心中却有一丝忧虑没有对朝霞说，或许朝霞也能感觉到吧。宋远在这三年里虽然没有来过青石县，可从他送来的这些东西，吕香儿却感觉到，宋远越来越‘霸道’了。如果他真是等不及了，吕二娘恐怕就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吧。

吕香儿想的没有错，坐自己房里的吕二娘已经将手里的信快抓烂了。吕香儿与朝霞并不知道，吕二娘在木箱送来之后，便感觉到宋远的异常举动代表了什么。所以，她并没有让枣儿与小桃立刻打开木箱。

吕二娘先是让枣儿与小桃将送木箱的人送出吕家，她自己却是第一个打开了木箱。结果，就在最上面摆了一封信，上面写着‘吕二娘亲启’的字样。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吕二娘心中疑虑的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烦燥。

回到自己的房间，吕二娘发了一会愣，有些不好意思打开信，而是猜想着宋远给她的信里写了什么。不过，吕二娘越想越，脑子越混乱，最后心中一急便将信拿了出来。谁知道，看了信里的内容，吕二娘又羞又怒，心里更加的烦燥。

吕香儿只感觉到宋远越来越‘霸道’，吕二娘却从信里看到了宋远的‘霸道’。宋远直接表明，在吕洪乡试之后，无论他能否进京参加会试到最后的殿试，宋远都会亲自来求取吕二娘。而且，整个京师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宋远要娶她这件事。如果吕二娘不想让吕香儿与吕洪跟着丢脸，他宋远也不在乎什么。

“你是什么也不在乎，可你知道我在乎。”想到信中的最后一句话，吕二娘又羞又恼又气。而她在低声说出这句话时，简直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不过，就像宋远在信里说的那样。如果他真的让整个京师都知道了这件事，吕二娘还真不敢拿吕洪的前途与吕香儿的未来做赌注。整个京师都知道了，也就是半个大周朝都知道了，那吕洪与吕香儿以后还怎么‘出门’。这对兄妹，可是吕二娘的‘逆鳞’，她绝对不允许兄妹两受到任何伤害的。

要说以前，吕二娘对宋远还是真有些好感。在他离开青石之后，吕二娘更是感觉到自己或许对他也有那么点儿情意。而这封信的到来，却是让吕二娘又多了些恨意。

其实，男人与女人之间，就是种又爱又恨才最牵动对方的心，让对方无法忘记，进而纠缠不清。宋远现在在吕二娘的心里，就是这么个意思。每隔三个月的‘木箱’，让吕二娘无法忘记宋远的情意。最后的这封信，又让吕二娘加深了对宋远的印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宋远与吕二娘还真的可能牵扯一生了。

“阿娘，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出来吃饭吧。”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内心反复中的吕二娘。

听着吕香儿的声音，吕二娘又有些羞愧。吕香儿从创建了飘香酒坊，管理一切的事物，现在变得越来越精明、越能干。吕二娘心里很明白，有些事吕香儿都知道。她却是不说，顾忌着阿娘的颜面。而且吕香儿还千方百计地哄着吕二娘，想让她开心。说实在的，有这样的一个贴心孝顺的闺女，吕二娘是自豪的。不论最后怎样，日子还得过下去。

门外的吕香儿敲完了房门，却不见房里传出动静，心中有些奇怪。正当她抬起手，想再次敲门时，门突然打开了。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吕二娘，带着一些微笑地站在吕香儿面前：“阿娘想事想的都忘记时间了。好了，咱们去吃饭吧。”

说完，吕二娘便向吕香儿笑了笑，才拉起吕香儿的手向正房走去。而走在吕二娘旁边的吕香儿，却感觉到吕二娘有些奇怪。如果是以前，吕二娘可不会说她在房里想事，只会说在房里躺着休息。

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吕香儿飞快地看了吕二娘一眼，才装做不在意地问道：“阿娘，你有什么心事，想了这么久。”

“也没什么事，阿娘只是在想洪哥儿怎么会去考武举。”吕二娘回答的很快，让吕香儿更加的怀疑。可吕二娘不想说，吕香儿也无法追问，只得说道：“阿娘，你就别气哥哥了，他真得很喜欢做‘将军’的。”

“做‘将军’，‘将军’哪里是这么容易做的……”吕二娘似乎想起什么，便没有将话说完。她只是一哼，便转而说道：“后天就要开才考了，让他回来吃一顿好的吧。”

“真的啊，阿娘。我就说嘛，阿娘肯定不会怪哥哥自作主张的。”吕香儿听到吕二娘让吕洪回家，高兴的立时忘记了刚刚的事。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吕香儿也满腹心思地想着，下午让人捎个信儿给吕洪。

坐在旁的边朝霞，却是看了一眼吕香儿又看了一眼吕二娘，嘴角微微扬起。朝霞都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吕二娘总有办法让吕香儿不在关注吕二娘自己的事。等吕香儿想起之时，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每到这个时候，朝霞都会装假什么也不知道。因为平时精明能干的吕香儿，也只有在吕二娘面前才会迷糊，朝霞很是乐意看到这样的吕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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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雨过天晴

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这雨说下就下。

清晨，睡的正香的吕香儿便被这雨声惊醒。看着窗外的细雨，吕香儿立刻想起了哥哥吕洪应该是今天回家的。可突然下起了雨，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了。

昨天吕二娘虽然是用不情愿地语气让吕洪回来，可吕香儿与朝霞都是很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喜意。如果吕洪为今天真的回不来，那吕二娘一定会很失望的。想到这儿，吕香儿再也躺不下了，快速穿好了衣裳起了床。

来到前面的正房，吕香儿才发现吕二娘与朝霞早已经起来了。吕二娘正在看着外面的雨水洗刷的院子发呆，而朝霞正在往桌子上摆碗筷。吕香儿刚想向朝霞说什么之时，枣儿与小桃已经打着伞，端着早饭进了屋。吕香儿只得老实在坐下，准备吃饭。

一顿饭下来，吕香儿不用问朝霞也看出，吕二娘有些‘强颜欢笑’。待吃过了饭，她便找事情做，却又不知道做些什么。还是朝霞劝了几句，吕二娘才回房去了。

小桃与枣儿都看出吕二娘、吕香儿，还有朝霞的脸色都不太好，收拾碗筷的动作也比平时小心了许多。而且，两个丫头收拾好桌子，便全都钻进厨房很久也不出来。

吕香儿与朝霞不想回自己的房里闷着，便坐在正房的大门口，看着院门的方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聊着聊着，吕香儿便想起她与朝霞去飘香酒坊时，朝霞的异常。

看着外面的天空，没有一点儿放晴的意思。吕香儿也没有心思做别的，便询问起那到的事情：“朝霞姐，那天在酒坊门口，你是发现了什么？”

“是有些发现。本来就是你不问，我也打算找机会与你说这件事呢。”朝霞见吕香儿问起，便凝着眉头，轻声说道：“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你我，窥视着咱们这个院子。不过，暗中的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所以我很难找出是谁在暗处。”

“朝霞姐，你确定你的感觉没有错？”吕香儿虽然是反问的语气，可她却是相信朝霞的感觉。这么多年来，吕香儿很是清楚朝霞的为人。如果她不是有极大的把握，朝霞是不会胡乱猜测什么的。所以，吕香儿一边问着，一边却是在想着会是谁在暗中窥视着她和吕家。

朝霞看到吕香儿的神情，便安慰道：“香儿，你也不用太过紧张。以我的猜测，这些可能都是怀疑那烧酒是出自吕家，所以才想着跟踪你，看看吕家的情况。”

“真的就像两年前的那种情况吗？”吕香儿摇摇头，感觉有些不可能。

刚开始将创建飘香酒坊时，有不人怀疑酒坊里的烧酒是出自于吕家的。因为飘香酒坊除了经营烧酒之外，只买吕香儿所酿的果酒。即使袁木生对外只说是与吕香儿合作，代卖吕家的果酒。还是有很多人暗中跑到吕家，想打探真实的情况。

还好，吕家有个朝霞。朝霞可是武艺高强的游侠，还在陈王府做过刺客。对于这些普通宵小之辈，她还是有办法解决的。在朝霞用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想溜进吕家院子的泼皮，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老实了。现在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依然打着‘吕香儿’和‘吕家’的主意。最让吕香儿担忧的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些人还不肯放弃。他们肯定是不弄清烧酒的来历与工艺，是一定不会罢休的。

朝霞见吕香儿望着外面发呆，忍不住说道：“香儿，你是担心他们做出更过份的事来？”

“是有些担心……”吕香儿点点头。就在她刚想转过头向朝霞说出自己一开始创建飘香酒坊，为什么不让所有的人知道酒坊与吕家的关系时，大门口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影让吕香儿跳了起来。

很是激动的吕香儿一点儿也没有顾忌着外面正在下着雨，便一路小跑向那人影而去。朝霞也站了起来，一脸笑意地看着来人。而她看到吕香儿的举动，却是低呼一声，抓起立在门口的两把伞跟了出去。

从外面走进的人见吕香儿跑过去也有些着急，忙打着伞迎了上来，还同时说道：“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莽撞，当心淋到雨生病。”

“我以后会记得的，你总是这么啰嗦。”吕香儿低着头吐了吐舌头，才一脸笑容地抬起头，看向已经高她一个头的英俊少年吕洪。

三年后的吕洪比起三年前，可是有了不少的变化。他的身材高了不少，又因为长年习武，要比那些普通的书生看上去壮实。而在相貌上面，与吕香儿有着血脉关系的吕洪，在他的眉宇之间与吕香儿有着二分的想像。自然而然的，吕洪的长相差不到哪里去，可以说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向走近的朝霞点了点头，吕洪便低下头看着一个多月没有见到的妹妹。再一次听吕香儿娇憨的语气，吕洪的脸上便拍掩不住宠爱的笑意，温和说道：“你总说知道，却还是总这样。看来也只要你真的病了，才会注意。”

“哥哥，你咒我得病，我一会儿告诉阿娘去。”吕香儿见到吕洪终于回家了，心中欢喜，便拽着他的袖子，准备将吕洪拉进屋里去。可吕香儿提到了吕二娘，却让吕洪突然止住了脚步。看了一眼正房，吕洪低声问道：“香儿，阿娘还生气呢吗？”

“哥哥，阿娘让你回家，就表明她在心里已经不生你的气了。”吕香儿向吕二娘房间的方向努努嘴，也低声说道：“今天早上下雨，阿娘都没有吃好早饭，便回自己的屋了。看样子，一定是担心你不能回来才这样的。”

“这样啊，那我先去看看阿娘吧。”吕洪将手里的包袱交给了吕香儿，便打着雨伞走向吕二娘的房间。而当吕洪走过朝霞的面前时，却用让吕香儿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这几年来，谢谢你，朝霞姐。”

朝霞听吕洪的话语微微一愣，当她反应过来时，吕洪已经走远了。看着吕洪的背影，朝霞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意，这可是吕洪第一次称她为‘姐’呢。

当初吕二娘想收朝霞为义女，最后却没有成功。除了朝霞不同意这个原因，吕洪也不是同意。那时的吕洪虽然没有对朝霞表现出什么敌意，却是一直对她有戒心。无论吕二娘怎么说，吕洪也不愿意称朝霞为‘姐’。

这次回来，吕洪却主动向朝霞示好，这就表明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朝霞。朝霞的性子即使再冷清，也是止不住心里的高兴。所以，在吕香儿奇怪的目光中，朝霞主动去了厨房，张罗做饭去了。

再说吕洪来到吕二娘的屋子前，轻轻地叩响房门。可里面的吕二娘却没有一丝地回应，吕洪就明白吕二娘已经知道他回来，却不想理他。推了推房门，吕洪发现门没有插，便明白什么似的，笑着进了房里。

房间里，吕二娘坐在床边，低着头缝制着一件袍衫，仿佛没有发现吕洪进了房。可吕洪却是知道，吕二娘是故意的。想着自己小时候犯了错时的情景，吕洪两三步来到吕二娘面前，撩起自己袍衫的下摆，便跪在了地上。

“阿娘，请您原谅儿子的自作主张，儿子向您陪罪了。”说完，吕洪也不见吕二娘转头，便向前跪爬了两步，再次试探地道：“阿娘，要不儿子去找根藤条来，你抽儿子一顿怎样？”

“那你刚刚进来时，怎么不拿着？”吕二娘放手中的针线，沉着脸无看向吕洪，好像很是生气。

吕洪见吕二娘肯与他说话，立刻跳起凑到吕二娘的面前讨好地笑道：“这个嘛，儿子皮糙肉厚，阿娘身子柔弱。万一阿娘伤到自己，儿子可要悔死了。要不，儿子去外面跪上两个时辰，阿娘可会消气？”

“那你出去跪着吧。”吕二娘躲开吕洪的脸，语气却已没有刚刚那么冲了。

吕洪心中一喜，忙苦着脸说道：“那儿子可出去跪着了。如果儿子被雨淋病了，阿娘可别着急，这都是儿子自找的。”说完，吕洪便起身向外走去。当然，这个“走”比乌龟快不了多少。可吕二娘却一直也没有回过头，这让吕洪很是为难地走到了门口。

可吕二娘还不出声，吕洪只得回头看向吕二娘，再次说道：“阿娘，儿子可真出去了，你可别拦着儿子。阿娘，阿娘……”

吕洪的声音越来越怪异，吕二娘再也绷不住脸了，猛然转过身嗔怒道：“喊什么喊，你不说出去跪着吗，还不去。不声不响地就要去考武举，怎么没见你问过我一声……”

守在门外偷听的吕香儿听到吕二娘对吕洪的一顿训斥，先前提起的心立刻放下了。只要吕二娘肯与吕洪说话，最后一定会被吕洪哄开心的，这可是吕香儿多年来的经验。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正在散去。吕香儿看着慢慢湛蓝的天空，一边向厨房走去，一边笑道：“终于雨过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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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开解

一个月前，大周朝庭下旨突开恩科。这是皇帝赵昌元继位以来，第一次临时设置的科举。而且，这次的科举是文举、武举同时进行的。为了科举的顺利进行，参加的考生们必须都要出自全国的各大书院。也就是说，只要有了书院的文书，就可以参加这次恩科。因此，这一道旨意让整个大周朝的书院都热闹了起来。

记得三年前，大周朝所有的有名气的书院突然招收了一批学生。那时候，就有人传言这是为了之后的科举，为朝庭多培养一些人才。没想到，这却是真的。而且朝庭这次还重视了武举，这可让很多习武的学生非常的欣喜，例如说吕洪。

吕洪很察觉得出，吕二娘似乎不太喜欢他做一些与习武方面的事。比如说，当初听他与霍青松在清河村外切磋时，就非常地不高兴。可吕洪却没有想到，吕二娘会这么反对他考武举。

不过，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吕洪怎么说也回了家，吕二娘与他这对母子终于和好如初，吕家的气氛立时回到了以往的欢乐温馨。

不过，吕二娘虽然不在生吕洪的气，却对吕洪去考武举很是不能释怀。在吕二娘的认知里，考举还是要考文举，那才有出息。考武举，无论考成什么样，都只能是个‘武夫’。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吕二娘最介意的一点，吕洪的亲生父亲就曾经是武状元。

关于这个‘武状元’，后面会仔细提到，这里就不在说了。只能说一句，吕二娘本是这个武状元的名媒正娶的妻子。却因一件事，让吕二娘怒极而带着吕洪与他和离。

从那以后，吕二娘一想到那个人，心中便厌恶之极，十二分地是不想吕洪与这个人扯上关系。所以听说吕洪要考武举，要做武状元，吕二娘反对的非常激烈。甚至威胁吕洪，如果他非要考武举，就不用再回吕家了。

吕二娘本以为吕洪会改变主意，却没有想到吕洪这次会这么坚决。他不仅一个月没有回家一次，就连书信也不曾有过一封。要不是吕香儿托了人，打探了吕洪的情况，吕二娘在这一个月里都不会得知自己儿子的消息。吕洪的性子与他的父亲如此的相像，都是这么的绝情，吕二娘如何不担心吕洪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

吃过了午饭，吕二娘也没有心思做别的，便回了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吕二娘不知道怎地，总是想起未和离之前，吕洪的父亲对她那副绝情的嘴脸。再想到吕洪与他父亲四五分想像的容貌，吕二娘有些忧心。

吕二娘的表情泄露了心事，吕洪与吕香儿怎么能放心去做别的。吕二娘在房里的发呆时，兄妹俩人便站在门外，你向我使眼色，我向你使眼色，都想让对方去开解吕二娘。

吕香儿见吕洪一直向自己使眼色，便有些忍不住低声道：“哥哥，这可是你惹阿娘发愁的，为何要我去开解阿娘。”

“香儿，你可是吃不少我给你买的清心楼糕点呢。”吕洪挑挑眉，气得吕香儿直跺脚。

这一个多月，吕二娘所知道的吕洪的消息，说是吕香儿托人打听的，其实是吕香儿见过了吕洪。这一个月来，吕洪虽然不能回家，却不妨碍他与吕香儿在外面偷偷地见面。每次见面，兄妹两人都是互通消息，让吕洪对家里放心，也让吕二娘对吕洪放心。

而兄妹两每次相见之时，吕洪都会给吕香儿带来她最爱吃的糕点。吕香儿总是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向吕洪保证帮他安抚吕二娘，让吕二娘对他生的气，早日消散。吕洪却在这时候，什么也不说，只是点头微笑。吕香儿没有料道，吕洪学会阴险了，会在这会儿说出来要求她去开解吕二娘。

想到‘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吕香儿便狠狠地瞪了吕洪一眼，却还是抬脚走向吕二娘的房间。兄妹两人都明白，此时能与吕二娘谈心事的，也就是吕香儿。谁让吕洪是男子，不懂得女子的心事。

眼见着吕香儿进了吕二娘的房间，吕洪便看了看放睛的天，眼睛一转便有主意。回到正房，吕洪与朝霞说了一声，便独自出了门。朝霞却是连动都没有动地，依然绣着荷包。这三年来，朝霞的绣功终于有些进步。在这段日子里，她非常热衷于绣手帕、荷包什么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事，朝霞整日都不会动一动的。

在吕二娘的房间里，吕香儿已经与吕二娘一起坐在床上，缝制着那件给吕洪的袍衫。比起朝霞的龟速绣功，吕香儿的手艺可比吕二娘还要好一些，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吕二娘对此吕香儿能有这样的女红，可是非常自豪的。

一边针线飞舞，吕二娘与吕香儿一边说着闲话。吕香儿见吕二娘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便突然说道：“阿娘，听说月姐生了一个儿子，可把赵大婶乐都合不上嘴了。”

“对，前些日子，我去看看咱家的田，随便去了赵大婶家坐坐。那孩子长的可一点儿也不像文弱的逸哥儿，却是很像你赵大叔。”想到赵大婶那副满足的神情，吕二娘是很羡慕的。眼看着吕洪也快十七了，要不是却书院还即将要考科举了，吕二娘也准备为他说一门亲事了。

吕香儿一见吕二娘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忙道：“阿娘，你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现在想起在清河村那段日子，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儿呢。记得刚到清河村时，村里的张小宝还骂香儿是傻子，哥哥就与他打了一架……”

“别看你哥哥那时不怎么说话，打起人来还真狠。现在张小宝见到我时，还会提到当初被你哥哥打的狼狈模样。”听着吕香儿的回忆，吕二娘也想起了清河村的生活。虽然最后离开了，可吕二娘还是很怀念那段日子的。

吕香儿看了吕二娘一眼，便小心地说道：“阿娘，当初哥哥想与赵大叔习武，就是想不让香儿与阿娘受村里人欺负。所以，在清河村外的山脚遇到霍将军时，他才那欢喜地与他学武。”

说到这儿，吕香儿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吕二娘，却不见她说什么。吕香儿的心稍稍安稳了下，继续说道：“后来，宋先生来到咱们家，张大嫂带着捕快还有她当兵丁的儿子找上门来。哥哥那时才感觉到只是习武，并不能保护得了香儿与阿娘。在那时，哥哥就有了考科举做大官想法。哥哥的做一切都是为了香儿与阿娘不受别人的欺负……”

“香儿，你别说了。阿娘知道，洪哥儿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征战疆场的大将军。”吕二娘此时那里还听不出吕香儿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吕二娘放下了针线，拉起吕香儿的手，感叹地说道：“如果不是有香儿，洪哥儿怎么可能有这个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当初，阿娘在心里向你爹保证过的，要好好地照顾你。如今，却让你来照顾阿娘，帮助洪哥儿实现他的愿望。阿娘真是……”

吕二娘说不去了，却是将吕香儿吓了一跳，忙反抓起她的手，急道：“阿娘，香儿可是当你与哥哥是最亲的人了。为自己的亲人做些事，香儿可没有一点儿的后悔。而且，哥哥也为香儿做了不少事，香儿不想让哥哥委屈了自己。”

“可是你哥哥如果要像他亲爹那样……”吕二娘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吕香儿却是明白了，吕二娘不喜欢吕洪考武举，竟然是因为吕洪的亲生父亲。不过，吕香儿并不知道吕二娘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吕洪大步走了进来。他来到床前看着吕二娘，很认真地说道：“阿娘，你刚刚的话，儿子听到了。现在，儿子就告诉你，儿子像谁，也不会像那个人的。儿子像阿娘保证，无论将来如何艰难，儿子也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阿娘也不想为难你。”吕二娘看着吕洪的脸庞，再次轻叹道：“洪哥儿，你马上就要十七岁了。按理说，你早应该订亲，准备娶妻了。不过，阿娘不想你以后有什么后悔的，你的亲事就只能拖一拖了。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想娶为妻的小娘子，就要保证以后好好的对待人家，知道吗。”

“阿娘，你放心。儿子可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吕洪说起后一句话，眼中的鄙夷让吕香儿很是好奇。可眼下的情形也不容吕香儿多问，她便拉着吕二娘的手笑道：“阿娘，只要你快快心心过日子，活到一百岁，就能时时刻刻看着哥哥，他一定不敢不听你的话。”

“他这次不就是没听吗。”吕二娘点点吕香儿的鼻子，看着吕洪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可在她的心里，却是是非常欣慰，有一对这样出色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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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66章 处置小桃

经过了吕香儿的劝解，吕洪的保证，吕二娘算是想开了。因为吕洪要连夜赶回江陵府，吕二娘收拾好心情，便准备去厨房做些吕洪爱吃的菜。没想到，厨房里摆着的菜都是吕二娘爱吃的。原来，吕洪在吕香儿劝解吕二娘时，出门去了，是为了买些吕二娘爱吃的菜。

这时，吕二娘才感觉到吕洪与他的父亲是不一样的。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为吕二娘考虑过，只是将所有的错处都归罪于吕二娘。吕二娘在心里不住地轻叹，却是手脚麻利地做起了菜。

完全放下心来的吕香儿与吕洪，这时才有空闲聊着明天的‘院试’。听着吕洪的介绍，吕香儿与朝霞才明白，这次的‘院试’与以往科举考试里的‘院试’并不相同。这次的‘院试’指的便是在大周朝各大书院里，进行的一次考试。不是书院里的学生，是不能参加这次的科举的。

而且，这次的科举的院试，都是在各大书院里进行，还是文举武举同时进行。之前说过，吕洪准备考的是武举。这次的武举科考也是不同与以往，要比以前考的多，也严格的多。以前的武举科考，只是简单地考骑射等武艺，还有笔试的‘策略’。而这次却是严格地划分，要考的项目也多了不少。

这次的武举科考主分为两大科目，分别为笔试与武试。笔试分为三个小科目，为策略、兵法、武经。而武试要考的科目更多了，有骑射、步射、拉硬弓、舞刀、举石。所以，武举考试要比文举考试多一天。多出的那一天，便用来考武试的。

“等院试考完之后，书院给学生们放了两天假，所以我很快就能回来了。”吕洪眼见吕二娘从厨房走出，便知道晚饭已经做好，立刻起身准备吃饭。这一个月没有回家，吕洪最想念的，除了吕二娘就是她做的饭菜了。

所以，当枣儿与小桃将饭菜端上来之时，吕洪就逼不及待地吃了起来。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就跟几天没有吃饭似的。看得记里一干人等，都呵呵直笑。眼尖的小桃还特意倒了一大杯茶水，放在吕洪的旁边。惹得吕洪连连夸赞，让小桃羞的拉着枣儿躲出去了。

吕洪只顾着吃饭，没看小桃，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可一旁的吕香儿与朝霞却是微微一愣，吕二娘的脸色有些微变。三人可看很很清楚，小桃在出屋之时，回头看向吕洪，竟然很含蓄地妩媚一笑，有些勾魂。

吕二娘不在意地给吕洪夹菜，顺便向吕香儿看了一眼。吕香儿立时暗恨小桃是不是思春了，怎么逮一个男的就抛媚眼。原本因为吕洪之事，吕二娘已经忘记小桃的事了，这下又想起了。如果吕二娘真的要将小桃撵出吕家，吕香儿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小桃可是跟着吕香儿酿制过烧酒的。虽然每次酒料的发酵都是由吕香儿来完成，那蒸馏器里面的构造也从没有让小桃与枣儿看到过，可吕香儿还是有些担心。只要小桃向其他用心的酿酒师傅叙述她的酿酒过程，说不定没有多久，烧酒的酿造就不在会是密秘。这三年多经营酒坊，吕香儿也认识了许多同行。通过与这些人的接触，吕香儿对于古人的智慧，再次有了更深的体会。

吕香儿本以为袁木生去了外地，躲开了小桃，能让小桃老实一些。她还打算在过些日子与吕二娘说说，先不要动小桃呢。没有想到，她又将目光放在了吕洪的身上。这次无论是谁说什么，吕二娘都是绝对容不下小桃了，她是不会让吕洪被一个小丫头****的。

有些头疼如何处理小桃的吕香儿，看着桌上丰盛的的饭菜，竟然没有一丝的食欲。就是夹起平时她最爱吃的黄瓜炒鸡蛋，放在嘴里咀嚼，吕香儿也没有尝到任何的味道。

然而让吕香儿没有想到是，吕二娘的反应要比她预料的强烈的多。待吕洪吃过了饭，便离开家返回江陵府，吕二娘便开始向小桃发难。这让吕香儿没有一点儿准备的时间，却也无可奈何。

之前，朝霞曾提议过让吕二娘知道小桃不能随便处置，吕香儿没有答应。因为吕香儿深深地明白，任何事任何人都比不过吕洪与她的安危。如果吕二娘真得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就会知道这三年里，吕香儿经历了多少的麻烦。也会清楚，外面有多少人用尽心机地想得到‘烧酒工艺’。如此一来，吕二娘恐怕都不会让她再继续酿酒了。

清晨，吕香儿一家吃过了早饭，小桃与枣儿收拾好了厨房，准备与吕香儿蒸馏烧酒时。吕二娘却叫住了吕香儿，也让朝霞坐在自己的旁边，才让小桃与枣儿跪下。

枣儿与小桃一脸的莫名其妙地跪在了堂前，两个丫头都不明白，一直以来对她们都是和颜悦色吕二娘怎么会这么严肃。而坐在一旁的吕香儿与朝霞却是对视一眼，明白吕二娘要处置小桃了。

吕二娘板着脸让人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可当她看向小桃时，那凌厉的眼神让小桃的心立时跳个不停。就在小桃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之时，吕二娘便开口道：“我吕家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有那么多的讲究，却也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家，决不允许出现什么龌龊之事。枣儿、小桃，你们两人都是十三岁时来到的吕家，而我吕家待你们如何，你们可明白？”

吕二娘的一番话下来，小桃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事被人发觉了，脸色慢慢苍白起来。跪在旁边的枣儿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很是感激地向吕二娘磕了一个头，才轻声道：“娘子，枣儿能来到吕家做丫头，是枣儿上辈子积了福。吕家是枣儿见过的最好的主人家，枣儿很是感激娘子对枣儿一家人的照拂。”

小桃与枣儿因为跪在地上，两人的神情都十分清楚地落入了吕二娘与吕香儿、朝霞的眼中。看到小桃的脸色，吕香儿与朝霞微微皱眉，吕二娘却是一脸的厌恶，眼中的憎恨之意也是十分明显。

吕二娘向枣儿摆摆手，让她不用再说下去，才转过头看向小桃，冷声道：“小桃，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小，小桃也十分感激娘子对小桃的照拂。小桃是个孤女，可吕家让小桃感觉到了温暖。吕家的好，小桃铭记于心……”小桃额头上现出汗珠，却依然不肯主动坦白，这让吕二娘的眼中不禁现出怒火来。

“闭嘴……”吕二娘一声怒喝，吓的小桃与枣儿都是一抖。枣儿的‘抖’是因为从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吕二娘，而小桃的‘抖’却是因为心虚。不过，即使这样，小桃却依然说道：“小桃驽钝，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娘子生了这么大的气，还请娘子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奴婢……”

“枣儿，去将牙侩给我找来。快去。”吕二娘此时可以说是怒气冲天了，她没有想到平时伶俐的小桃竟然这么不知悔改。

小桃与枣儿虽然是同时来到的吕家，可吕二娘还是比较喜欢小桃的。因为小桃很有眼色，也能说会道。几年的相处，吕二娘对常伴在身边的小桃，也是有些感情的。吕二娘原本着打算，如果小桃知错认错，她挑一户正经的人家将小桃嫁过去，小桃的卖身契就做为陪嫁。

可是小桃的表现让吕二娘实在是太失望了，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让小桃远远地离开吕家。吕二娘可不想自己的身边留下这么一个别有用心的丫头，曾经的吕二娘就是吃了这样的亏。

枣儿这时才明白是小桃惹得吕二娘生得这么大的气，她很想为小桃求情，怎么说也多年相处的‘姐妹’。可还没有等枣儿开口，朝霞便起身说道：“婶子，还是朝霞去吧。有些事也应该让枣儿明白，家里不能再出第二个‘小桃’了。”

“那好，就听你的。”吕二娘听朝霞说的很对，便同意了她的意见。待朝霞走出之后，吕二娘继续看着小桃说道：“小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番五次去酒坊找袁掌柜的。而且，你们两人还单独相处，一呆就是一个多时辰……”

听着吕二娘说小桃竟然****飘香酒坊的袁掌柜的，还妄想做人家的小妾，枣儿都惊呆了。愣愣地看着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小桃，枣儿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小桃总是找各种理由往外跑。

想到家中父母的话，还有见过的那些主人家，枣儿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刚刚还想着为小桃求情呢，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不顾廉耻。枣儿暗自庆幸，那些救情的话没有说出口。同时，她也为小桃这么做感觉到不解。

吕二娘曾经就说过，只要枣儿与小桃老老实实在吕家做事。待到一定的时候，两个丫头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卖身契，许配一个正经的人家。小桃怎么就看不明白，非得想过那高高在上的生活呢。那种日子，哪是那么好过的。枣儿暗自摇头，不想在去理会小桃将来会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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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朝霞出手

小桃被牙侩带走了，吕家便少了一个做事的丫头，吕二娘因此忙碌起来。在吕香儿与朝霞，还着枣儿酿酒之时，吕二娘便又开始做起饭来。至于枣儿这个丫头，做事却是比以前更加的用心。不过，她的话却是少了许多，人也拘谨了不少。

在吕二娘面前的吕香儿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可私下里，她却是担心小桃会被别有用心的人买了去，会对吕家不利。朝霞看出吕香儿的忧心，便在小桃被卖出的当天晚上，来到了吕香儿房间。

“我知道你担心小桃，所以，我今晚就去处理她。”朝霞的语气淡淡的，却让吕香儿从心底泛起一丝凉气。

之前，朝霞曾经说过自己的一些事，吕香儿也知道朝霞也是个武艺高强的游侠儿。可随着朝霞与吕家的情意越来越深厚，吕香儿也从朝霞有意的透漏中，知道她在陈王府时是个杀手。

朝霞曾经跟随着她的义父王振，被迫地替陈王杀了不少的人。杀手杀人，自然是什么手段都有，什么样的人都杀。虽然朝霞亲自动手的时候少，都是她的义父来出头。可就是在旁边看着，朝霞也是认为自己背着太多的‘血债’。吕香儿也是那个时候才明白朝霞为什么不愿意做吕二娘的义女，因为她怕自己身上的血债太多得到报应时，报应到吕家的头上。

想到朝霞那么小的年纪就经历那种事，吕香儿常常暗自感叹，怜惜这个应该是清秀佳人的姐姐。朝霞告诉吕香儿这些，本是抱着不想欺骗的心思，也有被吕香儿疏远的准备。没想到，吕香儿对她却是越来越亲近。这也是朝霞看到吕香儿忧心小桃，却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才准备出手的原因。

早上朝霞主动去找牙侩，便是已经起了心思。她已经嘱咐过那个牙侩，小桃先不要卖给别人家，她还有想买回去的意思，而且还可以出两倍的钱。所以，朝霞并不担心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小桃会被别人领走。

待到天黑之后，朝霞便准备出去。不过，她在想了想之后，才决定还是告诉吕香儿一声为好，省得她继续忧心下去。当然，即使现在不告诉吕香儿，她早晚也会知道的。

吕香儿对于朝霞的意思很清楚，可为了自己为了吕家，她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吕香儿一直是个普通的人。虽然听说过‘黑暗’的事情，吕香儿却从没有‘接触过’血腥事儿。所以，朝霞的提议让吕香儿很是为难，不知道如何开口。

朝霞见吕香儿表情，便明白她的心肯定不安，便又道：“香儿，我已经说过了，从进吕家那天起，便不会让自己的手上粘血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要了小桃的性命。”

“那，那朝霞姐，你，你准备如何处置小桃？”吕香儿听到小桃不会因为自己而死，心里稍安。可发现朝霞那淡淡清冷的表情，便立刻想起朝霞曾经说过陈王是如何折磨他的那些犯人，便又将心提了起来。

“香儿，你真想知道？”朝霞反问一句，却见吕香儿有些惊慌，便不打算再吓到。看着吕香儿的眼神，朝霞很是郑重地轻声道：“香儿，小桃交给我就好了，你不用再担心。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出什么残忍之事的。”

吕香儿一听‘万不得已’，心中便乱成一团，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而朝霞却不在等下去，她向吕香儿笑了笑，便出了吕香儿房间，离开了吕家，消失在夜幕之中。

从朝霞离开吕家的那刻起，吕香儿便有些坐立不安。她在自己的心里，反复猜测着朝霞会是如何对待小桃。说实在话，吕香儿活了两世，还真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即使在工作中看到同事们的勾心斗角，她也不曾参与而躲的远远的。即使躲不过去，吕香儿也不曾做出太过绝情之事。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吕香儿的心如何能安稳下来。

所以，朝霞一晚没有回来，吕香儿一晚也没合眼。到了天明之时，听到枣儿已经起床走出房间的声音，吕香儿便也躺不住，连忙起身。她怕吕二娘发现朝霞不在家询问，怎么也得想想理由。

果然，枣儿做好了早饭，吕二娘与吕香儿准备吃饭时没有发现朝霞，便向吕香儿询问：“香儿，怎么不见朝霞？”

“朝霞姐，她出去了。”吕香儿低下头，慢慢地喝着粥，心里却在想着下面如何回答吕二娘的追问。

吕二娘却是不知道，朝霞与吕香儿的小‘密秘’，不在意地问道：“朝霞有没有说出去做什么。以前，她可从没有这早就出去过。”

“朝霞姐，她……”

“我去东街给婶子买你最喜欢喝的豆花了。”吕香儿刚想说出编的理由，朝霞便走进了屋里，她的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竹筒。

吕香儿听到朝霞的声音，忙放下碗侧头相看。只见朝霞还是昨天晚上那套襦裙，神情淡然，看不出一点儿的不妥。直到朝霞向吕二娘扬了扬手中的竹筒，才看了一眼吕香儿。那微微的点头，让吕香儿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全身都轻松了很多。

吕二娘却是让枣儿再拿空碗来，没有看到朝霞的举动。而当吕二娘转过头时，朝霞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吕二娘便笑道：“朝霞，怎么想到这么早就去给我买豆花了？”

“我这不是见婶子最近的心情不好，想让婶子高兴一下吗。”朝霞接过枣儿手中碗，倒出了三碗豆花。剩下的正好还够一碗，便给了枣儿。

吕二娘见此，便让枣儿下去吃饭，不用在这里站着了。枣儿见几人待她如同以前，一点儿也没有变，也是慢慢地放下心来。向厨房走着，枣儿便在心里感叹小桃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好的主人家，她却还做出那种事。

正房里，吕二娘却是被朝霞的一碗豆花哄的心情舒畅，脸上也现出笑容。看着吕二娘终于好好地吃了一顿，吕香儿也暂时忘记小桃之事，全心地哄着吕二娘高兴。

因为少了小桃，蒸馏烧酒人手不够，吕香儿一吃完饭便与枣儿开始了一天的酿酒工作。朝霞是新加入的，暂时什么也不懂，只能做一些拿木柴之类的跑腿活儿，吕香儿便也没有时间询问小桃的事儿。

直到傍晚，小酒坊的灶膛熄了火，吕香儿才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吃过了晚饭，吕二娘带着枣儿忙着缝制夏衣，吕香儿才凑到了朝霞的旁边。朝霞知道吕香儿凑过来的用意，不等她问，便说道：“小桃很好，你不用担心。等再过几天，我与你去看看她，相信那是对她最好的结局。”

“多谢朝霞姐费心了。”吕香儿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坐到一边发呆去了。而朝霞却在这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叹：希望你看到小桃之后，不要怪我。只有那样，她才会不被人利用。

吕香儿不知道朝霞对小桃做了什么，却一直想着亲眼看到她，让自己的心真正地平静下来。所以，吕香儿便在心里想着，盼着朝霞什么时候带好去看小桃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也许是朝霞发现吕香儿酿酒时总是走神，也许是吕洪即将回来了，朝霞突然决定要带吕香儿去看看小桃。吕香儿当然很高兴，特意将小酒坊的工作停了一天，说是让枣儿好好歇歇。然后，吕香儿又找了一个‘想上街逛逛’的借口，在吕二娘的同意下与朝霞出去了。

之后，在朝霞的带领下，吕香儿与她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朝霞带着吕香儿并没有进入小山村，而是带她上了小村子倚靠的那座山。跟着朝霞走了一刻钟，她在停住脚步。于是，吕香儿才朝霞的指引下，看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大，也很简陋。从院子里晾晒的兽皮来看，这户的主人应该是以打猎为生的猎户。就在吕香儿想问怎么看不见小桃时，猎户家的房子里走一个身材魁梧，相貌普通的年青男子。

那年青男子走出之后，紧接着又有矮小的人跟着他走了出来。吕香儿仔细一看，那身材不高之人正是小桃。两人似乎要收拾那些晾晒的兽皮，看似相处的很融洽。吕香儿正想着向朝霞询问小桃在这里就不会被找到之时，却突然发现一事，全身立刻僵硬起来。

朝霞可能是感觉到吕香儿举动，便轻声地说道：“小桃不识字，只要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任何人拿她也没有办法。那个猎户是我义父以前交往过的一位游侠儿，为人很是不错。他不想再做游侠儿，才隐居在这个小山村以找猎为生。因为他不擅言辞，长的也太高大，以致于到了二十五岁也没有娶妻。所以，这才将小桃交给他照顾。而且，我也与他说明，如果小桃不想嫁给他，他不能强娶。”

“除了小桃不能说话了，我想这对她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朝霞看了吕香儿一眼，便不在说什么。而吕香儿却是站在那里，直直看着猎户的院子。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吕香儿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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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阴谋初现

吕香儿带着沉重的心情，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家中。吕二娘看出自家闺女似乎不太高兴，便以为她是因为逛街累了才会如此，便没有在意。朝霞却什么也没有向吕二娘透露，她很明白这件事只能是吕香儿自己想清楚才行。

然而，世事难料。吕香儿还没有来得及抚平看到小桃后的震撼，飘香酒坊又出事了。吃过了午饭，吕香儿正想着是继续出去逛，还是留在家里蒸馏烧酒，好不让自己闲下来想小桃，飘香酒坊的平哥儿便来到了吕家。平哥儿驾着一辆马车，说是来取几坛果酒的。

本来，吕香儿也没有在意，便将时间刚刚好的果酒让平哥儿搬上了马车。可在平哥儿离开时，取给了吕香儿一封信，说是袁掌柜让他转交的。看到平哥儿手里的信，吕香儿的心便‘咯噔’一下。

记得第一次收到袁木生的信，是飘香酒坊被人砸了。之后，便是有人恶意地在酒坊捣乱。经过那次之后，只有酒坊出了事，袁木生才会带信给吕香儿。所以，还没有看这封信的内容，吕香儿便明白酒坊又出事了。

与吕香儿站在一起的朝霞也皱起了眉头，正当她想开口说要亲自去一趟酒坊时，吕二娘却突然走近。当朝霞反应到吕二娘接近，她已经看到了吕香儿手里的信。

“香儿，袁掌柜怎么会给你写信？”吕二娘这是第一次知道袁木生给吕香儿写信，心里很是奇怪：“酒坊也不是很多远，为什么要写信呢。”

吕香儿一顿，没料到吕二娘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的反应还是比较快，立时转过身笑道：“阿娘，这不是信，里面写是酒坊这段时间的买卖记录。”

“哦，那下午就别酿造烧酒了。”吕二娘急着出去买肉，准备做一些吕洪最爱吃的酱肉。因此吕香儿一解释，吕二娘便相信了，也没有去看那信的内容便走出了大门。

吕香儿看着吕二娘的背景消失在视线里，才轻轻松了一口气，并与朝霞对视一眼，才快速打开信件。按照吕香儿之前就预先与袁木生商量好的那样，信里并没有明说酒坊出了什么事。而是简单地说了有买家想大量买果酒，请吕香儿去酒坊商讨。

“想大量买果酒？”吕香儿看向朝霞，脸色有些微变，轻声道：“木生叔的意思是，有人想买下酒坊。”

朝霞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才低声道：“也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要不我去酒坊看看吧。”

“也好，那就麻烦朝霞姐跑一趟。”吕香儿明白朝霞的意思。如果买酒坊是假，弄清吕香儿是酒坊的真正主人是真，那现在在吕家附近肯定就有对方的人。吕香儿要是这么快就去酒坊，说不定会让对方肯定之前的猜想。

朝霞的心中所想同吕香儿想的也是一样，她这才主动提出替吕香儿去一趟。朝霞的武艺怎么也算是个高手，能不惊动旁人从吕家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除了她，还真不知道谁能做到这点。

在吕二娘买菜回来之前，朝霞便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吕家。吕香儿心中惦记着飘香酒坊，无心蒸馏酒，便让枣儿自己找事来做。而吕香儿自己，便以核对账目为明，躲在自己房里等待朝霞归来。

整整一下午，朝霞没有回来，吕香儿也没有从房里出来。将炮制好的肉腌完，吕二娘才发觉吕香儿的反常举动。仔细想了想，吕二娘才感觉到这吕香儿这一天的举动都有些奇怪。

早上出去时，吕香儿明明是非常高兴又兴奋的模样，可回来之时却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无精打彩的。午饭之后，酒坊的平哥儿来拿果酒，又给了吕香儿一封信，她又是惊诧的神情。难道说，自家的闺女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过她，吕二娘越想越不对劲。

正当吕二娘从厨房出来，想找吕香儿谈一谈时，朝霞却突然从外面回来。看着两手空空的朝霞，吕二娘不由的笑道：“朝霞，这次没给我带些什么回来？”

“婶子也会说笑了。”吕二娘这一问，立刻让朝霞的心一动。心中在想着吕二娘的语气，朝霞的神情与语气却是没有变化地说道：“香儿有些担心小桃，不知道她过的怎样。所以，我便代香儿去牙侩那里打听一下，好让她放心。”

听到小桃，吕二娘也回想起这她在吕家这几年的生活，心中也有些感触，便没有怀疑朝霞的说辞。不过，吕二娘也想着小桃过得如何，便向朝霞询问：“朝霞，那小桃如今过的如何了？”

“那牙侩说，小桃的一个亲人从江南寻到这里，并将小桃带回江南老家去了。想来，小桃以后的生活也应该过的不错。”朝霞I没有一点着急要去找吕香儿举动，而是像平常一样慢声细语地与吕二娘讲着‘小桃’的事。

吕二娘也是因为朝霞与平常一样的举止，渐渐消除了心中的怀疑。反而感觉自己可能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自己想的也太多了。所以，与朝霞说了一会儿的话，吕二娘便回厨房与枣儿一同做饭去了。

朝霞待吕二娘进了厨房，才暗自松了一口气，抬起腿继续走向正房。不过，为了不再引起吕二娘的怀疑，朝霞的步子就像平常一样，慢慢地走进了屋子。当朝霞来到后院时，吕香儿才从一旁跳了出来。

“朝霞姐，还是你镇静，我刚刚快被阿娘吓的心都跳到嗓子里了。”吕香儿拍拍自己的心口，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在朝霞回来后的一刻钟，吕香儿便听到了动静，由房里出来想找她询问酒坊的事。当她刚刚来到前面，便发现吕二娘正与朝霞说着话。吕香儿当然不能就那么冲出去，就躲在暗处听着，心也提得老高。

虽然两人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吕香儿却没有一点儿的着急。因为从吕二娘的话语中，吕香儿也感觉得出，她也担心着小桃。想到小桃现在的生活，吕香儿突然感觉到朝霞也许说的不错。或许那个小山村对小桃来说，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以小桃心高的性子，就是她进了别的大户人家，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买去，她的结局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而那个猎户看起来很是粗笨，可吕香儿还察觉得出，他在面对小桃时那种小心翼翼没有一点儿歧视表现，不是假装出来的。小桃跟着他，说不定还真能幸福地过着一辈子。所以，在朝霞来到后院时，吕香儿便立刻跳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像以往那么灿烂。

朝霞看到这个样子的吕香儿，心中微安，奇道：“这么快就想通了？”

“当然，我是谁啊，我可是五岁就会酿果酒的天纵奇才小娘子吕香儿是也。”吕香儿与朝霞相视一笑，并排来到了吕香儿的房间。

将房门关上，朝霞转过身时脸上的神情便严肃了许多。吕香儿见她的样子，便明白事情果真不简单。想到这儿，吕香儿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并给朝霞倒了一杯茶水，让她慢慢说。

朝霞这一下午也真没闲着，便喝了半杯茶，才皱着眉头说道：“有人要买下飘香酒坊，并扬言如果不卖给他，他便让酒坊在青石县开不下去……”

原来，一大清早，飘香酒坊便迎来了几位客人。袁木生的听平哥儿来报，便亲自接待了这些人。这些人除去一个中年人，其他的都像是这个中年人的侍从。而且，经过袁木生的观察，那几个侍从气势不凡都像武艺高强之辈。

至于那个中年人相貌虽然普通，可从他华丽的穿戴与傲人语气中，袁木生敢肯定这人不是真正的‘做主’之人，只是个管家之类的人物。所以，在听到中年人买下酒坊之时，袁木生尽量与之周旋，想套取更多的消息。

不过，那中年人显然也是精明之人，很快就明白了袁木生的用意。便很直接很强硬地说道：“我知道你并不是这酒坊真正的主人，我也不是真正的买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只告诉你一句，如果这酒坊你要是不买，那就别想在这青石县立足。三天后我会再来，希望这酒坊的主人是个识实务的。”

撂下这几句话，中年人便带着那些侍从离开了。袁木生想来想去，便准备还是要告诉吕香儿一声。不过，他又怕这是别人的计策，便让店里的另一个伙计铁哥儿，拿着一封家书去驿站寄给了袁匠人。

待午饭之后，袁木生便以酒坊的果酒要买光了，让平哥儿来吕家拿一些。而他自己便出了门，在青石县里转了很多圈子才回家呆了一会儿。当差不多能有半个时辰，袁木生才再次回到酒坊，与刚刚到的朝霞见了面。

“听木叔说完之后，我便在青石县里转了转，却没有发现一个像他说的中年人和几个侍从。”朝霞回想了下下午的经历，很是认真地说道：“不过，我肯定，咱们的附近真的有人在监视咱们。而且，还不只是一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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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思量对策

吕香儿知道大周朝出现这独一无二的烧酒，肯定会引来另人的重视与嫉妒，也一定会引来他们的窥视。

不过，吕香儿想的越还不够多，不够深远。她跟本就想不到，这‘烧酒’在某些人的眼中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为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那些贪婪的人，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的。

吕香儿没有想到这些，经历过太多的朝霞却是非常地明白。只不过，她怕吓到吕香儿，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即使是这样，吕香儿也是急不得了，在屋子里来回的地走着：“这都三年了，这些人怎么还不肯放弃。”

“就是因为三年了，这些人才这么等不及了。”朝霞看了吕香儿一眼，轻声地说道：“如果说烧酒刚刚开始往外卖时，那些人也只是觉得这是个稀罕物，比较有兴趣。可这三年来，烧酒的名字已经快传遍整个大周朝了。随着烧酒价格越来越高，恐怕就是寻常百姓家都知道飘香酒坊的生意是多么的好。”

“没想到，想赚些钱也这么难。”吕香儿苦笑一下，有些无力地坐了下去。

朝霞看着吕香儿的模样，很是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令人眼红的买卖都是难做的，除非后面有靠山。不过，目前来看宋先生离我们也太远，叶大人都调到别的地方了，这里我们还真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人。”

“朝霞姐，我现在有点儿乱，你说应该怎么办？”吕香儿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躲过去。

三年来，飘香酒坊都没有出过太大的事。即使有存了想买下酒坊心思的人，也被青石县的县令叶枫给挡了回去。没想到这叶枫刚刚被调走，那些不死心的人便跳了出来。就像朝霞说的那样，如果这次找不到可以‘靠山’，这飘香酒坊不是要易主就得关门大吉了。

靠山，上哪去找靠山呢。吕香儿低下头沉思起来。突然，吕香儿想到一人，忙抬起头向朝霞说道：“朝霞姐，如果哥哥在这次科举中取得好成绩，有了功名在身，你看这些人会不会收敛一些？”

“有这个可能。”朝霞听吕香儿说起吕洪眼前一亮，微微点头。可当她想到什么，却是为难地说道：“可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咱们这个院子有些不安全。我怕这些人等不及，便会使出什么下流手段。”

“朝霞姐，你说他们，他们真的会……”吕香儿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想到自己所知道的那些黑暗之事，确实是有可能。因此，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朝霞却是接着吕香儿的话，说道：“现在咱们家里就四个女子，我真怕这些人会直接来惊扰咱们的家。而且，婶子她还不知情总是出去，我也不能总跟着她。万一……”

“没有‘万一’，不能‘万一’，我要将阿娘送走，我要将阿娘送走。”吕香儿猛然站起，她不能容忍别人做出伤害自己家人之事。特别是吕香儿最亲的吕二娘，她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朝霞对吕香儿这个意见却是非常赞同，点头道：“也好，那香儿你准备将婶子送到哪里去？”

“哪里？让我好想想。”吕香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想着吕二娘能去的地方：“清河村？不行，那里离青石县太近。江陵府？不行，那里人生地不熟。宋先生，京师……”

“对了，朝霞姐，让阿娘去京师。相信有宋先生护着，什么人也不敢拿阿娘怎么样的。”吕香儿拍拍自己的头，怪自己怎么才想起宋远来。

朝霞想到宋远，也是同意吕香儿想法。不过，想到吕二娘的脾气，朝霞可不敢肯定她会那么顺从地去京师。吕香儿想到了宋远，自然也想到了吕二娘的性子。想到如何让吕二娘去京师，吕香儿又头疼起来。

正想着，枣儿却来敲门，询问吕香儿看完账本没有，因为要吃晚饭了。吕香儿与朝霞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很黑了。想着吕二娘会不会怀疑什么，两人快速来到了前面。没想到，本应该明天回来的吕洪，却坐在桌旁与吕二娘聊着天。

“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吕香儿见吕洪回来了，心中安稳了一些。有吕洪陪着吕二娘说话，她肯定不会再有那个心思去怀疑吕香儿了。

“本来是打算明天回来的。不过，今天下学的时间很早，我便跑回来了。”吕洪发现吕香儿与朝霞两人似乎都有些疲惫，便笑道：“看起来酒坊的生意不错，香儿与朝霞姐看了这么长时间的账本。看完没有，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我与朝霞姐已经看完了。”吕香儿向吕洪一笑，摇了摇头。

吕二娘却是好不容易看到一家人又做在一起，不想自己的儿女又谈酒坊之事，便笑道：“好了，好了，先吃饭吧。等吃过了饭，你们兄妹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

“知道了，阿娘。”吕香儿与吕洪同时开口，让吕二娘再次一笑。当她分别为自己的儿女还有朝霞夹了各自喜欢吃的菜，一家才正式吃起晚饭来。

晚饭过后，吕二娘的心情很是不错，不让吕香儿几个小辈回房，都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几人见吕二娘难得有这高的兴致，便都围在吕二娘的旁边，听吕洪讲着院试与书院里的事。

听得吕洪在院试中考的不错，吕二娘与吕香儿还有朝霞都为他感觉到高兴。特别是吕香儿，立时吵着要明天要为吕洪庆祝。吕洪却有些嫌早了。他的意思是，等他在乡试中考中了，再庆祝也不迟。

吕二娘却是同意吕香儿的意见，说道：“你不在家咱们也要吃饭。明天就是多做些好吃的，也没有什么可麻烦的。再说，咱们家现在又不是没有钱，就听香儿的。明天，阿娘亲自下厨，做几个你们几人爱吃的菜。”

“还是阿娘知道香儿嘴馋了，阿娘最好了。”吕香儿像小时候一样腻在吕二娘的身边，让吕二娘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几人发现吕二娘有些疲惫，才结束了聊天。简单地洗漱过后，几人便各自回房准备睡觉。而当吕香儿刚想躺下时，房门却被吕洪敲响。

“哥哥，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吕香儿很是奇怪，却还是打开了房门让吕洪进来。

吕洪却是摇摇头说道：“香儿，这么晚了，我就不进去了。你陪哥哥去前面的葡萄架下坐坐吧。”

看吕洪的脸色，应该是有话与吕香儿说。吕香儿便了点头，披了一件衣裳随着吕洪来到前面院子的葡萄架下。兄妹两人相对而坐在石凳上，吕洪却先是什么也没有说，而为吕香儿倒了一杯热茶。

吕香儿看着石桌上的茶壶茶杯，奇道：“哥哥，你是有什么话要对香儿说？”

“是，我是有话与你说。”吕洪抬起头时，神情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了：“小桃是怎么回事？”

见吕洪是询问小桃，吕香儿暗自松了一口气。不过，吕香儿还不是打算说出自己当初对小桃的顾忌，便喝了一口茶水整理自己的思绪。待放下茶杯之时，吕香儿才将小桃如何想当袁木生的小妾，对他进行****之；还有袁木生躲开之后，小桃又当着吕二娘的面向吕洪使眼神。终于惹怒了吕二娘，将小桃又卖了出去。

吕洪没有想到小桃还将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脸色有些不自然。清咳了一声，吕洪才轻声道：“没想到小桃会变成这个样子，卖了就卖了吧。不过，香儿，小桃与你蒸馏了几年的烧酒，你不怕她将烧酒工艺说出去或是自己也酿造烧酒？”

“当然不怕了。”吕香儿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其实这些年来，我在蒸馏烧酒的时候，都是留了一手的。而且，小桃与枣儿根本就不知道那蒸馏器里面是什么样的，还有酒料的发酵与普通的酒也是不同的。”

“哦，如此一来，我便放心了。”吕洪点点头，脸色轻松了许多。

吕香儿以为吕洪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也感觉自己有些累，便与吕洪说了一声，准备起身回房睡觉。可当她刚刚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吕洪却幽幽地说道：“香儿，你现在是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哥哥帮着你了？”

“哥哥，你怎么会这么问？”吕香儿快速转过身，一脸的莫名其妙。想到可能是小桃之事，让吕洪想多了，吕香儿忙说道：“哥哥，我也不想那快就赶走小桃的，可阿娘当时太生气了，我就顺着她了……”

“香儿，我说的不是小桃的事。”吕洪慢慢起身，看着吕香儿双眼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下午你与朝霞姐在房里谈的事。”

听到吕洪所说，吕香儿的脸上立刻换成了震惊地神色：“哥哥，你都听到了？”

“没有，只听了到了一点儿，我便去陪阿娘了。”吕洪此时的脸上也郑重了许多，再次认真地说道：“香儿，哥哥只想告诉你，我也是这个家的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哥哥不希望有什么事，都是你自己一个人来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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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事有凑巧

“那好吧，我就告诉哥哥。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瞒哥哥的。”本来吕香儿是不想对吕洪说的，可想到如何让吕二娘去京师，她有些犯难。所以，吕洪问起，吕香儿便想着让他知道，也让他来一同想想办法。

不过，当吕香儿将飘香酒坊最近的事说了出来，吕洪满脸怒容，额上青筋暴起，尽然捏碎了手里的茶杯。吕洪没有想到，家里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而且吕香儿还没有告诉他与吕二娘。

“哥哥，你做什么，快让我看看你的手。”吕香儿一阵惊呼，直接抓起吕洪的手查看。吕洪却是不以为意，只是看着吕香儿。那目光很是复杂，有愤慨，有苦涩，更多的却是怜惜与内疚。

“香儿，要不然我不去书院了，帮你经营酒坊吧。”一想到吕香儿这几年的艰难，吕洪的心里便像压着一块大石，有些喘不过气来。

吕香儿却诧异地抬起头，连连摇摇头道：“那怎么行，哥哥，香儿还等着你高中之后，可以给咱们酒坊做‘靠山’呢。有了你这个未来的大将军做靠山，看谁来敢欺负香儿。”

“靠山？”吕洪微微一愣，很快明白了吕香儿的意思，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好，哥哥以后一定会成为香儿的‘靠山’的。”

吕香儿只顾着将吕洪手包扎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便点头道：“嗯，哥哥要努力了。不过，现在香儿还想请哥哥想想，如何让阿娘离开青石县去京师。”

“这个，这个确实有些难办。”吕洪也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家人的安危，便静下心来与吕香儿想着办法。可兄妹两人想来想去，也不确定吕二娘对宋远到底是什么心思。

吕洪见时间已经太晚了，吕香儿的又眼也有些睁不开，便让她回去睡觉待明天再想。吕香儿确也有些想睡觉，便没有推辞告别了吕洪。她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直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吕香儿与吕洪、朝霞三人在小酒坊里蒸馏烧酒，而枣儿便被三人支出去陪吕二娘了。趁着这个机会，三人又将最近发生的事，重新地理了一遍。最后的结论，依然是要让吕二娘离开青石县去京师。

“阿娘去了京师，咱们便将家搬到江陵府。木生叔家原来的那处房子，虽然幽静却是离府衙不远，想来那些人也不敢在那里闹事。”吕洪看着灶膛里的火，目光微闪，轻轻地说道：“可惜了这个院子了，卖了吧。”

吕洪想到的，吕香儿与朝霞自然也想到了。明知道这个住了三年的院子留不下，可吕洪说出来之时，吕香儿与朝霞的心情还是不怎么好。特别是吕香儿，当初为了这个院子，她可以用了几天的时间来设计的。没想到，却因为这件事，就这么舍弃了。

“那如何劝解婶子去京师？”朝霞不想气氛太压抑，便将话题转到最难办的事情上。

昨夜没有怎么睡，一直想着这件事的吕洪眉头微皱，轻叹道：“这样吧，一会儿我去与阿娘说。就说我的肯定能进京参加会试，不过京师咱们又为熟。为了让我能考好，便让阿娘提前进京，为我准备衣食住行吧。”

这个理由真的很牵强，可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理由了。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三人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在午饭时，与吕二娘说此事。然后，在明天就上吕二娘由枣儿陪着去京师。

可当吕香儿三人从酒坊里出来，准备吃午饭时，吕家的大门却被敲响了。枣儿打开大门一看，却是宋远的跟班小武。小武带着一身风尘，独身从京师而来，让吕家人都非常地奇怪。就连在厨房忙碌的吕二娘，也是带着一脸疑虑地来到客厅。

刚刚进屋的小武一见到吕二娘便很是激动，两步上前便跪在了她的面前，眼泪便流了下来：“二娘子，你快快去看看国公爷吧，他，他快不行了……呜……”

吕二娘完小武哭泣，顿时感觉到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而吕香儿与朝霞便惊呼一声，拥到了吕二娘的面前查看。吕洪却是立着眉，一脸严峻走到小武身旁，急道：“小武，宋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详细说来。”

“嗯。”小武见吕二娘也是直直地看着自己，便抹了一把泪，哽咽地说道：“国公爷几天前去随皇上狩猎……”

事情很突然，情节很老套。皇上赵昌元是一位重武轻文的天子，每天他都会外出狩猎几次。这次，刚刚成为辅国公的宋远，也在随行之列。据说，在追赶猎物之时，赵昌元突然发现一头鹿。这鹿在历代所有皇帝的眼中，可都是好东西，赵昌元当然不能放过了。

于是，赵昌元便脱离了大队人马，只带着几个侍卫便去追那鹿了。没想到，就在即将要射杀那鹿之时，又突然跑出一头熊来。这熊又高又大又凶猛，赵昌元只得一边射杀那熊，一边后退。却没有想到那熊中了几箭之后，便紧追着赵昌元不放。

就在死伤了五个侍卫，赵昌元要落入熊掌之下时，追赶猎物的宋远听到了呼救声赶了过来。宋远是来了，可他也只得了五、六个侍从，勉强地将赵昌元救了出来。宋远却为了不让赵昌元伤在熊掌之下，替他挨了一下。

结果，宋远从抬到家为止便一直晕迷不醒。后在赵昌元派来的几个太医的救治下，宋远的伤口不再恶化，却依然昏昏沉沉，清醒的时候很少。有的时候，在宋远低声的呓语中，叫着的却是吕二娘的名字。老国爷宋北桥很是无奈，这才让小武来找吕二娘，想让她去看看宋远。

听完小武所说，吕二娘已经完全失神了，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脸的悲切。而吕香儿、吕洪、朝霞三人相互对看，脸色很难看。其中，吕香儿与吕洪兄妹的心情尤为不好。

无论怎么说，吕二娘她们一家三口如果没有宋远，早就死在了陈王的手中。如果没有宋远，她们三人也不会刚刚来到江北，就有了安身之处。而在吕家搬到了青石县，宋远更是不留余力地帮助她们。

可以说宋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吕香儿、吕洪兄妹心中那种般父亲的存在。只不过两兄妹一直也没有察觉，也没有在意。如今听到宋远受了重伤，吕洪都有种不顾一切，想立刻去京师的冲动。

吕洪见小武一脸渴望地看着吕二娘，不由地轻声道：“阿娘，阿娘……”

“啊，洪哥儿叫阿娘啊。”吕二娘在吕洪的轻声中，如梦般清醒。看到跪在地上的小武，吕二娘才明白刚刚的一切不是做梦。想到什么，吕二娘茫然地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我，我有点儿累了，我，我回房歇歇，歇歇。”

吕二娘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她的房门却已经关上。小武不明白吕二娘这个举动代表了什么意思，转头看向吕洪与吕香儿兄妹。不过，两兄妹也在想着心事，看似无暇理会他。

朝霞见此，便叫过枣儿，让她先带小武去吃饭顺便休息一下。有什么事，等吕二娘从房里出来再说。小武也是从宋远那里，明白吕二娘的个性。虽然很是无奈，却只得与枣儿出去了。

待房里没有了别人，朝霞才低声道：“香儿，洪哥儿，你们不用太过忧心，以我来看宋先生这伤恐怕没有那么严重。”

“朝霞姐，你怎么知道？”吕香儿与吕洪猛然抬起头，同时询问。朝霞示意兄妹两人坐下，才道：“我对医术不是很精通，却也对一般的伤势有所了解。刚刚听小武叙述的来看，宋先生应该是失血过来，而且他好像没有求生的意志，才会是那副模样。”

吕香儿前世也是听说过这样的病情，很是同意地点点头。可吕洪却是不知道，奇道：“朝霞姐，你的意思是，宋先生没有大碍？”

“那我却是不清楚。我之前所说，都是从小武那里推断出来的。不过，无论我猜测的是否正确，婶子这趟京师之行，是非去不可。”朝霞的后一句话，很有深意。吕香儿与吕洪一听，才突然想起，这可是让吕二娘离开青石县的机会。

“可阿娘脸皮那样的薄，她能就这样跟着小武去京师吗？”想到吕二娘的性子，吕洪有些怀疑。

吕香儿很相信朝霞的推测，认为宋远不会有性命之忧，心落回了原位，思维也灵敏了不少。想了一会儿，她便眼睛一亮，微微笑道：“既然阿娘自己不想去，那咱们一家人都去总行了吧。”

“都去？”吕洪与朝霞对视一眼，有些不明白吕香儿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吕香儿却不打算再说了。只见她站起身，向吕洪与朝霞示意了一下，才走出了了客厅，直接走向吕二娘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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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71章 吕二娘上京

吕香儿站在吕二娘的房门前，向吕洪与朝霞做了一个手势，才换上一副悲伤的神情，抬手敲响了房门。

这让在一旁偷看的吕洪与朝霞都是想笑，却又不敢笑。吕洪想了想，似自语似对朝霞询问，说道：“真不知道香儿这脑子里整日都想着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举止。”

“她是你的妹妹，你都不清楚，我更不清楚了。”朝霞看着吕香儿进了房，嘴角微扬。她的心里却是在感叹，或许就是因为香儿有了这样的行事举止，才会这么惹人喜爱的吧。

“你都没看到过，在清河村时，香儿那个精明的模样。她哪里像我妹妹，倒是有点儿像我的姐姐。”吕洪似乎也有了些感叹，便一边听着房间里的动静，一边与朝霞聊起了吕香儿。而在房间里，吕香儿正站在吕二娘的身后，为吕二娘敲着后背。

感觉到吕二娘放松了一些，吕香儿才轻轻地说道：“阿娘，宋先生曾经是香儿的西席先生，又曾帮助过咱们家那么多。现在他受了伤，我想去京师探望宋先生。哥哥也说，他离乡试还有几天时间，想趁着这几天与我一同去京城……”

“那怎么可以。”吕二娘一听吕香儿与吕洪要去京师便猛然站起，回看向吕香儿。可见她诧异地看着自己，吕二娘的脸色突然一窘。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常，吕二娘便又转了过去，清咳一声：“酒坊这里需要你管理，烧酒也需要你酿造。你如果去了京师，家里这就得乱喽。”

“还有你哥哥。这次的科举考试，是多么特殊，他也不是不知道。万一因为没有时间温习落了榜，还得等多久才能等到这样的机会。”吕二娘越说越认真，最后又转过身面向吕香儿，严肃地说道：“所以，你与你哥哥都不能去京师。”

“那小武不是白来一趟了。如果他就这么回去，让宋先生知道了，还不得伤上加伤啊。”吕香儿的表情还真丰富，有些委屈，有些难过，还有些不情愿。

吕二娘看吕香儿的这些表情，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激动之下，她便急道：“你们兄妹好好在家呆着，我去京师探望宋先生好了。”

“阿娘，你不是不想去京师的吗？”吕香儿看着吕二娘满眼的问号。吕二娘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怎么说，宋先生对咱们家也是有恩情在的。如今，他受了伤，我们做为朋友是应该去探望一下的。”

“阿娘说的也是。”吕香儿点点头，随即又问道：“那阿娘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师？”

“什么时候啊，现在都是下午了，还得准备准备，最快也得明天一早出发。”吕二娘说出去京师之后，心里便已经后了悔。本想含糊地应付过去，她再好好想想的。可没成想，吕香儿却将她的后路堵上了，直接让吕二娘定下了去京师的时间。

等到吕香儿离开了，吕二娘坐在床上，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直到一刻钟之后，吕二娘才突然明白这一切都是吕香儿设计的。想到自己的闺女竟然算计自己，吕二娘也不知道是气好，还是笑好。

可再想想吕香儿这么做的原因，吕二娘的心里又有些异样。任谁被自己的儿女与外人说和，都无法平静对待的。更何况，吕二娘还是普通而且注重礼法的人。要不然，宋远也不会努力了那么久，也没有让吕二娘点头。

坐在床上的吕二娘想完了吕香儿，又想起了宋远，想起了他离开时看着自己渴望的眼神。一时之间，吕二娘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似乎想去京师，又不想去。总之，很复杂。

吕二娘坐在房里发呆，而吕洪、朝霞却在客厅里听着吕香儿叙述刚刚发生之事。听到吕二娘终于在吕香儿的算计下，定下了明天一早起程去京师，吕洪与朝霞都用惊奇地目光看向她。

吕洪更是说道：“香儿，也就是你才能说得阿娘同意去京师。哥哥现在才明白，你这小小的年纪就能嫌下那么多的钱，可不是偶然与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是香儿真的很有奸商的脑子。”朝霞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吕香儿还是损吕香儿话，便立刻又道：“既然婶子决定去京师了，咱们现在应该想一下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了。”

本想与朝霞说笑几句的吕香儿一听这句话，立刻收起了笑容，点头道：“朝霞姐说是极是。阿娘去京师，枣儿是必须要陪在身边的。另外，香儿还想麻烦朝霞姐，将我阿娘送到京师，这样我也放心些。”

“香儿，朝霞姐与枣儿都跟着阿娘去京师，那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那怎么行？”吕洪担心吕二娘，也担心吕香儿。如果吕洪不知道吕家的附近，有几伙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酒坊的事这么复杂，吕洪更担心的是吕香儿。

朝霞却是明白吕香儿这么做，是怕对方在半路对吕二娘不利。可吕洪说的也对，不能让吕香儿留在这里。想了想，朝霞才沉声道：“这样吧。我送婶子去京师，香儿便与洪哥儿去江陵府住一段时间。只要将那个蒸馏器拿着，相信对方即使偷偷溜进来，也不会找到什么。”

“朝霞所说，正是我所想，哥哥这回你放心了吧。”吕香儿向吕洪一笑，继续说道：“就当让我去江陵府玩几天就好了。至于酒坊那里，就晚些开门，早些关门。再让木生叔多注意下，如果有人闹事，就去报官。虽然叶大人不在这里了，可新上任的陈县令也是个正派严谨之人，相信他不会不管的。”

朝霞与吕香儿说完了，都看向吕洪等待他的点头。吕洪深知此事关系着他最亲的两个家人，不能马虎对待，便静静地坐在那里，仔细地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半晌，吕洪才点头说道：“这样吧，我这就去租两辆马车。明天早上咱们一同出门，然后在路上分开。省得遇上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嗯，也好。待天黑之后，我再出去看看那些人。”朝霞看向院外的某处，淡淡地说道：“在明天早上，咱们离开之前，我一定会让他们睡个好觉的。”

朝霞说完，吕洪的眼睛却是一亮，很是渴望地说道：“朝霞姐，晚上我与你同去可好？”

“也好。”朝霞看了吕洪很久，才点了点头。朝霞是很想自己去的，可想到这也是一个锻炼吕洪的机会，她才同意的。谁让朝霞也教过吕洪武艺，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傅。

定好了一切，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吕二娘此时也无心做饭，枣儿便一力承担起了这个任务。枣儿做饭的真是一般，可一家人心中都有事，也没有在意，却是没少吃。

吃过了饭，枣儿收拾厨房，吕洪将小武安排在一间客房里住下。吕二娘却是在吕香儿的提议下，带着朝霞一同收拾去京师要带的衣物。吕香儿却在这个时候问吕二娘要些什么礼物，送给宋远的家人。不过，像国公府那样的高官人家，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这‘礼物’还真得想一想。

说起来，这三年多的时间，吕家也是赚了很多的钱。可以说，完全可能让吕香儿数钱数到抽筋。如果不是吕香儿怕‘一夜暴富’引来灾祸，吕家怎么可能还住在这个院子里。所以，就是买‘千年人参’做礼物，吕香儿也能买的起。

吕二娘却是一口否决，并趁着衣物都收拾好了，不容吕香儿多说，便将她与朝霞赶了出来。隔着房门，吕二娘只说了一句‘我自有分寸’，便没有了声音。

吕香儿向朝霞吐了吐小舌头，便一同回到客厅里。早已等在这里的吕洪，看到朝霞很是激动，一个劲儿地用眼睛询问什么时候出去。看得吕香儿暗叹，看她哥哥这个神色，便知道他喜武不喜文了。

朝霞却是先看看天色，才摇摇头：“不着急，再等一等。这些人都分成两组，日夜监视着这里。等夜里的人来了，咱们再出去。”

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一眼，老实地坐下了。要不是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兄妹俩人一定会以为那伙人所监视的人家，藏着什么朝庭要犯，或者聚宝盆什么的宝物。

正想着，朝霞向吕洪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客厅，在院子的一个角落跳出了吕家。吕香儿怕吕二娘再突然从房里出来，便坐在正房的门口，一边看着天上的几颗星星，一边看着吕二娘的房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香儿已经打了一连串的哈欠，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朝霞与吕洪才从外面回来。见两人都安然无事，吕香儿便立刻转身回房睡觉去了。她却没有注意到，朝霞与吕洪的脸色非常地古怪。

很想与吕香儿说些什么的吕洪，却被朝霞用眼神制止了，并轻声道：“先别说了，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等我护着婶子上路了，你找个时间再与香儿说吧。”

“那就听朝霞姐的。朝霞姐明天还要赶远路，赶快回房安歇吧。”吕洪点了点头，便与朝霞回了各自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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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72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1）

清晨，天刚蒙蒙亮。吕家的几口人，便都起来了。几人简单地吃了点稀饭，便分别做上了两辆马车，缓缓离开了吕家的院子。

上车之前，吕二娘看到吕洪与朝霞将那个蒸馏器也放在了马车上很是奇怪。可转念一想，家里都没有人了，万一进来小偷将蒸馏器弄坏了也不好。所以，吕二娘便没有多问，只是嘱咐吕香儿几句，便上了马车。而吕香儿早已经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却没有用得上。

出了青石县，两辆马车便分头而走。吕香儿掀起帘子，一直看不到吕二娘与朝霞所乘的马车，她才将帘子放心。而在吕香儿心里，却慢慢升起离开亲人时的那种不舍与难过之情。

同坐在车里的吕洪看到吕香儿的神情，不由的一笑：“刚刚离开阿娘，就想她了？”

“嗯，香儿是有些想阿娘了。自从清河村开始，香儿还没有离开阿娘的身边呢。”吕香儿一想到吕二娘不知道要在京师里呆多久，便越发的想吕二娘。

吕洪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心情，便轻声道：“香儿，习惯习惯就好了。等咱们到了江陵府，哥哥带你到周游。慢慢的，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吕香儿转过头看了看吕洪，这时才明白当日他离开家，到江陵府的鹿鸣书院读书时，也应该有这种心情。可吕洪却从来没有对她，也没有对吕二娘说起过。可能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吧，吕香儿向吕洪微微一笑，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

兄妹两人都因为吕二娘去京师，心里的有些不好受，一路上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到了江陵府，兄妹两人直接去了从袁匠人那里买来的院子。这个院子虽然不经常住人，可却雇了一对老夫妇看守着，倒也比之前干净整洁。

吕香儿与吕洪将蒸馏器拿下来，放到以前便为吕香儿准备的房间里。看得老夫妇很是疑惑，还偷偷地问吕洪这洗澡的木桶怎么还有盖。让吕洪强忍住了笑，带着吕香儿出了门。

路上，吕洪将这件事将笑话讲给吕香儿听，吕香儿果然笑得很是欢快。可笑过之后，吕香儿的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等她再去想时，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没有办法，她只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等没事的时候再好好想想。

“咦，这不是吕兄台嘛，真是好巧啊。”吕洪与吕香儿正说着话，就见一人快步走到近前，满脸笑容地向吕洪拱手作个揖。这人的年纪与吕洪不相上下，长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满脸都是书卷气。

吕洪显然与这人是极为相熟的，脸上也挂起了温和的笑容，回了一礼才说道：“原来是冯兄。冯兄这满脸喜气的，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哦，我买到一本找了很久的书，当然高兴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一件咱们江陵府所有参加乡试学子的喜事。”这位‘冯兄’哈哈一笑，向吕香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可很快地他的神情便如开始，向吕洪继说道：“吕兄前日早早就离开了书，一定有所不知。这次的乡试不是在咱们江陵府举行嘛，皇上陛下派来一位皇子主持这次乡试……”

在这位‘冯兄’的叙述中，吕洪与吕香儿才明白当今的皇帝陛下，是多么地重视这次的科举。在大周朝五大书院举行的乡试中，赵昌元不是派出了皇子，就是朝中的大臣主持。同时，也是给在乡试之中落榜之学子一个机会。只要这些人得到了‘主持人’的推荐，依然可以进京师参加会试。

“果真如冯兄所说，还真是一件好消息。”吕洪的目光闪了闪，并没有多说什么。那冯兄似乎很是习惯吕洪这个态度，又与他说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吕香儿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才低声对吕洪说道：“哥哥，那人也是你们书院的学生？”

“是，他叫冯文，为人还不错。”吕洪简单地说了下冯文的为人，便带着吕香儿去买些日用品，他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书院里的事情。

吕香儿也没有在意，开始专心地逛着。到中午时，兄妹两人已经买下了不少的物品。幸好这古代的店铺也‘送货上门’这个业务，吕洪与吕香儿不用全身挂满了逛街。

正当吕香儿与吕洪准备找个吃饭地方时，一辆简朴却非常大的马车，在十多个侍丛地守护下，慢慢驶进了江陵府。马车里坐着两男一女，其中一个正是三年前去青石县，将宋远带回京师的霍青松。

坐在霍青松对面的，是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郎君。此人相貌俊美，还长着一副桃花眼，嘴解微扬似笑非笑，很像个风流浪子。而在霍青松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美貌小娘子。这小娘子年纪不大，似乎刚刚及笄。不过，她的眉宇之间，与霍青松竟有四五分相似，也是个美貌佳人。不过，她那灵动的眼神，却可表现出这个小娘子，必定是个活泼之人。

俊美郎君看着外面大街上的行人，爽郎地笑道：“这江陵府还真是热闹，不枉我求父皇来这里走一遭。等明天，我可要好好逛逛这江陵府。”

“四哥，是青青要好逛逛才是，你来江陵府可不是来玩的。”美貌小娘子嘻嘻一笑，又看向霍青松娇声道：“哥哥，青青还要去青石县，喝那个葡萄酒。这可是你早就答应青青的，不要再次食言哦。”

“知道了，这次我不会食言的。”一向冷着脸对人的霍青松在面对自己的妹妹时，很难得地现出了笑容。

霍青松本就是相貌英俊的人，即使冷着脸也很是吸引人有目光。此时，再加这带着温情的笑容，还真得很耀眼。他与对面的‘四皇子’站在一起，一个带着阳刚之气，一个带着些阴柔之美，还真有些互补的感觉。

“表哥，我可是第一次来江陵府，现在这肚子也空了。”四皇子笑眯眯地看着霍青松，似乎在与他比着谁笑的好看。

霍青松见霍青青也看着自己点头，便吩咐外面架车的霍宝：“让侍卫先到驿馆，我们直接去鸿运楼……”

“鸿运楼？哥哥，我们两人只是吃个午，用不着来鸿运楼吧。”吕香儿看了一眼头顶的三个大字，才转过头疑惑地望向吕洪。

吕洪立刻笑道：“记得几个月前你过生辰时，说最想吃鸿运楼的糖醋鲤鱼嘛。前天回家之前，我听书院的同窗说，鸿运楼新进了新鲜的鲤鱼。每条的个头都很大，味道很是鲜美……”

“真的，那咱们赶快进去吧。”想起那糖醋鲤鱼的美味，吕香儿就更加的饿，不等吕洪说远便抬脚走进了鸿运楼的大门。吕洪看吕香儿心急的模样，摇摇头，失笑在跟在后面。

鸿运楼比起三年前，没有变化多少。只不过，二楼与三楼的几个大的包间，被分隔成了更多的小包间。吕洪与吕香儿全在二楼找了一间小一些，却面向热闹街道的小包间。

兄妹两人点了一道清蒸鲤鱼、一道扣肉、两道清菜与八宝饭。又听店小二说酒楼又新推出一道汤，吕香儿便又加了这道汤水。待小二出去，兄妹两人便望着窗外热闹的街市聊起天来。

聊着聊着，吕香儿便想起青石县吕家院子外的那几伙人来，不由的笑道：“哥哥，咱们家院子外的那些人，恐怕都不知道院子里的人怎么突然消失了吧。”

“可能吧。”听吕香儿提到那些人，吕洪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吕香儿发现他的神情，自然很疑惑：“哥哥，你怎么了？”

吕洪看了一眼吕香儿，才古怪地说道：“昨天晚上，我与朝霞姐跳出院子，准备从后面将那几伙人打晕。可当我们去了那几伙人藏身之处，却发现他们都已经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吕香儿很是吃惊，同时心中也开始疑惑起来，便向吕洪追问当时的情景。吕洪点了点头，便慢慢地讲着当时的情况。他想让吕香儿也一同来想想，究竟是有了更强的人窥视着吕家还有人再暗中帮助着吕家。

当时，朝霞与吕洪从吕家出来之后，便绕到第一个藏人的地方。那里是一个破烂的茅草房，如果不是朝霞确认过，吕洪都不相信里面还能住人。不过，从这里面正好能看到吕家的大门，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过，两人悄悄摸进了茅草房里顿时大吃一惊。里面一共是四个人，全部都躺在了地上。经朝霞检查过，确认那四人被人打晕了，而且伤的还不轻，恐怕短时间内都不会醒过来。之后，两人又跑了其它的两个地方，都是与茅草房里相同的情景。

朝霞与吕洪在几个地方跑了几次查看，都看不出是什么人所为，因为这四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一点打斗过的痕迹。朝霞只能推断出，打晕人的不是一个武艺高强的游侠儿，就是一伙被训练过的高手。最后，两人只能一头雾水地回了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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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2）

“香儿，你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吕洪看着吕香儿在思考，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话说，吕洪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复杂的事。本以为吕香儿的飘香酒坊还有烧酒，引来了一些心怀不轨之辈。可是突然出现的这‘一个人’，或者‘一伙人’，让事情突然便的复杂了。

如果‘那个人’或者‘那伙人’是敌，那这后面肯定会隐藏着一个强大的敌人。如果这人真的看上了飘香酒坊和烧酒，那就是吕洪成了武状元，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吕香儿。

如果‘那个人’或者‘那伙人’是友，那吕洪更加迷惑了。除了宋远，吕家可不认得能有那么大本事的人。而事情怪就怪在这儿里，宋远此时正躺在床上，不可能是他。即使是宋远，他也不可能不知会吕洪或者吕香儿的。

吕洪想得到的，吕香儿自然也想到了。可她却也同吕洪一样，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到外面小二要上菜的声音，吕香儿连忙说道：“哥哥，我也想不出，咱们就先不要再想了。是福是祸，也藏不了多长时间的，大不了我就让出飘香酒坊与那烧酒。反正，咱们家的钱也足够多了。”

“希望就像你想的那样吧。”吕洪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兄妹两吃饭的心情，便顺着吕香儿的话结束了这次谈话。可在吕洪的心里，却留下了那么一个小疙瘩。如果弄不清楚，吕洪肯定不会放心让吕香儿再次回到青石县的。

美美地吃过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吕洪便与吕香儿结了帐，准备回去。当兄妹两人从楼梯上下来之时，身后的有一间包房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小二从里面走出。而房里的坐着一个正对门的客人，正好看到了吕香儿兄妹下楼的背影。

落在吕香儿背上的目光，让她心有所感，便习惯地转过头。没想到她却只看到鸿运楼的小二，以及刚刚关上的房门。吕香儿在江陵府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也就没有在意那目光，与吕洪出了鸿运楼。

“哥哥，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霍青青发现霍青松望着外面神情很专注，便很好奇地凑了过来并也看向窗外。

窗外正对着的是，正是一条繁华的街市。街市左右满是各类摊位和店铺，青石板的街道上也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霍青青左右看了看很久，都不明白霍青松在看什么。正当霍青青准备回头之时，一道刺眼的光芒突然在她的脸上划过，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待霍青青再次睁开眼睛，便习惯地向发出光亮的地方看去。

原来，那里是一个专门买镜子的小摊子。在小摊子的前面，站有一个小娘子与少年郎君。看得出来，是那个小年郎君正在陪那个小娘子逛街。不过，那个小娘子还没有及笄，却让霍青青很是感兴趣。

当那小娘子与少年郎君买下了一面镜子，转身离开之时。霍青青很是清楚地看到了小娘子的相貌，不由的惊呼一声：“好漂亮的美人啊。”

“美人？在哪，在哪……”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的四皇子，一听到‘美人’立刻像风一样冲到了窗口，向外面望去。

不过，四皇子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一脸笑意，不住地点头道：“光看一个背影就感觉到美了。想不到，这江陵府的美人还真是不逊于京师啊。”

说着话，四皇子脸上的笑意有些莫测起来。而霍青青却是一脸的鄙视，而不作任何的说辞。转而向霍青松问道：“哥哥，你没有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

“你刚刚在看什么，我就在什么。”对于霍青青，霍青松总是很有耐心。不过，他的回答是霍青青很是惊讶。就连四皇子，也移到了霍青松的身旁，很是好奇地看着他。仿佛霍青松不说清楚，他就会一直这么看着他。

霍青松对四皇子的目光一点儿也不在意，只是向霍青青说道：“那位小娘子就是葡萄酒最初的酿造者。如果没有她，大周朝所有的人，到现在都会认为葡萄是有毒的。”

“啊，她就是那位名叫吕香儿的小娘子？”霍青青惊呼一声，连忙跳起跑出了房间。霍青松没有阻拦她，只是示意霍宝跟上护着霍青青。

四皇子待霍青青出了房门，才低声道：“你不怕青青追上那个什么吕香儿，知道了宋国公的事？”

“不怕，青青她追不上吕香儿的。”霍青松想到吕香儿行事的那股麻利劲儿，不由的嘴角微扬，看得四皇子目光微闪。

就像霍青松说的那样，霍青青很快就一脸沮丧地回来了。霍青松只得劝慰一番，答应过几天就带她去青石县拜访吕家，又答应下午带着她去游玩江陵府，霍青青才算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吃过了午饭，四皇子感觉有些乏了，便先行回驿馆休息。晚上还有一场与江陵府官员们相见会，四皇子必须维护朝庭的脸面，得有充沛的精神。而霍青青却不用出席，便拉着霍青松逛江陵府去了。

霍青青第一次来江陵府，霍青松便带着她来到了画屏山。画屏山的景色秀美，是江陵最美的一座山。山顶还有一座太元观，终日香火不断。所以，在这太远观的周围，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没有出过几次家门的霍青青，果然被这新奇的地方吸引住。几乎在每个摊位上，她都会停留，要不是霍青松时不时地阻止，霍宝都快拿不了了。霍青青看到霍宝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便很勉强说在太元观逛逛就可以回去了。

霍青松听到霍青青这么说，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是今天都知道她的妹妹，这么喜欢出来玩。看起来，她在京师里真是被拘的紧了，以后应该多带她出来逛逛。

正当霍青青在太元观里转了一圈，准备与霍青松回驿馆。却在经过一个解签的摊子前，发现了熟悉的人。看到那个小娘子的背影，霍青青想也没有多想，便跑了过去。

“你是吕香儿吧？”霍青青一脸的笑容，看着面前与她差不多高的吕香儿。

吕香儿看着眼前的小娘子很是差异，却依然浮现出笑容：“我是吕香儿，不知道小娘子……”

“她是我的妹妹霍青青，你们可称她为青青。”霍青松上前几步，站在霍青青的身后，向吕洪与吕香儿点了点头。

吕香儿与吕洪看到霍青松竟然出现在江陵府，都是一脸的惊诧。吕二娘刚刚去了京师探望重伤的宋远，身为宋远外甥的霍青松与外甥女霍青青，却突然出现在江陵府，这也太奇怪了。

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一眼，并没有立刻询问，而先是上前与霍氏兄妹见了礼。当吕香儿刚想问霍青松宋远的伤是真是假，霍青青却拉着吕香儿问个不停。她的天真与单纯，让吕香儿对她很快产生了好感。所以，面对霍青青的各种问题，吕香儿都是尽量说实话。

霍青松却看出吕洪几次要张嘴，便向他示意了下，才对吕香儿说道：“吕小娘子，我这妹子不长出门，对外面的事也知之甚少。有什么莽撞的地方，还要请小娘子多多包涵。”

说远，霍青松带着霍宝走向旁边的大树下，吕洪也快步跟了上去。而留在原地的吕香儿，却是愣了愣才转向霍青青。刚刚霍青松特意在‘对外面的事知之甚少’这半句话上加重了语气，吕香儿便有些明白这里面肯定有深意。于是，在之后与霍青青的闲聊中，吕香儿尽量少问或者不问，多数听着霍青青说话。

另一边，吕洪也听明白了霍青松的语气，并没有一张嘴就询问。再次与霍青松见了礼，才轻笑道：“都说‘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弟原来还不相信，如今可是由不得小弟不相信了。”

“三年未见，洪哥儿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霍青松的神情没有了三年前的冰冷，微微有些缓和。看了霍青青一眼，他才转过头对吕洪说道：“我舅舅的事，青青并不知道，希望洪哥儿不要在她面前说破了。她与舅舅的感情非常地好，如果知道了那件事，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吕洪听得愣了愣，很快明白了什么，奇道：“霍将军带着令妹来江陵府，就是不想让她知道宋先生受了伤。难道说，宋先生的伤势真的那么严重？”

“也不是那么严重。在我们离京之时，舅舅已经清醒了。只不过，他身上的伤太过吓人，而且这件事也与青青有关……”霍青松说到这儿便停住了嘴，说起了别的。吕洪也是明白了，这里还有别的隐情，便也没有再问。

眼看着太阳西落，霍青松微微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情走向霍青青。看得吕洪与吕香儿一脸的惊讶，就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而霍青松的温和的语气，更让吕家的兄妹两人盯着他直看：“青青，这太阳都快下山了。天黑了山路也不好走，咱们下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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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霍青青

与霍青松在三年后相逢，还真是让吕香儿与吕洪非常意外。不过，看着宋远的情面上，吕家兄妹还是提出要请霍氏兄妹吃晚饭，以表达一下地主之谊。而且，吕香儿也看出霍青青极为想喝她亲手酿的葡萄酒。

霍青松见霍青青一脸的意动，便点点头。可当他刚想开口答应，却望着远处的人影突然住了嘴。吕香儿兄妹见霍青松的神色，便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武士服的年青郎君，骑着马快速而来。

这人到了距几人十多步的距离，便从马上跳下，快步跑了过来。他与吕家兄妹虽然不认识，却还是礼貌地向两人拱拱手，才走到霍青松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霍青松脸色求变，眼神却越来越凌厉起来。

看到这儿，吕香儿与吕洪视一眼，都明白这顿晚饭恐怕是吃不成了。而站在吕香儿身边的霍青青，也是轻轻地咬着嘴唇，似乎有些不甘心的模样。果然，霍青松在听完那人所说，又低声吩咐了几句，才带着歉意的眼神向吕家兄妹走来。

不过，不等霍青松说什么，霍青青却是上前一步，委屈地说道：“哥哥，青青来江陵府可是来游玩的。”

“青青别任性，待哥哥做完事，就带你到处游玩。”霍青松板起了脸，让霍青青红了眼圈，却不在说什么。可她却还是别过了头，一副与霍青松堵气的模样。霍青松看到霍青青的模样，眼中立时浮现不忍。想了想，他便拉着霍青青到一边，低声安慰。

对于霍青松这次相遇之后的多变，吕香儿与吕洪已经有些麻木了。可当看到霍青青面对霍青松时，那种委屈的样子，两兄妹这时才想起来。霍青松与他的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父母。

记得宋远曾经提到过，因霍长风夫妇的意外身亡，霍青松的祖母也因伤心过渡在一年后离开人世。至于霍青松的祖父霍靖，却在更早的时候就战死了。所以，霍将军府里除了霍青松兄妹，还真没有什么长辈了。

可想而知，霍青松从小就要照顾妹妹，是多么艰难地才走到今天。霍青青对霍青松的感情，恐怕也是把他当作了父亲般的存在。而看霍青松那神情，也应该是宠爱妹妹到了极点。

吕香儿好像在霍青青的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心有所感之下，她便走上前去，轻声道：“霍将军，我在江陵府左右无事。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带着青青小娘子……”

“我愿意，我愿意。我一点儿也不想住在驿站里，哥哥……”霍青青没等吕香儿说完，眼睛便放出光亮，祈求地看着霍青松。

霍青松看看霍青青的模样，又看看吕香儿，不由的轻叹：“吕小娘子，我要离开江陵府，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

“这样啊。”吕香儿微微一顿，她没有想到霍青松是要离开江陵府，心中有些犹豫。毕竟吕香儿与霍青青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也不知道她真正的性子是什么样的。

霍青青倒是很想与吕香儿相处的。虽然她没有见过吕香儿，可却听说过吕香儿不少的事，早就与吕香儿‘神交’已久了。此时，霍青青见吕香儿不点头，立刻急道：“香儿，我对你一见如故，真的很想与你交的。”

“那好吧。如果霍将军真的不介意，我们兄妹欢迎青青小娘子来我家小住几日。”吕香儿在看到吕洪点头之后，才向霍青青微微一笑。

霍青青立刻欣喜万分地又看向霍青松，待见自家哥哥也点了头，便欢呼一声跑到吕香儿的身旁。一边挽起吕香儿的胳膊，霍青青一边向霍青松摆摆手：“哥哥，你让霍宝将我的包袱送到香儿家，我就不与你回驿站了。”

说远，霍青青便拉着吕香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同时，她还向吕香儿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完全没有与霍青松分别时，应该有的告别。这让霍青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才走到等在一边的吕洪面前。

“洪哥儿，青青她长年呆在府中，没有什么心机，如果说错什么还要请你们多多担待……”霍青松遇到霍青青的事，完全没的冷峻的模样，话也多了起来。

吕洪却感觉到这样的霍青松，才像他刚刚见到时的那个霍青松，充满了人气，充满了生机。吕洪想到那个时候与霍青松才见过几次面，却像相交很久似的。而在青石县再相见时，霍青松给吕洪的感觉却是非常的陌生，好像难以接近。

“霍将军放心，宋先生之事，我会小心注意不让青青小娘子知道的。”吕洪知道霍青松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便主动向他保证。

霍青松点了点头，最后嘱咐了一句：“如果青青真的知道了舅舅受了伤，那你们一定劝她等我回来带她回京师。”

目送霍青松带着霍宝与那个年青郎君走远，吕洪才回过头，快步追向吕香儿与霍青青。此时的霍青青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种种神情，只是满脸地笑意，与吕香儿一边说笑一边看着两旁的景物。很快，三人下了画屏山，进入了江陵府热闹的街市中。

这时的江陵府已经被夜幕笼罩，有种不同白日里的景色。霍青青果真就像霍青松说的那样，极少出府，没有见过太多的景色。看到夜里这么热闹的街市，她满眼都是新奇，仿佛看什么都看不够。吕香儿与吕洪早就已经饿了，却因为有些不忍心，便一直也没有提出回家。

终于三人路过一个不是很吵闹的巷子，吕洪饿的肚子突然叫了起来，让霍青青听了个正着。吕洪立时有些尴尬，霍青青却明白过来什么，小脸也跟着红快滴血了。吕香儿看到霍青青的样子，顿时感觉好笑，也有些明白霍青青虽然比她大了一岁，却真的还是个‘孩子’。

“青青啊，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明天我还想请你去清心茶楼喝茶吃糕点呢，那茶楼也是江陵府很出名的地方呢。”吕香儿打破古怪的气氛，还给了霍青青一个台阶。

还别说，霍青青虽然有些天真，有些单纯，脑子却还是很灵敏的。很快，她便明白了吕香儿的意思，便顺着话说道：“香儿说的有理，我这逛了一天，还真有些累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听到霍青青终于肯回去的话，吕洪偷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从这时起，吕洪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从今以后，他宁可留在家里读书、习武，也绝对再也不陪像霍青青这样的小娘子们逛街了。

回到家里，看守院子的老夫妇郑叔、郑婶，发现又多了一个小娘子，一点儿也没有意外。因为之前霍宝已经将霍青青的包袱送了过来，郑婶早就收拾好了一间客房给她用。

吕香儿三人刚刚进了院子，郑叔便将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分别将水拎到了三人的屋里。当三人洗澡之时，郑叔与郑婶便在厨房里，拿出准备好的食材，开始做起饭来。

累了一天，饿了半天，吕洪可是饿坏了。他有些等不及吕香儿与霍青青从房里出来，便开始吃起饭来。没想到，当他吃完了，两个小娘子却还没有动静。吕洪不禁摇了摇头，回房休息去了。所以，吕香儿与霍青青吃饭时候，就只有她们两人。

霍青青也是因为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想喝吕香儿酿的葡萄酒。吕香儿当然没有推辞，转身进了屋，便拿出一个小坛子。当小坛子被打开，一股酒香飘出，霍青青便有些坐不住了，直道‘好香’。

吕香儿对于霍青青的表现，却是很奇怪。大周朝喝酒的女子，也不是没有，却没有像霍青青这样的表现，好像个嗜酒如命之人。心中想着，吕香儿便为霍青青倒了一小碗，并顺意地说道：“青青，你很喜欢喝葡萄酒啊，你以前也喝酒？”

“没有，我以前可从不喝酒的，我哥哥也不让我喝。”霍青青轻轻地抿了一小口，一点儿也没有防备地说道：“我是喝过葡萄酒之后，才喜欢上喝它的。”

“哦，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葡萄酒呢？”或许是吕香儿问的话，让霍青青想起了什么，她的放下小碗时，脸上有种落寞的东西。看着天上的明月，霍青青才轻声说道：“以前，哥哥总是在军营里，回家的次数很少。府里就只有奶娘陪着我，我每晚都睡不好，总是想起父亲、母亲还有祖母。有时候，我还梦到哥哥也……再也回不来了……”

听到这儿，吕香儿已经明白霍青青为什么喜欢喝葡萄酒了。因为葡萄酒有助于睡眠，霍青青喝了之后，一定是很快就睡着了，也没有做恶梦。而且，第二天醒来之后，也不会有头疼的毛病。

不过，霍青青才刚刚十五岁，便要靠着葡萄酒才能睡好觉。吕香儿听在心里实在有些心酸，却又不知道如何解开她的这个心结。想着在相处这几天里，好好地开解霍青青，吕香儿便又准许她多喝了一小碗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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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以文会武（1）

霍青松突然来到江陵府，又突然离开了。而与他同来的妹妹霍青青，却算是在吕家住了下来。通过一顿葡萄酒与酒后真言，吕香儿与霍青青之间的相处，越来越融洽。不到两天时间，两人便像相识了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

吕洪心中很是疑惑地同时，却不敢接近两女。谁知道吕香儿与霍青青又有什么想法，让吕洪陪着她们到处闲逛。吕洪现在是一听到逛街，头就疼，腿肚子还有些要抽筋的现象。好在吕洪的‘假期’很快就结束，回到书院读书了，他终于不用在躲着吕香儿与霍青青了。

可虽然有了霍青青在，吕洪的离开对吕香儿还是有了一点儿的影响。以往吕洪离家之时，吕香儿还有吕二娘或者朝霞的陪伴。而现在却只剩下了吕香儿一个人，她的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的。

霍青青看出吕香儿心情不好，便又拉着她手，想去那个清心茶楼。听霍青青提起，吕香儿才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过，要带霍青青去喝茶吃糕点的。向来不失信于人的吕香儿，只得与霍青青出了门。

一路之上，霍青青一直拉着吕香儿说她以前的事儿。吕香儿开始时，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可她慢慢地却是听出，霍青青所讲的全部是霍青松一次又一次地离开家，她是如何一个人生活的。原来，霍青青是在暗暗地开解吕香儿，吕香儿立时对她又升出了许多的好感。

“青青，前面就是清心茶楼了。我上次去，还是一年前呢……”想到对霍青松的承诺，吕香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吕香儿很快扬起了笑脸，为霍青青讲述她对清心茶楼所知道的一切。

经过了三年的时间，吕香儿已经从在江陵府生活的吕洪口中知道，之前的鸿运楼与这个清心茶楼都属于廖氏世族。这廖氏世族曾是江陵府本地的第一大氏族，也是大周朝的名门。不过，后来因为太宗皇帝对各大氏族的打压，廖氏世族已经没有当初的风光。在渐渐退出朝堂之后，廖氏世族便开始经商。如今，廖氏世族便成为了江陵廖家，势力也仅止于江陵府周边。

“香儿对江陵廖家知道的还不少啊。”霍青青从吕香儿说起廖家开始，神情就有些莫测。

吕香儿虽然没有发现霍青青的神情，却听出她的语气很淡淡，便以为她不喜欢听这些，便笑道：“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此时说给你听，也只是让你听个热闹。廖家如何，关我们这些人什么事呢。我们只到清心茶楼，喝喝茶吃吃糕点，高兴就行了。”

听着吕香儿后来说的这些话，霍青青似乎很喜欢听，脸上立时现出笑容：“香儿这几句话说的不错，只要吃的高兴，喝的高兴，管其它那些事做甚。”说到这儿，清心茶楼已经近在眼前，霍青青便与吕香儿相视一笑，进了茶楼。

可当两人进了茶楼才发现，今天这茶楼里的客人特别的多。还好吕香儿与霍青青来的时候，正好还剩下一个小包间。否则，两人便是要就了那句话‘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坐到包间里，吕香儿便做主点了一壶清淡些的茶，还有两盘特色的糕点。在小二离去之时，吕香儿却突然叫住他，笑问道：“小二哥儿，今天茶楼里的客人这么多，是不是贵茶楼又推出什么茶水，或者是糕点了？”

吕香儿的询问，似乎让小二很是自豪。他说话之时，吕香儿都感觉到那种神彩飞扬的语气：“哦，两位客官误会了，我们茶楼并没有推出新茶水和新糕点。这些客官来到我们茶楼，是因为他们得知了后天要在茶楼，为迎接四皇子，举办一次‘以文会武’的聚会……”

原来，为了迎接四皇子到江陵府来做这次乡试的主持人，江陵府府衙、鹿鸣书院、清心茶楼联合起来，举办一次聚会。聚会的名字叫做‘以文会武’，便是想让四皇子与江陵府的所有参加文举、武举的学子们相互接触接触。说不定那位学了入了四皇子的眼，即使落榜也会有个不错的前途。

因为这聚会要在清心茶楼里举办，从明天起清心茶楼便要暂停营业，简单地装饰一番。一些得知消息的人便早早地来到这里，想与茶楼的掌柜的套些人情，以便后天能来参加这次聚会。

“原来是为了欢迎四皇子的到来啊。”吕香儿见霍青青一脸的意动，便摆摆手，笑道：“你要是想来，我可没有办法了。不过，你要是回驿馆，说不定四皇子殿下，会带上你来也说不定。”

“我才不要与他在一起。”霍青青一听这个，连忙撇撇嘴，再也不提起要来参加‘以文会武’这件事了。

吕香儿暗自一笑，转而说起了别的。不过，对于霍青青嘴里的‘四皇子赵成民’，吕香儿越是有些好奇。说起来，在与霍青青接触的这两天里，她除了提到霍青松、宋远，剩下最多提起的便是四皇子赵成民。

霍青青虽然没明白地说什么，吕香儿却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出，赵成民与霍家可能有些亲戚关系。所以，在霍青松与宋远不在家之时，赵成民会经常到霍将军府看望霍青青的。而且，四皇子每次去都会给霍青青带些小玩意，或者带她出去逛逛。

从霍青青的语气里，吕香儿非常肯定，她最不喜欢的就与四皇子出去闲逛。可能是四皇子‘太拉风’，霍青青跟在他的左右，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名门贵女们敌视。四皇子从不解释，有时还会拿霍青青当‘盾’，给她带来些麻烦。所以，霍青青是很小心避免与四皇子站在一起的。她更不会因为这样一个聚会，便将自己送到四皇子身边去。

“香儿，我想吃你说过的那个水果汤。咱们买些果子，回却做那个汤吧。”霍青青听着茶楼里吵闹的声音，有些不想呆在这里。而且，吕香儿的心情看起来，已经好多了。她便想着听吕香儿说起过的‘水果汤’，很想尝尝。

吕香儿也是不太喜欢一向清静的茶楼成了酒楼，等喝完了茶水，吃过了糕点，便与霍青青立时离去。待两人拎着买来的几样水果回到家里，却见吕洪正坐在院子里。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吕香儿将手里的水果交给郑婶，让她洗干净放到厨房里就行，才奇怪地看着吕洪。

霍青青本来也是同吕香儿一样的心思，可当她想到什么之后，不由的惊叫道：“你回来，不会是为了要参加后天那个什么‘以文会武’的聚会吧。”

“你怎么会知道的？”吕洪还想着给吕香儿与霍青青一个惊喜呢，没想到霍青青却是知道了。不过，见吕香儿询问的眼神，吕洪还是点头肯定地说道：“书院选出了一些学生，去参加那个聚会，便给这些人几天假。而我，就是这些人里的其中之一。”

“真的啊，那哥哥你是不是得准备一身衣服啊？”吕香儿看到吕洪身上的旧衣服，猛然想起了什么，忙道：“哥哥，阿娘还给你做了一套深衣，我应该是带过来了。我去找……”

“香儿，你还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吕洪拦住吕香儿，神秘地一笑：“山上说我们这些去参加‘以文会武’的学生们，可以带一名家眷或者是朋友。”

“真的啊？”听到这句话，吕香儿刚想说什么，却被霍青青抢先惊叫。而且，她还立刻跑到吕香儿身边，看向吕洪相确定他是不是说笑的。当吕洪很是认真地点点头，霍青青便想再次惊叫。

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什么，伸出两根青葱玉指，小心地问道：“你们只能带一个家眷或者是朋友，不能是两个？”

“对，只能带一个，不是两个。”吕洪微微低着头，语气肯定，吕香儿却不小心看到他眼中的笑意。霍青青却是没有发现，在吕洪点头之后，全身便像没有力气一样，坐在了石凳上。看她的神情，应该是非常地不开心。

吕香儿连忙扯了扯吕洪的袖子，吕洪才清咳一声说道：“我有一个也要去参加聚会的同窗，他家在很远的乡下。所以，他没有可带的朋友或者是家眷，我便与他说好了，将这个名额让给了我。”

“真的，就是说，我也能一起去了？”霍青青见吕洪再次点了点头，双眼之中立时又充满了神采。轻呼了一声，霍青青与吕香儿、吕洪打了声招呼，便跑进自己房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吕香儿风风火火的霍青青，微微笑了笑，便起了身去厨房。她可是记得霍青青说了很多次，想要吃吕香儿曾经用来赚钱的‘水果汤’。今天都已买了那么多的水果，就得做出来，要不然容易坏。当吕香儿在厨房里将水果切完，转过身却见吕洪站在门口，也不知道他来到多久。

吕洪却是不等吕香儿询问，便轻声地说道：“平哥儿今天给鸿运楼送烧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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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以文会武（2）

飘香酒坊是吕香儿一手创建，花费了她巨大的心血。自从青石县来到江陵府以来，吕香儿没有一刻不惦记酒坊的。此时听吕洪说到酒坊的平哥儿到江陵来送酒，吕香儿就明白袁木生给她来了消息。

放下手中的活儿，吕香儿几步走到吕洪的面前，急道：“平哥儿怎么说，那些人有没有再去酒坊，他们……”

“香儿，你别急，酒坊很好。”吕洪见吕香儿的神情，急忙摆手说道：“木生叔说那些要买酒坊的人，并没有在三天之后再去。而且，咱们兄妹来了江陵府之后，也没有任何人去捣乱。”

“啊？怎么会这样？”吕香儿微微一愣，一点儿也没有想到酒坊竟然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飘香酒坊没有事，吕香儿的心也放下了。想到什么，吕香儿立刻一喜，忙道：“哥哥，既然酒坊没事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回青石县了？”

“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吕洪摇摇头，继续说道：“木生叔说，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事，可他建议还是再过一段时间才看看。”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吕香儿也明白吕洪与袁木生说的很对，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吕洪看着吕香儿默默地转过身，将切好的水果放进锅里，暗自轻叹一声。很快，他便扬起笑脸，说道：“香儿，后天还要举行‘以文会武’的聚会，你要不要去做一件漂亮的衣裳。”

“不用了，我还有一件阿娘今年新给我做的襦裙。”吕香儿看着锅里跟着开水翻滚的水果表情沉静，让吕洪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这时，躲在屋里的霍青青突然像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厨房，顿时将吕洪挤到了一边。闻着厨房里的味道，霍青青站在吕香儿身旁不住地说道：“香儿，这就是水果汤吧，果然很香啊。”

“是啊，不过现在不能吃。”吕香儿看了一脸心急的霍青青一眼，才笑道：“这水果汤是越凉越好喝，你想吃，就得等等吧。”

“还要等啊。”霍青青闻言，立刻不见了笑脸，小嘴一撅满眼失望。她这副神态，惹得吕香儿与吕洪顿时一笑。也是因为如此，吕香儿也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以文会武’举行的日子。

傍晚，吕洪带着吕香儿、霍青青坐着郑叔驾驶着的马车，很准时地来到清心茶楼。

此时的茶楼的大门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着，而是挂了一道厚厚的帘子，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情景。在帘子的面前站着两人，他们会查看每个想进入茶楼的人，是否有拿着专门的木牌子。

待吕洪三人进了茶楼，才发现茶楼里面更是一点儿也不同于以前的清心茶楼。以前的茶楼一共是两层，一楼是大堂，二楼全都是包间。现在茶楼二楼，成‘回’字形。中间的地方已经全部被拆去，只剩下一圈的可以看到一楼的包间。而一楼在大门正对着最里面的地方，搭建了一个很大的平台。围绕着这个平台，是摆放整齐的桌椅。

吕洪三人刚刚走入茶楼，便有小二上前来招呼。吕洪问过了吕香儿与霍青青的意见，便让小二给找了一张不显眼的位子。三人分别坐在四方桌的一面，小二也在这个时候，在桌子摆好了一壶热茶，两碟干果，两碟不同的糕点。

因为聚会的时间还没有真正开始，不论是楼上的客人还有大堂时的，都在高谈阔论，气氛很是热闹。霍青青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拉着吕香儿也是叽叽喳喳地说着。而吕洪却是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时不时地望着门口。

很快，吕洪便放下茶杯向门口招手。吕香儿与霍青青立刻疑惑地，随着吕洪的手势转身看去。就见小二带着一位身着干净简朴深衣，手握一柄纸扇的白净书生漫步而来。最后，坐在了吕洪的旁边，并微笑着向吕香儿与霍青青点了点头。

这人便是吕香儿之前曾经见过的冯文，而霍青青手里的那块牌子，便是从他的手里求来的。经过了吕洪的再次介绍，霍青青才明白自己真得谢谢冯文，便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谢了冯文。

没想到，冯文没有吕香儿印象中的‘酸气’，很是痛快地接受了霍青青的谢意。之后，他便一直与吕洪交谈，并不向她与吕香儿搭讪。就连他的目光，也从不在两个美貌小娘子的身上逗留过。

这让霍青青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以前漂亮了，并且还向吕香儿偷偷地询问。吕香儿看霍青青那副严肃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直笑。吕香儿身旁的吕洪很是好奇，却因冯文在旁无法询问。

就在四人两两闲聊的时候，茶楼里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吕香儿一边与霍青青聊着，一边观察着来来回回的人，毕竟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看着一切也像霍青青那样新奇。

听吕洪与冯文的聊天提起，这次来参加聚会的人除鹿鸣书院的学生们，就是江陵府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楼的大堂坐着的多数是书院的学生，而二楼却是为了那些人准备的。在吕香儿看来，这次聚会说是‘以文会武’，却好像是一场‘豪门宴会’。

还别说，大周朝的风气还是蛮开放的。看这些人所带的家眷，多数都是女子。那些女子大都身着华丽的衣裳，仿佛在相互攀比着什么。有那相熟的，还聚在一起低声细语。说到高兴之处，还会捂着嘴笑的双肩颤抖。

看了半晌，吕香儿就觉得索然无味，专心地与霍青青说起话来。霍青青却像是被霍青松保护的很好什么也不知道，从坐下那刻起便四处张望，没有停过与吕香儿说话。

差不多快到戌时，茶楼里突然多了许多侍卫，说话的声音渐渐地小了，最后没有了一丝声音。就在霍青青刚想询问是怎么回事之时，门口处突然传来声音：“四皇子殿下到——”

随着声音的落下，从大门出走进一群人。为首一人十七八岁上下，一身紫色绫罗袍衫，腰中一根黄色革带，头上带着冠。再看他的相貌，真是可以称得上，称得上美艳绝伦。当然，如果这人是个女子的话。可他却是一个男子，却显的有些阴柔。

“这就是四皇子……”霍青青凑近吕香儿耳边，轻轻了说了一句。其实，不用霍青青介绍，吕香儿也猜得出这前呼后拥，有着妖孽般相貌的少年，就是四皇子赵成民了。不过，吕香儿却是没有想到四皇子居然长的这么漂亮。

跟在四皇子身后的是几个老者，有的身着官服，有的穿着袍衫。这几人看着前面四皇子，面带笑容低声说着什么。而大堂里的书生们看到那个身着便服的老者，都非常整齐的站起并躬着身，神情恭敬。

吕洪与冯文也是如此，吕香儿立时明白那几个老者可能就是鹿鸣书院的山长或者师傅。果然，待那群人上楼之后，吕洪坐下才向吕香儿与霍青青证实了她之前的猜想。而当四皇子几人消失在楼梯口，大堂里渐渐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没过一刻钟，又有一群人从外面走进，这些人都是些年纪比较年青的年青郎君与小娘子。走在最前面的也是一对比较相貌出众的男女，男的相貌俊美，气质文雅；女的容貌不逊于吕香儿、霍青青，身上却隐隐散发着雍容贵气。两人的身后，也都是长相不俗的各色男女。

看到这些人，大堂里的学生还有他们的同伴，都发出更多的嘈杂声。从那断断续续地声音中，吕香儿才知道走在前的年青郎君，姓廖名文博。他是江陵廖家之人，也是鹿鸣书院有名的优秀学生。在之前的院试中，就曾取得了文科第一的名次。

此次举办这场聚会，从开始到现在，都是由廖文博主持的。而且，这次聚会的地点清心茶楼，便是由廖文博在掌管。可以说，他不仅是经商的奇才，还是个满腹经纶的才子。

至于廖文博身旁的女子，也是被众人所熟知。没有办法，廖文博要财有财，要貌有貌，出身也是名门。最重要的是，廖文博如今二十岁了，还没有成亲或者是定亲，他可谓是江陵府所有待嫁小娘子心目中的未来郎君。出现在廖文博身边的小娘子，没有一个可以隐藏自己三天不被外人知道的。而这个小娘子名叫清雅，是廖文博的表妹。从廖家传出来的消息称，她是廖文博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最近才随着家人，来到江陵府探亲。

“哇，那个小娘子长的真漂亮。”霍青青低声轻叹，却很快就道：“看她的举止，出身一定不俗。廖家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奇怪。”

吕香儿本也没有在意那个小娘子，可她转头之时却发现吕洪盯着那清雅的背景发愣，心中便有些奇怪。再听到霍青青的声音，吕香儿便顺嘴问道：“青青，怎么知道那清雅小娘的出身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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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以文会武（3）

霍青青刚刚张开嘴想回答吕香儿话，突然有一位像司仪的中年人出现在大堂的台子上，高声宣布‘以文会武’聚会正式开始。随着各种欢呼声响起，霍青青说出了几个字，却传不到吕香儿的耳中，她只得闭上了嘴。

首先，中年人先是大略地介绍了这次聚会的目地，就是让江陵府所有即将参加乡试的学生们之间，有个相互熟识的机会。在以往，‘武举’从没有像这次被那样的重视过。所以，这次聚会便以‘以文会武’为名头，让学生们对‘武举’有个了解的机会。

接下来，四皇子从包间里走出来，站在二楼的对全场的客人们也讲了几句。在四皇子的话语中，所有的人再次听出，朝庭这次重初武举的程度是前所未有的。而且，一些心思灵敏之人，更是听出了朝庭所需要的‘武举人’，除了基本的武艺之外，必须具备‘谋略’。这其中似乎蕴藏着，当今圣上在平叛之后，似乎有开疆拓土的意动。

猜测到这些，某些人便有些后悔去考了文举，某些人正在暗中摩拳擦掌，等在高中之后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坐在角落里的吕洪，便是这其中之一。虽然他的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可他的眼中却是充满了兴奋与向望。

侃侃而谈了将近半个时辰，四皇子才算说完，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与此同进，大堂里的台子便涌上一群花枝招展的娘子们，在鼓乐中载歌载舞。看得出来，她们似乎想用美妙的歌声，飘逸的舞姿，缓冲四皇子带给所有人的‘震撼’。可所有的人却没有那个心思欣赏台上的表演，他们都在低声谈论着四皇子刚刚所说的话。

“吕贤弟，为兄在此要先行祝你前程似锦了”冯文举起酒杯向吕洪微微一笑。吕洪却是一愣，然后摆手笑道：“冯兄你太抬举小弟了。不说小弟在之前的院试中的名次只在中等，就是小弟自身也是知道自己的本事。”

冯文深深看了吕洪一眼，让他有些不自在，才转过目光，再次一笑。这笑容在旁边的吕香儿看来，也是别有深意。而冯文的再次开口，更让吕香儿确定吕洪似乎有事瞒着她：“吕贤弟，为兄年纪虽然轻，看人却很准的。你是一个能屈能伸之人，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的。不论贤弟怎样否认与藏拙，会试之后便可清楚。”

“冯兄今晚怎么古古怪怪的。”吕洪干笑几声，便转开话题。而冯文也不在提起刚刚所说之话，随意地与吕洪聊起了别的。

吕香儿却是很想知道，一直用目光盯着吕洪，想让自己说出来。可吕洪却故意躲着吕香儿，不与她对视，让吕香儿有些怀疑吕洪在鹿鸣书院里的生活。回想从吕洪进入鹿鸣书院开始，就从没有主动与家人说起他在书院里的事情。即使吕二娘询问，吕洪也只是捡一些高兴的事，还有可笑的事对她们说。

“香儿，真没有想到江陵府的歌舞表演，一点儿也不差于京师教坊的那些艺人。”在看着台上表演的霍青青，没有注意到吕香儿的神情。她见那些娘子结束了歌舞，便转过头与吕香儿说话。

“是吗，我看还可以吧。”吕香儿被霍青青这一拉立刻回过神儿，心中打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问问吕洪。

正说着，之前的中年人又走上台子，大声讲解接下来聚会的具体内容与步骤。不过，听到中年人下面的话，吕香儿与霍青青不由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小牌子，现出一脸的难色。

说起来，‘以文会武’也像众多聚会一样，都是向众人展示自己。不过，这‘以文会武’的聚会里，可不是谁都上台向四皇子介绍自己的。而是由四皇子及江陵府的官员，鹿鸣书院的山长、师傅们，通过抽签‘抽’出来的。

简单来说，这次来到聚会的人手中都有一块小牌子。这牌子的材质普通，上面雕着精美的图案，大气的字体。在牌子背面最底下，还刻有一排编号，不仔细看，还真得让人以为是花纹。

与牌子上编号对应的便是几小筒竹签。四皇子等人便在这些竹筒中抽竹签，竹签上的编号与在场之人手中小牌子的编号相同的那个人，便可上台展示自己的所学。当然，在场之人不全是鹿鸣书院的学生，还有他们的朋友或者是女眷。这些人被抽中，也可上台表演或者是弃权。

不过，看到大堂里人们的反应，吕香儿敢肯定，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弃权。而且比起那些鹿鸣书院的学生们，在场的小娘子们似乎显的要更加的兴奋。甚至有些小娘子，已经吩咐自己的待女去取来古琴、笔墨之类的物件。

这些举动看得吕香儿与霍青青都是目瞪口呆，很是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吕香儿认知里，大周朝的风气是很开放，可怎么说这也是男尊女卑的古代。这些女子无论如何也应该矜持下，不应该表现出这么心急的模样吧。而在霍青青的经历里，她所接触的大都是将军府里的很规矩的下人。即使与四皇子出去，那些爱慕他的小娘子也不没有表露的这么明显，她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

所以，在清心茶楼的大堂里，吕香儿与霍青青成了‘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两个绝色佳人竟然表现出呆呆愣愣的神情，这样的情景落在某些人的眼中，便成了忍不住笑的理由。

这某些人中的之一，便是早就发现了霍青青的四皇子。自霍青松离开江陵府没有带上霍青青，霍青青也没有回驿站，四皇子便早就注意到了吕洪与吕香儿兄妹。而当他的侍卫打探出的消息，更是让四皇子对吕家兄妹升起了兴趣。

今天晚上，四皇子知道吕洪兄妹会带着霍青青来，便早就让自己的侍卫混在大堂之中寻找三人。当四皇子出来亮相之时，他便看到了三人所坐的位子。回到房间之后，四皇子还站在窗口，偷偷地看着三人。

看着吕香儿与霍青青的模样，四皇子嘴角扬起的微笑，突然添加了一丝别的意味。将窗子关上，四皇子立时叫过自己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那侍卫听完之后，便立刻离开房间，差不多一刻钟才回来。

可当那侍卫在四皇子的耳边说了什么，四皇子的眼睛便眯起来，吐一句带有莫名意味的话：“没想到会遇上这么有意思的事，那咱们就别做什么，老实地看戏吧。”

与此同时，廖文博与他的表妹清雅也站在窗口看着外面。两人的目光与四皇子相同，都是盯着吕香儿的那张桌子。而两人的脸上都是那淡淡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两人的任何心意。

直到台子上的中年人宣布要开始抽签了，廖文博才关上窗子。而在这个时候，吕洪的目光便向利剑一样射到了窗子上。待吕洪收回自己的目光时，却也带回来了一丝疑惑。

当看到中年人拿着竹筒上了二楼，吕洪的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看了看身边的吕香儿，吕洪不知怎地便突然说道：“香儿，如果等会儿抽签时，抽到了你，你打算要表演什么？”

“我？”吕香儿奇怪地看了一眼吕洪，奇道：“哥哥，这聚会里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会抽到我呢。”

吕洪想想也是，可还是想知道吕香儿有没有准备，便打了个哈哈：“我只是说万一，万一真的抽到了你，你总不能弃权吧。”

“为什么不能弃权？”吕香儿在吕洪问过之后，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反正，她是没有打算被人‘观赏’的意思，弃权就可以了。

吕洪却是摇摇头说道：“香儿，有的时候不是你想什么，事情就会按照你想的那样进行的。”

吕香儿听到吕洪的这句话，心中便是一动。可就在她刚想再问什么时，中年人再次来到台上，大堂里再次快速地安静下来。吕香儿立时又气又恼，暗道这‘以文会武’的聚会，肯定与她犯冲。要不然，怎么总会她想弄清心中疑惑时，却问不出口。

狠狠地瞪了那中年人一眼，吕香儿愤愤地闭了上嘴，听着他念出一个编号。可当吕香儿听到那编号的主人说话时，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不只是吕香儿，当那人说出第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大，大，大家，好，我，我，是……”用了半刻钟的时间，那位身材不高，相貌普通的书生才一句话说完整了。

至于站他旁边的中年人，却是一头的大汗。他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汗，还一边小心地望着二楼四皇子所有的房间。不过在他看到什么之后，神情突然镇定了下来。帮助结巴书生将他写的诗念了出来，又送下了台子，中年人才暗暗出了一口长气。

虽然第一位被抽出来的人，搞了这么一个笑话，却也让紧张地气氛松弛下来。之后几个上台的人，都没有了原先的紧张，很是顺利了展示了自己的才艺，高兴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中年人也主持的也越来越顺，拿着手里的竹签，很是轻松地说道：“下面会是谁呢，有请持有编号二五二一的客人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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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以文会武（4）

“请持有编号二五二一的贵客起身……”

中年人站在台子上，环视过了一楼，又看向二楼，却不见一个人走出来。他脸上的笑容，立时有些僵硬，再次重复了几次刚刚所说过的话。终于，从二楼出现一个人影，让他的神色轻松了不少。不过，在中年人看清那人的之后，脸色微微一变。

那人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娘子，从头到脚却都是侍女的装扮。只见她低着头，快速地轻声道：“我家小娘子身体欠佳，所以弃权，请先生再抽下一个贵客的编号吧。”说完，她便转身快步回到了二楼一个角落里的房间。

这一状况立时又是惹得大堂里低声的议论，中年人顾不得尴尬，说笑了几句，继续让人等着二楼抽出的竹签。而吕香儿却向吕洪使一个眼色，意思让他看看，这不是真有弃权的嘛。吕洪却是摇头一笑，张嘴想说什么。可听到附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他又合上了嘴。

“哎呀，真是白白浪费了一个向廖公子展示自己的机会。”

“什么啊，她那是故作清高，让人认为她矜持罢了。”

“就是，假清高，廖公子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小娘子。”

“我看呐，说不定这小娘子长的很丑，不好意思出来见人。”

“”

听着附近的女眷与女学生们的议论，吕香儿与霍青青相互对初视一见，再次无语。不过，在两人的心中，都是在不停地拜着满天神佛，不要抽中她们。霍青青不想上台表演，是怕霍青松知道会狠狠地教训她。而吕香儿便是纯粹地不想张扬，‘张扬’过了头一定会有苦头吃的。

吕香儿与霍青青相风的表现，让吕洪有些好笑。本来，在来到聚会之前，吕洪还以来从京师而来的霍青青也应该了解这样的聚会呢。可从她的表现与举止，吕洪才相信，霍青松将霍青青保护的有些过了头。

与冯文相互笑视一番，吕洪才低声向吕香儿与霍青青解释起来。大周朝众所周知民风开放，像这种比较大型的聚会，无论是什么样的主题，这里面都会有未婚男女结缘的事件。而且，在以前还传出不少的佳话。所以，时间久了，各种聚会上也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可以让未婚男女寻找自己心仪之人。

不过呢，古代毕竟是古代，这样的事发生的都比较‘含蓄’，之后的后续发展也比较繁琐。因此，聚会也成了未婚男女在成婚之前，唯一的一次可以看到对方，或者是自行选择心仪之人的机会。像刚刚寻个弃权的小娘子，便成了众人眼中的‘假清高’，为她们所嫉恨。

“所以啊，弃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吕洪笑看了吕香儿一眼，才转过头与冯文一同看向台子上。刚刚正有一名鹿鸣书院的学生，画了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这幅山水画全部亮出之后，立时赢得了满堂的低声喝彩。就连鹿鸣书院的山长与师傅们都从房间里走出，一个个捋着自己的胡须连连点头，一脸的赞许。吕香儿虽然一点儿也不懂画，却也感觉到画里的河水正在流动，山上的树木正在顺风摆动。

此刻，‘以文会武’聚会才算进入了佳境，之前或是搞笑，或是不快，都被扔到了一边。从那学生一脸欢喜地走下台去，之后上场的人都是越来越让人惊艳，吕香儿与霍青青也越来越期待还会有什么样的人才上台表演。

“接下来，有请编号为一六零三的贵客登台……”中年人看完竹签，便抬起头巡视大堂。而大堂里的人们，也在东张西望寻找这个人。

很快，在一个角落里，一个带着些书卷气的白净书生起身走了出来。只见在他无视众多的目光，神情自若地慢慢走了上台子。就在中年人刚要张开嘴之时，他却抢在前面低声说了什么。中年人听后出面些为难的神色，可仔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中年人示意旁边的人，在一旁的台了上准备笔墨，才高声说道：“台上这位是鹿鸣书院的冯文，他要展示的也是画技。不过，他想请他的同窗吕洪共同完成这副画。即使之后，再抽到了吕洪，他也不会再上台了……”

吕洪在冯文的笑望中起了身，向台子上走去。吕香儿看着吕洪背影，突然感觉到自己相处这么多年的兄长，有些让她看不明白了。在从前，吕洪可是不屑于在众人面前展示什么的。可如今再看吕洪，他好像是与冯文早就商量好了这么做似的。

霍青青不知道吕香儿有心事，很是好奇地问道：“香儿，吕洪与冯文要表演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哥哥做诗一般，也不喜欢画画，应该是表演武艺吧。”说到武艺，吕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抬眼回望了二楼四皇子所在的屋子，才转过头看着台上的吕洪，轻轻地咬着嘴唇满眼复杂。

台子上的吕洪却已经让人找来了一杆枪，冯文也站在了一旁的桌子后面手握毛笔。待他向吕洪轻轻点了头，吕洪才神情一收，手中长枪一探。一套出神入化的枪法，便在吕洪的手中展示了出来。

话说，这套枪法最初还是清河村猎户赵普教给吕洪的。后来，吕洪在与霍青松初识，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这套枪法便有了些变化。由原来已经失了味道的普通枪法，转变成了气势如虹疆场杀招。

“你看那吕洪的枪法如何？”四皇子坐在窗口，看着台子上的吕洪，轻声地问着身旁的侍卫。

那侍卫已经看了半晌，便躬身道：“回殿下，吕洪的枪法出自名门，虽然已经变化太多，却依然有杀气。不错。”

“哦？能得你说不错，那就真是不错了。”四皇子嘴角一扬，手指轻轻地敲着椅子扶手，轻声道：“吕洪，有意思，我记住你了。你将他记下吧，如果他真的考不过乡试，就帮他一把。”

“遵命，四皇子。”侍卫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吕洪，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

在另一间房里，廖文博表情温和地看着外面，手里的扇子很有节奏地敲着另一支手。许久，他才轻轻地说道：“看来吕洪已经有所查觉了，否则以他从不张扬的性子，断然不会向今天这样反常地在四皇子面前露脸。”

“既然如此，书院那边就先停停。”清雅不在意地将手里的茶杯放心，慢慢走到廖文博的身边。看了一眼窗外，她的嘴角突然现出奇异地笑容：“安排我与吕洪相识吧……”

“好——”

吕洪将枪收到自己的身边，大堂里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吕洪的学生们，都对吕洪会这样的武艺感觉到吃惊。就连吕洪的武艺师傅也是一脸惊奇地盯着吕洪，仿佛第一天才认识他似的。

而当冯文的画作被展现出来之时，所有的人再次吃了一惊。刚刚吕洪所使出来的枪法，明明让人感觉到了热血沸腾，仿佛置身与疆场一股。而冯文的画作，却是将吕洪放在青山绿水间，有一种隐士在习武的轻松写意。

两种不同风格，同时出现，再次让大堂里响起了叫好声。可以说，吕洪与冯文的完美合作，留给所有人一个深刻的印象。恐怕从今晚开始，鹿鸣书院里的学生们，都会知道吕洪与冯文这两个人了。

又一个小****过后，中年人又拿出了一根竹签，上面的编号竟然是属于廖文博表妹清雅的。正在接受吕香儿与霍青青祝贺的吕洪，看到二楼的清雅从房间里出来，便愣在了当场。

吕香儿看看吕洪，又看看清雅，什么也没有说地坐下了。可吕洪依然还在站着，吕香儿便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角，吕洪这才发现整个大堂就自己还站着。想到自己刚刚发呆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脸色立刻有些微红。

其实，在清雅出来之后，不只是吕洪，大部分的人都是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是就只有吕洪是站着的，显的特别的突出，清雅一眼就看到了他。所以，清雅向吕洪淡淡一笑，便坐在侍女早就准备好的矮桌旁，伸手抚在了桌上的古琴上。

随着二楼一串悠扬的琴声响起，之前所有弹过古琴的小娘子，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而精通音律的人，也不住地点头，还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聆听着清雅的琴音。

在黔州的时候，宋远也曾教过吕香儿古琴。在之后，吕香儿虽然也没有那个时间去学习古琴，却也还记得些乐理。不得不说，清雅的人长的漂亮，这琴也弹的相当不错。这样的小娘子被人仰慕，是很正常的。

不过，吕洪所痴所醉的模样看在吕香儿眼里，她却非常地担忧。如果吕香儿没有看错，吕洪眼中的神色可不是仰慕，而是爱慕。以两人目前的情况，吕香儿一点儿也不认为清雅能做她的大嫂。

然而，吕香儿却也没有时间来担忧吕洪了。因为那中年人又拿着一根竹签走上了台子，并念出了一串让吕香儿心惊的编号：二三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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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以文会武（5）

“香儿，是你，是你诶……”

听到那个编号，霍青青顿时激动地摇起吕香儿的手臂。吕香儿却已经愣住，不知道做何反应。吕洪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妹子，竟然会被抽中，不由的想起吕香儿之前所说要弃权的话，也有些茫然。

冯文见台上的中年人已经在重复第二遍，便连忙清咳了几声，惊醒了吕洪，也惊醒了吕香儿。吕香儿见大堂里的人又在东张西望，只得一脸无奈地起身，向台上的中年人摆摆手。

中年人看到吕香儿起身示意，立时浮现笑容：“好了，那就请这位小娘子上台……”

“请等一等——”中年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从茶楼的大门口传来的声音便打断了他的话。而就在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时，就见一群手持长兵，身着甲胄的兵丁涌入了清心茶楼。

这一突发事件，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坐在门口的人，都是很想离开自己的位子，向大堂中间退来。可看到那些泛着寒光的兵刃，这些文弱的书生们，竟然站了同站都没有站起来。他们只能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旁边的兵丁，额头上却也见了汗。

站在这些兵丁中间的一位腰悬宝剑的将军，不等中年人说话，便向他拱手道：“敢问四皇子身在何处？”

“本皇子在此，你是何人，这是出了何事？”四皇子在大堂里传来惊呼之时，便已经从房里走了出来。他见楼下的将军问自己，便立刻冷着脸，上前一步让那将军看到自己。

那将军见到四皇子，立时拜了下去：“启禀四殿下，下官是江陵折冲府果毅都尉方哲，有机密要事向殿下禀报。”

“哦？”四皇子看到下面的人数众多的府兵，神色也慢慢严肃起来，点头说道：“上来吧。”

“遵命。”方哲起身，便快速上了楼。而楼下的府兵们，却是分散在各处，紧紧地盯着大堂里的每一个人。越加紧张地气氛，让清心茶楼里寂静一片，没有留下一点儿刚刚热闹气氛的痕迹。

很快，四皇子从房里走出，方哲与四皇子的侍卫紧紧地跟在后面。四皇子看着二楼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已经出来了，便清声说道：“各位，本皇子接下来要做些事情，请你们不要慌张。否则抓错了人，让自己受了惊吓，本皇子可概不负责。”说完，四皇子也不顾要张嘴询问的几个府衙的官员，便向方哲点了点头。

方哲便立刻上前一步，对楼下的府兵们高声说道：“你们记住，除了要抓之人，千万不要伤了无辜之人。”

“遵命——”府兵整齐一拜，便有条不紊的几个人一起，或楼上或楼上快速地穿梭起来。

没有多久，便有人在这种气氛下，猛然跳起，似乎想跑出去。可没等他们跑多远，那些训练有速的府兵，便将他们拿下，不论死伤。看到飞溅的血迹，有的小娘子便忍不住惊呼，可想到什么，都不由的捂住自己的嘴。

人群中的吕洪，却是一步上前，挡在吕香儿与霍青青的前面，不让两人看到远处的血迹。吕香儿与霍青青虽然看不到，却是听到了惨叫声。霍青青的小脸被吓的有些白，而吕香儿却是开始不住地呕吐。

霍青青见吕香儿的反应还比不上自己，便有了些姐姐般的自豪，连忙给她拍着后背顺气。其实，霍青青不知道吕香儿可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她的鼻子非常地灵敏，嗅到了那股深厚的血腥味而受不了了。

不过，吕香儿却没有想到，她的这个反应就落在了某些人的眼中，被戴上了‘不足为惧’的帽子。而在之后的某些事情上，也给吕香儿带来了一些好处，也是让她非常庆幸今日的失态。

与此同时，在清心茶楼大门口斜对面的巷子口，停站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此时，正有一个府兵站在马车外面，躬着身子低声地禀报着什么。待那府兵离去之后，马车车箱的帘子才被打开，现出霍青松那张冷峻的脸。

待霍青松将帘子放下之时，霍宝不知从那里跑起了巷子，坐在了马车的车辕上。他看了看四周，才轻声说道：“将军，小娘子在茶楼里。”

“什么？”霍青松陡然拉开帘子，沉着声音急道：“青青怎么会来这里？”

“将军，小娘了是跟着吕家兄妹来的。”霍宝听出霍青松语气之中的焦急，连忙回头说道：“将军放心，小娘子只是受到了一点儿惊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我刚刚还见她照顾被吓的吐了得吕小娘子呢。”

“吕小娘子？被吓吐了？”霍青松先是一愣。随后，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放下了帘子退回到马车里。不多时，霍宝便听到霍青松轻轻地说道：“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吐，便肯定不是被吓的。她的胆子啊，大着呢。”

霍宝竖着耳朵，很是用心地才听清了霍青松的低语。可就是因为听清了，霍宝的心里才出现一丝怪异。虽然弄不明白这怪异的感觉从哪里来，可他就是感觉到很怪。

霍青松平静了半晌，又低着声音问道：“那些打探青青的人都解决了吗？”

“小的办事，将军尽管放心。不只是打探小娘子的人，还有最近跟踪吕家兄妹的人，都让小的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保证他们一点儿也查不出是谁下的手。”霍宝拍着自己的胸，一脸的自豪。

霍青松却是摇了摇头，又说道：“别大意了。还有要尽快查出背后是什么人，一定要在我们回京师之前解决这件事。否则，要是让舅舅知道了，又要在我耳旁说个没完了。”

“知道了，将军。”霍宝点了点头，恍然想起什么，立刻喜道：“将军，国公爷清醒了？”

“嗯，是清醒了，还一天比一天好。你也可放心了，安心做事吧。”霍青松说完这句话，便合上了双眼。已经非常了解霍青松的霍宝，也不在问什么，而是专注地盯着清心茶楼。

“启禀殿下，没有遗漏，全部抓到了。”方哲得到手下的报告，立刻向四皇子禀报。

四皇子看了一眼，被府兵们绑的很结实的十多个人，点点头说道：“很好，全部带走，我与你们一同回去。”

“遵命。殿下，下官先将人带出清心茶楼，在外面恭候殿下。”方哲向四皇子施了一礼，便带着所有的府兵，还有被抓的人，迅速防开了茶楼。

没有了那些府兵，茶楼里紧张凝重的气氛立时一缓。刚刚被吓得站起来的一些人，也慢慢地坐了回去。可凌乱的大堂，还有残留的血腥味，都预示着这次聚会恐怕要到此为止了。

四皇子赵成民看了一圈茶楼里，都有些失神的人，微微一笑。清了清喉咙，他才说道：“各位，刚刚之事虽然有些突然，却也都是为了大周朝百姓们能继续安稳地生活下去。所以，还请各位不要将刚刚之事放在心里。而且，本皇子虽然第一次来到江陵，却也对江陵有了很多的了解。待本皇子回宫之后，定要向父皇禀告，江陵人杰地灵，相信鹿鸣书院会为朝庭陪养很多的栋梁之才……”

四皇子的一番话，给茶楼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添了些光彩。刚刚所发生之事，带来的影响，也慢慢地散去。当四皇子与江陵府衙的官员们离开，大堂里的血迹也被清除了干净，一切仿佛真的没有发生过似的。

不过，这‘以文会武’的聚会是进行不下去了。因为聚会了的大部分小娘子，都已经无心去表演什么。她们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好好睡一觉，好让自己忘记今晚不快的经历。

做为清心茶楼的老板，也是这次聚会的举办人之一的廖文博，决定送给在场所有的小娘子每人一包安神茶，以表示歉然意。不得不说，此举让他的声誉在今晚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吕香儿看得很清楚，每个小娘子离开茶楼之时，都很不舍地看向站在二楼廖文博，很想得到他的回应。而廖文博也不负众望，始终面带笑容地目送每个小娘子离去。吕香儿看着那些离开的小娘子，都是面带羞意，眸含春水，不由打了个冷颤，快速随着一个侍女去了茶楼准备的更衣室。

因为吕香儿刚刚的呕吐，弄脏了自己的衣裳，便有侍女来到她的身边，要带她去换干净的衣裳。虽然那衣裳有些不合身，可如此周道的安排，还是让吕香儿赞叹廖文博的生意头脑。随着侍女从更衣室出来，大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了人。吕香儿忙快步走到吕洪与霍青青的身边，准备与两人一同离开。

当正三人转过身刚要走之时，就见听身后有人说道：“三位请留步。这是我们茶楼特制的安神茶，请两位小娘子带回去品尝。”

“多谢……廖公子？”三人转过身，本以为是茶楼里的小二，想道声谢。没想到，三人转过身时却发现眼前站着的人，正是廖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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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陈王余党

‘以文会武’的聚会草草地结束了，自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欢喜的人，是因为他（她）们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地。至于愁的，自然是没有等到上台‘表演’的机会，聚会便结束了。

不过呢，这些惋惜的人，还是自认为也不错的。怎么地也不会像吕香儿一样，刚刚被叫起身，却无法上台表演，而引起了众人的专注。更让人好笑的是，她还在人群中吐了一地。

吕香儿也知道自己丢了脸，便想换完干净的衣服，尽快离开清心茶楼回家去。可越不想人发现，就是越会被人发现。吕香儿转过身之时，清清楚楚地看到廖文博在看到她时，眼中那先是惊讶后在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吕洪兄妹与霍青青也没有想到，身为清心茶楼的幕后老板，鹿鸣书院的才子，江陵府的风云人物，廖文博竟会亲自来派发安神茶。而且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廖文博，不由的让三人都暗自感叹。

这廖文博长的还有身上的气质，还真是让人一见之下想忘都难。不是霍青青看的愣了神，就是吕香儿也是偷偷地看了好几眼。没有办法，男人喜欢看美女，女人也喜欢看美男的。

廖文博将手里的安神茶交给了吕洪，并向吕香儿与霍青青点了点头，便转身向其他的客人走去。不过，他在转身之时，目光却还是从吕香儿的身上划过，嘴角还微微扬起。这让吕香儿很是恼怒，一把抓过安神茶，便快步出了茶楼。

吕洪与回过神的霍青青相视一笑，也随后转身向外走去。而当吕洪即将要走出大门口时，他不知怎地突然向后面看了看。就见那名清雅的少女漫步来到廖文博的身边，微笑着与他在说什么。吕洪微微一怔，脚下却没有停留地迈出了大门。

与吕香儿汇合，三人坐上了着马车向家里赶去。坐在车箱里，三人似乎都有些心事，一路之上都没有说几句话。而在回到家里，霍青青与吕洪都先后找了个借口，各自回了自己房间安歇去了。

已经从刚刚尴尬恢复过来的吕香儿，发现吕洪与霍青青的举止，心里却是犯起了嘀咕。吕洪是因为什么，吕香儿从之前的聚会上，也能猜测出大半。至于霍青青的性情为什么突变，吕香儿却有些疑惑。

想着明天可以借着霍青青问问那个清雅，从侧面了解下她的心思，吕香儿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安歇了。不过，吕香儿躺在床上，脑子里却时不时地出现廖文博那张温和的脸，心里还出现一种古古怪怪的感觉，让她好长时间也没能进入梦中。

而吕洪与霍青青也是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一点儿的睡意。吕洪想着那个美丽的侧影，还有她在池塘边垂泪的柔弱神色，心中便会一阵悸动。霍青青却是简单的多，时不时笑笑，时不时地皱起了眉头，一副小女儿姿态。

就在吕家这三人都有些睡不着的时候，有的人却是想睡也没有时间。比如说，跟着霍青松忙了几天的霍宝，因为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时的他正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打着哈欠。

“霍宝，去睡一会儿吧，有什么消息，我会让人去叫你的。”霍青松坐在桌旁喝着茶，看着门外，神情仍然冷峻。

霍宝却是被这霍青松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他抹了抹自己的脸，摇头道：“将军，小的还支持的住。已经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小的再去看看如何？”

“嗯，也差不多了，去吧。”霍青松点了点头，霍宝便快步走出房间。

而就在霍宝刚刚离开一刻钟，四皇子赵成民带着一个侍卫，由外面走进。霍青松连忙起身，向四皇子见礼。四皇子很是无奈地向一边闪去，躲开了霍青松的礼，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霍青松见此，也只得起身坐在四皇子的旁边：“都已经这么晚了，殿下为何还不安歇？”

“表哥，你表弟是很想睡的，可怎么也睡不着，便过来看看。”四皇子在霍青松面前很随意，一点儿也没有在聚会上的庄重。说完这句话，便向自己侍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门外守着。

霍青松看那侍卫将门关上，便转过头问道：“你有事？”

“表哥，我刚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四皇子看看外面，便凑近霍青松低声道：“父皇让你来江陵查陈王余党，却是与我也来江陵，表哥你说父皇是不是用什么用意？”

霍青松听到四皇子的话，目光微闪，语气却是淡淡的：“你想多了。再说，就是陛下用什么用意，也不是殿下还有我能揣测出来的。”

四皇子没有看到霍青松的神色，而是点点头说道：“表哥说的也是，父皇的想法是我们谁也猜测不到的。”

听着四皇子语气里的崇拜，霍青松的眼神突然飘忽了一下，随即便转过头又说道：“既然什么也猜不出来，那就回去安歇吧。”

“那怎么行，既然都来了，我也想看看那陈王到底有多少余党在江陵。”四皇子说起这‘陈王余党’，似乎要比揣测皇帝陛下的心思，要有兴趣的多。

霍青松沉吟了片刻，点点头同意四皇子留下。随后，他又起身去外面让人上一壶新茶，准备与四皇子等待被抓获之人的口供。而四皇子在霍青松起身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后背。四皇子的嘴角虽然带着笑意，可他的眼里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在霍青松转过身之后，他又恢复常态与之随意地聊着。

话说，霍青松跟着四皇子赵成民来到江陵府，表面上是来游玩的。可实际上，他是受了皇帝赵昌元的旨意，来剿灭陈王的余党的。在三年多前，陈王等江南叛党被朝庭镇压，其首脑陈王等三个王爷都死在了战乱之中，让大周朝在表面上恢复了太平。

可是，还有一小伙拥护陈王的叛军，却逃到了江北不断地活动着。经过了三年多的明查暗访，皇帝赵昌元终于找到些线索，在江陵府发现了陈王余党的踪迹。

因为在平叛一战中，霍青松对陈王叛军有所了解，也因为他很年青各方面都让赵昌元很满意。这次到江陵来剿灭陈王余党，赵昌远便调用了霍青松，并将江陵折冲府的兵权都交给了他。其最终目地，便是要全力将陈王所有的余党全部剿灭，让大周朝真正的太平下来。

至于赵昌元为什么要派四子赵成民来到江陵，做乡试的主持人，霍青松并不知道。可霍青松的外祖你宋北桥，却对赵昌元的用意猜测出几分。在来江陵之前，祖孙两人曾密谈一夜。宋北桥给霍青松的意见，便是用心做好皇帝陛下交给他的事情，不要管其它任何的事情。

眼看着就要天亮，霍青松正在与四皇子说着话，霍宝陪着之前带兵进入清心茶楼抓人的方哲，一脸喜色地进了房间。两人一见四皇子，先是愣了愣，却马上要跪在地上施礼。

四皇子连忙摆摆手，温和地说道：“免了免了，现在正是要紧的时候，哪来的这么多礼。有什么好消息就快说吧，没见我与霍将军都等着呢嘛。”

“遵命。”霍宝回到霍青松的身边站好，方哲便拿出几份供词放在了桌子上，低声道：“殿下，将军，这是几个受不大刑之人，所写下的供词。除了这几人之外，其余的都是怎么也不肯开口。”

“哦？他们的骨头还蛮硬的。”四皇子嘴角微扬，语气却有些惋惜这些硬气的人，不能为朝庭所用。而霍青松却是拿起桌上的几份供词，一份一份地仔细看了起来。

差不多能有半个时辰，霍青松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些冷意：“那些不肯开口的，全部处死。那些肯开口的，再审问一遍，看看还没有什么遗漏的。待他们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便将他们给放了。”

“放了？为什么要放了？”四皇子端着茶杯，一脸的愕然。转过头看向霍青松，他很是不解地问道：“你要把这些‘反复’之人给放了，就不怕他们报复？”

方哲看过供词，却也不太明白霍青松的意思，同四皇子一样，不解地看着他。霍青松却点着桌上的几份供词，对四皇子说道：“这些人只是小喽啰，我要用他们钓后面的‘大鱼’。”

“什么？你是说，这江陵还有陈王的余党？”四皇子感觉到事态严重，忙将茶杯放心，拿起几份供词查看。

四皇子不合乎规矩的举动，让一旁的方哲有些为难，便看向霍青松。霍青松却是向他摇摇头，方哲才放下心来。反正，他已经接到皇帝陛下的密令，一切都听从霍青松的指挥。既然霍青松都不反对四皇子的逾越，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霍青松见四皇子正认真地看着，便对霍宝吩咐道：“小宝，我现在还不能露面，你多派些人手保护青青。再有什么人要打探她的背景，你知道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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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再相遇

天气越来越热，吕二娘与朝霞去京师也快有十天了。吕洪与吕香儿在江陵府，还是不太习惯没有吕二娘的日子。吕洪每日要去书院还好些，而吕香儿要不是有活泼的霍青青陪伴，还真是寂寞。

“哥哥，你说阿娘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着霍青青进了厨房去拿水果汤喝，吕香儿忙低声与吕洪说话。

吕洪摇摇头，看着夜空轻声回道：“我也不太清楚。如果宋先生的伤势恢复的快，阿娘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吧。”

“呀，那阿娘可能赶不上哥哥的乡试了。”吕香儿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哥哥，你再有两天就要乡试了吧。”

“是啊，上次的院试，只是在鹿鸣书院里举行的。而这次的乡试，却是有附近三家书院的学生参加。”吕洪见霍青青已经端着一碗水果汤走了过来，忙将话题转移到乡试上。

霍青青听到吕洪所说，坐在吕香儿身旁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又如何。你可知鹿鸣书院在任何方面，都要比那两家书院出色。你既然能考进鹿鸣书院，本事应该是不小，怎么会怕那两家书院的学生。”

“谁说我怕了，我只说这些乡试的人比较多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吕洪与霍青青的八字不对，两人总是相互看不上眼。霍青青这么明显的不屑，吕洪怎么听不出来。他也早忘了霍青青的身份，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霍青青也是习惯了，回了吕洪了一个撇嘴，才转头向捂着嘴偷笑的吕香儿说道：“香儿，我听郑婶说明天十五，太元观有庙会，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庙会？”吕香儿看着天上已经很圆的月亮，这才想到吕洪带她去画屏山时，曾说过每月十五太元观都会举行庙会。

转过头看向吕洪，见他点了点头，吕香儿才说道：“也好，反正在家也闷了两天，那就出去走走吧。哥哥，你不如也一同去轻松下，晚上回来可以睡个好觉，后天就能有精神去参加乡试了。”

“是啊，我哥哥也说过，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反而会发挥不出平时的水平。”不得不说，大家出身的霍青青还是分得清是是非非的。在说到正事上，神情认真，一点儿也没有刚刚与吕洪斗气的模样。

吕洪本来是想在家看书，哪里也不去的。在院试时，吕洪才发现自己在策略的笔答题上，不是很顺畅。不过，听到霍青青说起霍青松的话语，吕洪还是很信服的。

“那好吧，今天早点安歇，明天咱们一块去画屏山。”吕洪看看天色，便起身又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房安歇了，你们两人也不要太晚，早些睡吧。”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睡了。”吕香儿见霍青青的碗即将空了，便也将她拉起身。

画屏山是江陵府附近最高的山，其山顶的太元观已经有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江陵最有名的道观了。

也不知道是从哪年开始的，在每个月的十五，从太远观外到画屏山山脚的场地，都会举行庙会。因为庙会里聚集了江陵府以及附近地界所有的吃的，玩的。每个月的这一天，只要是没有什么重要事儿的百姓，都会像过什么重大节日一样，来到画屏山游玩。

霍青青从郑婶那里听说了庙会的盛况，早早地便起来了。而且，她见吕香儿也吕洪都还在睡着，便挨个房门敲，硬是将兄妹两人从美梦之中惊醒了。看到吕洪恼怒的表情，霍青青却是立刻溜进了厨房看着郑婶做早饭。在吵吵闹闹中，三人吃过了早饭，便坐着郑叔驾驶的马车，带上郑婶直奔画屏山。

一行人在画屏山山脚分开了，郑叔要陪着郑婶去太元观上香。霍青青却是要好好逛逛庙会，吕香儿与吕洪也只好陪着她。与郑叔郑婶约好了回去的时间，三人便走向热闹的人群。

比起江陵府繁华的街道，庙会要朴素些。不过，这里吃的、玩的都要比江陵府丰富一些。霍青青与吕香儿两人手挽着手，走在前面四处张望。吕洪走在后面，护着两人。同时，他在注意着周围的人，以免出现小偷之类的人。

逛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看完庙会所有的表演，霍青青与吕香儿的脸上却都现出疲惫地神色。不过，两人却没有回去的意思，吕洪便提议到附近半山腰的亭子休息一下。得到吕香儿与霍青青的同意，三人便上了山。当三人走过一片树林，眼看着就要到达到半山腰了，却没有想到远远望过去，那亭子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亭子里好像有人在。”吕香儿转头看向霍青青，不知道她是否在意。霍青青早已经累的不想再走了，摇摇头说道：“这才爬上山，我可不想没有坐一会儿，就再下去。再说，我还想去太元观给我哥哥求一道平安符呢。”

吕洪见吕香儿与霍青青都不想退出来，便快走了几步，跑到了两女的前面。他想先看看亭子里是什么样的人，再决定是否到亭子地里休息。没想到，待吕洪走近亭子，看清里面的人时，脸上立刻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而当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吕洪又迅速恢复常态。

吕香儿与霍青青发现吕洪停住脚步，心中就有些明白可能遇到了相熟的人了。不过，看到亭子里的人，两人还是有些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事隔几天，她们又遇到了廖文博与他的表妹清雅。

而就在三人止步之时，亭子里的廖文博也刚好转过身要与清雅说什么，便看到了吕香儿三人。显然，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吕香儿三人，脸上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那位名叫清雅的小娘子可能也是发现了廖文博的神色，也转过身来查看。当她发现了吕香儿三人，便叫过自己的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女便立刻从亭子里跑出，向吕香儿三人而来。

“吕公子，两位小娘子，我家小娘子说这亭子本就是供人休息的。如果三位不嫌人多，可以与我家小娘子，公子一同看看画屏山的风景。”侍女年纪不大，说话却是不急不缓、进退有度，很是得体。

清雅已经派侍女来请，吕香儿三人就是想离开也不行了。其实刚刚看清了亭子里的两人，吕香儿与霍青青是非常想离开的。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自上次的聚会之后，吕香儿与霍青青都非常地不想面对廖文博的。

跟着吕洪走进了亭子，向廖文博与清雅见过礼，吕香儿与霍青青便走到一边坐下休息。而吕洪本是想与廖文博多说几句话的，可见妹妹与霍青青的神色，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吕香儿三人不说话，不代表廖文博与清雅不想说话。

看廖文博与清雅的样子，似乎也是来庙会游玩的。而且，这对表兄妹准备的很是充分。两人现在坐在亭子里，旁边的几个侍女正在忙碌着，给一个小炉子升火烧水。看石桌上茶壶与茶杯，应该是准备泡茶来喝。

当一阵茶香在亭中四溢之时，吕香儿三人也起身想准备去太元观。可廖文博发现三人的举动，抢先笑道：“吕师弟，茶已经泡好，何不与为兄品尝一番。此时正值烈日当空，要上山还是迟些的好。”

听廖文博这么一说，吕香儿与霍青青抬起头看看天上的烈日，还真蛮晒人的。想到从这亭子走到太元观，还真是要晒小半个时辰的太阳，两个小娘子相互对初一眼，都停住了脚步。

廖文博的表妹清雅见吕香儿与霍青青的举止，便移步到两人旁边，笑道：“请容姐姐拖一声大，两位妹妹，想来你们也是从庙会游玩累了，才来此休息的。这才一刻钟的时间，两位妹妹想必也没有休息好。姐姐来到江陵府之后，也没有什么朋友。今天，就请两妹妹与姐姐说说话可好？”

这边清雅已经将吕香儿与霍青青拉到了石桌旁，那边廖文博也走到吕洪的面前。他只是一个简单‘请’的手势，再加上温和的笑容，吕洪便也失笑地跟着走了回来。还好廖文博的护卫还备了凳子，否则这石桌还真坐不下这五个人。

廖文博不愧为清心茶楼的主事人，就嗅着茶香便让人在这烈日当空的正午，将烦躁的心平静下来。再将这茶抿入口中，吕香儿更是感觉到嘴里满是清爽，就连呼吸都觉出那股香气。

也不知道是‘一回生，两回熟’，还是那壶茶。总之，这壶茶喝完了，五人也熟识了。虽然还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可就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吕香儿初步地感觉出，廖文博与清雅确实都是人中龙凤。

廖文博就如他的外表，儒雅温和，脸上总是还着淡淡的笑意，让人生不出抗拒他的感觉。而清雅就如同霍青青之前所说，美艳动人，身上有种雍容高贵的气质，让吕香儿总有种仰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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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2章 清雅落水

喝完了一壶茶，清雅得知吕香儿与霍青青要到太元观去求平安符，便也想跟着同去。廖文博似乎也想霍青松一样，很宠自己的表妹，安排了下便带着清雅与吕香儿三人继续上山。

“青青妹妹，看你的谈吐好像不是住江陵府的吧。”清雅与吕香儿，霍青青一边走着，一边闲聊。吕洪与廖文博走在后面，也在聊着书院与乡试的事。可当听到清雅问霍青青的家时，吕洪与吕香儿却有些紧张。

说起来，当初在霍青松离开之时，曾嘱咐过吕洪，最好不要让人知道霍青青的身份。因为霍青松用很隐晦的意思，告诉吕洪他来江陵府是有公事在身，不在适合让人知道他来到了江陵府。

霍青青可能也是知道，从没有对外人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不过，也只是对‘外人’而言。谁知道，通过刚刚的相处，与清雅相处的很好的霍青青，会不会因为当清雅是自己人。

“清雅姐姐还真历害，竟然能听出我不是本地人。”霍青青侧着头，向清雅微微一笑，说道：“我京师人，也是随家人来江陵游玩的。不过到了江陵之后，突然接到家里的让速回的信件。所以，除了我家人都回京师去了，而我就住在了一见如故的香儿妹妹家里。”

“哦，那青青妹妹还真是历害，竟然独自一人在外。”清雅点点头，再也没有问下去，而是说起了别的。吕香儿与吕洪的心，却是因为霍青青真真假假的话，而放回了原处。

到了太元观，吕香儿三个小娘子分别求了一道平安符，又在道观里逛了一圈才下山。就在五人刚刚走到庙会处，准备分手各自回去时，五人前面不远处的人群突然传来阵阵尖叫声。

“杀人了，快跑啊……”

随着此起彼伏的呼声，庙会里的人们慌乱了，不顾一切地向四面八方跑去。突如其来的事件，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吕洪与廖文博虽然在听到声音起，便带着吕香儿三个小娘子向后退去却是已经晚了。

当吕洪想伸手去拉吕香儿时，却被冲过来的人挤到了一边儿。他眼看着吕香儿跟着人流离自己越来越远，却没有一点儿办法。就在吕洪急的头上见了汗，他突然看到廖文博一把将吕香儿拉住，并护在了自己旁边。

“哥哥，快去找青青……”隐约间，吕洪听到了吕香儿的声音，才想起霍青青，连忙四处张望。

就在一个角落里，吕洪发现霍青青躲在一块大石上面，便向她的方向走去。好不容易来到霍青青的面前，吕洪刚想让她下来将她带走，霍青青却突然指着远处叫道：“清雅姐姐在那边，她快要掉下去了……”

不等霍青青的话音落下，吕洪已经在奋力向清雅那边挤去。不远处的廖文博看到了清雅，温和的神情早被焦急而取代。看他的样子，要不是有吕香儿在，廖文博也早就冲了过去。

吕香儿以为自己拖累了廖文博，便安慰道：“廖公子，我哥哥是习武之人，他一定能护得清雅姐姐的周全。”

“小娘子多心了。”廖文博仍然看着清雅，语气之中也多了些焦急：“我不是担心吕师弟护不住清雅。我是担心清雅她不会游水，万一要是掉到水里可如何是好。”

“清雅姐姐是南方人，竟然不会游水。”吕香儿跳着脚望去，果真见清雅站在水边，一脸委屈与惧怕。此时要不是情况很危急，吕香儿肯定会赞一声，好个娇柔勾魂的小娘子。

其实吕香儿的形容还真没有错，清雅本就是少见的美貌佳人。此时还是一副柔弱的模样，很是能激起男人们的热血。来庙会的人可是什么样的人都有，看到这样一个小娘子，便有那别有用心的慢慢向她靠近。

“小娘子，你是不是与家人分开了，要不要在下帮你找家人啊？”两个衣冠楚楚，却带着不怀好意笑容的年轻郎君，慢慢靠近清雅。

当仔细看清清雅的相貌，他们的眼中都出现了惊艳之色。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便又向清雅靠近一步。清雅一个柔弱小娘子，被两个男子挡住了去路，只能扶着身边的树杆不住地后退。

发现两个郎君眼中的神色，清雅不由地说道：“你们快些离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忙。告诉你们，我表哥就在附近，他可是……哎呀”

清雅的声音一出口，更是让两人又是上前一步，似乎要伸手去抓她。清雅一边说着，一边后退，突然一脚踩空向后仰去。而刚刚赶到的吕洪，即使同时伸出了手，也没有抓到清雅。

‘扑通’一声，清雅落了水，吕洪一怒之下一拳一脚将身旁两人打倒在地，累的两人直哼哼。待这两人回过气儿来想骂吕洪之时，却见吕洪满眼的杀气，顿时息了声。而当吕洪跳入水中，两人才来了精神，指着吕洪大骂。不过，没等两人骂上两句，便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将他们拉到一边拳打脚踢。

同时，一位很是面熟的公子，带着两个漂亮的小娘子从他们身边而过，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当两人鼻青脸肿地起身，才发觉庙会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远处还府衙的官差正往这边赶来。

“你们怎么可随便打人。”

“就是，正好官差来了，我们要告官。”

“对，我们要告官。”

两人恨恨地看着打他们的人，却不想他们一点儿也没有害怕。其中一个反而上前一步，冷笑道：“好啊，你们尽管去告。对了，还要告诉你们，我家二公子姓廖。”

‘姓廖’‘二公子’这两个词汇放在江陵府，可是没有人不知道是谁的。两个年青的郎君一听到这个，再看向刚刚的俊雅公子，脸上还完好的皮肤先是红，后是白，最后变成了青。

“对，对，对不起，我，我们，不，不知道……”两人见围着他们的护卫看到官差来了之后，便连忙走过去挡住了刚刚被救上来的小娘子。看到这个机会，两人都没有商量，立刻快步离开了当场不知所踪。

“二公子，那两人跑了，要不要派人去追。”护卫发现两人跑了，连忙向廖文博询问。正亲自给吕洪披上衣服的廖文博，却是微皱着眉头，轻声道：“随他们去吧。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表妹落水，对她的清誉也是不好。先将表妹送回府去，其它不要管了。”

看着几个侍女将包的很严的清雅扶到了马车上，缓缓地离开。廖文博才再次向吕洪拱手谢道：“吕师弟，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了。刚刚要不是你，清雅她可能就……”

“廖师兄太严重了。刚刚要不是你及时将香儿拉住，也不知道她会怎样，我这也是投桃报李罢了。”吕洪看了一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吕香儿，向廖文博一笑：“令表妹似乎喝了很多的水，廖师兄还是尽快回去照顾她吧。”

“哎呀，我都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还好有吕师弟提醒，我这回去了。”廖文博叫过身边的护卫，让他去请郎中给清雅诊个脉，才向吕洪与吕香儿、霍青青道别：“吕师弟，吕小娘子还有霍小娘子，今天就此别过。来日待我表妹无事，我定要好好向三位道谢。”

廖文博上马车走了之后，吕香儿也扶着浑身湿透地吕洪，与霍青青向自家马车停好的地方走去。郑叔与郑婶看到吕洪，便以为他是被惊慌的人群挤到水里的。郑叔忙调转了车头，郑婶便埋怨今天的运气不好，来庙会游玩却遇到这种事。

因为吕洪全身湿透了，郑婶便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与郑叔坐在外面。吕洪坐在马车里，吕香儿坐在他的旁边照顾他。霍青青坐在窗口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吕香儿也顾不得霍青青了，直盯着吕洪看：“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也请个郎中回来。”

“香儿，我没有事。我长年练武，身体健壮着呢。”吕洪拍拍自己的前胸，表示自己无事。转而，他却向吕香儿说道：“香儿，你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挤到？”

“没有，我刚被挤进人群，廖公子便将我拉出去了。”吕香儿想到廖文博竟然拉到了自己的手，心里跳的便有些快。可能是在古代太久了，吕香儿都有些忘记自己是穿越的了。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拉到手，她居然会感觉到羞涩。

吕香儿微红的脸庞，落在吕洪的眼中，却是让他想到了别处。也不知道吕洪是如何想的，只见他眼中慢慢地添了几丝愁绪。当看到霍青青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吕洪突然想起了这几天她的言行。

很快的，吕洪在吕香儿与霍青青之间，反复地看了几次。最后，吕洪的眉头也微微皱起。此时，他最希望的就是霍青松要尽快地‘回来’。否则，他可不知道再过些日子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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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发烧

每月十五举得的庙会，都非常的顺利，从没有出过事。可没有人想到，这一次却出了岔子，还死了人。隐藏在画屏山中，远远望着庙会的霍青松也没有想到，被抓的那几个人刚刚被放了，就让人给杀了。

“将军，官差来了。”霍宝看着霍青松阴沉的脸色，心中还真有些胆怯。可一旁的方哲一直向他使眼色，霍宝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声了。

霍青松听到霍宝的声音，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直到霍宝有些经受不住他眼神的压力，头上有些见汗，霍青松才转身向山下走去。霍宝与方哲对视一眼，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后，却是跟着十多个府兵。

回到折冲府，霍青松坐在椅子上，也是一直不说话。还是霍宝用霍青青的事来引他，全身冰冷的霍青松才算是恢复了些人气儿，轻声道：“刚刚庙会那么乱，青青没有事吧。”

“回将军，咱们的人护着小娘子到了一块大石上，没有被任何挤到。”霍宝见霍青松眉头一皱，连忙又道：“将军放心，咱们的人很小心，小娘子并没有察觉出不妥之处。只不过……”

“只不过，那吕洪好像为了救人跳入了山中的溪水中。最后小娘子与吕小娘子，是同吕洪坐着一辆马车回去的。”霍宝抬眼快速地看了霍青松，又将头压的很低，他不知道霍青松是否在意这件事。

霍青松先是点了点头，可却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妥。想了半晌，他才突然问道：“明日是否是乡试的日子？”

“嗯，是，明天是乡试的日子。吕洪是在明天考笔试，待文试的成绩出来之后，再举行武试。将军，有什么不妥吗？”霍宝跟着霍青松这么长时间，知道他是从不说无用之话的。此时听他这么说，便努力想着哪里不妥。

霍青松没有直接回答霍宝的问，而是摇头道：“可是我想多了。对了，既然那几个人都死了，就让方哲的人在暗中去查庙会里可疑的人。记住，要查的人不可能是单独的一个人。”

“遵命。”霍宝一想到庙会里那么多的人，不由的想为方哲掬了一把同情的汗。不过，当霍宝转身准备出门之时，霍青松却又突然叫住他，叮嘱道：“告诉方哲，这件事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待霍宝出了房间，霍青松便开始回想着今天在庙会上发生的事。想着想着，霍青松又想起了吕洪跳水救人那件事。不知道为何，霍青松总有种怪怪的感觉，却有找不出哪里怪。

就在霍青松有些纠结的时候，吕香儿却是‘头疼’的历害。所有的人，包括吕洪自己，都认为吕洪身强体壮。而且，今天的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吕洪跳水救清雅之后，却在傍晚之时发起烧来。要知道明天就是吕洪赴考的日子，他却这个时候病了，真可以称的上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晚饭的时候，吕香儿就发现吕洪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便已经向他询问。可吕洪却只是以为自己有些累到了，并没有在意。没想到在晚饭之后，吕香儿与霍青青正坐在院子里欣赏月色，吕洪突然很勉强从房间走出来，一脸的潮红。

吕香儿立刻惊的跳了起来，跑向吕洪并伸手在他的头上一摸，惊叫道：“哥哥，你的头怎么这么烫？”

霍青青看到吕洪的模样，正想笑他几句。可突然间，她想起明天可是吕洪参加乡试的日子，忙跑向郑叔与郑婶的房间，大叫道：“郑叔快去请郎中，吕洪生病了……”

“什么，洪哥儿病了？”郑叔与郑婶刚要躺下睡觉，一听到霍青青的声音，便披着衣服跑出了房间。

发现吕洪全身都发烫，郑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便往外跑。郑婶与吕香儿将吕洪扶到床上躺下，便忙去打井水为吕洪降温。霍青青什么也不懂，只能在一边看着，不停地叨念着：“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发烧呢。从庙会回来时，还好好的呢。明天还要去考试，这可如何是好……”

郑婶将井水端进屋里，浸湿了手巾准备为吕洪降温，吕香儿却是一愣。在想到什么之后，吕香儿跑出了房间，很快捧着一个坛子又回来了。当她将坛子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立时溢满了房间。

霍青青被这酒香引进了房里，郑婶也疑惑地看向吕香儿，两人不明白她为何在这个时候拿出一坛子酒。正当霍青青想出口询问，吕香儿却已经将坛子的酒倒入了屋子里的木盆里。然后，她又拿过另一个手巾扔进了木盆里，让那手巾湿透。最后，吕香儿拿着湿透的手巾，为有些神智不清的吕洪擦拭额头、心口，手心与脚心。

“香儿，你在做什么？”郑婶也很想问，霍青青却先一步问出了口。

吕香儿迟疑了一下，才说道：“我在为哥哥散热。在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烧，阿娘便想用冷水为我探试。可正在家里坐客的胡商，却告诉爹爹用酒来代替酒，身体就会很快不那么热了。我阿娘便试了试，还真是比冷水要快，要舒服。”

霍青青与郑婶还是第一次听说，酒还可以让发热的身体不那么热，都有些半信半疑。不过霍青青不好意思上前查看，而郑婶却是要比吕二娘大的多，也不在意什么，便上前与吕香儿一同为吕洪擦身体。当郑叔带着郎中回来时，吕洪的身体果真不是那么的热了。

嗅着屋里的酒味，垂着一把白胡子的老郎中，立时不高兴地说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人都病了还让他喝酒，简直是不想让他活了吗？”

“郎中，你误会了。”郑婶看了身旁的吕香儿一眼，指着木盆里的酒说道：“刚刚洪哥儿烧的历害，我家小娘了用酒给洪哥儿擦身体。现在，洪哥果真不那么热了。”

“哦？”老郎中疑惑地看了低着头的吕香儿一眼，才快步上前为吕洪把脉。很快地，老郎中又转向吕香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走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张方子。

老郎中将方子交给郑叔让他去抓药，才向吕香儿问道：“这位小娘子，老朽能否知道这用酒降温的法子，是何人流传下来的呢？”

吕香儿在发现老郎中看自己那一眼，便知道他一定会问。可吕香儿也不能说这法子，是她从前世知道的，只得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可那老郎中却又看了吕香儿一眼，捋着自己的胡子看了看吕洪，什么也没有说地收拾自己的药箱。

而当老郎中走出房间，路过吕香儿身边之时，却是轻轻地说道：“那黄酒恐怕没有烧酒这么历害吧。”说完，老郎中也不去吕香儿，慢慢出了房间。

因为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床前的郑婶与站在院子里的霍青青并没有听见。可吕香儿却是僵在那里，大脑有些空白。待老郎中出了房间，吕香儿才反应过来，快步出房去送老郎中。吕香儿已经做好了被老郎中再次追问的准备，可那老郎中却出忽她的意料，什么也没有再说过，离开了吕家。

吕香儿在想到用烧酒降温，却忘记了黄酒降温的效果恐怕还比不上冷水。而且，这烧酒可是最近几年，从她的手里出现在大周朝的。如此矛盾的话，可是经不起别有用心的人‘推敲’的。更何况，此时的吕香儿还在被人‘关注’着。

其实，这件事要是放在平时，吕香儿肯定会想想办法补救一下。可吕香儿最亲的亲人，此时还躺在床上，她现在什么心思也没有。抱着顺其自然的心里，吕香儿关上院门便去照顾吕洪去了。

吕洪身体的温度降了下去，又及时地喝下了汤药，总算在天亮之时清醒了过来。看着所有的人都为了他一夜未睡，就连无亲无顾的霍青青都为他端药，吕洪的心里有些发堵。

可想到即将到来的乡试，还有吕香儿以及远在京城的吕二娘，吕洪努力让自己忘记一切，快速睡过去。这次这么难得的机会，吕洪不想放弃。他一定要养足精神，通过这次乡试。

吕香儿知道吕洪的那个愿望，也明白因这次突如其来的病，给他带来的压力。像考试这样的事情，最怕的就是压力过大，反而会发挥不出原来的水平。想着自己要为吕洪做些什么，吕香儿晃晃自己的头，突然看到了厨房。

待吕洪再次睁开眼睛时，便闻到阵阵香气。他坐起身看向香气的来源，脸上顿时一喜。在吕洪房里的桌子上，摆着一碗稀粥、两个包子，两个鸡蛋，还有一碟腌制好的小黄瓜片。

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很饿，吕洪便起身来到桌旁，却看到两个鸡蛋的上面各画着一张笑脸。知道这肯定是吕香儿所画，吕洪便微微一笑，伸手拿起了鸡蛋。没想到，在鸡蛋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吕洪拿起纸条，看完上面的字，眼中迅速闪过什么。随后，他便扬着嘴角坐下，将桌上所有的食物全部吃光。待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衣，吕洪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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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84章 带病赴考

想当初在清河村时，吕二娘要外出卖果酒，经常来往于清河村与青石县。家里在吃午饭时，就只有吕香儿与吕洪。因为吕香儿那时太小，吕二娘不允许她自己做饭，午饭便由吕洪来负责。

吕洪一个小小少年，也不会做什么饭，只是将吕二娘留下的饭菜热热。最多，他再多煮两个鸡蛋，与吕香儿一人一个。有一次，邻居赵大婶送来几根新摘的黄瓜，吕香儿很想吃。吕洪便与吕香儿共同腌制了一大碟黄瓜片，并且全都吃光了。

那段日子虽然没有现在这么舒服，可却都是让吕洪与吕香很难忘记。两兄妹一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就会做上这么一顿饭菜，回忆那段日子。这也是告诉兄妹两人，既使吕家什么都没有，依然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

吕香儿在今天给吕洪做了这样一顿饭的用意，就是想给吕洪减轻心里的压力。再加上吕香儿留给他的一个‘祝福’的小纸条，吕洪也是明白吕香儿的用意。吃过饭后，肚子里不空了，吕洪仿佛也放下了什么，心里轻松了很多。

虽然吕洪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可他的精神却是非常地好。吕香儿在他走出房间后，看到他的这个神情，在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眼看着就要到进入考场的时间了，吕香儿便让郑叔去准备马车。

郑叔仔细地看了看吕洪，才带着笑容快步去套马车了。而郑婶怕吕洪在考场出什么意外，也跟着去准备了许多应急的物品。霍青青却是看出吕洪不似以前的强壮，很想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只有吕香儿走上前去，向吕洪笑道：“哥哥，今天香儿就一直陪着你。你在考场里放心答题，香儿就在考场外面等着你。”

“好。如果哥哥要是被人给抬出来，你可别笑哥哥。”吕洪伸出手很想点点吕香儿的小鼻子，可想到吕香儿马上就要及笄，便停住了自己动作。

吕香儿却是上前一步，拉着吕洪的手轻声道：“哥哥，你到什么时候都是香儿的哥哥，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吕洪笑着点点头，任由吕香儿拉着他的手不放。又转向霍青青，继续说道：“你今日是……”

“哎，之前都是香儿陪着我的，我今天自然是陪着香儿了。你就放心进考场吧，香儿有我陪着不会闷的。”霍青青看着吕香儿与吕洪之间的感情，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霍青松。

想到霍青松也没有比霍青青大几岁，却是一直在照顾着她。而她从没有像吕香儿对吕洪那样，去关心过霍青松，霍青青突然之间有些羞愧。想着以后要多多为自己的哥哥着想，要少惹他生气，霍青青陪着香儿上了马车。

从吕家到考场的路程也不算近，即使郑叔将马车赶的很慢也很稳，吕洪下车之时，脸色却还是白了许多。看到吕洪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吕香儿真想让吕洪随她回去休养。可吕洪眼中的坚毅与执着的光彩，却是让吕香儿硬是忍住了。

目送着吕洪排着队进入了考场，吕香儿才回到车上，落下了眼泪。坐在她旁边的霍青青，也是知道了吕香儿是在为吕洪难过，可她却不知道如何劝慰吕香儿有些坐立不安。

想了半晌，霍青青才勉强地说道：“香儿，我哥哥他以前刚刚学武时，经常会被打的鼻青脸肿。我和奶娘心疼他，不想让他学武时，哥哥就总是说，现在受的伤多，以后在战场上受的伤就会少。吕洪他也是如此，即使他这次考不中，以后也一定会考中的。”

“青青，谢谢你安慰我。”吕香儿看着霍青青为难的脸色，便主动拉着她的手。

吕香儿很是感激这个从小就被宠到大的小娘子，居然能说出这么多安慰人的话。虽然霍青青不怎么会安慰人，可吕香儿却非常地开心，因为上天总是让她遇到这么多对她很好的人。

霍青青却是反握起吕香儿手，认真地说道：“香儿，其实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要不是认识了你，我也不会知道那么事，也不会懂得许多我以前都不曾注意到的事情。说起来，我长么这大以来，就属在江陵府的这段时间，是我过的最开心的日子。”

说这些话时，霍青青的语气与神态都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似乎成熟了不少。不过，在吕香儿收起了悲伤的情绪，与霍青青说笑起来，她的笑却还是那么的开怀，那么的干净。

就这样，吕香儿与霍青青坐在马车里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待着吕洪从考场走出。而郑叔便坐在外面，倚着马车的车箱打盹。昨夜一夜未眠，可是让跑里跑外的他累坏了。

考场外有很多等待着学生们的家人，考场里的学生们也是想尽快地答完题离开这里。可武举这次笔试所要答的题，一点儿也不比文举的少，时间自然也就长一些。然而，这时间越长，吕洪便是是越来越难过。

随着时间的推移，吕洪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不支。当他已经写完了三分之二的答题，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了。来回巡视的考官发现这个情况，便走过来询问吕洪要不要退出考场，却被吕洪给拒绝了。

之前，吕香儿所作的让吕洪已经放心了那些好强之心。此时，吕洪并不是因为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才想坚持下来的。而是想到考场外面等待着他的吕香儿，吕洪很是放心。即使他最后晕迷，而被人给抬出去，也没有任何可担心的。吕洪现在唯的一想法便是，既然来到了考场，就尽量不要带着遗憾离开。

吕洪的脸越来越苍白，考官那里却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四皇子赵成民带着两个侍卫，悄悄地进了考场。所有的考官，除了巡视的都上前去与四皇子见礼了。而四皇子为了不想影响考生们，也没有惊动太多的人。

考官们见过了四皇子，便又散去巡视考生们。而主考官大人，便陪着一身便服的四皇子，四处走动一下。怎么说，四皇子也是皇帝陛下派来主持乡试的，他就是再不尽责，也得到考场走个过场。今日是文举与武举的文试同时举行，四皇子先是去了文举的考场，才来到武举的考场。

主考官正向四皇子讲解考场的情况，一个考官匆匆跑过来向他耳语几句，主考官便向四皇子抱歉地说道：“殿下，下官有事要去处理一下，还请殿下恕罪。”

“正事要紧，主考官大人请自便，本皇子自行四处看看即可。”四皇子扬着得体的笑，任由主考官另派了别人陪同。

只是这个陪同的官员，可能是太紧张了，说起话来有些结巴。四皇子听着他的解说，感觉非常地无趣，便有些想离开。可当他转身之时，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看到吕洪的脸色与神情，四皇子很是奇怪，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陪同四皇子的官员虽然抱紧，却也是很有眼色。他见四皇子的目光，便连忙说道：“殿下，那考生名叫吕洪。下官刚刚就见他似乎得了病，便问他是否想离开考场。可他却说只是着了凉，没有大碍，想再继续答题。”

“哦？得了病？”四皇子想着在‘以文会武’的聚会上，吕洪武了一套很有气势的枪法，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流汗。此时，却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还真是让人好奇。

又转了一会儿，四皇子便离开了考场，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深意。可在他走出考场之后，却对身旁的侍卫说道：“陈林，多注意下这个吕洪。能让表哥那么推崇的一个人，因为得了病无法为朝庭效力，也太可惜了。”

“属下记下了。殿下，现在是回驿馆还是……”这名为陈林的侍卫正是那日聚会，在四皇子面前夸赞吕洪的侍卫。从四皇子去何处都带着他来看，陈林显然就是四皇子心腹之类的人物。待四皇子上了马车，陈林却回头看了一眼考场的大门，眼中闪过不知名的情绪。

四皇子看到了陈林的举止，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爽快地说道：“去找表哥。昨日被那些官员们‘缠’着，没有去庙会，都错过了一场好戏。我得向表哥打听下，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去折冲府。”陈林向车夫吩咐完，便上了马与另一个侍卫护在马车的两旁，慢慢向折冲府驶去。而陪着吕香儿的霍青青，正好透过薄薄的帘子，看到了四皇子的马车。

此时距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多时辰，霍青青很为四皇子这么早离去而撇嘴。吕香儿看到她的模样，很是好笑地说道：“青青，四皇子可是皇子，难道你还想让他整日呆在考场中？”

“香儿，你是不知道，四皇子这个人最会偷懒了。他……”霍青青刚想回过头，向吕香儿说四皇子的事，就见考场的大门突然打开。看清吕洪被两人扶了出来，霍青青忙叫道：“他被人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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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有客登门

“香儿，我没事。而且，我还非常地高兴，因为我将考卷都答完了。”

脸色如同白纸的吕洪，再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晕了过去。而吕香儿却是急的又掉下了眼泪，立时让郑叔驾着马车，直奔最近的医馆。很巧，这最医馆正是之前为吕洪开药方的那个老郎中的医馆。

老郎中再次看到吕香儿后，只是将她当成了病者的亲人，丝毫没有任何其它的神色。为吕洪把了脉，又给他扎了两针，吕洪才慢慢地清醒过来。老郎中见此，又给吕洪开了一副方子。之后，又嘱咐吕香儿要盯着吕洪按时喝药，便回到前面去坐堂了。

吕香儿不知怎地也不想又面对老郎中，待吕洪可以下地走动，便带着他离开了医馆。而当吕香儿的马车离开之后，老郎中却是捋着胡须微微一笑，轻声自语道：“‘怀璧其罪’，小心些是好的。”

“师傅，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啊。”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人影进了医馆，向老郎中施了一个礼，坐在了他的旁边。

老郎中看了看旁边的徒弟，微笑道：“看你的神情，应该是考的不错。”

“师傅，你是知道我的，‘中’与‘不中’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冯文将手中扇子一合，神情很是惬意，又继续说道：“待乡试之后，我便要去游览天下。”

“有的时候，事情并不会按照你所想的那样进行。”老郎中捋着胡子看着吕香儿离去的方向，再次微微一笑。冯文却是直起了身子，诧异地看着老郎中，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再说吕洪，虽然还没有到时间就被扶出了考场，让在家中的郑婶再次大呼小叫。可到了第二天，吕洪又是一副非常精神的模样。不得不说，吕洪到底是年轻身强体壮，这病来得快，好的也不慢。

吕香儿起床来到院子里，就见吕洪在打拳，不由的急道：“哥哥，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怎么能打拳呢？”

“是香儿啊。”听到吕香儿的声音，吕洪立刻收拳，回过身笑道：“我感觉自己好多了。再说，这一天不动动，我这心里不就舒服。”

“这个我知道，我哥哥也是如此。”霍青青听着声音也走出了房间，还为吕洪说话，很让吕洪惊讶。可能是看到了吕洪的表情，霍青青便又加了一句：“我这可不是为你说话，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霍小娘子不愧霍老将军的孙辈，真是有祖辈的风范。”吕洪一脸笑容地向霍青青拱了拱手，让她立刻扬起了头，很是神气的模样。

看到霍青青神情，吕香儿也被逗的笑了起来。可突然间，吕香儿发现吕洪与霍青青相处的情景，很是能让人想到另的方面。说起来，霍青青的性子还是不错的，可她的身份，背景都表明不可能与吕洪发生联系。

“唉，真是可惜了。”吕香儿想着，便轻声说出了心中所想。吕洪与霍青青顿时都转过头，向吕香儿齐声问道：“什么‘可惜’了？”

“哦，我是说霍老将军看不到青青的风范真是可惜了。哎，郑婶已经做好饭了，咱们快去吃饭吧。”吕香儿看到郑婶端着饭菜走出厨房，连忙跑过去帮着拿碗筷。而她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很快找到了理由。否则，以吕洪对她的了解，一定会追问下去的。

吃过了饭，吕洪似乎便有些疲惫，吕香儿便劝他回房休息。郑婶便认为吕洪有些虚弱，要与郑叔去买只鸡回来熬鸡汤，吕香儿只得与霍青青留在家里。两人也没有什么事，便坐在院子里吃水果聊天。

聊了一会儿，吕香儿便想想之前的猜想，小心地问道：“青青，你都及笄了，你哥哥没有为你定亲吗？”

“香儿，你怎么会问这个。”霍青青平时虽然很爽朗，可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有些害羞的。可此时只有吕香儿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娘子，霍青青还是小声说道：“我哥哥说了，我现在还小，不用着急。不过，只要是我遇到喜欢的人，哥哥认为也不错的，便也可以定亲的。”

“哦——”吕香儿点点头，然后又低声追问道：“那青青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还没有。”霍青青低下了头，脸色已经开始微红了。不过，她好像知道吕香儿还会追问下去，便接着说道：“其实呢，我虽然出身将门，却非常喜欢儒雅的文人……”

听到这儿，吕香儿便明白吕洪与霍青青是没有可能了。单说在相貌上，吕洪就与儒雅沾不上边儿。而且因为长年的练武，吕洪的身上还有一股怎么也抹不去英武之气。不过，说到儒雅，吕香儿还真想起一个人来。难道说，霍青青对廖文博有了好感，吕香儿很是疑惑地看了霍青青一眼。

霍青青却被吕香儿这一眼吓了一跳，以为她看出什么，便想掩饰几句。没想到她刚刚张开嘴，大门便被敲响了。霍青青连忙跳起，向大门口跑去：“我去开门。”

吕香儿看到霍青青闪躲的模样，心中便又明白了几分。从霍青青的话语中，吕香儿猜测到在京师，她可能还没有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呢。而到了江陵之后，霍青青所遇到能与‘儒雅’沾上边儿的，也就是廖文博与冯文了。

冯文虽然也是儒雅的书生，可他身上更多的却是飘逸，像那种什么都置身事外的隐士。廖文博言行举止却将‘儒雅’两个字，做了最好的诠释。除此之外，廖文博身世背景全完可以配得上霍青青。

吕香儿正想吕洪的终身大事时，霍青青那里最发出惊呼：“廖公子，清雅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会是廖文博与清雅，吕香儿也很惊讶地立刻起身迎了出去。大门外，廖文博与清雅并排站在霍青青的对面，在两人的身后，停着一辆马车。除了那个车夫，就只有清雅还带着一个侍女。

清雅正与霍青青说话，廖文博却看到了吕香儿，忙向她笑道：“吕小娘子，我们冒昧到访，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还请廖公子与清雅姐姐快些进来吧。”吕香儿拉着霍青青，让出了门口的位置，并引着两人进了院子，来到了不太大的客厅。

因为郑叔与郑婶还没有回来，吕香儿便让霍青青先陪着廖文博与清雅，她去烧水准备沏茶。而当吕香儿端着茶水进屋时，清雅的那个侍女忙接了过去，清雅却是快步走到吕香儿面前，一脸的歉意：“香儿妹妹，刚刚听青青妹妹说，吕公子为了救我受了寒，还带着病去参加乡试，我……”

清雅到说到‘我’字之后，眼泪就出现在眼圈里，什么也说不下去了。廖文博见此，便示意侍女将清雅扶回椅子上，然后接着清雅的话说道：“我真没有想到吕师弟会因为救表妹而生病，真是太抱歉了。吕小娘子，不知道吕师弟现在如何。”

“廖公子，清雅姐姐，你们两人不并担心。我哥哥现在的病已经好了大半，相信再过一、两天就会完全痊愈。”吕香儿提到吕洪，才想起应该去告诉他，廖文博与清雅上门拜访。想到这儿，吕香儿便道：“廖公子，清雅姐姐，我去叫哥哥出来，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吕香儿转身出了房间，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的清雅便向霍青青问道：“青青妹妹，你可知吕公子乡试考得如何。如果此次他落考，我真不知道如何还他这份恩情了。”

廖文博却是皱着眉说道：“如果吕师弟真有文试中落选，那就不能参加武试了，这却是个难题。”

“廖公子，清雅姐姐，文试的成绩还没有公布，你们先不要着急。”霍青青可是知道吕洪多么重视这次科举，劝解清雅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同时，她也在心里盼望着吕洪快些出来。对于这个话题，霍青青还有些怕。

在房间里躺在床上正看书的吕洪，听说廖文博与清雅来了，一下子便跳到了地上。飞快地穿上鞋子，吕洪就想跑出去见客。可走到门口，吕洪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皱了，便又将吕香儿推出房间换衣服。

吕香儿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吕洪这么慌张的样子了，很是好笑地站在门口等着他。可在吕洪换衣服的时候，吕香儿突然感觉到吕洪刚刚那个样子，有些反常。而且这些‘反常’，好像都是来自于廖文博与清雅。不，应该只是来自于清雅。

清雅，难道说吕洪对清雅产生了好感。吕香儿回想着在‘以文会武’的聚会上，吕洪见到清雅时的神情。还有在庙会，吕洪奋不顾身跳水救清雅的情景。以及将清雅救上岸时，吕洪脸上的焦急。没有一处不表现着，清雅在吕洪心中的不同。

可是清雅对吕洪有好感吗，以清雅的身世可能会与还只是一个学生的吕洪有交集吗。即使清雅对吕洪有好感，她的家人能同意吗。这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最后可是不一定有两结果的。吕香儿想到这儿，心中对吕洪升起许多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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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86章 用意

吕洪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时，郑叔与郑婶也买了一大堆的菜回来了。得知家里来了客人，郑婶便顾不上休息立刻去厨房忙碌了。在她来看，家里可是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人，怎么也得在家里吃顿饭。

吕香儿与吕洪对视了一眼，很是无奈却也没有阻止郑婶。难得郑婶的兴致这么高，就让她去忙吧。即使廖文博与清雅不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大不了晚上再吃剩菜。

兄妹两人一走进客厅，就发现霍青青侧过头看着两人，似乎还轻轻出了一口气。吕香儿与吕洪都非常地奇怪，可当听到清雅与廖文博的致歉，还有对影响到吕洪考试的自责，两兄妹才明白霍青青的为难。怎么说，霍青青与吕香儿相处的再好，也不可能代替吕洪决定什么。

得知了廖文博、清雅的心情，吕洪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在意，反而开解两人。至于这次的武举，吕洪虽然不知道后天的结果，却也有了心里准备。他便很是洒脱地说道：“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就已经没有遗憾了。而且，武举也不是以后就不举行了，我还年少还可以等待。还请廖师兄，清雅小娘子无须自责。”

吕洪的一番话，说的廖文博默然无语，清雅却似有很多话而说不出一句。吕香儿看到里面的情景，便出声道：“如果廖公子一定要向我兄长陪礼，那不如陪我兄长喝几杯酒吧。”

“对，对。廖师兄，我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正想喝几杯呢。”说到喝酒，吕洪还真有些想喝吕香儿所酿的烧酒。

那烧酒虽然很烈，吕洪第一次喝时还醉酒了。不过从那以后，吕洪再喝其它的黄酒却是一点儿滋味也没有。可惜的是吕二娘却不肯让他多喝，每逢过什么节日才准许他喝上一杯。自从吕二娘去京师之后，又发生许多事，吕洪也没有机会喝上一杯。此时听到吕香儿肯让他喝酒，吕洪的病好像全都好了似的。

廖文博本以为吕洪患病，不应该喝酒。可见吕香儿也同意，便点头笑道：“既然吕师弟这么有兴致，为兄也想与师弟痛饮一杯。”

“如此甚好。”吕洪哈哈一笑，转向吕香儿眨了眨眼睛：“香儿，是不是应该让你的珍藏拿出来让廖师兄品尝一番？”

“可以，不过哥哥你只能喝一杯。”吕香儿想到那坛酒的度数，连忙向吕洪讲条件。见到吕洪点头，她才去拿酒。

吕家没有多少人，平日除了郑叔、郑婶，吕香儿三人都是坐在一起吃饭的。今日在吕家做客，廖文博与清雅居然也愿意‘入乡随俗’，让吕洪与吕香儿再次高看两人一眼。

摆好饭菜，吕洪便招呼廖文博、吕香儿与霍青青招呼清雅各自落座。郑婶果真做了一桌子的菜，虽然比不上大酒楼厨子手艺非凡，可也是色香味俱全。廖文博与清雅的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可两人的赞叹还是让郑婶乐了半天。

郑婶活了半辈子的人，如何看不出廖文博与清雅出自名门，这顿饭可是让她施展了浑身解数。当然，郑婶可不是那阿谀之辈，她只是为了让廖文博与清雅能对吕洪高看一眼。

话说，郑叔与郑婶本有一子，却在几年前病死。夫妇两人为了给孩子治病，买了房子买了地，最后什么也没有，这才被吕洪所雇来。几年下来，郑叔与郑婶对吕洪，还有经常来看吕洪的吕香儿，都有种面对自己孩子的心意。

这次吕洪不一定能通过武举的乡试，郑叔与郑婶与是急的不得了。可今日看到了廖文博与清雅，郑婶突然想到了或许可以从这两人的身上想想办法。这才用尽所能，做了一桌了的菜，博得廖文博与清雅的好感。

不过，廖文博最感兴趣的却是那坛烧酒。喝下一口之后举着酒杯，廖文博很是惊奇地叹道：“吕师弟，为兄也不是没有喝过烧酒，可喝过的那些酒都没有这烧酒烈。烈虽烈，却要更香醇一些，没想到吕师弟竟然还藏着这样的极品烧酒。”

廖文博没有提吕香儿只是说吕洪的藏酒，虽然很像是顾忌着女儿家，可吕香儿与吕洪还是心中一惊。不说如今飘香酒坊所售出的烧酒日渐发越少，单是这样的烧酒，便是更加难求。而吕家一个在外人看来很是普通中等家庭，却有着这样一坛烧酒，怎么不能让人疑惑呢。最能让人生疑的是，吕洪刚刚还说过，这烧酒是吕香儿所珍藏。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娘子，藏着一坛极品的烧酒，是多么古怪的一件事。

吕洪与吕香儿飞快地对视一眼，便哈哈一笑：“廖师兄可能有所不知，香儿擅长酿造葡萄酒。我们家幸得香儿酿造各种果酒，才攒了些钱财过上了比较安稳的日子，才可以让我有钱在鹿鸣书院读书。”

“葡萄酒？这个我喝过，味道真是不错。没想到香儿妹妹便是让百姓知道葡萄无毒的那个人，真是让姐姐佩服。”清雅说起葡萄酒，似乎也来了兴致，拉着吕香儿谈起葡萄酒来。

已经喝过吕香儿所酿葡萄酒的霍青青，自然明白葡萄酒的味道。三个小娘子便谈起了葡萄酒，还有吕香儿所酿的其它果酒，气氛好不热闹。廖文博也是对吕香儿能酿出各种果酒很有兴趣，也吕洪谈起这些果酒来。

一顿饭下来，吕洪兄妹、霍青青与廖文博、清雅算是真正的相交。几个人饭后，便在客厅里聊天，直到天黑廖文博与清雅才起身告辞。在两人临走之时，吕香儿还特意送了两人一坛普通的烧酒，还有葡萄酒。

第二日，廖文博与清雅又来到吕家，并为吕洪带了些大补的药材。在坐了一会儿，廖文博与清雅便邀请吕洪三人去画屏山游玩。吕洪被吕香儿禁止出屋，已经有些发闷了。霍青青在江陵府这段日子，更是有些‘野’了，早在家里呆不住了。

吕香儿见吕洪好像没有大碍，便也点头同意。廖文博看到吕香儿一副当家做作的模样，很是好笑，脸上不由的现出笑意。这笑容里的含意很是明显，吕香儿看到不由的脸上一红转过头去。吕香儿突然之前现出娇羞的模样，又看得的廖文博一愣。

吕洪与霍青青无意时看到廖文博的眼神，脸色都是微微一变。此后到达画屏山的一路上，吕洪与霍青青都有些沉默。还是吕香儿察觉出两人似乎不妥，吕洪与霍青青才收敛一些。而到了画屏山，置身于秀美的景色，嗅着清新的空气，吕洪与霍青青的才算真正地放下了心中事。

对于两人的心事，吕香儿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因为她的注意力全被廖文博与清雅吸引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吕香儿的感觉有误，在吕香儿看来，廖文博似乎对她很照顾，那种细心地照顾的一点儿也不像与她初识。而清雅却是很亲近吕洪，总是在吕洪的身旁打转，或是找借口与他说话。当然，这些是吕香儿的感觉还是错觉，她还真有些分不清楚。

下午几人回到江陵府，廖文博又请吕洪三人到清心茶楼喝茶。经过上次的改造，茶楼的之前建造的台子处，添加了一个说书人。说书人讲解的抑扬顿挫，大堂客人们也听是聚精会神。放眼看去，大堂似乎都没有了空位。

“廖师兄果真是奇才，竟然在这茶楼里增加说书，真是很吸引人。”吕洪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茶楼，很是新奇。

廖文博在前引着几人上楼，来到二楼处安静的房间，才对吕洪谦虚地笑道：“吕师弟过誉了。其实，在茶楼里说书，京师早就有了，我只不过是第一次在江陵府这么做的人。”

“不然，只凭廖师兄这‘第一个’，就可说明廖师兄的才能了。”吕洪语气之中的真挚，就连霍青青都听得出来，完全可以看出吕洪对廖文博的佩服。

廖文博却是轻叹一声：“我要是真有才能，就不会让表妹落水，害得吕师弟大病一场。还因此……唉……”

“廖师兄，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就别在提起了。”吕洪截口笑道：“明天就是文试放榜的日子，说不定我运气好，能通过这次的考试呢。”

“吕师弟说的也是，那就等明天放榜之后再说吧。”廖文博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没说出来。而清雅却是面有愧色地看向吕洪，轻声说道：“吕公子，如果你落榜，我表哥与我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你放心吧。”

吕洪与吕香儿疑惑地对视一眼，便向廖文博与清雅追问。可两人却是再也不提起此事，而是说起了别的。霍青青却是想到什么，看向廖文博与清雅，有些了然的神色。不过，她的神情却是落入了吕香儿的眼里。

傍晚回到吕家后，已经看出吕香儿不罢休脸色的霍青青，不等她询问便主动说道：“如果我没有猜测错，你哥哥万一要是落榜，却能去京师参加会试的唯一办法，就是有四皇子的‘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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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87章 两碗鸡蛋羹

‘十年寒窗苦读，只为一朝功成名就’。任何一个参加了科举的读书人，都望着在放榜的那一天，在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这一个‘恒久不变’的事实，历来皆是如此。

这一次的科举是文、武举同时举行，放榜自然也是在同一天。只不过，文考的放榜是告诉所有的人，都有谁考中的了举人。而武举在这一天的放榜，是决定三天后，都有谁可以参加武举中的武试。只要参加了武试，并取得了考官们的认可，才算是完成了这次的武举乡试，成为一个武举人。

这次的科举却与之前有一个不同之处。在会试之前，即使在院试或是乡试中落考，只要朝中重臣的举荐书，就可以去京师参加会试。而四皇子被派来江陵府，便是有这个用意在。江陵府要是有落考的学生，却能得到四皇子的‘荐书’，还是可以去京师参加会试的。

不过，霍青青只是猜测，廖文博也不可能这么快与四皇了相交，吕洪与吕香儿也就没有在意。可兄妹两人的心里却是增加了对廖文博、清雅的好感。吕洪最多关注的，还是放榜的那一天。

对于吕洪来说，文试放榜的这一天，便是决定他能否向他心中的希望再进一步的日子。虽然吕洪在吕香儿，以及所有人的面前，都表现出不在意。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吕洪的心里还是十分的紧张。不过，吕洪还是怕吕香儿担心自己。虽然他在天还没有亮时就起床了，却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间，并没有出去。

静静地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吕洪又想起了在清河村生活的那段日子，还有那几个玩伴。听说，与吕洪同年的赵逸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他虽然没有考入鹿鸣书院，却在低迷一段时间又去了学堂。如今，他已经是那个学堂的先生了。

而赵逸的同胞妹妹赵秀，居然嫁给了张大嫂的小儿子张小宝。别看张小宝小时候最爱欺负别人，可现在却被赵秀管的死死的。两人日子过的很不错，就连张大嫂挑拨了多次，也不曾损害两人之间一点儿的感情。

如果吕二娘带着吕洪与吕香儿，还在清河村生活的话，吕洪现在也应该成亲了，或许也应该是孩子的爹爹了。每日也应该像是师傅赵普那样，以‘进山打猎’为生。日子应该很平凡，却也应该很温馨吧。

“哥哥开门。”吕洪正想着，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这时，轻轻地敲门声，打断了吕洪的臆想。

听清是吕香儿的声音，吕洪心中奇怪，却是赶快去打开房门，让吕香儿进房。此时天还没有亮，还是有些寒气的，吕洪可不想吕香儿着凉生病。不过，说起生病，吕洪还真是好奇这么多年来，好像没怎么见吕香儿生病。

“哥哥，不就是我知道你会这么早会醒嘛，你至于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吗？”吕香儿将手里的端着的两个碗放在了桌子上，向吕洪做个鬼脸。

吕洪借着月光，被吕香儿的鬼脸吓了一跳，立时失笑道：“我的目光有那么古怪吗。哎，好香的鸡蛋羹啊，我还正好饿了呢。”

拉着吕香儿一同坐下，吕洪将一个放在她的面前，自己才坐着吃着另一碗中的鸡蛋羹。看到吕洪被烫的呲牙咧嘴，吕香儿立时呵呵直乐。可她一边乐着，却也拿起瓷勺与吕洪对吃起来。

一碗鸡蛋羹下肚，吕洪是通体舒畅。而吕香儿却是起身将碗收起，便要转身出去：“哥哥，吃完了鸡蛋羹，就再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之后，我们一同去看‘榜’。”

“就你心思多。”吕洪明白吕香儿的用意，不禁又笑出了声。可当吕香儿刚走到门口时，吕洪却想到什么，突然说道：“香儿，你回来与哥哥坐一会儿，哥哥想与你说说话儿。”

“哥哥想香儿陪，那香儿就陪哥哥说话。”吕香儿难得听到吕洪想要与她说话，很是高举地又走回来，坐在吕洪的对面。

吕洪踌躇半晌，才在吕香儿好奇的目光下，轻声地问道：“香儿，你马上就要及笄了。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将个什么样的郎君？”

“哥哥，你的终身大事还没有解决，却还来担心我嫁不出吗？”吕香儿微微一愣，又在些好笑，这句话好像是她问过霍青青的。可想到自己当时的目地，吕香儿不由的疑惑地反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我可是你妹妹，你又何必旁敲侧击呢？”

“香儿还是一如即往的聪慧。”吕洪先是小小地夸了吕香儿一句，才清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香儿，世间儿郎很多，像廖师兄那样出色的，确实是少有。不过，廖师兄出自于名门、相貌俊雅、才学出众，是不可能娶像我们这种人家的小娘子为妻的……”

“哥哥，你总是提起廖公子做什么？”吕香儿越听越糊涂，便打断了吕洪。

吕洪抬起头见吕香儿满眼的疑惑，便明白自己之前所说的全白说了。再次清咳了一声，吕洪还是有些试探地说道：“香儿，我是说，如果，是如果。如果廖公子对你有好感，你会对他，对他……”

“哥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知道我会不会嫁给廖公子，或者是他那样的人，是吗？”吕香儿见吕洪点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吕香儿一边说道：“哥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廖公子可是比我大五、六岁呢，等我及笄了，他可能都已要娶妻了。而且，你认为他会对我这么一个还未及笄小娘子感兴趣？”

吕洪见吕香儿没有一点儿未嫁小娘子谈起心仪之人的羞涩，心中松了一口气。可他对吕香儿所说的话，却是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吕洪发现了廖文博看吕香儿时眼中出现的异彩，他怎么会想起与吕香儿谈起这些呢。

不过，吕香儿既然没有在意过廖文博，吕洪也不想说出这些，以免引起吕香儿的困惑，反而会让她对廖文博过多的关注起来。像廖文博这样的人，是很容易得到未嫁小娘子的好感的。

“既然如此，哥哥就放心了。万一你被廖师兄吸引，甘愿做他的妾，阿娘一定不会认你这个闺女的。”吕洪此时的语气轻松，还有一丝调侃的味道在里面。

吕香儿却是扬起头，毫不退让地说道：“是啊，是啊，如果阿娘知道你为了一直念着一个不可能与你在一起的小娘子，也一定不会认你这个儿子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吕洪听到这个，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身子都直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吕香儿。

吕香儿见吕洪的模样，很是得意地笑道：“你是我哥哥，我对你可是非常了解的。就看你对清雅的那个神色，还有举止，就知道你对人家有意思。居然还为了人家跳水，害得自己生了病，误了考试也不曾怪罪人家。哥哥，你对人家是不是情根深重了啊？”

“你在清雅面前可别乱说。”吕洪被自己妹妹揭穿心中的秘密，有些不好意思，不敢与吕香儿对视。

吕香儿可是难得见到吕洪害羞的模样，很是好笑，甚至都有些要笑出声来了。可再仔细想想，吕洪如此的神情不就是表明吕洪对清雅是真心的。吕洪的性子吕香儿很清楚，他要是认准了清雅，在清雅嫁人之前他都不会死心的。

想到这儿，吕香儿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认真地对吕洪说道：“哥哥，清雅的身份我们虽然都不是很清楚，可她毕竟是廖公子的表妹，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而且，你确定清雅对你也有好感吗？”

“香儿，我是你哥哥，我的事就不用你关心了。你看天都亮了，咱们应该出去吃郑婶做的早餐了。”吕洪知道吕香儿在担心他，他也知道吕香儿所说都是他要面对的，可吕洪却不想对吕香儿前面面对这些。在吕洪的心里，吕香儿为他为吕二娘做的已经够多了，这次他要单独面对。

吕香儿很不想结束这个话题，可发现外面的光亮，还有郑婶已经起来的动静，都不可能再继续了。无奈的吕香儿只好起身向外走去，在转身之前，她还是认真地说道：“哥哥，如果你真的喜欢清雅，还是趁早向她表明心意。否则，待她有了心仪之人，妹妹可不会安慰你。”

“知道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像阿娘。”吕洪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空碗，向吕香儿一笑。待吕香儿端着碗走出房间将房门关上，吕洪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吕洪听到了霍青青的叫声，才再现出笑容站起身，开始换衣服。吃了一碗鸡蛋羹，又与吕香儿聊了很长时间，吕洪的心平静了许多。不过，一想到等会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吕洪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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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88章 看榜

折冲府，是大周朝设在各地的军府。多分布于江北，主要是为了维护京师的安全。而各地折冲府只设统军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别将、长史、兵曹参军各一人。因为折冲府管理着重多的军力，并不归各地方管制而直属京师。不过，各地州府的刺史对折冲府有一定的影响。

这次霍青松奉命来江陵府铲除陈王的余党，皇帝陛下便将江陵折冲府的兵符交给了他。虽然这显示出了皇帝陛下对霍青松的看重，却也在告诉霍青松，陈王的余党不能留下一个人。

来到江陵府之中，霍青松很快便找到了线索，确定了十多个人的身份，并将这些人抓了回来。虽然只有五人受不住大刑招了供，可他们却只是小喽啰，对于上一层的人物根本就不知道。

霍青松这才将这五人放了出去，让用他们去引更多的人。哪里想到，陈王余党中竟然也有智谋出众之人。他们竟然在庙会那天，利用百姓的掩护将那五人全部杀了，没有留下一丝的线索。

已经是第四天了，呆在折冲府的霍青松有些坐不住了。霍宝看着霍青松脸上一天比一天更阴沉的脸，心中也是急的不得了。不过，这也有些为难方哲了。在霍青松来江陵府之前，折冲府的折冲都尉因为回家丁忧，折冲府的一切事务便交给了果毅都尉方哲。方哲原先是不怎么管事的，这一接手折冲府的大权，还没有适应过来。

“将军，将军，有消息了，有消息了。”霍青松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走走，让心情放松或者可在想到什么主意。可就在这时，一头大汗的方哲跑了进来。

霍青松听到‘有消息’了，立刻起身都没有让方哲行礼，便急道：“什么消息，快说。”

“遵命。”方哲喘了几口气，才简单地说明。经过府兵们将庙会那天所有的人都查了一遍，终于找出了几个身份可疑的人。当方哲准备进行抓捕之时，这三个人却突然从自己现今的家里消失了。而就在刚刚，有探子发现这三人向着府衙的方向而去。

“难道说府衙里也有他们的人？”霍青松有些不相信。他来到江陵府的第一天，就将江陵府府衙里的官员都查过了，并没有任何的不妥。霍宝却是想到刚刚接到霍青青的行程，立时说道：“将军，今日是乡试放榜之日，府衙门口应该会有很多人。”

“很多人。”霍青松一听，立时起身向方哲吩咐道：“方哲，你带人人将府衙附近的所有出入口全部守住。再让两队人着便服混入学子中，以防这三人暴起伤人……”

在霍青松的指挥下，折冲府行动起来了。而在江陵府的府衙不远处的广场上，一左一右各张贴着两张大纸，纸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左边的是此次乡试文考中举之人的名字，右边是乡试武考文试通过者的名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向这里赶来。左右大榜前，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学子们，他们努力在在榜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有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便欢呼着与朋友到附近庆祝去了。而没有找到自己名字的人便垂着头，仿佛全身都失去了力气一股慢慢走远。

霍青青从府里下人的口中，听说过科举放榜这一天的情景，却从没有亲眼看见过。此时看到两种相对的情绪，感觉到有趣的同时，却又庆幸道：“幸好我不是男儿身，不用去赶考。否则，我都不知道能否受得了这个场景。”

“看你的性子，就知道你受不了。不论你能否考中，肯定会像那个人。”吕香儿指着远处一个全身颤抖的学子，向霍青青古怪一笑。

霍青青看那学子旁边的人虽有急色，眼中却还透着喜色，便知道那学子肯定欢喜成那个模样的。不过，那种癫狂的模样也太丢脸了，霍青青便与吕香儿打闹起来。吕洪含笑看着两人，眼神却不由的飘向远处的‘榜’。

“洪哥儿，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进不去。”郑叔见人越来越多，心里明白再往里去，一会儿可能不好出来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将马车停下，询问吕洪的意见。

吕洪便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着远处的人群，便转头对吕香儿、霍青青说道：“你们两人在此等待，我独自一人去看就行了。”

“那可不行，那里有两张榜纸呢，你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霍青青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显然并不只是为了帮吕洪找他的名字。

吕香儿也不想呆在车里，便没有揭穿霍青青的真正意图，点头说道：“哥哥，青青说的对。我与青青一起相互之间有照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咱们快些看完了榜，便去买菜回家庆祝。”

“你怎么就知道哥哥一定通过文试。”吕洪见吕香儿的神情，便没有太过坚持。笑了几句吕香儿，吕洪留下郑叔守着马车，就开始带着吕香儿与霍青青向榜纸那里走去。

穿梭在人群中吕洪与吕香儿、霍青青，在快走到大榜时便分成了两路。吕洪去看第一张榜，吕香儿和霍青青去看第二张。吕洪挤过人群，很快来到最前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吕洪才在看向纸上的名字。可在这张大纸上看到两遍，吕洪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

无论之前如何，吕洪此时的心情都是有些失望的。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却因一场病耽搁了考试。要知道这次的科举是多么的特殊，大周朝还是第一次如此地重视武举，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恩科了。

轻声一叹，吕洪慢慢转身走出了人群。站在一处比较松快的地方，向另一张榜的方向寻找吕香儿与霍青青。虽然人很多，可是差不多都是男子，小娘子还真没有几个，吕洪很快就看到了认真看着大榜的两人。

吕香儿关心吕洪，所以认真。而霍青青平时总是与吕洪斗嘴，此时也这么认真，吕洪却有些感动。看到两人被挤的直晃，吕洪也忘记去想这那张榜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只想上前护住两人别让人挤伤。想着，吕洪便抬起腿向两女走去。

与此同时，在附近一座高层茶楼里看着这里的霍青松却是眉头紧锁。他身旁的霍宝一脸的焦急，额头上都见了汗。看了看霍青松，霍宝有些忍不住急急地说道：“将，将军，小，娘子在那里，那三个人好像是向她那个方向靠近的。”

“再等等，他们三人太过分散。现在要是进行抓捕，非常容易引起骚乱。”霍青松语气很平静，可他紧紧握住的双手，却显示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走在人群中的吕洪却是心有所感，无意识地看四周望去。突然间，吕洪发现一个神情冰冷，眼神冷淡的中年人，不顾周围拥挤的人群，直直地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吕洪的错觉，他一直感觉到那个人是向着吕香儿与霍青青的方向而去的。同时，他里突然升起的那种不祥的预感，让吕洪立时奋力向吕香儿、霍青青那里冲去。

当吕洪越来越靠近吕香儿与霍青青时，却又发现两个差不多的人，从其它两个方向向这边走来。吕洪看了看自己与吕香儿的距离，立时大叫道：“香儿，青青，快到我这里来——”

吕洪的声音很大，可他却忘记了这个小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再大的声音也如同水滴掉入了海洋。吕香儿与霍青青却突然指着榜纸上的某一处，同时欢呼起来，更加听不到吕洪的声音。

在远处看着这里的霍青松却是立刻对方哲吩咐道：“让广场里的人，向那个方向移动。如果那三个人有什么不妥的举动，立刻出手。”

“遵命——”方哲已经从霍宝那里知道，霍青松的妹妹就在广场上。而且，那三个人好像就是向着她所在的地方走去。方哲是从军营中出来的，自然知道霍青松的家世。对于霍靖老将军的尊敬，他也不想霍青青出什么意外。得了霍青松开口，方哲立刻领命而去。

广场里，仍然上演着喜悦或是沮丧，却没有人注意到一股暗流正在涌动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吕香儿，还有什么也没有经历过的霍青青，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人，正片于这股暗流的中心。

本来，吕香儿与霍青青在这张纸上已经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霍青松的名字，吕香儿就想离开。可霍青青却说名字这么多，可能会错过，不如再看一遍。于是，两人又从头又慢慢看了一遍。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霍青青发现了吕洪的名字。

“没想到吕洪带着病赴考，竟然让他通过了，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霍青青虽然也为吕洪高兴，可嘴上去依然有些不屑。吕香儿早就习惯了，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可不是我哥哥，你要说就去他说吧。”

“说就说，我可不会怕他。”霍青青扬着头，拉起吕香儿手，准备转身退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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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混乱的小广场

吕香儿与霍青青转过身，刚想走出人群，就见吕洪在远处正向这边而来，而且还挥着手似乎在喊着什么。霍青青很是疑惑，看向吕香儿奇道：“看你哥哥那震惊模样，他好像是知道自己通过考试似的。”

“我看哥哥的表情好像不是知道自己通过考试。”吕香儿看着吕洪脸上的表情，心里微微泛起不安。很快，她又突然感觉有一股凉气吹过，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就在这时，吕洪已经离的近了一些。吕香儿认真听，才将吕洪喊出断断续续的话，拼成一句完整的话：“香儿，有危险快到我这边来。”

“青青，快离开这里。”吕香儿毕竟与吕洪有着些默契，明白了吕洪的意思，她便拉着霍青青向吕洪那里冲去。

正在人群中的穿梭的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极力向吕香儿这边而来。吕香儿虽然看不到那三个人，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霍青青，吕香儿不知怎地，便突然松开自己手。

本就是有些莫名其妙的霍青青，立时看向吕香儿：“香儿，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青青，我突然想起来忘记了一件事，要回大榜那里看看。你先去哥哥那里，快点儿去，别让人挤到了。”吕香儿快速说完，转身又钻入了人群，都没有给霍青青说话的机会。

吕香儿突然离开，霍青青就是在涉世未深也感觉出不妥，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脑子里有些乱的霍青青，想起吕香儿的话，便转过头用力挤开身边的人，向吕洪而去。

吕洪看到吕香儿与霍青青分开，心中知道这是最合适的做法，可却更加担心吕香儿。飘香酒坊发生的那些事，还没有过去一个月，吕洪很难不去认为这三人是冲着吕香儿而去的。

如果吕香儿今日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吕洪不知道自己会如何，也不知道吕二娘知道之后会如何。可想到吕香儿要是遇到不测，吕洪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捏住了，脑子里也有些晕沉沉的。

追寻着吕香儿的背影，吕洪很快与霍青青相遇。不过，吕洪不等霍青青说话，便急道：“青青，这次希望你能听我的。你快去郑叔那里，什么也不要理会，不要回头。快走——”

“我为什么要听你……”霍青青话音还没有落下，吕洪便向吕香儿那里而去。看着吕洪的背影，霍青青难得没有‘反其道而行’追过去，而是做了鬼脸才继续挤出人群。

可当霍青青刚刚走到没有多少人小广场的边上，就听到身后突然而来的骚动声。霍青青心中一突，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回过身张望。这一看，她的脸色立时一白。就在那张大榜面前不远处，许多的学子正在四散叫喊着四散而去，而在最中心的位置，吕洪与一个人正在打斗。吕香儿娇小的身影，却在人群中穿梭，她的身后有两个人正在一脸凶狠地追着她。

霍青青看到正处于危急之中的吕香儿，便想跑过去帮助她。可刚刚抬起脚，霍青青又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弱小的小娘子，要是跑过去肯定会帮倒忙。心中有些急的霍青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停地叨念着：“怎么办，怎么办，哥哥也不在这里，四皇子也……”

“四皇子，对，四皇子。”霍青青眼前一亮，四皇子所在的驿馆就在这附近，而且他还带着武艺高强的侍卫。想到这儿，霍青青立时转过身想跑去驿馆。可看到远处慢慢而来的马车，霍青青居然有些不相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

霍青松也看到了那辆马车，脸上一变，立时对霍宝说道：“去加派人手保护四皇子，以免那些人再生出别的心思。”

“遵命——”霍宝领命而去，霍青松的目光却是由霍青青，转向了吕香儿。半晌，他才轻轻自语道：“他们的目标为什么会是她呢？”

“吕小娘子，还是乖乖与我们走吧。”相貌普通，身材强壮，眼中却闪现着凶光的中年人，冷冷一笑。

吕香儿向自己已经被两人围在当中，吕洪也被人给缠住，心中不由的一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吕香儿却是知道自己真要是被他们带走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想着这里可是府衙，吕香儿便想着拖延时间，不由地颤声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吕小娘子要想知道一切，便与我们走吧。”另一个身材很瘦的人声音低沉，慢慢向吕香儿靠近。

周围围观的学子，却都是莫名其妙地看着突出其来的事情。吕洪那里，却还有是相识的学子，大声质问着出了什么事。而吕洪却无法回答，努力想挣脱面前之人去救吕香儿。

吕香儿眼见两人距自己越来越近，也不顾不得自己的脸面，立时大喊道：“强抢民女了——，救命啊——”

什么时候都不缺想当救美成为英雄的人，也不缺心中有着热血的人。听到吕香儿这么一喊，学子之中立刻有人便大声问道：“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可是府衙，你们别想乱来。”

围着吕香儿的两人，听吕香儿这么一喊，便知道事情要坏。而且，远处的府衙那里，正有一队官差向这里而来。这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便大步上前，伸起手要去抓吕香儿。

周围的学子们见两人不回答，便明白吕香儿所喊的恐怕是真的，便向中心移近。不过，从那边的打斗中，还是能让人看出来这两人恐怕不好惹。而就在这时，学子中突然冲出一人，飞起一脚便将要抓住吕香儿那个强壮人的手踢开。同时，这人还一把将吕香儿扯到自己的身后，与那两人对峙。

这人一身普通袍衫，头带襥头，脸上却带着一个狰狞的面具，让人看不出模样。可吕香儿看着这人的背景，却由开始时的发愣渐渐转变成惊喜。当她刚想要张嘴之时，却想到什么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至于被踢开手的强壮人，在退了两步才站稳。他先是满眼狠辣看了面具人一眼，才对他的同伴冷声道：“一起上。”

“好。”身材有些瘦的人点点头，便与强壮人同时冲向面具人。

再看面具人屹然不动非常镇静，待两人快到达身前之时便是一动。只见面具人如风般向前飘去，一拳一脚却还着雷霆股的气势，再逼退那两人。然而，这次的面具人再也没有停住，而是再次欺身上前，准备将两人擒下。

话说这面具人的武艺还真是不错，以一个人之力对战两人，竟然还稍稍占些上峰。而强壮之人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他的脸色越来发黑。再发现官差已经冲进了人群，并在疏散学子，便立时大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一句话，让面具人的动作微微一顿，立时收招退回到吕香儿的身旁。强壮之人与他的同伴，却是不放弃这个机会紧紧跟上。与此同时，人群中便有几人冲向官差，与他们纠缠起来。

霍青松看到这个场面，立时握着自己的佩剑转身下了楼。很快，隐藏在人群中的府兵们，快迅向官差那里移动。而远处与霍青青坐在马车里的四皇子，却是一直在看着那个面具人，眼中时不时闪过光芒。

脑子一直被刺激着的霍青青，一点儿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且，这场混乱的源头，却是因为有人想对付吕香儿。吕香儿一个普通的小娘子，虽然长的很漂亮，却也不至于惹到这么多历害的人物吧。还有那个带着面具，也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保护吕香儿的，难道吕香儿的身上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霍青青的脑子虽然有些乱，却还是担心吕香儿与吕洪的。眼看着吕洪那里，又有两人冲了过去，她忙对四皇子说道：“四皇子，你为何不派侍卫去抓那些贼人，你可是皇子。”

“表妹，我知道你与吕家兄妹交好，可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广场的周围有何不同了吗？”四皇子摸摸自己的下巴，看着面具人突然低声笑道：“我说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她啊。没想到她真的这样历害，有意思……”

“四皇子，你在说谁？”霍青青已经发现小广场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兵将，许多的学子们也正在离开，她的心这才慢慢地轻松了许多。可听到四皇子的自语，霍青青很是奇，便顺着四皇子的眼神看去。

带着面具的那人虽然还是将吕香儿护在自己的周围，可她此时面对的已经由之前的两人，变成了四人。而且，她头上的襥头已经被打落在一旁，一头青丝随风飘舞，显示着她的性别。

“咦，是个小娘子。难道是她……”霍青青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可很快地，霍青青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是‘她’，‘她’是不可能带着面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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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朝霞归来

江陵府自大周朝开国以来，还从没有发生过这么大的事。有人居然敢在江陵府衙的前面，聚众闹市，强抢民女，殴打官差。这对自称太平富饶的江陵府，无疑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江陵府的刺史大人震怒之下，便请折冲府出兵配合府衙的官差，对江陵府来一个大彻查。务求将那些目无王法之辈，全部抓获。

于是，从那天开始，在江陵府的街面上，便出现了巡街的府兵与官差。无论是什么人，只要是欺压百姓之人，全都被抓捕到官府或者是折冲府。也是从那天开始，江陵府在未来的几年里，百姓们终于是达到了安居乐业的日子。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就不多说起，回过头来再说当日之事。话说，经过霍青松的周密安排，在小广场露头的人全部被抓住。而且，没有一个人可以‘咬舌自尽’，他们在被抓到之时便被卸了下巴。而被人‘强抢’的吕香儿，因为受到了‘惊吓’，很快被折冲府的果毅都尉放回去了。

至于带着面具的那个小娘子，再发现吕香儿安全之后，便冲出了府兵们的包围，快速离去。方哲本想带着兵，去抓那人回来。无论这人是帮助谁的，她都有可能与那些人有些关系，可霍青松却是拦住了方哲任那小娘子离去。

面对方哲的疑惑，霍青松只是淡淡地说道：“那人我知道是谁，也知道能在哪里找到她。”

待霍青青离去的四皇子，在小广场恢复平静之后，便也调转马车回到了驿馆。带着侍卫陈林回到自己的房间，四皇子突然问道：“陈林，你看那小娘子的武艺如何？”

“殿下想将她收为己用？”陈林回想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娘子，眼中立时浮现起赞赏之色。

四皇子看到陈林的这个眼神，便明白什么而点头道：“我是有这个意思。不过，她是个小娘子，还真有些麻烦。”

“殿下，请恕属下无礼。”陈林先是向四皇子施了一个礼，才轻轻地说道：“以这个小娘子的武艺，恐怕是不会被任何人收服的。”

“哦？说说看。”四皇子扬起嘴角，不禁回想起即将离开京师之时，无意之中见的清冷身影。虽然没有清楚地看到她的容貌，可就那个侧面，四皇子凭借自己的经验就能猜测出，这是一个绝色美人。

陈林回想着那个小娘子的一招一式，便轻声道：“殿下应该知道，游侠儿们大都自视甚高，桀骜不驯。要想收服他们，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而且，这还指的是普通的游侠儿。看那个小娘子的武艺，她的师傅一定是一位隐世高人。这样的人是不可能……”

抬头看了四皇子一眼，陈林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已经明显了，相信四皇子应该能明白。可四皇子却是没有理会，而是轻轻地自语道：“那就更应该见见了。听青青的语气，她应该是认得她的。看来，我又应该去看望表哥了。”

陈林没想四皇子的思维，会有这么大的跳跃性，便老实在站在一旁不在出声。不过，在陈林的心里，却是反复想着那个带着面具的小娘子，计算着自己如果对上她，会有几分的胜算。

就在四皇子起身去折冲府的之时，吕香儿也从折冲府出来。郑叔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为那伙‘贼人’认错了人。一边焦急地赶着马车，郑叔一边想着得让郑婶去太元观拜拜，顺便求几道平安符。

马车里的吕香儿虽然已经平静了不少，却依然有些瑟瑟发抖。虽然她小时候从黔州跑出来时，也是经历过被人追捕之事。可那时的吕香儿还是初到大周朝，脑子十分地混乱还总是晕睡，也没有什么心理上的适应。可今天，吕香儿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差一点儿被人掳走的那种感觉。

吕香儿根本无法想像自己被掳走之后，会遭遇什么，最后会怎么样。而恰恰就是这种无法预知的后果，让吕香儿非常地后怕。以至于她从折冲府出来便失了全身的力气，被吕洪半抱着上了马车。

看着吕香儿苍白的脸色，吕洪就感觉自己的鼻子酸酸的，而且在他的心里还充满了自责。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如果不是突然出现的府兵，以吕洪的能力根本就救不回吕香儿。

一边痛恨着自己的无能，吕洪一边轻声地安慰着吕香儿：“香儿，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不要怕，哥哥在这里……”

坐在吕香儿另一旁的霍青青，却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就无法体会得到吕香儿此时的心情，霍青青知道自己此时能做到的。便是紧紧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吕香儿冰冷的双手。

直到马车停了下来，郑叔说到家了，吕香儿的心才算落回了原位。不过，吕香儿还是身体发软，霍青青与吕洪只好将她搀扶着，才下了马车。郑叔见吕香儿的模样，连忙跑到前面去打开大门。

可当吕香儿被扶着走进院，就看到院子里站着的一个人。看清这个人的模样，吕香儿立时挣脱吕洪与霍青青跑了过去，喜道：“我就知道你是回来了，朝霞姐——”

“朝霞，她就是朝霞。”霍青青是第一次看到朝霞，却从没有想到朝霞竟然是这样一个仿佛仙子般的小娘子。如果不是吕香儿叫出她的名字，霍青青真是一点儿也想像不到眼前之人，便会是吕香儿口中常提起那个武艺高强的游侠儿。

吕洪对于朝霞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也是非常惊喜的。可当听到吕香儿说的那句话，吕洪立时想起在广场上，那个带着面具的那个人那么眼熟，应该就是朝霞。可朝霞为什么要带着面具，吕洪很是疑惑。

当然，此时来看并不是解开这些疑惑的时候。吕洪同吕香儿一样，非常关心吕二娘的状况。而且，吕香儿此时已不像之前那样的害怕，只顾着向朝霞询问吕二娘，吕洪也就不想现在提起刚刚发生之事。

“朝霞姐，这么说宋先生的伤势也算是要痊愈了吧。”吕香儿刚刚说完，就见霍青青诧异地眼神，连忙意识到自己终于说漏了嘴。

霍青青却是看看朝霞，又看看吕香儿，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香儿，你说的‘宋先生’，可是我的舅舅宋远？”

“香儿，已经说了，就不要再瞒着青青了。反正，宋先生也没有大碍了。”吕洪见吕香儿一脸的为难，便主动提起这件事。

与朝霞聊了一个多时辰，吕香儿与吕洪终于知道吕二娘现在平安地住在国公府里，宋远的伤势已差不多全好了。霍青青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宋远受了重伤。从吕洪的口中，霍青青也明白了到，霍青松带她离开京师，就是不想让她为宋远担心。

想到所有的人都瞒着她这件事，霍青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可她却无法责怪吕香儿与吕洪，毕竟在这之前，霍青松已经嘱咐过吕家兄妹两人。而且，在这吕家这段时间，吕香儿对霍青青可以说是姐妹般的待遇。

朝霞看到霍青青的模样，便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一个泥塑的胖娃娃，对她说道：“我同香儿一样称你青青了。青青，这是宋先生在我要回来之前交给我的，他知道霍将军带着你来江陵府，一定会来看望香儿，便让我将这转交给你。宋先生还让我告诉你，等你回到京师之后，他就带着你去将剩下的那几个买回来。”

“是舅舅早就答应我，要与我一同去买的。”霍青青见到泥娃娃，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虽然这件事，肯定也是宋远的主意，可霍青青还是有些怪罪自己没有注意国公府的事情，让她没有机会陪在宋远的身边。此时此刻，霍青青最想做的，就是回京师去看舅舅宋远。

吕香儿看出霍青青脸上的意动，忙道：“青青，我了解你现在很想回京师的心情。可霍将军走之前说过了，一定要等他回来与你一同回京师。而且，你要是突然走了，霍将军回来万一看不到你，把我们家拆了可怎么办啊……”

“香儿，我知道了。以前我做事总是很任性，哥哥与舅舅才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从次以后，我一定要改掉这个性格，省得发生什么事，哥哥都不与我说。”经过了吕香儿的劝解，霍青青总算是放弃了立时离开江陵府的打算。

不过，在霍青青的心里却是还在想着尽快回到京师去。她不知道霍青松什么时候回来，可她却是知道在乡试的武举结束之后，四皇子便要回京师了。只要跟着四皇子回去，霍青松一定会放心的。

想到这儿，霍青青便放下了这件心事，而是与朝霞说起话来。霍青青的性子活泼，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而且，她还是主动向朝霞示好的，再经过吕香儿的从中缓和，性子已经改变很多的朝霞，也是非常随和地向霍青青露出了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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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91章 又闻陈王余党

吕洪通过文试，吕香儿有惊无险，朝霞的回归，让江陵府的吕家再次热闹起来，郑婶又有了可以大展手艺的机会。收拾好了朝霞的房间，郑婶便拉着郑叔又出去买菜，准备在晚饭的时候庆祝这三件事。

待郑叔与郑婶出去了，朝霞才一改之前的神色，很是严肃地看向吕香儿与吕洪。已经了解了霍青青为人的朝霞，在谈完京师之事后，便没有避讳霍青青，与吕香儿、吕洪说起今日在小广场发生之事。

“香儿，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朝霞想到那几个人的身手，脸色越加的严峻。然而说起今日之事，吕香儿与吕洪都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霍青青也是想不出原因，便猜测那些人肯定是认错人了。

朝霞却是摇摇头，郑重地说道：“他们知道香儿的名字，不可能是认错人了。以他们的武艺，显然不是想将香儿当场杀死，而是想将她带走。而且，那些人……”

“朝霞，那些人已经被抓住了，应该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是吗？”吕洪一想到刚刚之事，心中也有了些害怕。眼见吕香儿的脸色又有些发白，吕洪便想向朝霞求证，来安妹妹的心。

朝霞也想顺着吕洪所说的话点头，可事实却不能让她骗吕香儿。更何况早些知道，也能早些想到对策。轻轻握住吕香儿的手，朝霞才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今日想绑走香儿这些人，是陈王府的死士。”

“陈王府的死士？”“这不可能。”

吕洪与霍青青同时起身，神情激动。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吕洪才慢慢坐下，将说话的机会让给霍青青。霍青青也没有推让，肯定地说道：“在三年前的平叛一役中，陈王一党已经全部被朝庭的大军剿灭。江陵府怎么可能会在三年后，出现陈王的余党？”

朝霞看了一眼霍青青，摇头道：“青青，无论你相信于否，这件事都真的。相信你哥哥来到江陵府，也应该与这件事有关。日后，你见到了你哥哥，就会明白一切的。”

“朝霞姐，你见过我哥哥了？”霍青青听朝霞的语气，开始半信半疑起来。吕洪却是有些明白，霍青松在离开之前嘱咐他，不要对外人说起霍青青的身份，是什么意思了。

朝霞却再次摇头道：“我也是今日刚刚到的江陵府，怎么可能会见到你哥哥呢。不过，我敢肯定你哥哥今日就在小广场之中指挥着府兵。否则，以那些人的本事，折冲府根本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抓获的。”

霍青青没有再问什么，可她再次看向朝霞的眼神却有些奇怪。朝霞却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向吕香儿一笑。吕香儿知道朝霞与霍青松之间，有着不能对外人说起的牵扯，便只能起身安抚霍青青。

“青青，朝霞姐是从不对自己戏言的。不过，你也别怀疑了，等你见到霍将军去问他好了。”吕香儿将霍青青按回座位上，便转过身向朝霞问出了吕洪心中所想：“朝霞姐，你说那些人是陈王府的死士，可他们为什么要绑我？”

“关于这个，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朝霞摇摇头，开始思索起来。

吕洪却是敲着桌子轻轻地说道：“当年，陈王将夜宴中所有的人全部秘密杀死，只剩下香儿一个人被宋先生救出。难道说，当时的宴会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香儿知道什么，他们才想将香我绑走？”

吕香儿一家从江南黔州一路逃到清河村这件事，是宋远一手处理的。霍青松也早就知道，吕香儿也就没有瞒着霍青青。霍青青知道了这个，自是当成秘密一般，从不主动说起。

此时，听到吕洪的猜测，便撇嘴道：“有什么秘密也无用，陈王还他的所有家眷早就被处斩了。再说，这都多少年了，当时的香儿才只有五岁，能记得什么啊？”

“青青说的很对，当年的宴会确实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唯一的秘密就是，陈王想在当日准备将所有前来的人全部杀死。”朝霞回想起那夜就是她与吕香儿初见的时候，心中又是一叹。

吕洪也明白朝霞所说的是真的，可他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有些烦躁地说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抓香儿呢？”

“他们是陈王府的死士却来抓我，这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他们真正的目地，或许是想香到烧酒的工艺。”吕香儿联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有青石县家里周围那些监视的人，无缘无故被人迷倒，心便感觉这之间应该有些联系。

今日再从朝霞的嘴里知道这些人身份，吕香儿便大胆猜测到，他们是想得到烧酒的工艺。在所有懂得烧酒价值的人眼中，烧酒就是一个‘聚宝盆’。只要撑握了烧酒的工艺，合理地运用，那一坛坛的烧酒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至于陈王府的死士想得到烧酒的工艺，更有合适的理由了。他们想要很多很多的银子，无非就是想再行陈王未成功之事罢了。不过，这些可不是吕香儿所能去担心的。吕香儿现在所担心的，便是他们已要盯上了她。

“烧酒的工艺？”霍青青知道烧酒，也知道烧酒在京师的价格就是多么地昂贵。可烧酒怎么会与吕香儿扯上关系，霍青青又疑惑了。说实话，今日有太多的事让她感觉到迷茫。

吕洪见霍青青的神情，便白了吕香儿一眼。吕香儿却是无所谓地笑道：“青青也不是外人，说不定以后还会与我们成为亲戚，让青青知道也无妨。而且，我越来越认为，将烧酒的工艺藏着，是一件‘引火烧身’的事。”

“香儿，你想怎样就怎样。”吕洪想到因为烧酒惹出来的这些事，竟然有些恨起这烧酒来。

吕洪记得吕香儿之前说过，她现在已经赚了不少的钱，即使将烧酒的工艺说出来，也没任何关系。通过今日之事，在吕洪的心里，任何事任何人也没有吕香儿，吕二娘的安危重要。所以，吕香儿要是想现在就将烧酒的工艺公布出去，吕洪也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朝霞没有吕洪想的那么多，却也是赞同吕香儿的想法。之前，她也不曾想到，这烧酒竟然会引来这么多的事。今日要不是朝霞正好回到江陵府，发现熟悉的暗号，不可能会来到小广场，更不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下吕香儿。

“香儿，洪哥儿说的对，你要真想将烧酒的工艺说出来，可能也算是一个解决眼前危机的办法。”朝霞想到江陵府有陈王的余党，心中又想起了其它之事。

可还没有等吕香儿说话，霍青青却是惊叫了起来：“香儿，你不会告诉你，那烧酒也是你酿造出来的吧。”

“烧酒确实是出自我手。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稍后我再与你细说。”吕香儿让霍青青别急，便又对朝霞说道：“朝霞姐，刚刚你的话语中，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不错。”朝霞点点头，眉头微微凝起，轻轻地说道：“我怀疑，这江陵府中还有陈王的余党。今日的几人，只不过是一小部分而已。当年，陈王训练的死士有上百人。在平叛一役中，根本就没有死多少人。”

“什么，还有？”吕洪有些坐不住，几步走到吕香儿面前，急道：“香儿，要不你现在就将烧酒工艺公布出去吧。那些人的武艺都很高，如果今夜他们再多来些人，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们。”

吕洪的话音刚刚落下，院子里便传来声音。吕香儿与霍青青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向外看去。只见是拎着许多菜的郑叔，两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朝霞却是突然说道：“后面还有别人……”

“香儿，洪哥儿，你们快看看谁来了？”朝霞还没有说完，郑婶的声音便从大门口传了过来。

吕洪与吕香儿、朝霞对视了一眼，便大步走出客厅，向大门口而去。朝霞却是也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香儿，一路奔波很是让人疲惫，我回房歇息，晚饭就不用叫我了。”

“知道了，朝霞姐。”吕香儿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朝霞的举动。可她还是点点头，任朝霞回到她的房里。

霍青青待朝霞离开，立刻跑到吕香儿的身边，低声问道：“香儿，朝霞姐怎么突然回房了？”

“我也不知道。不过，朝霞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目地，我们就不要理会了。”吕香儿看到在吕洪陪同下走来的两人，立时扬起笑容起身拉着霍青青迎了出去。

回到房间的朝霞，却是没有在自己的床上休息，而是透过窗子的缝隙观察着来访的两位客人。待那两人随着吕洪进了客厅，朝霞才走到床边，慢慢地坐下沉思起来。

客厅里，吕香儿刚与廖文博、清雅见过礼，清雅便一把抓住了吕香儿的手，急道：“香儿，我刚刚听说上午的事儿，你没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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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92章 有些怀疑

今日放榜，廖文博并没有去，而是在家里跟着父亲会客。待客人离开廖府，下人来向廖文博禀告他的名次，才听说了小广场发生之事。听到这件事之后，廖文博便与清雅来到了吕家，看望吕洪与吕香儿。

廖文博，清雅先是确定了吕香儿与吕洪没有大碍，才向两兄妹问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吕洪很是感激廖文博、清雅的关心，便简单地与两人说起了当时的情景。当然，对于那几个人的身份，还有为什么要抓吕香儿，吕洪都没有提起。

廖文博听到一半便已冷下脸，双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还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模样。当吕洪说完，廖文博便一拍桌子，冷声道：“真是太岂有此理了。没想到朗朗乾坤，竟然会在府衙前发生这样的事。”

“表哥说的极是，这些人也太目无王法了。”清雅也是一脸的愤然。不过以清雅的容貌做出这种表情，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模样却有种异样的美。吕洪就被清雅的这个模样看得一呆，清雅发现了吕洪的呆样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一幕虽然发生的很隐秘，可坐在吕洪对面的吕香儿却是看到了。她本来是为吕洪的单恋担心的，可发现了清雅的神情，却是喜上眉头。清雅既然有这样的神情，就表明她对吕洪也不是没有一点儿好感。

虽然身份背景不同，可两情相悦要比单恋强多了。如果清雅的父母要是真心宠爱她，说不定会同意吕洪与她在一起呢。想到吕洪可以与他喜欢的人在一起，吕香儿便十分地开心。

已将清雅当着自家人的吕香儿，在接下来的时间对她非常地热情。就连清雅的表哥廖文博，也得了吕香儿几个笑脸。廖文博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却也大着胆子与吕香儿多说了几句话。霍青青看到这一幕，眼神有些黯淡。不过，她很快又恢复神彩与吕香儿、清雅聊起天来。

廖文博，清雅与吕香儿、吕洪兄妹的关系又进一步，自然而然地又留在吕家吃晚饭。廖文博显然对吕香儿那坛子烧酒念念不忘，还没有等到吃饭的时候，便很大方地向吕香儿讨要。

吕香儿没有想到廖文博这么直接地向她讨酒喝，可她却非常喜欢这种直爽。看着吕洪也是很想喝的模样，吕香儿便点头笑道：“那好吧，今天除了我受到惊吓，哥哥与廖公子都有好消息，那你们可以每人多喝一杯。”

“那哥哥这里就谢谢妹妹了。”吕洪向吕香儿做了一个大礼，惹得霍青青与清雅捂着自己的嘴。吕香儿却想以前一样，也像吕洪还了一礼，娇声道：“那哥哥就在此稍后，妹妹去去就来。”

很快，郑婶又将吕家的桌子摆满了菜。可当她没有看到朝霞来吃晚饭，便很是奇怪地问道：“洪哥儿，香儿，朝霞小娘子怎么没有出来吃饭？”

郑婶没有在意自己的话，可吕香儿、吕洪与霍青青却是心中一惊。三人只顾着与廖文博、清雅聊天，而忘记与郑叔、郑婶说这件事了。朝霞不想让人知道她回来，显然有她的目地。此时却被廖文博与清雅知道了，三人都是微微一愣。

吕香儿见廖文博与清雅已经抬起头，立刻向郑婶笑道：“郑婶，朝霞姐她累了，正在房里安歇，就不来晚饭了。”

郑婶想想也是朝霞一个小娘子，从京师回来，也应该是很累的。她便没有怀疑吕香儿所说，而是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留一些菜放在锅里热着，等朝霞小娘子饿了时再吃。”

“那就麻烦郑婶了。”吕香儿向郑婶一笑，郑婶也乐呵呵地走出了房间。

待吕香儿转过头，看到清雅与廖文博疑惑地眼神，便笑道：“朝霞姐，是我阿娘的养女。之前，我不是说过我阿娘到京师去探亲了吗，是朝霞姐陪她去的。没想到我阿娘要在京师多呆一段时间，朝霞姐就先回来了。”

经过了吕香儿简单地讲述，廖文博与清雅都知道吕香儿与吕洪有一个义姐，名叫朝霞。至于关于朝霞的其她事，吕香儿却没有说的太多。吕洪与霍青青也都是顺着吕香儿的话而说，并没有过多地谈论朝霞。廖文博与清雅也似乎也察觉出，吕香儿与吕洪不想过多地谈论朝霞，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再看似很和谐的气氛下，几人吃完了晚饭。晚饭后，几人照例喝了一壶茶聊了一会儿，廖文博与清雅才离开。不过，在两人离开之时，廖文博与清雅邀请吕洪到廖家参加一个小型聚会。

本来吕洪是不想参加的，可清雅一直用一种哀求眼神看着他，吕洪那个‘不’字便没有说出口。吕香儿见清雅与吕洪的神色，便主动对廖文博说道：“廖公子这么盛情难却，我们不答应也太不近人情了。”

“既然吕小娘子点头了，那我就可以与清雅放心地回去了。”廖文博站在清雅的前面，没有看到她的神色。但见吕香儿点头，他的眼里便闪现出着笑意，似乎很是高兴。

霍青青看看廖文博，又看看一脸无所知的吕香儿，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最后却是暗自一叹。而当廖文博与清雅离开之后，霍青青又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拉着吕香儿说话。

当三人返回客厅时，却发现朝霞不知何时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吕香儿看见朝霞眼中的疑问，才想起她还不知道这段日子发生的事。于是，她又重新泡了一壶茶，向朝霞说起自吕香儿来到江陵府发生的所有事情。

“江陵廖家我知道。现今的廖家家主廖南国，一妻一妾，膝下两子两女。分别为嫡妻所出的长子廖文卓，幼女廖清，妾所出次子廖文博，长女廖泠。不过呢……”

朝霞说到此向吕香儿笑了笑，才继续说道：“不过，廖南国在三年前的家族聚会上，突然宣布廖文博是下任家主的人选，出突所有人的意料。你们居然与江陵廖家的下任家主做了朋友，真是走运。”

“我还以为在书院听到那些，关于廖师兄的传言不是真的呢。”吕洪与吕香儿都是一脸的惊奇，而霍青青的眼神却又黯淡下来。

没想到，朝霞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喝了半杯茶，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清雅表妹，我却是从没有听说过，可能是廖文博的生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为人所知吧。”

“这么说，清雅的家世可能没有廖家那么显赫了？”吕洪一听朝霞这么说，立时喜上眉头，却又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着。

看到吕洪的神色，朝霞很是诧异，可没有多久，她的神色变成了了然。这么明显的神色，吕洪怎么会不看不出。而且还是一个比她年长的姐姐般人物，吕洪的脸色立时一红，慢慢坐回原位。

吕洪的表现，看得吕香儿与霍青青都是捂着嘴偷偷地乐。朝霞也是眼中带笑，站了起来，轻声道：“我有些饿了，要去厨房，你们自便。”

“我要回房睡觉去了，今天可把我吓坏了，得好好睡一觉。”霍青青打着哈欠小跑着，抢在朝霞的前面走出了房间。吕香儿看看吕洪，也拍着肚子与朝霞并行：“刚刚有客人在，我也没有吃饱。朝霞姐，我陪你再吃些。”

“好啊，我正愁一个人吃饭有些寂寞呢。”朝霞与吕香儿一边说着，一边出了房间。

吕洪再次抬起头时，客厅里只剩下他自己了。想到自己的心意被身边的人都知道了，吕洪便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不过，再想到清雅对他似乎有好感，吕洪立时感觉到这一切都值了。

厨房里，朝霞与吕香儿将炉灶点燃，热着灶上的饭菜。两人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烧得很旺的柴火，谁也不说话。直到锅里已经开始冒气了，朝霞才轻声道：“我有一些怀疑。”

“这就是你刚刚还没有说完的话？”吕香儿侧着头看向朝霞，很是疑惑她在怀疑什么。

朝霞却没有立刻说什么，而先是想了想，才带着不确定的神情，轻轻地说道：“我对那个清雅有一些怀疑。”

“清雅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吕香儿很是吃惊朝霞居然会怀疑清雅。仔细想想从认识后的清雅，吕香儿一点儿也想不出清雅有任何的不妥。不过，吕香儿又不相信朝霞会没有理由地怀疑清雅，便再次询问朝霞。

朝霞知道吕香儿非常地信任她，也没有隐瞒地说道：“清雅没有什么可值怀疑的，可我就是感觉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不妥。”

“既然朝霞姐这么说，香儿会记在心里的。”吕香儿帮着朝霞将锅里的饭菜端出来，便轻轻地说道：“明晚，廖公子邀请我们去廖府参加聚会，我会小心注意清雅的。”

朝霞点点头，给吕香儿盛了一碗饭，有些惆怅地说道：“如果清雅真的不妥，那洪哥儿可怎么办。我现在真是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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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密谈

在这次的乡试中，廖文博取得了文举第二名的成绩。这对于廖家，对于廖文博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廖家家主廖南国便想为廖文博举行一次聚会，聚会特别准许廖文博可以按他自己的想法来主持。

廖文博却没有准备大肆宣扬，只是想邀请几个相识的同窗到他的别院，品尝刚刚成熟的桃子，聊聊去京师参加的会试。当然，这里面还一些他的小心思，是不能对外人说起的。将别院布置妥当，廖文博与清雅便换了一身衣服，准备迎接客人。

到了相约的时间，被邀请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从家里出发。吕香儿与吕洪、霍青青也不例外，三人换好了衣服也准备出门。可当三人刚刚打开大门之时，却突然发现门外站着四人，其中一人正已经抬起了手准备敲门。

霍青青看到来，却立时惊喜地叫道：“哥哥，四皇子，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霍青松看到霍青青，冷峻的脸都缓和了很多，眼底也浮现了几丝温情。四皇子却是趁着所有人没主意，快速地扫了一眼吕香儿几人身后的院子。而当霍青青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才眼中带笑地说道：“我是闲着无事，才跟着表哥来看看你的。”

“皇子殿下与霍将军莅临寒舍，请快些进屋喝杯茶吧。”吕洪与吕香儿对视一眼，只得放弃这个时刻去廖府的打算。

四皇子居然跟着霍青松一块来到吕家，这让吕洪与吕香儿很是奇怪。吕洪之前可从没有想过，能与四皇子有面对面的机会。虽然兄妹两人知道四皇子的生母是霍老将军的义女，他们之间有着亲戚关系。可四皇子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家人，他居然纡尊降贵会来到寻常百姓家，真的让吕洪感觉有些怪异，又有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

霍青松与四皇子带着霍宝、陈林，来到吕家的客厅。几人落座之后，霍青青便开始向霍青松说他这段时间的经历。霍青松也是很有耐心地听着，四皇子更是很有兴致地与霍青青争论江陵府的美景与美食。

吕洪与吕香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听着霍青青高兴地言语，心里却在想着恐怕没有机会去参加廖文博的聚会了。正当霍青青说的差不多，喝茶润嗓子之时，霍青松却突然将头转向吕洪与吕香儿。

兄妹两人微微一愣，霍青松便突然说道：“洪哥儿，吕小娘子，我可以与朝霞小娘子单独说几句话吗？”

“哥哥，你怎么知道……”霍青青刚想说完‘你怎么知道朝霞姐在这里’，却因发现吕洪与吕香儿都愣住，她立刻也闭上了嘴。来来回回在霍青松与吕洪兄妹的脸上看着，霍青青慢慢感觉到了客厅中紧张的气氛。

吕洪与吕香儿眼中的紧张，让霍青松很快地说补充：“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与朝霞单独说几句话。”

霍青松虽然这么说，可吕洪与吕香儿却是有些不信，都没有说话。而当四皇子想试着说什么之时，客厅的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影：“洪哥儿，香儿，今天的天气不错，你们应该到院子里坐坐。”

朝霞静静地站在门口，神色坦然地看向吕洪与吕香儿。她眼中的神色，让吕洪与吕香儿轻轻松了一口气。兄妹两人对视一眼，便一同起身。吕香儿拉着霍青青，吕洪则是对四皇子说道：“殿下，舍妹所酿的葡萄酒很不错的，请殿下到院子里品尝一杯如何。”

四皇子看了看霍青松，只见他点了点头，才微笑着站起了身：“哦，那好啊。早就听表哥说过吕小娘子所酿的葡萄酒，是世间少有的美酒，今日倒要领教一下。”

“我去拿酒。”吕香儿待四皇子带着陈林走出，才紧跟着出了客厅去自己的房间。吕洪让霍青青陪着四皇子，他去让郑婶准备一些可以喝酒的吃食。

客厅里，朝霞一走进去，霍宝便出来并将房门关上。然后，他便来到霍青青的身旁，却是时不时地看向客厅。几人都不知道霍青松与朝霞要谈些什么，都同霍宝一样，看着紧关着房门的客厅。

当吕香儿捧着一坛酒回来时，几人才转过头。在四皇子的坚持下，霍青青与吕洪分别坐在四皇子的左右，吕香儿坐在吕洪的旁边。吕洪将坛子打开，一股香气便扑鼻而来。四皇子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而专注地看着那个酒坛子。

“只闻着香气，便知不同了，我现在真是有些期待了。”四皇子看着吕洪将葡萄酒倒入瓷碗中，眼中的光彩越来越盛。等吕洪将酒坛子移开，四皇子便迫不及待端起碗，轻轻地抿了一口。

待这口酒咽下，那股香气却还在口中四溢，四皇子忍不住叫了一声：“好酒——”

“既然殿下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吕洪对于四皇子的夸赞很是自豪，再次为他倒了一杯。说实话，吕洪还没有发现什么人，再喝过吕香儿所酿的酒之后说不好的呢。

对葡萄酒很是喜欢的四皇子，一边与霍青青、吕洪说着话，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客厅，眼中时不时闪现过光芒。而吕香儿与吕洪、霍青青也像四皇子一样，都在时不时地关注着客厅猜测着。

差不多能有半个时辰，客厅的房门终于在几人的关注下被打开了。吕洪与吕香儿有些担心朝霞，立刻起身迎了过去。霍青青发现吕洪兄妹两人的举动，也起身跟着走过去。

霍青松打开房门，向走在前的吕洪与吕香儿点点头。而在吕香儿经过他的时候，霍青松却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转向霍青青。霍青青发现了霍青松这个动作，心中有些奇怪。

不过，霍青松并没有给霍青青再想下去的机会，而是认真地说道：“青青，哥哥的事还没有做完，你还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不过，你不用着急。如果在四皇子起程回京之时，我的事还没有办法，你可以跟着他一同回京。”

“哦，哥哥，我知道了。”霍青青点点头，平静地接受了霍青松的按排。因为之前之事，霍青青有些心理准备，所以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霍青松看到与之前有很大变化的霍青青，很是欣慰地一笑。这笑容看在霍青青的眼里，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感觉到有些心酸。很想说些什么的霍青青，张开了嘴，却只动了动。而霍青松好像是明白似的，向霍青青笑了笑，没有让她说话，便走到四皇子的面前。

四皇子看到霍青松的眼神，先是点了点头，才起身扬声向客厅里说道：“吕小娘子，如果你不介意，这剩下的葡萄酒就当是送给我的。”

“殿下，您要是喜欢喝这种葡萄酒，民女就送你一坛子吧。”吕香儿听到四皇子的话，立刻从客厅里疾步走出，朝霞与吕洪跟着她的后面。

四皇子看了看桌子的酒坛子，点头笑道：“那就多谢吕小娘子了。不过，这剩下这坛子，我还是想拿着在回京的路上喝。”

“既然殿下执意，那民女也没有办法拒绝了。”吕香儿没有想到这四皇子，竟然这么没有想像中高高在上的那种贵族气。有了这种感觉，吕香儿在四皇子的面前，也没有了之前的拘束。

四皇子却是一直保持着笑容，看着吕香儿去拿葡萄酒。待吕香儿消失在房门口，四皇子才转过头向朝霞笑道：“这位小娘子，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民女没有见过殿下，殿下认错人了。”朝霞看了一眼四皇子，便走进了旁边的屋子。她脸上始终就是一片平静，没有普通百姓见到高官时的惧怕神情，就像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

四皇子又是一笑，眼中带着玩味的神色。不过，想到朝霞看他的眼神，四皇子感觉有些沮丧。想他这副相貌，在京师之中可是得到众多小娘子青睐的。可在朝霞的眼中，好像还不如一盆花来的吸引人。

很快，吕香儿捧着一坛子葡萄酒，交给了陈林。在陈林将两个酒坛子拿出去之时，霍青松便向吕洪与吕香儿道别了。对于吕洪通过了武举的方试，霍青松先是祝贺了一下。接着，霍青松便告诉他，小广场之事不会再发生。因为整个江陵府即将戒严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乡试会结束，吕洪与吕香儿可能已经去了京师。

在面对吕香儿时，霍青松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就那么看着他。直到吕香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疑惑时，霍青松才轻轻地说道：“谢谢你，后会有期。”

“啊，谢谢我？”吕香儿微微一愣，待她想问霍青松为什么要谢她时，霍青松与四皇子在霍青青，吕洪的陪同下已经转身出了吕家。

与此同时，朝霞从房里走出。她已经换了一身比之前亮丽一些的襦裙，向吕香儿微笑道：“我陪你们一同去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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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吕香儿也有些怀疑

吕香儿几人从家里出来之时，距与廖文博相约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虽然时间有些晚了，可几人还是得去廖府。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了廖文博，就不能失信于人。不过，马车吕香儿的身边，却多了一个朝霞。

自霍青松与四皇子离开吕家，朝霞没有主动与吕香儿、吕洪说起她和霍青松之间的谈话。吕香儿与吕洪也没有向她询问。可朝霞主动提出要陪着吕香儿三人去廖府，吕香儿与吕洪就有些明白这应该与霍青松有些关系。

霍青青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却也感觉到马车里的气氛有些古怪。朝霞似乎也察觉出吕香儿与吕洪的沉默，看了她两人一眼，便轻轻说道：“现在只是怀疑，都做不得准，你们就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待时机成熟，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怀疑什么？”吕洪根本就不明白朝霞在说什么，很是奇怪地看向朝霞。朝霞看了吕洪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询问。

吕香儿却是突然向朝霞道歉：“朝霞姐，对不起。我们只是有些担心你，并不是想知道霍将军与你之前的‘公事’。”

“嗯，没事。能让你们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们。”朝霞向吕香儿点点头，又恢复沉默。

吕洪却是明白霍青松来找朝霞，是为了公事，不能随便对人说起。想到刚刚对朝霞的态度，吕洪立时感觉自己有些过份。当他刚想向朝霞道歉，朝霞却是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让吕洪释然一笑又合上了嘴。

车箱里的气氛一松，霍青青的话也就多了。很快，马车就来到了廖府，停在了大门口。守门的门房老伯看到这辆马车，立刻跑过来询问是否吕洪吕公子。当吕洪点头，老伯立刻带着讨好的笑容，将吕洪四人迎进了廖府。之后，他又找了一个机灵的小厮，带着四人去廖文博的别院。

当吕洪几人刚刚走到廖文博的‘静园’，就见冯文在一个侍女引领下，正从里面走出。见到了吕洪，冯文立刻用扇子敲打着自己的手，笑道：“贤弟，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晚来一步，为兄可就离开了。”

“冯兄，没想到你也被廖师兄邀请来了。”吕洪见到冯文也是非常地惊喜。在吕洪的记忆里，自从冯文认识一个什么人，他就有些变了。不过，也是因这样，吕洪才与他交好。上次的‘以文会武’，还是吕洪求他，冯文才去的。

冯文向吕香儿与霍青青点了点头，又很惊奇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美人。不过，他也只是惊奇，而对吕洪笑道：“廖公子说你也会来，我才答应他的邀请，来廖府‘品尝桃子’的。”

就在吕洪与冯文说话的时候，为冯文带路的侍女已经返回‘静园’，向廖文博禀报去了。当吕洪刚刚为冯文介绍完了朝霞，廖文博与清雅便出现在了‘静园’的大门口。

看到吕洪几人，廖文博的脸上立刻浮现起温和的笑容：“吕师弟，你们来的也有些晚了，各位同窗都已经离开了。桃子虽然不是很新鲜了，可我带回来的茶还是不错，各位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当然，刚刚那些人简直让我难以忍受，我现在还需要喝些茶清清肠胃。”冯文撇撇嘴，毫不掩饰对之前那些同窗的鄙夷。廖文博却是笑道：“冯兄愿望留下来喝茶，看来我不属于让你难以忍受的人，我还真是非常荣幸。”

冯文与廖文博的对话，让在场之人都是呵呵一笑，就连朝霞的嘴角也微微扬起。不过，也是因为如此，让还不相熟几人之间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在廖文博与清雅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座水榭之中。

这里的亭子虽然只有一个，却是很大，吕香儿几人围着这个桌子坐下还是很宽松。几人刚刚坐下，便有侍女端上新鲜的水果、糕点，还有烧水的小炉子，茶具等物品。在侍女烧水煮茶之时，几人也在相互聊着。

廖文博与吕洪、冯文聊着吕洪即将要面对的武举武试，清雅却是向吕香儿、霍青青询问起第一次相见的朝霞。吕香儿早就得了朝霞的示意，便没有迟疑地介绍起朝霞就是她与吕洪的义姐。清雅得知朝霞就是那日在吕家未见之人，便想与朝霞说说话。可朝霞本性清冷，对着外人本就没有什么话。而且，她好像是不太喜欢清雅，一句话都没有几个字。

清雅的脸色渐渐有些不好看，吕香儿与霍青青只得从中周旋，让她明白朝霞的性子。可惜清雅明白了，却不代表着她能接受朝霞的性子。因顾忌着吕香儿与霍青青，清雅倒没有给朝霞脸色看，却不怎么与她说话。朝霞却不以为意，乐得清闲看着池塘里的嬉戏的锦鲤。

很快，茶煮好了，茶香也飘散在亭子里。不过，在侍女们将茶倒在茶杯里并端给几人时，却有一个侍女被绊了一下，不小心淋湿了清雅的裙子。清雅的性子似乎很好，没有怪那个请罪的侍女，而是回房换裙子去了。

“清雅姐真是和善，这要是我肯定得骂那个侍女几句。”霍青青看着清雅既然去换衣服，举止的优雅也没有失了半分，脸上的敬佩之情不言而喻。吕香儿因为之前就与朝霞谈论过清雅，对于霍青青所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而朝霞却是像不为外事所扰，专心地看着水中。

吕香儿与霍青青聊的很是热闹，吕洪与廖文博、冯文也称的上是相谈甚欢。不过，都说‘人有三急’，这可不是能忍得了的。吕洪实在是忍不住，只得起身找个侍女引他去如厕。没想到，吕洪这一去，却是半个时辰没有回来。

吕香儿感觉不妥，便起身想出去寻找。廖文博身为主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不过，也不能让所有的客人都跟着出去察看，廖文博便说道：“这样吧，我陪吕小娘子出去看看，几位先坐这里品茶。”

朝霞却这个时候，突然转过身来，对廖文博轻飘飘地说道：“廖府虽然很大，却也不至于半个时辰也找不到回来的路，相信廖公子一定会很快将洪哥儿找回来，是吗？”

“嗯，当然。”廖文博微微一愣，然后温和的笑了笑，才与吕香儿出了水榭。

吕香儿却是因为朝霞的话，心里也感觉到哪里怪怪的。看着走在前面的廖文博，吕香儿的眼神也有了些不同。可廖文博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头吓了吕香儿一抖。

见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吕香儿，廖文博立时一脸抱歉地说道：“吕小娘子，我没有想到会吓着你，你没事吧。我只是，只是想向你道歉……”

“廖公子，廖公子，我只是想事想入神了才会被吓到，这不怪你，你无须自责。”吕香儿见廖文博的神情不像做假，又有些激动，便立刻阻止廖文博的道歉。

可见廖文博似乎还要解释什么，吕香儿便又道：“廖公子，我们还是去找我哥哥吧。这廖府看起来是很大，我真怕我哥哥跑错了地方，惊扰到府里的夫人小娘子。”

“吕小娘子说的对，咱们这就去找。”廖文博听到吕香儿这么一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便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没想到，当廖文博与吕香儿刚刚出了静园，就见吕洪与清雅漫步走来。在清雅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侍女，没有一点儿可以引起别人误会的机会。吕香儿是不顾这些的，她只见到吕洪安然无恙就非常开心了。

“哥哥，你难道花了半个时辰去如厕？”吕香儿看看清雅，便向吕洪打趣。

“香儿，你别胡说，我只是迷路了。还好遇到了清雅，才找到路。”让吕香儿没有料到，吕洪却因为吕香儿这句话有些窘迫。如果不是吕香儿正对着吕洪，还比他矮了一些，都不可能发现他还飞快地看了清雅一眼。清雅似乎也因为吕洪这一眼，而将头又低下了点，耳朵也有些红。

这么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看得廖文博有些发愣。而吕香儿的脸上虽然笑了笑，可她的心里多了许多的愁绪。本来，吕香儿对朝霞的感觉，也只是在心里有个印象。可现在看到吕洪与清雅的情形，吕香儿真是感觉到清雅有些不妥。如果清雅不妥，那廖文博是不是也不妥呢。从发现吕洪到走回水榭，吕香儿的心里便一直想着这问题。

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吕洪走失这件事，待几人聚齐这后，也没有了之前的气氛。冯文看到这个情形，便嚷着累了，想回家休息。有些心神不宁的廖文博，便也借着冯文的借口，结束了这次聚会。

深夜，吕香儿在看着吕洪房间的灯熄灭了，才偷偷出了房间。当她敲开了朝霞的房门，进入她的房间后，便轻声说道：“朝霞姐，那个清雅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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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95章 朝霞突然离开

如果吕香儿真是那个逃亡到江北，在清河村、青石县成长起来的小娘了，她一定不会对清雅有所怀疑的。可吕香儿却有着两世的记忆，即使经历的不是很多，听过的看到过的也不少。

在回到家里之后，吕香儿便再次仔细地回想起关于清雅的一切，就感觉到她要么是真的喜欢吕洪，要么她就是别有用心。可吕香儿也知道，此时对吕洪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在天黑之后，她便等着机会要去找朝霞谈谈。

朝霞是一直对清雅有怀疑，可她没有仔细与吕香儿说，怕她不相信。可朝霞没有想到，吕香儿在去廖府参加廖文博的聚会之后，却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那个清雅似乎真的有些不妥。”

“香儿，你发现了什么？”朝霞拉着吕香儿坐在自己的床边，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吕香儿拿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立刻说道：“我也没有发现什么，可我也感觉到清雅不妥。”

说着，吕香儿便今天在廖家找吕洪时，却发现吕洪与清雅在一起，神色还有些不对的事对朝霞说了。表面上看，这最多也是两情相悦，并互通了心意的一对男女。可就是因为多了些怀疑，让人感觉清雅是别有用心。

朝霞听完吕香儿所说所想，先是沉吟，然后才道：“这样吧，明天我们去找霍青松，让他仔细去查查清雅这个人。”

“好吧。”吕香儿与朝霞约好了明天的事，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吕香儿没有一点儿的睡意。想着这段时间的生活，吕香儿有些难以理解，她的生活怎么变得越来越古怪了。好像自从吕香儿酿造出烧酒，吕家的钱越赚越多，吕家的生活也不在平静了。

“烧酒，都是烧酒惹的祸。”吕香儿猛然从床上坐起，想到了让她又爱又恨的烧酒。也不知道清雅的别有用心，是不是与烧酒有关。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烧酒工艺真是留不住了。想着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将烧酒工艺公开，吕香儿又躺回了床上。

第二日，霍青青不知怎么地崴了脚，虽然不太严重却暂时是不能随便乱跑了。郑婶与郑叔去给霍青青抓药顺便买菜，而朝霞与吕香儿便借口要去告知霍青松，也出了家门。吕洪要准备明天的武试，便留在家里照顾霍青青。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朝霞与吕香儿两人在江陵府里转了几圈，才偷偷进了折冲府。而就在两人见到霍青松之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吕家门口。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却是廖文博与清雅。

霍青松对于朝霞来到折冲府一点儿也不奇怪，可吕香儿居然会跟着一块儿来却是让他很惊讶。不过，听朝霞说起她与吕香儿对清雅的怀疑，霍青松显然明白了，只有亲人才会让吕香儿如此吧。

“你们说清雅不妥，可什么证据或是发现？”霍青松从没有注意过廖文博身边的小娘子，可那个清雅太过美丽，他是有那么一点儿的印象。

朝霞看了一眼吕香儿，才轻叹道：“就是因为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什么发现才来找你的。”

霍青松闻言一怔，接着便不语沉思起来。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看着吕香儿，平静地说道：“那好吧，我帮你们查一查，最晚明天就会有结果。”

“那就多谢霍将军了，明天我们再找个机会来这里。”朝霞显然不想与霍青松相处太长时间，待他点了头，便起身准备告辞。霍青松也没有一点儿的介意，让霍宝送朝霞与吕香儿出去。

当朝霞快要出门之时，却想起一件事而转身说道：“霍将军，在此还要对你道个歉。因为不想让我知道我和吕香儿来这里，我让青青崴了脚。不过，你不用担心，两三天之后，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朝霞姐，是，是你……”吕香儿之前就感觉到霍青青崴脚这件事有些奇怪，也太巧合了。此时听朝霞这么一说，她才明白原来这是朝霞故意的。朝霞却没有等吕香儿向霍青松说话，便拉着她出了门。

霍宝回过头见霍青松一脸平静，没有任何的示意，便再次转过去，引着吕香儿与朝霞走出折冲府。霍青松却是一直看着朝霞，还有一脸歉意地吕香儿走出视线，他才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很快，方哲便从外面走来，来到霍青松的面前。在得到霍青松的指示，方哲又走出与霍宝擦肩而过。霍宝向方哲点了点头，才对霍青松说道：“将军，要不要去看看小娘子？”

“不必了。”霍青松神色一松，语气也温和许多：“朝霞虽然那么说，可她出手是非常有分寸的。她说青青两三天就会没事，那就是说青青肯定没有什么大碍。再说，有吕小娘子在，既然她对我再憎恨，也不会对青青怎么样的。”

霍青松与霍宝说话的时候，朝霞也在向吕香儿解释着霍青青受伤的事情。吕香儿虽然有些难过，可她也知道只有这样，吕洪才不会怀疑什么。如果吕洪怀疑起来，清雅这件事只会越来越糟。

“青青那么活泼，要是让她在屋子里呆上两三天，一定会闷坏她的。”想到霍青青与她相处以来的情景，吕香儿很难相信霍青青会老实地不出屋子。

朝霞却是突然看到街边买各种小玩意的摊子，嘴角微扬：“那就别让她闲着。那些小玩意儿，应该够她玩一阵儿的，也算是我对她道歉吧。”

“嗯，还应该再加上那些。”吕香儿向一间糕点铺子扬扬头，与朝霞一同走过去。

两人买了一大堆的小玩意儿与小糕点，才准备返回吕家。可两人刚要走出闹市之时，朝霞突然停住向她斜后方的一条巷子子看去。当吕香儿转过头时，朝霞的神情已经冷淡了下来。

“朝霞姐，你怎么了？”吕香儿顺着朝霞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朝霞却是将手里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吕香儿，低声道：“香儿，你先自己回家。如果我晚饭没有回来，就说我去帮霍将军做事去了。”

“知道了，朝霞姐。可是你……”吕香儿的话还没有问完，朝霞已经进了那条小巷子。

吕香儿心中奇怪，却是依旧向家走去。她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回去，吕洪肯定得出来找她了。想着朝霞突然离去的原因，吕香儿终于看到了自家的大门。可当吕香儿看到大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马车，喜悦的神情渐渐地淡了下来。

进了院子，吕香儿果然看到吕洪陪着廖文博、清雅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而且已经崴了脚的霍青青也坐在清雅的旁边。四人有说有笑，桌子上还有一壶茶水，一碟干果。

“香儿，你回来了啊。”吕洪看到吕香儿拿着一堆的物件，连忙起身快步过去接到自己的手里。廖文博与清雅也同时起身，向吕香儿微微一笑。吕香儿也向两人问好，顺便坐在霍青青的身边。

看清桌子上的东西，霍青青立刻喜道：“香儿，这些，这些……”

“是，都是给你的。朝霞姐怕你在家无聊，才与我买了这些。”吕香儿向霍青青笑了笑，才与廖文博、清雅不闲不淡地聊了起来。

吕洪半晌也不见朝霞回来，便奇怪地向吕香儿询问：“香儿，朝霞姐怎么没与你一同回来吗？”

“嗯，朝霞姐说，她还想买些物品。”吕香儿说的很含糊，有些暗示朝霞买私人物品的意思。廖文博便有些尴尬看向别处，清雅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只有霍青青没有听明白，自顾地看着桌子上的小玩意儿。

“哦，就是说，朝霞姐晚上不一定会回来吃晚饭了。”吕洪点点头，明白朝霞肯定留在折冲府了，便没有再问下去。

吕香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实在是不想面对清雅，便想去厨房看看郑婶做晚饭。自从对清雅有了怀疑，吕香儿看她便十分地不顺眼。特别是当她向吕洪‘暗送秋波’时，吕香儿越看越像清雅在****吕洪。虽然这种‘****’很含蓄、很文雅，吕香儿实在不想再看下去。

没想到，厨房里的郑婶却发现没有醋了。今天要做的几个菜可都需要，这种很普通却又不可缺少的厨房用品。可离吕家最近的店铺，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本想出去买醋的郑叔，被吕香儿拦住了。因为吕香儿正好不想面对廖文博与清雅，便主动要求出去买醋。

当吕香儿刚刚出了大门，廖文博却突然跟了出来，向她温和一笑：“吕小娘子，我知道一家的醋很不错，而且我的马车也比轻便。”

吕香儿刚想转身拒绝，可在看到廖文博俊雅的脸，突然想到了清雅。或许，她可以从侧面打向廖文博打探清雅的消息。想到这儿，吕香儿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就麻烦廖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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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廖文博的心意

不得不说，坐着马车的速度要比走着快多了。可这坐在马车里舒服的程度，与它的速度是成反比的。吕香儿一般情况下，是宁可走着也不愿意做马车的。廖文博似乎也看出吕香儿对马车的厌恶，在买好了醋准备回去之时，便提出步行。

“如果郑婶不急着用醋，我想走一走，不知小娘子意下如何？”廖文博温和的笑容，让吕香儿也回笑着点点头。

从吕香儿见到廖文博第一面开始，始终就见他是这一副笑容。就是在清雅落水之时，廖文博着急是着急，可言行举止也从未失了一丝的风范。有时候，吕香儿就会想到廖文博是天生如此，还是戴着一副面具。

廖文博似乎察觉出吕香儿的目光，很好奇地问道：“吕小娘子为何这么看着我？”

“哦，没什么。”吕香儿想着要问清雅的事，也不能开口就问，便继续说道：“我只看着廖公子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些羡慕而已。好像面对任何事，廖公子都是这么轻松的模样。”

“吕小娘子太高看我了。”廖文博又是一笑，不过这笑容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看了一眼跟着后面的马车，廖文博才轻轻地说道：“就算是皇帝陛下，也有他的烦心事，更何况我这个凡夫俗子呢。”

廖文博的语气有些复杂，话语里也似乎藏着许多故事。不过，吕香儿却是不打算追问。她明白，像廖家这种大家族表面上看着光鲜靓丽，内里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龌龊。对于吕香儿这样的普通百姓，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的好。再者说，她与廖文博还没有熟到相互分享‘私事’的地步。

吕香儿微微一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问道：“廖公子，相信你看得出，我兄长对清雅姐姐有些好感。可是我与兄长只是知道清雅姐姐，是廖公子的表妹，至于其它的一无所知。不知廖公子可否……”

说到这儿，吕香儿并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廖文博等着他的反应。廖文博却是恍然大悟般，先是用自己的扇子敲敲手，才自语道：“我说清雅最近总是怪怪的，原来如此啊。”

“廖公子，你说什么？”吕香儿只听到了一点儿，便再次追问。廖文博却像被惊醒般，歉意地看了吕香儿一眼，才点头说道：“其实，清雅并不是我的亲表妹……”

廖文博与吕香儿一边说着，一边走着，用了半个时辰回到了吕家。发现吕香儿回来的时间有些晚，郑婶便明白她是走回来的。不过，郑婶却没有想到廖文博这个江陵府举足轻重的公子，也会与吕香儿一同走路回来。

看了一眼与吕洪交谈的廖文博，郑婶突然想到什么，凑到郑叔的身边，冲满喜意地说道：“老头子，你说那廖公子是不是看上香儿小娘子了？”

“什么？”正在切菜的郑叔手一抖差点切到了手，吓得郑婶低呼一声。郑叔让郑婶查看他手，他却是透过窗子观察着廖文博。当他发现廖文博在与吕洪说话的时候，却是偷看了吕香儿几眼，郑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郑婶发现郑叔的脸色，便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廖公子可是廖家的公子，他看上香儿小娘子不是一件好事吗。”

“妇人之见。”郑叔低哼一声，才沉声说道：“廖公子是什么人整个江陵府都知道，可香儿小娘子只是普通的小娘子。即使廖公子再喜欢她，她进了廖家也只能是个‘妾’。假如日后她没有一个出色的儿子，等待她的是什么，你难道想不到吗？”

说到最后，郑叔的语气已经有些愤怒了。而郑婶却是走到灶台那里，呆呆地望着锅里的翻滚的热水。记得她与郑叔，还有那个清秀可爱的小娘子，都是来自同一个村子。最后她与郑叔成了夫妻，那个人进了廖家。如果不是有廖文博这个儿子，那个人恐怕还是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吧。

“还是找个机会与香儿小娘子说说吧。”郑叔看了看外面吕香儿，轻轻叹了一口气。郑婶听后，便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想香儿小娘子与那个人是不一样的。”

“是不一样。不过，廖公子也不是当年那个廖南国。”郑叔将目光转向廖文博，看了他一会儿，才低下头继续切菜。

天色将暗，郑婶将所有的菜摆到桌子上，便退出了客厅。桌子虽然只有八个菜，却都是与以前不同的菜式，很让人有食欲。廖文博看着一桌子的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清雅似乎明白廖文博的心思，便向吕洪轻声道：“吕公子，表哥与我已经当你、香儿妹妹、青青妹妹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多客气的。这么一大桌子的菜，我们几人都吃不了，做的太多了。”

虽然清雅没有明说，可吕香儿、吕洪，还有霍青青都听出，她认为吕家一个普通人家不应该这么奢侈。再看廖文博缓和的脸色，显然清雅说出了他的心中所想。

“廖公子，清雅姐，你们可是小看他们兄妹了。”霍青青哈哈一笑，便将吕香儿在清河村就开始帮家里赚钱的事，与廖文博、清雅说了。当然，吕香儿没有告诉霍青青关于烧酒的事，她想说也说不出来。

之前，吕香儿与廖文博、清雅说过她酿造葡萄酒的事，却没有说的那么清楚。霍青青这时说起来，可是非常不清楚了。就连吕香儿最开始做了几个玩具，来江陵府卖的事都说了。

“啊，原来香儿这么历害。这么说，你也算是个富商了。”清雅很是羡慕地看向吕香儿，又对吕洪说道：“相信任何人有了这样一个妹妹，都是非常自豪的。”

“表妹说的及是。都说我廖文博是天纵奇才、少年俊杰，可在吕小娘子面前，我是甘拜下风。”廖文博摇摇头，一脸的感慨。

吕香儿不想让众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以免暴露出烧酒之事，便立刻笑道：“廖公子太谦虚了，我虽然会嫌些钱，可却进不了鹿鸣书院，不能被人称为‘才高八斗’的才子。”

这句话一出，几人立刻被逗笑了。话题也围绕到鹿鸣书院，还有这次的科举。说起明天的武举武试，吕洪可是充满了信心。怎么说，他也是习武多年，还经过霍青松的指点，朝霞的特殊训练，那些武试的‘题目’可比文试简单多了。

说说笑笑中，众人吃完了晚饭。在几人又喝了一壶茶，廖文博与清雅才起身告辞离去。在这期间，清雅与吕洪前后出去了一会儿，虽然只有半刻钟，吕香儿与廖文博却也明白两人又去私下相会了。

显然，与清雅相会的这一会儿，很让吕洪欣喜。就连将霍青青扶到房间里，而被霍青青调侃了几句，吕洪都没有还嘴。而且，从霍青青的房间出来之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他还对吕香儿保证说，明天一定会通过武试。吕香儿看到这个情景，有些安心吕洪明天可以有个好状态去参加武试。可更多的，却是吕香儿对吕洪的担心。

吕香儿没有经历过，却看到过，也听说过：用情越深，伤害越大。现在来看，吕洪对清雅简直可以用迷恋来形容。也不知道清雅用了什么手段，让心智很坚强的吕洪如此。

本想等着朝霞回来，与她想想办法。可真到天黑下来，也不见朝霞的踪影。吕洪的事，吕香儿还不知道怎么解决，朝霞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时之间，吕香儿顿时有无力的感觉。想着这两件事，吕香儿真的很想吕二娘此时就在她的身旁，可以有个人给她出出主意。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吕香儿突然想到了霍青松，那个一脸冷峻的将军。从他那里不仅可以得到清雅的消息，说不定他知道朝霞去了哪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吕香儿暗自下了决心。如果天亮之后，朝霞还没有回来，她便要趁着吕洪去参加武试，再去一次折冲府。想到这儿，吕香儿心中微安，便回到床上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敲响了。吕香儿心中一喜，连忙跑到门口将打开房门：“朝霞姐，你……郑婶？”

“小娘子，没有耽搁你睡觉吧。”郑婶因为心中有事，没有在意吕香儿最开始说的几个字。吕香儿被郑婶这副紧张的模样，弄的一愣，便让出门口让郑婶进屋：“郑婶，你这么晚还不有安歇，是不是有什么事？”

郑婶看着吕香儿踌躇了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吕香儿见郑婶的这个模样，心中很是疑惑。不过，她并没有追问，而是给了郑婶一点儿时间，让她理好自己的思绪。

半个时辰后，郑婶一脸轻松地走出了吕香儿的房间。坐在自己床上的吕香儿，却是对着房梁苦笑：“怎么所有的人都会认为，我会喜欢廖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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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身世清白

盛夏时节，也就是清晨能感觉到一丝丝的凉爽。

吕洪早早便起了床在院子里走来去，没有一刻的清闲。比起上次的‘文试’来，吕洪的状态心情都要强上百倍。看到这些，吕香儿的心情也是不错。可当她发现吕洪除了很精神，还时不时地看向自己的手心。

顺着吕洪的手指缝，吕香儿看到一根红线。吕洪身上有什么，吕香儿很清楚，所以在昨天之前，它不在吕洪的身上。很明显，那东西是清雅送给吕洪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宝贝地看着。

吕香儿转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向厨房与郑婶商量，让她留在家里陪着霍青青。吕洪去参加武试，就由吕香儿与郑叔两人陪着就可以了。这次不比上次，不用去那多人，郑婶也明白便同意了。

吃过了早饭，兄妹两人便坐着郑叔驾驶的马车出了门，向举行武试的校场而去。说起来，自两兄妹来到江陵府以后，便遇到了霍青青，吕洪与吕香儿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还真没有多长。

坐在马车里，吕洪很高地对吕香儿说道：“香儿，等会儿我考完了武试，咱们去鸿运楼吃饭。”

“哥哥，你这么快就要庆祝了？”吕香儿与吕洪说着话，心里想着一会儿去折冲府，怎么走才不会让人发觉。

吕洪没有察觉到吕香儿的心事，自顾里说道：“我们兄妹两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坐下吃饭了，是我们‘兄妹’两个人。”

吕香儿听到吕洪加重了语气，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想着吕洪说的是实情，吕香儿便点头笑道：“是啊，我们‘兄妹两人’真是好久没有坐下来吃顿饭了。”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吕洪呵呵一笑，便看向窗外，不知道想什么很入神。

看到这样的吕洪，吕香儿心中一动，突然很想知道吕洪对清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知道的多一些，或许就能知道清雅更多的性情，或许还能知道清雅对吕洪是不是真心的。

组织了自己的语言，吕香儿便轻声道：“哥哥，你已经十七岁了。按照普通百姓家的生活，你早就应该成亲了。说不定，此时我都要做姑母了。如果哥哥真喜欢清雅姐姐可得快点，她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知道，待我乡试过后，便会与清雅说的。”吕洪一想到清雅，眼中便充满了像幸福一样的情感。

吕香儿牵强地笑了笑，没有让吕洪看到，再次说道：“真没有想到哥哥与清雅姐姐，在短短的相识中，便会两情相悦。”

“其实，我在之前就认识清雅了。不过，那个时候她却不认识我。”吕洪对于自己的妹妹分享自己的秘密，没有的介意，而且还很高兴。想到第一次见到清雅时的情景，吕洪的脑子里就只有那副画面。

话说，吕洪能考入鹿鸣书院确实有他的实力，可在鹿鸣书院里，吕洪却是太过普通了。在等级分明的古代，普通百姓自然处于最底层，被有权有势的人欺负。即使在书院这样的圣贤之地，吕洪也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欺凌。

当然这些事情，吕洪是从来不会对吕二娘与吕香儿提起的。他不想自己辛苦进了书院，却半途而回，白白浪费吕香儿赚来的钱。吕二娘与吕香儿便一直认为吕洪在书院的生活，像他说的那样好。

没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吕洪的心里总会积攒郁气无法发泄。在鹿鸣书院的后山，有一条从山上蜿蜒而下的小溪。借着这条小溪，书院建造一个池塘，几个亭子。可以让学生们在后山休息时，有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吕洪每次心里难受之时，便会来到这池塘附近没有人愿望去的树林中坐一会儿。

记得那一次，吕洪坐在草丛中，正想着家里的吕二娘与吕香儿时，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些什么，可吕洪却是从两人的神情中，看出两人在吵架。

吕洪认识那个年青的公子，他是书院里很出风头的人，廖家的大公子廖文卓。比起天纵奇才，温文尔雅的廖文博，廖文卓的才学普通，却是嚣张霸道的多。在鹿鸣书院里，没有几个人愿意得罪廖家的大公子。

与廖文卓争辩很激烈的小娘子，吕洪却是从没有见过。那一刻，吕洪感觉到除了吕香儿与朝霞，他还没有见过像她们一样美貌的小娘子。而比起吕香儿、朝霞，这个小娘子身上的气质是吕洪从没有见过的。看到她坐在石凳上垂泪的柔弱样子，吕洪就感觉自己的心猛的一跳，好象有什么东西进到他的心里。从那一刻起，吕洪就知道那个影子在他的心里，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消散了。

从那以后，吕洪便时常会想起那个影子，直到去参加‘以文会武’的聚会。那是吕洪第二次见到清雅，也是在那天，他才知道她的名字还有她的身份。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吕洪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她。

在画屏山第三次见到清雅时，吕洪突然想到如果他能在这次科举中走到最后，那他就能有那个站在清雅身边的机会。所以，当清雅落水之后，吕洪一点儿也没有顾忌男女之别，奋力去救起她。

然而，当清雅表现出对他的情谊时，吕洪都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出的自己心中的喜悦。当清雅向他微笑的那一刻，无论清雅对他是怎样的心思，是报恩或内疚，吕洪都不在乎。吕洪只知道，清雅对他有情，那就足够了。

“哥哥，没想到你对清雅姐用情这么深。”吕香儿真是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没有想到吕洪这么深情。这次，吕香儿是真心希望自己是多心了，清雅对吕洪是真心的。否则，吕香儿真不敢去想，万一清雅是虚情假意，吕洪会是变成什么样。

吕洪看了一眼吕香儿，脸上还带着对未来的期望，轻声地说道：“香儿，有了你们的支持，我一定能走到会试、殿试。那个时候，哥哥就可以支撑这个家了。哥哥相信，清雅对你、对阿娘都会很好的。”

“嗯，我也相信清雅姐是个好嫂子。”吕香儿牵强地笑了笑，心中却在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到折冲府去。

到了郊区，吕洪带着十足的信心走进了校场。吕香儿直到看不见吕洪，便让郑叔去打听武试结束的时间。得知还要等上两个时辰，吕香儿便找了个借口，让郑叔送她回江陵府逛逛街市。

支开了郑叔，吕香儿在街市逛了半个时辰，才来到折冲府。当她被带到折冲府里最隐蔽的客厅，霍青松已经拿着一摞纸坐在椅子上。看他的神情，好像知道吕香儿会在这个时候来。

吕香儿刚刚坐下，霍青松便将手里的纸交到她的手上，平静地说道：“这是我们所能查出来的所有消息了。那个清雅身世清白，家世虽然不如廖家，却也属于大家闺秀，没有什么不妥。”

看着手里的纸，吕香儿点点头，这上面的消息与廖文博告诉她的差不多。清雅的家就在江南的一座州府，距离黔州只隔了一个县城、一座山峰。清雅之前的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她是家中独女，备受宠爱。可惜，陈王叛乱之后，她的家除了她自己被人送到了江北，清雅的家人全部死在战乱之中。也是因为要为父母守孝，清雅现在都十七岁了，还没有成亲。

清雅的母亲与廖南国元配吴氏是亲姐妹，清雅逃到江北之后，便被家中仆人送到了廖府。也就是说，廖南国的长子廖文卓才是清雅的表哥，而廖文博只是他名义上的表哥，廖文博与清雅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

因为廖文卓垂涎清雅的美色，几次想对她用强，都被人发现而制止。廖南国一怒之下，便在族会上宣布下任家主由廖文博接任。而且，廖南国还对廖文卓做了最后的警告。如果他再做一次荒唐之事，便将他逐出廖家。从那以后，廖文卓便收敛了很多。不过，他对清雅却是恨之入骨，时常找机会嘲讽于她。清雅为了躲避廖文卓，便与廖文博经常在一起。

昨天与廖文博买醋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吕香儿说的。在清雅与吕洪的问题上，廖文博表示他无法干涉。吕香儿当时只是半信半疑，却也记在了心里。没想到霍青松查来的消息，多的那部分也只是清雅在江南的消息。

吕香儿将手里的纸放在了桌子，神情却有些轻松却还是不太高兴。霍青松很是疑惑她的神情，便问道：“清雅没有任何不妥，你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我也说不出来。”吕香儿看了霍青松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我也以为看到了清雅的身世清白，应该是很高兴，或者为我哥哥高兴。可我此时的心情，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喜悦的感觉。”

霍青松深深地看了吕香儿一眼，才轻轻地说道：“同你的感觉一样，我也认为这个清雅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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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朝霞受伤

吕香儿在折冲府坐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开。像上次一样，还是由霍宝亲自将她送出去的。不过，当霍宝回来之后，霍青松还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在想着什么。

“霍宝，你有事要对我说。”霍青松突然抬起头，就见霍宝欲言又止的表现僵在脸上。霍宝神色一松，说道：“将军，刚刚四皇子的侍卫来过。他传来四皇子的口信，四皇子他说午饭要与将军一同吃。”

霍青松眉头一皱，自语道：“都已经与成民说过了，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他怎么还是总往我这里跑。”

“将军，四皇子每次来的时候，总是向小的问朝霞小娘子的消息。”霍宝听到霍青松的的话，又快速加了一句。霍青松立时向他看了一眼，直到霍宝低下了头，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半晌，霍青松才对霍宝说道：“中午准备一壶酒，我要与殿下好好喝一杯。”

“遵命，将军。”霍宝带着疑惑走出了房间，霍青松却是拿起了那几张写着清雅身世的纸，再次深思起来。

在霍青松发呆的时候，吕香儿已经坐上了郑叔的马车赶往校场。可当她被马车颠的有些难受之时，吕香儿突然想起一件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在折冲府与霍青松见面时，吕香儿忘记问起他是否知道朝霞的行踪了。

“如果朝霞姐今天还没有回来，我明天还要找机会去他那里。”吕香儿不明白自己与霍青松的交集，怎么突然频繁起来了。

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吕香儿也开始感觉到霍青松的心里，并不像他面上表现的那样冷淡。或许，霍青松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的人，吕香儿这么一想，对霍青松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到了校场，已经有比完武试的学生从里面走出。听这些学生的讨论，吕香儿才知道，里面参加武试的学生被分成了几部分，现在离开的正是第一部分学生。虽然不知道吕洪被分在哪里，吕香儿也不打算再离开了，而在附近等着吕洪。

就在这个时候，吕香儿身后的山腰的树林中，正在发生着一场激烈地打斗。而当吕洪随着人流走出校场时，打斗已经结束，一个受伤的黑衣人向校场跌跌撞撞地跑去。

“哥哥，看你有些不高兴，是不是考试出了什么事？”吕香儿没想到吕洪从校场出来后，会是有些恼怒的神情。

吕洪摇了摇头坐在吕香儿身旁，示意郑叔回江陵府，才说道：“本来应该更好的，要不是那个廖文卓总是找我麻烦。”

“廖文卓也在考武举？”吕香儿没有见过廖文卓，却已经听说过他的很多事。可廖文卓也考武举，吕香儿还是第一次听说。也不知道这江陵府太小了，还是太巧合了，吕香儿又有些感觉怪怪的。

吕洪不想过多地谈起这个曾经欺负过清雅的人，向吕香儿一笑：“香儿，还是想想等会吃些什么吧。别去管那个廖文卓了，像他那样的纨绔公子，成不了什么气候的。”

“嗯，知道了哥哥。”吕香儿好不容易与吕洪有了单独相处的时间，也不想让廖文卓来搅了兄妹两人之前的温馨气氛。

坐在鸿运楼，吕洪的心里慢慢地舒服了许多。没有了武举的牵挂，吕洪也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了。想起还没有消息的朝霞，吕洪突然说道：“香儿，咱们要不要去问问霍将军，朝霞姐现今何处。这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我这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妥。”

“嗯，哥哥，霍将军与朝霞姐要共同抓捕陈王余党。这个时候，我们去见他万一要是引起旁人的注意，可不是什么好事。”吕香儿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心里却有些紧张。

朝霞自明天上午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时辰没有消息了。吕香儿除了‘陈王余党’，还真想不出朝霞会去哪里。不过，她却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朝霞与霍青松的计划。此时，吕香儿也非常想去霍青松那里询问下。

可吕洪的脾气，吕香儿非常清楚。如果他知道了朝霞独自去追查‘陈王余党’，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万一吕洪再弄巧成拙什么的，惹出什么乱子，可不是她们所能承担的。

想着不能让吕洪知道这件事，吕香儿便极力地安他的心，不让他过多地关注朝霞的事。想到可以让吕洪分心的话题，吕香儿立刻笑道：“哥哥，你今日已经考完了乡试，就等着结果了。我相信清雅姐在廖府也怕是等不及去看你的，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嗯，说的也是。那咱们吃完午饭就回去。”想到吕香儿说的可能会是真的，吕洪立时一笑，想到了那个美丽的身影。

校场中，最后一群学子也考完了试，慢慢走出去。这意味着，江陵乡试的主持人四皇子，也即将完成了他的‘任务’，可以返回京师了。没有了公事的羁绊，四皇子是一身轻松，走出校场时，脸上都带着惬意的笑容。

“陈林，咱们去折冲府找表哥去。”四皇子看着自己的马车慢慢靠近，转过头与侍卫陈林说笑。可四皇子却发现刚要说话的陈林，却是脸色一变，上前将四皇子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四皇子见陈林的神色严肃，立刻低声询问出了什么事。陈林一动不动地看着马车，用他与四皇子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属下发现车轮轧在土地上的痕迹有些深，唯一的可能就是车里有人。”

听到陈林所言，四皇子也像自己马车的车轮看去。虽然他看不出什么，可四皇子却深信陈林，又向后退两步。与陈林一同护着四皇子的侍卫，得了陈林的眼神，立时提起精神将四皇子护在自己的身后。

陈林向那侍卫点点头，便转过头向那车夫示意不要惊慌。待马车靠近之时，陈林便猛然跳起，跃到马车之上，他腰间佩剑与在同时出鞘，隔着帘子刺入马车里。可没有想到，帘子后面也伸出一支剑，并后发先至抵在了陈林的前心处。

立时惊出一身冷汗的陈林，一动也不敢动。那剑只要再向前移动一寸，他便会血渐当场。当然，陈林也丝毫不会怀疑，他此时就是立时后退，也躲不开那支剑。正当陈林刚说什么之时，马车的帘子却缓缓打开。

四皇子看到陈林被制住之时，心中便是一惊。不说车中人是谁，陈林的武艺如何，四皇子可是非常清楚的。可现在陈林一出手便被人拿住，那车里人要是想对他有什么不利，再多的侍卫恐怕保得了他这个皇子的安危。所以，当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时，四皇子并没有跟着身边侍卫后退，而是又上前一步想看清马中人的真实样貌。

可当四皇子与陈林看到车里人的容貌，两人都是惊呼一声。四皇子更是一把将陈林拉下马车，自己跳上马车钻了进去。陈林下了马车，便冷着脸向周围的侍卫们，低声道：“刚刚之事，任何人不准向外透露，违者以军法处置。”

“遵命。”几个侍卫齐声回命，便四散开来，并没有引起路过行人的怀疑。

很快，四皇子便从车里传出声音：“陈林，先行派一人去折冲府，让表哥找位郎中。还有，告诉表哥校场附近的山上有‘陈王余党’，让他速速派兵去查探。”

放下帘子，四皇子转过身，又轻声道：“要不要通知吕小娘子与吕……”

“不要，千万不要让她们知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朝霞，用力地说出了这句话，便开始大口喘着气。

在朝霞的身上，到处可见利器划出的痕迹，有的地方还在向渗着血。而在朝霞的腹部，却一处很大的、触目惊心的伤口，四皇子都不忍心看下去。可朝霞却没有因为她身上的伤，叫痛过一声，四皇子看得心中微微一动。

点了点头，四皇子伸出手带帮着朝霞按住伤口，轻声道：“没想到，你伤的这么重，居然还能将陈林制住。我实在想不出，你是从哪学来这么高的武艺的。”

朝霞抬眼看了一眼四皇子，无力地说道：“因为我的一个‘好师傅’。”

待四皇子想再问什么时，朝霞却已经合上了双眼，彻底地晕了过去。四皇子长长出了一口气，靠在了车箱壁上。想了很久，他才再次看向朝霞。虽然朝霞一身的伤，脸色也白的像纸，可她的美丽却还没有损坏半分。而且，在四皇子的眼中，此时的朝霞好像更加让人升起怜爱的感觉。

想着与朝霞几次相遇时的情景，四皇子嘴角又浮起了笑意。可没有多长时间，四皇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立时直起了身体。他将目光慢慢移到朝霞的身上，右手缓缓放到了自己的心口。在感觉到什么，四皇子脸上的笑容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表情，却是任何人也不曾在四皇子脸上看到过的神情——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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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最后一名

重伤晕迷的朝霞，被四皇子送到了折冲府。之后，四皇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仿佛忘记了他与霍青松的约定。霍青松也没有想起来，只顾着让郎中给朝霞治伤。只有霍宝很是奇怪，四皇子的神情为什么有些恼怒。

被郎中医治的过程中，朝霞被疼痛的清醒了一会儿。看到霍青松，她再次嘱咐不要告诉吕香儿与吕洪，才再次晕过去。霍青松虽然没有回答给朝霞任何表情，却还是将她安顿到了折冲府的密室。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哲带着人在校场附近的山中，找到了一个新建没有多久的木屋。木屋里所有的摆设，都是东倒西歪，也没有任何人的踪影。方哲仔细地检查，便明白这里的人走的很匆忙，而且人数也得有十多人。

想到在这里藏了这么多‘陈王的余党’，方哲便是又气又恼。这么多人在江陵府随意出入，他却没有查出一点儿的消息，这不就是表示他很无能，方哲怎么会不气恼呢。

看着屋子里的酒瓶子、各种野味，方哲的脸色阴森地渗人：“以这里为中心点，到方圆百里，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相信这么多的人，就留不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折冲府的府兵们在满山寻找着‘陈王余党’的踪迹，吕香儿与吕洪却是不知道朝霞已经受了伤正在折冲府中养伤。就像吕香儿想的那样，廖文博与清雅在下午又来到了吕家。吕洪与清雅正是情浓意密之时，肯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见面的机会。直到天色又晚了下来，清雅才跟着廖文博离开。

当吕香儿与吕洪送走了廖文博、清雅，在暗中保护着霍青青的霍家侍卫，便将一封书信交给了吕香儿。信中的内容，大致上便是告诉吕家兄妹，朝霞已经传来消息，她正在追查‘陈王余党’，让兄妹两人不要担心云云。总之，就是让吕香儿与吕洪安心，朝霞无事。

霍青松这么做的原因，便是猜到吕香儿肯定还会去找他询问朝霞。为了怕吕香儿知道朝霞在折冲府，霍青松才主动给她写了一封信，告诉她们兄妹朝霞的消息。吕香儿与吕洪也确实是如霍青松所想的那样，有了朝霞的消息，便将之前的担心慢慢地放下了。为了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吕香儿便也不打算再去折冲府，正好如了霍青松的愿。

接下来的日子里，廖文博、清雅便没有一天不与吕香儿、吕洪见面的。当霍青青的脚好了之后，五人便在江陵府周围四处游玩。吕香儿特意多次观察清雅，依然没有任何的发现。而清雅与吕洪之前的感情，却好像一天胜似一天。

表面上看，清雅对吕洪真的很好，从言谈到举止无不是都注意着吕洪。得知吕洪很重视这次的科举，清雅便提起要陪着吕洪去看武举乡试的结果。万一吕洪不中，便想办法进谏四皇子殿下，让他来推荐吕洪。

坐在画屏山山腰上的亭子里，清雅迎着微风，看着吕洪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情意。只要眼睛没有什么问题的人，都能看出来。霍青青来来回回在吕洪与清雅的身上看，然后便偷偷地笑。可当她注意到廖文博的眼神后，笑容又淡了许多。

“吕公子，香儿妹妹，刺史大人已经答应为表哥引荐四皇子殿下了。只要有了殿下的‘荐书’，吕公子便可以到京师去参加会试了。”清雅说完，廖文博也点头正实她的话。而且，他还表明凭刺史大人的美言，还有那天吕洪在‘以文会武’上的表现，四皇子差不多能给吕洪写‘荐书’。

听完清雅与廖文博所说，吕洪、吕香儿还有霍青青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在没有认识霍青青以前，吕洪与吕香儿此时肯定会非常感激清雅与廖文博的。可通过霍青青，四皇子与吕家兄妹两人，还是很相熟的。而且，在吕香儿送给四皇子一坛子三年多的烧酒后，四皇子也曾戏言要保吕洪参加会试。虽然是‘戏言’，可四皇子毕竟是皇子，说什么话都不会是随便说说的。

不过，与四皇子相识这件事是不能对外人说起的，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事太多。吕洪不想欺骗清雅，又不想说谎，便只能不吭声。而吕香儿与霍青青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三人便都安静了下来。没想到，廖文博与清雅却将三人的沉默，当成了吕洪对自己的成绩没有信心的表现。

清雅看向吕洪的神情立时充满了内疚，看得吕洪差点说出实情。还好吕香儿看到这个情景，立时说道：“廖公子、清雅姐姐，现在说这些为时太早，不如等我武举乡试放榜之后再说吧。”

“吕小娘子说的极是，那就后天再说吧。”廖文博以为吕香儿想为吕洪留些颜面，便顺着吕香儿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吕洪坐在吕香儿的旁边，看向廖文博的目光却充满了感激。无论廖文博能不能做到清雅所说的，吕洪都是非常感谢他。其实，吕洪与廖文博相识也算偶然，萍水相逢。之后，就算多出了一个清雅，可廖文博却还是这么出力，吕洪拿他差不多也当做了自己的知己看待了。

所以，当吕洪发现廖文博看向自己妹妹的眼神后，并不向以前一样对廖文博有些反感。不过，即便是这样，吕洪还是不赞成廖文博能过多地接触吕香儿。每当廖文博想找机会与吕香儿单独相处时，吕洪便会搅乱他的心思。

吕香儿本来是没有察觉出来，可相处的时间久了，吕洪有些故意的举动也让她看出些眉目来。虽然吕香儿对廖文博只是有不参杂儿女感情的好感，可吕洪却是不相信，让她很是好笑却不想去做什么。

廖文博越来越明显的表示，让吕香儿有些无所适从。在所有未嫁小娘子的眼中，廖文博出自名门，人长也不错，脾气也好，可谓是最理想的郎君。吕香儿都怀疑自己是怎么了，就是对廖文博就是升不起那种心思。

反看霍青青却像是对廖文博很是关注，看他时的眼神也带了些柔情。可让吕香儿想不通的是，霍青青的性子可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遮掩。像廖文博这种出色的郎君可是非常少见的，任何一个小娘子与他接触之后，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廖文博的好感。霍青青却像是在犹豫，或者说是躲着廖文博。

吕香儿想到廖文博对自己越发亲近的举止，就以为霍青青是不是因为她才如此，想着找机会与霍青青说明。可霍青青不知道为什么，在吕香儿一提起这个，便转移话题或者直接躲开。吕香儿很是无奈，却不想就让霍青青认为她对廖文博也有意。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乡试武举放榜的日子。有了上次的惊险经历，吕洪这次准备独自一人去看榜，将吕香儿与霍青青都留在了家里。吕香儿正想着可以有个机会与霍青青单独呆一段时间，霍青青却是被四皇子身边的侍卫陈林给接走了。

吕香儿记得霍青松说过，待四皇子回京之时，霍青青可以与他同路回家。那么今日陈林来接吕香儿，便可能是问她的想法。如果霍青青同意了，那她在吕家也住不了几天了。自与霍青青相识以来，吕香儿还很喜欢这个比她大一岁，却像比她还小的小娘子。想到霍青青快要离开了，吕香儿还真有些不舍。

“青青的家在京师，阿娘也在京师……”吕香儿坐在院子里从霍青青想到了吕二娘，又从吕二娘的身上想到了飘香酒坊。突然，吕香儿想到什么，脸上立刻浮现出喜色。而随着吕香儿越想下去，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很快地，吕香儿扬起了头，又叹道：“想了这么多，要想一步步实现，还得看哥哥能否中了乡试武举。”

吕香儿的话音刚落，吕家的大门便被推开，吕洪、廖文博、清雅三人先后走进了院子。吕香儿已经与廖文博、清雅很熟了，便没有先与两人打招呼，而是跑到吕洪的面前。

“哥哥，如何？”吕香儿从吕洪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只得急切地询问。吕洪却被吕香儿期盼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向了别处。这一举动，立刻让吕香儿的心一沉。

想着吕洪对这次科举的重视，吕香儿再次出口安慰道：“哥哥，没有关系，你别灰心。只要有了‘荐书’，你仍然可以进京参加会试的。”

吕香儿这么一说，吕洪却走到一旁，神情有些羞愧。而清雅跟着走到吕洪的身边，轻声说道：“吕公子，虽然说是，说是……却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你看你都将香儿妹妹弄糊涂了。”

“清雅姐姐，到底如何，我还真被哥哥与你弄糊涂了。”吕香儿茫然地看着吕洪，不明白清雅所说的高兴事，指的是什么。

廖文博看看院子里的三人，便清咳一声说道：“还是我来说吧。吕师弟他考中了乡试武举，不过，他是这次乡试中的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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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100章 青青心结

江陵府科举乡试终于结束了，这也意味着乡试中榜的所有举人学子们，都准备在八月进京参加会试。甚至是会试后的殿试，正式成为大周朝的一名官员。同时的，在江陵府主持乡试的四皇子赵成民也在准备着回京事宜。

四皇子来江陵府是受了皇帝陛下的指派，来往之间肯定不能没有声息。江陵府的大小官员为了欢送四皇子，自然要准备一场宴会。四皇子也只参加完这场宴会，才能大大方方地离开江陵府。

本以为要回京师回家了，应该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四皇子的心里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喜悦。四皇子非常不喜他现在这的种心情，便无意识地出了驿馆想去散散心。可走着走着，四皇子却来到了折冲府的府门前。看着‘折冲府’那三个大字，四皇子的脸色又有些阴沉不定。

在折冲府六口守岗的府兵，自然是认得四皇子。可四皇子只是站在大门口抬着头看那三个字，脸上也没有笑意，这让两个府兵很是心颤。两人对看一眼，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进府里通报。可很快地两人便放下心来，因为四皇子已经快步离开了。

四皇子刚回到驿馆，就见霍青青坐在客厅里在等着他。看到霍青青，四皇子的脸上才算有了些笑容：“表妹，今晚江陵府设宴欢送我回京。我明天一早就要起程了，你可想与我一同回去？”

“明天一早，这么快？”霍青青知道四皇子叫她来，就是告诉她起程的时间。这是霍青松早就计划好的，霍青青也有心里准备。可她确没有想到，四皇子会走的这么急。

四皇子见霍青青的神色，便笑道：“江陵这里是很好，我也不想这么快离开。可父皇已经知道了乡试结束，派人传来口信，让我快些回京。”说着，他的语气有些无奈，有些惋惜。或者还有些什么，却是霍青青听不出来的。

霍青青与四皇子相处的时间也是不短，自然明白皇家到处都存着猜忌。皇帝陛下正值壮年，自然是不想自己的儿子与自己的大臣有过多的交往。派人来让四皇子回京，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既然如此，那明天一早我先出城，就在画屏山那里等你吧。”霍青青轻轻一叹，同意了明天与四皇子一同回京。

四皇子微微一笑，坐在霍青青的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愿回京。可咱们的家就在京师，容不得咱们选择。不过，如果你要是嫁到江陵府来，那就可以离开京师了。”

“既然商量好了，那我回去了。”霍青青早就习惯了四皇子的打趣，没有任何的恼怒害羞。可起身之时，还是偷偷地向四皇子翻了个白眼，惹得四皇子哈哈大笑。

陈林将霍青青送到吕家附近，才返回驿馆。而霍青青走向吕家的时候，心情却是越来越低落。刚刚在驿馆还不觉得什么，可看到吕家想到吕香儿，霍青青的心里便多了几分即将离别的伤感。

霍青青回到吕家，廖文博与清雅已经离开。说是廖文博晚上有机会跟着廖南国，去参加欢送四皇子的宴会，得回去准备准备。吕洪却是被冯文请去了，晚上与几个要好的学子喝酒。家里，除了郑叔、郑婶，也就剩下吕香儿了。

吕香儿看到霍青青的神情，便是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两人坐在院子里，吕香儿给霍青青盛了一碗她喜欢喝的‘水果汤’，才轻声问道：“青青，你什么时候起程回京师啊？”

霍青青正喝着‘水果汤’，听到吕香儿这么一问，动作立刻一顿。将勺子放入碗中，她才向吕香儿微微一笑：“明天一早，我便要起程回京了。离开家这么久，我还真有些想家了。”

“这么快起程？”吕香儿很是意外，却也明白四皇子也差不多是明天要返回京师。不过，想到霍青青要突然离开，吕香儿有些做不住了。她连忙起身说道：“青青，既然你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衣物可收拾好了？”

“香儿，你别急。我来时就没有来多少衣物，半个时辰就能收拾好了。”霍青青将吕香儿拉回到石凳上，笑道：“至于带些什么回京师，我相信我哥哥都会为我准备好的。你只要送给我一坛子葡萄酒，我就非常高兴了。”

“一坛子怎么够，我这里还有剩下两坛子，你就都带上吧。”说着，吕香儿便立刻回屋，拿出两坛子葡萄酒，放在了石桌上。看到霍青青欢喜的模样，吕香儿不由的叹道：“青石县的家里还有很多，要不是没有时间去取，我还可以再送你几坛别的果酒。”

“以后有机会，你再送给我。”霍青青想到吕洪在不久之后，便要到京师去参加会试，眼前一亮：“对了香儿，吕洪不是要到京师去参加会试吗，到时候你也一起去好不好。那样咱们又可以见面了，我真不想与你分开呢。”

“嗯，我也不想与你这个姐妹，刚相处一个月就分开。”吕香儿向霍青青一笑，便将自己的打算说给她听。霍青青自然是十分高兴，还开始设想起要带着吕香儿去京师游玩。虽然霍青青去的地方也很少，却不妨碍她有很多的想法。

吕香儿见霍青青此时的心情，没有一点儿离别时的惆怅，便突然说道：“青青，我想跟你说说廖文博，我怕再不说你就……”

“香儿，你不用说了。”霍青青听吕香儿说起廖文博，便立刻打断她的话。看了一眼吕香儿，霍青青垂下了头，表情有些黯然地说道：“无论我对廖文博是什么样的心思，我们都不可能会在一起。这次江陵之行遇到了廖文博，就当成我的一个梦吧。”

吕香儿听霍青青的语气似乎很是难过，可她的话却让人很是不解。吕香儿伸手拉住霍青青的手，猜测道：“青青，是不是因为霍将军不想你嫁得太远？”

“是，也不是。”霍青青长长出一口气，才慢慢对吕香儿说起霍将军府与江陵廖家的渊源。

话说，这件事还要从霍靖老将军说起。霍靖老将军本是出自贫寒之家，因为家里吃不起饭，他才进入军营当了一个普通的兵丁。从一个普通的兵丁到成为最后的霍大将军，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霍靖老将军年过三十却没有娶妻之时，便在江陵遇到了当时廖家家主弟弟的女儿廖婉。两人虽然相差十多岁，却是相处几日之后，便情投意合。可两人之事，却遭到廖家家主的反对。因为他当时是想让廖婉给当时的太子做妾，以维护廖家的世族地位。

虽然其中发生了很多的事，可最后廖婉仍然成了霍靖老将军的妻子。即使廖家家主威胁要将她逐出廖家，廖婉依然离开了江陵府跟着霍靖老将军南征北战。最后霍靖成了大将军，廖婉成了大周朝第一个一品诰命夫人。

可当廖婉跟着霍靖回到江陵探，望自己的父母时才知道。自她走了之后，廖婉的父母便被廖家家主赶出了廖家。没有多久，被廖家故意刁难的夫妇两人便先后病逝，而廖家家主却不允许两人进入廖家的祠堂，草草将夫妇两安葬了。廖婉的亲生父母被廖家如此对待，可想而知廖婉是多么的伤心，霍靖老将军是多么的震怒。

“那是祖父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利用了自己的身份，狠狠地打击了廖家。”霍青青见吕香儿一脸的震惊，牵强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廖家慢慢败落，不复当初的兴盛。可以说，廖家与我们家有着解不开的怨恨，不可能会化解的。我与廖文博相处这么久，已经是有些对不起祖母了，怎么可能会嫁与廖家去呢。”

如果不是霍青青告诉吕香儿，她可真想不到京师的霍将军府与江陵的廖家，还有着这么复杂的恩怨。看着霍青青沉闷的神情，吕香儿心中一动，轻声道：“青青，那廖文博可知道这些？”

“他不可能知道的，除非他马上就当了廖家的家主。”霍青青摇摇头，有些嘲讽地说道：“廖家自视甚高，像这样丢脸的事，根本就不会让外人知道。听我哥哥说，这件事在廖家除了家主，也不会让家族里的人知道。”

霍青青见吕香儿点点头沉默了，便反过来拉起她的手，认真地说道：“香儿，你知道了这件事，就不用顾忌着我。如果你也是真心喜欢他的，就好好照顾他吧，我真的不介意。”

看到霍青青认真的神情，吕香儿有些愕然，很快又失笑道：“青青，你们所有的人怎么都认为我对廖文博有好感呢。我与你想说的就是，我对廖文博根本就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情意。”

“可，可我认为，你们很相配。”霍青青没想到自己想岔了，弄出了笑话，脸上立时浮现些红晕。

吕香儿看霍青青的模样，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一边起身，一边摇头道：“相不相配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你看着再相配也不一定能在一起的。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帮你收拾衣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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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101章 分别亦会相逢

霍青青会跟着四皇子在明天一早，离开江陵府返回京师，霍青松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像霍青青所说的那样，霍青松立刻让霍宝去购买江陵府本地的特产，让霍青青带回京师去。

当霍宝出门之后，方哲便快步从外而进来到霍青松的面前。发现方哲舒缓的神情，霍青松立刻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回将军，确实有好消息。”方哲点点头，有些掩不住脸上的喜色，低声道：“根据朝霞小娘子提供的消息，还有在校场后山发现的痕迹，属下查到了一些情况。”

“哦，快说。”霍青松指了指下首的椅子，让方哲坐下说，他的心里却在想着朝霞。经过郎中的诊治，朝霞终于清醒了。可她身上的伤却是太多，特别是腹部的伤口非常深，必须要床上躺些日子了。

方哲不知道霍青松心中想着什么，只是尽职地说着他的发现：“校场后山木屋中，大概能有十人。当日，校场中举行着武举武试，在武试结束学子们返回城中之时，这十人便混在了学子中。属下还怀疑一个人，帮着这些人进了城……”

“谁？”霍青松眉头一挑，双眼放凌厉的光芒。方哲轻轻吐出三个字，却让霍青松猛然站起，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廖文卓，廖家家主廖南国的长子，廖文卓？”

“正是。而且下官也从暗访中证实，廖文卓在三年前被廖文博取代成下任家主的人选后，曾经颓废一阵子。后来，认识了一个书院的学生，才恢复到从前的性格。”

方哲说到这儿，看了看霍青松的脸色，才继续说道：“廖文卓所认识的那个学生，正是这十人中的一个。从校场出来那天，廖文卓与他同乘一辆马车，马车的后面还跟着一些护卫。”

霍青松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的意思，那几个护卫便是后山木屋里住着的那几个‘陈王余党’？”

“是。将军，要不要将廖文卓抓起来审问一番。”方哲在江陵府多年，自然是知道廖文卓就是一个纨绔公子一无是处。想到他这样一个人，却与‘陈王余党’有牵扯，方哲便想立刻将廖文卓抓起来。

霍青松先是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慢地摇摇头：“不忙，先派人盯住廖文卓和那个学生。待明天四皇子离开江陵府，我们再好好地计划一番。”

“遵命，属下这就去派人昼夜盯着廖文卓他们。”方哲很快明白了霍青松的意思，点着头退出了房间。

霍青松见天色以晚，便先去看了看朝霞，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歇。一觉醒来，天已微亮，霍青松身着便服，带着霍宝乘着马车来到了吕家。霍青青要离开江陵府，霍青松不能与她同回，便打算来送自家的妹妹。

在吕家，吕香儿与吕洪也是早早地起来，准备送霍青青出城。吕洪昨夜回家后，听说霍青青今日离开，心里也升起一丝惆怅。霍青青与吕洪相识之后，虽然斗嘴的次数不少，吕洪却从未真正与她生气。在吕洪的心里，也差不多将霍青青当成半个妹妹对待。所以，吕洪与吕香儿昨夜都未休息好。

霍青青却是一直记着吕洪要去京师参加会试，她的心里倒是没有太多的难过。当霍青松敲开吕家的大门时，早就准备好的霍青青立刻拉起吕香儿，同时向吕洪示意一同上马车。

好在霍青松知道吕香儿与吕洪也会去送霍青青，提前准备了一辆比较大，却不是很惹眼的马车。这两对兄妹坐在马车里，还真的不是很拥挤。当然，马车里还有两坛子吕香儿送给霍青青的葡萄酒，郑婶做的吃食，还有霍宝买的‘江陵特产’。

看到这些东西，霍青青的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我这次可是‘满载而归’啊。对了，香儿，你可别忘记了。我哥哥回京城的时候，让他再给我带几坛果酒。”

“放心吧，忘不了。等明天，我就让哥哥去青石县将酒取来，然后交给霍将军。你看可好？”吕香儿看向吕洪，待他点点头，才向霍青青一笑。

清晨的江陵府很是宁静，所有的街道上，都没有多少的行人。吕香儿四人从吕家到出了城，一路之上很是通畅。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画屏山山一座小亭旁。

“哥哥，我那里好像有蘑菇，咱们去采一些中午让郑婶做汤喝吧。”吕香儿见霍青松一路上也没有说什么，便将亭子让给了霍青松与霍青青。吕洪先是不解，可见霍青松看向吕香儿感激的眼神，才明白什么而与吕香儿去了附近的树林。

霍青青也明白吕香儿的用意，才没有跟着去凑热闹。她拉着霍青松坐在亭子里，不等霍青松开口，便道：“哥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回到家里，我一定会乖乖的。要不然，在你没有回京之前，我就向以前一样去外祖父家暂住。”

“青青你真是长大了，都不用哥哥操心了。”霍青松坐在石凳上，很像向小时候那样去摸摸霍青青的头发。可想到霍青青已经及笄，霍青松放在大腿上藏在石桌下的手，只是微微地动了动。

霍青青从吕香儿与吕洪这对兄妹的身上，可明知道了很多。看着远处的吕香儿与吕洪，霍青青轻声说道：“哥哥，我以后再不任性了，你放心吧。”

“嗯，回京之后，代我向外祖父，还有舅舅问好。告诉他们，我很快就会回京的。”霍青松不想让气氛太沉重，便转移了话题。说实话，他们兄妹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却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平和地坐在一起，聊上半个时辰。

霍青松很是享受与霍青青这样的相处，可随着四皇子的马车越来越近，霍青松不得不结束了话题。当他与霍青青起身之时，吕洪在吕香儿的指挥下，已经将由吕香儿再次整理好的箱子，都从马车里拿了出来。待陈林带着几个侍卫来到亭子旁拿箱子，吕香儿便与吕洪退到一旁。

看到吕香儿将杂乱的物品，整理的非常妥当，霍青松不由的又看了她几眼。跟在霍青松身后的霍青青，很是清楚自己的哥哥对女色从不多看一眼。可自她来到江陵府，霍青青却发现霍青松可是不只一次偷看吕香儿了。

想到什么，霍青青偷偷一笑。在霍青松扶着她上四皇子的马车时，霍青青突然转头说道：“哥哥，廖文博对香儿有情，香儿却对廖文博无意。不过，谁也不能肯定香儿会不会被廖文博感动。”说完，霍青青便钻进了马车，理也不理愣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的霍青松。

坐在马车里的四皇子隐约听到霍青青的话，便掀起帘子，对霍青松疑惑地说道：“青青在说什么？”

“谁知道呢，她有时候就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也不是不知道。”已经回过神儿来的霍青松，脸不改色地与四皇子聊了几句。至于他的心里如何，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霍青青坐在马车里，也向四皇子掀起了帘子，与站在马车另一边的吕香儿、吕洪道别。之前，霍青青与吕香儿已经说过很多了，此时两人都是相互微笑着的话别。而对于吕洪，霍青青还是像以往那样，两三句话就没有了好声。

“吕洪，等你去京师时，一定要带上香儿。要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说着，霍青青还做了一个很凶的表情。吕洪却是失笑着点头，一副很怕的模样，回道：“小娘子莫急，我一定遵从你的吩咐，你放心回京吧。”

“这还差不多。”霍青青知道吕洪是在逗自己，也忍不住一笑。

三人这儿正说着，霍青松那里已经发现时间差不多该起程了，便向四皇子抱拳道：“殿下，该起程了。臣祝殿下一路顺风，平安到达京师。”

“那就承霍将军贵言了。”四皇子哈哈一笑，便扬声对最前面的陈林说道：“陈林，起程吧。”

“遵命。”陈林翻身上马，高声：“起程——”

四皇子的马车，还有一辆载着很多箱子的马车，在两队侍卫的守护下，缓缓移动起来。霍青青眼见马车行驶，再次对吕香儿急道：“香儿，你可一定要来京师，我等着你。”

“青青，放心吧，我一定会去的。别忘了，我阿娘还在京师呢。”吕香儿同吕洪向霍青青摆摆手，霍青青才将帘子放下，坐回到马车里。

吕香儿看着远去的马车，心里突然有些空空的。虽说吕香儿已经跟自己说过多少次了，她与霍青青还是会再见的。可眼看着她远去，就像吕二娘去京师的那种感觉，最是伤感离别时。

看着吕香儿的神情，吕洪不得不记着自己是哥哥。扬起笑容，吕洪拍拍吕香儿的肩，轻声道：“分别亦会相逢。几个月后，我们还会见到青青的。”

“我知道了，哥哥。”吕香儿发现霍青青的亲哥哥霍青松，好像都没有自己这么伤感，便有些不好意思。提起自己的精神，吕香儿也现出笑容，对吕洪说道：“哥哥，青青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看今天采的这些蘑菇，一定能做出一大锅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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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102章 再回青石县

霍青青走远了，霍青松也准备将吕香儿、吕洪送回吕家，他再回折冲府。毕竟这里是江陵府的郊外，要走到吕家可不是一轻松的事，吕香儿与吕洪自然不会拒绝。

回到家里，太阳已经高高悬起。此时正是盛夏，即使静坐也不凉快。吕香儿与吕洪看着手里的蘑菇，还是决定晚上喝汤。当两兄妹正想回房休息一会儿，霍青松却又敲响了吕家的大门。

对于霍青松的再次到来，吕香儿与吕洪都非常奇怪，却也热情地打开大门让他进来。可霍青松却站在门口不动，只是看着吕香儿与吕洪。就在吕洪忍不住想询问出口时，霍青松才轻轻地说道：“你们在青石县的家进了偷儿。可能他们没有找到想要的，便将那院子、房子一把火烧了。”

“什么？”吕香儿与吕洪听到霍青松这一句话，便有冷水由头顶浇下，全身都打了个激灵。

霍青松见两兄妹的表情，便垂下眼睑，轻声道：“我要去青石县看看，你们兄妹是否……”

“我们与你现在就回去。”吕香儿想到酒窖里的果酒，还有被藏起来的那些烧酒立刻急了起来。

吕洪的神色却是非常凝重，霍青松来江陵府做什么，他知道很清楚。此时，霍青松却要亲自到青石县去看看，那就表明这件事很不简单。趁着吕香儿去与郑叔、郑婶说一声，吕洪低声向霍青松问道：“你是怀疑那些偷儿，才要去青石县的吗？”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已经由里面走出，便简单地说道：“去看看，才能确定。”

吕洪见霍青松的眼神，也明白吕香儿走近。不想吕香儿太过担心，吕洪便没有再次追问下去，而是点头道：“我们是不是立刻起程？”

“是，就做的我马车去吧。”霍青松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示意吕香儿与吕洪上车。两兄妹因为心中有事，也没有与霍青松推让，便快速上了马车。霍青松一个将军，也是没有介意这件事紧随两兄妹坐在了车箱里。

从吕家到江陵府南边的城门，几乎穿越了半个江陵府，不是一段很短的距离。在这段时间里，吕香儿与吕洪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都在想着，青石县的那个家，到底被烧成了什么样子。

当马车出了城，一直在沉思的霍青松，看了看吕香儿与吕洪，才低沉着声音说道“或许我应该告诉你们一些事，这些事即使我不说，你们以后也会知道的。”

“霍将军请讲。”吕洪与吕香儿立时提起精神，猜测起霍青松要告诉两人什么事。

“其实，在我舅舅最一次送箱子到青石县时，就准备将你们的阿娘接到京师。为此，我在那时便派了人到青石县，准备护着你们阿娘去京师。可没有想到，却被他们发现有人在你们家附近打转。”

霍青松低着头，没有发现吕香儿与吕洪吃惊的表情，继续说道：“之后，我收到了飘香酒坊被人威胁的消息，便多派了一些人去了青石县……在你们准备离开青石县之时，我就让那些人在暗中护着你们离开。这段时间，我以为没有什么事了，便将那里的人撤了回来追查陈王余党。没想到……”

“原来，是霍将军你将那些监视我们的人打晕的。”吕洪与吕香儿这时才明白，原来是霍青松一直在暗中帮助着吕家。相信飘香酒坊在那以后，也没有受到任何的骚扰，也是霍青松出手的原因吧。

吕香儿与吕洪彼此对视一眼，再次看向霍青松的眼神，便没有原来的疏远，多了几分亲切。如果不是因为青石县出了事，霍青松肯定不会主动说起，吕香儿与吕洪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原来，霍青松的为人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不顾忌任何人的感受。相反，他很热心，做事也非常周道，相信他也非常有手段。这一瞬间，霍青松在吕香儿与吕洪心中冷峻的形象，立时有极大的转变。

这转变不仅让吕香儿想不到，有些接受不了，就是霍青松自己也有些不适应。他发现吕香儿与吕洪的眼神，便清咳一声：“我这么帮你，完全是因为我舅舅。”

说完这生硬的一句话，霍青松便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色。吕洪本想出口的那些感谢的话，却被霍青松弄的硬生生憋在了嘴里，他的脸色也因为有些胀的发红。吕香儿看看吕洪，又看看霍青松，这心里不知怎地有了一丝丝的轻松。

话说，霍青松的马车似乎是经过‘改装’的。吕香儿从江陵府到青石县一路行来，竟然没有以前那样的难受。而且，这马车的速度也似乎要快上一些，要比普通的马车少用一刻钟到了青石县。

再次回到生活了三年多的地方，吕香儿与吕洪都忍不住看向外面，回忆起在青石县的生活。看到那些熟悉的景物，吕香儿的嘴角微微扬起，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可当她路过飘香酒坊，看到酒坊的大门紧紧地关上，吕香儿又是疑惑又是担心起来。

霍青松注意到吕香儿的目光，便飘来一句：“是飘香酒坊的伙计发现吕家被烧之事，袁掌柜的知道了，便一直守在那里等着官府的人。”

吕香儿闻言一愣，却是很快地转过头，对霍青松说道：“霍将军，谢谢你。”

短短的三个字，似乎包含了吕香儿很多的意思。她不知道如何谢霍青松为吕家所作的一切，只能用最简短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谢意。吕香儿也压根就没有指望着霍青松会明白，会清楚。

可霍青松却是好像听明白了，又将头转向一边：“青青在你家小住，已经是谢我了。”

听着霍青松的语气，似乎是不想让吕香儿感觉欠他的。吕香儿看着霍青松的侧面，有些好笑，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很久，她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转过头去。

‘别扭的男人。’霍青松与吕洪都是习武之人，‘六觉’都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吕香儿的那句低语，他们两人都听到了，而且还是听得比较清楚。霍青松却是表现出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一动都没有动过。而吕洪飞快地看了霍青松一眼，心里很是赞同吕香儿的话。有的时候，霍青松在吕洪看来，还真是有些‘别扭’。

“哥哥，我们的家没了。”吕洪正想着之时，耳边突然传来吕香儿哽咽声。吕洪急忙向外看去，马车也随之慢慢地停了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吕洪有些不敢相信。在马车还没有停稳，他便已经跳了下去。

放眼看残垣断壁，一片颓败的景象，根本分辨不出之前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不是附近熟悉的景物，吕洪一点儿也认不出这片废墟，就是他还有吕香儿在青石县的家。

吕洪站在原来的大门外，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紧跟着吕洪下了马车的吕香儿，一脸的悲切，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了地上。看到脚下吕香儿留下的痕迹，霍青松的眼神变的有些深邃。

围在吕家周围的捕快，看到有马车停下，便想过来询问。可在旁边一间院子里走出的方哲，却是拦住了他们，让他们不必理会。而跟着方哲从那院子里现来的，便是袁木生还有飘香酒坊的两个伙计，平哥儿、铁哥儿。

袁木生看到了吕洪与吕香儿，便快步走了过来。当他发现平哥儿与铁哥儿也跟在他的身后，袁木生便吩咐两人先回飘香酒坊。待两个小伙计走了之后，袁木生才来到吕香儿的面前，神情很是羞愧。

“小娘子，我天天都会在这附近走一圈的。可我真没有想到，真没有想到……”袁木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向吕香儿、吕洪表达自己的惭愧之情。

吕香儿与吕洪都知道，这件事根本与袁木生就没有关系。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吕洪才摆摆手：“木生叔，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这段时间香儿都不在青石县，飘香酒坊都是靠你一个人，真是辛苦你了。”

“洪哥儿，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辜负了你们的托付，没有照看好这个院子。是我对不起你们……”袁木生一个劲儿的自责，终于拉回了些吕香儿的精神。

吕香儿走到吕洪的身旁，向袁木生强笑道：“木生叔，相信你这在里也辛苦很久了。现在我与哥哥回来了，你就先回家休息吧。待我们将这里善后，就去拜访木生叔与婶子。”

袁木生看吕香儿有些憔悴的模样，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不过，他已经习惯听从于吕香儿的安排，也明白吕香儿一定会去找他的。袁木生便点了点头，与方哲说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吕香儿与袁木生说过话后，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再次看着眼前的一切，也没有刚刚激动。而当她突然看到什么之后，神色便是微微一动。想了想，吕香儿便来到霍青松的面前，低声说了几句。然后，霍青松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待吕香儿回到吕洪的身边，霍青松才叫过方哲：“让府衙的官差们回去，将这里交给折冲府。记住，这里面不能有外人在，我要到里面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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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烧酒还在

吕家发生大火，被烧成一片废墟，在青石县来说，算不得是一件大事。因为，任何一个地方每年都会因为天气太热，发生些火灾之类的事。而且，这吕家的主人似乎还与江陵折冲府有些关系，官府的官差们也愿意大热天地守在这里，便也各自散去。

霍青松带着吕香儿、吕洪便进了旁边的院子。这是距离吕家最近的一户人家，与吕家也有过几次来往。可吕香儿与吕洪进了院子，却不见主人家的任何一个人，顿时有些奇怪。

吕香儿与吕洪相互对视一眼，便看向霍青松。霍青松与吕香儿、吕洪同时而来，怎么可能知道，便皱着眉头看向方哲。不等方哲与霍青松相处已经很长时间了，不等他问便道：“原来的主人家因为你们家发生了大火，受到了些惊吓，准备到亲戚家小住。我便趁此机会，将他们的房子租了下来，等将军过来。”

吕香儿与吕洪知道方哲是折冲府的都尉，无须对像她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客气。可方哲如今却对兄妹俩解释，也全是看在霍青松的面上，吕香儿与吕洪也不能什么表示也没有。向方哲笑笑表示了自己的善意，两兄妹才跟着霍青松进了屋子里。

方哲虽然没有与吕家兄妹有过太多的接触，却是在帮着霍青松暗中保护霍青青的时候，对他们兄妹有过很多的了解。而且，霍宝与在折冲府养伤的朝霞也会经常说起吕家兄妹，方哲知道也是不少。所以，他也没有介意吕香儿与吕洪的疑问。

不过，让方哲疑惑地是，吕香儿与吕洪在进了屋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完全不像刚刚到这里时那样的难过。可想到霍青松之前的吩咐，方哲又觉得会有事发生。想了想，方哲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院子，去吩咐属下们到附近探查线索。

屋子里，霍青松与吕香儿、吕洪各自坐下，霍青松才出声道：“你刚刚发现了什么？”

“香儿，你发现什么了？”听到霍青松的询问，吕洪才明白过来。之前吕香儿对霍青松说了什么，霍青松才会对方哲做那么多的命令。

吕香儿对吕洪点点头，才回想着说道：“我发现蒸馏烧酒的灶台，在被烧毁之前就被拆了。我怀疑他们在放火之前，将这里都拆过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偷儿，与之前那些想要你烧酒工艺的人是一伙的。”霍青松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猜测这些偷儿不是是普通的偷儿，这才派方哲带人来查探。如今吕香儿既然这么说，那肯定就有她的理由。霍青松对吕香儿一直都是很信任，有时候就连他自己也会感觉到奇怪。

感觉到自己走神，霍青松立刻又说道：“等天黑之后，咱们去看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吕香儿点点头，又看向吕洪，语气带了些轻松：“不过，我猜测他们可能没有找到我藏起来的那些烧酒，还有那些没蒸馏的‘原酒’。”

“真的，你怎么知道？”吕洪眼睛一亮，人也多了些精神。吕洪记得，在一家人离开青石县之前，除了留下来供给飘香酒坊的酒，剩下所有的都被吕香儿给藏了起来。

吕洪不担心那些烧酒，而是非常担心那些还在发酵中的酒。每个酒坊酿酒都有他的配方，各地的酒味也就都不同。吕香儿通过半年的反复试验，才有了一个用来蒸馏烧酒最好的‘配方’。那些还在发酵中的‘原酒’，其实也是不错的酒，也非常容易让人看出里面都有什么。

吕香儿仔细回想藏酒的位置，心里也不是很确定，便道：“晚上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待天黑之后，我们去看看。”霍青松点点头，同时也站起身：“你们在此休息，我去看看这青石县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说完，霍青松便转身走出了这间房子。在半个时辰之后，霍宝带着两个府兵给吕香儿与吕洪送来了饭菜。除此之处，没有任何人进来打扰兄妹两人。吕香儿与吕洪聊着以前的趣事，不是很无聊，慢慢等到了天黑。

当院子里亮起了火把，吕香儿与吕洪便知道霍青松回来了。同时，他们也知道霍青松准备好了一切，吕香儿与吕洪可以‘回家’看看了。想到即将看到那个不复存在的‘家’，吕香儿与吕洪的心里又有些沉了下去。

“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霍青松打开门便说出了这句话。可见吕香儿与吕洪的脸色，霍青松微微一愣，又迟疑地加了一句：“那要不要再等等？”

“不用了。我很想知道是谁烧了我们的房子，对我们步步紧逼。”吕洪一想到那些胆大妄为的人，他心中悲伤便立刻被怒火所代替。想到可以知道那些人究竟是谁，吕洪的神色也坚定了不少。

霍青松看了吕香儿与吕洪一眼，便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跟着霍青松，吕香儿与吕洪又来到了之前的‘吕家’。此时在这片废墟的附近，站在一圈拿着火把的人。虽然他们都是身着便服，可看那气势就知道不是大户人家的护卫所能比的。

走在如同在白昼下的吕家院子里，吕香儿很是轻松地来到了之前储存果酒的酒窖。经过了大火的洗礼，这个酒窖已经塌了下去，就像一个大大的坑。不过，这坑里没有几块酒坛子的碎片。可想而知，这里的葡萄酒与果酒被人都搬走了。

吕香儿走到酒窖的一个角落，看着一堆酒坛子的碎片，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吕洪见此，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在他四下张望，见到霍宝好奇的眼神，便想到霍青松可能也不太明白。

想到这儿，吕洪便说道：“在我们离开这里之前，香儿怕那些人真得什么也不顾忌偷偷地溜进来。他便将蒸馏器随身带着，而带不走的烧酒来，还有发酵中的酒，便都藏了起来……”

以前，吕香儿为了要贮藏年头长一些的烧酒，便准备再弄个酒窖。不过，这个酒窖不能让外人知道，吕香儿也不打算雇外人来挖。所以，这个酒窖除了吕家几个人，还真没有人知道。而且，就凭吕家的几个人，这个勉强可以称为‘酒窖’的酒窖，也并不是很大。它就在果酒的酒窖的下面，入口处放着几个空的酒坛子。

看了看周围，吕香儿似乎想找个顺手的东西将那堆碎片清理走。吕洪看出吕香儿的意思，立刻找到一根很粗，却已经烧了一半的木棍。霍青松却是招招手，叫来几个府兵帮着吕香儿兄妹将那里清理了出来。

吕香儿等府兵们散开，便立刻上前在地上摸摸索索。很快，她便将一块石板从土里掀起，下面却是一块木板，木板的一边上还有个铁环。吕香儿拉着铁环掀开了木板，现出了一个黑洞。

吕洪蹲在吕香儿身边，立时闻到隐隐的酒香，脸上顿时一喜。他向吕香儿点了点头，便跳了下去。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走近，便抬起头说道：“那些人果然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他们可能是太失望了，才将这里给烧了。”

霍青松看着吕洪将一个坛子，一个坛子送出来，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平淡的语气，没有变化的脸色，让人听不出也看不出霍青松在想什么。不过，当霍青松派人来帮忙拿坛子时，吕香儿还是向他笑了笑。

霍青松点了点头，便四下张望，很快他便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方哲。向霍宝示意在这里帮着吕香儿、吕洪，霍青松便向方哲走去。霍青松与方哲就站在吕家原来大门的位置，相互说着什么。当然，大多的时候是霍青松在听，方哲在说。

在吕洪将最后一个坛子送出来，霍青松才与方哲说完话。霍青松再次回到这里，吕洪也从小酒窖里出来了。看着满地的酒坛子，霍青松示意那些府兵将将它们搬到附近的院子里。

吕香儿看出霍青松似乎有话要说，却不像当着周围的府兵们说，便特意留在最后。直到没有酒坛子要搬了，几人跟着往外走时，吕香儿便对霍青松说道：“霍将军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吕洪刚刚都酒窖里往外搬酒坛子，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听吕香儿这么问，也跟着看向霍青松。霍青松也没有迟疑，低声说道：“方哲已经去查过了，还真查出一些消息。三天前，有五六个面孔很生的人，从江陵府而来。不过，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青石县也没有他们的踪迹。初步怀疑，就这几个人潜入这个院子，还放了火。最重要的是，他们来自江陵府。”

“霍将军的意思，他们与之前要掳走香儿的人是一伙的？”吕洪突然停住了脚，神情也严肃起来。吕香儿却是若有所思，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霍青松回过头，也是很认真地说道：“不只如此。我认为这些人已经确信吕小娘子就是拥有烧酒工艺的人，他们也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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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104章 据实以告

吕香儿与吕洪在青石县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便起程回江陵府。同行的自然还是霍青松与霍宝，还有两大车的烧酒。至于方哲已经连夜带着人赶回江陵府，追查那些人的下落去了。

坐在马车里的一侧，霍青松看了一眼吕香儿，突然说道：“吕小娘子，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或者朝霞小娘子已经与你们说过那些人的身份了。那些‘陈王的余党’为什么想要你的‘烧酒配方’？”

正在想着心事的吕香儿，被霍青松的声音惊醒过来，立时一愣。吕洪没有走神，立时替吕香儿说道：“我们之前与朝霞也讨论过，最终只有一个结论。”

“他们想用烧酒赚多多的钱，再完成陈王没有完成的叛乱。”吕香儿接过吕洪的话，没有像吕洪那样的顾忌。

霍青松好像也没有介意，却有些惊奇吕香儿、吕洪居然能猜测到这些。看了一眼吕香儿，霍青松点点头说道：“我的猜想与你们的相同。经过青石县之事，我相信他们已经完全确认你就是烧酒的酿造人。还有，他们也可能知道了折冲府的人在保护着你们。如果下次他们再做什么事，可能就会抱着‘最后一击’的想法，用尽他们所有的能力或者是本事。”

霍青松说的很含蓄，吕香儿与吕洪却也都不是很笨，自然听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他们兄妹不小心一些，或者有什么办法，‘陈王余党’下次再有动作，不会顾忌作任何事与任何人。

一时之间，马车里只剩下了呼吸声。吕香儿与吕洪都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霍青松也看着窗外想事情。当马车快到江陵府了，霍青松才转过头来，看向吕香儿与吕洪。

迟疑了半晌，霍青松才说道：“吕小娘子，如果你不介意，我建议你将飘香酒坊搬到江陵府，最好还是与‘别人’合伙。”

霍青松突出其来的一句话，让吕香儿与吕洪都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仔细想想，霍青松的意思是想找一个比较有势力的合伙人，来分散‘陈王余党’的心神吧。可这个合伙人应该找谁呢，吕香儿与吕洪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吕香儿看着霍青松，不确定地问道：“霍将军，你的意思是廖家？”

“嗯，不错。”霍青松再次看向窗外，平声道：“廖文博是廖家的下任家主，如今掌管着廖家最为看重之一的静心茶楼，还有一些小的店铺。相信以他的才智，再加上你们的‘酒方’，飘香酒坊的名子很快就会传遍大周朝的。”

“霍将军敢肯定，我与廖师兄合作，那些人就不会再来找上香儿了吗？”在吕洪的心中，吕香儿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让吕香儿摆脱那些人，就是将烧酒工艺告诉廖文博又如何。吕洪现在很是信任廖文博，他相信廖文博即使知道了烧酒的工艺，也不会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霍青松也明白吕洪的心思，微微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不过，这也可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折冲府的府兵们可以昼夜不停地守在你们家周围，可你们毕竟不能总呆在家里。当你们进入闹市，我们便无法护的那么周道。”

马车里又回到了刚刚的宁静，吕洪与吕香儿想着霍青松说的可能，慢慢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可与廖文博合伙经营烧酒，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吕香儿与吕洪也没有了让他卷进来的心思。

在即将进入江陵府时，霍青松便与吕香儿、吕洪分开，在城外早就有方哲准备好的马与几个接应人。霍青松指派其中两个为吕香儿、吕洪赶马车，他才带着霍宝几个人进了城。

吕香儿与吕洪却还是没有什么可说的话，坐着霍青松的马车，还带着一马车的烧酒，沉默着回到了吕家。郑叔、郑婶见到两兄妹这么快回来，都有些惊讶，却是十分的欢喜。

不过，两兄妹不太好的脸色，也让郑叔与郑婶没有多说什么。夫妇俩发现那两个驾驶着马车的人，正从后一辆马车往下搬酒坛子，便跑过去帮忙。吕香儿与吕洪都没有什么心情，便自顾地坐在院子里。

看着院子多出的一坛子一坛子酒，吕洪低着声音说道：“香儿，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将烧酒工艺公布出去。如果你发生什么，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跟阿娘说。”

“不行，哥哥。”吕香儿见郑叔与郑婶没有注意她们，便低声道：“如果我真那做了，他们说不定认为我没有用了，会杀人灭口的。”

“交也不行，不交也不行。那可如何是好。”吕洪没想到‘陈王的余党’，在江陵府居然有么多。而且，看起来好像全是冲着吕香儿而来的。想想在江陵府府衙前面小广场上那一幕，让吕洪明白到这些‘陈王余党’的武艺是多么的高，多么的肆无忌惮。

吕香儿对于现在的一切，也有些无力，很是无奈地说道：“只能盼着霍将军更历害一些，能将他们全都抓住。”

“香儿，要不咱们离开这里吧。我九月分就开会试，咱们现在就去京师。”吕洪突然想到或许让吕香儿离开江陵府能安全一些，而且他越想越认为这是对的，便带了丝不容置疑询问吕香儿。

吕香儿想到京师重地，那些人不一定会跟着去。如果再冒险一些，在路上用她做饵将那些人引出来，让霍青松一网打尽，吕香儿以后也不用担心什么了。想着，她便点了点头：“哥哥，这回听你的。等明天去告知霍将军，咱们兄妹要提前进京看阿娘。”

刚刚说到这儿，郑叔郑婶与那两个府兵也将酒坛子全部搬到了院子里。两个府兵向吕香儿与吕洪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吕家。而当郑叔想将院门关上之时，又一辆马车停到了吕家。

看到车帘被掀开，熟悉的人影从车上下来，郑叔立刻回身向院里两兄妹嚷道：“洪哥儿，小娘子，廖公子与清雅小娘子来了——”

吕洪看了一眼吕香儿，这时才想起他与清雅刚刚定情，她也什么不知道呢。如果就这么突然离去，清雅会不会伤心，认为他是负心人。突然之间，吕洪有些左右为难，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清雅这件事。

吕香儿看出吕洪的神情，心中一叹。虽然她还弄不清楚清雅那么高贵的大家闺秀为什么会钟情吕洪，可眼下她遇到的情况与这个相比，要更加难以解决。想了想，吕香儿的心里有了决定。

廖文博与清雅看到院子里的酒坛子，很是惊讶。与吕洪、吕香儿见过礼之后，廖文博便率先开口道：“昨天我与表妹来找你们，便听郑叔、郑婶说你们去了青石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却没有想到你们是去取葡萄酒了。”

“廖公子猜测的没有错，我们在青石县的家被人放火烧了。”吕香儿看到吕洪诧异的眼神，便向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地上这些可不是葡萄酒，而全部都是烧酒。”

“烧酒？”廖文博与清雅更加疑惑，却没有追问，而是坐在石桌旁边看着吕香儿。从她的语气中，廖文博感觉吕香儿还没有说完，不用问。

果然，吕香儿待郑婶端上茶来，便慢慢说道：“香儿先要向廖公子、清雅姐道个歉，不是香儿有意隐瞒。实在是香儿不想将你们也卷进来。不过，事到如今恐怕也瞒不了多长时间了。”

“香儿，吕公子，你们两人到底怎么了？”清雅见吕香儿说很认真，吕洪的神情也很是郑重，她的脸上也现出急色。待吕香儿停下喝水之时，清雅急的便忍不住追问。

吕香儿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清雅不要急。之后，她就指着地下的酒坛子说道：“那些烧酒都是由我酿造出来了。也就是说现在名闻大周朝的烧酒，它的神秘酿造者是我……”

听到这句话，廖文博非常惊诧地看向吕香儿，而清雅却是捂住了自己嘴怕自己惊呼出声。吕香儿却没有看两人，自顾地将烧酒的事情说了出来。其中也包含了被人威胁，就连青石县的家也被人盗，被人给烧了。

当然，被什么人威胁，吕香儿没有说。这毕竟是隐秘之事，恐怕就连江陵府府衙的官员都不知道，更不能对廖文博、清雅说起了。即使这样，也完全将廖文博与清雅两人惊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与哥哥根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想去京师躲一躲，顺便看看阿娘。”最后，吕香儿将下一步的打算说了出来。她是想清雅知道，心里有个准备。或者她还可以与吕洪好好聊聊。

可出乎吕香儿的意料，清雅只是愣愣的看向吕洪，而廖文博却猛然起身，绕过半张石桌来到吕香儿的面前。不等吕香儿反应过来，紧锁眉头的廖文博便略带些急切地问道：“你真的打算去京师，就没有其它的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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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章 表露心意

廖文博对吕香儿的心意，吕洪很早就看出来了，吕香儿也略有所察觉。想来清雅是廖文博的表妹，两人也住在一起，应该也是很清楚。不过，几人都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廖文博居然会沉不气。可吕香儿却有些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廖文博久久都没有说话。

吕香儿什么表示也没有，让廖文博有些心急。他很想抓住吕香儿的手与她说说话，可廖文博还是有一丝理智的。他抬眼看了看一旁也有些发愣的吕洪，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吕师弟，我是否可以与吕小娘子单独说几句。”

“这恐怕不好。”“不可。”

吕洪与吕香儿同时出口，让廖文博一顿，却是立时看向吕香儿。廖文博灼灼的目光，让吕香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不过，她还是起身向廖文博施了一礼，低声道：“廖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请恕香儿不能与你单独相处。”

“吕小娘子，是文博失礼胡言乱语，请你不要介意。”廖文博见吕香儿这么直接拒绝与他说话，神情便是一黯。

吕洪看到这种情景，也是微微一愣。不过，他眼中余光看到院子里的酒坛子，马上说道：“廖师兄，你刚刚说想要这些烧酒。我告诉啊，这些烧酒可都是存了两年的，味道可比现在卖的那些还要好。”

“哦，是吗，那我可要见识见识。”廖文博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失态，却又不知道如何收场。正在尴尬的时候，吕洪提起那些烧酒，廖文博便立时走到吕洪的旁边。

廖文博一走，吕香儿顿时感觉全身一松，就连呼吸也顺畅不少。不过，在与清雅闲聊的时候，吕香儿还是感觉到廖文博的目光时不时的落自己的身上。如果说以前的廖文博很含蓄，而在知道吕香儿要离开后的廖文博便有些明目张胆了。

吕香儿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男子会这样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不舒服，还是不适应，吕香儿就是感觉到全身都不自在，有些坐不住。最后，实在是无奈的吕香儿，便以刚从青石县回来有些乏力，回房休息去了。

廖文博见此也无心在呆下去，让赶车的随从搬了两坛子烧酒到马车上，便要离开了。不过，在离开之时，廖文博让清雅先上了马车，他自己拉着吕洪走到一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吕洪对于廖文博想说什么有几分了然，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帮助廖文博。想着能与廖文博表明自己的心意，吕洪便顺着廖文博，跟着他来到了院墙处。

“吕师弟，你认为我为人如何？”廖文博表情严肃，神情郑重，与平时很不一样。

吕洪见此也跟着严肃起来，他想了想才认真地说道：“在吕洪的眼中，廖师兄年少有为，天纵奇才，乃是吕洪佩服的人杰。”

“那好。如果我要娶吕小娘子为妻，你可同意？”廖文博见吕洪一愣，便继续说道：“虽然与吕小娘子相识的时间很短，可我对她是真心的。我知道你们怕她入了廖家受委屈，我可以保证娶吕小娘子为正妻，也就是未来的廖家家主夫人。”

吕洪顿了顿才再次轻声问道：“廖师兄，你能保证娶了香儿之后，再也不纳妾吗？”

“这……”廖文博一愣，可在瞬间他便反应过来。不过，廖文博刚想说什么，吕洪却是摆摆手：“廖师兄，你还是认真地想想为好。虽然我对廖师兄很是佩服，可香儿是我妹妹，我不想看到她的生活不幸福。”

廖文博有些不甘心，再次说道：“师弟，如果我答应你，以后只有香儿一个妻子，不再纳妾。是不是，你就答应我的求亲了？”

吕洪没有想到廖文博居然会答应，直直地看了他几息，才点头道：“如果廖师兄能做到这点儿，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我与阿娘最看重的还是香儿的想法。如果香儿认同了你，我也就是不同意也奈何不了她。”

“好，只要吕师弟不反对，为兄就放心了。”廖文博似乎解决了一个大问题，长长松了一口气，才上了马车慢慢离去。

吕洪关上院门，靠在上面想了很久，才走进院子。走进客厅，就见郑婶已经将做好的午饭摆在了桌子上，吕洪看到桌上的两个碗，轻轻一叹。回过身看看吕香儿的房间，吕洪才转过身说道：“郑婶，香儿可能不会出来吃饭了，将她的碗收走吧。”

“洪哥儿，小娘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不用去请郎中来给小娘子诊诊脉。”郑婶在吕香儿与吕洪回来之后，便一直关注兄妹俩人。因为她很想知道兄妹俩人，从青石县回来时脸色不好是因为什么。

因此吕香儿所说的那番话，还有廖文博的表明心意，郑婶与郑叔全知道了。夫妇没有想到还没有及笄的吕香儿，竟然就是烧酒的酿造者。而吕香儿被人威胁，郑叔与郑婶都是普通百姓，自然明白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而廖文博的心意，早就在郑叔、郑婶的预料之中。

吕香儿在廖文博与清雅离开之后，便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很是让郑叔、郑婶担心。虽然吕香儿在之前向郑婶表明过，对廖文博没有过多的好感，不会走上廖文博生母那条路，可郑婶还是有些担心。

吕洪也明白郑婶与郑叔心地善良，是真心关心吕香儿和他的。所以，他向郑婶笑笑，摇头道：“郑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过，你放心，香儿不是因为廖文博，她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去京师。”

“哦，那还是早些去京师的好。”郑婶想到吕香儿被人威胁，连忙点头同意吕洪的说辞。吕洪点点头，放下了饭碗，起身出了客厅。郑婶便收拾桌子，去了厨房。

吕洪看了看院子里的酒坛子，再次想起廖文博临走时，似乎还是不肯放弃的神情，不禁摇了摇头。想到还是应该尽快去京师，吕洪便转身走向了吕香儿的房间。可当吕洪抬起手要敲门时，房门却突然打开现出吕香儿的脸。

吕香儿看到吕洪有些意外，忙道：“哥哥？你有事找我？”

吕洪点点头，便说道：“嗯，香儿，我想说廖师兄他……”

“哥哥，无论廖公子说什么，我现在对他都没有男女之情。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如何，可眼下我们还更重要的事呢。”吕香儿不等吕洪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吕洪再次点点头，才发现吕香儿换了一身衣裳，便又问道：“香儿，你要出去？”

吕香儿点点头，说道：“我也同意哥哥所说，越早离开江陵府。所以，我想去与霍将军说一声，怎么也告诉他的。”

“哦，也对。霍将军派了不少人保护咱们，咱们理应知会他。”吕洪想到什么，又道：“香儿，要不要我陪你去折冲府。”

“啊，不用了。我一个人方便一些。”吕香儿想到霍青松以前的嘱咐，拒绝了吕洪的陪同出了家门。而吕洪在家坐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之后，便也随后出了门。

太阳西斜，吕香儿才从折冲府出来，向家里走去。没想到，吕香儿刚刚看到吕家的大门，一辆马车挡在了他的面前。随后，马车的帘子掀开，廖文博的面孔便出现在吕香儿的面前。

此时的廖文博已经恢复到平时的模样，看着吕香儿温和一笑：“吕小娘子，能否请你喝杯茶？”

吕香儿看看这时的天色，不由的笑道：“这个时候喝茶，廖公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那不知道吕小娘子可否赏光？”廖文博神情不变，魅力不减一丝。可吕香儿却是摇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打算后天起程去京师。所以，要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收拾一下，我无法陪廖公子了。”

说完，吕香儿便准备绕开马车回家。可廖文博的脸色却是微微一变，立刻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吓得赶车的跟班小厮惊呼一声，也跟着从车上跳下来。可廖文博却是没有管那些，一把抓住吕香儿的胳膊。

吕香儿吓了一跳，立时挣脱廖文博，对他怒目而视。廖文博立时后退一步，却仍然挡着吕香儿的路，急道：“香儿，我只想与你说几句话，就几句。只要你听我说完，我就走。”

“廖公子，请你不要称呼我的闺名，男女有别。”吕香儿听到廖文博直呼自己的名字，心里虽然没有太多的不舒服，却还是要顾忌着古代的禁忌，提醒廖文博。

廖文博感觉自己有失态，脸上立时现出懊悔的神色。他再次表示自己的歉意，继续说道：“吕小娘子，我今天来，是想与你合开酒坊，共同经营烧酒。不知吕小娘子，可有意与人合作？”

“廖公子，你已经知道这烧酒引来了麻烦，你还要与我合作？”吕香儿奇怪地看向廖文博，心里却在猜测着。

廖文博却是郑重地点点头，认真地说道：“是，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与你合作经营烧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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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106章 要去京师

无论廖文博的目地是什么，他在这个时候愿意与吕香儿合作经营烧酒，吕香儿对他都是非常感激的。不过，这却不代表着吕香儿同意廖文博的请求。对廖文博印象很好的吕香儿，不想因为烧酒让两人之间变的更复杂。

廖文博本来还想再劝劝吕香儿的，可两人是站在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没有闹市多却也不少。发现不少的行人，长时间向他与吕香儿张望，廖文博无奈之中，只得上了马车，再次失望而归。

吕香儿回到家里，吕洪还没有回来。不用多想，吕香儿都知道吕洪去了哪里。想到在折冲府与霍青松商量好，后天就准备起程去京师，吕香儿连忙去自己的房间收拾衣物去了。这次去京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能带上的物件自然都要带上，吕香儿可得好好收拾一番。

想到自己与哥哥就要去京师，而朝霞却还没有一点儿的消息，吕香儿的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可霍青松一直说朝霞没事，也不见朝霞的口信或者信件，吕香儿还真有些担心。

坐在自己的床上，吕香儿想了想，还是感觉应该告诉朝霞。于是，她便走到桌旁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打算让霍青松转交给朝霞。封好了信封，吕香儿抬头之时，便看到了放在屋子角落里的蒸馏器。

当初离开青石县时，吕香儿就是怕万一那些人真的会偷入吕家，才将蒸馏器带到了江陵府。至于灶台上放着的那个，却是一个真的用来洗澡的木桶。想到那些人发现这个木桶后，一定是气急了，要不然也不会将灶台给拆了。

说实在的，这个蒸馏器如今也只有这一个。可除了吕香儿一家还有宋远之外，恐怕没有人知道，飘香酒坊的袁掌柜的也会做这个蒸馏器。虽然袁木生的手受了伤，再也没有袁匠人那样的手艺，可他也算是个出色的木匠。只要有个手艺好的木匠，在袁木生的指点下，差不多也能做出蒸馏器来。

站在蒸馏器旁，想着袁木生，吕香儿半晌才转身走到柜子边，收拾起自己的衣物。直到感觉收拾的差不多了，吕香儿才又来桌旁，又写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袁木生的，写的很厚，封的也非常地严实。然后，吕香儿便将它贴身放好，准备找一个稳妥的人给袁木生送去。

傍晚，吕香儿从房里走出，吕洪也在这个时候，带着一脸的欣喜回到了家中。听得吕香儿所说的起程时间，吕洪没有一点儿不高兴的神情，也连忙去自己的屋里收拾去了。而郑叔、郑婶知道了兄妹两人即将去京师，神情有很多的不舍，却也帮着整理要带走的物件。

有了上次霍青青的突然离开时的经验，郑婶没有上次那么的慌张，很有条理地提醒吕香儿每一样必须要带的物件。吕香儿很是喜欢郑婶像吕二娘一样的唠叨，没有一点儿的不耐烦，喜的郑婶越来越舍不得吕香儿离去。

第二日，吕洪上街买些要带着的礼物，还有给吕香儿路上吃的小糕点，早早地出了门。吕香儿却是想着将朝霞的信，交给霍青松，便再次去了折冲府。可从霍青松脸上的意外的神情，吕香儿突然有些想多了。

怀中的信还没有拿出来，吕香儿便追问着：“霍将军，是不是有朝霞姐的消息？”

霍青松听到吕香儿的话，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却是点了点头，语气如同平常：“没错，我刚刚收到消息，再有半个月的时间，朝霞小娘子就会回来。”

“霍将军的意思是，朝霞姐快要查清陈王余党的消息了？”吕香儿想到，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就不必急着去京师了。

霍青松从吕香儿的神情，看出她的意思，立刻摇头道：“那倒不是。朝霞小娘子只是查到了几个人，还没有查得那么仔细。可那些人的武艺都是很高，我便怕她受到什么损伤，便让她先行回来。她也考虑了几天，同意在半个月后将手头的事交给折冲府，然后回来。”

“哦。那就请霍将军在朝霞姐回来之后，将这封信交给她。”吕香儿有些失望，便将给朝霞的信继续拿了出来。不过，因为吕香儿正在想着朝霞，那封写给袁木生的信也跟掉出来。吕香儿将这封信捡起之时，霍青松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字。

霍青松接过给朝霞的信，便看向别一封，说道：“你那封信是给青石县飘香酒坊的袁掌柜的？”

“正是。”吕香儿说着话，便要将手中信放起。可霍青松却突然伸出手，说道：“我帮你送信吧。你目前最好不要在江陵府中乱逛，我的人不好保护你。”

吕香儿一怔，却是将手里的信递了出去。想着霍青松也算是帮了她的忙，吕香儿待霍青松接过信，便道：“那就麻烦霍将军了。”

“无事，你不是也送了我两坛子烧酒，就当我帮你送信的报酬了。”霍青松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却给吕香儿‘两清’的感觉。

吕香儿真的很奇怪，霍青松这个人是不是什么事都算的这么清楚。说起来，霍青松还真是让吕香儿有些琢磨不透。想到这样的男人对女人也是有一定的吸引力，吕香儿立刻起身告辞了。她可不想廖文博的事还没有解决完，又多出一个霍青松来。

看着吕香儿在霍宝的引领下，已经出了这个院子，霍青松才轻声道：“她走了，你出来吧。”

随着霍青松的话音落下，捂着腹部的朝霞从屏风的后面，慢慢地走出来。朝霞的脸上比之前多了许多血色，眼神也有了些神彩。看得出来，在折冲府养伤的朝霞，伤势也好了大半了。

霍青松将吕香儿写给朝霞的信，放在朝霞旁边的桌子上，平静地问道：“你的伤势现在也算是好了一半了，为什么不让她们兄妹知道？”

“香儿与洪哥知道我在这里，就一定不会走的。”朝霞拿起信便放了起来，没有一点儿在霍青松面前看信的打算。

霍青松早已经习惯了朝霞的性子，不以为意地又道：“那你也不打算明早去送她们兄妹了？”

“是，我要尽快将伤养好，找到那份‘名册’。”朝霞看了霍青松一眼，其中带着‘你不是了解’的神色。

霍青松收回目光，像前几次那样，再次说道：“我早与你说过了，你义父已逝，你的身份有我做保，你还要找那份‘名册’做什么。”

朝霞看都不看霍青松，慢慢起了身向外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说，那‘名册’有损我义父的名声，我一定要毁掉它。不论他们是怎么得到‘名册’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朝霞回房休息去了，霍宝拿着那封给袁木生的信，亲自去了青石县。而霍青松却是在想着，他与朝霞刚刚所提到的那份‘名册’。从朝霞那里，霍青松知道，她那次突然与吕香儿分开，是看到了当年陈王府的人。

从那人的嘴里，朝霞才知道，当年没有死在战乱之中的死士，都逃到了江北。他们用手里的‘名册’，再寻找可用之人，继续帮着陈王做谋反的勾当。这次在街上遇到朝霞，那人也是非常意外。不过，朝霞怕那人泄露自己的秘密，便将他丢给了霍青松。

之后，朝霞便又去追查‘陈王余党’的消息，她想知道那份‘名册’是怎么到了那些人的手里的。朝霞记的很清楚，当年逃出江南的她被那个武艺要高过她的‘大师兄’追上，那‘名册’明明在他的手上。

而且，在朝霞突袭了那个‘大师兄’，他应该是死在江陵城外的荒野之中了。虽然朝霞当时没有那个气力拿回‘名册’，最终被吕香儿与宋远救回了吕家。可那‘名册’不是应该是在那个‘死人’的身上，怎么会被‘陈王余党’再次拿到手中。

要知道，陈王当年将请来的所有游侠儿都登记在那个‘名册’上。为了威胁这些人，陈王还将他搜集到的把柄，也同时记在了‘名册’上。可以这么说，有了这份‘名册’在手，就可以让上面所有的人为自己所用。

朝霞是绝对不会让‘陈王的余党’，利用这份‘名册’再次威胁那些已经早就不问世事的游侠儿的。而且，他们居然还想得到吕香儿的烧酒工艺敛财，对她进行威逼伤害，朝霞怎么能这么轻易放过这些人。为了这两目地，她暂时还不能与吕香儿、吕洪见面，也不能跟着兄妹俩人去京城。

回到房间的朝霞，坐在自己的床上，拿出吕香儿写给她的信。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朝霞没有一点儿想打开它的意思。朝霞也不知道自己保持了那个姿势多久才将信放下，总之她是没有打开，小心地将信收了起来。

看着窗外的夕阳，朝霞眯起了眼睛。很久，她才轻声道：“义父，是不是这件事了结之后，我就可以算是真正的普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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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大意

天刚刚亮，吕家那辆马车便在雇来的车夫手下，慢慢驶出了江陵府。自出了城门口，便有一队身着便服，神情肃穆的十位武士护在马车的两边。而这些武士却没有发现，另一伙人远远地跟在后面。

大约能有一个时辰，整个江陵府都处于太阳光芒的照射下，又有两辆很不起眼的马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城门口。两辆马车驶到了画屏山下，上次送霍青青离开的那座亭子，才停了下来。

吕洪与吕香儿从前一辆马车跳下，而后辆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廖文博与清雅。可能是因为分别，四人的神情不像平时，都有些郑重。廖文博更是多次看向吕香儿，似乎还是想与她说些什么。

可吕香儿却是不离吕洪半步，还一直与哥哥说话：“哥哥，你与冯公子说过我们今日离开江陵府了吗？”

“说过了。他说反正还会再见，今天就不来送行了。”冯文越加洒脱的性情，还真有些让吕洪羡慕。想到可以在京师与冯文再相会，一同参加会试，吕洪也就没有介意冯文不来送他。

不过，对于清雅，吕洪却是有些担心。自今天早上见面以为，吕洪就发现清雅说话时，总是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心事。即将分别，吕洪不想看到清雅这个模样。想了想，吕洪决定还是再与清雅说说话。

此时除了两个车夫，也没有外人，吕洪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走到了清雅的面前。吕香儿狠狠地看着吕洪的背影，恨不得在他的后背瞪出两个窟窿出来。可吕洪对此却没有一点儿的感觉，很是温柔地与清雅说着话。吕香儿有些无奈，只得装模做样看向四周，实际却在注视着廖文博。

廖文博好像是感觉到了吕香儿对他的距离感，他在吕洪离开之后，也没有靠近吕香儿。不过，廖文博的目光却是一直追着吕香儿。相信吕香儿只要稍稍对他表现出善意，廖文博一定会快步靠过来。

吕香儿等了半晌，不见廖文博动一动，心中微微一松。正当她想着上马车之时，路边树林中的草丛突然动了一动，让吕香儿突然停住了脚步。如果吕香儿没有记错，画屏山自上次庙会出事之后，被折冲府差不多都搜遍了。除了小兔子之类的小动物还留在这里，其它大的都跑到别的山上去了。那草丛里的动静不小，显然不可能是小兔子弄出来的。

正在想着，草丛里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疾速向吕香儿冲来。吕香儿立时尖叫一声，向吕洪跑去。与此同时，廖文博也快步跑向吕香儿，嘴里还在大喊道：“香儿，快跑——”

话说，辆马车一前一后停着，那座亭子与两辆马车成三角形。吕洪与清雅站在后一辆马车的后面，吕香儿站在前一辆马车的前面，而廖文博站在亭子里。所以说，吕香儿要想跑到吕洪那里，可是一段不小的距离。

当吕洪听到吕香儿的尖叫，还有廖文博的喊叫，就明白出事了。可当他准备冲向吕香儿之时，围绕着两辆马车的草丛里跳出十多个身着黑衣，脸庶黑布的影子。清雅看到这些人，也不由的惊叫一声，跳向了吕洪。

待吕洪将清雅扶好，准备去救吕香儿之时，吕香儿却跌倒在地上，她后面的人马上就要追上她了。大惊失色的吕洪此时也顾不上吕香儿了，因为他已经被两个黑衣人缠住了。而且，清雅还在他的后面，吕洪还要护着清雅。

至于两个车夫，一个已经将吕香儿身后之人截住，一人已经吓的躲到了车下。躲起来的车夫是廖文博新找来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然被吓到了。另一个马夫却是霍青松的跟班霍宝所扮，特意受霍青松所命，护送吕香儿进京。

霍宝是将军府的家将，武艺自是不在吕洪之下。可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里还不止是‘四手’。霍宝尽量将吕香儿护在自己的身后，却已经顾不得被踢倒在一边的廖文博。

可随着与其中三、四个人交过手之后，霍宝却是暗暗叫苦。这些人的武艺真是不俗，霍宝就是想带着吕时儿离去，都没有那个机会。此时霍宝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的久一些，好让霍青松发现上当后及时回来救援。

原来，吕香儿提出要离开江陵府去京师，霍青松也是同意的。不过，他知道吕家可能也被‘陈王余党’盯着，便想出一个‘声东击西’的方法来。让吕家自有的马车先一步出城门，用来引那些‘陈王余党’，也好将他们一网打尽。待差不多了，吕香儿与吕洪便可以起程去京师了。

霍青松知道吕香儿与吕洪是第一次去京师，便让霍宝跟着兄妹俩人，一路之上有个照应。没想到，吕香儿、吕洪没有想到，就连霍青松都没有料到，‘陈王余党’竟然留了后手。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霍宝渐渐地有些体力不支了，而却还是不见霍青松的踪影。廖文博很想上前帮忙，却几次被人打到一旁。这些人似乎不想杀人，只是将吕香儿抓走。否则，他们也不会将时间托的这么久，也没有伤到吕洪、廖文博、霍宝三个人。

不过，时间久了，他们也有些着急。只见其中两人的动作突然一顿，相互对视了一眼。待两人再次加入‘战团’时，其余的人在这两人的带动下，加快了招式的变化与速度。

很快，霍宝被三个人挤的离开吕香儿三步，而在一旁早就等待的两人立时跳到了吕香儿面前。他们两人一人抓起吕香儿的一支胳膊，便将她拉到了一旁，飞快将她绑了个结实。然后，其中一人又拿出早就准备在草丛里装米的袋子，套在了吕香儿的头上，将她抬走了。

霍宝看到这一幕非常着急，却是一点儿也脱不了身。廖文博早已经被打得倒在地上，想直起身子都非常地困难。最一次想爬起，却被一个黑衣人敲中后脑晕了过去。而护着清雅的吕洪，却再也顾不得清雅，大喊着‘香儿’向那两个挟持吕香儿的人跑去。

凭借着这股劲儿，还真让吕洪差一点儿就冲出了黑衣人的包围。可人家到底是人多，即使少了两人，仍然可以将吕洪严严实实地围住。吕洪哪里肯看着吕香儿被人掳走，不顾对方手里的刀硬往前冲。

吕洪这个做法，无疑是‘两败俱伤’的行为。面临性命攸关之时，任何人都不会手软，更何况他们还是别有用心的‘陈王余党’。在吕洪看准一个空档，准备再次冲过去之时，一把刀却从他的右后方斜斜地刺了过来。

只听‘扑’的一声，吕洪的右边腋下飞渐出来鲜红的血。清雅看到地上的血迹，立时再次惊叫了一声，跑到了吕洪的身旁。在场的黑衣人也没有想到，吕洪会不闪躲，任由刀子刺中自己。

“走——”在低沉的声音中，黑衣人迅速四散而去。霍宝见此，就明白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凭他现在的力体，根本就追不到任何一个。仔细地看了一眼黑衣人退走的路线，霍宝便跑到吕洪的身边。

看到吕洪的伤口一直在往外流血，霍宝急道：“伤口有些深，必须立刻进城找郎中诊治……”

“不行，香儿被他们抓走了，我要救香儿。”吕洪紧紧捂住伤口，便要向前走。没想到还没有迈出一步，他便疼的冷汗直流，直吸气。

清雅的眼中也带了些泪，哽咽道：“吕公子，香儿也不想你因为救她，自己出什么意外，你还是进城吧。再说，你不是说过，他们抓香儿只是想得到那烧酒工艺，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吕公子，清雅小娘子说的对。而且将军也不会袖手旁观的。”霍宝与清雅不停的劝说，吕洪才微微地点点头。他真是一点儿也不想回城的，却不得不那么做。吕洪自己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他动一动，那伤口的疼痛便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正当清雅与霍宝将吕洪扶到马车上，长长的嘶鸣伴着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看到为首的那个人，霍宝立时喜道：“是将军来了，吕公子。”

“那就好，那就……”吕洪看向来人，却发现他们都模模糊糊的。他想努力看清之时，却是被一片漆黑笼罩，什么也不知道了。

霍青松带着两队折冲府的府兵，来到近前看到这里的情景，脸色阴沉的可怕。看到吕洪一身是血，还已经晕迷了，霍青松立时对身后的府兵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府兵便立刻跳下马背，将清雅请下马车后，便驾着马车而去。

清雅很想说什么，可霍青松却看也不看她，直接说道：“如果清雅小娘子还想让吕小娘子平安回来，那就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现在立刻与廖公子回家里，不要对任何说起在这里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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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小小的线索

话说霍青松的容貌不逊于廖文博，而且还比廖文博多了许多的阳刚之气。可霍青松总是板着脸，给人非常冷峻的感觉。如今脸上像罩着黑布的霍青松，全身还散发着一股寒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吓人。

清雅在霍青松的直视下，有些摇摇欲坠的模样。待霍青松说完，清雅咬着嘴唇向他施了一个礼，便立时上了廖文博的马车。不过，清雅是不是听从霍青松的‘建议’，那就另说了。

看着马车慢慢远去，霍青松便转过头来看向霍宝。霍宝立时指着几个方向，快速向霍青松叙述了刚刚发生的事，还有黑衣人退走的路线。霍青松虽然在听着，可从他脸色的变化，就知道他正在压抑着自己。

当霍宝说完，霍青松便快速说道：“五个人一队，沿着那个几方向追。待方都尉带着人来后，便会去接应你们。”

“遵命——”话音落下，那些府兵们已经训练有速地向树林里跑去。

霍青松看都没看那些府兵，自顾地在周围慢慢地走动，查看每一处地方。最后，就连黑衣人开始冲出的地方，霍青松都仔细地查看过。在这其间，方哲又带着几队府兵赶到了这里。在霍宝第二次的简单叙述下，方哲没有打扰霍青松自行分派了人手，去接应之前的人。而后，方哲又将剩下的人再次分成几队，再多几个方向搜索。之后，方哲也像霍青松一样查看着周围，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方哲，过来这儿看看。”霍青松知道方哲已经来了，只是一直在查看，才没有与他说话。

方哲见霍青松蹲在草丛里，马上与霍宝跑了过去。在霍青松前面的泥土地上，有一块与周围不协调的颜色。看这一小块被压过的草，应该是被人踩过从鞋子底蹭下来的。

“好像是什么粉末？”方哲用自己的食指沾起一点点儿，放近自己的眼前认真地看了看，继续说道：“不过，暂时还认不出是什么。”

霍青松点了点头，便直起身体，沉声道：“带回去折冲府，尽快弄清它是什么。”

“遵命。”方哲招过一个府兵，将这小块地方小心地挖了出来，随着霍青松回到了折冲府。

霍青松一进了折冲府，便问明吕洪所在，急急地走了过去。虽然说吕洪只是吕香儿的兄长，与霍青松也不是那么熟，可霍青松却真是有些心急他的伤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当霍青松刚刚走进了个小院，却见朝霞面无表情的站在房门口。在听到脚步的声音，朝霞便转过头来。她眼中的平静让霍青松什么也看不出来，却也让他暗暗心惊。

朝霞待霍青松走近，便轻轻地问道：“香儿是不是真的被人掳走了？”

闻言，霍青松神色微微一顿，才慢慢地点点头。朝霞看了霍青松半晌，才肯定地说道：“现在还不知道香儿被抓什么地方了，是吗。”

“不错。不过，我们找到了一点儿线索，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霍青松想到今日这件事，心中非常地不舒服，仿佛他的走计策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也可以说，是霍青松的大意让吕香儿被人掳走。如果他在小心些，派些府兵护送吕香儿一程，肯定就不会发生这些的事。

霍青松眼中的变化，朝霞看得很是清楚。所以，她本想说的口的话，最终改成了：“既然如此，我希望在得到好消息之时，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可以。”霍青松感觉到朝霞直射心中的目光，点了点头抬脚继续向屋里走去。朝霞也没有阻拦，也没有再次说什么，任由霍青松进了屋。她自己却是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亭子里坐下，等着屋里的消息。

吕洪被府兵送到折冲府后，朝霞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她赶到吕洪的身边之时，吕洪正处于晕迷之中，还没有清醒过来。好在一个年纪很大，看起来医术高明的老郎中，也就是之前为她诊治的郎中，很快地来到了折冲府。

这个郎中看到吕洪之后，却是捋着胡须，先是眼中带笑地看了他一会儿，很是让朝霞疑惑。或许是感觉到了朝霞的目光，老郎中才说起之前为吕洪治过伤寒，认得吕家的兄妹俩人。朝霞也听吕香儿说过这个老郎中，这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个时辰之后，霍青松才与老郎中从屋里走出。两人看到院子里的朝霞，都向她点点头，才一同继续走出院子。朝霞发现老郎中舒缓的神情，便明白吕洪没有性命之危，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来到吕洪的房门口，朝霞发现有两个府兵正在为吕洪换下带着血迹的袍衫，便停在了门外。待他们从房里出来，朝霞才再次抬起脚进了房间，来到吕洪的床前。

此时的吕洪上身赤着，大部分都被布条包着，他的脸色也像朝霞当初受伤时那样的苍白。不过，吕洪的神情却不如朝霞受伤时那个的平静。即使在晕迷之中，吕洪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朝霞又如何不知道吕洪心中所想，她与吕洪一样，都在担心着吕香儿。可吕香儿被人掳走，也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朝霞此刻就去寻找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轻轻一叹，朝霞为吕洪盖上了薄薄的被，准备起身离开。

可正在晕迷中的吕洪似乎所有察觉，一把抓住朝霞的手，一边睁大了眼睛，一边叫道：“香儿……哎……”吕洪刚要起来，便感觉到右边腋下巨大的疼痛袭遍了全身，让他不得不大叫一声，再次躺了回去。

“洪哥儿，你不要乱动。你的伤口刚刚上完药，你要好好的躺着，将自己的伤养好。”朝霞待吕洪伸手去捂他的腋下，便立时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无法形容的疼痛让吕洪很快地清醒了过来，他听到熟悉的声音便仔细一看。发现正是失踪多日的朝霞，吕洪再次激动起来。可他刚想动，却发现朝霞的眼神立时扫了过来，吕洪这才老实了。

不过，吕洪想到吕香儿在他的眼前被人掳走，忍不住鼻子发酸，喃喃地说道：“朝霞姐，我没有保护好香儿，让她被人掳走了。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没有在第一时间护着香儿，我……”说着说着，吕洪的眼角居然湿润了起来，有些说不下去了。

朝霞明白吕洪最担心被掳走的吕香儿，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他不敢想也不敢说，才会这么地难过。可事到如今，朝霞能做的也就是先要稳住吕洪的心，让他安下心来养伤。否则，这大热天的，吕洪的伤可不容易好。

想着，朝霞便将自己的声音放轻：“洪哥儿，你现在不要担心。那些人只想得到烧酒工艺，开始时一定会对香儿礼遇有加的。而且，霍将军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救出香儿的，香儿也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的。”

“朝霞姐，霍将军真的找到了线索，你没的骗我？”听着朝霞的话，吕洪的眼睛一亮。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看向朝霞等着她再次的肯定。现在的吕洪没有了一点儿稳重的模样，就像个没有主意的孩童。

朝霞想了想霍青松的话，点头道：“洪哥儿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谎话了。”

“哦，朝霞姐，我明白了。”吕洪的心稍微安了安，可想到什么，他又抬眼说道：“朝霞姐，你快去看看霍将军有没有香儿的消息，我一定会好养伤的。只求朝霞一有香儿的消息，就要让我知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安心养伤，我就去前面看看。”朝霞听到脚步声，便明白那两个照顾吕洪的府兵回来。有人照顾吕洪，让他老老实实的养伤，朝霞也能安心去寻找线索救出吕香儿。

就在朝霞走出院子之时，在江陵城外追踪‘陈王余党’的府兵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看到他们愧疚的神色，霍青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焦急，猛然起身在书房里走来去。

看到霍青松那张‘风雨欲来’的脸色，方哲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将军，虽然属下没有追到‘陈王余党’，可属下有信心肯定。他们一定就在江陵府中，并没有躲在城外。”

“哦，说说看。”霍青松听到方哲的话，瞬间抬起头向他看去。方哲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说道：“在江陵的北面百里以内都是群山、荒野，没有可以容纳十多人的藏身之处。他们也不可能藏在山里，而不被属下发现。而且，将军发现的那些粉沫，也不可能来自于山里。”

“你的意思，他们还是在江陵府城内，有个安全的藏身之处。”霍青松说完，便低下头沉吟着什么。半晌，他再次抬起头来，说道：“你还是让人尽快开清那些粉沫是什么，我去一趟刺史大人的府邸。在这期间，有任何的发现，都要派人去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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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廖文卓

所有人都大意，都没有想到‘那些人’居然会利用霍青松之前定好的计策，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出其不意地出现，并将吕香儿给掳走了。吕香儿更加没有料到，自己会再次经历那种‘颠簸’路程。

第一次的经历，还是吕香儿被宋远从陈王府救出，带着吕二娘与吕洪一路向江北而逃。那时的吕香儿初来大周朝，还属于梦幻之中，非常地迷茫，很少说话。而这次被人掳走，吕香儿很是清醒，却依然无可奈何。

之前被人掳走之时，吕香儿的手脚便被绑了，嘴也被堵着，还被装在袋子里。而在那些人撤退之时，吕香儿便被一个人背在，疾速地跑动。这大约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可把吕香儿颠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待这种剧烈的晃动终于结束之后，吕香儿又发现自己好像被装在了一个大木桶里。然后，有人便又向吕香儿的头顶倒了什么。闻着那颗粒的味道，吕香儿的心微微一松，还好只是米粒，不是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

可很快地，吕香儿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的。这大木桶虽然舒服些，可压在她上面的米粒，让吕香儿有些透不过气来。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加的困难，吕香儿真想大喊：我给你们烧酒工艺的方子，别让我憋死在这大木桶里。

那烧酒与小命比起来，吕香儿还是比较珍惜后者的。只要有命在，什么都好说。要是连命都没了，还要那烧酒做什么。随着大木桶微微晃动的吕香儿，越发感觉到自己要窒息了，因为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好像要晕了。

就在吕香儿已经在心里向吕二娘、吕洪告别之时，大木桶突然停住了。之后，吕香儿的头顶便传来的动静，她很快被人从大木桶里拉了出去。紧接着，套着吕香儿的布装子也被人给撕开了。

感觉到那刺眼的光亮，吕香儿在心里万幸自己没有丢了小命。可因长时间吸不到空气，吕香儿还是晕了过去。而在她失去知觉之前，吕香儿好像看到一双与其他人不一样的鞋子。

那鞋子的主人，在吕香儿的眼前停了一下，便快步走向另外两人。虽然吕香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她还是感觉到那鞋子的主人，在责怪那些人差一点儿将吕香儿给憋死了。也就看到了这些，吕香儿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待吕香儿再次睁开眼睛之时，脑子里还有些迷糊。可身下硬梆梆的感觉还是让吕香儿明白，这里并不是她所熟悉的家里。坐起身来，吕香儿揉着自己的头四下张望，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很像放杂物的房间。

吕香儿所坐着的，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在屋子正中间，还有陈旧的桌凳。从那墙角还有地中间残留的粉沫与颗粒，还有桌子下面的痕迹，吕香儿有些明白这间房之前肯定是用来放米，或者磨米的屋子。

看清了这间屋子，吕香儿的才想起自己被人掳走之事。于是，她的脸色立刻一变，便向门口看去，想着是否能逃出去。可看到那扇不太严实的门外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衣人，吕香儿立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房间里三面墙，一面除了一扇不太严实的木门，左右两扇窗口已经被人在外面订了木板，被封上了。显然，要想逃出去，就得从木门那里出去。可经过了被劫持一事，吕香儿很明白那些人的武艺可是很高。就凭她这个弱小的小娘子，想逃出去，那真是痴人说梦。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吕香儿穿好鞋子，来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当吕香儿刚刚放下杯子，房门便被打开了。一个黑衣人端着一碗米饭，一碟青菜炒肉来到桌前。他将饭菜放在桌子后，看不都看吕香儿便走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还有被关上的房门，吕香儿半张着的嘴只好又合上。

看着桌的上饭菜，吕香儿才察觉到现在已经是正午了。从她被掳走开始，已经有三个多时辰了。说起来，吕香儿这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想着这可能是‘先礼后兵’的招数，吕香儿也就没有客气，大方地拿起筷子。

不过，吕香儿吃着吃着，就想起了吕洪。想到自己被人掳走之后，好像听到了吕洪叫她的声音。那声音中的悲愤，吕香儿听得很清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吕洪一定急死了，而且他此时肯定在不停地找吕香儿。想着吕洪此时的模样，吕香儿顿时没有了食欲。

待黑衣人来收拾碗筷时，见吕香儿没有吃下多些，只是多了一个看她的动作，便又是无声地出去了。可在晚上吃饭的时间，黑衣人却又端进来一碟菜，很是让吕香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次，黑衣人却没有像之前一样走出房间，或者是看一眼吕香儿，再走出去。他看到吕香儿诧异的目光，便沉着声音说道：“吕小娘子，待你吃完饭后，再喝杯茶可好？”

吕香儿微微一愣，便抬眼看去，就见黑衣人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盯着自己。明白对方可能谈‘烧酒’的事了，吕香儿轻点了下头，却有些自嘲地说道：“即使我说不好，你们也不会同意的，不是吗？”

“吕小娘如此明白事理，那是再好不过了。”黑衣人对于吕香儿的嘲讽，没有一点儿反应。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看着房门再次被关上，吕香儿神色一整。她被这些人抓到就知道，肯定会有面对面的时候，却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按吕香儿所想，对方肯定先要晾她几天的。不过，吕香儿现在在人家手里，就得听从人家的吩咐。想着一会儿的会面，吕香儿勉强吃了半碗饭，还是食之无味那种大约能有一个多时辰，天色也已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碗筷早已经被人拿了下去，换上了一壶热茶。吕香儿见此，就明白对方的首领要来了。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做了略微的调整，才慢慢坐在有些破损的凳子上。

很快，房门再次被打开，之前为吕香儿端饭的黑衣人走了进来。跟在黑衣人身后的，却是一位年青俊郎的公子。这人一身华丽的袍衫，手持一柄折扇，脸上带着一丝笑容，慢慢走了进来。

当走到桌前准备坐下时，却发现凳子有些脏，眉头微微一皱。已经站在凳子后的黑衣见些，忙从怀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扑在了上面。华服公子这才舒展了眉头，坐在了凳子上。那黑衣人又上前两步，为吕香儿与华服公子分别倒了两杯茶水。

华服公子待黑衣人退回到他的身后，他才抬起头来，仔细地看着对面的吕香儿。待看清吕香儿的容貌，华服公子的眼中立时现出惊艳的色彩。吕香儿的模样，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突然之间忘记要说什么了。

吕香儿看到华服公子的神情，心里便是一沉。如果他要贪图吕香儿的容貌，即要烧酒的工艺，又要吕香儿的人，那可真是糟了。吕香儿现在就在人家的手里，万一人家却了什么歪心，她可没有一点儿可以反抗的能力。

想到这儿，吕香儿的脸色浮现得体的微笑，轻声道：“我是不是可以称您为大公子，廖公子？”

吕香儿的这一句话出口，对面的华服公子立时全身一震，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吕香儿。而他身后站着的黑衣人本来是目视前方的，却也因吕香儿之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依公子的神情来看，香儿是猜对了。”吕香儿微微低下头，捂嘴轻笑。很快她又再次抬起头看向廖文卓，嘴角一扬：“大公子与二公子虽然是同父异母，可在容貌上还真有几分相像。”

廖文卓毕竟是廖家家主的长子，从小就被当成下任家主严格培养，这城府不是一般的深。等吕香儿说完第二句话时，廖文卓却已经收回了自己的情绪，扬起了一丝笑容。

比起廖文博，廖文卓的笑容没有一点儿的文雅，反而带着些嚣张的傲气。看得出来，做为廖家的这一代的长子，廖文卓从一出生就肯定受到万众瞩目，小心呵护的。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一个人养出这样的性格。

“常听文博说吕小娘子与众不同，我还以为他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吕小娘子过人才智还真是让我惊讶。”廖文博显然有些拿不惯手中的扇子，再晃了几下，便一把扔在了桌子上。

看到廖文卓此举，吕香儿便更加了然，面对廖文卓不能硬碰硬，否则，最后吃亏的一定是她。想着，吕香儿只是微微一笑，却并不说话。她知道，廖文卓下面肯定还有话说。

果然，廖文卓喝了一口茶，便用慵懒的眼神看向吕香儿，说道：“吕小娘子这么聪明，我也就直说了。只要吕小娘子交出那浇酒的方子，便可安然从此离开。否则，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我可真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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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110章 封城

从青石县的飘香酒坊突然要被人买下时开始，吕香儿就一直感觉到有一股势力暗处窥视着烧酒工艺。来到江陵府之后，却又得知这里面还有‘陈王余党’的参与，吕香儿更加的震惊。可最让吕香儿没有想到的是，廖家的大公子廖文卓居然是主事人。

“吕小娘子，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明天再来。”

廖文卓与吕香儿的第一次会面，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匆匆离去。不过，廖文卓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只给吕香儿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待他再次来到这里之时，吕香儿就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吕香儿对于是否交出烧酒工艺，心里早就有了结论，这也不在她的考试之内。吕香儿在廖文卓走后，却是一直想着的另外的问题。如果她交出了浇酒的工艺，廖文卓是否会反悔而不放她离开。

虽然与廖文卓只相处了半个时辰，可吕香儿却将这人也看清了大半。廖文卓绝对是那种任性而为，只顾自己感受的那种人。就看他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便将吕香儿给掳了来就知道了。

不过，廖文卓给吕香儿考虑的时间只有一晚这么短，显然有些不寻常。吕香儿坐在木板床上，透过窗子的空隙，看着外面的漆黑一片。到现在，吕香儿也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何处，外面的情形又是如何。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地想出一个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

吕香儿相信，吕洪与霍青松此时，应该在努力地寻找着她。吕香儿不敢肯定吕洪能否找得到自己，可吕香儿是相信霍青松一定有办法，也有那个能力，将她救出去。

之前霍青松就曾说过，廖文卓与‘陈王余党’有交集。只不过还不知道他们是无意相识，还是有意地接触，霍青松对廖文卓也只是有些有提防。所以，霍青松那日才会暗示吕香儿与廖文博合作。

第一次在完全陌生的地方过夜，这里还没有亲人朋友，吕香儿非常不习惯。而且屋子里、屋子外，都很安静，吕香儿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涌现出许许多多的事。她本来是想如何拖延时间的，可这思绪都是转到别处。特别是想到自己被人掳来，吕香儿越来越是奇怪。

从霍青松用‘声东击西’之计起，就好像一直在廖文卓的掌控之中，所以，吕香儿才会这么容易被他给掳来。可从吕香儿刚刚与廖文卓的接触中，吕香儿发现廖文卓这个人是有些心计，却称不上老谋深算。理所当然的，廖文卓更不可能将猜透，霍青松这样身经百战的将军所用的计策。

“除非……除非廖文卓早就知道了霍青松会用‘声东击西’这个计策。”吕香儿猛然抬起头，心里一片通亮。

夜深人未眠，吕香儿没有入睡，折冲府里的几人也没有安歇的意思。吕洪在受伤之后，便被霍青松抬到了折冲府养伤，家里的郑叔郑婶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而知道的廖文博、清雅似乎是忌讳折冲府这个地方，整整一天也没有什么消息，很是老实在呆在廖府中。

受了伤的吕洪似乎也将清雅抛在了脑后，在下午清醒几次之后，便不停地问着吕香儿消息。负责照顾吕洪的两个府兵，得了霍青松的命令与朝霞的嘱托，对于吕洪的追问总是避而不答。吕洪见此便明白还没有吕香儿的消息，心里十分的难受。

每回想起在吕香儿被掳走进的情景，吕洪便越加的悔恨，痛恨自己的大意。如果他要是再注意一些，说不定可以带着吕香儿逃出来。再往前说，如果他不是耽搁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还在马车上，说不定就能逃离那些人的追赶。

想到这些，吕洪就感觉自己躺不住。可微微一动，伤口剧烈的疼痛，便让吕洪再次躺回去大口地喘着粗气。吕洪反复地试了几次，都没有坐起来，而且好像还将伤口抻到了。

“你在做什么，快躺好……唔……”朝霞刚走进来就见吕洪的动作，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可她也是因为动作太过激烈，还有两三步就要走到吕洪床前时，便不得不捂住腹部停住了脚步。

吕洪听到朝霞的闷哼，便向她看去。见她的动作，吕洪正在经历着，忙惊道：“朝霞姐，你怎么会受伤的？难道是你帮霍将军查‘陈王余党’受的伤？怎么我与香儿都不知道？”

“看来你的精神不错，一口气居然能说出这么多话。”朝霞片刻直起了腰，动作去不如刚刚那么迅速。她像动作轻缓地来到吕洪的床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中带笑打量着吕洪。

可看到吕洪身上的缠着的布条渗出的血迹，朝霞立刻脸色一变。她先是瞪了吕洪一眼，才起身说道：“伤口又裂开了，我去找人给你上药再换换布条。”

“朝霞姐，你先别忙。我没事，一点儿也不疼。再说，现在都这么晚了，还是别劳烦人家了。”吕洪向朝霞一笑，便伸手像拉她坐下。朝霞怕吕洪再次抻到伤口，很是顺从地马上坐了下来。

看着吕洪的目光，朝霞便轻声道：“知道你不弄明白是不会让我走的，那我就与你说说，省得你自己呆在这儿无聊。”

此时吕香儿已经被掳走，‘陈王余党’如此明目张胆的动作，霍青松作为皇帝陛下派来的人，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的。朝霞很是清楚这点，才对吕洪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没有隐瞒什么。

吕洪却是从朝霞的话中，知道了不少吕香儿已经知道，可她却不知道的事情。他没有想到，就在他忙着科举，还有儿女情长之时，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而且，吕香儿还是特意不想告诉他，不让他分心。想到吕香儿这么为他着想，吕洪再次羞愧地有些无地自容。

朝霞看出吕洪的情绪，便又道：“洪哥儿，你也不必如此。香儿说过了，都是自家人，无须为何事自责。”

“朝霞姐，我也知道。可是，香儿为我做了这么多。而她在出事之时，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躺在床上的吕洪心中难过，便将头转向了里面，不想让朝霞看见他眼里的神色。

朝霞看着吕洪的后脑，微微轻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其实在朝霞的心里，此刻也是担心的不得了。她心中很清楚，越晚找到吕香儿，越对吕香儿不利。从朝霞这些受伤回来就可以知道，这些‘陈王余党’可都是亡命之徒，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吕洪与朝霞都想起了吕香儿，两人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了话，房间里有了片刻的安静。

当然，这‘片刻’的时间很短，因为房外很快地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想到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这个房间，那就说明肯定是有什么消息了。于是，吕洪也转过头来，朝霞也站起了身，两人同时看向房门处。

随着霍青急匆匆地走进来，朝霞再也忍不住了，声音也有些急：“是有了香儿的消息吗？”

“朝霞小娘子，吕公子，暂时还没有吕小娘子的消息。”霍宝向两人分别施了一个礼，语气才一转：

“不过，我家将军刚刚从刺史大人的府邸回来，他让小的来告诉二位。之前，方都尉已经判断出，‘陈王余党’将吕小娘子又带回了江陵府。虽然不知道他们藏身何处，可我家将军已经与刺史大人商妥，从现在起‘封城’，直到抓住‘陈王余党’为止……”

“‘封城’？”朝霞与吕洪同时出声，声调也有些高。

霍宝自己的心里也是非常地奇怪，却依然不露自己的心思，转答着霍青松的话：“朝霞小娘子，吕公子，我家将军确实是让小的这么告诉两位的。我家将军还说，让两位放心，只要封城的消息传出去，‘陈王余党’便不敢任何异举。”

“哦，我们知道了，请转告霍将军，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来找我。”朝霞将霍宝送出了房间，转身又来到吕洪的床边坐下。

朝霞与吕洪相互看了很久，她才说道：“这一点儿也不像霍青松的作风。当年，他在江南平叛之时，可是非常沉得住气的。几年的时间，他怎么变的这么急躁了？”

吕洪也微微点头说道：“朝霞姐，我与霍将军相识不是很长，并不是很了解他。可他这么急着‘封城’，却是有些不同寻常。万一‘陈王余党’不在江陵府，霍将军一定会被皇帝陛下处置的。不过，只要香儿能平安无事，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有理，说不定霍将军还有别的目地呢。”朝霞想到吕香儿的安危，也赞同吕洪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朝霞的心里却非常不解。之前，她也听到了方哲的话，那只是方哲的推测根本就不一定是事实。可霍青松却将它当成了真的，居然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这是为了哪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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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111章 糙米饼

发现外面隐隐有了光亮，吕香儿才知道这一夜已经过去了。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一夜都没有睡，一直坐到了天亮。微微一动，吕香儿才感觉到自己因为一个姿势太久，全身都有些酸痛。慢慢下了床，站在地上伸展了一会儿，吕香儿才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不知为什么，吕香儿一夜都没有睡，却没有一点儿疲惫，反而很精神。就连她的脑子，似乎也比昨天要清醒许多。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水，吕香儿开始思考起来。她在想廖文卓来了之后，如何应对他达到拖延时间的目地。想来想去，吕香儿都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合适，便打算等见到廖文卓后见机行事。

趁着这个时间，吕香儿又开始想着想了一夜的问题。究竟是谁泄露了霍青松的计策，让她被人掳了来。说话，这一夜，吕香儿也没有浪费时间，她现在最怀疑地就是她与吕洪身边这几个人。

除了霍青松的人，吕家这边知道这个计策的，除了郑叔、郑婶，便是清雅了。郑叔、郑婶在江陵府的吕家可是呆了三年，明显不是他们夫妇。至于廖文博嘛，虽然不知道清雅有没有对廖文博说，可凭着他与廖文卓之间的关系，他们兄弟怎么可能会联合起来。所以说，清雅是最令吕香儿怀疑的人。

如果说清雅是无意中说起了这件事，而让廖文卓知道并加以利用。吕香儿看在吕洪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怪罪她的。可万一清雅是故意为之，那可真就不是吕香儿自己的事了。

假设真是清雅这么陷害吕香儿，那她接近吕洪、喜欢吕洪那就一定不是带着真心的。先不说清雅为什么这么恨吕香儿与吕洪，就以清雅欺骗吕洪的情意，吕香儿就不会轻意原谅她的。更何况，吕香儿与吕洪才多大，与清雅从未相识过，怎么会结怨呢。

“难道是清雅弄错了人，或者我们无意中得罪了她？”吕香儿想了想，又立刻摇了摇头，自语道：“也不对啊。清雅竟然以自己的清誉来报复，显然是深仇大恨了。这么大的仇恨，怎么可能弄错呢？”

吕香儿在屋里来来回回慢慢地踱步，满脑子都在纠结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是不是泄露计策的另有其人，不是清雅。可除了吕家，也就是折冲府了。现在在霍青松掌管下的折冲府，更不可能有奸细。否则，霍青松怎么可能在自统一军，在平叛中胜多输少，再次将霍将军的威名传扬大周朝。

正想着，低着头的吕香儿就见地上突然出现一道影子，并越拉越长。吕香儿明白这是有人来了，便立刻坐在桌前，做‘喝水状’。就在她刚刚坐下，拿起茶杯，门就被推开了。之前一直为吕香儿送饭的黑衣人，再次端着饭菜走进来。

待这个黑衣人放下饭菜离开后，吕香儿立时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说来也怪，昨天的吕香儿还吃不下什么，可经过一个未眠夜，她就有‘饿’的感觉了。在刚门还没有被推开时，吕香儿就嗅到了香味，她的肚子还因此叫了几声呢。

吃过了饭，吕香儿便提起了精神，等着廖文卓的到来。可直到日上三杆了，吕香儿也不见廖文卓的影子。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廖文卓没有来，吕香儿立时有些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那么心急烧酒的廖文卓没有来，那对吕香儿来说就是一个好消息。

吕香儿正在高兴之时，房门再次被找开，这次进来的可不止一个黑衣人，而是三个。看到三人手里的东西，吕香儿脸色立刻一白。她的心里立时涌起，夺门而逃的想法。

“吕小娘子，如果你老实一些，可少受些苦。”送饭的黑衣人看到吕香儿眼中闪过的慌张，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吕小娘子放心，这次肯定不会让你被闷到的。”

说着话，另两个黑衣人已经走到吕香儿身旁，用手中的绳子布条，又将她绑了个结实。不过，吕香儿这次没有被绑住脚，而是多加了一块黑布将她的眼睛都罩住了。

吕香儿什么也看不见了，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被人牵着系在手上的绳子慢慢向前走。听到耳边传来‘小心门坎’的声音，吕香儿突然有种自己要被带到一个隐密的地方，被秘密地处死的感觉。

不过，虽然什么也不到，可吕香儿再走出那间房子，感觉到太阳照在身上的热量，又听到隐约的嘈杂声音，她突然间明白自己并不是在荒郊野外。想着被掳走，被放在木桶里时间，吕香儿心中大喜。她想到自己可能就在江陵府，不由的想大喊‘救命’。可动了动嘴，吕香儿的心情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吕香儿感觉牵着绳子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也便跟着停住了脚步。之后，吕香儿就听到门开的‘吱嘎’声，然后前面的人又开始走动起来。吕香儿也只好跟着绳子的牵动，抬起了脚。

“小心台阶。”还好送饭的黑衣人及时提醒，要不然吕香儿差点一脚踏空。吕香儿暗骂一声，便感觉到一股凉气迎面而来。而这儿凉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什么，吕香儿的小鼻子立时一动。

可还没有等吕香儿分辨出什么来，她眼睛被系的黑衣便被解开了。吕香儿连忙闭上了眼睛，适应了下，才慢慢地睁开。顿时，墙上一展昏暗的油灯落入了吕香儿的眼中。快速地看了这里，吕香儿便有了一丝明悟。

这里是一个不太深，出口却很小，也很不起眼的地窖。而且，这个地窖之前是放什么的，刚刚才被清理出来。虽然地窖被洒了酒，让人闻不出这里之前是放什么的。可吕香儿却有着一个不同与普通人的灵敏鼻子，只要她静下心来，便能嗅出那丝味道。

“吕小娘子，你暂时要先住在这里。至于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我也不太清楚。”送饭的黑衣人见吕香儿什么也问，什么也说，心里有些怪怪地。给吕香儿解开了手上的绳子，他的话却是多了起来。感觉到另两人的目光，他便最后又说了一句：“吕小娘子，你最好还是像在那木屋里一样，老老实实的。”

说完，三个黑衣人先后走出了地窖。而且，他们还将墙上唯一的油灯也拿走了。吕香儿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丝从门那里透过来的光亮。想到自己此时的情景，吕香儿真有些欲哭无泪。

虽然吕香儿不怕黑，可这是地窖，谁知道会不会出现老鼠什么的，她可是最怕这类的小动物了。一想到这种小动物，吕香儿立时将脚也拿到了木板床上。抱着双膝，吕香儿看着那丝光亮，无聊地想着自己为什么被‘移’到了地窖。当然，还有一个让吕香儿高兴的事，她此时就在江陵府。

左右也是无事，吕香儿便幻想着霍青松与吕洪正在到处寻找她，而且还是带着兵那种。所以，廖文卓怕她被搜出来，便她移到了地窖。吕香儿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心里也越加的高兴。廖文卓既然‘怕’，那吕香儿现在所在的地方，就一定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

“这里会是什么地方呢？”吕香儿侧过头，回想着刚刚在昏暗灯光下的地窖。不得不说，这地窖被清理的非常干净，不见一点儿多余的东西。可吕香儿撇撇嘴不以为然，她看不到可却能闻得到。

想到这儿，吕香儿便闭上眼睛，认真地分辨着空气里那丝别的闻道。半晌，吕香儿才低声自语道：“有些古怪的酸，会是什么呢？怎么感觉这股味道有些熟悉呢，真是奇怪。”

分辨出地窖里味道，吕香儿又回想着那间破旧的房子。想到墙角那不起眼的粉沫，还有桌子低下的痕迹，吕香儿不由的凝起了眉。这三样东西联系起来，吕香儿感觉很熟悉，想到是什么时，却是很模糊。

吕香儿实在想不出便放弃，再次想着与清雅有关的事。想到吕洪为了与清雅多呆一会儿，清雅与廖文博每次去吕家的时候，都会留两人吃饭。有的时候，吕香儿还要借着买食材的理由躲出去。没有想到，这一切却都是清雅有意接近她们兄妹的。

“等等，买食材……”吕香儿想到什么，立时拍手道：“我知道那是什么了，那是糙米饼的粉沫，那是……”

“没错，这些粉沫就是糙米粉的粉沫。”方哲兴冲冲拿着那些粉沫来到了霍青松的面前。

霍青松用手指沾了一点儿，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奇道：“糙米粉，都是用来做什么？”

“把糙米磨成粉沫，再蒸熟，做成小饼，便称为糙米饼。”方哲想了想，才继续说道：“糙米饼可以用业酿酒，酿造酱油，酿造醋……不过，在以江陵府来说，糙米饼最常用来酿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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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卓记米醋

“方都尉。”霍青松听完方哲说完关于糙米饼的事，便立刻沉声说道：“立刻派人去查江陵府所有的酒坊，酿造酱油，醋的作坊，一定要查清所有的消息，不得有一丝的遗落。还有，这件事一定秘密进行，不要惊动那些店主人。”

“属下即刻去调派人手。”方哲向霍青松施了一礼，便退出书房。而霍青松脸上的郑重神情，却没有一丝的缓和。

在江陵府城外，发现的那一点点粉末，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找到‘陈王余党’，救出吕香儿的线索。这小小的线索，容不得霍青松有一点点的放松。经过了‘吕香儿被掳走’这件事，霍青松不允许自己再发生第二次大意的失误。所以，霍青松这才去了江陵刺史大人的府邸。当晚，江陵府的四个城门全部掌控要折冲府的手里，出入的每一个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也就是所说的‘封城’。

话说大周朝从建朝之初，还真没有过几次‘封城’的举动。而每次‘封城’都是因为发生了重大的事情，不得以而为之。霍青松如今这么做，确实是冒了很大的‘险’。万一这其中出了什么纰漏，霍青松便一定会被问罪，前途尽毁。

身为霍青松的跟班，霍宝比任何人要更加明白这其中的历害关系。他很不明白霍青松此举，真正的用意是什么。本来，跟着霍青松这么长时间，霍宝以为自己已经算是了解他了。可现在来看，霍宝还得再机灵一些。

看着方哲离去，霍青松又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了，霍宝轻轻地来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将军，你昨夜一夜未睡，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要不然待方都尉回来，你又不能休息了。”

“那好吧，我去躺一会儿。”霍青松想了想，才点头起了身。可他还是嘱咐霍宝道：“如果方哲回来，一定要立刻来叫我，不得拖延时间。”

霍宝立时躬身应道：“小的记住了，定不会耽搁公务的。”待霍青松去了走进屏风的后面，霍宝又悄悄地退出了书房，关上了房门。不过，霍宝却没有离开，而是就坐在了书房前面的台阶上，守着书房里的霍青松。

霍宝不知道霍青松在江南平叛时是什么样，可他却是知道自霍青松回到京师之后，从没有彻夜未眠的时候。霍青松这段时间确实很累，而且那是那种最累人的‘心累’。因此，霍宝才争取了这么一点儿的时间，好让霍青松歇一歇。

至于霍宝也是跟在霍青松的左右没有一刻清闲，也是很累。特别此时坐在台阶上，被阳光照射着全身，霍宝也忍不住打起了瞌睡。不过，方哲却没有让他太好过，就在霍宝即将梦到了京师的将军府，便被拍醒了。

“霍宝，你怎么坐在这里？”方哲一手提着一摞册子，一手拍拍霍宝肩头。霍宝先是打个了激灵，才起身忙道：“方都尉是要找我家将军吧，我这就去叫将军起来。”

“哎，不忙，我知道将军很长时间很没有休息过了，再让他躺一会儿吧。”方哲摆摆手，站在霍宝的身旁，准备与他聊天。可这时，屋里却传来霍青松低沉的声音：“方都尉，你进来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知道了，将军。”方哲应了霍青松，就见霍宝眼中的无奈，不由的暗叹。怪不得霍青松这年青，就有了这样的成就。在外人看来，都以为他是沾了将军府的光，就连方哲刚开始时也是这么样的。可随着与霍青松的相处，方哲对他真是打心里敬佩。

方哲与霍宝走进书房时，霍青松已经坐在几案的后面了。看到两人，他的目光飞快地转向了方哲手中的一摞册子。方哲明白霍青松的意思，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分成了三份。

“将军，这些是江陵府所有的酒坊，这些是……”方哲介绍的同时，霍青松已经将那摞记录着酒坊一切信息的册子拿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当方哲说完，霍青松也没有抬头，却对霍宝吩咐道：“霍宝去泡壶茶来，我要与方都尉仔细查看这些册子。还有，午饭做的简单些，节省时间。”

“知道了，将军。”霍宝向方哲点点头，便退出了书房。而方哲便与霍青松一块翻看起桌上的小册子。

至于‘封城’之事，霍青松已经全权交给了折冲府另一位，刚刚请假回乡探亲的果毅都尉胡不易。这胡不易先前是京师折冲府的武将，因惹了事才被调来江陵折冲府。因为他的父亲曾跟着霍靖老将军南征北战，所以霍青松与胡不易也是很熟悉。将‘封城’这个重要事情交给胡不易，霍青松也很是放心。

霍青松本以为他与方哲会看很长时间，却没有想到在即将吃午饭之时，已经看完了一半。虽然没有什么发现，霍青松却似乎轻松了一些。飞快地吃完了饭，他便继续来到几案旁。方哲见此，便也跟放下碗筷，很快也坐到了霍青松的旁边。

“将军，你看这个。”方哲看了两本册子，便在第三本中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他将手中的册子放在了霍青松的面前，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说道：“将军，这间酿造醋的铺子，是由廖文卓一人掌管的。而且廖南国早就明言，无论廖文卓如何，这间铺子都是他的，不会被收回廖家。”

“拿给我看看。”霍青松神情一整，忙拿过那本册子，仔细看了起来。半晌，霍青松才轻声叨念：“廖文卓，卓记米醋，糙米饼……”

听着霍青松的自语，方哲似乎想起什么来，马上说道：“将军，廖南国的发妻便是姓卓。因为这卓氏喜欢食醋，廖南国便找到了一个酿造米醋的匠人，开了这么一间铺子。可让人没有想到，这‘卓记米醋’却是闯出了名堂。不仅成了江陵府最出名的铺子，每年还会给皇宫的御膳房提供所有的米醋。而且，铺子里还有二皇子殿下，亲笔写的‘卓记米醋’四个字呢。”

霍青松听完点了点头，眼珠也不住地转动，慢慢地说道：“这么说，‘卓记米醋’这间铺子，不是谁想进去查看就能进去的？”

“确实是。”方哲回想三年前发生的事，便说道：“三年前，府衙的一个新来的捕快追捕一个小偷，追到了‘卓记米醋’。当时他是想进铺子里简单地看看的，可没有想到，这新来的捕快不仅没有进去铺子，还被铺子里的的伙计给打了。最后，还是府衙里的捕快头，带着他去‘卓记米醋’赔了礼，才算不了了之。”

“怎么又是三年前？”霍青松用手指敲敲几案，心中不断涌现出关于三年前，他所知道所有的事情。虽然都是零琐，霍青松却总感觉这些事之间，都有一个无形的牵扯。

不过，此时并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霍青松想不能，便不再去想，而是对方哲说道：“这段时间廖文卓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没有。除了去书院，他就是去酒楼与朋友吃喝，去****喝花酒。每隔两三天，廖文卓才会去‘卓记米醋’看看。”方哲一边想着手下的汇报，一边对霍青松说道：“不过，这几天，廖文卓似乎有些老实。每天从廖家出来，便去书院，然后就到‘卓记米醋’。从那铺子出来，廖文卓便会直接回家，再也不会出门。”

“哦？”霍青松慢慢地起了身，心头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虽然没有抓那瞬间闪过的线头，霍青松却丝毫不气馁，语气一转：“方都尉，虽然现在不能不确定什么，还是要派人昼夜不停地监视‘卓记米醋’。待我想想如何能进入铺子，再说其它的。”

“将军，这恐怕有些难办。”方哲的脸上现出一丝为难，解释道：“那‘卓记米铺’是前面店铺，后面作坊的结构。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每天都有很多人进进出出，有些不好监视。”

“后门为何也会这么多人进出？”霍青松抬起头，看向方哲。方哲立时回道：“因为铺子里的伙计们要运送粮食酿造米醋，还要将酿造好的米醋送出来……”

“等等，你说他们要运送粮食到铺子里？”霍青松想到什么，急道：“那他们用什么运送粮食的？”

方哲被霍青松问的有些发愣，便茫然地说道：“马车，上面放着几个装粮食的大木桶。整个江陵府都知道，也只有‘卓记米醋’才会用这么多粮食，还有那么大的木桶。”

霍青松听到这儿，心里突然一片敞亮，之前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有了答案。可当他刚想说什么之时，却听到外面传上来霍宝的声音：“朝霞小娘子，你是有事来找我家将……哎，朝霞小娘子，你怎么突然又走了……”

“不好，朝霞一定是听到了我们刚刚所说的话。”霍青松脸色一沉，双目射出两道精光，冷静地说道：“快，集结兵将，随我去‘卓记米醋’。对外就称，我们是去抓捕潜藏在江陵府的‘陈王余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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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面相

吕洪所受的刀伤并不是很深，却因为伤口的位置有些偏，暂时只能躺在床上让人照顾。在折冲府里，除了朝霞之外，也没有一个女子。所以，朝霞理所当然地担负起这个责任。

朝霞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来到吕家后又如何，吕洪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没有想到朝霞会亲自来照顾自己，吕洪心里感激的同时，却又有些不自在。吃每顿饭时，吕洪都感觉自己像练了一个时辰的枪法，全身都累。待听到昨天给他诊治的老郎中来检查伤势，吕洪可是在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其实，吕洪不自在，朝霞也有些别扭。这还是她每一次照顾人，做什么都有些生硬。因此，见郎中来了，朝霞便借着去霍青松那里看看有没有吕香儿的消息，退出了房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朝霞这一去，却是很长的时间。等吕洪感觉到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再说吕洪看到帮着老郎中带着药箱的冯文时，立时睁大了眼睛，诧异道：“冯兄，你怎么会来折冲府……”可见老郎中与冯文之间的默契，吕洪想到什么，更加惊奇地问道：“冯兄，你说你曾拜了一个师傅，不会就是这位老人家吧。”

冯文麻利从药箱里拿出剪刀，递到老郎中的手里，才向吕洪点头笑道：“贤弟，为兄可是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怎么样，为兄的话应验了吧。”

“你这小子哥又丢我的脸，向人卖弄那点儿‘皮毛’。”老郎中斜眼瞪了冯文下，才转过头继续查看吕洪的伤口。

而冯文却是立刻向老朗中讨好地一笑，才向吕洪介绍起他的这个‘师傅’：“贤弟，别看我师傅现在只是一个郎中。在来江陵府之前，他老人家可是一个道家高人……前日，我说我一个同窗即将远行，我师傅便说我们很快再会相见……”

经过冯文的解说，吕洪才知道这个老郎中姓季名慕，曾是一个修道之人。他不仅会给人看病，还略通相术。冯文说在有些地方说的很含糊，吕洪却是更加深信季慕以前肯定不平凡。因为三人在说笑时，也不知道是因为听进了冯文的话，吕洪还真感觉到季慕说的有些话，隐含了某种深意。

感觉到季慕的不简单，吕洪便将吕香儿的事情说了出来。他很想让季慕算算看，吕香儿能否平安归来。冯文本来还奇怪吕洪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见他的宝贝妹妹呢，没想到他们兄妹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对吕香儿印象不错的冯文，立时帮着吕洪说道：“师傅，吕小娘子你也应该见过，她可没有多灾多难之相吧。”

季慕听了冯文的话，再次瞪子他一眼，表明他的小心思瞒不过自己。不过，在看到吕洪期盼的目光，季慕捋着胡子说道：“人生在世，总要经历，才会成长。什么都知道了，怎能体会其中的意味呢。至于你这妹妹嘛，她的面相却是有些古怪，老夫也不好乱说。不过，从你的面相来看，暂时没有亲人受难的面相，你可安心养伤了。”

“多谢老人家的指点，请恕晚辈不能起身大礼相谢。待此事之后，后辈一定会专城去拜会老人家的。”吕洪虽然不明白季慕所说的是什么意思，可吕香儿会平安回来，他是听清了。只要吕香儿确实如季慕所说，吕洪决定事后要好好感谢季慕。

而当季慕与冯文离开折冲府，吕洪才发觉朝霞自离开他的房间，却还没有回来过。想到朝霞是去问霍青松，有没有吕香儿的消息。而朝霞此时还没有回来，难道说有了什么消息了。

想到这儿，吕洪便想起身找个人来问问。可试了半晌，他差点又将刚刚有点儿愈合的伤口抻开，吕洪只得继续躺回去。心急吕香儿的消息，吕洪也顾不得这里是折冲府了，便大叫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我要喝水……”

随着吕洪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府兵跑了进来。他见吕洪说要喝水，便立刻倒了一杯水，喂给吕洪一些。吕洪喝了几口，便向那府兵问道：“这位小哥，可见我的那位姐姐？”

“吕公子说的可是朝霞小娘子吧，她此时不在折冲府里，说是出去买什么了。”府兵低着头，将杯子放在桌上就准备出去。吕洪却是看出异常，忙道：“这位小哥，霍将军可是也出府了？”

“将军是出府了。吕公子，我还要有些事做，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如果你有事，可以再叫我。”说着话，府兵便快速离开了房间。

吕洪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肯定是有吕香儿的消息了。可他们却不告诉自己，那就说明情况肯定不太好。吕洪越想心里越急，可他却只能躺在床上等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躺床的吕洪正在暗恨自己起不来，霍青松却在‘卓记米醋’铺子附近，静静地等待着。虽然他心里非常着急，可为了大局着想，霍青松必须要忍耐。霍青松本以为装着不知道‘卓记米醋’铺子里有二皇子赵成高提的字，就能进入铺子。

可谁能想到，廖文卓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二皇子的字装裱之后，直接摆在了铺子外面。就凭这个，霍青松就不能带着兵进入铺子搜查。可也是因为如此，霍青松更加肯定，这铺子里有古怪。

“将军，朝霞小娘子已经进去一刻钟了，没有一点儿动静，我们要不要派人进去看看。”方哲站在霍青松的旁边，有些担心朝霞会不会有危险。

霍青松看了方哲一眼，轻轻说道：“记得府衙前那个带着面具，救下吕香儿的人吗？”

“当然记得，那人的武艺非常高强，属下自认不是他的对手。”方哲不明白霍青松为什么会说起那个人，不过他对那人的武艺，还有临危不惧、不急的表现很是佩服的。

可当方哲看到霍青松似笑非笑的眼神，猛然间明白什么，一脸的惊愕，手都不由的挥舞起来。指着‘卓记米醋’的铺子，方哲不敢相信地问道：“将军，你是说那个面具人，就是，就是朝霞小娘子？”

想到第一次见到朝霞时，就是四皇子赵成民将晕迷之中朝霞，送来折冲府那次。当时的方哲只是以为朝霞，无意之中看到了‘陈王余党’，或者知道了什么事，才会被那些人追杀，差一点儿丢了性命。

可刚刚听霍青松这么一说，朝霞当日的情景，不知道是与多少人打斗才伤成了那样。想想当时的情景，方哲的脸上更加的震惊。待他再看向铺子时的神色，却多了几分复杂。

霍青松没有注意方哲的内心变化，一直在关注那‘卓记米醋’的铺子。当他发现铺子里的伙计神色一变，好像都去了后面的作坊。霍青松神情一振，清声道：“有消息了，咱们走——”话音一落，霍青松与方哲便带着两队府兵，从一条僻静的巷子快步而出，直向‘卓记米醋’铺子的后门而去。

正准备关上后面门的伙计看到神情肃穆的兵将们，脸色都是一变，便想立刻将门关上。可方哲那会如他的愿，几大步上前，一脚便将即将要关上的门给踹开了：“我是折冲府的果毅都尉方哲。我们折冲府正在追捕‘陈王余党’，希望你们合作。否则，你们都会以‘同党’而论。”

门被踹开后，院子里的一群伙计刚想拿着木棍将兵将们打出去。可听到方哲的话后，他们都愣住了，有些不敢动。而就在这个时候，府兵们已经进了院子，并将那些伙计们全部都制住围在墙角。与此同时，方哲已经带着另外十多个府兵，在这作坊里搜查起来。

被制住的那些伙计之中，好像是有个头头之类的人在。他感觉到什么，便大声道：“你们就是折冲府的又如何，这里可是当今二皇子殿下亲口说好的‘卓记米醋’，我们东家可是廖家的大公子廖文卓。你们怎可不经过大公子的允许，就私闯进来，我要告诉……”

“闭嘴，你再说一句话，我就当场将你处决。你的罪名就是，包庇四处逃窜的‘陈王余党’。”霍青松眼中的寒光一闪，神色还真是骇人。

说话之人，立时被吓的咽下了剩下的话。不过，他的脸色在众伙计的注视中一阵红一阵白，煞是好看。而当方哲带着一个陌生的小娘子从里院出走来时，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这人全身都颤抖起来，似乎都有些站不稳了。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将军大人，我们只是这铺子里的伙计，可不知道这里还藏着‘陈王余党’，还请将军大人明鉴……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青松冷冷的一眼，吓得一个激灵，还打了个嗝儿。而当霍青松转过头之后，他却再也不敢说什么了。而是在心里拜着满天神佛，千万别让他为了不认识的‘陈王余党’丢了性命。

另一边，朝霞将手里的一块木板，亮在霍青松的面前，脸色有些难看：“香儿却是被关在这里，这是她留下的求救消息。不过，在我来之前，香儿却是被人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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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章 事有凑巧

“吕小娘子，不好意思，你还要委屈一会儿。”

黑衣人说的话很客气，可语气却透着一股冷意。特别是当头顶被盖了一个圆圆的木板时，吕香儿居然看到黑衣人眼中闪过的寒光。吕香儿从没有过那样的眼神，令她的心底泛出一股寒意。

这种寒意让吕香儿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她立刻不顾一切地扭动着全身，想从这个大木桶中出去。吕香儿虽然被绑住了手脚，可那种求生的欲、望却支配着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个大木桶还真的因此晃动了起来。

很快，吕香儿头顶的木板被人拿开了。感受到阳光的照射，吕香儿便努力地想说话，却只能发现‘唔’‘唔’的声音。可那黑衣人却没有将吕香儿拉出去，而是看了她几眼之后，便一个手刀将吕香儿打晕了。

之后，又有两个黑衣人将那块木板铺好，还在上面倒满了糙米，直到最后盖上了盖子。这辆装着四个大桶的马车，很快便从‘卓记米醋’的后方离开了。待这辆马车拐进了一条巷子后，朝霞便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话说，吕香儿被黑衣人移到地窖，坐在一片黑暗之中，凭借她灵敏的鼻子终于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酿造‘醋’的铺子。想到江陵府里所有的铺子中，也只有‘卓记米醋’与廖文卓有关系，吕香儿立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吕香儿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廖文博与清雅到吕家做客时，正巧家里没醋了。闲来无事的吕香儿便在廖文博的带领下，来到了‘卓记米醋’的铺子买醋。也是在那个时候，吕香儿才知道‘卓记米醋’这个铺子是廖文卓的所属。想着廖文博说过的那个二皇子殿下提的字，吕香儿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不过，此时并不是想这个铺的时候。吕香儿被移到了地窖，不可是无缘无故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深想下去，吕香儿很是怀疑，霍青松已经用折冲府的名义，带着吕洪在江陵府里大张旗鼓地追捕‘陈王余党’。而廖文卓怕霍青松搜到这里，将吕香儿搜出来，所以才将她移到了地窖。

然而，吕香儿不认为这个地窖是个长久之地。毕竟霍青松要是搜捕全城，不可能是一天两天，也不可能就搜一次，廖文卓肯定还会将她移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吕香儿也不能就这么任由别人摆弄她吧。

吕香儿闭着眼睛想如何留下些线索，让霍青松找到自己，想着她的双手环抱慢慢放在双膝上。而吕香儿脖子上系着的红绳的结头，与衣领摩擦弄的她有些痒痒，不由的伸手去挠。

这个结头不是一次两次将吕香儿弄的痒痒了，吕香儿已经是无意识地伸手去解痒。可当她收回自己的手时，才想起自己脖子上系着的，可是吕泰送给她的那把小刀。吕香儿在清河村时，还是利用这把小刀，第一次为家里赚回了钱。

“对啊，我怎么把你给忘记了。”吕香儿心中一喜，连忙将小刀拿了出来。借着从地窖门口透进来的几丝微弱光亮，这把小刀上的宝石却在散发着闪闪的光芒。

吕香儿很是清楚这小刀是如何的锋利，便很小心地将小刀拔出了鞘。感觉到小刀刀锋上传来的寒光，吕香儿开始四处查看。她在找一个可以不被外面那些黑衣人发现，又可以让霍青松或是吕洪发现的地方留下记号。

终于，吕香儿想起了在青石县时，她与吕洪听朝霞说起做游侠儿时，那些人传递消息时独特的暗号。可吕香儿不清楚外面那些黑衣人，知道不知道那些暗号，她还得再加些小心。

想到这儿，吕香儿便慢慢从木板床上下来，轻轻地走到地窖门口。在木门中找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吕香儿拿着小刀便在上面划了一个箭头。然后，她便又悄悄地回到木板床边。

这临时搭建的木板床很是简单，只要一用力，便能将下面的一块板子翻过来。吕香儿便是如此，拿着小刀在板子上划了几句话。而就在她刚刚写完自己的名字，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吕香儿忙将木板放好，又铺好褥子。当她刚刚坐在上面，地窖的门便被打开了。

这次来的，还是之前吕香儿有些熟悉的那个黑衣人。他借着身后两人所持油灯的灯光，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了吕香儿很久。直到吕香儿想问时，他才似疑问似肯定地说道：“吕小娘子的本事还是很大的，竟然能惹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你说什么？”吕香儿感觉到他可是在说外面发生的事，便装做不经意地询问。其实，她可是非常想听黑衣人说下去，虽然吕香儿她不知道黑衣人这次来地窖又要做些什么。

黑衣人却是非常谨慎，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说道：“吕小娘子，我还是希望你老老实实的。”说完，他便向摆摆手，他身后的黑衣人立时拿着吕香儿熟悉的绳子走上前来。

吕香儿微微一愣，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又来将她移走。可就是她想说‘不’，黑衣人也不会理会她的意见的。所以，吕香儿也就没有怎么反抗，顺从地让黑衣将她的双手绑住，堵住了嘴。

当这人要将吕香儿的眼睛罩住时，站在那里的那个人，立时说道：“不用了，还是让她再看看吧。”

吕香儿不用被罩住双眼，当然是非常高兴，可却是让她的心里泛起古怪的感觉。跟着三个黑衣人从地窖走出来。吕香儿才看清她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杂物的院子。院子里有装米的木桶，各种像酿造酒时用的坛子，想来应该是装醋的。这院子里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吕香儿所想，她就是在‘卓记米醋’铺子里。

几个黑衣人没有理会四处张望的吕香儿，而是抬过了一个大木桶，放在了院子当中。吕香儿看到这个大木桶，脸色立刻又白起来。那次的经历，可是让她记忆深刻。即使吕香儿平安回到家里，恐怕在很长的时间里，也会对这样的大木桶恐惧的。

黑衣人看了看吕香儿，语气也冷了些：“吕小娘子，这次肯定不会让你憋死的。你是自己进去，还是准备让我等儿郎将你抱进去。”

听着黑衣人所说，吕香儿全身一绷，僵直地走向大木桶，自己跳了进去。在被掳来之时，吕香儿直接被罩在了一个大布袋子里，被人拎着布袋子的角退走了。之后，又被人背着布袋子跑，吕香儿还真没有怎么被这些人碰触身体。

至于吕香儿晕倒后是如何到了房里的木板床上，吕香儿却是也没有担心什么。因为在她醒了之后，已经闻到了她身上有股香粉的味道。想来，应该是廖文卓让他的侍女，将吕香儿抬进房的。

之前都没有被男人接触过自己，这时的吕香儿更不可能让那两个高大的黑衣人抱自己了。可当她跳进木桶里之后，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衣人眼中的神色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也就是开头的那个情景。

将大木桶装满了米，三个黑衣人才将他们的黑衣服脱了下去，露出了他们本来的容貌。与吕香儿相熟的那个黑衣人，大约二十左右岁，相貌不俗很像个书生。只不过他的脸色有些白，似乎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的那种白。另两人却是两个魁梧，神情冷漠的中年男子。

如果方哲此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脸色苍白的年青人。因为在他调查廖文卓之时，经常会看到廖文卓与他在鹿鸣书院的一个同窗相聚。这个同窗便是这个年青的‘书生’石俊。石俊还是在那天与廖文卓一同去到城外校场考武举，一同返回江陵府。

“公子，你就不必跟着我们同去了。这点儿小事，我们还是能处理好的。”两个中年人在换上了‘卓记米醋’铺子里，伙计们所穿的那样衣服后，便向脸色苍白的石俊施了一礼。

石俊看了大木桶半晌，才点头道：“那好吧，我就不与你们出城了。不过，你们二人一定要小心些，我们的人可是不多了。还有，如果可能让她死的舒服些吧。”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文书和一块令牌交给了两人。

两人收到了两样物件，才又向石俊施了一礼，齐声道：“公子放心，我们尽量会让她死的痛快一些的。”

“嗯，快去吧。省得廖文卓发现丢了令牌，找到这里撞见你们，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的。”石俊摆摆手，看着那两人将大木桶抬出了院子，放在马车上慢慢向铺子的后门而去。

待看那马车出了后门，石俊才轻轻一叹，转身向前面的店面走去。一边慢慢地走着，他一边从怀里拿出一支金钗，摇头道：“你什么时候才会认清现实，不在做那个虚无缥缈的梦。不过，只要是你所吩咐的，我就是死也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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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 发现

晕迷的吕香儿被运出了‘卓记米醋’，朝霞与霍青松很不巧地在之后，来到了这里。朝霞独身一人溜进了铺子后面的作坊，偷偷地寻找着吕香儿的踪影。终于，她在一个地窖里发现了吕香儿留下的记号，也因此找了吕香儿刻了字的那块木板。

虽然是在没有光亮中刻的字，可木板上还是能让人看清刻了什么。霍青松看快速看完，眼神一冷，便沉声道：“来人，将‘卓记米醋’查封，所有的人都要带回折冲府仔细审问，不得放跑一个人。再盘问他们，这段时间有什么人离开了这里。”

“遵命——”霍青松一声令下，被围着的伙计立时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虽然他们大多数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被带着折冲府不是一件小事。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还是求情吧。一时之间，各式各样的求饶声不绝于耳。有那心急的，便立刻将刚刚离开的‘马车’说了出来。

霍青松心中烦躁，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看向了方哲。方哲立时全身一僵，很快便转过头，大声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全都带回去。想让江陵的百姓更加恐慌吗？”

“你们快起来，走。”方哲威严起来也是很吓人的，他手下的府兵立时听他一喊，立刻将这十多个伙计，连拉带拽出了‘卓记米醋’的作坊。

作坊里安静了，朝霞的心情也不平复了一些。她看了看那块木板上的字迹，急道：“有了这块板子，廖文卓是跑不了的。我们快去寻香儿吧，我真怕他们知道我们来，想将香儿灭口……”

“方哲，霍宝，你二人各带一队，速去东门与西门。”霍青松本来是在想着要不要去抓廖文卓，可听朝霞一说，便反应过来。不等朝霞说完，他便立刻下达命令。等方哲与霍宝出去之后，霍青松又继续道：“我给一队府兵，你带他们去南门，我去北门。只要将四个城门都封住，他们就是插翅也别想出城。”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南门。”朝霞点点头，也快步出了作坊的后门。霍青松却是先让人将‘卓记米醋’封了，又派人看守在这里，才带着人向北门而去。

‘卓记米醋’铺子里发生的一切，看在附近百姓的眼中，也慢慢向四周传扬着。可江陵府的四个城门之处，却还是不知道城里已经发生了变故，虽然在认真地检查着每一个出入的百姓。

因为整个江陵府已经都知道了四个城门守卫森严，百姓们也减少了出城的次数。除了清晨与傍晚，平时的人流并不是很多，守城的兵将也比较清闲。不过，他们的检查也没有太过放松。

直到看到一辆大马车拉着四个大木桶，其中一个校尉模样的守将，在脸上挂起了熟悉地笑容。他带着两个守卫走上前去，便笑道：“这不是张管事吗，怎么又要出城去买米啊？”

“是李校尉啊。我们这不是去卖米，是去退米。”架着马车的中年人没有动，而他旁边的人却是走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熟悉的笑意。

他到了李校尉的面前，脸带却带了些愤怒地说道：“李校尉，你可是知道我们‘卓记米醋’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给宫里酿造醋的。上次我们去采购了上等的米，可回来之后却发现里面掺次等的米。你说那粮商的胆子多大，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我们可都要犯欺君之罪的。所以，我得立刻出城找他，将这些换成上等的米。”

“哦，哦。”‘李校尉’点点头，脸上却带着一丝讨好，又笑道：“张管事，那我们立刻查看，查看过了，你就可以出城了。”

“没问题。”张管事也笑呵呵地点点头，并亲自上了马车将四个大木桶打开让李校尉检查。

李校尉听张管事之前那么一说，心里也有些忌讳，并没有太过认真的检查。只是发现四个大木桶里装着的都是米，便立刻向城门口扬手道：“‘卓记米醋’，放行——”

“多谢李校尉了，等我回头找你喝酒去。”张管事哈哈一笑，立刻转过头向赶车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架着马车向城门口驶去。

而就在张管事也跳上了马车，准备出城门之时这时，马车的前面突然出现两个兵丁拦住了马车。同时，在马车的后面，也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李校尉，你就是这么检查的？”

李校尉一听这声音，脸色顿时一变。待他回过头之时，脸上已堆满了笑容：“胡都尉，你怎么来了？”

“如果我不来看看，还不可能知道李校尉就是这么守城门的呢。”满脸络腮胡的胡不易冷哼一声，大步走到马车的边，冷眼打量着那个张管事。张管事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向胡不易施了一礼，再次下了马车。

可是感觉到这里气氛不同，来往出入的百姓，都在检查过之后快速散去。这个时候，谁也不想与‘陈王余党’扯上关系，那个是杀头的大罪。很快地，城门处也就没有多少的百姓了。

李校尉却是没有察觉到这个事情，很是殷勤地上前向胡不易解释道：“胡都尉，你来江陵不久，可能不知道。这位是‘卓记米醋’铺子里的张管事。‘卓记米醋’是廖家大公子的铺子……”

听着李校尉的介绍，胡不易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微的变化，可他神色却没有任何的松动。江陵廖家，卓记米醋，胡不易都很清楚。可廖家廖文卓可是与‘陈王余党’有牵扯的人，胡不易也不敢放松。

而且，经过他刚刚的观察，那个张管事还有那个赶车之可，可都不像是普通的百姓。寻思了下自己只带着四个府兵巡视城门，胡不易的目光又看了城门处的六人，心中有了些计较。

“‘卓记米醋’每年都会给宫里进贡米醋，我很清楚。不过，此时是非常时期，那些‘陈王余党’又非常狡诈，不得不小心一些啊。”胡不易语气一松，却还向张管事笑道：“张管事，想来你也不想与‘陈王余党’有什么牵扯吧。”

“既然胡都尉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阻拦了。”张管事微微一笑，说道：“不过，这些米虽然是次等米，却也是十分昂贵的。还请胡都尉小心些，毕竟这是我们要退回去的。”

“那都好说，只要张管事肯配合，胡某便在此谢过了。”胡不易回了一笑，便跳上了马车，李校尉也赶忙跟了上去。而跟着胡不易来的四个府兵，却是很默契站在四个角，将马车围在了中间。

在胡不易等人看不到的一个角度里，赶车之人以询问的眼神看了张管事一眼。张管事发现他的眼神，便微微地摇了摇头，他才慢慢低下头，就像普通的车夫一样老实默不做声。

再说胡不易跳上马车，打开大木桶的盖子，便有一股米香迎面而来。胡不易看了看这些米，便向拿出随身的佩剑。持着剑柄，胡不易也不拔剑，便向大木桶里刺去。一连三个，胡不易都没有发现什么。

可当他向四个刺出去，张管事却怒道：“胡都尉，张某刚刚都说过了。这些米虽然是次等，却是虽然贵的。你却如此三番损害这米，张某如何将这米退回去。如果胡都尉能拿出这些米的钱，这四桶米就归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胡不易被张管事说的动作一顿，手里的剑却也刺到了米里一半。感觉到这桶里确实都是米，胡不易连忙跳下了马车，打了个哈哈：“张管事，如果胡某有那么多的钱，还真想买下这些米呢。这米闻起来，就比普通的米香。”

“胡都尉说的是，我刚刚也闻到这米香味了。”李校尉跟在后面，向张管事点点头，很想缓和下气氛。

张管事似乎也在给李校尉面子，神情松了松，可他的语气却还是带着些冷淡：“胡都尉，这次我们可以出城了吗？”

“可以，当然可以。”胡不易向四个府兵点点头，他们才离开原地，来到胡不易的身后。胡不易也在这个时候，向张管事无意地问道：“张管事也爱好习武？”

本来想上马车的张管事，身体微微一僵，却让外人看不出来。他转过身向胡不易笑了笑：“胡都尉眼力果然好，能看出张某习武。不过，张某习的只是家传武艺，用来强身健体，上不大场面的。”

“哦，原来如此。”胡不易稍稍沉吟了下，找不出不放走马车的理由，只得摆手让城门处的守卫放行。张管事再次坐回马车上时，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现出了笑容。

可就在这时，马车上突然掉落了一块木块。目视着马车离去的胡不易，很是清楚地看到了那木块是由大木桶上掉下来的，因为那大木桶的桶壁上还多了一个窟窿。

“‘窟窿’？”胡不易看着干净的青石街面，眼睛瞪的滚圆。明白那木桶里的古怪，胡不易立刻大叫道：“不准放行，拦住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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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脱险之后

话说吕香儿在一阵颠簸中，慢慢睁开了眼睛。想到自己被那个黑衣人打晕，吕香儿顿时便明白，他们要对自己不利。而最有可能发生的，就是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悄悄地杀了。

想到这些，吕香儿便大力扭动，想将头顶的木板顶开。可她没有想到，这木板的上面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竟然纹丝不动。就连这个大木桶在她剧烈的动作下，也没有动一动。发现这些，吕香儿不由的急了起来。

感觉自己额头上的细汗，吕香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想办法。终于，她看到自己被绑在前面的双手，想到之前因为她很老实，那些黑衣人也没有太过为难她。一直以来，吕香儿的手都是绑着在身前，还是只绑着双腕。

处于狭小空间里的吕香儿，努力伸手将自己项上挂着的小刀拽了出来。吕香儿用嘴咬着刀柄，拔出刀鞘便将自己双手上的绳子割开了。之后，便是嘴上的布，双脚上的绳子。

忙完这些，吕香儿便拿着小刀，在大木桶上划出了一个正方形。那个木块被吕香儿轻轻一推，便丢了下去。正当吕香儿想看看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时，便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喊道：“不准放行，拦住马车——”

吕香儿不知道这人是谁，可听到那句话，便明白自己还没有出城，此时正在城门口。吕香儿想到这儿，便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坐在马车上的两人已经准备强行冲出城门了，可一听到这个声音，两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张管事想都没想，便跳下马车，同时说道：“你冲出去，我缠出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救出吕香儿。”

“我明白，你小心。”赶马车之人见城门口的几个守卫已经向他而来，便扬起鞭子使劲儿地抽在了马屁股上。这马莫名受到这么狠力的抽打，自然一声长长的嘶鸣，向前奔去。

受了惊的马在奔跑中，是最难以掌控的。那些跑过来的守卫，哪里敢拦住，纷纷向两边闪去。在马车上大木桶的吕香儿让这一阵大力的颠簸，弄的都快吐出来了。可自己的小命相比，吕香儿还是大声喊叫着‘救命’。

后面的胡不易早就听到了吕香儿的声音，极力地向这边跑来，可他却被张管事给截住了。这张管事的武艺还真是高，他竟然以一人之力，将胡不易与他带着四个人全都缠住了。而站在后面的李校尉显然已经被这个场景给弄懵了，愣了好久，他才明白什么而拔刀冲上前来。可却被张管事一掌打的口吐鲜血，连连后退倒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在这时，霍青松骑着马像风一样冲了过来。他没有去理会胡不易，而是直接向那即将出冲出城门的马车而去。跟着霍青松来的那些府兵，快速分成了两部分，去围攻张管事与继续跟着霍青松追马车。

处于狭小空间里的吕香儿，与大木桶不住地碰撞，令她即难受又疼痛。感觉到自己就要被带出江陵府，吕香儿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可当她透出那个窟窿看到脸色沉静，急速而来的霍青松时，吕香儿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泪水模糊了吕香儿的双眼，却不妨碍她看到霍青松已经搭弓射箭，正在努力地救自己。或许是被掳走这么久，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或许在与霍青松的接触中，早已将他一点一点的记在了心里。吕香儿此时最想做的一件事，便是想扑在霍青松的怀里大哭一场。

感觉到自己的感觉，吕香儿的心猛然的跳动了一下。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已然将自己此时的处境忘在了脑后。那一瞬间，吕香儿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只是明白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直到一声长长的嘶鸣声，吕香儿跟着大木桶天旋地转，被撞的晕了过去，她才彻底地平静下来。

霍青松在看到城门处这一幕，心里就有了计较。为了不让吕香儿被带出城，他只能将那马射死。看到四个大木桶从马车上滚下撒了一地的米，霍青松的心也是提了起来。发现装着吕香儿的那个大木桶，霍青松也不去理会架车的人，也不等自己的坐骑停下来，便飞身从马背上跳下跑向吕香儿。

这时的吕香儿已经安静地躺在地上，她的周围，身上都是木桶的碎片。还好吕香儿在滚动中，护住了自己的脸，免了鼻青脸肿的模样。可她发丝的凌乱，还有身上的狼狈，还是看得霍青松将自己嘴唇抿的紧紧的。

不过，霍青松却是没有停留地将吕香儿抱起，再次上了马快速离去。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去看胡不易，没有去理会那两个人，没有说过一个字。胡不易却是知道，霍青松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回过头看着那两个还在努力想逃走的人，胡不易也来脾气，大喊道：“全都给我上，生死不论……”

江陵府北城门发生的事，以极快的速度传递着。不出半天，整个江陵府都已经知道，廖家的大公子廖文博是‘陈王余党’的其中一人，‘卓记米醋’更是‘陈王余党’在江陵府的窝点儿。

在廖文卓被折冲府的人，从廖家带走之后，廖家家主廖南国便向外公布，将廖文卓逐出廖家。同一时间，廖南国也在廖家祠堂召开族会，亲自将廖文卓的名字从族谱中抹去。从此以后，廖南国只有廖文博一个儿子。为此廖文卓的生母，廖南国的发妻在祠堂晕倒，醒来之后便痴痴呆呆。

也不知道是廖文卓想报复什么，还是他真正害怕了。总之，到了折冲府之后，廖文卓不等审问，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了。之后，他便一句话也不曾说过，神情呆呆的。

有了廖文卓的口供，在江陵府的‘陈王余党’或死或伤全被抓获。经过审问，受不住大刑的人，便招出了他们的首领就是石俊。从江北一直到江南，都是由石俊领头，他们做任何事也都由石俊在计划安排。而石俊面对这些口供，却是一直不开口。无论用上多重的大刑，他的神情都是淡淡的，未曾改变过。

朝霞听到石俊这个名字后，特意去了一趟折冲府的大牢。在她回来之后，便不再让方哲用刑了。因为她认识这个石俊，他是陈王亲自陪养出来的贴身侍卫，受过的残酷的训练。只要他不想开口，任何大刑对他都没有用。

江陵府经过了四天的封城，在第五天时终于解除了禁制，恢复了正常的出入。四天里的风云变幻，折冲府的人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霍青松更是如此。不过，所有‘陈王余党’的落网，也可以让他松了一口气了。

处理完了最后的公务，霍青松抬起头看看天色，已经快到正午。想到吃过午饭，在折冲府养伤的吕香儿就要回家了，霍青松轻松的脸色又冷了下来。静静地想了想，霍青松便起身去了折冲府的后宅。

吕香儿虽然没有受到‘陈王余党’的伤害，可那天在大木桶里受的伤，还是让她躺了两天。吕香儿当时还不觉的什么，可当她在折冲府醒来之后，便感觉自己的身体都不像是她的了。除了她的脸，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给吕香儿上药时，从没有过太多表情的朝霞，竟然都有些眼睛湿润。要不是吕香儿立时说笑了几句，缓和了气氛，朝霞说不准就要流下眼泪了。

吕洪却是在吕香儿回来的第二天，才知道了消息。这还是朝霞说漏了嘴，吕洪才追问出来的。得知了吕香儿就在折冲府，吕洪说什么也要去看她。朝霞无法，只求了两个府兵扶着吕洪去看吕香儿。

兄妹俩人这次相见，自是一番温馨感动的场面。可当两兄妹的心情都平静下来，便想着回家去养伤。怎么说，‘陈王余党’全都被抓住了，吕香儿也不用躲着了。折冲府毕竟是官家之地，他们普通百姓也不好总呆在这里。

朝霞也是同意吕洪与吕香儿的意见，她便主动去与霍青松说。霍青松先是沉默了很久，才在朝霞诧异的眼神中点了头。不过，他却要请吕洪、吕香儿兄妹，还有朝霞吃顿午饭。朝霞感觉这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便同意了霍青松的邀请。

可没有想到，朝霞回来与吕洪、吕香儿说起之时，吕香儿却是立刻说道：“朝霞姐，哥哥的伤势还未全愈，不可喝酒。我们还是不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吧。”

“香儿，霍将军可没说喝酒啊，只说吃顿便饭。”朝霞看了看吕香儿，有些奇怪。吕洪也是如此，还问道：“香儿，你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你是不是……”

不等吕洪问出口，吕香儿便又抢道：“哥哥，朝霞姐，我只是想吃郑婶做的菜了，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你们都同意，那我们就吃过午饭再回家。”说完，吕香儿便以累了为借口，又躺下休息了。而朝霞与吕洪面面相窥，又齐齐疑惑地看向吕香儿。

自从吕香儿醒来之后，便有些古怪。她似乎很怕见霍青松，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难道是因为霍青松将吕香儿抱回折冲府的原因，朝霞扶着吕洪走出吕香儿的房间，都以为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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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117章 情窦初开

朝霞与吕洪关上房门走了，吕香儿才转过身平躺着。想着自己刚刚的言行，她的脸上忍不住一阵发热。自从被救回醒过来，吕香儿就已经感觉自己不对，是非常地不对劲儿。

特别是醒来之后就见床边的霍青松，吕香儿再一次听到自己心跳的频率有些快，还非常地有力。而且，吕香儿还会因被霍青松看久了而脸上发红。这可以以前从没有过情景，吕香儿有些茫然，又有些古怪的感觉。想了几天的时间，前世也没有恋爱过的吕香儿，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这个人还是那个一脸冷峻的霍青松，可是让吕香儿太过意外。

“我怎么会喜欢他呢？”想着心事，吕香儿不由的自语出了声：“我遇到的人也不少啊，像廖文博，冯文，还有那个四皇子，哪个都比他和蔼多了。我怎么会喜欢这么个一脸严肃，像别人欠了他钱一样的人呢。”

想了很久，吕香儿也没有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霍青松。虽说吕香儿在五岁的时候就与霍青松认识了，可那也只是短短的一面。当然，霍青松早在黔州就认识了吕香儿，这也只是针对于霍青松来说。

之后，吕香儿再见到霍青松时，便是他来青石县找宋远。在那几天里，两人也从没有单独相处过。顶多因为要弄清宋远的意思，吕香儿曾与霍青松同乘过一辆马车，而让吕洪陪着宋远。不过，当时的马车里还有朝霞在的，吕香儿与霍青松也没有什么话可谈的。

至于吕香儿第一次与霍青松单独，是因为他想让吕香儿帮忙劝宋远回京师。就在青石县的那个茶楼里，吕香儿才第一次与霍青松坐下来喝茶。那时的霍青松给吕香儿的印象便是一脸的冷峻，性子很深沉。吕香儿当时就感觉到两人之前存在着很大的距离感，而霍青松也绝不是她能相交久远的那种人。

在江陵府的再一次相见，吕香儿终于在霍青松的身上看到了些人气。两人相处最频繁的日子，也就是因为朝霞还有她被‘陈王余党’窥视，吕香儿才会多次去折冲府的。

吕香儿记很清楚，在之前与霍青松接触的时间里，她对霍青松可从没有过其他的想法。怎么就会在被掳，被救之后，突然间喜欢霍青松了呢，吕香儿对此一直是想不通。

想不通归想不通，吕香儿再每次见到霍青松之后，都能清楚地感觉自己的心意。这可是最清楚的证据，不容吕香儿狡辩，也不容她当做什么事也没有。想到来想去，吕香儿只能自己的‘心意’归于那天在城门处，霍青松突然出现救了她，她的心里突然对霍青松产生了瞬间的‘爱慕’。

自古，英雄都是惹人爱的，吕香儿也只能这么想了。所以，她在想明白之后，最想的就是离开折冲府，离开霍青松。在吕香儿看来，只要与霍青松分离久了，时间长了，这种瞬间产生的爱意自然会消散的。

吕香儿一想到霍青松，心跳就脱离了原来的频率，有些不舒服。想到一会儿要与霍青松吃午饭，吕香儿摸着自己的心口处，重重地点点头：“一会儿吃完午饭，说什么也得回家去。”

在去吃午饭之前，吕香儿一直给自己打气，在面对霍青松时一定不要表现出任何的心意。可在情感与理智的交战中，吕香儿的‘理智’却在连连后退，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

朝霞就坐在吕香儿身边，看到吕香儿脸颊上的红晕，她再次摸了摸吕香儿头，奇道：“香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再去请季老先生给你诊诊胆脉？”

朝霞的话立时将吕洪与霍青松的目光引了过来，落在了吕香儿的身上。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的目光，心里便有些发慌，低下头急道：“朝霞姐，我没有事。我只是感觉有，有些热。对，是有些热。”

“热？”吕洪看看外面，此时盛夏已过，天气已经凉爽不少，怎么会热呢。吕洪奇怪地看了吕香儿一眼，张开嘴便想仔细询问吕香儿是否真是有哪里不舒服。可吕香儿却抢先道：“哎呀，我都说没有事了。快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吕香儿便夹起面前的青菜，放在自己的碗里，低下头慢慢咀嚼。朝霞与吕洪都知道吕香儿在这几天里有些古怪，便以为她受到了惊吓，才会如此。相信只要过了些日子，吕香儿淡忘这段经历就会好的，两人便也没有追问下去。

霍青松却在三人没有注意的时候，盯着吕香儿的看了许久。直到吕香儿的头越来越低，他才收回目光。不过，他原本缓和的脸色却绷紧了，那双深邃眼睛居然带了些阴郁。

如果吕香儿此时看到霍青松的脸色，一定会大吃一惊。不过，很可惜，因为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的灼灼目光，差点将脸埋碗里。在她心里，此时最想的便是快些吃完饭，好回家里去。

说起来，这顿饭吃可是不尽如人意。吕香儿因为心有事没有说过几句话，朝霞与霍青松都是少言寡语之人，也就吕洪的话多了些。四人中只有一个人说话，怎么可能调节起来气氛。

吕洪说了几句感觉无趣，也就专心里吃起饭来。这段时间因为要养伤，整日只些粥、素菜，还不什么味道，吕洪都快忘记肉是什么滋味了。今天的这顿午饭可是非常地丰盛，吕洪可算解了禁，只盯着肉吃。

吃过了午饭，霍青松便准备了一辆马车准备去吕香儿三人回去。朝霞与吕香儿便回房间拿收拾好的衣物，吕洪则是被两个府兵先行扶到门口的马车上，去等两人。

吕洪的伤口经过季幕的诊治，已经开始结疤了，不得不说季幕的医术不是一般的高。当然，这里也有当初在清河时，吕洪的师傅赵普送给的金创药的功劳。总之，吕洪现除了走路还需要人扶着，慢慢走之外，气色是已经恢复到如初了。

霍青松做为折冲府现在的主人，自然要送送吕洪几人，他也便跟着吕洪一同去了府门外。可当朝霞与吕香儿拿着包袱出来时，却见一身便服的霍青松也坐在马车里，正与吕洪聊着什么。而看到吕香儿两人，霍青松的眼中居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霍青松的异样，吕香儿没有发现，坐在他旁边的吕洪也没有看到，却是被朝霞捕捉到一点点儿。

正待朝霞寻思之时，发现吕香儿眼中疑惑的吕洪，已经笑着说道：“朝霞姐，香儿，这段日子我们都住在折冲府，说起来也是没少麻烦霍将军了。所以，我想请霍将军到家里坐一坐，吃个便饭。”

不等吕香儿与朝霞开口，霍青松紧跟着吕洪开口，说道：“后日我就回京了，今日便想趁此向吕小娘子求几坛烧酒回去送人。不知道会不会叨扰吕小娘子与朝霞小娘子？”

“不会，不会，能请霍将军到家里吃顿便饭，是我们的荣幸。”吕香儿扯出一个不算是笑容的笑容上了马车。其实在她的心里，却有些气愤霍青松都已经坐在车里，却还来问她的意见。

此时，霍青松在吕香儿心里已经变了样儿。之前吕香儿看霍青松还算是顺眼，虽然表情总是万年不变的雕像脸。可如今，吕香儿越看霍青松就感觉他非常地讨厌，甚至是有些生气。吕香儿知道自己这个心情非常不对，便努力警告自己少说话，不要看霍青松。

跟着吕香儿后面上了马车的朝霞，却是感觉到吕香儿不同寻常的心情，很是诧异地看了吕香儿几眼。不过，可能因为她到现在也没有过心动的经历，还不能明白吕香儿多变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从折冲府到吕家，吕香儿还真就没说上几句话，全都是吕洪与霍青松在说。吕洪当初可是很崇拜霍青松的，此时感觉到他的平易近人，便一下问着霍青松军营之中的事情。而霍青松却也不像以前那样话少，很是仔细地告诉吕洪军营中一些事，还有他在平叛时的一些战事。吕洪听得双眼之中闪着夺人的光亮，看得吕香儿很是好笑。

可当霍青松不知道是有意还无意的目光，从吕香儿的脸上扫过，吕香儿的笑容都是一僵。而且，她还有些紧张，心也是胡乱地跳一气，惹的吕香儿想生气却又不知道如何发泄。

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吕香儿朝霞，已经明白了吕香儿这一切的变化，好像都是因为霍青松。她偷偷地在霍青松与吕香儿的身上，来回看了几看，心中不由的冒出一个想法。可再一想到吕香儿才十四岁，还没有及笄，而霍青松已经二十多岁了，朝霞轻轻地摇了摇头，认为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不过，吕香儿有异常举动，朝霞还是有些担心的。想着回到家后，一定要找机会问问吕香儿。谁让朝霞在经过了这次的‘劫持’事件，已经完完全全将吕香儿当做了她的妹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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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118章 摊牌

吕香儿从折冲府到家里这一路上，都非常地不自在，心里也特别的不舒服。本以为到了家里，可以安静地、单独地呆一会儿，好让她理理自己的情绪。可当霍青松的马车停在门口，吕香儿正要扶着吕洪下车时，就看到了两人正从吕家走出来。

“吕师弟，吕小娘子，你们回来了……”廖文博、清雅见到两兄妹，脸上立时现出惊喜的表情。

廖文博与清雅，自从那日在江陵府城外吕香儿掳走，吕香儿、吕洪就再也没有见过两人。此时见到这两个人，吕香儿竟然有一种恍然如隔世般的感觉。想到在这之间发生的一切，吕香儿的那些憎恨、厌恶、苦涩，仿佛就在这一瞬间都消散了。如今，吕香儿唯一在意的就是吕洪。

吕香儿侧头见吕洪的神情非常复杂，心中了然地轻轻叹了一口气。飞快地看了一眼霍青松，吕香儿便向朝霞说道：“朝霞姐，你先招呼霍将军进去坐坐吧，我们想与他们说几句话。”

“好的。”朝霞点点头，用眼神询问霍青松是否介意。霍青松看了吕香儿一眼，什么也没有说，脸无表情地走进吕家。当他与廖文博擦身而过之时，却是扫了廖文博一眼。霍青松的眼神是那种没有掩饰的冰冷，而廖文博却是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吕香儿见霍青松跟着朝霞进了院子，才对吕洪轻声说道：“哥哥，你的伤不能太过劳累，不如我扶到马车上坐吧。”

“不用了。我只与她说几句，不用那么麻烦。”吕洪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不过，他的精神却不如刚刚那样好。吕香儿见他的模样，还想说些什么，吕洪却又说道：“香儿，我没有事，不用担心我。一个老先生曾对我说过，不亲自经历某些事，是不会成长起来的。”

吕香儿微微一愣，却是点了点头，让吕洪靠在马车上，才慢慢走到一边墙根下。看着清雅带着欣喜还有些内疚的神情走向吕洪，吕香儿再次轻轻一叹，并低下了头。虽然她对清雅已经没有那些在乎，可清雅如此的模样，吕香儿实在是不愿意看。

而就在这时，吕香儿眼中出现了一双男人的鞋子。吕香儿心中明白来人是谁，便抬起头来，轻笑道：“许久未见，廖公子别来无恙？”

“香，吕小娘子，你能平安回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廖文博眼中带笑，看着吕香儿继续说道：“这几日，我与清雅每日都会来看你们是否回来。虽然知道吕师弟在折冲府，可我去了几次，都被拦了回来……”

廖文博说着这几日来，他与清雅的担心之情，清雅那里也在向吕洪询问着伤势。可清雅说了许久，也不见吕洪说什么，脸色便有些不自然起来。她笑了笑，便轻声道：“吕公子，你是不是哪里不妥，要不我扶你进去休息吧？”

“清雅，哦，或许你的本名不叫做清雅。”吕洪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可这笑容怎么看，都像充满了苦涩。吕洪感觉自己笑不出来，便将头转向别处，继续说道：“不论你叫什么，我就叫你清雅了。清雅，我只问一你句，你的心里可曾真的有过我。”

“吕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听着吕洪的话，清雅的笑慢慢变的不自然起来。在吕洪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她也不在看着吕洪。而是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在想什么。

吕洪听到清雅反问他，立时似自嘲、似嘲讽地笑了下：“清雅，我吕洪虽然出自农家，却是能从清石县考入鹿鸣书院读书。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吕洪就是那种又蠢又笨的人吗？”

清雅仍然垂着眼睑，嘴角却是扬了起来：“既然吕公子已经认定心中所想，为何不向霍青松告发我。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有证据，想来劝说我到折冲府去投案？”

“没想到，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样想我。”吕洪转过头看向清雅，神色间似乎有些激动。就在他想说什么之时，却突然轻声一叹：“有些事不用说的太过明白的。你一个小娘子竟然不顾自己的名节，向我这个穷学生示好，还给了我一段幻想……就这么算了吧。”

“吕洪。”清雅抬眼看向吕洪，眼中带着意外，还有些不名的神色。可吕洪却在同时转过自己的头，深吸了一口气：“不论是真是假，我心中的清雅，都是那在书院后山湖边垂泪的柔弱小娘子。不过，我不会再用自己亲人的性命去换取那个‘清雅’的微笑的。如今，对于我来说，‘清雅’只是一场梦。梦醒了，还是要继续过日的。”

“吕洪，你……”清雅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吕洪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摆手说道：“‘陈王余党’已经全部覆灭了，事情到此为止。你还是去走的阳关道，我还是过的我独木桥，希望你不要再走错了‘路’。而我也不会再走错‘路’，这样的‘路’走错一次就够了。”

吕洪向远处的霍宝点点头，便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走向吕家。在这其间，吕洪不曾看过清雅一眼，也没停下来回头过。清雅却是看着吕洪已经消瘦的背景，久久没有回过头。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上了自己的马车，静静地坐在里面，看着外面出神。

别一边的吕香儿看到吕洪没有叫自己回去了，便也抬脚想追过去。可廖文博却是拦住她，眼中出现了焦急的神色：“吕小娘子，你能否听我说几句话？”

“听什么？听你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想得到我的烧酒工艺，却没有想到那些人想要杀我？”吕香儿看着吕洪萧瑟的背景，就知道他与清雅已经说明白了，而且已经有了了结。从吕洪的背景感觉他心中的苦涩，吕香儿很是心疼，便也没有了顾忌，冷冷地看着廖文博。

廖文博从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吕香儿，便急道：“吕小娘子，有些事你可能不明白。霍青松与我们廖家，是有着恩怨的，这次他……”

“廖公子——”吕香儿听到这儿，眼里也有些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香儿虽然没有上过学堂进过书院，现在也只有十四岁，可香儿却能酿造出烧酒，创建飘香酒坊。难道廖公子认为香儿是无知妇孺，会听信片面之词。而且，廖公子，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

说完，吕香儿便想绕过廖文博，可廖文博却再次挡在了吕香儿前面。此时的廖文博已经没有了温和的神情，儒雅的举止。吕香儿却是不在意这些，怒视廖文博说道：“廖公子，难道你真想让大家都撕破脸吗？”

“吕小娘子，我最后说几句话。”廖文博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吕小娘子，我承认，我接近你是为了烧酒工艺，可我从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廖文卓也想得到烧酒工艺，还与‘陈王余党’接触，我虽然知道，可我却不知道他竟然做出掳人之事。事后，我一直与廖文卓交涉，可他却丝毫不松口，我真不知道你被关在哪里……这是什么？”

吕香儿听着廖文博的话，实在是有些厌烦了，便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几张纸，塞在廖文博的手中。看了廖文博一眼，吕香儿平息了下自己的心绪，才说道：“你最想要的东西。有了这个，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对了，还要祝贺你终于打败了廖文卓，成了廖家唯一的嫡子。”

廖文博拿着那几张纸愣住了，吕香儿却是再次绕过他走了。吕香儿说的那么明白，还有她眼中的厌烦，廖文博还没有说出口话，立时消散的无影无踪。廖文博转过身，看着吕香儿的进了院子，突然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是怎样一种痛，廖文博有些说不清。似乎有些像他小时候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被嫡母凌辱，他躲在暗处那种心痛。不过，这次的痛似乎多了什么，仿佛有心里痛的同时，还有什么消失了。

失魂落魄的廖文博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马车，坐在了清雅的旁边。待马车慢慢行驶起来，廖文博的眼睛才动了动，轻声道：“吕洪与吕香儿真的很聪慧，已经识破了我们。不过，她却是将烧酒工艺给了我，你还打算利用那名册里的人，将吕家所有的人都杀了吗。”

清雅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翻开起来。在这小册子里，有一张被撕下来的纸，纸上最前面赫然是王振（朝霞义父）两字。这张纸有些褶皱，一点儿也不像是这小册子里的纸。当初，还是最先找到了这张纸，才找到了本小册子。也是因为如此，清雅才来到江陵府，才认识了吕洪。

想到吕洪，清雅又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本来，清雅是不应该在意，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可为何她此时此刻却没有了任何心情，只想到鹿鸣书院后山的湖边坐一会儿呢。

廖文博见清雅不说话，便再次说道：“无论你接下来怎么做，我是不会再出手的了。我是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小娘子，我不想放弃她，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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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119章 决定离开

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也总会面对，并不是任何想躲开就能躲开的。

吕香儿想到了自己被掳走，可能是因为清雅或是廖文博向‘陈王余党’说了她们的路线。吕洪开始时不明白，可他总不会永远不明白。在季幕为吕洪换药时，说过一番有深意的话后，吕洪便有些明悟。当听说有了吕香儿消息，朝霞与霍青松去救她，吕洪什么也不能做，便回想起了吕香儿这次被掳的事情。

吕洪本就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要不然赵普也不会收他为徒，将家传武艺传给他。而且，在鹿鸣书院公开收学生时，青石县只有三人考中了，吕洪便是其中之一。可以想像吕洪的头脑、才智，也都是非常出众的。

只不过，吕洪一直以欺骗自己，他不愿意想相信清雅与他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想到清雅是在欺骗他的感情，吕洪就感觉自己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有时，吕洪不明白清雅与吕香儿，或者与他们吕家有多么大的仇恨，居然让她值得如此的付出。

吕洪也明白他还会与清雅再见面的，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当看到清雅看到他时的神色，吕洪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想错了。可在他试探了一句之后，心便沉了下来。既然他所猜测的都真的，那吕洪也只能做个决断了。

这个‘决断’用尽了吕洪所有的力气，当他走进院子后，便已经支持不住向霍宝倒去。吕洪的整个身体差不多已经全部压在了霍宝的身上，便低声说道：“霍宝，麻烦你了。”

“吕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将军可是吩咐我照顾你的。”霍宝小心地扶着吕洪慢慢向前走。

早就等在院子里的郑叔、叔婶看到吕洪的模样，齐齐低呼一声，抢上前来将吕洪扶到了他的房间里。坐在客厅里的霍青松与朝霞听到声音，便走出来查看。霍青松见吕洪的伤势好像加重了，目光闪了闪，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可朝霞却是向霍青松说道：“霍将军，恐怕今晚我们不适合请你吃饭了。反正你后天才离开，不如明天找个时间我们再请你吧。”

“也好。”霍青松点点头，便向霍宝示意了下，向外走去。

正巧霍青松走到门口时，吕香儿从外面走进来。两人看到对方，动作都是一顿。站在后面送霍青松的朝霞，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泛起古怪的感觉。虽然她看不到霍青松的神色，可吕香儿似乎在躲着什么的神态，朝霞却是看在心里。

“香儿，霍将军要回折冲府，我们送送他吧。”朝霞走到吕香儿的身旁，拉起她的手。吕香儿听到霍青松要走微微一愣，很快地又点点头。不过，她却是一直低着头，无视霍青松扫过她的目光。

霍青松不见吕香儿抬头，眼中又有些阴郁。可他的语气却是如同平常，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两位送到这儿即可，不用再送了。我看洪哥儿似乎不妥，你们还是去看着他吧。”

“哦，那香儿便不远送了。”吕香儿听到吕洪不妥，猛然便抬起了头，可见霍青松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即刻又垂下了头，闪到一旁。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霍青松顿了顿，便抬脚走出了院子。朝霞却是深深地看了吕香儿一眼，继续向外走将霍青松送出吕家。

没有了霍青松在身旁，吕香儿好似全身都轻快起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她便跑去看吕洪了。而在吕洪房中的郑叔与郑婶，到吕香儿，又上抢上前来一顿嘘寒问暖。郑婶听到吕香儿无碍，便让郑叔去买食材，准备为吕香儿做些压惊的饭菜。

待郑叔走出房间之后，郑婶便开始诅咒那些掳走吕香儿，刺伤吕洪的‘陈王余党’。听得吕洪都没有心思去想清雅，而与吕香儿相互对望失笑。直到朝霞进了屋子告诉郑婶，厨房里的水快烧干了，她才停止了唠叨，慌忙地跑了出去。

不知道内情的郑婶离开了，吕洪与吕香儿又沉默下来。朝霞看看两人，便说道：“你们都与廖文博、清雅说清楚了吗？”

“嗯，说清楚了。”吕香儿点点头，想起了廖文博。

说起来，从认识廖文博开始，吕香儿对他的印象就非常不错。吕香儿特别欣赏廖文博身上那股儒雅的气质，还有温和的笑容。有时候，吕香儿在想自己今后的郎君时，也会来拿廖文博做对比。不过，吕香儿却从没有想过会与廖文博在一起。

开始时，吕香儿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廖文博，还有些怪自己不去喜欢这样的人，还想找什么样的。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吕香儿才慢慢明白，她对廖文博一直抱有怀疑的心思，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在吕香儿被关在‘卓记米醋’的时候，她只是怀疑从没有怀疑过廖文博。因为吕香儿看到廖文卓，便以为这里面没有廖文博的参与。可当吕香儿在折冲府听到廖家将廖文卓逐出家门，吕香儿才恍然廖文博是一个隐藏在幕后想‘一箭双雕’的那个人。

得到烧酒工艺，成为廖家唯一的继承人，这恐怕就是廖文博最终的目地。至于清雅，吕香儿在见过石俊之后，便猜测出她才是‘陈王余党’的主事人。可她为什么要至自己于死地，不止吕香儿想不出，吕洪与朝霞都是想不出来。

不过，廖文博与清雅虽然都是幕后人，却没有被霍青松抓捕起来，是因为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而且，石俊已经担下了所有的罪名，没有借出清雅与廖文博。而廖文卓也只是与石俊有交往，根本就不知道廖文博与清雅算计他。

当然，这些都是吕香儿与吕洪、朝霞猜测出来的。三人不知道霍青松是否知道，却也没有告诉过他。因为吕洪在折冲府便求吕香儿，让这件事在石俊这里结束而放过清雅。

放过清雅，必定要放过廖文博。以两人的关系，一个被扯出来，另一个也别想躲着。为了吕洪，吕香儿与朝霞只得将这个猜测隐瞒了。即使霍青松也能猜测出，也不能随便抓捕清雅与廖文博的。没有吕香儿的指证，也就没有证据，霍青松最多继续派人监视两人。而廖文博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地，清雅也没有了帮手，吕香儿也不会再处于危险之中。

“洪哥儿，香儿。虽然清雅没有了那些‘陈王余党’的帮住，可也不保证她不会再找别的帮手。那本名册，应该在她的手里。”朝霞看看吕香儿，眉宇之间还有一丝忧色。在朝霞看来，清雅能用自己接近吕洪，显然有那种不达到目地不罢休的意思。而且，朝霞认得石俊，她知道石俊是陈王亲手训练出的侍卫，似乎是用来保护什么人。如今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清雅。石俊那里没有名册，那名册极有可能就在清雅的手里。

吕香儿看看吕洪，没有说话。吕洪却是有些伤感地说道：“朝霞姐，我也明白你说的很对。所以，我决定待我伤势好一些，我们便离开这里去京师。如果清雅还不放弃，我再也不会顾忌什么的。”

“哥哥，虽然不知道清雅为什么这么恨我，可我却看得出她是个聪明人。经过了这件事，我想她应该会放弃的。她一个弱女子，如何驾驭得了名册里的那些人。即使还有一个廖文博，他也不一定会拿现在得到的一切做赌注的。”

想到刚刚烧酒工艺交给了廖文博，吕香儿就不相信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会无缘无故地冒险。除非廖文博迷恋清雅，甘愿为她做任何事。不过，那是不可能的。看廖文博对吕香儿的举止，吕香儿不相信他会在这件事之后去喜欢清雅。

朝霞听吕香儿的说辞点了点头，轻声道：“香儿说的也有些道理。不管怎么说，清雅暂时是不会做出什么的。我们离开江陵府去京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吕洪见朝霞同意去京师，便看向吕香儿：“香儿，我们去看阿娘。再过两个月，便要举行会试了，我想安安静静地准备会试。”

吕洪的声音慢慢地沉了下去，吕香儿与朝霞都明白他是不想再想起关于清雅的一切，才想着要离开江陵府的。毕竟清雅是吕洪用所有的真诚，认真对待的第一个小娘子。这对于任何一个男子来说，都不是一段可以很快忘记的感情。

吕香儿想到吕洪的就这么被清雅欺骗，心中痛恨清雅的同时又些无奈。或许时间真的可以淡忘一切吧，吕香儿点点头，微笑道：“那好吧，哥哥。等你的伤再好一好，我们便去京师。说起来，我都有些想阿娘了。”

三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至，便商量里去京师的细节，还有江陵府这里善后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郑婶却拿着一个小包袱走进了屋子。说是郑叔回来时，在门口发现的，里面还有一封给吕香儿的信。

吕香儿心中奇怪，接过包袱放在桌子便在朝霞的面前打开。看到里面的物件，朝霞不由的低呼：“是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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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120章 向清雅

在江陵府百姓的眼里，‘陈王余党’突然出现，又瞬间被剿灭，是一件与他们关系不太大的事情。廖家大公子廖文卓的事，也是在茶余饭后，让百姓们当作话题说一说。其余的时间，百姓们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清雅从廖家出来，一直到静心茶楼，都在看在望着街面。看到江陵府依然繁华的景象，她的嘴角不住地泛起苦涩的微笑。在石俊去投案那时起，清雅才醒悟过来，她这三年来只是在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如今，清雅只剩下自己了，‘梦’也该醒了。

下了马车，清雅看便站在马车的旁边，抬头看向那块牌匾，想着即将开始的‘见面’，她的神色不由的微微敛起。当她再次抬脚走进茶楼时，清雅又变成了那个高贵，雍容的美貌清雅。

茶楼里的店小二似乎知道清雅要来，很是殷勤地上前招呼，并将她直接引上了二楼。来到一个房间的门口，店小二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门，才将房门打开。然后，他便闪开身体让清雅先行进入。

清雅看到房里的人，便对店小二说道：“这里不需要什么了，你去忙吧，我要与吕小娘子好好聊一聊。”

“小的明白了。”店小二微微躬了躬身，待清雅进入房后将房门关上，便悄悄地下楼去了。

房间里，已经来了一会儿的吕香儿看到清雅，慢慢起身向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清雅却是微微一笑，慢慢走到吕香儿的对面坐下，轻启朱唇：“我猜测的没错，你还真的来了。”

“你送了那大的‘礼’，我怎么可能不来呢。”吕香儿看着面前的清雅，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本来清雅欺骗了吕洪的感情，吕香儿是极为恨她的。可她却是知道，清雅为此也付出了自己清誉，吕香儿还有些可怜她。两种不由的感觉，让吕香儿只想离清雅越远越好。可是吕香儿没有想到，清雅会将那本朝霞很是苦恼的‘名册’送来，还有一封邀请她来喝茶的信。

很想至吕香儿于死地的清雅突然‘示好’，吕香儿与朝霞都是非常地奇怪，可两人却都不想来赴这个宴。不过，吕洪非常想知道清雅与吕香儿，或是吕家有什么恩怨，吕香儿这才不情不愿地来到静心茶楼。

清雅也是知道吕香儿此时肯定是恨极了自己，听她嘲讽的语气，只是一笑：“现在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就是有那名册，也做不了什么的。而且，那位霍将军可不是简单的人，一直在派人监视我，我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认输。”

“认输？”吕香儿听到清雅将她与吕洪之间的事，当做一场游戏或是对决那样认输，心里便立刻升起一股怒火。

吕香儿有的时候很善良，也很心软，可她决对不是一个烂好人。如果某个人威胁到她以及她的家人，吕香儿决不会拿出一点点的善心对待这个人的。清雅虽然是欺骗了吕洪的感情，可在吕家家门口，吕香儿很是清楚地看到了清雅面对吕洪时眼中的担忧。只凭这一点，吕香儿才在最后下定决心，不与清雅计较之前之事。怎么说，她平安地回来了，而且被掳之时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没想到，清雅竟然在今天的见面说出这样的话。吕香儿一想到吕洪那张为情所困的脸，心中的难过立时化为了愤怒。狠狠地盯着清雅，吕香儿冷冷地说道：“既然你将这件事看成游戏认输，那今天与我见面又是为了何事？”

感觉到吕香儿的怒气，江雅微微一怔，半晌她才明白吕香儿是为了什么。不过，清雅并没有打算收回自己的口误，而是清闲地喝了一杯茶，轻飘飘地说道：“其实，我姓向闺名清雅，向清雅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向清雅？你是陈王的……”吕香儿听到向清雅的真正的名字，立时愣住。之前朝霞也说过，她怀疑清雅与陈王有密切地关系。否则，陈王的贴身侍卫石俊不会投案，将一切的罪责都抗下了，而向清雅却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是陈王的女儿。准确地说，我是陈王已经夭折，而被封为‘安泰郡主’的女儿。”向清雅说完为句话，嘴角又泛起复杂的苦笑。

在吕香儿震惊地神情中，向清雅慢慢说出她只是陈王一个私生女。不过，陈王却是非常喜欢她这个私生女，硬是将向清雅放到陈王妃的名下，并请先帝给赐了一个封号给她。不过，陈王妃极为不喜向清雅，几次想至她于死地。

因为陈王妃是江南三王其中一个的女儿，陈王不想与陈王妃伤了和气，又不想向清雅受到伤害，便安排了她‘早夭’。从那时起，向清雅便被陈王放在自己最信任的一个朋友那里。在外人看来，这个朋友与陈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关系，而这个朋友便是向清雅的养父母，清文启与清卓氏。

向清雅在清家可是受到了小心地呵护与爱护，陈王也会在每个月以外出为名，与自己的女儿相聚。不过，向清雅从记事起，便一直不知道她的生母是何人。而陈王即使在知道自己事败活不成了，派石俊来守护向清雅，也不曾说过她的生母是谁。

说完了自己的身世，向清雅与吕香儿都是一阵沉默，谁也不说话。向清雅是回想起了她与陈王相聚的欢乐日子，吕香儿却是震惊于向清雅的身世。同时，吕香儿也不非常不解，向清雅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直到向清雅回过神儿来，才解开吕香儿心中的疑惑。向清雅嘴角一扬，眼里却没有笑意，说道：“你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这些吧。那我就告诉你，因为吕泰的告密，我父王才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仓促起事。因为你的父亲，我父王才兵败而亡，我才再也不可能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她是否还活着。”

“我，我爹爹告密？”吕香儿猛然睁大了双眼看向向清雅，满脸的不可置信。想到记忆中的吕泰，吕香儿连连摇头：“不可能，我爹爹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密的事？”

“无论你信不信，吕泰就是告密者。虽然他死了，可你还活着，我要为我父王报仇。如果不是你们吕家，我父王不可能死的那么早，他还没有告诉我阿娘是谁……”说到这儿，向清雅的语气有些异样，眼中也有了些晶莹。

不过，向清雅在吕香儿的目光移过来之时，立时又隐去了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看着吕香儿，向清雅不甘心却又无奈地说道：“你们父女还真是历害，一个害了我父王早死，一个让我报仇无望，还失去了石俊的守护，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女。”

听着向清雅的话，吕香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此时此刻，吕香儿已经相信了向清雅的话，因为她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去骗自己。如果真如向清雅所说，她对吕香儿所做的一切，还真是在情理之中。其实，如果没有吕二娘与吕洪在吕香儿的身边，吕香儿的心里也应该是充满了仇恨的。说不定，吕香儿也会想着报仇，做一个与向清雅差不多的人。

可这只是吕香儿与向清雅之间的恩怨，吕洪却是何其无辜。想到吕洪现在的样子，吕香儿忍不住说道：“报仇就这么重要，以至于要去伤害一个对你真心实意的人吗？”

“吕洪……”向清雅听着吕香儿的话，便想起了吕洪。想着与吕洪在一起的时间，向清雅的神情也有些黯然起来。可没有多久，她便收起愁绪，将头转向窗外：“今天我约你来，除了让你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便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报酬便是那本名册。”

吕香儿抬起头，看着向清雅心中立刻警觉起来。向清雅居然来找她这个仇人帮忙，不得不让吕香儿怀疑她是不是又有什么目地。可想到朝霞心系的那本名册，吕香儿还是斟酌地说道：“不知道你想让香儿帮你什么忙？”

向清雅将吕香儿的戒备看在眼里，轻笑道：“我只要让你帮我给石俊带一句话。请你转告他，我答应他的请求，不会轻意轻生，会好好地活下去的……”

说完这句话，向清雅便离开了。吕香儿坐在茶楼里，看着向清雅的马车缓缓离去，心里想着她刚刚说过的话。虽然向清雅的那番是托吕香儿转告石俊的，又何尝不是在告诉吕香儿，她放弃报仇了。

吕香儿不知道向清雅为什么会放弃，却明白肯定与那个石俊有关系。从茶楼出来，她便向家里慢慢走去。她有些头疼吕洪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又会很长一段时间沉闷的。

与此同时，即将回到廖府的向清雅却被几个人给拦住了。当其中一个人将一封信交给向清雅看过之后，向清雅便没有回廖府，而跟着那些人出了江陵府，不知道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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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一路同行

盛夏已过，天气凉爽了许多，这样的季节正适合出去游玩。吕香儿、吕洪还有朝霞，便在这样的天气里，决定起程去京师。想到即将可以见到只用书信联系，许久不见的吕二娘，吕香儿的心里便一阵的激动。

当然，如果没有后面的那个人，吕香儿的心情可能会更加的飞扬。心里想着，吕香儿不由的转过身看了一眼，低声嘀咕了几句才转过头。没想到，却见朝霞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吕香儿立时打了个哈哈，将头转向窗外。

朝霞看着吕香儿有些微红的耳垂，轻轻一笑：“香儿，这才从江陵府出来一个时辰，你已经回头看了不下十次了。你该不是喜欢……”

“朝霞姐，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会……”吕香儿回过头来反驳，却猛然间明白朝霞在套她的话，立时停住不在说下去。可看到朝霞眼里的笑意，吕香儿便娇声道：“朝霞姐，你太坏了，竟然套我的话。”

“我怎么套你的话儿，是你的举止太明显了。再这么下去，洪哥儿都能看出来了。”朝霞白了吕香儿一眼，却拿过一个桃子放在吕香儿手里让她吃。

吕香儿拿过桃子，有些懊恼地说道：“朝霞姐，我真的有那么明显的举止吗？”

“在外人眼中，可能看不出来。可在义母与洪哥儿的眼中，你在这么下去，就是告诉她们两人，你喜欢霍青松了。”朝霞点点头，心中却有些惊讶吕香儿居然会喜欢霍青松。

吕香儿咬了一口桃子，眉头却是皱着，轻轻地说道：“看来，到了京师之后，我要注意一些了。”

朝霞听吕香儿这么一说，便奇道：“香儿，你真的喜欢霍将军了。要知道他可是比你大七岁。你明年才及笄，而他明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最重要的是，以他现在的地位，好像不可能取一个普通小娘子为妻的，你可要想好了。”

“朝霞姐，我现在就是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思，才这么失常的。”说着话儿，吕香儿再次回头看一眼霍宝驾着的马车，神色之中带了些气恼：“我本想离他远一些，让自己好好想想明白。可他……”

吕香儿轻轻一哼才转过头，朝霞却是若有所思地说道：“既然你还不明白，还真得想清楚。不过，到了京师之后，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

“我知道的。”吕香儿看到朝霞为自己着想，眼珠一转，便低笑道：“朝霞姐，你可比我大三岁，而且孝期早就过了。这次去京师，让阿娘先给你找个郎君的，她就不会注意我了。”

“你这个小妮子为了自己，竟然将我推出去。”说起婚事，任何的女子都是有些羞涩的。而且，冷冰冰的朝霞已经慢慢消失，现在的朝霞越来越像个普通的小娘子。嗯，武艺很高的普通小娘子。

吕香儿与朝霞笑闹了一会儿，便安静了下来。吕香儿又开始苦恼如何面对霍青松时，不做出特别的举止，而朝霞却是在想着吕香儿刚刚说过的话。以朝霞的年纪，早就应该嫁人了。可她先前是游侠儿，又因义父逝去得守孝，这才耽搁到现在。

在送吕二娘去京师之时，朝霞已经被迫做了吕二娘的义女，吕二娘也就成了朝霞如今唯一的长辈。就像吕香儿说的那样，吕二娘肯定会在见到朝霞之后，操心她的婚事的。朝霞对于这件事，也非常地迷茫，不知道自己会嫁个什么样的人。那是一种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感觉，朝霞可从没有过，一时之间有些失神起来。

朝霞在失神之时，吕香儿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桃子上居然有一条大虫子。虽然吕香儿不害怕这些小虫子，可它却是在自己咬过的桃子上，很是让她厌恶便立刻将桃子扔出了窗外。

看到滚出很远，沾满了尘土的桃子，吕香儿突然灵光一闪。仔细想了想这个主意，吕香儿也不确定好不好用，可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下定了决心，吕香儿便回头又看了一眼吕洪与霍青松乘坐的马车，轻轻地说道：“以后再看到你时，不看你的脸，就把你当成又老又丑的老人家……”

话说，吕香儿再见过向清雅之后，更想离开江陵府去京师。而当吕香儿与朝霞说起这个事之时，霍青松正好来以吕家。虽然当时的霍青松并没有表示什么，可当他离开之时却突然说晚一些回京，不如一起同行。

吕洪与朝霞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拒绝，而吕香儿却是在暗中生了一肚子的气。不过，因为她还要去做答应向清雅的事，吕香儿也对霍青松的同行表示了欣喜。

待吕洪的伤势经过季幕的诊治，已经好了大半，吕家的三口人便准备离开江陵府的事宜了。因为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江陵府的这个院子暂时还是由郑叔郑婶留下来照看。而青石县的飘香酒坊，吕香儿却不打算经营下去了。不过，她却是打算在京师开一家酒坊。所以，吕香儿让袁木生将青石县的酒坊卖出去，便去京师找她。

处理完了江陵府所有的事，吕香儿、吕洪、朝霞便与霍青松离开了江陵府。在霍青松的一队家将守护下，两男两女坐着两辆马车，另外还有一辆装着杂物的马车，一路同行向京师而去。

说起来，吕香儿还没有理清霍青松在她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自然不想与他太过接近。也是因为如此，才让朝霞察觉出吕香儿之前的异常举动，都是因为霍青松。所以，听到吕香儿低语声，朝霞忍不住一笑。

不过，不管怎么说，朝霞都是希望吕香儿好的。不论霍青松是意思，朝霞都以吕香儿心意为先的。既然她还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朝霞也不想让霍青松来干扰吕香儿。从江陵府出来之后，朝霞尽量守在吕香儿的旁边与她说话，不让霍青松与吕香儿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有了朝霞的帮忙，吕香儿还真是轻松了不少。再加上吕香儿一直对自己说，看到霍青松就是看到一个又老又丑的老人家，心里还真有了些转变。起码，当霍青松的目光在落在吕香儿的身上时，她不会感觉到心跳加快，脸上发热。

而霍青松见吕香儿不在刻意地躲着他，见到他时也不低下头，心情也非常不错。跟在霍青松身边的霍宝，一点儿也不明白他家将军的心情怎么时好时坏的。想着霍青松都快二十二岁了，将军府还没有女主人，霍宝有些犹豫要不要回去与老国公爷宋北桥说说。

几人中也只有吕洪什么也感觉不到，不是向霍青松问一些战事，便是捧着书看，一改之前有些鲁莽的性格。吕香儿看得出来，向清雅对吕洪的打击很大，却也让吕洪真正的成熟了，稳重了。看到现在的吕洪，吕香儿都不知道是感谢向清雅好，还是憎恨她好。

“香儿，朝霞姐，这野味烤好了，快过来吃吧。”吕洪向吕香儿与朝霞招招手，脸上现出一丝笑容来。可能是因为离开江陵府，就要到京师的原因，吕洪脸上的笑容慢慢多了起来。

坐在吕洪身旁的霍青松，除了脸色没有那么冷峻，还是少言少语。只不过，在朝霞的细心发现下，还是看出他的目光每天都会有意无意地看吕香儿一会儿。这让朝霞对他也犯起了嘀咕，难道说霍青松对吕香儿也有意？

朝霞看了看吕香儿，很想告诉她这件事。可想到会给她带来困扰，朝霞便忍住了。吕香儿却以为看自己是饿了，便撕了一个鸡腿递给了朝霞。之后，她自己也撕了另一个吃了起来。

看到吕香儿还有些孩子气的模样，朝霞突然感觉到霍青松可能不适合吕香儿。不说两人的年纪差距那么大，就是两人的性格也相对的。这两人要是在一起，那在以后受气的肯定是吕香儿。而且，朝霞也极不喜欢霍青松的性子，便有些护短起来。

坐在马车里继续赶路时，朝霞便突然问起吕香儿来：“香儿，快到京师了，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什么？”正在看着吕洪给她的一本书的吕香儿，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朝霞。在得了朝霞的一个白眼，吕香儿才明白朝霞问她什么。她不由的回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道：“现在面对他时，心里好像平静了很多，没有在江陵府时的那种感觉了。”

“哦，那就好。”朝霞点点头，却又说道：“以他的年纪，早就应该娶妻了。这次到江陵府剿灭‘陈王余党’，他又立了功。相信他的婚事，很快就会摆出来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小娘子喜欢他这样的冷峻男子。”

“谁知道呢。不过，他可是将军府的主人，恐怕有不少小娘子等着做女主人呢。”吕香儿呵呵笑了笑，又低下头看起书来。表面上，吕香儿好像无所谓了，可在她的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

朝霞与吕香儿相处那么久，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那些小动作。不过，朝霞可不打算捅破吕香儿的小心思。她可不想帮着霍青松，在吕香儿的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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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京师天都

吕香儿一行人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北行，终于要到达京师，而天气也越发的凉爽起来。不过，坐着霍青松那辆经过改造马车的吕香儿，却提不起兴趣欣赏任何的风景了。

可以想像，任何一个人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会厌烦的。更何况，吕香儿还是一个好动的人。所以，她毫不掩饰的心情自然被霍青松、吕洪、朝霞看在眼里，三人也尽可量地让吕香儿舒服些。

这不，眼看着已经正午，霍青松便再次停下来休息。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众人一路行来都已经习惯在野外住宿吃饭了。马车一停，霍青松的那十多个家将，便在霍宝的指挥下，生火的生火，打猎了打猎。没有半个时辰，篝火堆便以架好了野味、还有干粮。

看着吕洪熟练地烤着野味，吕香儿才提起了一些精神。而朝霞将一个烤热的馒头放在吕香儿的手里，嘴角微扬：“香儿，打起精神来吧。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到达京师了。”

“真的，终于要到京师了吗？”听到朝霞这么说，吕香儿的眼中立刻放出光亮，又看向吕洪。

笑容越来越多的吕洪，似乎正在淡忘向清雅，摇头笑道：“香儿，你可别看哥哥。哥哥可从没有去过京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也是。”吕香儿明白吕洪所言不差，便又看向朝霞，说道：“朝霞姐，快到京师了，你还是先讲讲京师让香儿知道一下吧。”

“好吧。反正，现在也没有事。”朝霞本想是让霍青松这个在京师出生，成长的人来说的。可再想到吕香儿现在终于不会面对霍青松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了，她便不想再给吕香儿困惑。朝霞虽然没去过京师几次，却跟着义父到处流浪时，也听过不少的事。整理了下那些听来的，朝霞便向讲故事那样，给吕香儿讲起了京师天都。

古语有云：京者，大也。师者，众也。京师者，天子之居也。所以，京师大多数情况下，指的是天子所居的都城，却并不是都城的名字。而大周朝的京师，名为天都。‘天都’意为天子之都城，在大周朝已历经三代，当今的皇帝陛下却是第四代了。而大周朝之前的数个王朝也是将这里定为京师，所以说，天都可谓是千年帝都。

天都由宫城、皇城，外郭城组成。宫城与皇都在在天都的南面，天都的北面自然是平民百姓所居的里坊。而城北又分为东城与西城，西城是多聚居着百姓，市场较少。东城便可以说是天都的商业区，要比西城繁华的多。

在宫城与皇城的两侧，便是分布着贵族的宅第。宋国公府与霍大将军便是在皇宫东面，而且只隔了两条街。这两座府邸都是由太宗皇帝，特意让人建造赐给宋家与霍家的。可以看出得，当年的宋家与霍家是多么受恩宠。

对于朝霞所说的这么多，吕香儿却是特别愿意听天都里的东市与西市。在听到东市是商业区，聚焦着大周朝周边番邦属国的商人，吕香儿的眼珠可是没有一刻的安静。

看到吕香儿的神情，朝霞忍不住说道：“香儿，你不会想在京师再开一家酒坊吧？”

“那有，我只在想天都是什么样的。”吕香儿还没有做好决定，自然不想先张扬出去。朝霞与吕香儿相处了那么久，对她的小心思可是知道很清楚。见吕香儿不说实话，朝霞便又白了她一眼，却是不再问下去。

太阳西斜，吕香儿有些无聊的时候，为吕香儿、朝霞驾车的霍宝突然很兴奋地喊道：“吕小娘子，朝霞小娘子，快看，京师就在前面了。”

“是吗？”吕香儿伸手掀开布帘，就见远处一座雄伟的古城，沐浴在夕阳下的余晖中。

看着天都的外表，吕香儿只是感觉到天都要比江陵府大，那城墙比江陵府的要高。或许听朝霞之前介绍过吧，远远地望着天都，吕香儿便感觉到它不愧为历朝历代的京师。那种厚重的感觉，无一不在表明天都的庄严，肃穆。

即将进入京师，吕香儿突然想到，她们要到何处落脚。想到这儿，她立刻放下帘子，向朝霞问道：“朝霞姐，阿娘来信时从没有说过她住在哪里，她是不是住在国公府啊？”

“我从京师出来之时，义母是暂住在国公府的。”朝霞回想着吕二娘那不情愿的模样，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不过，义母现在恐怕不会住在国公府的吧，毕竟国公爷的伤早就好了。”

“那我们进了京师，要去哪里找阿娘啊。不会先去国公府吧，这天可马上就黑了。”吕香儿看看天色，实在是不想这么晚了还去国公府。

想到这儿，吕香儿再次掀开帘子，向霍宝说道：“霍宝，最近你家将军与国公府可有联系？”

霍宝微微一愣，才回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吕小娘子，这些事你最好去问我家将军，我只是一个跟班并不知道这些事的。”

“你还真是忠心。”吕香儿撇撇嘴，放下了帘子，霍宝却是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可没等他放下手呢，吕香儿再次扬声道：“停车——”

霍宝刚刚也听到吕香儿与朝霞说的话，也知道霍青松与国公府的书信并未断过。可他这一路行来，也明白了些霍青松的心意，对于吕香儿的一切，他可不敢多说什么。所以，霍宝很是顺从地停了车，让吕香儿亲自去找霍青松询问。

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的霍青松与吕洪，见吕香儿突然跳下了车都有些奇怪。而当吕香儿说完，吕洪也才想到吕二娘不可能一直住在国公府的。而他此时还不知道吕二娘在何处，这进了京师可上哪去找她。想着，吕洪也同吕香儿一样，看向霍青松。

霍青松没想到吕香儿这个时候想起这个，便道：“前几天我与舅舅是通过书信，吕娘子如今确实不在国公府里。而你们也必着急，昨日我给舅舅去了消息，告诉他我们今日会到京师。想来吕娘子此时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你们呢。”

“真的？我阿娘知道我们今日到京师？”吕香儿疑惑地看着霍青松，心中却想着一路之上，也没有见霍青松派人送信。

霍青松显然对吕香儿不相信有些不喜，脸都有些板了起来，沉声说道：“一会儿到了城门口你就知道了。”说完这句话，霍青松便再也不说什么，惹得吕香儿回到自己的马车里后，便不停地叨念着什么。朝霞虽然听不清楚，却是敢肯定吕香儿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吕洪却是看出霍青松可能是生气了，连忙向说道：“霍大哥，香儿什么都不懂是胡乱问的，你别她气了，她还小。”

“洪哥儿言重了，我并没有生吕小娘子的气。”霍青松向吕洪点点头，解释道：“只不过，京师之中藏龙卧虎，你们还要多加注意。遇到某些人，某些事，还是不要刨根问底的好。”

“霍大哥所言，洪哥儿记下了。”吕洪神色一整，向霍青松点了点头。想到天子脚下不是达官贵人就是皇亲国戚，像他这样的普通百姓还是应该向霍青松说的那样，多多注意为好，免得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吕香儿与朝霞却是不知道，霍青松正在指点吕洪在京师应该注意的事项，而是在想着吕二娘。算起来，吕香儿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到吕二娘了。这也是吕香儿来到江北之后，第一次与吕二娘分别这么长时间。吕二娘在吕香儿的心里，就是亲娘一样的存在。这么长时间不见，吕香儿可以说是非常想念她的。

其实在吕香儿被掳之时，她也是非常害怕的。那个时候的吕香儿最想的就是吕二娘与吕洪，还有朝霞了。所以，在吕洪提到要来京师之时，吕香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过，分开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吕二娘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吕香儿想着，马车距京师的城门也越来越近。

不多时，吕香儿感觉到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奇怪，便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去。她这才发现，城门已经近在眼前，可城门处却排着长长的队伍。一队人是进城的，一队人是出城的。看这长长的两队人，就知道京师里是多么的繁华。

正欣赏着前面的各色人之时，吕香儿突然发现城门处突然跑出一辆马车、几匹快马。看情形，应该是那是几匹快马正护着马车。只见那马车卷起阵阵尘土，惹的前面排着的百姓不时地回头看，让平稳的队伍出现了些小小的骚动。

“这是那个高官的家眷，好嚣张啊。”吕香儿看得好奇，不由出了声。本是老实坐在的朝霞，听吕香儿这么说，便也忍不住从车窗外看过去。武艺高强的朝霞，看得也要比普通人远一些。

所以，吕香儿没有看清，朝霞却是看到那辆马车旁边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个熟人。看到这个熟人，朝霞立刻有些明白那辆马车里的会是谁。想到这儿，朝霞便有些激动地轻声道：“香儿，是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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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123章 一家团聚（1）

“香儿，是宋先生……”

朝霞的声音很轻，她似乎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什么。而吕香儿却还是被惊到了，不是惊扰，是震惊。朝霞想得到宋远来了，马车里的会是谁，吕香儿怎么会想不到。看着那车越来越近的马车，吕香儿的眼眶忍不住红了。

驾车的霍宝显然也看到了从城门口处来的人是宋远，他很是机灵地将马车停下。之后，霍宝便跳下马车，拿出小凳子摆好，又向后面的马车摆了摆手。当吕香儿被朝霞扶下马车时，后面的吕洪早就得了消息，跳了下马车快步走了过来。

在三人的眼中，那马车终于到了近前，慢慢地停了下来。宋远却是没等自己的坐骑停稳，便跳下快步来到马车旁，亲自将帘子掀开。里面的人便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吕香儿三人的视线里。

“香儿，洪哥儿，朝霞……”被宋远扶下马车的吕二娘看到三人，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而吕香儿看到迎面而来的吕二娘，也哽咽着跑了过去。站在马车旁没有动的朝霞眼中带着些许晶莹，吕洪的眼睛也有些红，看着母女两人抱头而哭。

宋远似乎很想上前劝两句，却感觉自己有些插不上嘴，便来到霍青松的面前，与他的外甥站在一起说说话。霍青松显然不给宋远面子，很是不愿意搭理他，只是看着又哭又笑的吕香儿，眉头微微凝起。

霍青松的异常举动，立时引起了宋远的兴趣。他仔细地看了看霍青松，又看看霍青松所盯着的人，心中立时出现一丝讶然。宋远也算是‘过来人’，自然明白男女之间的情意。不过，宋远也非常奇怪，吕香儿可才只有十四岁，他的外甥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小娘子。

想着得找个时间与霍青松谈谈，确实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宋远又走向吕洪的方向。吕洪已经与吕二娘见过面，正站在一旁笑看着她拉着吕香儿、朝霞嘘寒问暖。发现宋远来到他的面前，吕洪连忙向宋远见礼。

“见过国公爷。”吕洪刚刚说完，就见宋远的脸色有些难看，便有些疑惑了。宋远见吕洪不懂，便直言道：“洪哥儿，无论我在京师是什么样的人，在你们的面前，我只是‘宋先生’。”

宋远在‘宋先生’三个字的上面加重了语气，让吕洪明白了，立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先生，说老实话，称你为国公爷，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变的油嘴滑舌了。可是遇到了心仪的小娘子，你才改了性子了。”宋先生呵呵一笑，刚想说‘京师的小娘子们也不比江陵府的差’，就见吕洪的脸色突然一变，眼中充满了黯然之色。

宋远心中奇怪刚想询问，与吕二娘说着话的吕香儿听到了宋远的话，便立时跑了过来，插在吕洪与宋远的中间。挡着吕洪，吕香儿向宋远一笑：“宋先生，你的伤可好了。香儿可带了来藏了三年的烧酒，不知道你是否有那个口福可喝？”

“三年的烧酒？我当然有口福了，快现在就给我吧，等进了城不知道我还能得到多少。”听到烧酒，宋远的眼里立时有些放光。吕香儿捂着嘴一笑，便向后一辆马车走去，宋远自然赶紧跟上。

“香儿，你怎么将烧酒都带了？”吕二娘并不知道江陵府发生了很多事，心中很是奇怪吕香儿竟然将蒸馏烧酒的‘大木桶’也带来了。不过，当她向吕香儿走，而从吕洪面前经过时，看了吕洪一眼。

吕洪感觉到吕二娘的目光，心中一凛。从吕二娘的目光中，吕洪明白她刚刚什么都看到了。恐怕只等着安顿下来，吕二娘就会与他的儿子好好地聊一聊呢。想到吕香儿在江陵府发生的事，吕洪心中犯了难。原本，他是不打算告诉吕二娘的，省得她担心后怕。可没想到，这刚到京师就被吕二娘看出了什么。

“洪哥儿，都已经过去了，告诉义母也没有什么。即使你现在不说，她早晚也会知道的。”看出吕洪的为难，朝霞走到吕洪的身边，看着那边的吕香儿，轻声与他说着话。

看着宋远满脸喜色地捧着两大坛子烧酒，小心意意吩咐自己的跟班收好。吕洪点点头，轻轻一叹：“朝霞姐，我也知道瞒不了多久的。可以阿娘的性子，她要是知道了那些事，恐怕会自责很久的。”

想到吕二娘的性子，朝霞默然无语。半晌，她才低声道：“那也没有办法了，好在你与香儿都是平安的，义母应该会很快想开的。”

“但愿如此吧。”吕洪看着吕香儿挽着吕二娘的胳膊走了过来，立时停止了与朝霞的谈话。

吕二娘再次看了一眼，好像有了很大变化的吕洪，很是欣慰地说道：“你与朝霞说什么呢，脸色好像有些不好。”

“阿娘，我们没说什么。我只是有些饿了，问朝霞有没有什么干粮吃呢。”吕洪打了个哈哈，却是偷偷向吕香儿打了眼色。

吕香儿明白吕洪的意思，立时拉着吕二娘的手，撒娇道：“阿娘，香儿可有小半年没有吃到阿娘做的菜了。现在想起来了，香儿这肚子都叫了。”

“看你们兄妹说的这么可怜，今天阿娘就让你们好好吃一顿。”吕洪与吕香儿的小动作，吕二娘怎么会看不到。虽然感觉到兄妹俩有事瞒着自己，可被吕香儿小小地拍了一记马屁，吕二娘决定暂时先放过两人。

一旁的宋远听到吕二娘的话，立时凑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二娘，我也好久没的吃到你做的菜了。不如……”

“不如你先回国公府吧，待香儿，朝霞与洪哥儿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会带他们去拜见老国公爷的。”吕二娘看也不看宋远，便拉着吕香儿与朝霞的手，向自己的马车走去。

宋远摸摸鼻子，没有一丝尴尬或者是恼怒，仿佛已经习惯了。可见吕洪眼中的戏谑，宋远有些挂不住脸，便清咳一声：“洪哥儿，今日你们便好好歇着吧，明天我再去看你们兄妹，顺便带你们逛逛京师。”

说完，宋远便转过身，背着双手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坐骑。吕洪看到宋远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老实说，现在在看宋远，吕洪感觉吕二娘与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的。

霍青松看到吕二娘已经带着吕香儿与朝霞上了马车，便来到吕洪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说道：“刚刚说了那么多，却忘记与你说最后一句了。只要有我舅舅在，这京师里还真没有什么人敢得罪你的。不过，你得准备好听那些闲言闲语。有时候，那些言语可比刀箭要历害的多。”

“霍大哥，经过了江陵府一事，我是想明白了。要珍惜身边的人，只要自己过的幸福快乐，管他别人说什么。”吕洪看着那个未知的京师，脸出浮现出舒心的笑容。多日来，这个笑容恐怕是吕洪第一次发自真的笑。

霍青松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他的眼中居然出现一丝吕洪没有察觉出的温情，点头道：“洪哥儿你这番话应该与舅舅说说，想来一定会得到他的赞赏。一直以来，他便是这么做的。”

吕洪听出霍青松在为宋远说话，便笑道：“霍大哥，你可是不知道，我这些想法都是从宋先生身上学到的。”

“哦，那倒是我多嘴了。”霍青松看着宋远在叫自己，再次拍拍吕洪的肩，说道：“明日，我与舅舅去看你们，我先进城了。”

说着话，霍青松坐上自己那辆改装后的马车，跟着宋远先生进了城。吕洪便回到来时坐的着马车，跟在吕二娘的后面，慢慢地驶进了京师。两辆马车的后面，还跟着那辆装着杂物的马车。

吕香儿与朝霞坐在吕二娘的马车里，询问着她这段时间来的生活。而吕洪却是靠在马车上，思考着接下来的会试。几人刚到京师的人，都忘记去看京师的景色。直到马车停下，吕香儿才想起忘记欣赏京师的夜景了。不过，想到以后有的是时间，吕香儿也没有太过可惜。

当三辆马车刚刚停稳，与吕二娘来到京师的枣儿便打开了大门，跑了出来。看到吕香儿与朝霞，枣儿的眼睛又有些红了：“小娘子，朝霞小娘子，你们可来了。娘子收到消息后，可是天天盼着你们来呢。”

“好了，枣儿，快去叫小武出来帮忙。”吕二娘似乎不想枣儿说太多，连忙将吩咐她做事。枣儿却是抹了抹了眼小泪，将小武喊了出来。两人再加上给吕二娘驾车的小厮，很快便将第三辆马车上的物件都拿进了院子。

吕洪与那辆马车算清钱时，吕二娘也将那个小厮连同那辆马车打发走了。而吕香儿与朝霞却是一直站在门口，等着那母子两人。吕二娘与吕洪走过来，一家四口人，才一同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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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124章 一家团聚（2）

别看在外面看着院子的门面不是很在，可进入院子里才能发现别有天地。不用多看，吕香儿便知道这宅子在京师来说，可以算的上是中等水平了。比不是贵族宅第，却是比普通的民居要大一些，规整一些。还不想与吕二娘分开的吕香儿，便拉着吕二娘到处查看。吕二娘好久不见吕香儿，自然乐意与自家闺女多相处一会儿。

话说，这座宅子虽然不大，布局也有些紧凑，却是非常地幽静。整个宅院坐北朝南，从宅门而进便是一个亭院，穿过亭院便是宽敞明亮的正房主屋。主屋两侧还有两个东西两个不大的小跨院。紧挨着两个跨院的院墙，两是东西两座厢房。

最让吕香儿惊奇地是，主屋的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好像洗衣做饭的地方。而且，还有一个马厩，里面正停着吕香儿来时所乘着的那辆马车。虽然这宅子对于吕二娘，还有枣、小武三人来说有些大，却是收拾的一如既往的干净。

“阿娘，这宅子是你租的，还是买下的？”看了一圈，吕香儿还真有些喜欢这宅院，很有买下来的意思。

吕二娘看到吕香儿的神色，便笑道：“当然是买下来的。当初阿娘算了算房租觉得不合算，便买了下来。”

“阿娘越来越有经商的头脑了。”吕香儿哈哈一笑，便拉着朝霞直奔西跨院，决定与她就在那个小院子安顿下来。吕二娘白了吕香儿一眼，便去后院准备做晚饭了。而吕洪在看到吕二娘之后，心情也似乎很中错，拿着自己的衣物去了东跨院。

本来还想着收拾下自己要住下的房间，没想到吕二娘早已安排妥当。只等三人放好自己的衣物，就可以入住了。感受到被吕二娘再次照顾的这么妥当，吕香儿、吕洪还有朝霞的心里都涌出一股淡淡的温馨。

三人正想着出去帮吕二娘做饭之时，枣儿与小武已经分别提着烧好的热水，送到了两个跨院。别说，看到热水，吕香儿与朝霞还都感觉自己的身上不舒服。吕洪更是如此，为了他的伤口着想，他可是很久没有洗澡了。

待小武将热水倒入木桶中，吕洪便脱了自己的衣服，跳进了木桶。而准备为吕洪搓背的小武，看到他身上的伤口，便是愣了愣。发现小武的眼神，吕洪才想起什么，便道：“小武，你可别告诉我阿娘我身上有伤，知道吗？”

“少爷，娘子已经让小武做少爷的跟班，少爷说的话，小的定会遵从。”小武神色认真地点点头，便为吕洪搓起背来。

“少爷？”吕洪微微一笑，没想到到了京师自己就变成了少爷，而且还有了一个小厮做跟班。不过，想到小武之前可一直是宋远的跟班，吕洪便有些好奇地再次询问。

“国公爷伤势好了之后，娘子便不愿住在国公府。所以，国公爷便寻了这么一座宅院，并将小武给了娘子。他说娘子一个妇道人家，得有个小厮来回跑跑腿。”枣儿等吕香儿、朝霞洗完，已经拿出干净的衣裳给两人换上。

听到小武已经成为吕家的下人，吕香儿与朝霞不由的对视一眼，再次感到宋远还是那样的细心。想到在城门处，宋远看向吕二娘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还有吕二娘表现出来的神色。恐怕没有多长时间，吕二娘又要与吕香儿她们分开了。

换好了衣服，吕香儿与朝霞便跟着枣儿去正房的客厅。一路上，枣儿的小嘴可没有闲着，说了很多京师里的事。这时的吕香儿才发现，跟着吕二娘来到京师的枣儿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的外貌可能是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了些女儿家的姿态。而变化最大的，却是枣儿的性格。

当初在青石县时，枣儿可是一个只知道干活，不太会说话，还有些执拗的丫环。再看如今的枣儿，就好像从大家族出来的。说话条理清析，举止也透着一股灵动。看来，天都不愧为京师，就连普通人家的丫环呆得久了，也能熏陶出一股大气来。

吕香儿与朝霞还没有进入正房，她就闻到浓浓的香味。那熟悉地佳肴香味，让吕香儿立时喜上眉梢，便跑了进去。朝霞看到吕香儿的样子，微微一笑，心中很是出了一口长气。

虽然吕香儿从没有说过，可朝霞看得出来吕香儿在江陵府的那段时间，可算是心力交瘁。可能连吕香儿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比起青石县可是瘦了很多。现在终于来到吕二娘的身边，有了吕二娘的疼爱，朝霞相信吕香儿也会慢慢忘记在江陵府受到了惊吓的。

紧跟着吕香儿进了客厅，朝霞就见吕洪早已经坐在桌子旁，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佳肴。吕香儿看到桌上了菜，更是欢呼一声，坐在了吕洪的旁边。当然，她也没有忘记向朝霞招手。

“朝霞姐，快来坐。看看这些菜，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爆炸羊肉，糖醋鱼，炖兔肉……”吕香儿细细数着桌上的菜，每看向一个盘子，眼中便多了一一分欢喜。

朝霞与吕洪也因吕香儿的快乐的语气受了感染，都笑看着她的嘴谗的模样。不过，三人却是都没有动筷子，而是在等着吕二娘。这是吕家第一次分别后的第一次团聚，自然要一家人一同动筷才有意义。

很快，吕二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瓷碗，走了出来。吕洪看到连忙起身，将瓷碗接过放在了桌子上，向吕香儿笑道：“香儿，快看，你最喜欢的‘莲藕汤’。”

“真香啊。”吕香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才向吕二娘笑道：“阿娘，你真是太好了，竟然做了这么多我们最爱吃的菜。”

“什么‘我们’最爱吃的。这里大部分都是你最爱吃的，阿娘还真是偏心。”吕洪很是吃味了说了一句，便将自己脚边的一个小酒坛子拿了上来。

与此同时，枣儿与小武已经退出了客厅，并将房门也关上了。两人出了房间相互一笑，便一同向后院走去。不过，两人笑容怎么看，都隐隐有些不同的意味。

房间里，吕香儿对于吕洪的吃味也不狡辩。她先是向吕洪嘿嘿一笑，便抢过酒坛子先为吕二娘倒了一杯葡萄酒。接着才是朝霞、吕洪，最后才给自己也倒满一杯。吕二娘却是在吕香儿倒酒时，瞪了吕洪一眼，显然为他‘欺负’吕香儿有些不满。吕洪知道自己的阿娘对吕香儿比对他要好，而且他习惯了，便向吕二娘讨好地一笑。坐在吕二娘与吕洪之前的朝霞，看到母子两的互动，不由的嘴角又是一扬。

当吕香儿放下酒坛子，端起了酒杯，便轻声说道：“阿娘，朝霞姐，哥哥，来，为了我们一家人团聚，咱们先干上一杯吧。”

“对，为了我们一家团聚，理应喝上一杯。”吕洪上次喝酒还是在江陵折冲府。自从那次起，他可是在吕香儿与朝霞的看管下，滴酒未沾过。如今闻到这葡萄酒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不过，可能是喝的太急了，吕洪竟然有些呛到了。

看到吕洪的急样，吕二娘摇摇头，连忙为吕洪夹了一筷子菜，嗔道：“你这孩子，好像多长时间没有喝酒似的。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相信，没有阿娘在，香儿会管得了你的不喝酒。”

“阿娘，我也不是经常喝的，毕竟还要参加乡试的。”吕洪的神情微微一怔，却立刻说起了别的。他总不能告诉吕二娘，因为受了伤，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吕二娘与吕洪通信之时，吕洪也只是说了些琐事，从没有说过江陵府的那件大事。所以，吕二娘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可听吕洪这么一说，吕二娘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轻声道：“是不是考试太难了，你与香儿还有朝霞，怎么都瘦了这么多。”

“啊，不难，还可以。”吕洪被吕二娘问的有些紧张，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吕香儿连忙接过话来，笑道：“阿娘，我们瘦是因为阿娘不在身边，吃不到阿娘做的菜。”

“是啊，义母，香儿从江陵府出来，便一直叨念着这些菜呢。咱们快吃，要不一会儿就凉了。”朝霞从未说什么谎话，便低下头吃着碗里的菜。

吕二娘见三人都低下了头，好像很饿似地吃菜，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声自语道：“这三个孩子怎么古古怪怪的，得找个机会问问朝霞，朝霞可是从不说谎话的。”

正低着头吃菜的朝霞，听到吕二娘的自语，全身顿时一僵。朝霞本就话少，不擅于言辞。如果吕二娘要真是问起来，朝霞肯定抵挡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全说出来。她可不想由她说出在江陵府发生的事，朝霞怕自己受不了吕二娘的眼泪。

想到这儿，朝霞第一次做了没有义气的事。她看了一眼吕香儿，便向吕二娘说道：“义母，香儿刚刚说很久没有与你相见了，她今晚想与你同睡，好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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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知晓一切

吕家一家四口人，吃完了分别之后的第一顿饭，便‘各自散去’。也很想回房去的吕香儿，却被吕二娘盯得很紧，只得留下来陪着她。心里叨念着不讲义气的吕洪与朝霞，吕香儿便拉着吕二娘说着闲话。

吕二娘却是从吃饭那时起就感觉吕香儿三个人有些古怪，而待吃完饭朝霞与吕洪飞快地溜走，吕二娘更是感觉到这三人有事瞒着自己。听着吕香儿竟说一些琐碎的小事，吕二娘不动声色地带着吕香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待关上房门后，吕二娘的脸色便板了起来，看着吕香儿严肃地问道：“香儿，你们在江陵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没有啊，阿娘。”吕香儿一见吕二娘的面色，便有些不自然。眼珠一转，吕香儿张开嘴打了个哈欠，很累似地说道：“阿娘，我都很久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好想好好睡上一晚。”

说着话，吕香儿便脱了鞋上了床。本想还说什么的吕二娘看到吕香儿的神色是有些疲惫，便轻轻一叹，将想要追问的话放回了肚子里。不过，她可没有打算就这么让吕香儿躲过去。在心里算计了一番，吕二娘便也上了床，躺在吕香儿的身边。

吕二娘不在问下去，吕香儿的心神也慢慢地松了下来。这一放松，困意便袭上了她的头。想着吕二娘就在自己的身边，吕香儿很快地就合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而吕二娘却没有一丝睡意，依然看着身边的吕香儿。

从宋远那里知道吕香儿与吕洪、朝霞要来京师，吕二娘可是没有一刻的清闲。从安排三人的住处，再去买菜，吕二娘全部亲力亲为。虽然很久没有这么劳累了，可她的心里却是充满了喜悦。如今自己的一双儿女，还有义女都来到了吕二娘的身边，她还真有些兴奋地睡不着觉了。

看了吕香儿半个时辰，吕二娘才有些睡意，便准备去将屋里的灯熄了。可当吕二娘一起身，吕香儿便是一动，眉头皱的紧紧的。而且，她还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呓语声。吕二娘心中奇怪，刚想推推吕香儿，却见她的眼角竟然涌出一行泪。

这眼泪可把吕二娘惊到了，在她的记忆中，吕香儿可是很少流泪的。之前去城门口接吕香儿三人时，吕香儿虽然也流泪了，吕二娘却是以为她好久没有看到自己的缘故。现在想来，当时的吕香儿可不止流泪，而是在哭。那哭声里，似乎有着什么委屈。

想着一定是吕香儿三人在江陵府时，出了什么事，才会让吕香儿如此。吕二娘真的很想将吕香儿叫起来，向她询问。可犹豫了一会儿，吕二娘终究收回了自己的手。坐在床边想了想，吕二娘将脱下的衣服穿上，轻轻地离开了房间。

站在房门口，吕二娘看着满天的星斗，脑子里始终是吕香儿流泪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吕二娘抬脚向西跨院走去。进了院子里，吕二娘见朝霞的房里还亮着灯，又转身走出去。

大约有半个时辰，吕二娘端着一碗鸡蛋羹，再次走进了西跨院。来到朝霞的门前，吕二娘轻轻地敲了敲门：“朝霞，是义母，你睡了没有？”

“义母，朝霞还没有睡。”随着朝霞的话音，房门被打开了。披着衣服的朝霞，很是疑惑地看向吕二娘，又道：“义母，你怎么还没有安歇？”

“哦，我见你房里亮着，就过来看看。”跟着朝霞进了屋，吕二娘将鸡蛋羹放在桌子。看到朝霞床上的书，吕二娘继续说道：“我就知道你在看书，特意去蒸了一碗鸡蛋羹。你刚刚在饭桌上可没吃什么菜，想来也应该饿了。”

“谢谢义母，朝霞还真有些饿了。”朝霞扶着吕二娘坐在桌旁，自己也坐在她的身边，拿起瓷勺安静地喝起鸡蛋羹来。

朝霞知道吕二娘来她的房间，肯定是想问江陵府的事。虽然朝霞非常不愿意告诉吕二娘那件事的人是她，可吕二娘已经问到了她的头上，她也不会像吕香儿、吕洪那样躲开。

老实说，朝霞被吕香儿救回吕家之后，吕二娘对她还真是如同亲女一般。从记事起，朝霞便跟着义父王振四处流浪。虽然王振拿朝霞也是如同亲女般看待，可他毕竟是男的，不如做娘的细心。朝霞长了这么大，还没有遇到一个像吕二娘这样的人，会在这么晚了为她蒸一碗鸡蛋羹。这种被人关怀、照顾的感觉，朝霞真是很喜欢，很享受。所以，朝霞也非常不愿意去欺骗吕二娘。

吕二娘却是不知道朝霞吃着鸡蛋羹，心里会想到那么多的事。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水，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朝霞，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问出口。吕二娘也知道朝霞对她从不说谎，要是让朝霞为难，她也不想那么做。

可吕二娘没有想到，朝霞吃了完了鸡蛋羹放下勺子，便轻轻地说道：“义母，你是想知道香儿与洪哥儿在江陵府发生了什么事吧。”

“朝霞，如果你要是为难，我也可以明天去问香儿或者是洪哥儿。”吕二娘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是来错了，拍拍朝霞的手，便想回房睡觉。可朝霞却是拉住了吕二娘，看向她说道：“义母，还是由我来说吧。如果让香儿或是洪哥儿告诉你，只会更加让你心疼的。”

“心疼？你们在江陵府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吕二娘听朝霞这么说，连忙坐下反过来抓住朝霞的手，很是急切地看着她。

朝霞见吕二娘的神色，先是说道：“义母，你要清楚，香儿与洪哥儿此时就在你的身边，她们两人现在什么事也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吧。”吕二娘明白朝霞的意思，是不想让她太过心急，连忙点点头。

朝霞无奈地暗叹了一口气，便从她离开京师回到江陵府，在江陵府衙前面的小广场上，救下了要被人掳走的吕香儿开始讲起。朝霞的性子虽然在慢慢改变，可她身上的某些东西是怎么也变不了的。比如说，与人说起什么事，她的语气总是没有什么起伏，讲的也是简单扼要。

不过，吕二娘却是听的非常认真，不放过朝霞说过的每一个字。再听到吕香儿被人掳走，吕洪受了伤时，吕二娘抓着朝霞的手，便一直收紧着。直到朝霞讲完，吕二娘才猛然起身，准备要走出房间。

朝霞见此，便明白吕二娘想去看吕香儿和吕洪，也跟着站起，想陪她一同去。可吕二娘走了两步，却突然转过身，又来到朝霞的面前。吕二娘脸上那种严肃的神色看到朝霞一愣，又有些奇怪。

“朝霞，你也受伤了？”朝霞虽然没有过多地说起自己，可吕二娘却能感觉到，朝霞对她隐瞒了什么。

朝霞微微一愣，忙低下了头，语气如同平常地说道：“义母，朝霞是受了些伤。不过，不是很严重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让我看看伤口。”朝霞从不擅于说谎，吕二娘岂会看不出来，便又上前一步，盯着朝霞的眼睛。朝霞实在是抵不过吕二娘的眼神，只得让她看了看腹部的伤口。

看到那条狰狞的疤，吕二娘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这下可把朝霞吓了一跳，刚想安慰吕二娘，吕二娘却转身快步出了房间。看到吕二娘的模样，朝霞赶快穿好衣服跟了出去。

吕二娘来到正房，刚想走进去，却突然停住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还亮着的那间房，便转身进了东跨院。朝霞看看吕二娘的那间房，知道吕香儿就在里面，却是有些不明白吕二娘为何没有进去。不过，她还是继续跟着吕二娘进了吕洪的小院。

“洪哥儿，开门，是阿娘。”吕二娘见吕洪房间里没有了灯光，却也没有停住脚步，几步上前将房门敲的‘梆梆’响。

屋里的吕洪似乎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声音来：“阿娘，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开门。”

“阿娘，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吕洪打开房门，就见吕二娘与朝霞。而且站在吕二娘身后的朝霞，还在向他使着眼神。看到朝霞的小动作，吕洪立刻明白，吕二娘已经知道一切了。

想到这儿，吕洪不顾吕二娘紧绷的脸，笑嘻嘻地说道：“阿娘，你这么晚了，来找儿子有事吗？”

吕二娘一句话也不说便推开吕洪，她走进了房里坐在桌子旁后，才冷声道：“把衣服脱了。”

“啊，脱，脱衣服。”吕洪看了看朝霞，有些不确定吕二娘看他的伤口做什么。可吕二娘一直盯着他，吕洪只得脱去外袍现出精壮的上身。而朝霞却是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出去，只得快速转过了头。

吕二娘看了吕洪的伤口几眼，脸色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声。再看向吕洪之时，吕二娘的语气便有些冷：“吕洪，如果你以后念念不忘，那个时时刻刻想要你妹妹性命的女人，我吕二娘便没有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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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第126章 不在生气

吕香儿自从被人掳过之后，可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入睡之后，吕香儿都会梦到自己被运出了江陵府，而被那两个人给活埋了。有几次，她还从睡中惊醒。可她不想让朝霞与吕洪担心，从没有对两人说过。可到了京师与吕二娘相聚，还有吕二娘陪在身边，吕香儿第一次睡的这么香。睁开眼睛时，天已大亮了。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吕香儿坐了起来。而当她转过头时，就见吕二娘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自己。发现吕二娘眼中的悲伤，吕香儿心立刻‘咯噔’一下。为了确认自己的心中所想，吕香儿小心地靠近吕二娘，轻声道：“阿娘，你怎么了？”

正在想着心事，却没有发现吕香儿起身的吕二娘，被这轻轻地声音惊的愣了愣。在看到吕香儿疑惑地神色，吕二娘一把搂过她，带着鼻音说道：“香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阿娘……”

听到吕二娘反复地问着那句话，吕香儿便明白自己的阿娘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不过，感觉到吕二娘的泪水阴湿了自己的中衣，吕香儿的心里也难受，鼻子也酸酸的。

可想到吕二娘对自己的那份疼爱，一定会迁怒吕洪的，吕香儿忙带着泪花笑道：“阿娘，你别担心了，你看香儿一点儿事都没有。那些掳走香儿的人，对香儿也是十分有礼，香儿没有受到一点儿的伤害。真的，阿娘，这次香儿可真没有说骗你。”

“你这个傻香儿，你怎么什么都不与阿娘说。你知道不知道，听朝霞说时，阿娘这心都快跳出来了。”吕二娘放开吕香儿，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心里涌现百般滋味。

当初从江南逃到江北，吕二娘是想好好照看吕香儿这个侄女的。可随着吕香儿慢慢成长，却是她在照顾着这个家，为这个家积累了很大的一笔财富。而在这个家受到威胁之时，她还想着独自承受。甚至被人掳走，受到那么大的惊吓，还想着要瞒着她这个做娘的，为的就是不让她这个做娘的担心。

吕二娘摩挲着吕香儿的脸，心中慢慢决定了什么。她才是吕香儿的阿娘，只要她还在，那么就应该由她来保护着吕香儿、吕洪，还有朝霞三个孩子。而想要有那个能力，吕二娘自己就必须有那个本事。

吕香儿不知道吕二娘心中所想，却是看得到她眼中的内疚，还有心疼。本来，吕香儿要瞒着吕二娘，就是不想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可事与愿违，吕香儿只得努力安抚吕二娘，让她别在记着这件事了。

“阿娘，我肚子饿了。”吕香儿不想让吕二娘现这么想下去，便找了个借口。果然，听到吕香儿说饿，吕二娘立时说道：“好，你穿衣服去洗漱，阿娘这就去给你做饭去。”

“嗯，好的。阿娘，我想喝粥吃你蒸的鸡蛋。”吕香儿自己也蒸过鸡蛋，却怎么也蒸不出那个味来。这么久没有吃到过吕二娘的手艺，吕香儿可是打算吃个够的。再说，吕二娘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吕二娘却是不知道吕香儿的小心思，只是以为吕香儿想她做的菜了，便急冲冲地出了门。吕香儿这时才悠闲地穿起衣服，又来到外间洗漱。当她刚刚将自己的脸擦干，朝霞便走了进来。

朝霞看看吕香儿，轻轻一叹：“是我告诉义母的，她昨夜去找我了。”

“朝霞姐，我又没说一直瞒着阿娘。既然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慢慢安慰她吧。”吕香儿向朝霞一笑，便转过头去整理自己的头发，继续说道：“再说，阿娘对咱们三人的性子，可是十分了解的。她知道你不会骗她，自然要去问你的。”

“就你心思多。”朝霞见吕香儿没有介意，神色也缓和多了。可想到吕洪，朝霞又说道：“香儿，你还是去看看洪哥儿吧，昨夜义母可是将他好一顿数落。我想要不是洪哥儿也受了伤，义母肯定不只是数落他这么简单的。”

“哦？”吕香儿转过头，眉头一扬。想了想之后，吕香儿才明白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嗯，我一会儿去看看哥哥。不过，我想阿娘对哥哥的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消的。阿娘可是最恨用目地接近自己家人的女子了，而且，哥哥还对向清雅难以忘情。唉……”

吕香儿的轻叹仿佛含有很多的故事，朝霞眨了眨眼睛没有询问。她知道，只要是吕香儿想说，就肯定会说的。再说，这好像还是关系着吕二娘，朝霞做小辈的也似乎不应该问。

待吕香儿收拾好自己，便与朝霞一同出屋子。两人来到客厅，就见吕二娘正坐在桌子旁似乎在等着吕香儿与朝霞吃饭。而吕洪却是在吕二娘的身后来回地转，满脸笑容地说着什么。

“香儿，朝霞，快来吃饭吧。”吕二娘仿佛看见吕洪似的，见到吕香儿与朝霞，立刻招呼两人来吃饭。

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分别走到吕二娘的两边坐下。吕香儿给吕二娘盛粥之时，便向吕洪使了个眼色。吕洪的脸色才好了一些，坐在了吕香儿的旁边。而且从坐下开始，他便听吕香儿的叮嘱，一句话也不说。喝完了粥，便起身回自己的院子了。

吕二娘感觉到吕洪离去，动作顿了顿才继续喝粥。吕香儿与朝霞偷看了一眼吕二娘，便低下头喝粥。不过，可能是客厅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吕香儿夹桌子上的蒸鸡蛋时，心中便有了主意。

“阿娘，你蒸的鸡蛋可真是嫩，我就蒸不出来。你告诉告诉香儿，你是如何蒸的吧。”吕香儿吃了一口蒸鸡蛋，一脸享受的表情。

吕二娘似乎被吕香儿的模样逗笑了，便说道：“你不是都会吗。将鸡蛋打在碟子里，滴几滴酱油，再撒上些葱花儿，盐。然后，放在锅里屉上蒸就可以了。”

“可我就是蒸不出阿娘蒸的那个味道。”吕香儿说完，还向朝霞求证：“朝霞姐，我蒸的是不是与阿娘蒸的不一样？”

“仔细品尝，是有些不一样。”朝霞收到吕香儿的眼色，硬着头皮帮了腔。吕二娘却是因为两人的马屁，笑的很是欢畅。

吕香儿看到吕二娘的心情好了，吃的也差不多了，便清咳一声说道：“阿娘，其实哥哥对香儿可好了。而且，知道那个女子是在骗他后，他可是非常伤心的。只两日的时间，就瘦了一圈儿……”

想到吕洪那段日子的为情所困，吕香儿的语气也慢慢沉了下来。不过，为了让吕二娘不在生吕洪的气，吕香儿努力提起了精神，将吕洪当时的情况夸大了不少。而吕二娘听了之后，神情果然黯淡了下来。可没有多入，她的脸色便出现疑惑的神情。朝霞见吕二娘的模样，心中知道要坏，便连连向吕香儿使眼色。

可吕香儿讲的越来越顺，那里还看到见朝霞的眼神。吕二娘却是正在奇怪吕香儿所说的人是不是吕洪之时，就看到了朝霞正向吕香儿使眼色的情景。朝霞发现吕二娘在看自己，连忙低下了头，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吕二娘转过头，便立时说道：“照香儿这么说，洪哥儿岂不是可怜死了。被人骗，还被自己的阿娘骂，是不是，香儿？”

“是……”吕香儿抬起头，就见吕二娘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的一顿。而当她看到朝霞打的手势，便明白自己将事情搞砸了。

感觉到吕二娘的脸色开始晴转多云，吕香儿一点儿也不想留下来。眼珠转了转，她便大声道：“哎呀，阿娘，我忘记我的衣服还没有整理完，我得去整理了。”

话音落下，吕香儿便跑出了客厅。朝霞见吕香儿没了踪影，也连忙起身。比起吕香儿的慌张，朝霞还是比较镇静的。不过，她却是没有看吕二娘，说道：“义母，我去帮香儿整理。”

像吕香儿一样，朝霞说完话也快速出了门。不过，朝霞的武艺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不见她跑，速度却是一点儿也不逊去吕香儿。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吕二娘自己。吕二娘看着吕香儿与朝霞消失的门口，突然轻声一笑，脸上也不复刚刚的生气的神情。

吕二娘也知道自己对吕洪是有些迁怒的，可仔细想想，他确实是有做错的地方。如果不让他劳劳地记住这次的事，以后再弄出什么事来可怎么办。吕二娘可是再也受不了第二次这样的事了，吕香儿也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了。

想着吕洪刚刚只喝了一碗粥，吕二娘拿起两个包子，还有剩下的鸡蛋，起身出了客厅。来到东跨院，吕二娘见吕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书，便直径来到他的面前，将手里的包子与鸡蛋放在桌子上。

感觉到头顶一暗的吕洪抬起头，发现是吕二娘，他连忙起身：“阿娘，你怎么过来了。”

“给你送些吃的，想来你刚刚也没有吃饱。”吕二娘指了指桌上的吃食，语气淡淡的。吕洪看了看包子，脸上现出喜色，心中便明白吕二娘已经不在生气了。

待吕洪再抬起头时，吕二娘已经转过身向外走去。可吕洪还是扬声道：“阿娘，儿子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儿子一定会娶个好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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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127章 曾二管事

从吕二娘走进了东跨院，吕香儿与朝霞便躲在一旁偷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听到吕洪的那句话，又见到吕二娘走出来，两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终于感觉到聚焦在吕家上空的乌云已经慢慢散去。

待吕二娘进了正房，吕香儿与朝霞便进了吕洪的院子。看到吕洪正在吃着馒头看着书，吕香儿几步跳到他的面前，嘻嘻一笑：“哥哥，阿娘不生你的气了，你应该好好谢谢我。”

吕洪放下书抬起头看了看吕香儿，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那点儿的小心思，是想出去吧？”

“还是哥哥了解我。”吕香儿回以一笑，指了指天空笑道：“今天天气这么好，正适合出去逛逛。这里可是京师，不出去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朝霞姐。”

“你可别把我扯进去，我在家里呆着一点儿也不闷。”朝霞坐到吕洪的对面，向吕香儿眨了眨眼睛。吕香儿没想到朝霞居然会开玩笑，愣了愣才向故意哭丧着脸：“朝霞姐，我今晚陪你睡还不行吗，你就别欺负我了。”

“呸，你胡说什么啊。”朝霞听到吕香儿这么有歧义的话，脸颊有些微红。吕洪看到这里，连忙摆摆手，说道：“香儿，你怎么越来越调皮了。别再闹了，咱们这就出去逛逛。”

“太好了。我去问阿娘是否同去。”吕香儿得逞的笑了笑，便又跑出了院子。

看到回到吕二娘身边，便成了小孩子的吕二娘，朝霞与吕洪同时摇了摇头，却十分开心。朝霞待吕香儿出了院子，也起了身向吕洪说道：“洪哥儿，既然要出去，还是去换身衣服吧。怎么说，这里也是天都，江陵府是比不了的。”

“朝霞姐说的极是，我这就去换。”吕洪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了多年的衣服，确实已经很旧了。平时，他也是在家里穿，每次出门之时都要换下的。想到吕香儿那副非出去不可的模样，吕洪便也起身回房换衣服去了。

吕洪进了屋，朝霞便也起身离开了东跨院。可当她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吕香儿有些不高兴地走过来。朝霞看她的模样，好似明白什么，便道：“怎么了，义母不想出去？”

“是啊，阿娘说，下午得去拜访宋老国公爷，她在家要准备下礼物。”吕香儿虽然说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吕二娘初来天都，国公府肯定没少帮忙。她们三个小辈来到京师，于情于理都得要去国公府拜访下的。

吕香儿与朝霞正说着去哪里逛，小武却是从门口快步走了过来。他向两人施了一礼，才说道：“两位小娘子，国公爷的二管事来了。”

“哦，那你快去告诉阿娘吧。”吕香儿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宋远在昨天分别时，说着要今日来吕家带她们三人四处逛逛的。不过，今天来的却是什么二管事，宋远却没有来，可能这其中有了什么变故吧。

正想着，吕二娘带着枣儿从正屋里走出，小武也带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这人相貌虽然很普通，可他灵动的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圆滑。而且，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

这位姓曾的二管事恭敬地与吕二娘见过礼，才转头看向吕香儿、吕洪。不等吕二娘介绍，曾二管事便来到两人的面前，笑道：“这两位一定就是二娘子的两位公子、小娘子了，小的曾健见过两位。”

“曾二管事多礼了。”曾健怎么说也是国公府的管事，而吕洪虽然已经是举人却没有官职在身，也不好受他的一礼。在曾二管事施礼时，连忙上前一步托住了他的手，没有让他施完这个礼。

“吕公子折杀小的了。要让国公爷知道小的不识礼数，小的在国公府可呆不下去了。”曾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硬是向吕洪施了一礼。吕洪躲不过，只得受了他的礼。而他的脸上却是一挂着谦逊的表情，看得曾二管事眼中的笑意更盛。

很快，曾二管事便又转向吕香儿，眼中带着些惊奇：“小的听国公爷说过，那名闻京师的葡萄酒，还有让老国公爷念念不忘的烧酒便是出自吕小娘子的手里。今日一见，吕小娘子还真是让小的吃了一惊，吕小娘子也是一位奇女子啊。”

吕香儿轻轻一笑，回道：“小女子可担不起‘奇女子’这个名头，曾二管事太过夸奖了。”

“担得，担得。”曾二管事呵呵一笑，才向朝霞笑道：“朝霞小娘子还是英气依旧，老国公爷可是还想与你切磋呢。”

“难为老国公还记得小女子。”朝霞嘴角扬了扬，只说了简单一句话。曾二管事却不以为意，似乎知道朝霞的性格便是如此。

见过了几人，曾二管事才向吕二娘说道：“二娘子，我家国公爷进宫去了，便让小的代替他，带着吕公子与两位小娘子在京师里逛逛。我家国公爷说，等他下了朝，便会赶过来。”

“哦，如此便麻烦曾二管事了。”吕二娘听得是宋远派来的，便没有推辞。与宋远相处在京师的日子，她可是越来越了解宋远在某些方面的霸道。不过，面对国公府的人，吕二娘还是有些不自在。想了想，她便让小武去套上马车。

可曾二管事却是突然上前一步，低下头轻声说道：“二娘子，我家国公爷已经准备了一辆马车，很宽敞也很舒适，很适合外出游玩的。”

“那就这样吧。”吕二娘愣了愣，便摆摆手。然后，她便起身离开了客厅。枣儿看了看吕香儿几人，便快步跟着吕二娘而去。

吕二娘的心情不太好，吕香儿、吕洪与朝霞都看出来了。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出去了。因为还有曾二管事在场，三人不好说话，都在心里思考着。

一时之间，房间里静悄悄的。曾二管事看出吕香儿三人的犹豫，眼珠转了转，便明白了什么。想着，他便清咳一声，低声说道：“吕公子，两位小娘子，二娘子这段时间在京师，经常会生，生我们国公爷的气。像刚刚的情景……嗯，所以你们不要以为……”

曾二管事说的支支吾吾，吕香儿、吕洪、朝霞却是听明白了。宋远在伤势好了之后，性情便有些变了。以前，他对吕二娘的态度都是很含蓄的。可自从这次受了伤，在鬼门关走了一次，宋远对待吕二娘更加的强势。

吕二娘一个和离过，还是有一双儿女的母亲，那里能面对越来越霸道的宋远。在宋远没有大碍之后，吕二娘很是坚决地搬出了国公府。而当她准备回青石县之时，宋远却以吕洪即将来京师参加会试挽留住了她。

想到吕洪来到京师，吕香儿肯定也得跟着来，吕二娘这才决定留在京师。为了让吕洪有更好的环境准备会试，或者还能进入殿试，吕二娘便到外找宅子，准备暂时安顿在这里。

宋远见此便为吕二娘寻到了这处宅子，吕二娘推脱不过才随他来看。没想到，吕二娘一见之下，便喜欢上这个宅子了。可能是被吕香儿影响了，吕二娘算了算，感觉租下不合算，这才买了下来，并做了简单的装修。

不过，吕二娘却是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宅子很幽静，宋远几乎天天会来到这里。吕二娘即使拉下脸来，宋远却我行我素，一点儿也不看吕二娘的脸色。而且，在遇到适合踏青的时间，宋远会安排好一切，强行带着吕二娘去郊外。开始时，吕二娘为这样的事，就没有不生气的时候。可随着时间久了，她却是有些习惯了，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吕洪与吕香儿明白了吕二娘的心思，心中也有了计较。兄妹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吕洪便向曾二管事一笑：“既然如此，那吕某三人就麻烦曾二管事了。晚些时候，还去国公府，我们就在附近逛逛吧。曾二管事意下如何？”

“吕公子所言甚是。”曾二管事暗自点了点头，才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吕洪三人相互看了看，才笑着先后走出，曾二管事却是走在最后。早就守在大门口的小武，看到四人连忙将大门打开。

顿时，一辆宽敞的马车出现在吕洪三人的面前。看着这熟悉的马车，吕香儿立时疑惑地看了曾二管事一眼。而曾二管事感觉到吕香儿目光，却将头低下，不与吕香儿对视。

吕洪也很奇怪，却没有多想。朝霞却是嘴角一扬，在吕香儿耳边轻声道：“好宽敞，好舒适的马车。宋先生想的可真周道，是不是啊，香儿？”

吕香儿一听朝霞古怪的语气，脸上立刻有些微红，急道：“朝霞姐，你再打趣我，我，我就，告诉阿娘你‘思春’了。”

“你这个小妮子，不知道是谁‘思春’了。”朝霞点点吕香儿的额头，转过头看向这辆马车。这辆马车，正是霍青松在江陵府的坐驾。难道说，霍青松对吕香儿真的有意，朝霞突然之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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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再见青青

吕香儿不喜欢坐马车，除了吕家几个人，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霍青松的这辆马车是经过改造的，据霍宝无意中说起，除了宫里也只有霍将军府有这么一辆。霍青松居然将他的坐驾送过来，朝霞的心中不得不多想。

可想到霍青松已经二十多岁，还是一个那么冷峻的人，怎么会看上可以称的上是‘乳臭未干’的吕香儿。朝霞再次摇了摇头，认为自己肯定是没有休息好，有些胡思乱想了。

吕洪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以为这辆马车是宋远向霍青松借来的。可吕香儿却是在朝霞说完之后，心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虽然有些不确定，吕香儿还是忍不住想到，霍青松知道她不喜欢颠簸，才将这辆马车送来的。本来，对霍青松已经可以用平常心面对的吕香儿，突然之间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被霍青松抱回折冲府时的心情。

“吕公子，两位小娘子，请上车吧。”曾二管事见三人不上车，也不见三人询问，心中还真有些忐忑。还好，在他出声之后，吕香儿与朝霞才抬起脚来，准备上车。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香儿，朝霞姐，你们可来了，我都等急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吕香儿，朝霞还有吕洪立时转过头，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辆不大的马车，轻快地驶向这里。而在马车的窗子处，正有一个笑颜如花的美貌小娘子，正在向这里招手。

“青青，是青青。”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便满脸笑容地等着马车靠近。

霍青青等马车停下了，才欢快地从马车上跳下，来到吕香儿与朝霞的面前。握着两人的手，霍青青还是像在江陵府那样的活泼，笑道：“朝霞姐，香儿，我这几天一直想着你们呢。原来以为你们会晚一些的，可今天早上看到哥哥才知道，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站在马车旁的吕洪见霍青青说了半天，就像没有看到他拟的，撇了撇嘴：“霍小娘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吕公子有礼了。听闻吕公子取了乡试的最后一名，真是可喜可贺啊。”霍青松见吕洪打断她的话，心中有些不高兴。可想到从霍宝那里听来的消息，霍青青便似模似样地向吕洪施了一个礼。

听到霍青青古怪的语气，吕洪顿时一口气憋在了嘴里，脸胀的有些红。虽然有些气霍青青那壶不开提哪壶，事实确是如此，容不得吕洪反驳什么。所以，他只是指着霍青青张了张嘴，半晌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吕香儿好久没有看到吕洪被气成这个模样，好笑的同时，她又不想太气着吕洪。想着，吕香儿便拉着霍青青的手，说道：“青青，我们正好要出去逛逛，不如一起去吧。”

“好啊，好啊。那我等会儿回来，再向娘子陪罪。”霍青青看了看吕家，想了想才决定先不进去了。看了一眼吕洪，霍青青很是得意地拉着吕香儿与朝霞的手，昂着头从吕洪面前而过。

曾二管事好像没有看出吕洪的尴尬，一直站在霍青青来时坐着马车旁边。他听到霍青青的声音，便将那马车打发回将军府了。吕洪也在这个时候，恢复了常态，最后一个上了马车。

因为还要去国公府，曾二管事就指挥着马车在附近转了转，顺便还向吕香儿三人介绍下吕家附近的环境。不过，随着霍青青的插嘴，曾二管事慢慢地不说话了。而坐在曾二管事身边的吕洪，却是再次撇撇嘴，显然还是在意霍青青刚刚的话。而且，吕洪也不认为很少外出的霍青青会对这平民的坊间熟悉。可让吕洪再次想不到的是，霍青青还真的对这附近很是熟悉，讲起奇文轶事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或许是看到了吕洪惊讶的神情，或许是想缓和吕洪与霍青青之间的关系，曾二管事低着声音对他说道：“吕公子有所不知，小娘子从江陵府回来之后，随着我家国公爷可是没少来探望吕娘子。”

“哦，原来如此。”吕洪点点头，再看向霍青青时的目光便有些改变。

当初在江陵府时，吕洪与吕香儿常常说起吕二娘一个人在京师应该是很孤单的。当时，霍青青便保证回到京师之后，会代兄妹两人经常去看看吕二娘的。吕洪与吕香儿可没有怎么在意，只是以为霍青青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想到，霍青青还真的记在心上，这怎么能不让吕洪对霍青青的印象有了改变。

霍青青感觉到吕洪怪异的目光，立刻转过头，笑道：“吕公子怎么一直看着我，怎么小女子是让你想起了你的‘心上人’……”

“青青，那里是何处？”吕香儿见吕洪的脸色一变，立时抢过话，指着一处向霍青青询问。

霍青青也是发现了吕洪的神色，心中立时有些奇怪。不过，她却没有出声询问，而是看向吕香儿所指的地方。猜测着吕洪与清雅之间是否发生了什么事，霍青青打定主意一会儿要找个机会向吕香儿、朝霞询问。

吕香儿与朝霞偷偷对视一眼，也打算向霍青青说说吕洪与向清雅之事。霍青青毕竟是她们的好朋友，以后再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少了。不让她知道，她无意之中再说什么，可能就会让吕洪伤感，让吕二娘再次气吕洪的。

“青青，这附近可有茶楼，咱们去坐一坐吧。从江陵府到京师，我可是坐了半个月的马车。”吕香儿向霍青青苦笑，一脸的无奈。

霍青青也知道吕香儿不喜欢坐马车的性子，便没有在意地点了点头，向曾二管事说道：“二管事，我们就去那个醇香茶楼吧，应该再有两条街就到了吧。”

曾二管事看了看车外，点了点头，便向驾车之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马车便立时转进了一条巷子。吕香儿看了看吕洪，又向曾二管事笑道：“二管事可知道这附近有泥瓦匠，还有卖大坛子的铺子？”

“请容小的想想。”曾二管事不明白吕香儿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却还是顺从地想了想，才点头道：“吕小娘子，这附近是有一个卖场子的铺子，至于那泥瓦匠却是非常好找的。”

“那真是太好了。”吕香儿脸上一喜，便向吕洪一笑：“哥哥，又要麻烦你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吕洪摆摆手，便向曾二管事说道：“二管事，待香儿她们去了茶楼，我就与你去买坛子，找泥瓦匠。”

曾二管事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可霍青青却是不明白，追问道：“香儿，你这是要做什么，又买坛子又找泥瓦匠的？”

吕香儿看了看霍青青，轻笑道：“当然是酿酒了。再不酿酒，我还拿什么送你啊。”

“酿酒？”霍青青想起吕香儿送她的葡萄酒，眼前便是一亮。当她刚想说什么之时，马车却停了下来。原来，霍青青所说的那家醇香茶楼到了。

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下了马车，吕洪却是与曾二管事继续坐着车走了。三人目送马车远去，才进了茶楼。这茶楼虽然不是很大，却比江陵府的静心茶楼差不到哪去。三人在小二的引领下，来到二楼坐一间靠着街面的房间里。

待小二上了一壶茶，还有两碟糕点，关上房门离去，三人才开始聊了起来。性急的霍青青先是抱怨她回到京师之后，整日就是呆在府里。除了与宋远去吕二娘那里，她一点儿也不想去京师的任何地方。

“香儿，朝霞姐，你们都不知道。那些府里的小娘子们，一见到我就问起我哥哥，真是烦死人了。为了躲着她们，我只好躲在府里，可把我闷死了。”霍青青一想起那些小娘子的嘴脸，便拿起一块糕点，狠狠地咬了下去。

朝霞听着霍青青的话，偷偷地看了吕香儿一眼，只见她的脸色有些僵硬，暗自一叹。看来吕香儿的心里还是有些在意霍青松的，朝霞摇摇头为霍青青倒了一杯茶，轻声道：“别噎到，快喝点茶水吧。霍将军那么出重的人，还没有娶妻，自然会得到未嫁小娘子的青睐。”

霍青青没有发现吕香儿的神色，很是烦躁地说道：“我也知道哥哥应该娶妻了，可那些小娘子哪是因为喜欢我哥哥。在她们的眼中，只有将军府女主人这个让人羡慕的头衔。那么轻浮的小娘子，我是决不会让她们我的嫂子的。”

“那遇到只是喜欢你哥哥的小娘子，你就会帮她做你的嫂子了？”朝霞说完再次偷看了吕香儿一眼，果然见她正在喝茶的动作又是一顿，慢慢低下了头。接着，她的全身有些紧绷了起来，似乎在等着霍青青的回答。

霍青青哪里知道朝霞是故意问的，却是皱起了眉头思索。半晌，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厌恶地说道：“那也得看她是否配得上我的哥哥，我们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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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129章 不如忘记

“青青，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吕香儿待霍青青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虽然她的脸上带挂着笑容，可那笑容似乎很是勉强。霍青青以为吕香儿累了，便点了点头，同意回吕家去。

当朝霞张开嘴很想再说什么时，吕香儿已经起了身向外走去。朝霞摇摇头心道，香儿，你怎么不让我再问下去。以青青刚刚的神色，这其中可能什么隐情也说不定呢。

本来，来茶楼坐坐，是想告诉霍青青江陵府发生的事。可没想到，没等吕香儿与朝霞说出口。霍青青的一顿话，却是打乱了吕香儿的心绪。让她没有了兴趣去告诉霍青青，吕洪与向清雅之间的事了。

三人从茶楼出来，吕洪与曾二管事还没有回来。三人便打算步行回去，反正路程也不是很远。一路之上，霍青青说个不停，一会儿向吕香儿与朝霞介绍这条街上好吃的摊子，一会儿又说起她在将军府的枯燥生活。朝霞看吕香儿神色有些低沉，便主动与霍青青搭话，没让她感觉出吕香儿的不妥。

当三人走以家门口，就见吕家的大门已经开着，门口还停了两辆马车。其中一辆是吕香儿她们刚刚坐着的，那辆属于霍青松的马车。另一辆却是装修豪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拥有的马车。

看到这辆马车，霍青青立时呵呵一笑：“是舅舅来了，咱们快些进去吧。说不定，我哥哥也会在这里。清晨时，他们俩人可是一起进宫的。”

听到霍青青说霍青松可能在这里，吕香儿的步子微微一顿，才继续向大门走去。朝霞看到吕香儿的状态有些不好，便轻声道：“香儿，要是你累了，便直接去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与义母说一声，再代你向宋先生、霍将军问好。”

“朝霞姐，那就麻烦你了。”吕香儿向朝霞牵强一笑，没去正房，直接进了西跨院。吕香儿知道朝霞最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可她真是没有那个心情去见宋远，还有霍青松。

霍青青见吕香儿的模样，终于有了些奇怪，不由地说道：“朝霞姐，香儿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之后看着这么没有精神？”

“哦，她做了半个月的马车，一晚怎么能恢复得过来。相信再过几天，她便恢复到那个精神百倍的吕香儿了。”朝霞看着吕香儿的背景，语气之中含有别的深意。霍青青却是没有听出来，点了点头便与朝霞进了客厅。

客厅里，吕二娘坐在主位上，宋远与霍青松坐在一边，吕洪坐在另一边。至于那个曾二管事，却是不在客厅里。就像霍青青所猜测的那样，霍青松与宋远从宫里出来，便一同来到吕家。

看到霍青青，吕二娘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刚刚听洪哥儿说，青青也来了，我还不相信呢。正说着你呢，你们却是回来了。”

“娘子，你不会怪青青刚刚没有进屋与你见礼，就与香儿、朝霞出去玩了吧。”霍青青显然与吕二娘很熟悉了，很是欢快地走到吕二娘的面前，准备施礼。

不过，吕二娘可没有让她完成这个礼，直接抓着她的手，便将她带到自己的旁边坐下：“我怎么说怪你，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与香儿、朝霞，这回可是如愿了。”

吕二娘与霍青青说话之时，朝霞已经与宋远、霍青松见过了礼。然后，她便直接走到吕二娘的身旁，站在了那里。吕洪很是奇怪地向外看看，久不见吕香儿的人，便问道：“朝霞姐，香儿呢，她没与你们一同回来吗？”

“香儿有些累了，回房休息去了。”朝霞看向宋远与霍青松，继续说道：“香儿刚刚听青青说，可能是宋先生与霍将军来了，还让我代她向两位问好，还请两位不要怪罪她的失礼。”

“香儿也太客气了。”宋远呵呵一笑，很是了解地说道：“香儿坐马车的模样，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想来，她肯定是没有休息好。这样吧，待她休息一会儿，咱们再走。”

“既然如此，朝霞再去让枣儿沏壶茶来。”朝霞发现宋远与霍青松旁边的茶杯都已经空了，便向吕二娘示意了下，走出客厅。

吕二娘看着朝霞走出去，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早上吕香儿还精神百倍地要出去逛逛，怎么这才不到两个时辰，会累成这样。想到这儿，吕二娘向吕洪一瞪眼，说道：“洪哥儿，阿娘不是说了让你们多休息几天的。香儿说要搭灶膛、买坛子，你就依着她，要是累到她怎么是好？”

“阿娘，儿子忘记了香儿没有休息好了。”吕洪被吕二娘说了一通，没有介意吕二娘的迁怒，而是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说起来，吕洪都已经习惯吕香儿有什么事，吕二娘就会怪他这样的情景了。而且，吕香儿从那么小就开始为家里赚钱，不说吕二娘宝贝她，吕洪也是十分宝贝这个妹妹的。想着吕香儿这么累，吕洪开始考虑，要不要延后几天才搭建灶膛。

宋远见吕洪的模样，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情景，他在清河村养伤时也是见过几次。如今再回想起来，宋远还真感觉那是一段非常惬意的日子。不过，也是因为那段日子，宋远才发现了吕二娘的‘好’。

看了一眼与霍青青说话的吕二娘，宋远会心一笑。如今，吕洪与吕香儿都来到了京师，宋远相信吕二娘再也躲不了多久。即使那个人也在京师，他不会改变一点儿心意的。而且，他还要举办一声隆重的婚礼，让那个人好好看看他错过了什么。

想到那一天就快到来，宋远的心情就是特别地好。待枣儿将茶端了上来，宋远便一边喝着茶，一边与吕洪，还有霍青松聊了起来。当然，宋远可不会聊江陵府的事，让吕二娘与他制气。

就在枣儿将茶端进客厅之时，朝霞也敲开了吕香儿的房门。看着吕香儿一脸的黯然，朝霞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同吕香儿一同坐在床边，朝霞想了想，才说道：“香儿，刚刚在茶楼……”

“朝霞姐，你别说了，我差不多已经想明白了。只要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吕香儿没有等朝霞告诉她霍青青当时的表情，便抢先说道：“其实，我也知道。他是大将军，而我只是普通百姓。即使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妻，最多是个妾。”

“香儿，你别这样想，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那样。”朝霞之前已经看到过吕洪为情所困的模样了，她实在是不想在吕香儿的身上也看那个模样。

在朝霞的记忆中，吕香儿笑容最少的时候，也就是知道‘陈王余党’要威胁要烧酒工艺的时候。可那个时候，吕香儿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没有一点儿的精神，一点儿也不像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娘子。想着霍青松似乎对吕香儿有情意，还有刚刚霍青青的表情，朝霞决定说出来，不让吕香儿这么难过下去。

可吕香儿却好像已经走进了死胡同，直接摇头说道：“朝霞姐，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想的很明白，只是心里还有些不舒服。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忘记了。反正，我与他相识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而且，我以后会避免与他有过多的交集。朝霞姐，就像你说的，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勉强在一起，也不一定会幸福的。就这么算了吧……”

吕香儿说到这儿，心中便有种说不出，无法形容的疼痛。从前世到今生，吕香儿还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这样的感觉。却没有想到，还是一段没有结局的暗恋。看了一眼窗外的柳树，吕香儿自嘲的一笑，可她眼中却不由地流出两行泪。

朝霞看着吕香儿模样，心中也是非常难过，也非常地乱。她也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听吕香儿的，任由她慢慢地忘记霍青松。想到从认识吕香儿开始，她做的一切事，都是非常有条理的。而且，在做每件事之前，她都是很冷静地想到了所有的后果。那么，这次她也一定会按照她所想的那样，慢慢好起来的。

轻轻抱住吕香儿，朝霞低声说道：“香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我一定会好起来的。”吕香儿抹掉自己的眼泪，向朝霞笑了笑。不过，她在想到什么之后，便又说道：“朝霞姐，这件事只要你知道。香儿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娘和哥哥，好吗？”

“好，我听你的，不告诉义母和洪哥儿。”朝霞抱着吕香儿，感觉到她的柔弱，突然之间有些恨霍青松。也是在这个时候起，朝霞一直也没有对霍青松有过好脸色，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吕香儿点点头，心中越加的难过，却不得不努力地告诉自己，这件事一定慢慢会过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定能走出这个困境，成为当初那个吕香儿的。一定会的，吕香儿默默地对自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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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国公府（1）

半个时辰后，吕香儿与朝霞走出西跨院。经过了半个时辰时间的调整，吕香儿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比起上午，吕香儿除了笑容少一些，还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来到客厅，吕二娘与霍青青看到吕香儿，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吕二娘先是上上下下看了看吕香儿，才问道：“香儿，你可好一些了。要不然，你就留在家里休息，别去国公府了。”

“阿娘，那怎么可以。说好了要一同去国公府拜访老公爷的，我怎么能不去呢。”吕香儿向吕二娘一笑，摆了个姿势，继续说道：“阿娘，你看我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事了。”

“那好吧。”吕二娘作为吕香儿的娘，可以说是非常了解自己的闺女的。吕香儿的口不对心，吕二娘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她却没有询问，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吕香儿，才走回自己的位子。

霍青青本听吕二娘不让吕香儿同去，还有些失望。可听吕香儿这么一说，很是开心地说道：“香儿，既然你休息好，那咱们就起程吧。刚刚二管事已经来过了，说是外祖父正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吕香儿听曾二管事来过，忙走到宋远的面前，施了一礼说道：“宋先生，都是香儿不好，让老国爷等候，咱们这就走吧。”

“香儿别听青青乱说，老国爷整日无事都是在家里的，什么等不等的。”说着话，宋远便瞪了霍青青一眼，霍青青立刻吐了吐舌头，躲在了霍青松的身后。

吕香儿微笑着看了霍青青一眼，自然而然地又看到了霍青松。暗自吸了一口气，吕香儿才像平常一样与霍青松见过了礼，与朝霞走到了吕二娘的身边。霍青松却是因为吕香儿的举止，多看了吕香儿两眼。虽然霍青松还是那副表情，可这个举动却是清楚地落在了离他最近的妹妹眼中。

霍青青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吕香儿低头一笑。说起来，霍青青对任何事都不是那么敏感，有些笨笨的。可对于霍青松，她唯一的哥哥，霍青青却是万分地上心。只要霍青松有什么异常举动，霍青青立刻就能发现。

虽然霍青青不能肯定什么，可她却是看出霍青松对吕香儿有些不同。开始时，霍青青还有些怀疑，以霍青松的年纪怎么会对吕香儿不同。可想到吕香儿的为人，霍青青还真有些希望吕香儿能成为她的嫂子。就是吕香儿比还要小一些，霍青青也不是很在意。谁让那个讨厌的人，总是对霍青松紧追不舍。想着要不要在吕香儿的面前，多说说霍青松的好话，霍青青也随着众人起身向外走去准备前往国公府。

吕家门口共是两辆马车，自然是几个女子一辆，几个男子一辆。坐在马车上，霍青青便想让吕香儿多了解自己的哥哥。可吕香儿却好像没有什么精神，一直靠着朝霞闭目养神，霍青青只得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以后有时间就对她说。

另一辆马车上，吕洪的面前有两个大坛子，惹的宋远时不时地便盯着看。听到吕二娘说，这便是给老国公爷的礼物，宋远还真有些眼红。要不是知道吕香儿带来的烧酒没有多少了，宋远一定会再向吕香儿讨要一些的。

霍青松却有些不喜看到宋远的这副模样，便与吕洪聊天。当然，以霍青松的性格来说，他做某一件事，都是有目地的。就拿从江陵府返回京师的那半个月来说，霍青松与吕洪相处的非常融洽，也是抱着一定的目地。要不然，以霍青松的性格，他怎么会说那么多的话。

聊了一会儿，霍青松便说道：“洪哥儿，今日进宫没有机会带你们到处逛逛，待吕小娘子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再带你们逛逛吧。”

“那就多谢霍大哥了。我也想等着香儿休息好了，再在京师里逛逛的。”吕洪点点头，没有注意到霍青松眼中一闪而过的莫名神采。

不得不说，宋远在为吕二娘找宅子时，用了多少的心。马车行驶了大约一刻钟，便已经到达了国公府的大门。看到宋远那辆显眼的马车，国公府的门房飞快地打开了大门。同时，还有一个家丁已经向里面跑去，应该是去禀报了。

一行人下了马车，国公府里的家丁，便立刻引着马车从侧门进了国公府。吕香儿随着众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国公府，心中不住地感叹。不愧为国公府，光看这府门，便是气派十足。而且，那由先帝所提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国公府’，更是显目惹眼。进了国公府，便有许多的家丁、丫环向众人施礼。之后，众人便井然有序地做着各自的事，处处显着大家风范。

吕香儿与吕洪第一次来到这种阶层这么高的地方，虽然心里很是好奇想四处看看。可感觉到国公府里的气氛，只得目视前方，不敢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让那些家丁、丫环们暗中笑话。

不过，一路从门口走来，吕香儿与吕洪还是从周围的景物中，感觉到国公府之大。而且每一处虽然有些陈旧的建筑物，都好像蕴含着一种高贵大气的儒雅。比起兄妹两人见过的廖府，不知道要高了多少个层次。

感觉到这种大气，吕香儿与吕洪兄妹两人不由的相互对视一眼，轻轻地点点头。其实，兄妹两人这次来国公府不只是为了拜访老国公爷，也是为了观察国公府，看吕二娘是否会在这里生活的习惯。

经过了短短的路程，兄妹两人对国公府的第一印象，显然是很满意的。看那些家丁、丫环的举止，就可以看出国公府很是严谨。不像一些大户人家那样，透着一股轻浮，让人感觉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正想着，宋远已经带着一行人来到了国公府的主厅堂。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正在站在门口，一手捋着胡须，一边微笑着看着众人。想来，这老者便是国公府的老公爷宋北桥了。不得不说，宋北桥与宋远还是很相像的。只不过，宋北桥身上多了一股宋远没有的气质。

吕二娘看到这位老者，立时低声对吕香儿与吕洪介绍道：“这位便是老国爷，快快上前见礼。”

吕香儿与吕洪听吕二娘这么一说，便同朝霞连忙上前施了一个大礼：“晚辈拜见老国爷……”

“好，好。朝霞，老夫认得。这两位可就是二娘子的一双儿女吧，不错，不错。”宋北桥盯着吕香儿与吕洪看了一会儿，才捋着胡须呵呵一笑。而霍青青待吕香儿三人施完了礼，便跑到了他的身旁，搀着宋北桥进了厅堂。

没有了宋北桥的注视，吕香儿与吕洪顿时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消失。回想刚刚宋北桥的注视，吕香儿与吕洪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让兄妹两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两人都感觉到宋北桥目光中的善意，可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还是让兄妹两人有些受不了。

一行人进了厅堂，纷纷落座，吕香儿与吕洪、朝霞自然而然地站在了吕二娘的身后。坐在主位上的宋北桥看到这一幕，暗自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指了指下首的空位，笑道：“都坐下吧。今天也没有外人，大家都顺意些。”

“多谢老国爷。”吕香儿三人再次施了一礼，才在吕二娘的旁边坐下。

霍青青发现吕香儿三人有些拘谨，便跑到宋北桥的面前，拉着他的胳膊娇声道：“老爷子，香儿她们可是第一次来到国公府，青青想带她们四处逛逛。听二管事说，后花园的葡萄都熟了，青青想去吃葡萄。”

“哦，那好，你们去吧。”宋北桥看了看宋远与吕二娘，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霍青青见宋北桥点了点头，立时跑到吕香儿的身边，拉着她与朝霞离开了厅堂。至于吕洪虽然很想同去，却因为得了霍青松的眼神，老实地坐在吕二娘的身边。吕香儿见此，便明白宋北桥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要说些什么。想到吕二娘与宋远之后，吕香儿像吕洪使了一个眼色，才随着霍青青走出去。收到吕香儿的眼神，吕洪心中便有了几分了然，心中也盘算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霍青松看了看宋北桥，也起了身说道：“外公，外孙也去尝尝这葡萄，待吃饭时让人去叫我便可。”

说完，霍青松也不等宋北桥点头，便快着霍青青而去。宋北桥看着这个外孙，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愧疚，便没有说什么。不过，在霍青松离开之后，宋北桥又恢复到刚刚的模样，笑看着吕洪。

话说，宋北桥初见吕洪，便有些喜欢他。因为他从吕洪的身上，看出他身怀武艺，又得知他要考武举，想做一个将军。对于这样的吕洪，宋北桥显然是很赞赏的。所以，他很是直接地对吕洪说道：“洪哥儿，如今人都齐了，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想来你也是明白的，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老国爷，你怎么……”吕二娘待宋北桥的话音一落，便满脸的红晕，低下了头。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做娘的，宋北桥在吕洪的面前这么直接，吕二娘还真是又尴尬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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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131章 国公府（2）

不说厅堂里是什么样的情况，吕香儿跟着霍青青来到国公府的后花院，又发现霍青松也跟了过来，心中便有些紧张。自从听了霍青青无意之中的话，吕香儿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心里的那丝情感消灭掉。

可看霍青松，吕香儿却是明白到，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难的。特别是她想忘记的那个人，一直在她的眼前晃悠，这怎么不让吕香儿不自在，还有些气愤。

霍青松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却跟着三个女子坐在葡萄架下有些怪怪的。想了想，他才起身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少了霍青松在眼前，吕香儿可是松了一口气。很是自在地与霍青青、朝霞，品尝起国公府里的葡萄。

“香儿，这葡萄树可是外公特意找人移进国公府的。”霍青青吃着甜甜的葡萄，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说起来，外公还是因为喝了葡萄酒，才这么做的呢。记得外公当时就说，如果不是那第一个酿造葡萄酒的人，大周朝还真的少了一样美味的果子吃呢。”

“青青，你也不用抬举我，我也是偶然才知道葡萄能吃罢了。”想到在清河村生活的那段日子，吕香儿笑了笑，心里却很是怀念。

不过，说起了葡萄，吕香儿便想着自己想在京师开酒坊的事。想着在吕家的附近找一个铺子，吕香儿便向霍青青询问起来。霍青青虽然没有想到那家铺子要出租或是卖，却是答应帮着吕香儿找一找。

坐在一旁的朝霞，很少插话，多数在欣赏着国公府后花园的景色。上次送吕二娘来京师时，朝霞也来过国公府，却是因为宋远受伤，她还真没有来过这个后花院。此时仔细一看，这国公府的后花院还真是大。

因为这个葡萄架处在后花院的一个角落里，朝霞还是能看得到大部分的景色的。什么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假山喷泉，样样不少，布局也非常别致，让人一看之下，便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一时之间，除了朝霞的话比较少，多数在欣赏着后花院，三人相处的还是极为融洽的。吕香儿也借着这个机会，将江陵府的事简单在向霍青青说了说。当听说向清雅的身份，霍青青很是惊讶，却也明白了之前吕洪的黯然神色是为了什么。而当听到廖文博也参与其中，霍青青只是顿了顿，才庆幸吕香儿没有被廖文博迷惑。

再听到吕香儿被‘陈王余党’将吕香儿掳走，虽然是有惊无险，最后平安归来，霍青青还是惊呼出声。一直拉着吕香儿，想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受到什么虐待。而后，霍青青才拍着胸口，连呼吕香儿真是‘鸿运高照’。

“青青，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在我哥哥面前提到向清雅。”吕香儿想到自己答应吕洪的事，便嘱咐道：“你哥哥可能还不知道向清雅的身份，还请你保密，不要告诉他。这也是我答应我哥哥的事。”

“我晓得，你放心吧。”霍青青点点头，心里却是为吕洪这么专情，升起了一丝怪怪的感觉。

正在这时，霍青松与吕洪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向这边走来。吕香儿所坐的位置正好看到两人，便立时起身迎了过去。因为看到吕洪，吕香儿自然想知道宋北桥在厅堂是如何说的。

吕香儿来到吕洪的面前，霍青松却是点了点头而向霍青青走去，显然是想让吕香儿兄妹两人有个单独相处的时间。吕香儿看出霍青松的用心，微微低着头笑了笑，惹的霍青松看了她一眼才与她擦身而过。

虽然这么近距离的抵触让吕香儿心里又泛起一片涟漪，可比起吕二娘的事来，还是后者比较重要。待霍青松走远，吕香儿便立刻低声问道：“哥哥，如何了？”

“老国公只是问了我的意思，我已经向他表明了咱兄妹的态度。”想到宋远刚刚那种好像是得偿所愿的神情，吕洪的心里立时升起许多感慨来。

想来，如果不是遇到了向清雅，让吕洪初尝男女之情，他定不会了解宋远此时的心里的。不过，不论怎么说，只要是吕二娘愿意，以后也能过着幸福顺意的日子，吕洪与吕香儿都没有任何的理由来阻挠这件事。毕竟，吕洪、吕香儿兄妹两人不会总陪在吕二娘的身边的。

吕香儿与吕洪说完，便也来到葡萄架下。在吕香儿与朝霞低声说着什么的时候，一位身材健硕的老者带着一个家丁快步而来。刚刚在厅堂之时，吕香儿已经知道，这人便是国公府的大管事。这位大管事姓宋，曾是老国爷的跟班，总管着国公府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事，可以说是国公府一位比较重要的人了。

“将军，小娘子，还有三位贵客，国公爷的兄长伉俪已经到了，国公爷请几位到前面去。”宋大管事向霍青松几人躬起了身子，一点儿也没有吕香儿想像中的傲慢无礼。

霍青松听到宋大管事所说，便起了身对几人说道：“大舅舅与大舅母来，我们去厅堂见见吧。正好家宴也要开始了，就别在这里吃葡萄了。”

“好。”吕洪几人点了点头，便随着宋大管事向前院走去。而在这个时间，霍青青便低声向吕香儿介绍着她的这位‘大舅舅’、‘大舅母’。

宋北桥一生之中，一共有两子一女。其中长子宋方，娶妻惠氏乃当朝国子监祭酒之女；长女宋雯，嫁与大将军府霍靖老将军独子霍长风为妻，也就是霍青松与霍青青的生母；最小的儿子便是宋远，年纪已不小，却仍未娶亲。

按照常理来说，继承国公府爵位的应该是长子宋方，不是小儿子宋远的。可事实上，宋方并不是宋北桥的亲生儿子，只是他的养子。当年年青的宋北桥南征北战之时，曾差一点儿就失了性命。多亏他手下的一名将军舍命相救，宋北桥才活了下来。后来，得知宋方在出生之时，生母血崩而亡，留下了这名孤子。宋北桥便将他收养，取名为宋方。

说起来，宋方在宋北桥的眼中与宋远也没有什么区别，让宋北继承爵位，宋北桥也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可宋家却是一个大家族，并不是只是宋北桥一户。虽然宋北桥是宋家的族长，可在袭爵这件事上，家里的长辈们全部反对让宋方来袭爵。

为了宋家的安定，宋北桥在这件事上只得妥协。不过，为了补偿宋方，便为他讨来了一门显赫的婚事。其妻惠氏之父惠言，身为国子监祭酒，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地位很高。同时，宋北桥也在暗中帮助，让宋方在仕途一片坦荡，现今为礼部侍郎。

进了厅堂，吕香儿就见一对中年夫妇正与宋北桥说话。在那对夫妇的后身，还站着一个十多岁的孩童。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夫妇两人与那孩童立时向这边看来，吕香儿也因此看清了宋方与惠氏的容貌。宋方的相貌与宋北桥还有宋远，还真没有什么想像的地方。

宋方那张白净的脸，飘逸的长须，含蓄的微笑，整洁干净的长衫便能让人看出，这一个文雅的文人。而那惠氏虽然听说同宋远一样的大，可她的容貌却要比吕二娘还有年轻的多。而且，她那一笑一颦，一身的贵气，无不显然着她出身名门。至于那个孩童，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宋方，只不过他的眼神还是有着孩童的天真。

可是知道了宋方的真正身份，吕香儿与吕洪、朝霞都有些拘紧。双方见过了礼，三人便坐在吕二娘的一旁，听着长辈们说话。而一向活泼的霍青青，也没有之前的欢快，安静地坐在霍青松的身旁。如果吕香儿没有发现霍青青那灵动直转的眼珠，还真以为她的性子变了呢。

宋北桥似乎看出了厅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哈哈一笑，大声道：“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便开席吧。今日是家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大伙都在一张桌子旁坐，也让老夫高兴高兴。说起来，国公府可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热闹了。”

“老国爷说的极是，小的这就去让人开席。”宋大管事显然对宋北桥很是了解，见到他的笑容，宋大管事脸上的欢悦也没有一点儿的做作装假。

待宋大管事出了厅堂，宋北桥也起了身，拉起那个孩童又向霍青青使了个眼色。霍青青看了看霍青松，待他点了点头，才低呼一声跑到宋北桥的另一边。同时，霍青青还向那个孩童做了个鬼脸，惹的孩童呵呵一笑。可在想到什么之后，他便立刻收起笑容，眼中却还是带着笑意。在跟着宋北桥走出厅堂之后，他还很是好奇地看了看吕香儿与吕洪。

宋北桥第一个出了厅堂，宋方与妻子惠氏便跟在身后，宋远看了前面的两人，硬是将吕二娘拉在自己的身旁紧随其后。吕二娘被宋远这一拉扯，脸上立刻有些挂不住，便顾不得身后的吕香儿、吕洪，还有霍青松三个小辈，狠狠地瞪了宋远一眼。宋远却是眯着眼睛一笑，似乎乐在其中，让吕二娘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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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132章 国公府（3）

宋远与吕二娘之间的互动是无声的，也只是吕香儿、吕洪、朝霞，还有霍青松四个走在最后的小辈看到了。吕香儿与吕洪、朝霞很是惊讶宋远的大胆，竟然敢在宋北桥的眼皮低下做小动作。而霍青松看了几眼，却一脸的若有所思。

最让吕香儿想不到的是，走在吕二娘前面的惠氏可能是察觉到什么，在出了门转弯之时，竟然偷偷地向后看了一眼。这个动作非常地隐秘，也非常地快，吕香儿也只是看到了那么一点点儿，无法确定她在看着谁。可惠氏眼中所含的神色，却是让吕香儿有些疑惑。如果吕香儿没有眼花，她在惠氏的眼中看到了好像是对某个人或者某种事物的留恋与怀念。

一行人来到国公府举行私人宴会的一个厅堂，纷纷围坐在一张又圆又大的桌子旁。老国公爷宋北桥坐在主位，宋远与宋方分坐两旁。宋方的下首是惠氏，惠氏的旁边是宋方的儿子。另一边，宋远的下首是霍青松、霍青青。再接下来，便是吕二娘四人。

待众人坐好，宋北桥先是看了一圈，才向宋大管事点点头。得了宋北桥的意思，宋大管事立时向身旁的家丁吩咐了几句。那家丁便快步退出厅堂，让厨房准备上菜了。

宋远也在这个时候，让他的跟班小厮提着吕洪之前从吕家拿过来的两坛子烧酒放在了桌子上。看到这两个坛子，宋北桥不等宋远说话，便眼睛一亮抢过一个坛子，急不可待地打开了。

顿时，一股浓厚的酒香溢出坛子，慢慢地飘满整个厅堂。宋北桥闻着这酒香，双眼一眯似乎非常享受。就连一直是彬彬有礼的宋方，也现出惊讶的神情，不停地看着桌上的两个坛子。

“二郎，这烧酒与外面所卖的似乎有些不同啊？”宋方虽是文人，却也喜好饮酒。特别在大周朝出现烧酒这种又烈，又香的酒，他可是没少将自己的俸禄用在这上面。

宋远看到宋方的惊讶，满脸的得意，就好像这烧酒是他所酿造出来的似的。可宋北桥却是看不惯宋远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脸色一板，故做严肃地说道：“二郎，大郎问你呢，你怎么不回答。再说，你得意什么，这烧酒又不是你酿造出来的。”

前一句还很郑重，后一句的语气却软也下来，宋北桥的脸上也带了些笑意。看到这一幕，吕香儿与吕洪、朝霞就可以看出，外面所言宋北桥对宋远是如何放纵，果然不是假的。而坐在别一边的宋方，似乎已经习惯了，脸上也带着些笑意。

宋远呵呵一笑，便看向吕香儿对宋北桥与宋方说道：“这烧酒虽然不是我酿的，却是我的学生香儿所酿。我这个做先生的，自然是为有这样的徒弟而感觉到自豪了。”

“哦？”宋北桥与宋北都是喝过烧酒之人，也从宋远、霍青松那里得了不少的烧酒。不过，两人却是一直不知道这烧酒是何人所酿，只是以为有人送给宋远与霍青松的。今日才知道，吕二娘那个还没有及笄的女儿，便是这烧酒的酿造者，宋北桥与宋方如何的不惊奇。

宋方知道宋远不会诳他与宋北桥，却还是有些不相信。而他身旁的惠氏，更是掩住自己的嘴，低声惊呼：“吕小娘子这么小的年纪，就会酿酒，真是令妾身吃惊。”

惠氏带宋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都看向了吕香儿。就连宋北桥也是带着一丝疑惑，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吕香儿所抵触的人中，就属霍青松的地位最高，可从没有与宋北桥、宋方这样的人相对而坐的经历，神情之中立时有些紧张。

霍青松似乎看出什么，便轻声道：“外公，大舅舅，大舅母可能不知道，吕小娘子原籍江南黔州，其父吕泰所经营的飘香酒坊可是远近闻名的。”

“哦，原来是女承父业，而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宋方点点头，再次看向吕香儿的目光便柔和了许多。惠氏虽然不在那么惊讶，可她的目光从吕香儿移到吕二娘的身上，却透着些古怪。要不是吕香儿正坐在惠氏的对面，还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不过，吕香儿对惠氏却留意了起来。

宋北桥听完霍青松所说便捋着胡须，他的眼中还在众人注意之时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宋北桥再次问道：“香儿，据老夫所知，那飘香酒坊的吕泰之妻，似乎是姓封啊？”

“请二娘还未有时间告知老国爷，香儿并不是我的亲生之女，而是我的侄女。她的生父吕泰乃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吕二娘没有想到宋北桥便突然问起吕香儿的身世，便抢先将当年之事简单地说了说。

听着吕二娘所说，宋北桥与宋方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找不到宋远。原来，他竟然藏在一个商人的家里，给商人的女儿做西席先生。而在那个商人遇难之时，宋远还冒着危险救出了吕香儿与吕二娘母子。

想必也是因为那件事，宋远才与吕二娘结下了缘吧。宋北桥点了点头，有些责怪地看了宋远一眼。当初宋远回到京师可从未说过自己的事，而霍青松那个外孙，更是嘴严的很。宋北桥又不想自己去查，再与宋远产生矛盾，便一直什么也不知道。此刻经吕二娘讲出来，宋北桥与宋方都是一番唏嘘，暗道天意难测。

宋远看到宋北桥的神情有些不妥，便立刻转移话题笑道：“父亲，你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呢。那让人回味无穷的葡萄酒，也是出自香儿之手。如不香儿酿造出葡萄酒，大周朝的所有人还都是认为葡萄是有毒的。”

“哦，原来那个酿造出葡萄酒的人也是香儿啊。”宋北桥这次可是真正的吃惊了。一个人做一件非常出众的事，可以说是运气。而再做第二件出众的事，就能说明这个人本身就是出众的。

霍青青听到‘葡萄酒’三个字，也忍不住说道：“外公，你都不知道。外面所卖的那些葡萄酒，全都没有香儿酿的好喝，青青可是亲自尝过的。如今，青青那里还有……”

发现宋北桥与宋方的眼睛又是一亮，霍青青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摇着头，闷声说道：“没有了，没有了，我只剩下半坛子了。”

霍青青的可爱举动，立刻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就连一向情绪很少外露的朝霞，都忍不住莞尔。而得了霍青青求救目光的吕香儿，在笑过之后，便轻声道：“如果老国爷也喜欢喝葡萄酒，香儿那里还有……”

“喜欢，喜欢，老夫最喜欢的酒，就是烧酒与葡萄酒了。”宋北桥听出吕香儿的意思，立时又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吕香儿愣了愣，才轻笑道：“既然如此，香儿便留下两坛子，剩下的都送给老国爷吧。”

“香儿此举甚得我心，老夫就不推辞了。”宋北桥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不去看宋方渴望眼馋的神情，转向宋大管事催促道：“快些上菜，老夫都忍不住要品尝这有些不同的烧酒了。”

“好的，老国爷，我这就去催厨房上菜。”宋管事难得看到宋北桥这么高兴，他也是十分的欣喜，连忙跑出了厅堂。而宋北桥在转过头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香儿啊，你还没有说这桌上的烧酒为何与外面的不同呢？”

吕香儿看到宋远的神情微微一变，心中有些疑惑，却还是老实地说道：“回老国爷，这桌上的烧酒是我三年前所酿，已经储藏了三年，所以味道……”

“什么？藏了三年的烧酒？”宋北桥不等吕香儿说完，便立刻抢过桌上的两个坛子，高声道：“宋金，宋金，你先回来，给我将这两个坛子藏好，不要让任何发现。”

“啊？我知道了，老国爷。”刚刚跑出厅堂的宋大管事，听到宋北桥的叫喊，又折了回来。

当宋大管事捧着两个坛子走出去之时，宋远一脸的悔恨。说起来，吕香儿送给他的那两坛子三年的烧酒，早就没有了。这次，宋远可是抱着再尝的心思的。可宋北桥却给收了起来，怎么能不叫宋远悔恨。至于还没有品尝过的宋方，却是一脸的遗憾。不过，看他时不时地偷看向宋北桥，显然是有些不甘心，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宋北桥可是不在乎两个儿子的神情，很是高举地摆摆手，对外面的家丁喊道：“让二管事将前几天我买来的烧酒拿出一坛子宴客。老夫可是很久没有与大郎、二郎喝酒了。”

“老狐狸。”宋远没有出声，只是动了动嘴。可吕洪与吕香儿、朝霞三人却是清楚地看明白了宋远的话，不由的低下头轻笑。不过，宋远与宋北桥之间的举动，却是让三人感觉到国公府并不像表明上那么‘讲究’‘死板’。

吕香儿与吕洪、朝霞正想到吕二娘如果真的嫁到国公府来，似乎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二管事急匆匆地走进来，在宋北桥的耳边说了几句。捋着胡须的宋北桥，有些惊讶却还是起身，对众人说道：“四皇子到访，你们都随老夫去迎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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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为何而来

宋北桥在国公府摆下家宴，一来是想看看吕洪与吕香儿对吕二娘和宋远之事的意见。二来，也是想摆明自己的态度，让吕二娘放下心来。可让宋北桥没有想到的是，吕洪与吕香儿的表现让他十分的意外，却是非常地满意，也非常地喜欢兄妹两人。

然而，让宋北桥更加意外地是，四皇子赵成民的突然到访，让他很是疑惑。当宋北桥带着家人众人，前往迎接四皇子之时，他的心里已经猜测出多种赵成民来到国公府的意图。

话说，大周朝当今的皇帝陛下，是大周朝的第三任皇帝，叫做赵昌元。这位皇帝陛下后宫的妃嫔不少，却只是宠爱其中的几个。以至于他到了现在，也只有四子两女。当然，历代的皇宫之中都是充满着尔虞我诈这种事，那些没有出生便没了的，还有早夭的皇子皇女并不在少数。而活下来，并成长起来的，也就是这六个皇子皇女了。

其中，长子赵成煜为赵昌元的元配元蓉皇后所出。元皇后与赵昌元是少年的夫妻，其中的感情自然深厚。赵成煜在出生之后，便被赵昌元封为太子。不过，元蓉坐在皇后的椅子只是两年便患病离逝，赵昌元也是公事繁多，无法时时刻刻照顾赵成煜，让他的性子养的有些优柔寡断。

当赵昌元感觉赵成煜的性子不妥之时，却有些晚了。虽然赵昌元在这些年里，努力陪送太子，想让他成为未来的君主。可赵成煜的性子已经养成，显然让赵昌元越来越失望。在这三年来，赵昌元已经对赵成煜放任自如，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三位皇子。

假设赵成煜被否定，按照长幼有序的顺序，二皇子赵成高是最有可能被封为太子的。这赵成高的生母向妃，也是赵昌元所宠爱的妃子之一。坊间传闻，向妃很有手段，曾在刚进宫时让赵昌元接连一个月宿在她的寝宫之后。所以，向妃才能在元皇后之后，生下第二个皇子。几年之后，又产下一位公主。

二皇子赵成高可以说是一位很出众的皇子，不仅写的一手好字，学识也不逊于太子。而且，他还曾在少年时随军出征立过军功。有一段时间，赵昌元可是在大臣面前没有夸赞赵成高。不过可惜的是，赵成高的生母向妃是江南陈王的堂妹。因陈王叛变而在三年前被赵昌元刻意地冷落了下来，连带着赵成高头上的声势也降了下来。

正所谓官场如赌场。赌对了，升官发财；赌错了，丢官丢命。这些事在每个新帝登基之时，都是会发生。朝中的一些人在陈王反叛之后，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另两位皇子，三皇子赵成儒、四皇子赵成民。

说起来，三皇子赵成儒的生母宋妃，也是赵昌元至今都宠爱着的妃子。她除了身下所出三皇子，还有一位公主。这位公主却是大周朝的长公主，深受赵昌元喜爱。

当然，这宋妃也是有来头的。她姓宋，正是宋氏一族的人。虽然宋北桥不是宋妃的父亲，可宋妃的生父却是宋北桥的亲弟弟之女。在外人看来，有了宋北桥这一位三朝元老，朝中重臣，赵成儒是最有可能问鼎那张椅子的。可谁能想到，堂堂的大周朝皇子赵成儒却是一位实实在在的书呆子。当赵昌元亲口说过，赵成儒一定会像他的名字那样，成为一代大儒。有那了解皇帝陛下的大臣，便也放弃这位三皇子，而再看向四皇子赵成民。

今日来到国公府的四皇子赵成民，还真是不逊于太子赵成煜。因为他的生母欧阳静，是大周朝的第二任皇后。虽然是在离逝之后所封，却是看出赵昌元对她的深厚情意。

欧阳静本身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而且还是一个孤女，可这个孤女却有一个非常了不得的义父。他就是大周朝所有百姓都知道的霍靖，唯一一位被封为‘护国上将’的大将军。

当然，欧阳静是皇宫中唯一一个不是因为身后的背景，而被赵昌元喜爱的女人。可以说，在元蓉之后，欧阳静的离逝是唯一一个让赵昌元三次不上朝的女人。所以，赵成民这个小儿子自然被赵昌元百般宠爱。

不过呢，在四个皇子之中，赵成民也是唯一一个无视皇权的皇子。在欧阳静离逝之后，赵成民对赵昌元便从没有笑过，顶撞争吵更是经常发生。而且，赵成民也是四个皇子之中最不重视身份的皇子。像什么逛****，登画舫，对赵成民来说都是天天会发生的事儿。

为了这些事儿，赵昌元可是没少训斥、惩罚赵成民，可他出了宫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儿的改变。最后，赵昌元对他所作之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人将赵成民的事，摆在台面上，赵昌元也懒的管他了。

赵昌元的态度暧昧不明，朝中的大臣们可是有些摸不到头脑了。乍一看，四个皇子的身后都有很大势力，都有可能问鼎那张椅子。可仔细一想，四个皇子又都自身的错处，都不可能坐在那张椅子上。有那老谋深算的，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恍然大悟，老老实实地为朝庭做事。经历了三朝的宋北桥，便是这‘老谋深算’的其中之一。

宋北桥早就看明白了，才会置身事外，不掺和这些事。赵昌元虽然有四个皇子，其中一个还是太子。可他此时正值壮年，那些不明白的朝臣们却是急着找‘靠山’，这不是嫌命长了嘛。

看着一脸微笑的四皇子赵成民，宋北桥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便要上前给他见礼。可不等宋北桥做出姿势，赵成民几步上前抓住宋北桥的手，笑嘻嘻地说道：“老公爷，我可受不起你的大礼，咱们就这么着吧。”

“殿下还是那么平易近人，老臣也就率性一回。”宋北桥哈哈一笑，直起了身体。而宋方、宋远等人却不敢像宋北桥，依然将礼做完了才站在两旁。

四皇子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再次向宋北桥一笑：“老公爷，现在可快过了正午了，不知你可吃过饭了？”

“原来四皇子是知道老臣家里有好菜、好酒，才来‘打秋风’啊。”宋北桥捋着胡须，眯起了眼睛再次一笑：“既然殿下都已经知道了，老臣也就不说‘已经吃过了’。”

宋北桥的话音一落，四皇子与他立时相视大笑，而宋远与宋方也跟着笑了起来。在这个时候，也能看出宋远笑的很畅快，像一个不拘小节之人。而宋方笑的有些含蓄，有着文人的特征。

笑过之后，宋北桥便向四皇子赵成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与他并列行在众人之中。而当赵成发路过吕香儿几人的面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向吕香儿灿烂一笑：“吕小娘子，咱们又见面了。”

“民女见殿下。”吕香儿本假做不认识四皇子，低调一些的。可赵成民似乎不给她这个机会，她只得硬着头皮道了个‘万福’。

吕香儿只是不想太过张扬，而有些不人却是不这样想。在四皇子特意与吕香儿说了一句话，宋北桥眼里又快速闪过一丝精光，即刻隐去。而宋方夫妇却是诧异地在吕香儿身上打了个转，显然是没有想到吕香儿一个平民小娘子居然会与四皇子相识。

宋远早就从霍青青那里知道一些她在江陵府发生的事，便没有太过意外。可早就知道这件事霍青松、霍青青兄妹，却是盯着赵成民的后背。霍青青不擅隐藏自己的心绪，皱着眉头，不知道暗自嘀咕着什么。霍青松却是让人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越加的深邃。

赵成民成长在皇家，自然感觉到身后几人的目光。可他却没有任何地解释，而向宋北桥笑道：“老公爷，既然吕小娘子在这里，那肯定就是有美酒。希望老国爷不要太吝啬，也让我尝尝。”

“殿下这么说，真是折杀老臣了。不过呢，香儿也没有带太多的酒。老臣便舍出半坛子宴请殿下吧。”一听到赵成民想喝酒，宋北桥的脸色立时一变。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一边苦着脸很是心疼，一边向曾二管事使了一个隐晦的眼色。

曾二管事在国公府也是很久了，自然明白宋北桥的意思。在众人没有注意之时，便跑到藏酒的地方，将其中一个吕香儿所带来的大坛子酒，倒到了个小坛子里。待小坛子装了一半烧酒，他才捧着小坛子来到饭厅。

看到桌上的小坛子，吕二娘与吕洪立时睁大了眼睛，看向了宋北桥。宋远与霍青青却是忍不住笑，而且笑的甚是古怪。宋方与惠氏却是低下了头，不想赵成民看到自己的表情。霍青松与朝霞却是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没有一丝地表情。至于吕香儿却是因为刚刚宋北桥的话，猜测到了这个情景，神色了然是将目光转向桌子上其它的菜肴。

众人的反应，全部落在主位的赵成民与宋北桥的眼中。赵成民也忍不住一笑，摇头道：“原先听父皇说老公爷爱酒如命，我还不信呢。如今看来，老公爷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本来，我还想从老公爷这里讨些呢。如此一看，我还直接向吕小娘子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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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134章 吐了一身

吕香儿在江南黔州时，虽然也是成长在大户人家，可那也只是限于商人之家。像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对于吕香儿来说，是想都没有想过的。更别提去国公府赴宴。吕洪也同吕香儿差不多，只是在出身上略有些不同。

至于吕二娘在国公府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也有些习惯了，而朝霞幼时更是见识广泛。几人之中，也就是兄妹两人从一进国公府开始，便有些紧张、拘紧。都盼望着快些离开，回家去。可四皇子赵成民的突然到访，更给吕洪、吕香儿兄妹增加了很多的压力。

赵成民虽然在席间多与宋北桥说话，可也几次将目光转向吕香儿，嘴角还着莫名的笑意。笑得吕香儿后背发凉，心里也些不安。好在赵成民没有继续拿她说事儿，让吕香儿的心里微微安稳了一些，撑到了宋北桥的家宴结束。

在客厅里喝了一壶菜之后，霍青松便替吕二娘一家四口提出告辞。见一向不多说几句话的外孙，竟然为吕家几人说话，宋北桥微微的有些诧异，却是点了头，让宋远将吕二娘几人送回家去。

赵成民看霍青松也随吕家几人离去，便也起了身笑道：“老公爷，刚刚的烧酒真是够味，我得追着吕小娘子讨要去，省得都被你老人家都讨了来。”

“殿下说笑了，老臣何时做过那么丢脸的事儿。”此时的宋北桥一脸郑重，好像了忘记他当年与宋远闹得整个京师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宋方夫妇一听宋北桥这么说，脸色便有些古怪，还没有走出去的宋远也有些尴尬。

赵成民却是再次微笑，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摇了摇头道：“老公爷还真……”

“殿下，马车已经套好。”霍青松突然出声，语气与平常一样。可几个了解他的人，却是从霍青松的语气里听出有些不情绪。

其中很是了解霍青松的赵成民，便是明白了什么，笑容不便：“那好啊。不过，我也很久没有见表哥了，不如我们同乘一辆马车，也好与表哥说说话。”

“殿下有命，臣岂敢不从？”霍青松走到赵成民与宋北桥的身后，跟着两人一同出了门。三人的身后，便是宋方夫妇带着两人的孩子宋遥，宋远带着吕二娘一家四口，还有霍青青一行人。

目送着三辆马车缓缓离去，宋北桥才捋着花白的胡须，携同宋方夫妇进了国公府。三人走向厅堂时，宋北桥突然说道：“大郎，晚饭留下来吃吧，咱们父子可是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是，父亲。”宋方微微一愣，停住了脚步看着宋北桥的背影，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宋北桥却是没有停下，直径去了自己的书房。

惠氏待宋北桥走远，才拉着宋方的衣袖，轻声道：“子敬，父亲原谅你了，你应该高兴啊。”

“是，是，我是应该高兴。”宋方连连点头，很快便敛去脸上的异样表情。拍拍儿子宋摇的头，宋方带了些笑容看向惠氏，用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惠惠，谢谢你……”

“子敬，你是我的郎君，我们是夫妻，何来‘谢谢’这一说。”惠氏微微低下了头，让宋方看不到她眼里的情绪。宋方却是张了张嘴，最后化为一句轻叹：“我们进去吧。”

宋方与惠氏一人拉着宋遥的手，继续向厅堂走去。在国公府里来往的丫环、家丁们，都很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三口远离他们的视线。丫环们都羡慕惠氏嫁给宋方这么多年，在前几年中没有任何所出之时，宋方也没有纳过妾。家丁们却是羡慕宋方娶了这么一个美貌贤惠的妻，便是帮着宋方步步高升。

其实，不只是国公府的下人们这么想，在整个京师知道宋方与惠氏夫妇的人，对两人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可这里面的内情，又是有几个人能知道呢。感觉到国公府里的那些眼神，惠氏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转瞬而逝。

再说吕香儿一行人坐着三辆马车，其中还有两辆是那种特别张扬的，路上的行人可是没有少注目这一行人。在到了吕家后，附近的人才知道这新搬来的吕家一点儿也不简单。

吕香儿一行人下了车，都等着赵成民。当朝的皇子驾临普通百姓家里，可是一件大事。从没有见过赵成民的吕二娘，从下了车开始便有些紧张，不知道一会儿应该准备些什么，来迎接这位四皇子。

不过，赵成民待下了车之后，连门都没有进，只是从吕香儿手里讨了两坛酒便离开了，很是让吕二娘奇怪。吕香儿与吕洪却是知道赵成民这么快离开，一定是霍青松说了什么。在江陵府时，兄妹两人就看出四皇子似乎很是听从霍青松的意见。

没有了赵成民在，吕二娘总算是恢复到了平常的心态，准备请宋远与霍青松兄妹进去坐坐。没想到，宋远与霍青松很是整齐地同时拒绝，说是有事要去处理。吕二娘感觉有些怪怪的，却也没有深想，看着两人离去，才拉着霍青青进了门。

吕香儿是巴不得霍青松离去，很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挽着朝霞追着吕二娘而去。吕洪刚刚是与宋远坐一辆马车的，完全没有听他提起有什么事要去做。此时到了家门口却突然离去，一定是刚刚站在宋远身旁的霍青松说了什么。

“哎，我想这些做什么，又不关我的事。”有些晕晕的吕洪拍拍自己的头，傻笑着进了门。

在国公府时，宋北桥虽然只拿出了小半坛子烧酒。可那也是储存了三年，还是吕香儿新手所酿造，这烈性就不必说了。平常就不怎么喝酒，喝也喝不了多少的吕洪，可是第一次喝这么多。

刚刚坐在马车里快到家时，吕洪就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了。此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吕洪更是感觉到头重脚轻。没等走几步，他便是一个踉跄，差一点儿就跌倒了。将院门关上的小武见此，立时扶着吕洪去了东跨院，让他躺在床上休息。

安顿好了吕洪，小武赶忙到正房的告诉吕二娘一声。正坐在一起聊天的四人，这时才知道吕洪醉酒了。吕二娘连忙起身带着枣儿去厨房弄醒酒汤，而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便来到东跨院看吕洪。

房间里，吕洪不知道何时已经起了身，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不过，看他瘫倒在椅子上的模样，还有微红的脸庞，惺忪的双眼，还真是醉的不清。

吕香儿没有想到这三年的烧酒居然有这么大的后劲儿，一边与朝霞将吕洪扶起，一边暗自乍舌。而吕洪却是呵呵傻笑：“香儿，朝霞姐，你们怎么来了。我只是有些头晕，没有喝多。真的，你们不用扶我。”

感觉到吕香儿与朝霞正扶着自己，吕洪连忙挣脱两人的手，却差一点儿又跌倒在地上。吕香儿与朝霞地对视一眼都非常确定，吕洪是喝醉了，这样的吕洪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

站在一旁的霍青青见吕洪与吕香儿、朝霞说话，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似的，心中便升起与吕洪吵几句嘴的想法。可当她刚走到吕洪的前面，张开嘴想说什么之时，正在傻笑的吕洪却是脸色一变。

吕香儿前世是做什么的，当然明白吕洪的脸色一变便是要吐。可霍青青却是站在吕洪的前面，正是吕洪转过头的方向，吕香儿立时急了起来：“青青，快闪开……”

‘哇——’吕香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吕洪便已经张开了大嘴，霍青青那还没有出口的话立时转便成高声尖叫。吕洪肚子里的那些东西还真没有浪费多少，全都喷在了霍青青的身上。霍青青那身襦裙，想来也是不能要了。

不过，吕香儿与朝霞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两人都架着吕洪愣在当场不知道做何反应。只有吕洪被霍青青的尖叫刺激的眉头真皱，直嘟囔：“这是那家的小娘子，叫的跟‘杀猪’似的。”

吕洪的声音虽然小，可三个女子是都站在他的旁边的，所以三人都到了。霍青青立时停止了叫喊，眼睛却睁的又大又圆，仿佛再用力些，就会掉出来似的。吕香儿与朝霞顿时苦笑，霍青青与吕洪这回可是结了‘大仇’。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好像是青青的喊叫……啊”吕二娘在后院的厨房里也听到了尖叫，便立时将手里的活儿交给了枣儿跑了过来。可一脚刚迈进屋子里，就看见了这一幕，也愣了一愣。

还好吕二娘到底是长辈，对这样的事反应也比较迅速。转瞬间，她便拎着裙摆奔到吕洪的身边，一巴掌便打在吕洪的后脑上，让吕洪又是的一个踉跄。同时，她的嘴里还向吕香儿与朝霞叫道：“还不把他扔到床上，带青青去换衣服。”

“哦，哦，阿娘，我们这就去。”吕香儿与朝霞此时才有些像普通人家，犯了错的小娘子，将吕洪放在床上，便拉着恨恨的霍青青快速跑出了东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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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135章 夜游天都

华灯初上，清朗的夜空繁星闪闪甚是璀璨。仰望着星空的霍青青，心情依然很糟，很糟。陪在她身旁的吕香儿与朝霞，却是一脸的怪异看看霍青青，又转向东跨院里的微弱灯光。

半晌，一个人影如新娘子上轿般，扭捏着慢慢踱出了院子。吕香儿与朝霞看到这个人影，都是忍不住一笑。朝霞还好些，只是脸上挂了些笑意。吕香儿却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哼——’听到吕香儿发出的声音，霍青青便瞟了那人影一眼，轻声一哼再次抬头仰望。虽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天，霍青青终于不那么火大了。可此时看到让她新襦裙再也不能穿的罪魁祸首，霍青青可摆不出好脸色来。

“哈，都在啊。”人影走近，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当然，这笑容主要是向着霍青青，谁让他喝醉了酒，吐了人家一身。

话说，那天下午，霍青青被酒醉的吕洪吐了一身，换上了朝霞的衣裳便等着吕洪醒酒与他算账。可吕洪被灌下了一碗醒酒汤，也是睡了一下午。直到霍青松来接霍青青，他还没有醒过来。之后的两天，霍将军府好像是来了客人，直到今天霍青青才出了府来到吕家。

吕洪在酒醒之后，知道了自己的‘壮举’，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这两天中，不是躲在自己的院子里准备会试，便是外出不见踪影，很怕见到霍青青。所以一听到霍青青来的声音，他便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里，没有出来过。

可眼看着天也黑了，霍青青还没有走，吕二娘还再次来责骂了他一顿，吕洪这才准备不在躲下去，好好向霍青青赔个礼。怎么说，他也是个热血儿郎，不能总亏欠着一个小娘子吧。

吕洪见霍青青就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始终盯着夜空，只得转向吕香儿与朝霞，干笑道：“香儿，朝霞姐，阿娘说今晚让咱们出去欣赏天都的夜景。不如，我请你们去吃吃天都的小吃吧。”

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再次轻笑。可见吕洪苦着脸，吕香儿只得走近霍青青，轻声道：“青青，说起来我还真饿了，你饿不饿。听说天都的小吃都非常不错，我还没去吃过呢。”

说着话，吕香儿扯扯霍青青的袖子，用一种哀求的神色看向她。霍青青见此，便再次哼了一声：“那好吧。今天晚上，我就带你和朝霞去大吃一顿。”

“那太好了，我们快走吧。”吕香儿向吕洪打了个眼色，便拉着霍青青向外走去。

朝霞嘴角一扬，连忙快步跟上。可当她路过吕洪身边之时，却是低声说道：“多拿些钱吧。看青青的样子，不让破回财，那‘仇’是解不了了。”

听朝霞这么一说，吕洪连忙捂住了怀里的荷包，脸上有些犹豫。不过，看到前面三人都已经结伴出了门，也不理他，吕洪只是一咬牙追了上去。没办法，霍青青平时就古灵精怪的，再与她结了仇，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阴’一下子。

出了吕家，一行四人便向西市而去。因为是要夜游天都，便没有坐马车，四人都是步行。吕香儿挎着霍青青与朝霞走在前，不停的东张西望。吕洪却像一个大户人家的护卫，板着脸走在后面。他的手里，还捧着不少的小玩意，还有吃的。

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本就是少有的美貌佳人，此时却是三人一齐走在街上，可是引得不少年青公子张望。不过，当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前搭话时，便有几从身材魁梧，脸上肃穆的男子，从暗中走出将他们拦住。

吕香儿与霍青青没有一点儿的察觉，朝霞与吕洪却是感觉到了。不过，从这几个人身上的气势，朝霞与吕洪便明白这几人肯定都是霍青松派来的。两人也就没有怎么在意，任由几人跟在后面保护着她们不受侵扰。

不过，在几人到了更加热闹的西市，朝霞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在寻了几次都没有发现那目光的主人，朝霞也就放弃了。因为她感觉得到，那目光里没有任何的恶意。

“咦，那卖馄饨的老人家又出来了。”正在向吕香儿与朝霞说着西市特色的霍青青，突然看到了什么，步子便停了下来。很快，她便一脸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香儿，朝霞姐，咱们去那个摊子吃馄饨。那个老人家做出的馄饨可好吃了，我每回偷偷跑出府都会来这里。不过，有时候那老人家却不在，我只能吃些别的……”

顺着霍青青的手指方向，吕香儿与朝霞看到一条巷子的入口处，有一个冒着热气的小摊子。小摊子的后面，一位头发与短须花白的老人家，很是麻利地忙碌着。在小摊子的前面，只有四张不算太大的小桌子，围坐着很多人正在低着头吃着馄饨。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便可是看出这位老人家所做同的馄饨是如何的美味。

正巧，当吕香儿与朝霞看清之时，有一桌子人起了身结账离去。霍青青连忙拉着两人跑了去，在桌子旁坐下。同时，她还拉着吕香儿与朝霞坐在她的两旁。然后，霍青青便回过头对老人家笑道：“老人家来三，来四碗馄饨，汤要浓些，多放……”

“多放些香菜，小老儿知道的。”老人家抬起头，看了吕香儿几人一眼，便手不停嘴也不停地眯起了眼，笑道：“许多不见小娘子来，这次小娘子却还带来了朋友，小老儿一定让小娘子几人吃的满意。”

老人家笑呵呵地与霍青青说着话，那一个个如同元宝似的馄饨便像戏法一样，从他的手里跳出来落到了锅里。不多时，四碗撒着香菜沫的馄饨便放在了霍青青四人的面前。霍青青向老人家一笑，便飞快地拿起桌上的瓷瓶在四个碗里滴了几滴香油。然后，她才其它的三个碗推到吕香儿三人的面前。

闻着混合了香菜、香油，还有馄饨里的肉香，吕香儿不由的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青青，光闻这香味，就知道这味道肯定差不了。”

“那当然。在西市里，这可是我最爱吃的其中之一。”霍青青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用勺子盛起一个馄饨，一边吹着热气，一边送入嘴里。

吕香儿与吕洪、朝霞看到霍青青一脸享受的模样，顿时被勾起了食欲，纷纷低下头去。虽然馄饨很烫，可是里面的馅料还真是鲜香，恨不得让人舌头也吐到肚子里。就连一向吃的很少的朝霞，便将一大碗的馄饨都吃了下去。而吕洪更是又要了一碗，吃过之后还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看着桌子上只剩些汤底的五个大碗，四人相视失笑。吕洪更是发现，霍青青对他不在板着脸，心中十分欣喜，忙跑到老人家面前去主动付账。霍青青看到吕洪的这一路行来，一直很殷勤地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决定不在与他制气了。

“好了，付完账了。咱们再逛逛再回去，省得回到家里积食……”吕洪突然看到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走过来，立刻跑了过去。很快，他又拿着四串糖葫芦快步而回：“咱们一人一串，吃这个可以消食。”

霍青青见吕洪最先递给自己，而且还是一串糖比较多的，脸上立刻现出笑容：“吕洪，你今天晚上表现的不错。我决定了，不在生你的气了。”

“那小生就多谢霍小娘子开恩了。”吕洪听到霍青青这句话，立刻喜笑颜开。可当他转过身，准备向外走之时，一辆慢慢而过的马车却让他惊在当场。就连他手里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到。

站在吕洪身后的几人都看不到吕洪的神色，只是见吕洪脚下的糖葫芦很是奇怪。霍青青更是嘟囔道：“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你便欢喜地失态了吧。”

“哥哥，你怎么？”吕香儿听霍青青所说，却不那么认为。身为吕洪的妹妹，吕香儿刚刚很是清楚地感觉到，吕洪的身上突然绷的很紧。虽然很快又松弛了下来，吕洪的背景却看起来那么的疲惫。

不过，当吕香儿转到吕洪的前面，吕洪的神色却已经恢复正常。向吕香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吕洪才说道：“刚刚可能是跑的太急的，手有些不稳。等会儿遇到卖糖葫芦的，我再去买一串。”

“哦，那好，咱们到那边逛逛去。”吕香儿点点头，才挎着朝霞与霍青青走向宽敞的青石板街。而吕洪却是站在那里望向刚刚的方向，发了一会儿的愣，才转身追向已经走远的三人。

可没有想到，吕洪跑了两三步，居然又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因为吕洪是跑的，心中还在想着刚刚所见，没有注意前对面也有一个人快步而来。所以，两人这一撞可都是实打实的力气。不过，显然从小习武的吕洪，力气要大一些。将那人撞的连连后退，一下子便坐在了地上。

吕洪心中懊悔，连忙上前将那人扶起，急切地说道：“这位兄台，实在是抱歉，都是我没有注意……冯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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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136章 接二连三

吕香儿拉着朝霞与霍青青走在前面，心里却在想着吕洪是看到了什么才会突然之间有那么大的转变。当然，以吕香儿认识吕洪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她所能想到让吕洪有这种异常情绪出现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不过，以向清雅的身份，她怎么可能会在京师呢。吕香儿与吕洪、朝霞，虽然都没有向霍青青说起过江陵府的清雅，便是‘陈王余党’的幕后主事人。可以霍青松的头脑，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想必可能是因为石俊将所有罪名都抗了下来，又没有一个人指认向清雅，霍青松才没有对她如何。

吕香儿很相信，以霍青松的为人，只要他拿到了什么证据，向清雅不可能这么‘逍遥’的。而向清雅也是个玲珑通透的人，她怎么会想不到呢。以她匆匆离开江陵府来看，向清雅也是在躲着霍青松。所以，向清雅是不可能来到京师的。那会是谁呢，吕香儿正想着之时，便听到身后传来‘哎呀’的声音。

“是洪哥儿的声音。”朝霞耳聪目明，立时回过头向后看去。只见吕洪弯着腰，他的前面却有一个书生坐在地上。

待吕香儿三人来到吕洪旁边之时，却听吕洪又惊又喜地叫道：“冯兄，怎么是你？”

“嗯？”那书生抬起头，赫然是吕洪在鹿鸣书院的同窗，也是他的好朋友冯文。冯文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吕洪。顾不得被撞的很疼的前胸，他快速起身，喜道：“贤弟，你离开江陵府竟然与不为兄辞别，可是怕为兄搭你的车不成？”

“小弟惭愧，没有与冯兄辞别。”想到离开江陵府时心情，吕洪脸色一黯，微微一叹。可很快，他一扫黯然脸色，喜笑道：“冯兄，为了陪罪，小弟改日请你喝酒陪罪。”

“那好啊，说起来我还真是想念吕小娘子的酒了。”冯文眼睛一亮，立时看向吕香儿三人，与她们见了礼。

经过简单的寒喧，吕洪、吕香儿几人才知道冯文这个时候来到京师，也是为了半个月之后的会试。虽然冯文最想的是云游四方，见识大周朝的大好河山。可他的师傅，也就是那个老郎中季幕，却是硬是将他撵来京师。

想到那个古怪又有些神秘的老郎中，吕洪与吕香儿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一些不明的意味。而冯文却是苦笑道：“我师傅说了，如果我不来参加会试，做几年的官，就一辈子也别想安生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现在只能听师傅的，来京师参加会试。”

“冯兄，想为季前辈也是为了你好。你便安下心来吧，我还等着喝你的高中喜酒呢。”吕洪想到冯文在拜师之后，学识日渐增长，还取了江陵府乡试的头名，心中还真是很羡慕。

吕洪与冯文许多不见，便站在街上说了起来，没有感觉到夜越来越深了。还是霍青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冯文才拍拍头，笑道：“贤弟，见到你太高兴，竟然忘记此时天色以晚了。不如，我们明天找家茶楼坐下来畅谈可好？”

“冯兄，小弟也是这个意思。”吕洪看看天色，便点了点头。

不过，待吕洪与冯文单独辞别之时，冯文却是突然低声说道：“贤弟，虽然为兄不知道你与廖文博是怎么回事。可为兄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廖文博也来到了京师，准备参加会试……”

“哥哥，你怎么了。冯公子都已经走远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吕香儿见吕洪又站在那里有些发呆，有些忧心地走了过来。

吕洪听到吕香儿的声音，才像醒过来似的，笑着摇摇头：“香儿，我没事儿。天色不早了，我们先送青青回去吧。”

“好。”吕香儿点点头，看着吕洪到附近去租马车，心中却在猜想着冯文与吕洪说了什么。

朝霞与霍青青走到吕香儿身边，并没有顾忌霍青青在旁，很是奇怪地说道：“洪哥儿，今晚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失神。”

“只是破费些银子，他不会这么小气吧。”霍青青却是以为是自己的缘故，才让吕洪神不守舍，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吕香儿。

吕香儿知道霍青青心思单纯，如果不解释恐怕她回去之后肯定会乱想，便摇了摇头笑道：“青青也太小看哥哥了，你可别忘记了，我们吕家可是很富的。”

“也是，香儿便是你们吕家的‘聚宝盆’。如果不是你们藏着掖着，还真是一户巨商之家。”霍青青想到吕香儿曾经向她透露过吕家的富足，心中也微微安了下来。

这时，吕洪已经坐着租来到了三人近前。吕香儿便与朝霞，霍青青上了马车，慢慢向霍将军府驶去。或许是刚刚逛街的时候，说的太多了。三个人坐在马车里，都有些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之时，霍青青双手一拍，发出清脆地响声，引得吕香儿与朝霞同时看向她。霍青青没想到声音会这么响，吐了吐舌头，才轻声道：“我差点儿都忘记了告诉你们了。我哥哥说，明天要带你们去看店铺，让你们在家里等着。”

“店铺，什么店铺？”吕香儿莫名其妙地看着霍青青，心里却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的想法。想到这儿，吕香儿便赶快问道：“青青，你不会将我托你的事告诉霍将军了吧？”

“香儿，我虽然在京师长大，可不是经常出府的，怎么能帮你啊。所以，我便求了哥哥帮你找。”其实，霍青青在京师也是吃的很开的。可她却是有一点儿自己的小心思，才将这件事告诉了霍青松的。没想到霍青松的办事效率还真快，在霍青青出府之时，便告诉她明天去看店铺。

吕香儿听霍青青这么一说，便有些后悔自己那天多嘴。这几日霍青松似乎在处理着江陵府‘陈王余党’之事，并没有来吕家。吕香儿便趁着这个时候，试着忘记心中那段还没有开始的恋情。可想到明天躲不了与霍青松的再次见面，吕香儿的心又有些不平静了。

朝霞似乎看出吕香儿情绪波动，有些无奈却真不知道做些什么是好了。本来，她也是想着帮着吕香儿躲避霍青松的。可吕二娘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向她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看她每天都外出一段时间，肯定是去找媒婆打听去了。此时的朝霞正提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吕二娘呢，那里还顾得上吕香儿。

其实，朝霞都恨不得吕香儿天天出门，她可以有理由躲开吕二娘探究的目光。想她自幼随义父闯荡四方，什么人什么事没有见过。可就在这两天里，朝霞第一次升起了想‘逃’的想法。

“到了，青青下车吧。”三人都想着各自的心事，没有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还是吕洪久不见三人的动静，不得出声提醒，三人才醒悟过来。

霍青青想着明天还能出府，心中很是高兴，便不让吕香儿与朝霞下车送她：“香儿，朝霞姐，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们。对了，让二娘子给我留些粥和蒸鸡蛋。奶娘与府里的厨子，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言语之间，甚为可惜的霍青青下了马车，惹得吕香儿与朝霞又是一笑。吕洪也是摇摇头有些不解，身为大将军府的小娘子，竟然会这么喜欢民间的粗俗之食。不过，这也是能看出霍青青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傲气，让人感觉很是亲切。

看着霍青青进了将军府，吕洪才转过身准备上车回家。可这一转身，吕洪就见一辆马车停在斜对面的府邸。那府门的上方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甚是惹眼。看那新漆的府门，还有两旁崭新的石狮子，吕洪一眼就看出这户人家是新搬来此处的。不过，与霍大府军比起来，这户人家却看不出有多少的在底蕴，却有些张狂的轻浮。

吕洪摇了摇头，便要抬脚上马车，斜对面马车上也恰好下来一对很像母女的女子。那看到中年妇人的侧面，吕洪便如同电击般，站在了那里。而且，他的眼睛还越来越大，里面浮现出许多的情绪，快速绞在了一起很是复杂。

“公子，你还要不要上车？”寂静的街面上，突然响起了车夫急切的声音。

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车夫也有些急着回家，声音便有些高。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声音会这么大。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跳上了马车。对面的那对母女，显然也是被这声音引过了目光。可两人却只看到了吕洪衣角，便再次转过头，进了那座邸。而当那府门关上之时，吕洪所坐的那辆马车，也已经调转了车头，向回驶去。

当马车驶过那座府邸之时，马车的帘子掀起了一角。从缝隙中露出了吕洪的双目，他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府门上方，那高悬的两个大字——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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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7章 吕洪表态

夜深，人静，吕洪独自坐在房里，看着桌上烛火发呆，脸上没有一丝的睡意。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只听烛火‘噼啪’做响。吕洪起了身将烛火熄灭，便出了房间。走出东跨院站在院子，吕洪里面向吕二娘所在的房间看了许久。

待吕洪再次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时，东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白。而吕洪回到房间里却没有安歇，而是来到几案旁边，快速写好了一封信。将信封开，吕洪便拿着信封来到小武的屋子前，将他叫醒。在吕洪与吕香儿、朝霞来到京师之后，吕二娘便让小武做吕洪的跟班小厮，宿在东跨院里。所以，吕洪叫醒小武，并没有惊动家里其她的人。

“小武，待天亮后，你找个时间将这封信送到宋国公府，交给宋国公。”吕洪将手里的信交到还有些没睡醒的小武手中，等他精神了一些之后，吕洪又道：“记住，这件事不要我阿娘，还有香儿她们知道。”

“知道了，公子。待小的洗把脸，便去送信。”这可是小武跟在吕洪身边之后，第一次为吕洪做事，他立时打起了精神。

吕洪看看天色，却是摇摇头说道：“时辰还早，国公府的人也不一定会起这么早，你再去睡一会儿吧。只是要记住，这件事别让我阿娘她知道。”

“小的一定会注意的。”小武连连点头，吕洪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当太阳终于伸着懒腰，爬上了天空，吕家后院的小厨房里已经是炊烟袅袅。霍青青就像她昨夜说的那样，很是准备时地敲开了吕家的大门。当然，霍青青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霍青松与宋远也跟在她的身后进了院子。

吕二娘知道霍青青要来家里吃早饭，却是不知道霍青松与宋也跟着来了。特别是感觉到几天未见的宋远总是围在她的身上打转，吕二娘便找了个再‘做些蒸鸡蛋’的借口，钻进了厨房。

吕香儿在宋远表现出他的意思之时，便已经拉着霍青青与朝霞进了西跨院说话去了。所以，吕二娘一走，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吕洪、宋远、霍青松三人。霍青松在得到宋远的眼神示意后，便起了身在屋里转着圈。实际上，他却是注意着吕二娘与吕香儿几人的动静。

很快，霍青松便向宋远点点头，宋远的脸色才郑重了起来：“洪哥儿，你让小武送信邀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坐在宋远对面的吕洪，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点头说道：“宋先生，以你如今的地位，一定会知道我的生父是何人吧。”

宋远突然之间见吕洪说起这个，顿时一愣。而霍青松也是回头看了吕洪一眼，才很快转过头去。宋远看到霍青松的动作，才低声道：“原来，你是看到郑府了？”

“是，昨夜送青青回府时，正好看到了‘郑夫人’回府。”吕洪点点头，在‘郑夫人’三个字加得了语气，似乎是在嘲讽，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意味。

宋远看了看吕洪，干巴巴地说道：“他们也是最近几天才搬入京师的，你，郑百杨在数日之前，被皇帝陛下任命为兵部侍郎。”

“哦，原来是升官了。”吕洪不屑地一哼，宋远与霍青松视一眼，没有吭声。怎么说这也是吕洪与他生父之间的事，他现在还真不知道以什么立场来说什么。

或许也是感觉宋远的不自在，吕洪正了正身子，才轻声说道：“宋先生，此时那人已经来了京师，你对我阿娘……”

“洪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宋远听出吕洪试探的语气，声音立刻高了一些：“洪哥儿，我对你阿娘，对你如何，你可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我是那三心两意，遇到什么困难就退缩的人，我就不是宋远了。”

其实，宋远真正想说的是，他郑百杨算个什么东西。只要二娘对他没有了一丁点儿的夫妻情意，我就敢为了二娘做任何事。不过，郑百杨可是吕洪的生父，即使吕洪如何的憎恨他，宋远也不能在吕洪的面前做出不妥之事来。

吕洪与宋远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的为人，也感觉得到他对吕二娘的情意。可此时那个让吕二娘伤透了心的人，也在京师。而且，两人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想见的。吕洪想到这个便有些不确定，宋远能否受得了时不时地遇见他心爱之人和离之前的郎君。

可见到宋远此刻的表情，吕洪轻轻出了一口长气：“既然宋先生如此说，那我就放心……”

‘咳——’吕洪还没有说完想说的话，霍青松便清咳了一声，走回到宋远的旁边。与此同时，吕吕二娘与枣儿已经端着早饭，也走进了屋子里。宋远见此顿时有些失望与遗憾。

宋远一直看着吕洪的神色，听着他的话。他能感觉的到，吕洪接下来肯定要说很重要的事。而且，是对他很重要的事。可吕二娘突然进屋，吕洪也停住了起身去帮忙端饭，宋远自然也听不到下面的话了。

吕二娘将做好的早饭摆在桌子上，便发现宋远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儿，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吕洪与霍青松两个小辈都在，她也不好多问。只是对枣儿说道：“枣儿，去叫小娘子们来吃饭。”

枣儿福了福，便起身而去。而吕洪便趁吕二娘转身为几人盛粥之时，快速闪到宋远的身边。他一边看着吕二娘，一边趴在宋远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便顺势坐在宋远的旁边，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霍青松诧异地看了吕洪一眼，才转向宋远，想看看吕洪说了什么。可没有想到，霍青松却被宋远的表情震到了。说起来，霍青松像吕香儿一样，幼时便失去父母。他与宋远之间的感情，便如同真正的父子那样。在宋远想要娶一个和离的妇人为妻，霍青松是很支持的。可他却是第一次看到宋远这样的神情，很是古怪。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便可以用‘震惊’‘惊喜’‘欣喜若狂’来描述。

宋远的脸上换了几种神色之后，才想到什么，有些不确定地抓着吕洪的胳膊，急道：“洪哥儿，你刚刚所说可不是在逛我？”

“宋先生是洪哥儿最敬重的人之一，洪哥儿怎么会拿此事当儿戏呢。”吕洪向宋远一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得到吕洪的肯定，宋远立时满脸持笑猛然站起看向吕二娘，双手相互搓着，很想说些什么。可他所座的椅子，却是因为宋远的如此之大的动作，而倒在了地上发出‘咣当’的响声。

“宋先生这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高兴的都把椅子踢翻了。”与朝霞、霍青青走进来的吕香儿，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很是奇怪。可看到吕洪扫过来的眼色，吕香儿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古怪的笑容。

吕二娘没有看到吕洪的动作，却是听到了宋远弄出的动静，便回头看向他。却是见到宋远一脸欣喜的笑容，直直地盯着自己，吕二娘的手一抖，便将手中的碗倾斜了一下，撒出了一些粥到桌子上。

感觉到什么的朝霞见此，便几步上前便接过吕二娘手中的碗，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之后，她便拉着吕二娘向后院而去：“义母，这粥有些烫，快些去洗洗吧。”

“好，去洗洗。”朝霞的解围，让吕二娘突然间提起的心，慢慢地恢复到原位。可她脸颊上的红晕，消失的却没有那么快，只得低着头与朝霞去了后院。

站在门口的霍青青看看宋远，又看看吕二娘的背景一头雾水，很是莫名其妙。不过，霍青青可是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她见宋远似乎有些尴尬，便跑到他的面前，问道：“舅舅，有什么好事说出来，也让青青为你高兴高兴。”

“说什么说，快坐下吃饭吧。”经霍青青这一插嘴，宋远才有些冷静下来。白一眼霍青青，他才坐下。可在看了吕洪一眼之后，宋远又呵呵一笑：“不过，这确实是一件高兴的事儿。”

吕香儿坐在吕洪的旁边，继续着吕二娘的工作，将最两个碗盛满了粥。可见宋远的脸，她还是忍不住偷笑。想必除了霍青青，其他人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会从宋远那张‘春意盎然’的脸上猜测到的。

当吕二娘与朝霞回来，一桌人在有些古怪的气氛中吃完了早饭，霍青青便再也忍不住，便拉着吕香儿、朝霞离开了吕家。霍青松见宋远一副不想走的模样，只得摇了摇头与吕洪跟在了三个小娘子的身后。

趁着几人上马车之时，吕洪才向吕香儿说了他刚刚说的过话，吕香儿也猜测出肯定是这么回事。可她却是非常奇怪，吕洪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让吕二娘嫁到国公府去。在之前，吕洪还是想等着自己能参加殿试后，让吕二娘风风光光地出嫁呢。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事？吕香儿看了一眼，上了后一辆马车的吕洪，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好好问问他。而在吕香儿回头之时，却是发现已经坐在马车里的霍青松，趁着吕洪掀帘子上马车之时，一直盯着她看。

这一次，吕香儿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霍青松的眼神很有深意。那是一种让吕香儿看到之后，心又是猛然跳动的意味。不想多想的吕香儿，在发现这个眼神之后，再是一次乱了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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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138章 前店后坊

前文曾说过天都的布局，吕家所在的东市与西市，都是普通百姓所居的各个里坊。不过，相对于文人墨客、达官贵人喜欢流连的西市，东市里的普通百姓要密集一些。这里所有的店铺，都属于‘普通平民’这个价层所能承担的起的。

吕香儿想找一个店铺继续她酿酒嫌铺的小日子，便相中了东市。不过，那天跟着霍青青简单地逛了逛，吕香儿还真没有发生有要出兑的铺子。面对人生地不熟的京师天都，吕香儿只得求助霍青青了。没有想到，霍青青却是省事，直接推给了霍青松。更让吕香儿再次意外的是，霍青松居然还应也下了这件事，并这么快就找好了对方，让吕香儿去看一看。

不过，在从吕家出来，吕香儿与霍青松无意地对视了一眼，她这一路上便有些精神恍惚。朝霞心知肚明吕香儿一出现这种状况，就只有那么一种原因。可旁边还有霍青青在，她只能暗自皱眉。

霍青青却是不知道吕香儿怎么了，在发现吕香儿多次走神，便问道：“香儿，你怎么了。哦，你是不是在怪我将这件事告诉哥哥了。香儿，你是知道的，在去江陵府之前，我可是很少出府的。而在回来之后，也没有认识……”

“青青，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刚刚又吃的太饱，有点儿想睡觉，你别多想。”吕香儿转过头见霍青青的神色没有刚刚那么高兴，立刻出言安慰。在她与霍青青说笑了几句之后，霍青青的心情才恢复如初。

看着霍青青在猜测着霍青松寻到了什么样的店铺，吕香儿与朝霞视一眼又沉默了。还好，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霍青青急着下车便没有注意到吕香儿的精神依然不大好。

可当吕香儿从马车上下来，看到霍青松与吕洪所站的那间铺子时，立刻被那铺子吸引住了。看到吕香儿眼中的惊喜，霍青松的眼中居然闪过一丝笑意，正好落在朝霞的眼中，让她诧异了半晌，心里升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

吕洪却是摆摆手，向几人说道：“香儿，这间铺子便是霍大哥为你寻来的，你看可满意？”

“先别说什么，还是进去看看之后再说。”霍青松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嘴角与眼角都微微扬起。平日总是硬朗的外表，便像吹过了一阵春风，全都柔和了下来，还带了些引人侧目的光彩。

前文曾说过，霍青松相貌可以说很是英俊的。可因为他总是板着脸，就那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让人一见之下便能升出不敢亲近的距离感。在与霍青青相识之后，吕香儿才知道霍青松也有别的表情。可此时此刻，霍青松的第三个表情更是让吕香儿吃了一惊，她的心也跟着跳很是欢快。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地正盯着一个男人看，吕香儿立刻低下了头，快步进了铺子。朝霞与霍青青紧随其后，也都怪异地看了一眼霍青松才追向吕香儿。霍青松虽然没有在意，却是很快又恢复到平常的神情。不过，霍青松在与吕洪最后走进铺子时，心里却是在想着吕香儿刚刚经过他时的表……如果霍青松的眼睛没有问题，那他肯定吕香儿经过自己时，吕香儿的耳垂是红红的。

为什么是红红的呢。霍青松正在琢磨之时，突然停住了脚步。吕香儿的表现，他好像在什么人的脸上看到过，而且有人也告诉过他，这叫做害羞。想到吕香儿害羞，霍青松的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喜意，就连他的嘴都有些微微张开。

可感觉自己有些失态，霍青松立时又板起了脸。可他眼中的喜意却是怎么也散不了，霍青松只得微微低下了头，神色却又是一变。如果这个时候，霍青青要是看到霍青松又变的表情，一定会惊呼，哥哥又要算计谁了。

吕香儿却已经忘记了刚刚，盯着霍青松看直了眼的窘迫，兴致很高地左看右看。就连不懂这些东西的朝霞与霍青青，进入了这间店铺，也同吕香儿那样，一边点着头，一边逛着。

这间店铺的店面虽然不是很大，可加上后面的院子却是一点儿也不小。如果好好地设计一番，便可以装饰成‘前店后坊’的格局。这样的格局对于建造一个酒坊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话说‘前店后坊’，便是前面是店面，用来行商而用的；后面是作坊，是用来制作商品的。在黔州时，吕泰所经营的飘香酒坊便是这种格局，吕香儿是最熟悉不过了。

吕香儿记得那个时候，当她进入后面的作坊之时，便能看到很多的大酒坛子，到处充满了酒香。吕泰看到吕香儿，便会从众多酒坛子中间小跑过来将她一把抱起，与封三娘说着今天又酿出了多少的酒。封三娘却是一边笑着，一边拿出为吕泰所准备的饭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温馨很快乐。

“香儿，你在想什么？”吕洪看到吕香儿站在店面与后院的门口处看着后院发呆，便走到了她的旁边。

吕香儿被吕洪打断了回忆，顿了顿才轻声说道：“我想起了陪着阿娘给爹爹送饭时的情景了，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吕洪微微一愣，也跟着吕香儿看向后院，脑海里也想起了当年的一些场景。想着那对已经离逝多年的夫妇，吕洪暗自一叹：“香儿，我相信舅父与舅母地上有知，看到你如今的模样，一定会为你感觉到骄傲的。”

“我知道，哥哥。”吕香儿出了长长的一口气，立刻向吕洪一笑：“我知道阿娘与爹爹一直在我的身边帮着我，要不然我哪里能赚下这么多的钱。所以，我还要继续努力。”

“嗯，说的对，哥哥还等着你在天都再现飘香酒坊的传奇呢。”吕洪见吕香儿这么快便收起了悲伤的心情很是高兴，也跟着连连点头。可在他的心里，却再一次对自己说道，你只有这一个妹妹。只要我们一家三口人幸福，管其他人做甚。

吕香儿将刚刚的回忆再次放在了心中的藏了起来，挂着笑容拍拍手说道：“要想飘香酒坊在天都里站住脚，还真得将这院子好好收拾一番。”

“香儿，你想怎么做，我帮你。”霍青青与朝霞像吕洪一样，见吕香儿笑了，便来到了她的旁边。朝霞也怕吕香儿再多想些什么，主动地说道：“香儿，是不是还要挖地窖，建灶膛啊。”

“对啊，这些都是必须的。”吕香儿背着手在后院里转了一圈，便指着某个地方叨念着，这里晾堂，那里建灶堂。霍青青与朝霞便跟着她，听着吕香儿介绍这些地方都是做什么的。

站在前面店面的霍青松刚刚也看到了吕香儿短暂的伤感，这才想起吕香儿并不是吕二娘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母，是霍青松曾在黔州街市看到过的，那对异常恩爱的夫妇。当年那个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吕香儿，如今已成了一个妙龄小娘子。虽然她的父母双亡，可她却还是整日挂着笑颜长大了。

想着在清河村外的山上，吕香儿挎着小篮子，一脸紧张地看着吕洪与自己切磋，霍青松的眼中立时充满了温情。穿过两道门，霍青松看着在院子里比划着的吕香儿，眼神之中突然现出一些‘遗憾’来。

吕洪看到吕香儿已然相中了这里，便走到霍青松的身旁，询问道：“霍大哥，这铺子的主人打算将这铺子是卖还是租？”

“哦，这铺子的主人得罪了权贵，虽然最后没有出什么事，他却不打算在京师呆下去……”霍青松说的很简单，吕洪却是听出。霍青松能找到这间铺子也是凑了巧，因为他的一个朋友正好处理这件闹到衙门里的案子，霍青松才知道了这间铺子。

既然这么巧，吕洪便不打算放过，立时追问道：“霍大哥，那这间铺子的价格……”

“铺子的主人着急离开，便要价一千两。这个价格在东市来说，也算是公道。”霍青松见吕洪听完后，便像在想着什么，便又道：“如果你们的银两不太充裕，我可以先借你们一些。”

“啊，霍大哥不用了，我们的钱足够买下这店铺。”吕洪呵呵一笑，看向吕香儿很是自豪地说道：“霍大哥可能不知道，香儿在青石县的三年里，可是赚了不少的钱。不过，她说钱不可露白，不让我和阿娘对任何人说起。”

“哦？”霍青松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道：“我也曾听舅舅说起过，却是不知道吕小娘子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香儿可是我们家，不，是大周朝最有钱的小酒娘。”吕洪想着吕香儿放在吕二娘里的那些银票，不禁笑了笑。记得有一次，吕洪从鹿鸣书院回青石县时，正好赶上吕香儿与吕二娘，朝霞算着年终账。当时的吕洪有些好奇，便凑到三人的旁边看了看。再看到这一年的账目，吕洪当时就愣得失手打碎了一个茶杯。

吕洪看了霍青松一眼，很有深意地说了一句：“我家香儿可是独一无二的小酒娘，谁要娶了她便是最幸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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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139章 相遇故人

虽然吕香儿不想与霍青松有太多的牵扯，可眼前的这个铺子实在是让她太相中了，只得领了霍青松的这个‘情儿’。而接下来的，将这间铺子从原来的主人那里过渡到吕香儿名下一切的手续，也都由霍青松包办了。

这么繁琐的事宜，本要跑个一天两天的，霍青松却是没用上一个时辰就办的妥妥当当的。吕香儿再如何想躲着他，也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收好房契与地契之后，吕香儿收到吕洪的眼色，只得点了点头。

此时已近晌午，东市里的人也多了起来，吕香儿几人从铺子里出来，便向霍青松福了福。与此同时，吕香儿还轻声地说道：“霍将军为我吕家所做的一切，小女子万分感激。如今已近午时，不如就由我做东请霍将军吃顿便饭，不知道将军意下如何？”

霍青松听到吕香儿说到‘为吕家’之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如初。不过，看着霍青松的霍青青却从他的脸色上看出，霍青松似乎有些不悦。可当吕香儿说完之后，他还是点了头。

有点儿古怪。霍青青看着霍青松沉着脸上了后面的马车，心中泛起了嘀咕。而当她也跟着吕香儿、朝霞上了马车，才像到了什么似的，无意地问道：“香儿，再有半年你就及笄了吧。”

“嗯，现在是九月到明年三月，还真有半年的时间了。”要不是霍青青提起，吕香儿都快忘记自己即将十五岁了。转眼间，吕香儿来到大周朝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这十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还真是让吕香儿无法忘记。

吕香儿又回忆了以前的事，朝霞却是听出霍青青的言外之意，不由的问道：“青青怎么突然之间会问起这个？”

“这可是大事，当然要问了。”霍青青眼珠一转，没有停顿地说道：“香儿的阿娘马上就要做我的舅母了，香儿与吕洪自然要留在京师里了。不过，这天子脚下龙蛇混杂，我这不是想知道香儿在及笄之后想找个什么样的郎君嘛。”

“你居然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羞也不羞。”朝霞听到霍青青没有压低的声音，立刻透着帘子看了看驾车的小武，然后才狠狠地白了霍青青一眼。

霍青青见朝霞的动作，立时捂着嘴偷笑。不过，当她的目光在朝霞的身上转了转，才想起什么，努力地压低了声音说道：“青青都忘记了朝霞已经出了孝期可以出嫁了，想来香儿与朝霞姐相比，还是朝霞姐要先一步才对。”

“对啊，朝霞姐，我可是听枣儿说起了阿娘这段时间的举动，就是不知道朝霞姐想嫁个什么样的人了。”说到朝霞的姻缘，吕香儿也来了兴致，与霍青青一同看着朝霞。

朝霞最近可是没少被吕香儿拿这件事取笑，早就有些习惯，脸上也不像之前那样会飞起两朵红云。看了看两个笑的古怪的小娘子，朝霞眼睛一扫，轻轻一哼：“你们别笑的太早，想来青青已经及笄，将军府的大门也快被媒人踩坏了吧。还有香儿，你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看你到时候还笑的出。”

‘呃——’吕香儿与霍青青听到朝霞的话，立时没了笑容，换上了一副愁容。朝霞说的没有错，自霍青青及笄之后，将军府还真是三五天就会有媒人上门。而且，对方在京师还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可是让霍青青的奶娘费了些口舌。

霍青青知道那些人大半都是冲着‘将军府’的这个名字，还有宋国公府的声望的。还有一些声望也不低的世家子想娶霍青青，主要是看中了她的美貌。虽然有些人相貌不错，却是被霍青松查出他们早就在家中养了多个小妾。

知道了这些，霍青青便没有了一点儿的心思。霍青松也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思，没有强迫自己的妹妹。不过，怎么躲也是没有用，霍青青还是会嫁出去的。在大周朝和离可以，却是没有不成婚的小娘子，那可是要被人笑死的。

可要是想到自己未来的郎君会是什么模样的，霍青青还真是一点儿也想不到。在去江陵府遇到廖文博之后，霍青青对他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可在听吕香儿说起廖文博与向清雅合伙算计吕香儿，霍青青立刻将之前回到京师后仅存有那丝念想，扔到了十万八千里了。

“青青，到了，下车吧。”吕香儿见马车已经停下，霍青青却没有动，不得不出声提醒她。霍青青这才回过神儿，最后一个下了马车。

霍青松与吕洪从马车下来，便站在一处四层的酒楼门前等着吕香儿三人。吕洪在这个时候，便打量起眼前的酒楼来。吕香儿说要请客，霍青松便说出了这个酒楼的名字‘如意楼’，吕洪可不认为他会随随便便指出一个地方来。

此时仔细一看看，这酒楼果然与众不同。不说它楼高占地面积大，就说它的面前正对着一片微光潋滟的湖水，便可以看出这酒楼主人是如何的高雅。在这天气凉爽的金秋，坐在酒楼里看着结伴游湖的小娘子，谈诗论古的儒雅书生，那个可是怎个‘惬意’了得。

吕洪光是想想，便升起了极大的兴趣。要不是还有霍青松在，他早就先一步进入酒楼了。所以，当吕香儿三人下了马车，吕洪便迫不急待地与霍青松在前方‘开路’了。

正巧在这个时候，有几个客人正往走，吕洪便向边上靠了靠。可没有想到，那几个人中却有一个人在门口折了方向，真向吕洪而来。那人还没有到吕洪的近前，便惊喜地说道：“吕师弟，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廖……”吕洪看着眼前的人，立时回身看向吕香儿。

昨天晚上，吕洪与冯文相遇，才从他的嘴里知道廖文博也来到京师参加会试。对于这件事，吕洪早有些心里准备，并不没有太过吃惊。要知道廖文博可是乡试的第二名，他怎么会放弃仕途而去做个商人。不过，吕洪却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快与廖文博遇上。因为他还没有告诉吕香儿，廖文博来了京师这件事。

吕洪看到廖文博很是震惊，站在他身旁的霍青松也有些意外。不过，霍青松那细微的神色，一般的人不仔细看都是发现不了的。而跟在后面的吕香儿、朝霞、霍青青更是愣在了那里，三人都没有想到这天下间竟然有这么巧的事儿。

听到廖文博的声音之时，吕香儿在便立刻是知道是他。想到在江陵府的一幕又一幕，吕香儿突然之间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明言对她有好感的人。如果没有那件事，吕香儿在及笄之后可能真的会选择廖文博吧。

廖文博来到京师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他今日是与几个新认识的学生来此见识一番的。他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吕洪，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可见吕洪向后望去，廖文博的心也是猛然一跳，下意识地跟着看过去。

看到那个折磨了自己很久的人，廖文博的神情虽然没有怎么变，还是一副温文尔雅，可他眼中却是快速闪过惊喜的神色。一直暗中注意着廖文博的霍青松，见到廖文博眼中的变化，神色立时深沉了许多。

比起在江陵府时，廖文博显然成熟了，城府也深了许多。在霍青松的印象里，在江陵府时的廖文博在见到吕香儿，一定会立时冲到她的面前。可从刚刚相遇开始，廖文博只是在看到吕香儿时，眼中有了些异常。除此之外，他一直是那个手握折扇、儒雅的廖公子。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吕师弟，为兄可真是十分欣喜。”廖文博向吕香儿三个小娘子点点头，又向霍青松点点头，才笑看向吕洪。

廖文博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显然让吕洪还有吕香儿三个小娘子微微有些发愣。吕香儿本以为他会走到自己的面前，再次解释什么，可没有想到廖文博就像与她刚刚相识时的模样。

吕洪也是心中奇怪，却是得霍青松暗中轻轻碰触，才反应过来。向廖文博回了个礼，吕洪才微微笑道：“小弟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廖师兄，还真是巧。”

“京师这么大，为兄与吕师弟还能遇上，便证明这世上还是有‘缘分’这个词的。”廖文博微微一笑，便回过头示意那几个同来之人先走一步。

吕洪与吕香儿却是感觉廖文博的话很有深意，心中都一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时的廖文博竟然让兄妹两人生出许多忐忑。这可是兄妹两人在江陵府时，从没有过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霍青松背在后面的手，却突然之间握的紧了些。而当听到廖文博后面的话，霍青松的双手猛然再次一紧，却很快地又松开。正站在霍青松后面的朝霞很是六识敏锐，很快便发现了霍青松的举动，不禁侧着头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话说，廖文博回过头来时，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却是轻笑道：“在江陵府时，为兄与吕师弟便十分谈得来。今日又在相遇，为兄还想与吕师弟畅谈一番。不知道各位是否介意，再多双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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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威胁来了

昔日是同一个书院走出来的学生，平日里还走的比较近。好不容易地遇到上了，坐下来喝上一杯聊聊天，这在外人看来是非常普通的一件事。可这个‘同窗’却是廖文博，却是给人非常古怪的感觉。

虽然廖文博与向清雅算计了吕香儿，可给吕香儿带来最大伤害的人，却不是廖文博而是向清雅。廖文博一直以来的目地，便是想通过得到吕香儿的好感，而将她娶回家，自然而然地得到了烧酒工艺。可没想到，廖文博却是假戏真做，对吕香儿升出了爱慕之心。最后，他是得到了烧酒工艺，却是失去了在吕香儿对他的好感。

“为兄刚刚与朋友已经吃过了，此时便与吕师弟喝上一杯，说说话吧。”廖文博一脸温和的笑容，为吕洪倒上了一杯酒。吕洪稳了稳心绪，才与廖文博闲聊了起来。其实，他主要是想看看廖文博有什么目地，会不会还像在江陵府那样，缠上吕香儿。

没想到，在坐下来以后，除了不动声色的霍青松，吕洪、吕香儿几人都感觉到面前的廖文博，与几人在江陵府见到的那个人有了很大的不同。就是对待几人的态度，也是让兄妹两人大吃一惊。

回想之前在江陵府时，廖文博所做的一切都摊开之后，他还是不顾一切地纠缠着吕香儿。而今日相遇，他却只是与吕洪说着鹿鸣书院里的事，很少看向吕香儿，更没有与她说过几句。

不仅如此，就是朝霞与霍青青，廖文博也像初次相见一样，守着君子之礼。而对于霍青松，廖文博更是很奇怪地无视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个京师炙手可热的年青将军说上几句话。

要知道霍青松现如今可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当今皇陛下眼中的红人。放眼整个大周朝，以霍青松的年纪能做到忠武将军，可以称得上第一人。而且，以皇帝陛下目前的态度，霍青松似乎能超他的父亲霍长风，与其祖父霍靖比肩。

任何一个还来到京师参加会试的学子，知道眼前之人便是霍青松，肯定会上前说上几句。即使不说话，也会努力让自己在霍青松有面前留下个好印象。怎么说，多认识一个炙手可热的官员，也是一件对自己前途有用的好事儿。

廖文博却好像忘记了这些，基本上算是无视了霍青松的存在。也可能他是不屑于与霍青松搭上关系，毕竟，江陵廖家与霍将军府之前还有着积深已久的恩怨。可吕香儿却是怎么看廖文博怎么感觉古怪，还对他多了些警惕之心。

吕洪与廖文博说了半晌，也没有弄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看到外面的天色，吕洪才想起什么，说道：“廖师兄，说来也巧，我昨夜还遇到了冯兄，并与他相约去喝茶。此时已经快到时间了，不知道廖师兄……”

“冯兄是江陵府乡试的头名，为兄自然想与冯兄多多亲近。既然已经到了相约的时间，咱们也别让冯兄久等。”廖文博听到吕洪遇见了冯文，立时点头想与他去见冯文。

没有弄清廖文博的意图，吕洪也不想让廖文博留下来面对吕香儿。听得他同意离开，吕洪也非常干脆，拜托霍青松将吕香儿与朝霞送回去，便起身准备离开。吕香儿等人也是吃的差不多了，自然也准备回家，便与吕洪、廖文博一同离开了酒楼。

可当几人刚刚出了大门口，一个小厮便拿着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小跑到廖文博的身边，将手中之物交给了他。廖文博拿着手里的东西，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转身看向吕洪。

“吕师弟，为兄在离开江陵府之前，已经将家里的一切的生意交给了最信任的管事。这是江陵府所有经营酿造烧酒酒坊的帐目，里面有一成的利润是给你们的。毕竟，那烧酒工艺是出自吕家。”

廖文博将手里的大信封交到吕洪的手上，便转过身上了车。当他即将进入车箱之前，却是回过头看了吕香儿一眼。廖文博眼中所包涵表露的情意，吓得吕香儿一愣。

可霍青松不没有等吕香儿反应过来之时，便微微侧了身，挡住了廖文博的视线。看着吕香儿三人，霍青松脸色万年如一，声音也淡淡的：“马车来了，你们上车吧。”

“哦，上车。”吕香儿有些愣愣地点点头，上了马车。

感觉不到了廖文博的目光，吕香儿刚刚提起的心才微微平静了下来。说实在的，廖文博突然看过来的目光，还真是让吕香儿有些不知所措。如果刚刚一见面，廖文博便来纠缠吕香儿，她对他便不会怎么太在意。可经过了刚刚一段时间的‘无初’，廖文博再用目光表示出什么，吕香儿还真有些不适应。

廖文博却没有想到霍青松会突然插了进来，挡住自己看向吕香儿的目光。看着霍青松的后背，廖文博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停留地钻进了马车坐在了里面。

当然，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暂，吕洪都没有反应过来廖文博交给他的是什么，廖文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回想起廖文博所提的烧酒工艺，吕洪立时打开了手里的大信封。

大信封里是一本装订好的厚厚册子，吕洪只是简单地看了几页，脸色便是一变。合上册子，吕洪抬起头，便说道：“廖师兄，你，这是何意？”

吕洪的询问，吕香儿几人与听到了。而且，吕香儿还听说吕洪这次所称‘廖师兄’，多了不少的真情实意。心中奇怪之际，吕香儿便让小武先等等在走，她要看看廖文博给了吕洪什么东西。

坐在马车里的廖文博，却是轻笑道：“吕师弟，那本册子里写的很清楚，也不需要我多解释什么。至于前段时间的分成，都在册子里夹着。以后每半年结清一次，我会派人送到府上去的。”

说完这些，廖文博又顿了顿，换了另一种语气又道：“吕师弟，我先行一步去见冯兄，希望吕师弟不要来的太晚。”

话音落下，廖文博所坐的马车，便缓缓离开了。吕洪站在原地，还想说些什么，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吕洪突然失笑着摇了摇头，暗自说道：我也不是那行商的人，看也是看不明白的，还是交给香儿吧。反正，廖文博最终的意思，也是将这帐本交给香儿的吧。

想着与冯文的相约，吕洪便立时走到霍青松那辆宽大的马车旁，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霍宝，却是对车里的吕香儿说道：“香儿，这帐本还是交给你吧，你想如何处置都随你的主意，哥哥先走了。”

待霍宝接过大信封转交给吕香儿时，吕洪便已经坐着小武驾驶的马车走远了。看到吕洪这么急着离开，霍青青与朝霞都有些好奇这‘帐本’里面写着什么。坐在角落里的霍青松虽然稳如泰山，可他的眼睛却是暗自看向这边。

吕香儿见霍青青与朝霞的神色，便将账本打开，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吕香儿没有避着人的意思，霍青青也就凑了过去，跟着一块看。虽然霍青青从没有经过商，可里面那一页一页的契约，却是看得她张开了小嘴一脸的惊异。而当她看到账本里夹着的那些银票，更是捂住了自己想要惊呼的小嘴。

原来，吕香儿将烧酒的工艺给了廖文博之后，他并没有只在自家的酒坊酿造烧酒。廖文博在江陵府放出话儿来，他手里有烧酒工艺的秘方。因为这秘方的主人，不想再独自享有烧酒的工艺，只要是江陵府的酒坊想酿造烧酒的，都可以到廖家去申请得到这个方子。

当然，这秘方并不是白给了。除了酒坊在得到秘方时要付上一笔银子，在每年酒坊因烧酒所获的纯利润的两成交给廖家。再由廖家将其中一成，交给这秘方的主人。如果这些酒坊将烧酒工艺私下卖给其它酒坊，那这间酒坊便违背了当初所签下的契约。廖家不仅会告知府衙，还会让这间酒坊赔偿巨额损失。

在江陵府，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廖家有这样的本事。所以，廖家也只会将这烧酒工艺，卖给江陵府辖区范围内的大大小小酒坊。其它州府的酒坊想经营烧酒，那便只能去找那个神秘的烧酒酿造者了。

“香儿，不管廖文博之前如何算计你，他这么做便是让你坐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做就会拿到银子。”朝霞收好帐本里的银票，仔细地数了数。数出一共有两万的银票，朝霞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才只是购买烧酒工艺的分成钱，就这么多。那年底收到那些纯利润的钱，朝霞有些不敢想像会有多少银子了。

霍青青也是直直地看了吕香儿许久，才‘啊’的一声，将吕香儿抱着，惊喜道：“香儿，你可真是个聚宝盆。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就是烧酒的酿造者，你们家的门坎肯定几天就会做一个新的……”

不会的，只要我在，那门坎就不会再换。霍青松看着三个嘻笑的小娘子，终于轻轻吐出了几个字。不过，霍青青的声音比较大，吕香儿可是什么也没有听见。而朝霞也只是动了动眼睛，便与吕香儿说起晚上要吃一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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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第141章 等不及了

太阳刚刚下了山，晚霞依然点缀着天际，让人不想收回目光。可缕缕炊烟却在呼唤着家中人，到了吃饭的时间，应该回家了。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几人买完很多的菜回到吕家之时，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因为宋远一直也没有走，吕二娘也就没有做饭而想等着吕香儿几人回来后再说。可见吕香儿竟然买回来那么多的菜，很是吃了一惊。吕香儿只好说自己买下了一间铺子，准备再次开建飘香酒坊。至于，廖文博给吕香儿的‘账本’，吕香儿已经与朝霞、霍青青、霍青松说好了，不告诉吕二娘。

可即使也这样，也让吕二娘愣住了半晌。看到这样的吕二娘，吕香儿有些不解，刚想上前询问。吕二娘却是示意枣儿，拎着几人买来的菜，与她到厨房去做晚饭。吕二娘无声的离开，不只吕香儿莫名其妙，就连朝霞也是一头雾水与吕香儿面面相窥。

瞬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宋远得了吕洪的肯定，已经当自己是吕香儿的长辈了。想到霍青松与霍青青在这里有些不合适，宋远便向霍青松使了一个眼……霍青松立刻微微点了点头，便拉着霍青青走了出去。

吕香儿与朝霞看出宋远有话要说，两人便坐在了旁边。宋远见此，便清咳一声：“香儿，朝霞，其实你们阿娘不是生气，她只是有些心里不舒服。”

“宋先生，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吕香儿听宋远刚说了个开头，便明白了吕二娘为何不理她便去了后院厨房。

在吕香儿来到京师之后，吕二娘也与吕香儿说过几次。吕香儿在江陵府已经赚了很多的银子，即使他们在京师这个地方，只要不是过着太奢侈地生活，完全什么也不用做。而且，吕香儿还会有一笔不小的嫁妆。

吕香儿即将及笄，吕二娘不想他带着商女的名头找婆家。毕竟在这个时代，商人有再多的钱，也是不被人尊敬的。吕二娘不想吕香儿在嫁人之后，让婆家的看不起，平白低了人家一头。而吕二娘这么想，也是因为她自己便是受过这样的刁难，最后落个和离的下场。

吕香儿明白吕二娘的意思，却是不赞同她的想法。在吕香儿来看，商人会被人看不起又如何。只要自己手里有钱，即使和离也能生活的很舒适。如果怕周围的人非议，完全可以搬到一个偏远的小村子，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

再退一步说，即使嫁到一个好人家又如何。在大周朝，稍微有些资产的小户人家，都不会守着一个妻子过一辈子。像只娶一个妻子，过一辈的人家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想到这些，吕香儿摇摇头，站起身向宋远说道：“宋先生，这铺子都已经买下，也不能退回去的。我去看看阿娘，相信阿娘会明白的。”

“这样也好，你阿娘最经不住你这个爱女的几句话了。”宋远点点头，他还是喜欢看到吕家一家人快快乐乐的脸庞。

果然，吕香儿去了后院也就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吕二娘便与吕香儿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当枣儿将做好的菜端上桌子之时，吕洪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吕家几口人再加宋远、霍青松兄妹，正好坐满了一张桌子。

为了庆祝吕香儿在京师有了一间自己的铺子，也为了感谢霍青松的帮助，一桌子人足足喝了一坛子的葡萄酒。即使是吕二娘，也被吕香儿劝着喝了不少。待吃饱喝足，几个女子的脸颊都有些微红，为她们增添了几丝别样的风情。

感觉到宋远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眼神，吕二娘有些羞涩地躲回了自己的房里，让吕洪、吕香儿、朝霞三人代她送宋远几人离开。宋远虽然有些可惜不能多看一会儿吕二娘不同以往的模样，可想到成婚以后整日相守，很是乐呵地离开了。

可霍青松却好像是很不高兴，整晚都板着一张脸。只有在吕二娘给他倒酒之时，霍青松脸上的神情才会改变一下。深知自家兄长脾气的霍青青，可是知道霍青松此时便是一点便着的时候，很是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心中期盼快些回府，让奶娘来安抚霍青松的霍青青，没有发现吕洪有时看她眼光带些奇怪的神色。

送走了宋远三人，吕香儿三人又去陪了吕二娘一会儿。直到吕二娘打起了哈欠，三人才退出正房，分别回了自己的小院。吕洪这一天可没有闲着，实在是有些累了，回到自己的房里便睡下了。

吕香儿却是拿出廖文博给她的‘账本’，坐在桌子发呆。廖文博虽然将这‘账本’交给了吕洪，并且所有的话也是对吕洪所说。可她明白，廖文博只是拿吕洪当借口罢了。

老实说，吕香儿将烧酒工艺给了廖文博，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后会这么做。无论廖文博当初是怎么个想法，他此时的做法，却让吕香儿对她恨不起来。而且，吕香儿还很佩服廖文博的经商手法。这种后世的加盟方式，却被廖文博给用在了烧酒上面，怎么不让吕香儿多想。要不是知道廖文博是个彻底的古人，吕香儿都要怀疑他也是穿越的了。

“香儿，在想廖文博？”朝霞正端着一壶茶水准备回房睡觉，可见吕香儿房里还亮着灯，门也没有关上，便走了进来。看到吕香儿没有发觉自己进来，还有桌上那本‘账本’，朝霞便将手中的茶壶放在了桌子上，还拿过两个茶杯倒满了茶水。

吕香儿接过朝霞递过来的水杯，点了点头，轻声道：“朝霞姐，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他了。廖文博虽然算计我，可我也没有上当，而且他还给我带来这么多的钱……”

说着到这儿，吕香儿轻轻一叹，心中有些乱，头也有些疼。朝霞看了吕香儿几眼，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才说道：“香儿，或许你是当局者迷吧。在我看来，廖文博似乎是在补偿你，而这补偿的也令人吃惊，可你最好要看清自己的心。廖文博做这么多事的目地显而意见，如果你真的能忘记他做过的那些事，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你忘不了那些事，还是别太意了，想多了容易迷失自己。”

朝霞说完这些话，也将杯里的茶水喝的见了底。心里舒服了许多，朝霞便趁着吕香儿又陷入思绪之时，悄悄地起身离开，并将吕香儿房间的门轻轻地关上。站在房门口，朝霞隔着房门看向吕香儿位置，默默地说道：比起廖文博，还是霍青松要可靠的多。

房里的吕香儿却是没有听到朝霞的自语，而是在想着她刚刚说过的那些。半晌，吕香儿才明白过来，朝霞说的没有错，是她想多了。在江陵府时，吕香儿无法否认，她对廖文博是有些好感，却没有达到恋人的感觉。后来知道廖文博算计于她，吕香儿将烧酒的工艺给了他也是出于一种，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愤怒。

今日遇到廖文博完全出忽吕香儿的意料，之后又发现廖文博对她的态度很古怪，最后又收了他这么一份‘补偿’。吕香儿还真被一连串的经历搅乱了心绪，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可经朝霞这么一提醒，吕香儿终于失笑了一下，心绪立时恢复了平静。拿起那个账本，吕香儿在心里掂了掂，低声自语道：“大周朝一共是十三个治所，江陵府只是其中之一。想来待我那飘香酒坊开业了，其它州府便会来人了。看来，得好好准备一下，否则还真容易出错。”

站起了身，吕香儿走到了角落里的几案旁，将手里的‘账本’扔在上面。然后，她便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去了。而那本‘账本’便就那么孤伶伶地躺在那里。

就在吕家所有的人都安歇之时，霍青松却在自己的书房里正与宋远喝着茶水。从吕家出来之后，霍青松便出言请宋远到将军府里坐坐。反正府军府与国公府也不是很远，宋远也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霍青青却是感觉到霍青松可能要与宋远说什么，从进了府便一直跟着宋远的身边。可霍青松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妹妹那点儿小心思。几个严厉的眼神，便让霍青青撅着小嘴儿，气呼呼地回房去了。

宋远本来没有察觉到什么，可见霍青松与霍青青之间的互动，心中升起了疑惑。不过，霍青松一直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宋远也就不好多问。很快，霍宝端上两杯茶水，又快速退下将房门关上，霍青松才来到宋远的对面坐下。

看到霍青松要说什么，宋远也不急着问，也不端起茶杯，只是看着霍青松。直到霍青松似乎是想好了，脸上之前的犹豫变成了坦然，宋远的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而且，他在心里叹着，也不知道自家外甥这闷闷的脾气什么时候改变。

霍青松没有在意宋远在想什么，轻轻出了一口气，说道：“舅舅，我等不及了。明天，我便请奶娘找媒婆去吕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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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表明心意

“我想娶吕香儿为妻，舅舅你可愿意帮我？”

宋远听完霍青松所说，立时惊的张开了嘴巴，半晌也合不拢嘴。他之前也是看出霍青松对吕香儿，与其她的小娘子有所不同。可宋远却是怎么没有想到，霍青松竟然对吕香儿存了这样的心思，还要取她为妻。

看着霍青松认真的神情，宋远慢慢地镇定下来。想到即将成为自己‘女儿’的吕香儿，宋远突然之间有了些‘父亲’的感觉。清咳了一声，宋远才轻轻地说道：“青松，你可是要知道，即使二娘入了国公府，香儿的身份也不会有过多的改变。而且，她所处的位置还可能更要尴尬。”

“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还有皇帝陛下对你的期许，香儿能不能进将军府都是个未知之数。”宋远看了霍青松一眼，便端起了茶杯，继续说道：“何况，我还曾听洪哥儿说过，香儿最讨厌的便是三妻四妾。如果让她做妾，或者看着一帮小妾在眼前转，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放下茶杯，宋远似乎有些不忍，却还是郑重地说道：“你能保证香儿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嫁入将军府，舅舅便舍得这张脸到二娘面前为你说好话去。”

“舅舅，你看你的外甥，什么时候做过失言之事。而且，我也很向往阿爹与阿娘那样至死不渝的情意，怎么找来什么小妾破坏这样的情意。”说着话，霍青松的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此时面对宋远，他也没有掩饰情绪的必要。

宋远看到霍青松眼中的神情，便立时想到了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宋远想不到自己与自己的外甥，都钟情吕家的女子。而且，这两个女子还是一对名义上的母女。

“那好吧，明天我先一步去与二娘说。你在府里先等着……”宋远说着话，便起了身想回府去睡觉。可霍青松却挡住宋远，再次认真地说道：“舅舅，我刚刚说过了，我等不及了，我一定要与香儿先定下亲。”

“啊？”宋远微微一顿，愣了半晌才想到什么，不敢相信地问道：“青松，你这么急，不会是还有其他人对香儿有意想娶她吧。是谁这么不开眼，竟然与你这个将军争女人……”

“舅舅，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府了。”霍青松见宋远越说越兴奋，眼中的探究之色越来越盛，便黑着脸亲自将宋远送出了府。

打定了主意的霍青松独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想着第二天去吕家提亲，霍青松的心里便有些像第一次站在疆场上的感觉。也不知道默念了多久‘武经’，他才迷糊了过去。可也就一恍惚的功夫，外面的天就亮了。

感觉到屋子里亮了起来，霍青松立时起床穿戴整齐出了房间。想到今天要做的事，霍青松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像平常一样，来到前面的厅堂。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相貌普通，神情却非常柔和的妇人，正在指挥着府里的家丁打扫，霍青松的眼中又浮起了些暖色。

“奶娘，说过多少次了，这些事都交给红霞、绿柳，你怎么又起这么早？”刚从自己院子里走出的霍青青，看到霍青松站在门外，便明白了什么，立时快步来到妇人的旁边。跟在霍青青后面，长的眉目清秀的小丫环，相互对视一眼吐了下自己的小舌头，也快步跑了过去接下妇人手里的活儿。

那妇人听到霍青青的声音，便转过身来，向她笑道：“奶娘又不是行将就木的老婆子，怎么能呆的住。”

“奶娘呆不住，青青却要被哥哥说了。”霍青青向门外使了一个眼色，妇人才发现霍青松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也是因为霍青青的到来，屋里的家丁们才看到霍青松，因而快速打扫完了厅堂便悄悄退下了。

妇人看到霍青松脸上立刻挂起了温和的笑容：“松哥儿，听霍宝说，你要与我说什么事？”

“是。”霍青松昨天回来之后，便让霍宝去告诉奶娘郑氏，要在第二天与她说些事。

郑氏是霍青松与霍青青的奶娘，在霍青松刚刚出生之时，便来到了霍家。可以说，郑氏在霍将军府没有了长辈之后，也算是将军府里的半个主人了。不过，郑氏却是谨守本分，对霍青松兄妹两人没有一丝不敬，对待府里的下人，也没有耀武扬威。在霍青松不在府之时，尽心尽力照顾霍青青，维护将军府的脸面，深得霍青松兄妹两人的敬重。

霍青松所想到为自己张罗取妻的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奶娘郑氏，而不是宋北桥他的外祖父。听到郑氏询问，霍青松顿了顿，便没有掩饰地说道：“奶娘不是说府里应该有个女主人……”

“松哥儿，你看上哪家的小娘子，快与奶娘说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奶娘这就去找京师里最好的媒人。”郑氏听出霍青松的意思，脸上的神情简直可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不待霍青松说完，郑氏便急的立刻抢到了他的面前。

霍青松看到低自己两头的郑氏，一脸高兴加好奇的目光盯着自己，微微有些不自在，便走进厅堂坐了下来。而听到霍青松想取妻的霍青青，却是张着小嘴一脸的震惊。旁边两个假装打扫的小丫环，却是竖起了耳朵，想知道是哪个小娘子竟然让她们这位寒气逼人的将军动春心了。

要说让京师里街头巷尾那些无聊的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说说的趣事霍青松便是其中之一。以霍青松二十一岁的年纪，却还没有娶妻，更是连一个小妾都没有，他可是京师里的唯一的一个人。

所以，关于霍青松的流言蜚语可是不少。什么因为江南平叛，霍青松受了隐疾丧失了某些功能；什么将军府的霍少将军其实不喜欢女子，而喜欢男子；什么霍青松早就有喜欢的人，奈何人家已嫁人，他便立誓终身不娶等等。总之，霍青松一日不娶妻，关于他的流言便会几日一变。

为了这件事，拿霍青松与霍青青当自己孩子疼爱的郑氏，可是没少操心。就这两年内，她都不知道找来了多少未嫁小娘子的画像、性情身世资料。奈何，霍青松从没有看过一眼。郑氏差一点儿就要相信外面的传言，暗自不知道去拜了多少次的菩萨。

就在郑氏马上就要失去信心了，霍青松却突然提起，怎么能不让她激动呢。看到霍青松坐下之后也不说话，郑氏的心里突然犯起了些嘀咕，不由的小心问道：“松哥儿，你不会是像宋国公爷那样，看上了一个和离的娘子了吧。那也没有关系，有了宋国爷在前，咱们也不怕什么。”

“奶娘，你想什么呢。”霍青松抬起头，看了看郑氏，又看向了霍青青，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个小娘子比青青要小一些，她阿娘却是和离的娘子……”

“哥哥，你要向香儿提亲？”霍青青不等霍青松说完，便明白霍青松想取的人是谁了。她从江陵府时就知道霍青松对吕香儿有些不同，也有过让吕香儿做自己嫂嫂的打算，可霍青青却是没有想到霍青松这么快就决定了。

在霍青青的印象中，霍青松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去做的。此刻他准备去提亲，显然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霍青青奇怪地看了霍青松一眼，突然想到昨天遇到了廖文博，再次惊呼道：“哥哥，你这是想先下手为强啊。”

被霍青青看透了自己的心思，霍青松有些尴尬。不过他可是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改变过神色的霍将军。面对自己的妹妹，霍青松怎么可能让她看出什么。待自己的妹妹说完，霍青青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霍青青却是被霍青松这一眼看的心惊胆颤，暗自怪自己多嘴。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是说自己家的哥哥比不过廖文博吗。幸好爷爷不在了，否则听到她说这句话，一定会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他廖家人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会比得上我们霍家人。

郑氏听霍青青所说，却是喜上眉梢，明白到霍青松真的是有了心仪的小娘子了。想到那个‘香儿’可是没少从霍青青的嘴里出现，郑氏立刻来到霍青青的面前，笑道：“青青啊，以前也较听你说过香儿小娘子，可奶娘没有听的那么清楚，现在你可要好好与奶娘说说。”

“好啊。”霍青青想到吕香儿还有她的本事，便是一脸的钦佩。厅堂中的两个丫环，也是从小便在府里长大，跟在霍青青的身旁。在霍青青从江陵府回来之后，也是没有少听霍青青叨念吕香儿。此时听霍青松想取这个小娘子为妻，立时回想起霍青青对她的描述了。

霍青松也明白得让郑氏知道吕香儿是什么样的人，可看看外面的天色，他有些等不及了。在霍青青刚说到吕香儿做的水果汤，霍青松便插嘴道：“奶娘，时辰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吃饭吧。一会儿吃过了饭，还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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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143章 奶娘上门

‘阿嚏，阿嚏——’吕香儿揉揉自己鼻子，又摸摸自己的头，摇了摇头走出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吕香儿从睁开眼睛开始，便是‘喷嚏’打个不停。不过，她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便忘在了脑后。

吕二娘却是不这样认为，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可是心疼着呢。在一家人吃早饭时，眼看着吕香儿又打了两个喷嚏，吕二娘立时放下手中的碗，说道：“香儿，你怎么了，不是昨夜着凉了。”

“阿娘，我没有事儿。头也不疼，身上也没有不舒服。”吕香儿怕吕二娘担心，连忙向她保证自己无事。

可吕二娘却不放心，依然道：“你说什么阿娘也不会相信的。一会儿便让小武去请个郎中来，为你好好诊诊脉。郎中说你没有事，阿娘才会放心。”

“阿娘，可我一会儿还要去铺子里看看呢。”吕香儿已经将今天都安排好了，怎么可能安心呆在家里。

吕二娘却是不管那些，直接拿出做长辈的脸色，严肃地说道：“香儿，今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铺子里的事，你就交待给你哥哥，让他去代你处理。你要不是听话，阿娘便生气了。”

“那好吧。”吕香儿见吕二娘没有一丝改变态度的迹象，只得顺从的点了点头。可看到吕洪偷笑，吕香儿的眼珠一转，便说道：“阿娘，我一个人留在家里会闷的，不如让朝霞姐也留下来陪我吧。相信哥哥一个人，可以应付那些工匠的。”

吕二娘也知道吕香儿的性子，不疑有它便点了点头。想着让小武去请郎中，已经吃饱的吕二娘便起身离开了。吕洪刚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吕香儿狠狠地踩在他的脚上，只发出一声闷哼。

看到吕洪痛苦的脸色，吕香儿哈哈一笑，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吕洪看着吕香儿的背影没有去追，只是一边揉着自己的脚，一边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没想到却被噎到，看到朝霞也不由的嘴角上扬，赶忙为吕洪倒了一碗汤顺气。

“还是朝霞好，香儿就会欺负我这个哥哥。”吕洪摇了摇头，逗得朝霞一笑。

吃过了饭，吕洪便去了吕香儿新买的铺子，代替吕香儿看着工匠们干活儿。虽然这个活儿一点儿也不累，可这满院子的尘土，硬是将他新换上的袍衫由蓝色染成了灰色。可是把吕洪心疼了好一阵子，这可是吕二娘刚刚为他新做的。

就在吕洪打算中午早些回去，让吕香儿给他洗衣服时，吕香儿却是由朝霞陪着，在自己的小院里‘修养’。也不知道小武是从哪里请来了这个极品的郎中，诊治之后便说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话。反正吕二娘是很满意，将郎中送出了房门，便为吕香儿熬‘补汤’去了。

吕香儿从枣儿嘴里知道吕二娘的动向，便打算偷偷溜出去。可朝霞却是撇嘴说道：“义母就是见你这几天没休息好，想让你在家里好好呆上一天。如果你真想惹她不高兴，那就出去吧。”

听到朝霞这么一说，吕香儿只得长叹一声，躺回自己的床上。朝霞便坐在吕香儿的房间里，一边看着书，一边喝着茶水好不自在。当枣儿洗好一些果子，送来给吕香儿与朝霞吃时，两人才知道宋远独自一人来了。而且，两人在客厅里谈话之时，还不让人去打扰。

“朝霞姐，你说宋先生与阿娘神神秘秘地在谈些什么呢？”吕香儿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突然想到了此时正是葡萄成熟的季节，应该尽快将酒窖建好，酿造些葡萄酒。

本想与吕香儿说话的朝霞，看到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又走神儿。摇了摇头，朝霞又看起手中的书。可没看几页，朝霞便听到外面的声音好像有些嘈杂，好像是又有人来了。可那些说话的声音很陌生，朝霞心中奇怪，便放下了手中的书。

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吕香儿，朝霞便起了身悄悄地走出去。待吕香儿回过神儿来之时，朝霞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朝霞脸上古古怪怪的神色，吕香儿立时笑道：“朝霞姐，你怎么了，脸上的表情这么奇怪？”

“没什么，是霍将军来了。”朝霞想到刚刚听到的，目光便止不住地在吕香儿身上打转，神情又还是那么的怪异。

吕香儿被朝霞打量的心中泛凉，不由的又道：“朝霞姐，你这眼神怪怪的，可是吓到我了。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我得去看看。”

朝霞见吕香儿起身，立时挡在门口：“香儿，你现在最好不要出去。”

“为什么？”吕香儿诧异地看向朝霞，大有朝霞不告诉她，她便要出去寻找答案的意思。

朝霞看出吕香儿的意图，便无奈地摇摇头，轻声说道：“霍将军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不仅带来了他的奶娘，而且还带来一个媒人。”

“媒，媒人？”吕香儿脚下一软，差点崴到自己的脚。朝霞忙抢上前去，将吕香儿扶到屋里坐下。这个时候的吕香儿心里乱急了，满脑子里都是霍青松带着媒人来到家里这个消息。虽然朝霞没有说明白，可吕香儿却是隐隐有种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朝霞却是不想再让吕香儿多想，很快说道：“香儿，霍将军是来向你提亲的，你得偿所愿了。”

“朝霞姐，能不能让我自己坐一会儿，我的心有些乱。”吕香儿也以为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是应该非常开心的。要不然也应该像个普通小娘子似的，心乱如麻甚至暗喜什么的。可实际上，在突然听到这件事有短暂的茫然，之后便是什么感觉也没有了。这奇怪的心思让吕香儿自己都惊讶，惊讶到她想仔细地好好想想。

朝霞看到吕香儿这个模样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关上吕香儿的房门，朝霞想了想，便又出了小院来到了正房。虽然现在客厅里的谈话，朝霞不适宜进去。不过，以朝霞的武艺不用进到屋子里，也能清楚听到里面在谈些什么。

在吕家的客厅里，吕二娘坐在主位上，枣儿站在吕二娘的旁边。左边下首是宋远，霍青松；右边下首是霍青松的奶娘郑氏、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这妇人虽然是普通人家装扮，相貌也非常普通，可看她脸上的笑容还有薄薄的嘴唇，就知道这妇人便是能说会道之人。

话说，自宋远早上来了之后，说起霍青松想要娶吕香儿为妻，吕二娘便一直处于茫然之中。紧接着霍青松又带着将军府仅有一个长辈，还有媒人亲自上门，吕二娘才相信宋远所说的是真的。可吕二娘还是想不明白，一个年少有为身居高官的四品将军，会看中她那还没有及笄、普通人家的小娘子。

或许看到吕二娘在犹豫什么，奶娘这时才明白过来霍青松之前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来。看了一眼霍青松，郑氏微微一笑，向吕二娘说道：“二娘子，咱们是平辈论交，我也就不做那么多客套礼数了。我也知道二娘子在想什么，在怕什么。可我今天可以向二娘子保证，我们松儿哥虽然外表很清冷，可心里却是什么都清楚的。而且我们将军府虽然很大，在外人看起来很吓人，可实际上，府里人口简单，吕小娘子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郑氏说了很多，就是告诉吕二娘，吕香儿嫁到将军府一定不会错的。而吕二娘却还是在犹豫，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点头。吕二娘看得出霍青松是个不错的人，可她却不相信霍青松娶了吕香儿之后，还会不会再娶。即使霍青松不想再娶，以他的官职还有他在皇上眼中的地位，他怎么可能只有一位妻子呢。

吕二娘也知道自己的闺女早晚会嫁人，可她也是想着让吕香儿嫁个普通人家，过着相敬如宾的小日子。吕二娘可从没有想过，也不希望吕香儿嫁入高门大户，她自己就是从那里出来。如今的吕二娘即使又要进入侯门，却是因为宋远的执着与强硬，还有宋北桥那日的承诺。对于霍青松，吕二娘可没有那么多的了解，也只是从宋远那里听说一些。所以，吕二娘有些犹豫。

坐在宋远旁边的霍青松虽然还是那副平日里的表情，可他眼中的余光却是一直盯着吕二娘。发现吕二娘面有难色，脸上的神情一直在反变化着，心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在霍青松的心里，只要是吕二娘点了头，即使吕香儿不满意也没有关系。到吕香儿及笄之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霍青松相信自己能在这几个月里，让吕香儿对他满意的。想到这儿，霍青松再次看向奶娘郑氏，让她与媒人再说说。

郑氏可是第一次看到霍青松如此‘心急’的表现，便有些明白他可能是真的喜欢那吕香儿。从霍青青处听了不少关于吕香儿的事情，郑氏却是对她越来越感兴趣，很想见见她。不过，还得将眼前的事定下来再说，怎么说这也是霍青松中意的小娘子。

可不等郑氏开口，从门口处便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阿娘，儿子认为此事还是要看看香儿是如何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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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犹犹豫豫

一身尘土的吕洪刚到家门口，便让小武去准备新衣服。可当吕洪走进院子里，看到朝霞站在正房外面，心中奇怪便走了过去。就在吕洪刚想出声询问之时，便听到了屋子里的谈话。

明白霍青松是来向吕香儿提亲的，吕洪也是非常地震惊却是不赞同。当初吕洪看初廖文博对吕香儿有意，便就不是很同意。他也怕吕香儿进了廖府，受了什么委屈。此时又出来一个比廖文博不知道高了多少的将军来，吕洪更是不同意了。

虽然吕洪很是佩服、敬重霍青松，却不代表霍青松可以照顾好吕香儿。吕洪出自高官之家，也看到过那些后宅里都有什么样的事儿。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由一个活泼的女子，被拘在深宅之中变成一个怨妇。

看到小武已经将新的袍衫拿了过来，那媒人与霍青松的奶娘却在劝解着吕二娘，吕洪直接绕过了小武。在朝霞惊讶的目光中，吕洪扬着声音走进了正房：“阿娘，儿子认为此事还是要看看香儿是如何打算的，这可关系着香儿后半辈子的幸福，儿子不希望看到香儿悲伤。”

吕洪突如其来的话，自然将郑氏与那媒人的目光引了过去。宋远与霍青松知道是吕洪，反而去看吕二娘。果然，吕二娘再听到了吕洪的话，脸色便不在犹豫，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舅甥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感叹吕洪回来的不是时候。

要是吕二娘先一步点了头，那这件事恐怕就好办的多了。宋远与霍青松知道吕香儿人虽小，主意可是多着呢。要是真问吕香儿的意见，万一她摇头吕二娘一定会听她的，那霍青松可是有的熬了。

其实，宋远先一步来到吕家，便是想看看吕洪与吕香儿在不在家的。要是三人在家，宋远便打算找个借口，将三人此出去。没想到，吕香儿身体不适，在自己的房里休息，吕洪帮着吕香儿照看铺子去了。

吕香儿与朝霞都是小娘子，碍于礼数是不会来到客厅的。而吕洪却是不在，宋远便是认为上天都在帮着霍青松。却没有想到，就在吕二娘即将要被郑氏与那媒人说通之时，吕洪突然回来了。

可看到吕洪从头到尾都是一身尘土，宋远便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霍青松看过来，宋远才收起了笑容，心中却是好笑自己的外甥‘出师不利’。自霍青松十岁之后，便像个小大人一样，宋远很难得看到他遇事不顺的时候。如今这件事，宋远肯定是帮着他，却也带了些看自家外甥吃苦头的心里。

吕二娘看到吕洪的模样，先是吃了一惊，才假做生气地嗔怒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失礼，还不快向贵客道歉，然后去换身衣服。”

“阿娘教训的是，是儿子失礼了。”吕洪见达到了自己的目地，便很是顺从地向在座的几人施了个礼，才慢慢退了出去。

郑氏见吕洪离开，也不知道吕家的做派，又向吕二娘追问道：“二娘子，松儿也是看在你眼前的，他的为人想来你也是很清楚的。这样一桩亲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啊。”

“姐姐说极是，可我却是希望小女嫁给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有了吕洪的出现，吕二娘才想起吕香儿可是个个性极强的人，如果她不想嫁给霍青松，自己岂不是对不起逝去的哥哥与嫂嫂。于是，吕二娘便用了一个‘托’字决，轻声道：“如果姐姐不介意，我想先去了解下小女的意思。”

吕二娘这么说，便是想让霍青松先回去，怎么说吕香儿还没有及笄，他是不用着急的。可吕二娘却是想错了，霍青松要不着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提亲。眼见吕二娘推托，霍青松可没有遇到挫折就退下的性子。

不待郑氏说话，霍青松便猛然起身说道：“吕娘子，我自从就在军营里打滚，养就了一副直来直往的性子。就如吕娘子所言，我这就去问吕小娘子的意思，如果她真的无意，我便永远不在提及此事。”

话音还没有落下，霍青松便大步走了出去。吕二娘与那媒人便是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霍青松离去，没有说出一个字来。郑氏与宋远却是相互对视一眼，有些尴尬。霍青松的这番作为，放眼整个大周朝，也是与礼不合的举动。可两人皆是霍青松的至亲之人，只得打个哈哈，为霍青松周旋。

郑氏乃是霍青松的奶娘，亦是将军府的人，便立时向吕二娘道歉：“二娘子，松哥儿自幼失了父母，老将军也是在他十岁之时离开人世，他难免有些桀骜不驯。还请二娘子原谅松哥儿的冒失举动，我这就去劝他回来。”

说着话儿，郑氏也起了身，想去劝回霍青松。可宋远却拦在她的前面，大声道：“你不必着急，吕小娘子的院子里还有朝霞，损害不到她的清誉。再说，青松也不那么鲁莽之人，懂得轻重的。”

宋远感觉到吕二娘有些愤怒的目光，立时脸上挂了笑容想向吕二娘解释。可见媒人目瞪口呆的模样，宋远的脸色一板，直直地盯着她。那媒人虽然没有见过宋远，却是没少听说过眼前的人是什么样的品性。想到别做媒不成，再惹到一个人物，媒人便立刻起身告退。当然，她也暗示了宋远，不会将今日之事传扬出去。

媒人离开了，宋远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了，直接坐在吕二娘的身边，便道：“二娘，即使你担心，应该明白香儿是什么样的性子。你可曾见过，什么人能让香儿服了软儿。再说青松可是几个时辰都说不出几句话的人，怎么能说得过香儿。他们两人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想想我们之前的事。”

“宋远，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将你撵出去。”吕二娘听宋远前面所说，心里还微微安定了些。可听到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立刻恼羞成怒，眼睛都立了起来。不为别的，这房里还有个郑氏在旁边听着呢。宋远可以无所估计，吕二娘可还是有脸皮的。狠狠地瞪了宋远一眼，吕二娘便拂袖回房去了，就连向郑氏施礼应该有的礼数，她都顾不得了。

郑氏看到脸色通红的吕二娘关上了房门，不禁摇了摇头，低声道：“国公爷，你可是做过了。二娘子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的娘子，你如此的轻佻，可是太过，太过……”

“我如何不知道，可这都不是为了青松吗。”宋远摇摇头，看了吕二娘的房间一眼，也低声道：“为了青松，我这次可是将二娘得罪的狠了。如果他娶不回香儿，可真是白白让我受了这一回罪。”

郑氏见宋远也这么推崇吕香儿，心中更是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着，郑氏便起了身出了客厅。宋远见郑氏走了，立时窜到吕二娘的房门前，一边轻轻地敲着房门，一边低着声音说着什么。

再说霍青松从正房走出，便直接前往西边的小跨院。可没等他进了院子，朝霞便出现在霍青松的眼前，将他拦在了院子门口。霍青松看着朝霞，很是沉静地说道：“我与她说几句话，请你别拦着我。”

“你能保证香儿不受到任何的伤害吗？”朝霞没有动，却是表现如同一潭幽水，让人看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霍青松也是看出不出，却是点点头，肯定地说道：“如果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便不配姓‘霍’。”

“那好，请你记住你今日说过的每一个字。”朝霞微微颔首，快速闪到一边，让出了门口。

坐在房里的吕香儿看到站在房门口的霍青松，先是一惊。然后，便起什么似的恢复了平静。慢慢地站起身，吕香儿走到霍青松的前面，福了福才道：“霍将军，此时阳光正好，不如到院子里坐坐吧。”

“好。”霍青松微微一愣，便明白吕香儿是不想与他单独在屋子里，让人误会了去。点了点头，霍青松便向后一步，让吕香儿走在前面。

吕香儿此时正纠结于霍青松来的目地，也忘记了平日谨记的礼数，先一步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看了一眼站在槐树下仰望树上结着果子的朝霞，吕香儿也没有让她避开，便请霍青松坐在了石桌旁。

霍青松看着吕香儿沉静的面容，越发感觉她一点儿也不像未及笄的小娘子。不过，一想到她会嫁给别人，霍青松的心里便会非常不舒服。开始时，霍青松并不明白这里什么样的感觉，还是通过几个朋友，他才明白自己对吕香儿有了情意。此时，看着吕香儿，霍青松居然幻想起她身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吕香儿却是不知道霍青松在想什么，而是猜测出他来做什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吕香儿才抬起头，认真而又沉着地看着霍青松，轻轻地说道：“霍将军乃是将门之后，前途不可限量。香儿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人家的小娘子，实在是与将军不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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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145章 霍氏青松

吕香儿在自己的房间里，单独呆了好一会儿。只是想自己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可在霍青松来之前，吕香儿很冷静，冷静地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想不到，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直到吕香儿发现霍青松站在她房门口，吕香儿的心里才突然间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冷静。吕香儿对霍青松是动了心，可就像朝霞曾经说过的，她与霍青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应该有什么结果。所以，在听到霍青松上门提亲，吕香儿没有一丝地喜悦。

然而，霍青松听到吕香儿拒绝，脸色便慢慢黑如锅底。他来之前也有些准备，这突然的‘提亲’可能没有那么顺当。可他却是没有想到，吕香儿竟然会拒绝他，还拒绝的这么彻底。

也不是霍青松自我感觉良好，事实确是如此。霍青松可是霍靖老将军的孙子，如今将军府的主人。虽然现在将军府没有当年的风光，可霍青松却是越来越得到皇帝陛下的器重。朝里的精明之人，便能看出将军府恐怕会恢复当日的风采。

在最近一段时间，有不少的名门贵女便主动上门结交霍青青，以期望遇到霍青松，在他的心里留下些印象。霍青松虽然没有在意这些小娘子，却也有些暗自得意。毕竟有那么多美女喜爱，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到了吕香儿这里，霍青松便好像成了洪水猛兽让她避之不及。看着吕香儿眼里的认真，霍青松就感觉心里有一股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霍青松也有自己的骄傲，他很想立时对吕香儿说‘此事就此做罢’。可这话在嘴里翻了几个来回，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霍青松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今日真的点了头，同意了吕香儿所说。那从此以后，吕香儿便与他再也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关系了。幻想到与吕香儿形同陌路，霍青松心里有便有一种想要暴发出来的怒气。

“即使你身体不适，那我改日再来提亲。”霍青松不待吕香儿说完，便立刻撂下这句话，转身而去。

吕香儿待到霍青松起身之时，才突然住了嘴。看着他快步离去，吕香儿的眼中有些茫然。而在回想起霍青松说的话，吕香儿才有些古怪的神色。什么叫做‘身体不适，改日再来’，难道说他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还有，他竟然不等自己说完便走了，真是无礼。

转过头看向朝霞，吕香儿很想与她说说霍青松的无礼之举。可朝霞却是看着头顶的槐树，轻轻地点点头：“这槐树竟然结了这么多的果子，真是难得。”

朝霞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快速将房门关上。从始至终，朝霞都没有看吕香儿一眼，却是让吕香儿更回迷惑。难道霍青松来提亲，她就应该答应他吗。即使在前世，有那么高一个身份的出色男人来向吕香儿求婚，吕香儿还得考虑考虑两人有没有共同语言呢。更何况，这一世还是在阶级分明的封建社会。

越想下去吕香儿越是迷茫，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不过，今日提亲之事算是没有结果了。吕香儿不想让自己总是纠结在这个上面，以免影响到她对铺子的计划。

拍拍自己的额头，吕香儿细声自语道：“吕香儿，静下心来，不要去想了。现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再建飘香酒坊。”

这边的吕香儿再努力让自己忽略霍青松来提亲之事，那边的霍青松却是已经快马加鞭来到了京师北郊的校场。自从霍青松从江陵府回到京师，便被皇帝陛下任命掌管保卫京师的卫戍部队羽林卫。在霍青松的掌管下，屯驻于宫城以北的羽林卫每日都会在这个校场操练。

说起羽林卫，便是京师的禁军，直接授命与皇帝陛下，属于皇帝陛下的私兵。能掌管羽林卫之人，都应该是正三品以上的大将军。可霍青松只有四品，却被任命了这个职务，由此可见皇帝陛下对霍青松的重视。同时，皇帝陛下的这个任命，也让一些看出来，霍青松很快就会再次升官。

话说，霍青松由前方军营初到羽林卫时，大多数的人都非常不服气。更有些心存嫉妒的，便屡次挑起争端，想将霍青松赶出羽林卫。可霍青松却是隐忍退让，而在一个月后的全羽林卫比试之中，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一切。如今，羽林卫中的任何一个人提到霍青松，都是一副崇拜的模样。

在校场门口守卫的卫兵看到霍青松，都是一脸的喜色。可发现霍青松阴沉着的脸，卫兵们立时挺直的身子，看向前方目不斜视。有过经验的人都知道，霍青松这是带着怒气而来，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眼看着霍青松骑着马，飞速驶进了校杨，两个并排站立的卫兵虽然没有动，可嘴里却是悄悄地一张一合。左“一壶烧酒，我押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个新来的方将军。”

“好，就一壶烧酒。我就押杨将军，他总是给霍将军找麻烦，他肯定是第一个。”

这两卫兵正悄悄地押着注，霍青松却已经来到了校场前面的的一个擂台上。看了看左右的人，霍青松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杆枪，便沉声道：“将方将军与杨将军都叫来，我要与他们两人切磋一下。”

“遵命——”旁边的羽林卫看了看霍宝的眼色，才即刻退下。

不多时，两个一身亮银甲的将军便骑着马飞奔而来。其中一人赫然是江陵折冲府的方哲，另一人却是一个三十左右皮肤有些黑的健壮男子。两人下了马一同来到霍青松的面前，齐齐施礼道：“属下见过将军，不知将军招属下来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事。久不曾与两位过招，有些心痒而已。”霍青松指了指擂台两侧的兵器架，很是简洁地说道：“去选兵器吧。”

“遵命。”方哲与那杨将军对视一眼，脸上立时浮现出一丝苦色。可两人也看出霍青松似乎是心里不痛快，很是认命地去挑选趁手的兵器。待两人转过身，却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一步，第一个与霍青松‘切磋’。

霍青松见两人的模样，那里不知道两人在想什么。眼光一闪，枪尖一挑，霍青松轻轻便道：“今日你们两人便一同来吧，咱们痛快地来打一场。”

‘二打一’方哲与杨将军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有些诧异霍青松这么做，显然是心里非常地不舒服。想到霍青松的武艺，两人还是点了点头，轻喝一声，便直指霍青松身上两处。

霍青松以一人对战方哲与杨将军，可是让闲着的羽林卫都围了过来。回想霍青松以一敌二之时，还是他刚来羽林卫的第一次校场比试。那一次可是看得以羽林卫们大开眼界，第一次认识到霍青松的历害之处。

半个时辰之后，方哲与杨将军都累的坐了擂台上不肯起来。而霍青松却是神清气爽地将手里的枪放回原处，带着霍宝悠闲地离开了。看着远去的霍青松，方哲与杨将军看了半晌，才大叫一声‘痛快’。之后，两人便搭着肩，找地方喝酒去了。

而返回的霍青松虽然发泄出了心中的郁气，可还是有些不痛快。原因无她，霍青松此时还是拿吕香儿没的办法。吕二娘不肯点头，还要看吕香儿的意——霍青松对吕香儿也不敢逼的太紧。万一弄巧成拙，霍青松可是找不到第二个吕香儿了。

“霍宝，你说她为什么不想嫁给我呢。”霍青松想不到去问谁，便无意地问起了霍宝。

可霍宝的年纪比吕香儿还要小一些，也没有心仪之人，他怎么可能知道呢。听得霍青松的询问，霍宝的心一提，有些紧张起来。其实，霍宝还是很希望吕香儿做能将军府的主人的，也很想帮助霍青松。可他那里知道这些儿女之间的情事，就是想说也说不出来什么。

突然间，霍宝灵光一闪想到一个人。看了一眼霍青松，霍宝小心地说道：“将军，小的可是不知道吕小娘子的心思。不过，小的想四皇子殿下有那么多的，那么多的红颜知己，想必他应该知道那些小娘子的心思吧。”

“他？”不是霍宝提起，霍青松都差点忘记了赵成民。说来也奇怪，自上次国公府与赵成民相聚过，他好像再也没来过将军府。想到赵成民的心思，霍青松眼睛一眯，回头看了霍宝一眼。

霍青松还没有说话，霍宝便在他的眼神之中打了个颤。霍宝跟了霍青松这么久，已经知道了他的一个习惯。只要霍青松做出这种表情，便是在算计着什么。老实说，只要霍青松认真去算计的那人，还真没有逃过去的。而且，这人还是那种心甘情愿被算计的。

“也好些日子没与表弟聚聚了。”霍青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松，向霍宝又说道：“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四皇子的府邸，就说我晚上请他到将军府喝酒。如果他不肯来，你便说他一定会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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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146章 会试来临

自霍青松来提亲未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在这时间里，霍青松因为朝中之事，与宋远来吕家的次数也少了很多。而在他每次来时，多数都是呆在东跨院与吕洪谈论着什么。即使吃饭之时看到了吕香儿，霍青松也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寡言少语。

得到这种结果，本就是吕香儿想要的。可开始时，她心里还是有些失落，不舒服。可想到是她自己拒绝了霍青松，也不能怪人家冷落她，霍青松怎么说也是一个冷面将军。如果他被人拒绝后还死缠着不放，吕香儿更会怀疑他还是不是霍青松了。

还好，吕香儿很快便没有时间去想她与霍青松之间的事了。因为，袁木生带着他的家人，还有那个叫铁哥儿的伙计来到了京师。吕香儿便开始认真地与他们忙着铺子里的事。

原来的那间铺子是一个米铺，后面的院子只是用来储存粮食的。如今要改成酒坊，可算是要重建一个‘前店后坊’的铺子了。每日里，吕香儿都要在铺子里，指挥着工匠按照她设想建造后院。待袁木生跟着国公府的曾二管事，找好了葡萄与粮食的来源，吕香儿还要着手准备酿造葡萄酒。

在葡萄熟透之时，酿造出来的葡萄酒自然是最好的。眼看着京师里的人越来越多，还都是大周朝出色的年青俊杰，吕香儿可是想着推广自己的酒坊，顺带着大赚一笔呢。

吕香儿想趁着大周朝三年一次的科举，大赚而特赚。吕洪却是想着在会试之中，‘一雪’江陵府最后一名的‘前耻’。整日里，吕洪不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便是去将军府向霍青松讨教。因为将军府有一个私人的演武场，霍青松很是大方地将那里借给了吕洪。而且，将军府里面的各式兵器与兵书，惹的吕洪两天不去将军府，便全身不自在。

虽然有的时候吕洪会被霍青松在切磋时，打的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可他每次回到家里都脸上带笑。看到吕洪身上的伤，吕二娘自是有些心疼，可朝霞却是看出吕洪的武艺有所提高。朝霞很相信，在霍青松的指导下，吕洪一定会在会试之中一鸣惊人的。

有了朝霞的保证与劝慰，吕二娘也放心了些。这段时间里，吕香儿忙着她的铺子，吕洪忙着他的会试，也就只有朝霞陪在吕二娘的身边了。感觉到朝霞对自己的情意，吕二娘在照顾好吕洪与吕香儿的身体之余，便又琢磨起朝霞的婚事来了。

朝霞在外表看出来，比吕香儿大不了多少，实际上却已经快十八岁了。吕二娘在她这个年纪，吕洪都已经三岁了。想到朝霞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义女，她的婚姻大事，吕二娘怎么着也得用心些。虽然朝霞的性子比起她刚来吕家时，有了很大的转变。可对着外人，朝霞却还是那么清冷的性子，吕二娘也不知道为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看着手里的帖子，吕二娘轻轻一叹：“郑姐姐说的对，还是去吧。说不定，也能为朝霞寻一门好亲事。还有香儿，也得为她看看。”

吕二娘刚刚说完这句话，就听见外面的声音，便知道是朝霞与枣儿从外面回来了。明天便是吕洪会试文考的日子，吕二娘想做些好吃的，让吕洪补补。还有吕香儿，这段时间她也有些瘦了。不过，在吕二娘刚想出门之时，将军府霍青松的奶娘来了。朝霞便代替吕二娘，与枣儿去菜市买菜了。

可当吕二娘从房里出来，却看到朝霞一脸的怒气，走在后面的枣儿拎着菜一脸的小心。吕二娘立时奇道：“朝霞，这是怎么了。天气还没有太冷，你这脸上便下了霜了？”

“义母，看起来你的心情不错，都开始调笑女儿了。”看到吕二娘，朝霞脸的上神色有所缓和。可她的眼里，还是带着些厌恶。吕二娘见此，便没有多问，让枣儿将买来的菜拿到后院，她也准备去做饭。

朝霞知道吕二娘肯定会问枣儿发生了什么事，枣儿也不会有什么隐瞒，因为她也没有嘱咐枣儿。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朝霞心中怒气难平，便立刻回到了西跨院自己的房间里。

之前曾说过，吕香儿、吕洪与朝霞来京师之前，吕二娘已经为三人准备了房间。可三人房间里只是有些简单的物件，其它的是等着三人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的。

朝霞本来是个清冷的人，虽然性子有所改变，可一些已经习惯到骨子里的东西，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例如，她的房间摆设。除了吕二娘初最准备的床，桌椅还在，而只用了房里一半的地方。另一半，便是被朝霞弄成了一个小型的室内演武场，一点儿也不像个女儿家的闺房。

在演武场的三面墙上，除了一些朝霞寻来的兵器，什么也没有。更另提想在她的房间里看到花瓶、香炉什么的小玩意儿。当然，事事无绝对，朝霞的房间里还是有一样像征小娘子的东西，一件绣了一半的帕子，还有针线。

就在枣儿像吕二娘说着朝霞生气的原因时，朝霞已经在自己的房里武起了剑。俗话说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可朝霞的剑法却是走的轻巧一路，招术甚是好看。而在霍青松与吕洪来看，朝霞剑法所蕴含的威力，也不容小视。只听那破空的声音，便知道朝霞可是没少用力。在看朝霞眼中的神色，就知道此时她的面前就有一个假设的敌人，而朝霞便是在刺着那个人。

“枣儿，你说是四皇子殿下？”吕二娘听到这个名字，手里正在菜的动作，顿时一停。

枣儿却是连连点头，低声道：“娘子，前几天事情太多，奴婢也没敢说。今日这样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我跟在朝霞小娘子的身边，便看到了三回了……”

在枣儿的叙述中，吕二娘才知道这段时间里，四皇子赵成民总是会在朝霞外出之时，出现在她的面前。虽然一身便服的赵成民没有惹得太多人的注意，可他三番五次纠缠着朝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想到赵成民的身份地位，还有朝霞的背景，吕二娘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看起来，三天之后的邀请是一定要去的了。为了朝霞，也是为了自己，怎么也要学着融入那个阶层。吕二娘想到自己和离之前的生活，轻轻一叹。在嫁入国公府之后，她的日子与那个时候相比，恐怕也是天与地的差别。可即将选择了，就不能逃避，吕二娘听到吕香儿与吕洪回来的声音，嘴角微微扬起。

吕香儿与吕洪很巧地同时回来了，站在门口，兄妹两人看到对方，便是哈哈大笑。虽然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天气已经凉了，可兄妹两人还是‘忙’了一身的汗，很想扇扇子。

也出了一身汗的朝霞，看到兄妹两人，也是一笑。待小武卸了马车，吕二娘让他与枣儿将早就烧好的热水，送到两个院子去。吕二娘已经算好了时间，待三人洗完澡，也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今天的晚饭，吕二娘可是下了大力气的。不仅有吕香儿与朝霞最爱吃的菜，还有一锅放了人参的鸡汤，专门是为了明日即将去参加会试的吕洪准备的。吕二娘知道吕洪在江陵府的乡试成绩，心里有些愧疚她那个时候不在吕洪的身边。如今吕洪参加会试，吕二娘想让他有个最佳的状态。

吕香儿看到那锅鸡汤，立时惊道：“阿娘，你这次可是下了不少的本钱啊。哥哥，如果你明天不好好努力，可真是对不起这锅汤。”

“香儿，别给你哥哥施压。阿娘做这锅汤，只是想让你们三人补补身子。这马上就要入冬了，省得得了病。”吕二娘白了吕香儿一眼，最先为她盛了一碗汤。吕香儿嘿嘿一笑，向吕洪做了个鬼脸，才低头喝起汤来。

与霍青松相处越来越久的吕洪，却好像越来越沉稳了。回了吕香儿一个笑脸，才向吕二娘说道：“阿娘，本来我对明天的会试，还是有些担心的。可看到阿娘的这锅汤，心里便充满了信心。相信待我喝汤，明天一定会有足够的精神参加会试的。”

“哎哟，这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洪哥儿与霍将军相处这么多日，说话都有稳重了许多。”朝霞接过吕二娘手里的汤碗，放在了吕洪的面前，却是对着吕香儿说这句话。

吕洪没有听出朝霞的意有所指，而是点头道：“以前与霍大哥相处的时间短，还未曾察觉。如今，我也算是对他有了些了解。霍大哥能文能武，对待府里的任何一个下人都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霍将军的外表是冷峻了些，不过他的为人确实不错。”吕二娘点点头，很是赞同吕洪的话。

吕香儿抬眼看了看朝霞的笑脸，突然感觉到她这段时间可能太忙了，也太累了。要不然，她怎么会有一种感觉，好像霍青松将家里的人都收买了，不停地为他在说好话。看起来，应该好好歇一歇，吕香儿再次喝了一口汤，却突然感觉这汤里似乎多了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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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147章 路上偶见

深秋时节，天气很凉，早晚更是如此。可因为会试的到来，吕二娘便早早地起来，很是用心地为吕洪做了一顿热腾腾的早饭。知道会试要在考场里做一天，吕二娘还做了些简单却很补身体的饭菜。当然，吕二娘也没有忘记给吕洪带一个小小的炉子。

看着神情气爽的吕洪，与吕香儿说话，朝霞在旁含笑插上几句嘴，吕二娘微微一笑。吕洪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的骨肉，看到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吕二娘突然之间感觉到自己虽然和离，却是一个很幸福的妇人了。

吕香儿注意到吕二娘有些走神儿，便立刻跑到她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道：“阿娘，今天是哥哥的第一场考试，我不去铺子里了，咱们一家人送哥哥去考场吧。”

“我也去，这不妥吧？”吕二娘可是知道那些赶考的举子们，很少有家人陪同，大多都是由自己的跟班小厮跟着的。可看到吕洪期盼的眼神，吕二娘也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走进考场，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吕香儿见此，一边回头向吕洪打了个手势，一边向小武说道：“小武，还不去套车。”

“知道了，小娘子，小的这就去。”小武将手里的竹篮交给了枣儿，便去向后院跑去。一刻钟后，吕家不算太大的马车，便慢慢驶向了会试的考场。因为车箱太小，吕洪不愿做在里，便与小武坐在马车外。为了怕吕二娘担心，吕洪还找了个冷一些，精神便会好一些的借口。

再说会试就像乡试那样，文武举也是同一天举行，放榜也是在同一天。只不过，在三天之后，武举还会有一场武考。至于殿试，便是在一个月之后举行。因为殿试是帝陛下亲自主持，文试与武试便不是在一天了。

以往的科举会试都在礼部的贡院举行，可今天不同以往，是文武举同进时举行，而考试的地点却没有变。为此，礼部的贡院便被分成了两个部分，考生们答题的地方也是比起以前小了很多。

“阿娘，你看咱们大周朝出色的学子可是不少啊。”吕香儿放下帘子却发现吕二娘白了自己一眼，似乎在怪自己向外看，便轻轻吐了吐舌头说起了外面的赶考的学子。

吕二娘却是想到自己即将要嫁入国公府，而吕香儿不可能同去，却要及笄了。便再次白了她一眼，轻声道：“香儿啊，你可是要及笄了，要顾忌着姑娘家的体面。再不可做掀帘子看……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阿娘，我只是偷看一眼罢了……”看到吕二娘的神色一变，吕香儿立刻连连点头：“好，好，阿娘，香儿以后一定学朝霞姐那样，稳重话少低调。”

“你，你们都不让我省心。”吕二娘本想点头的，可想到朝霞的性子，还有那位四皇子殿下，还真有些头疼。点了点头吕香儿的额头，又握住了朝霞的手，吕二娘轻轻一叹。

吕香儿看了一眼有些羞涩，眼底却是带着愤怒的朝霞，脸上现出了疑惑地神情。难道这段时间，朝霞出了什么事情。吕香儿眼珠一转，便在心里记下，待回去之后要向枣儿问问。

看到自家闺女的神色，吕二娘那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又点了下她的额头，轻声道：“你眼珠转什么，好好照看着你的铺子，另想着欺负朝霞。”

“阿娘，我那有欺负朝霞姐，我是想关心她……”吕香儿刚刚说到这儿，马来便外面传来低声‘停车’的声音，接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随着马的嘶鸣声，车里的吕二娘与吕香儿便立时向前倾去。而朝霞有所察觉，瞬间扶住了车箱，另一只手将扶好了吕二娘。

朝霞照顾到了吕二娘，却照顾不到吕二娘另一边的吕香儿，吕香儿便是差一点儿就碰到了头。这碰了头是小，万一留下个疤什么的可就难看了。任何女子无关年龄，对自己的容颜都是在意的，吕香儿当然也是如此。

不过，想到刚刚的声音好像是吕洪的，吕香儿便以为可能是有人挡了跑，便轻声问道：“哥哥，出了何事？”

吕香儿问过之后，吕洪却是半晌也没有回答，惹的吕二娘与朝霞也有些奇怪起来。吕香儿心中怀疑是否是撞到了人，可又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便伸手想掀开帘子看看。

没想到，吕香儿刚刚掀起一个角，便被吕洪拉住将帘子又放了回去。同时，吕洪低沉的声音也传了进来：“香儿，阿娘，朝霞，没有出什么事。只是差点儿碰到人，你们好好坐着，这就走了。”

“哦。”吕香儿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可她的心里却是越加的奇怪。如果她刚刚的感觉没有错，吕洪拉着帘子的手，似乎有些颤抖。而且，马车再次行驶起来的速度却是比刚刚快了许多。

难道是看到什么，吕香儿见吕二娘与朝霞也有些疑惑，便再次悄悄拉起了身旁的小帘子。可看了一会儿，吕香儿只是看到向同一个方向而去的学子，可是步行，或是像她们一样坐着马车，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想着让朝霞看看别一面，吕香儿便转过头来，手中的帘子却没有落下。而当吕香儿抬眼想张嘴之时，却发现吕二娘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外面，脸色苍白，眼中浮现从没有过的复杂神色。

吕香儿与正在看吕二娘的朝霞对视一眼，立时顺着吕二娘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在街的那边，一间糕点铺子的前面，停着一辆比较豪华的马车。此时，一个同吕二娘差不多的妇人，身着一身华丽耀眼的服饰，正提着一包糕点笑望着面前的少年。在那妇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大，却有些儒雅的中年人。他也是捋着自己的胡须，神色舒缓的看着那少年。

很明显，这便是和睦的一家三口。哦，可能是那对夫妇要送自己的儿子去参加会试。吕香儿摇了摇头，看不出任何不妥，便回头又看向吕二娘。此时的吕二娘已经没有刚刚的异样神色，而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垂下了眼睑，没有任何的表情。

可能是感觉到吕香儿的目光，吕二娘轻轻地说道：“香儿，将帘子放下，天气有些凉。”

“知道了阿娘。”吕香儿放下帘子的同时，便透过半透明的帘子看到吕洪全身一顿。

看到吕洪的举止，再回想了下吕二娘的神色，吕香儿突然心中一动。想要确认心中所想，吕香儿立时掀开帘子向后面那三人望去。可惜，那一家三口已经上了马车，慢慢行驶在后面，远没有自己家的马车速度快。

朝霞也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低下了头，眉头轻轻了皱了起来。一时之间，马车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面学子们的交谈声。吕香儿看了看吕二娘，很想说些什么，却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吕二娘从未与吕香儿说过她之前的夫家，吕香儿也只是从醉酒的吕洪嘴里，听到过一些。虽然吕香儿不相信会这么巧，可见吕二娘与吕洪的表现，她又不得不相信那家人也来了京师。

马车上的几人，也就是驾着马车的小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很是认真地向看着车。吕洪在听到吕二娘让放下帘子时，便明白自己的母亲看到了他的生父，还有那个女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可吕洪永远也忘不了，他跟着吕二娘回到黔州时，那夜半时的哭泣声。当然，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所谓的祖母，对吕二娘的伤害，还有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所做的一切，吕洪也不会忘记。

紧紧地握住了双拳，吕洪又想起了那座‘郑府’。此时，吕洪不知道应该对吕二娘说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的本事，告诉郑家人：没有你们，我与我阿娘过的一样好。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门，吕洪慢慢闭上了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霍青松曾经指点过吕洪，想要在这次的科举中脱颖而出，便要平常心去面对它。只有心无杂事，才能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我一定会走到最后。吕洪嘴解微微扬起，在马车停下之时，才又慢慢睁开眼睛。这一刻的吕洪眼中散发着极为自信的光茫，就连他全身的气质也升了一个台阶。坐在边一边的小武似乎察觉吕洪有些不同，却是不明白那里不同。

就连从马车下来的吕香儿与朝霞也是眼前一亮，吕二娘更是因吕洪的变化，舒心一笑。即使相遇又如何，当年已经说的清清楚楚，她还有她的儿子，与郑家没有半分的关系。他不起她吕二娘，轻贱于她，自有别人将她放在心头，不惹她生一丝的气。而且，她还有儿女孝顺，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洪哥儿，别太难为自己，用平常心即可。”吕二娘走上前去，轻轻抹平吕洪衣服上的褶皱处。

吕洪发现吕二娘眼中平静，欣慰的神色，心中更是轻松下来，不由的笑道：“阿娘放心，儿子这次没有染病，考的再不好，也决不会是最后一名的。只要不是比上次考的好，就是进步。”

“你能如此想，甚好。”吕二娘将准备好的竹篮子放到吕洪的手里，轻轻地点了点头：“去吧，阿娘看着你进去，再与香儿、朝霞回去。”

“嗯，阿娘不用太担心儿子，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吕洪向吕二娘一笑，又看了看吕香儿与朝霞，才转身向那扇大门走去。

吕香儿与朝霞陪在吕二娘的左右，在吕洪进了那扇门之后，才转身准备上马车回家去。可三人抬起头之时，却见自己家马车的旁边不知何时又停了一辆马车。之前所遇到的那‘一家三口’，就站在马车旁边，那妇人似乎在嘱咐着那少年什么。

那妇人身边的中年男子却是盯着吕二娘，似乎很是震惊。半晌，他才嗫嚅道：“二，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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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8章 兵部侍郎

虽然对面中年男人的声音小而又小，可站在吕二娘身边的吕香儿，还是感觉到了她身体微微一顿，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吕香儿与朝霞便也跟着停住，看向对面那三人。

那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浓眉大眼不像个文人。可他脸上却还带着些文雅之气，显得别有一番风范。想来此人在少年之时，也是一个惹眼的公子。而他身边的妇人，身着华丽衣裳，相貌美艳。乍一看，就能让人认为她是一个‘贵夫人’。

夫妇两人身边的少年，三分像了父亲，五分像了母亲，举手投足之间显的十分傲气。不过见他此时的脸色，显然是不愿意来考场参加科举。而他的母亲正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己的儿子。

就在吕香儿看着对面三人之时，那个中年妇人似乎感觉有人在看她，便转过头来。她先是看了吕香儿一眼，眼中有些惊艳，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么美貌的小娘子。可当她将目光移到吕二娘的身上之时，立时怔住。

不过，那中年妇人的反应显然很快。在转瞬之时，她便不动声色地让那少年进了考场。然后，她便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微微仰着头，不屑地看着吕二娘。发现那中年人的目光还在吕二娘的身，中年妇人便又靠近那个中年人，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

那中年人似乎想走上前来，与吕二娘说话，可那中年妇人却是有意地拉他的袖子，阻止着他。吕二娘看到此景，突然轻轻一笑，神情很是平常地说道：“香儿，朝霞，咱们回家去吧。”

“好的，阿娘。香儿扶阿娘上车。”刚刚那妇人看吕二娘的目光，让吕香儿心里非常地不舒服。她对那中年妇人的厌恶感觉，要比清河村的张大嫂强烈的多。

如果吕香儿的眼睛没有问题，她清楚地看到那个中年妇人的眼中所流露出的神色。她似乎没有当今天之事当做巧合，而是认为吕二娘是有意的，不打算就这么完了。或许她还是以为吕二娘是可以任她欺凌的那个人吧，吕香儿的嘴角微微扬起。

从清河村一路走来，吕香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一直在逃避的人了。她是不会主动去惹事，却也不是怕事之人。特别是对自己身边至亲之人，吕香儿再会躲在后面看着别人欺压自己的阿娘。

可就当吕二娘准备上马车之时，那中年人却是突然问道：“二娘，她们是你的女儿？”

吕二娘本不想回头与他说话的，因那中年妇人的话而停止了。那妇人可能以为吕二娘怕了她们，轻蔑地说道：“老爷，我早就说过的，商贾之家能教出什么样的女儿。前脚还不肯承认自己朝三暮四，后脚变又成了亲，连女儿都有……”

那中年妇人说到这儿，便被朝霞回过头扫来的一眼，吓的立时住了嘴。不知为什么，她被朝霞看了一眼之后，全身都泛起了寒气。似乎她再多说一个字，便会小命不保。而那个中年男人也感觉到了朝霞的眼神，神情一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暴发了出来。

朝霞上下看了中年人一眼，全然不被他的气势所慑，反而是轻轻一哼：“徒有其表。义母，不必去理那些不相干的人，咱们回去了。洪哥儿还等着义母做顿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呢。”

‘不相干的人’这几个字一出，吕香儿便是微微一笑，朝霞对外人的话是不多。可她一张嘴，便是语出惊人。是啊，不相干的人，有什么直得在意的。吕二娘向朝霞笑了笑，便扶着她进了马车。

中年人也被朝霞的话堵的憋了一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可听到‘洪哥儿’，他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急道：“二娘，洪，洪哥儿，也在考场里是吗，你是来送他赴考的是吗？”

一连两个问，中年人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吕香儿与朝霞却都是没有回头地上了马车，心里有鄙视这人的脸皮原来可厚到如此的程度。多少年从没有过问一次，如今却来扮慈父，当世都是傻子吗。

驾车的小武虽然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事，却是看出吕二娘三人对那中年夫妇没有任何好感，待三人坐好，便扬起了鞭子返回家中。可那中年人见没有人理会他，便有些恼羞成怒，一把便抓住了小武的手。

“这位大爷，光天化日之下，你挡着我的车想做什么？”小武自来了京师之后，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先是一惊随后便板起了脸。

小武从青石县来到京师，可是一直跟在宋远身边的。宋远是国公爷，小武跟着他什么人也没有见过。在吕二娘要搬出国公府，宋远特意将他留在了吕家，就是想让他好好照看吕二娘一家人，别让人欺负了她们。

此时竟然有人这么无礼，在礼部贡院门前，当街拦住三位女子坐的马车，这也太过份了。小武挣脱了几次也没有甩开那中年人的手，便从车上跳下，急道：“这位大爷，此处可是礼部贡院，你不想要脸，我家娘子可丢不起这张脸。”

“刁奴，我家老爷可是兵部侍郎，你竟然对我家老爷无礼。”本来站在一旁，神色复杂看着马车的中年妇人，听到小武的话立时奔了过来，扬手便想给小武一巴掌。

“哟呵，本国公还是第一次听说，兵部侍郎便可以当街拦住妇人所乘的马车呢。青松啊，等会儿进宫之时，记得提醒我，得向皇帝陛下问问咱们大周朝可是有这样的事儿。”

“宋，宋国公……”

中年妇人这手还没有落下，便见一身官服的宋远悠闲的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的身旁，却是一位神色冷峻，身材挺拔年青将军。那将军看她的神色，很平淡，却让她有些心悸的感觉，立时收回了自己的手，回到了中年人的身后。

中年人没有想到自己刚刚的冒然之举，会被当朝第一国公爷宋远，与羽林卫将军霍青松所看到。宋远与霍青松，一个曾救了皇帝陛下的命，一个铲除了陈王余党，都是皇帝陛下眼中的红人，可不是他的一个侍郎能得罪的。

正了正自己的情绪，中年人抱拳恭敬地说道：“下官郑佰杨见过宋国公，霍将军。两位有所不知，这马车里坐着的……”

“郑大人，民妇与你可没有任何的关系。民妇只是一个和离，带着自己儿子过着普通生活的普通娘子。可能郑大人是认错了人，民妇也就不与郑大人计较了。小武，咱们回家，一会儿还要去买菜呢。”

“好的，娘子。”小武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斜了郑佰杨一眼，又向宋远与霍青松施了一个礼，才坐上了马车，慢慢离去。

郑佰杨似乎不想这么放弃放吕二娘离开，他还想从吕二娘那里知道他儿子的事情。可当他刚想抬脚之时，宋远却挡在他的面前，冷眼看着他。郑佰杨立时退后一步，微微低下了头，心中却是奇怪宋远为何如此。

霍青松看了看郑佰杨，微微摇了摇头，便一边向贡院走去，一边低声道：“郑大人，你想知道的人名叫吕洪，此时就在贡院里参加武举文考。”

“还有，郑大人。希望你要记得，你已经有了一位‘郑夫人’，吕二娘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本国公不希望听到兵部侍郎大人，却骚扰一个普通的民妇。”宋远看了看郑夫人，便从郑佰杨身边走过，留下了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到的话。

郑佰杨听到自己儿子的消息，本是很高兴刚想向霍青松道谢。可宋远的一番话，却让他愣在当场，直到宋远与霍青松进了贡院，他也没有动一动。

郑夫人知道宋远说了什么而没有听清，心中疑惑又嫉妒吕二娘的‘好运’。不过，她的脸上却是一副后怕的模样，慢慢走到郑佰杨的身边，郑夫人很小声地说道：“老爷，妾身没有给你惹麻烦吧。要不，妾身买些礼物去国公府陪罪吧？

”

“不必了，国公府可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进的。”郑佰杨回过头看了眼贡院的大门，神色已经恢复如初，轻声说道：“宋国公不会计较什么的，对于他来说，我们的层次太低了。回去吧。”

轻轻一叹，郑佰杨先一步上了马车，全然忘记了以前都是他扶着郑夫人让其先上车的。郑夫人的神色变了几变，才微微低着头随后上了马车。而在她的心里，却是将吕二娘记下了。京师是很大，可要是有心，想找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郑夫人想到这儿，抬头看了一眼郑佰杨。只见他的眼神飘忽，脸上却是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惆怅的。不用多想，就知道他在回忆着什么。而从郑夫人眼里的嫉恨，脸上狰狞表情就能看出她知道郑佰杨在想什么。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郑夫人才用平常的语气轻声道：“老爷，不如我们晚上来接通儿回家吧。”

“嗯？”郑佰杨被打断了回忆，轻轻看了郑夫人一眼，才点点头说道：“夫人还是那么贤惠得体，就如夫人所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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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陌路父子

吕香儿、朝霞陪在吕二娘的两旁，默默地坐在马车里。吕二娘一句话也不说，吕香儿与朝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如果之前吕香儿还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可与郑佰杨面对面过，吕香儿有些担心。

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吕二娘，吕香儿有些着急，平日里的头脑在此时竟然派不上用场，竟然找到一句话打破马车里沉静的气氛。朝霞也看到了吕香儿的急色，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香儿，朝霞，你们两人怎么都低着头不说话？”吕二娘从离开礼部贡院开始，确实是一直想着事没有说话。可当她想完了，才发现吕香儿与朝霞的沉默，便有些好奇。不过，当吕二娘问完了，才想到两人可能是因为遇到了郑佰杨，怕她心里不舒服才这样的。

想着，吕二娘不由的一笑：“你们两人啊。朝霞刚刚说的很对，那是不相干的人，我怎么会去想他们呢。我没有说话，是在想着晚上做什么吃。”

“啊，是嘛。那阿娘想到吃什么了吗？”吕香儿听吕二娘的语气不像是说谎，心中一松，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再次说道：“宋先生可是听到了你晚上要做顿好吃的，说不定他也会来哦。”

“也是，他肯定不会错过的。”吕二娘想到宋远总是以这种借口赖在吕家，语气很不屑，眼里与嘴角却带着些笑意。吕香儿看到吕二娘这样的神情，才算真正地放下了心。

朝霞看吕香儿神色放松，也微微笑了笑。可她的心里，却是将郑佰杨还有他那位夫人记在了心里。即使是兵部侍郎，那郑家的府邸应该容易找到。想着找个机会去探探郑家，朝霞无意识地将帘子掀起了一个角儿。

吕香儿感觉到一股凉气，不由的说道：“阿娘，晚上不如吃暖锅吧，喝汤吃肉，去寒气呢。”

“暖锅，这个主意不错。”吕二娘点了点头，直接扬声向小武说道：“小武，去菜市场，我们买完菜再回去。先买些羊肉，还要些……”

听着吕二娘叨念着要买些什么，吕香儿与朝霞相视一笑，可两人的心里却没有脸上现的那么轻松。吕二娘不在意郑佰杨，可郑佰杨却是好像很在意吕洪。看他的模样，显然很想见到吕洪。这不得不让吕香儿与朝霞怀疑，郑佰杨是不是想认回吕洪。

虽然说吕二娘有吕香儿、有朝霞，可吕洪却是她亲生的儿子，一个寄托着她希望与信心的儿子。如果吕洪在对待吕二娘与郑佰杨的问题上，有一点点的迟疑，吕二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

吕二娘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礼部贡院门口，郑佰杨不用多想便能知道吕洪肯定是来赴考的。可以想像下，待考试要结束之时，郑佰杨一定会去贡院门口等待着。也不知道吕洪与郑佰杨面对面后，会发生什么事。

回到吕家之后，吕香儿几人简单地吃过了午饭，便收拾买回来的菜。而在收拾好了一切，就等着吕洪回来吃饭之前，吕二娘便开始时不时的走神。当然，这还是吕香儿暗中关注，才得已发现的。

眼看着天色有些变暗，吕洪却还没有回来。正当吕香儿想打发小武去礼部贡院看一看时，宋远与霍青松兄妹却进了吕家的大门。得知吕香儿的打算，还有站在门口装做不在意的吕二娘，宋远看了一眼霍青松，才清咳一声说道：“我刚刚遇到洪哥儿，他说有点儿事要去处理，半个时辰后便会回来与我们一同吃饭。”

宋远说的很含糊，吕二娘与吕香儿、朝霞，却是明白吕洪一考完试却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了郑佰杨。吕香儿与朝霞不说，吕二娘也不愿意说话，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却是微微低下了头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吕香儿这时才知道，吕二娘之前一直没有表示并不是什么也不明白，而是全部都放在了心里。现在吕洪真是没有回来，吕二娘心中的忐忑才真正的出现。从吕二娘现在的表现来看，她很是担忧吕洪最后会选择谁。

当年吕二娘带着吕洪离开郑家，是有和离书的，可谁知道郑佰杨会不会后悔。而且，吕二娘无法忽视，任何人也无法忽视，吕洪毕竟是郑佰杨的亲生儿子，是郑家的血脉。

“我姓吕，郑大人……”吕洪看着对面的郑佰杨神色平静，一点儿也没有刚刚从贡院里出来的兴奋。郑佰杨看着对面有三分与自己相像的儿子，心里不说没有一点儿触动是假的。可看着吕洪脸上那丝讥笑，郑佰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想刚刚在贡院门口，郑佰杨陪着他的夫人杨氏等着夫妇两人的儿子郑通，却是发现吕洪最先走了出来。在看到吕洪的第一眼，郑佰杨没有多问，便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当时，郑佰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扔下了杨氏，走到吕洪的面前。而正当他不知道如何向吕洪开口时，吕洪却是先开口邀他到附近的茶楼坐坐。郑佰杨听到吕洪开口，心里不知道多么高兴。于是，他再次不顾杨氏的挽留，与吕洪离开了贡院。

郑佰杨没有看到，在他与吕洪离去之后，站在后面的杨氏看向吕洪的目光充满了怨恨。吕洪在杨氏转过头之后，才轻轻地回头看她，嘴角微扬现出轻蔑的一笑。

待吕洪转过头，与郑佰杨转过街角，从贡院跑出来的学子们其中之一看到了杨氏，向他跑去。杨氏看到自己的儿子郑通，脸上笑容灿烂无比。可在郑通说了什么，杨氏才装做一脸难色地说了几句。郑通的神色立刻一变，愤愤不平地拉着杨氏离开。

与此同时，吕洪已经与郑佰杨坐在茶楼里。在飘渺的雾气中，这对多年未曾见过的父子，谁都没有最先说话。吕洪微微低着头，在想着幼时离开家之前的日子。而郑佰杨却是对着吕洪看个不停，一脸的欣慰。

半晌，郑佰杨才想起什么，轻声问道：“洪哥儿，这些年你过的……”

“我姓吕，郑大人，我们不是很熟，请称呼我名字吕洪即可。”吕洪听郑佰杨的温和的语气，便立刻抬起了头直视着他，很是认真地说道：“郑大人，今日我请里来茶楼喝茶，便是想与你说个清楚。”

郑佰杨没有想到吕洪居然是这样的态度，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不由的说道：“洪哥儿，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对长辈这么无礼？”

“郑大人，我再说一次，请直呼我的名字即可。”吕洪神色一点儿也没有变化，静静地说道：“还有，郑大人，在我阿娘带着我离开郑家的那天开始，我便没有父亲了。”

说到这儿，郑佰杨的脸色便是一阵红一阵白，又有些说不出什么话来。吕洪没有在意郑佰杨的脸色，继续说道：“今日，我与郑大人想说的是。请郑大人以后别在骚扰我阿娘，还有我了。我们吕家与郑家，在我阿娘拿到和离书的那时起，便没有一点儿的关系。即使你想说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尽量不在意的。”

“洪哥儿，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呢。当年可是你阿娘坚持和离的，我当时可是甘愿称她为姐姐，是她不同意的。”不等郑佰杨说话，门外便响起了杨氏的声音。紧接着，杨氏便与趾高气扬的郑通走了进来。

郑通看到吕洪的神色很是不屑，语气更加充满了傲慢：“看你这副没教养的样子，就是你想回郑家，祖母也不会认下你的。”

对于杨氏与郑通进入屋里，包括所说的一切话语，吕洪不仅没有动一动，就连神色也没有变一下。就像是，在吕洪的感知里，就没有杨氏与郑通的存在。而郑佰杨对面吕洪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尴尬，不由的低声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老爷，通儿从贡院里出来，便问起了你。听说你与洪哥儿走了，很想来见见哥哥。”杨氏向郑佰杨笑了笑，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同时，收到杨氏暗示的郑通，连忙点头道：“爹，阿娘说的没错，我来就是想想看看哥哥。不过吗，听到哥哥，哦不，应该是吕洪刚刚的说过的话，我可不会认一个这么不尊敬长辈的人做哥哥。”

郑通的一番话，让杨氏很是自豪，跟着扬起了头斜着眼睛看向吕洪。吕洪却还是像没有听到一样，脸上带着疏离的微笑，轻轻地呷了一口茶，才慢慢地说道：“郑大人，我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找我，我只有阿娘，没有爹。即使以后有偶遇的时候，我们也只是陌路人。”

话音一落，吕洪便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杨氏与郑通便走向门口。杨氏与郑通被吕洪这么无视显然很是不满，脸上带着些怒气，郑通更是想挡住吕洪。没想到，吕洪却突然回过头来，轻轻一笑：“郑大人，今日是我请你来喝茶的，这茶钱理应由我来付。我吕洪一介学子，可不敢占郑大人的便宜。”

不待郑佰杨三人反应过来，吕洪便快速出了门。走出茶楼，吕洪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轻轻一叹：“也不知道阿娘会不会气我，而不给我留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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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饭后闲聊

吕洪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家里，沉闷的气氛终于他的回来，快速散去。而经过了宋远劝解一番的吕二娘，也没有向吕洪询问，便让人支起了暖锅。安静了许久的霍青青终于活泼起来，很是欢快地拉着吕香儿去拿葡萄酒。

不得不说，从古到今围着火锅聚会是一件很有气氛的事。这一坐下，感觉着桌中的热气，心里便十分的畅快。因为今晚是为了庆祝吕洪考完了会试文考，也预祝吕洪在武考中有个好成绩，吕二娘特别准许吕洪与吕香儿可以喝酒。

听到这个，霍青青便也看像霍青松，用一种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本来，她已经有准备霍青松不答应，便打算向吕二娘求情的。可没有想到，霍青松微微一顿便点了头。就连霍青松这个最严肃的人都没有拒绝，霍青青便没有了顾忌，很是欢快地给所有人倒酒。

吕二娘做为女主人也是喝了一些，却因有宋远、霍青松在旁，只是吃了一些便回房去了。吕香儿与朝霞，还有霍青青，在吕二娘之后，也离开了桌子，去了西跨院聊天。剩下的吕洪、宋远、霍青松喝了些葡萄酒，又改为喝起了烧酒。

酒过三巡，宋远才低声向吕洪询问起与郑佰杨的见面。吕洪眯着眼睛看吕二娘的房间一眼，才向宋远说道：“宋先生，不用去管郑佰杨，你只要等着我武考之后，将我阿娘娶进国公府就行了。”

宋远看了吕洪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才点头道：“放心，你阿娘成了国公夫人，便会由我来护着她。我不介意如今的宋国公，变回当年的‘宋二郎’。”

“如此甚好，多谢宋先生了。”吕洪看了一眼宋远，便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霍青松看着吕洪的模样，便放下手里的酒杯说道：“舅舅，看他的模样，应该是不会回到郑家。而且，他这么说便是表明郑家暂时不会放弃的。”

“我知道了，洪哥儿是怕二娘受到伤害。”宋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吕洪的意思。

说着话，霍青松搀扶起了吕洪，准备将他扶回东跨院。在外面发现了些动静的小武，看到霍青松扶着吕洪，立时抢上前去接过吕洪。霍青松见宋远似乎还在喝着酒，便转身走向了西跨院。刚刚走到院门口，霍青松就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吕香儿、朝霞还有霍青青虽然坐在屋子里，可三人的笑声却还是传了出来。三人之中显然是霍青青在说，吕香儿在问，两人还会时不时地调笑朝霞几句。霍青松听到三人说起明天的事，立时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院门口。

“朝霞姐，我听奶娘说过了，二娘子明天会带着你一同去，你记得要换身新衣服。”霍青青坐在吕香儿与朝霞中间，向吕香儿偷偷一笑。

吕香儿明白霍青青的意思，向前倾了倾，看向朝霞笑道：“朝霞姐，青青说的对，你要穿的漂亮些才能惹的那些夫人们的注意。怎么说，你也是未来国公府夫人的义女，肯定能找个好人家。”

“你们也别笑我，别忘了，你们两人也有那么一天。”朝霞白了两人一眼，才想起什么似的，向吕香儿说道：“香儿，要不你明天也一起去吧，也好与我做个伴儿。”

“那可不行，我明天还要去铺子。再过一段时间，酒坊就要开业了。我得趁这个时间，多酿些酒。”吕香儿摇摇头，一副很忙的模样。而在她的心里却还有一件事没有说，那便是吕二娘在嫁入国公府的那天，吕香儿可是准备包下整个酒宴的酒。

葡萄酒到了那一天，差不多都会发酵好。而烧酒可以用以前留下的几坛子酒头，兑些从江陵府那边买来的普通烧酒。虽然味道可能比吕香儿所酿的差了些，却肯定比外面买来的要好。

霍青青见吕香儿有些走神儿，心中又升起了为自己哥哥说好话的意思。自从霍青青知道霍青松提失败，便很是失望，很想在吕香儿的面前为自己的哥哥说说好话。可却遇到吕香儿忙酒坊之事，还有吕洪会试，霍青青一直没有来得及。

此时，这个屋里除了吕香儿便是朝霞，霍青青想了想便说道：“香儿，明天我陪你去铺子里吧，我这些日子一点儿也不愿意呆在府里。”

“怎么了，你在府里又呆闷了？”吕香儿心中想着事，对于霍青青所说也就没有在意。

可霍青青却突然说道：“哎，香儿，朝霞姐，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静柔公主与二皇子从边关回来，便总是来府里。即使哥哥不在，她也不离开，总是拉着我说话。我可是不愿意整天面对一个装模做样的公主，全身都难受。”

“静柔公主，她是皇帝陛下的女儿？”听着霍青青的语气，吕香儿突然停下了自己的心事，有些好奇。或许她的心里还有些什么感觉，却没有被吕香儿察觉出来吧。

朝霞坐为局外人，在霍青青说起‘静柔公主’便明白了她的心思。不过，朝霞见吕香儿似乎没有明白，也乐得在旁边看着。说起来，霍青松这段时间虽然与吕香儿很少接触，却是为了她做了不少事。朝霞很难想像，像霍青松那样一个人，会为了一个小娘子这么费心。目前来看，除了霍青松，吕香儿的旁边还真没有什么出色的人，朝霞也就抱着再看看的心思，冷眼旁观。

霍青青听到吕香儿询问，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很是随意地说道：“对，静柔公主确实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她的母亲便是向妃……”

之前较说过皇帝陛下赵昌元的两位皇后与两位妃子，元皇后、欧阳皇后还有向妃、宋妃。比起其他的皇帝，赵昌元的妃子还真不算多。除了这四位比较受重视，还有所出的妃子，后宫之中差不多还有五、六位妃嫔的。

霍青青所说的静柔公主赵淑贤与二皇子赵成高同出于向妃，她也是赵昌元的小女儿，比较受宠的。除了这位小公主之外，赵昌元还有一位公主，也是大周朝的第一位公主，长公主赵淑萍。长公主的生母是宋妃，在几年之前便已经成了亲，跟着驸马在边疆。听说，最近也回到了京师，正在忙着建造公主府。

先说这位静柔公主因长公主不在京师很得赵昌元的宠爱，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整个京师的贵族子弟，也是都捧着静柔公主，期望得到她的好感，成为她的驸马。

可在三年前，赵昌元为凯旋而归的平叛大军在宫中举办宴会，还没有及笄的静柔公主便遇到了霍青松。可能是霍青松一脸的冷峻，也可是静柔公主对他一见倾心。总之，在那之后，静柔公主便主动向霍青松示好。

赵昌元本就很喜欢霍青松，也曾代静柔公主向他询问，却被霍青松一口回了。也不知道霍青松与赵昌元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反正自那以后，皇帝陛下就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可静柔公主却一直没有放弃，见霍青松不理他，便想从霍青青这里走进霍青松的视线。

“香儿，你都不知道，有段时间我一听她的名字，便会立刻找地方躲起来。”想到那段时间的经历，霍青青连忙打了个颤，才继续说道：“还好，在你们来京师之前，静柔公主跟着二皇子到边关慰问将士没在京师，我可是清静了好久。”

朝霞想到几天外面买菜，看到那个车队，不由的说道：“是不是前几天有很多官员出城去迎接什么人，就二皇子与静柔公主回来了吧。”

“那么多官员，怎么可能去迎接二皇子与公主。”霍青青撇撇嘴，又道：“那是镇守边疆的忠勇王回京了，皇帝陛下才派那么多官员去迎接……”

听着朝霞与霍青青说到了别处，吕香儿也没有插话，而是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了静柔公主的容貌。以霍青青所说的那件事，这个静柔公主显然也是一位美貌佳人。不过，这位公主真得很热情，竟然主动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人，吕香儿很是佩服。可不知道为什么，吕香儿想到霍青松与静柔公主一起，心里却有种涩涩的感觉。

吕香儿坐在屋里理着自己的情绪，站在院子口处的霍青松却是有些脸色不好看。显然，他有些不满意霍青青将静柔公主之事说给吕香儿听。心中计算着回府之后，要向霍青青说说这个事儿，宋远却从正房里走了出来。

霍青松感觉到宋远的目光，立时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才扬声道：“青青，天色不早，该走了。”

“知道了，哥哥，我马上就出来。”听到霍青青的回声，霍青松才转过身走向院外，让霍宝准备好马车。

宋远看着霍青松走出了院子，才摇了摇头低笑道：“为了香儿，竟然听起墙角来了，还真有些像他爹。不过，青松要比他爹强，竟然将兵法用到这上面了。恐怕等到香儿察觉之时，她周围的人都被青松给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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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51章 谢谢你

这段时间没有怎么休息的吕香儿，在喝了些葡萄酒之后，可算是睡了个好觉。待她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时，家里只剩下了枣儿一个人。正在扫着院子里枯黄树叶的枣儿，看到吕香儿走出院子，便立刻扔下手中的扫帚，去厨房热饭去了。

洗漱过后的吕香儿，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着枣儿说着家中几人的去向。吕二娘带着朝霞去赴那个聚会，一大早便去找将军府的郑氏去了。听说这次的聚会是由一位已经致仕的太傅夫人所发起的，主要是想为自家的孙子寻位夫人。而家中有适龄儿女的夫人们，都是不想错过任何一次的聚会，均带着未婚的少年、小娘子去赴这个‘会’。

至于吕洪，他在吕二娘与朝霞出去之后，也带着小武离开了。不过，他却没有说过去哪里，只是让枣儿告诉吕香儿自己先去铺子里。等他办完事，便会去铺子与吕香儿碰面。

“这么说，今日又是我自己去铺子里了。”吕香儿放下碗筷，也准备出门。可想到霍青青昨晚好像是说要与自己同去铺子，吕香儿立时向收拾桌子的枣儿问道：“枣儿，霍小娘子可有来过？”

“没有。不过，将军府却有人来递过话儿，说是霍小娘子跟着郑夫人出门了。”枣儿说完话儿，便端着碗筷去厨房了。

吕香儿看了看天色，心中有些怪怪的感觉，却又想不出那里怪。想了想，她便与枣儿说了一声，出了门向铺子里走去。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铺子里已经像模像样，就等着第一批酒酿造出来，便可以开业了。

来到铺子前，吕香儿看了看头上空出来的地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做个普普通通的牌匾，还是找人写一块。怎么说这也是在京师天子脚下，贵人太多，要是被人故意找麻烦，吕香儿恐怕还真躲不过去。

可能是吕香儿站在门口看的有些久了，让铺子里的人有所察觉。没有多长时间，袁木生便从铺子里迎了出来：“小娘子，怎么站在这里，快些进铺子吧。你订做的那个什么蒸馏器，已经送过来了。”

“是吗，那我得去看看。”吕香儿脸上一喜，快步进了铺子直接去了后院。在后院新建的灶堂里，吕香儿特别建了一大的灶堂，还拜托宋远找工匠做了一个大的蒸馏器。对于一个酒坊来说，吕香儿之前的那个蒸馏器太了。

看到灶台上的‘大木桶’，吕香儿上前仔细地看了看，才连连点头：“木生叔，这个工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吧。”

“小娘子说的是，我也看过了。确实不错，与家父不相上下。”袁木生从小到大，都是在江陵府生活，从没有来过京师。原来他就是以为他们袁家的木工活儿好，看到眼前的蒸馏器，袁木生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看过了蒸馏器，吕香儿又与袁木生去看了看发酵中的粮食。闻着那那股味道，吕香儿暗自点了点头。差不多再有半个月，便可以发酵到时候，蒸馏烧酒了。算了算时间，那个时候正好就是殿试之时，如果酒坊在那个时候开业，一定会吸引那些学子的。吕香儿想到飘香酒坊再次扬名京师，便很是自豪，很有成就感。

正当吕香儿查看完葡萄酒和其它果酒，从酒窖出来之时，跟着袁木生从江陵府而来的铁哥儿，快步来到后院。他先是向吕香儿做了个揖，才低声道：“小娘子，霍将军来了，正在前面坐着喝茶。”

这段时间，霍青松可从没有来过这里。即使在家里，霍青松也从没有主动与她说过什么。吕香儿出从开始的失落，到不主动去想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他忘记了，可现在听到霍青松来了，吕香儿有些很是意外，心里却有一丝丝她没有察觉到的窃喜。

拍拍自己手中的土，吕香儿微微稳了稳自己的心，很是平静地对袁木生说道：“木生叔，你下去将最面靠着架子那三坛酒移到梯子这边，然后将梯子后面的三坛酒移过去。一定要小心，轻轻地搬，别让坛子里的酒太过晃动。”

“小娘子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你快些去前面吧。”袁木生待吕香儿进了铺子，才亲自下了酒窖，小心地搬着坛子。

自袁木生带着他的家小来到京师之后，吕香儿便将这个酒窖交给了他。如今，除了吕香儿、吕洪、朝霞之外，也就只有袁木生一个人可以进入这个酒窖。吕香儿虽然没有说过什么，可袁木生却是知道吕香儿对自己的重视，很是尽心地照看着这个酒窖。对于青石县的那场火，袁木生可是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铁哥儿明白自己还没有达到被吕香儿完全信任的时候，便跟着吕香儿离开了后院。无父无母的铁哥儿，已经认了袁木生做义父，非常听从他的劝告，用心为吕香儿做事。能在天子脚下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不敢想像的事了。

吕香儿挑开帘子，便看到霍青松静静地坐在会客厅里喝茶。不得不说，在军营里的成长的霍青松，与外面那些普通的公子哥儿，还真是不同的。霍青松即使坐在那里，也带着一股硬朗的气势。而且从侧面看去，霍青松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冷峻很柔和。

感觉到自己有了一瞬间的恍惚，吕香儿顿了顿才继续走进去，轻声道：“霍将军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儿？”

听到吕香儿的声音，霍青松慢慢转过头：“我今日专门过来，给你送一件礼物的。”

“礼物？霍将军怎么突然要送给我礼物？”吕香儿听完霍青松的话，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有些加快。

此时此刻，再次与霍青松单独相处，吕香儿才明白自己之前并没有淡忘她对霍青松的情意。可想到推辞了霍青松的提亲，吕香儿的心里又有些发赌。为了不想霍青松察觉出什么，吕香儿便坐在霍青松的对面，微微低下了头。

吕香儿不想让霍青松看到她的表情，却也没有看到霍青松因她低头，眼中有现出黯然的神色。想到那晚与四皇子赵成民喝酒，赵成民说的那些话，霍青松眼里的黯然立刻又被恼怒代替。显然，霍青松认为赵成民所说的那些‘手段’没有任何作用。

本来霍青松按照赵成民所教的那样，去讨好吕香儿的亲人。却被赵成民笑了几次，心里很是不爽了。就是因为想得到吕香儿的好感，霍青松才一直忍着。可今天一见，吕香儿还是不想面对他，一点儿也没有改变，霍青松怎么不可‘记恨’四皇子。

想着一会儿要去这个表弟好好谈谈，霍青松的语气有些冷了下来：“这礼物并不是我送给你的，是我的祖父让我送来了。霍宝，将那东西拿进来吧。”

“知道了，将军。”听到霍青松扬起的声音，霍宝立刻回应。而吕香儿也因霍青松突然转变的语气抬起了头，感觉到霍青松的疏离，她感觉到心里非常地不舒服。

霍青松来提亲，让吕香儿有些弄不明白。在她推辞之后，霍青松便当没有这回事儿，还疏远吕香儿，吕香儿更是有些弄不明白。而今天霍青松突然来到铺子里，却是用冷淡的语气与她说话，吕香儿有些接受不了了。

不过，吕香儿刚想开口询问霍青松是不是拿她逗着玩时，霍宝掀开帘子进来了。跟在他的身后的，是两个将军府的家丁，吕香儿曾经见过的。而两人的手里，抬着一块被大红布包着的木板。看那形状还有外面的红布，很像是一块匾额。

到了吕香儿嘴里的话，立时转变成了疑问：“这是什么？”

“这是外祖父亲手提的字，送给你的酒坊。”霍青松站起身来，走到那匾额面前，将红布一把扯下。瞬间，一块雕刻着‘飘香酒坊’四个大字，角落里还一方印章的匾额出现在吕香儿的面前。

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苍劲有力，却还透着些飘逸，让人一看之下便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那印章很是简单，里面只有上下排列的‘宣直’两个字。经霍青松的解释，吕香儿才知道‘宣直’便是宋北桥的‘字’。

“这枚印章是外祖父的私人印章，京师中那些藏有外祖父字画的人，都知道‘宣直’便是宋北桥。”霍青松言语中的意思，便是告诉吕香儿。有了这块匾额，吕香儿的铺子便是有了一个保障。想来这酒坊捣乱的人，都要好好想想是不是可以惹得起大周朝第一国公府。

霍青松待吕香儿看完了，便将红布又盖住了匾额，让霍宝拿到后院放起来，等到酒坊开业那天再挂出去。待霍青松转过头，却发现吕香儿直直地看着自己，她眼中的光芒好像直射到了霍青松的心里。

霍青松立刻有些不自在，清咳了一声说道：“这是我外祖父祝你酒坊开业，送来的贺礼。我还要去城北，先行告辞了。”

说完，霍青松便走了出去，可在吕香儿的目光下，他走路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有些僵硬。看到这个情景，吕香儿哪里会不明白，这匾额一定霍青松的功劳。轻轻一笑，吕香儿的脸上仿佛盛开的鲜花：“霍青松，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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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152章 又是故人

霍青松走了，吕香儿自己坐在会客厅里很长时间才起身。从她脸上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吕香儿此时的心情不错。就连袁木生都看出些什么，心里很为他们父子的恩人高兴。

眼看着快到了午饭的时间，袁木生便来到前面的铺子，想让铁哥儿去买些菜。虽然袁木生娶的这门妻子，长的一般，性子也有些上不得台面，却是做的一手好菜。吕香儿每次来时，都会留下吃午饭。最重要的，吕香儿刚刚为袁木生在附近找了一处宅子，袁木生很想表示下。

可没想到，见到了铁哥儿，袁木生还没有说话，外面便又走进一人。看到这人，袁木生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无论眼前之人做过什么样的补救，袁木生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感。不过，这里是京师，眼前之人还是赶考的学子，袁木生只能上前见礼。

“廖公子，本店还没有开业，廖公子要是想买酒，还得等一段时间。”袁木生向廖文博施的一个礼，让人看不出任何不满的表情。

廖文博微微一笑，向袁木生抱拳：“袁掌柜，我是来找吕小娘子的，可否请她出来一见。”

廖文博没有问吕香儿是否在这里，而是直接让袁木生请吕香儿出来，那就说明廖文博知道吕香儿在这里。心思一转，袁木生便又以为廖文博在暗中监视吕香儿，脸色有些不好看，心里也有些提防。

袁木生正想着将廖文博挡回去，吕香儿却从会客厅走了出来：“木生叔，你去忙吧，由我招待廖公子就可以了。廖公子，请到会客厅喝杯茶吧。”

廖文博看到吕香儿，眼中一喜，却很含蓄没有让人看出来。而得到吕香儿的邀请，廖文博便向袁木生点点头，才走进会客厅。袁木生看着被放下了帘子几眼，才叹了一口气，准备去后院。铁哥儿却是挠挠自己的头有些不解，袁木生刚刚好像是想对他说什么，怎么就这么走了。

再说吕香儿与廖文博来到会客厅，吕香儿先是为廖文博倒了一杯茶，才坐回到椅子上说道：“廖公子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竟然知道我会在这里。”

吕香儿的声音平淡，语气却有些讥讽，廖文博的脸色却是微微一敛，轻声道：“吕小娘子不要误会，我是从吕师弟那里知道你要在东市重建飘香酒坊。今日便来此看看，没想到却看到了霍将军，我这才知道吕小娘子的铺子在这里。”

“哦，这么说，廖公子可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吕香儿眉头微微一挑，奇怪地看向廖文博。江陵廖家与京师霍将军府是有恩怨，可以廖文博的性情，恐怕不会躲着霍青松的。

廖文博也知道吕香儿的疑惑，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说道：“吕小娘子，我今日来的主要目地，是想与你说一件事……”

半个时辰之后，脸上有些凝重神色的吕香儿与廖文博出了铺子。站在铺子门口，廖文博回过身来与吕香儿告别。他看了看吕香儿，心中是很想多说些什么的，可想到之前自己所做过的事，廖文博心中一沉，什么也说不出口。

吕香儿却是很感谢廖文博今日能来与她说那件事，向廖文博福了福，她的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廖公子，不管怎么说，香儿很是感激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吕小娘子太客气了，怎么说我与她也是相识的，却是不知道她如今会是……好了，不说了，我回去了。”廖文博说到这儿又想起了什么，眼神暗了暗，便向吕香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吕香儿也看出廖文博内疚的眼神，很想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想到廖文博对自己的心意，吕香儿怕说出这句话之后，会与廖文博再有什么交集。她便看着廖文博慢慢离去，合上了刚刚张开的嘴。

直到廖文博不见了踪影，吕香儿才转过身回到铺子里。没想到，袁木生却站在柜台旁，脸上有些担心的表情。吕香儿明白他的想法，便收起了情绪摇了摇头：“木生叔，你别担心，廖公子并没有算计我什么。”

“小娘子，我也做了几年的掌柜的，看了不少的人。可廖公子，我却是一直也没有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是要小心些的好。”袁木生点点头，才说起饭菜已经做好，让吕香儿快去吃饭。

说起了午饭，吕香儿立时脸上一喜，向后院走去。看到正在盛饭的中年妇人，吕香儿便笑道：“木叔婶子，我最爱吃你做的豆腐了。”

中年妇人腼腆一笑，神色有些拘紧，连忙将盛好的饭放在吕香儿的面前，说道：“小娘子喜欢那就好，快些吃饭吧，我去换铁哥儿过来吃饭。”

说着话，中年妇人便急忙地走出了屋子。吕香儿看到与中年妇人打外照面的袁木生摇头，便笑道：“木生叔，婶子刚来京师可能有些不习惯，慢慢会好的，你也别气她了。”

“小娘子不用劝我，我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如此也好，我也省心些。”袁木生虽然有些不喜自家妻子这个性子，可除此之外，她还是令袁木生很满意的，特别是她还为袁木生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吃过了午饭，吕香儿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不知道怎地就想起了廖文博告诉她的那件事。吕香儿不敢肯定廖文博是不是认错了人，可万一要是真的，那就必须要做些准备，吕香儿可不想再次看到吕洪黯然伤神的模样。

想了想，吕香儿便来到前面的铺子找袁木生，借用他的马车要出去转转。袁木生自然乐意，连忙让铁哥儿从后门将马车赶出来，并让铁哥儿驾着马车载着吕香儿出去。

“小娘子，咱们去那里？”铁哥儿待吕香儿上了马车，才回过头询问。

吕香儿犹豫了下，才低声说道：“去东市的静水湖，听说那里会有一些京师的才女，在湖中的画舫上谈诗做画，我去涨涨见识。”铁哥儿点点头，便在袁木生的注视下，慢慢架着马车离开铺子。

大约能有半个时辰，坐着马车的吕香儿终于看到了静水湖。虽然此时已经十月，天气很凉，可这周围的游人还是不少。吕香儿看到马车行驶在这里有些不方便，她便下了马车，嘱咐铁哥儿一个时辰之后来接自己。感受着湖水上吹来的凉风，吕香儿的心里突然宁静下来。

想到吕洪这段时间的表现，吕香儿有些犹豫，不知道他再次见到向清雅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以说，如果向清雅没有做那么多事，她肯定就是吕香儿的嫂子了。

无论男女，每个对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都是很难忘记的。向清雅是吕洪第一个喜欢的人，而且吕洪还是那种认准就不会回头的人。即使吕洪现在说他已经不在意，吕香儿也不会相信的。

“快看，那边怎么有一艘那么漂亮的画舫。”

“你是第一次来京师，当然不知道了，那艘画舫是京师里才女们聚会的地方。听说，那画舫的主人便是何家的小娘子……”

正在走着的吕香儿听到‘何家的小娘子’，脚下一顿便转身向湖面望去。只见清澈的湖面上，正有一艘雅致的画舫，迎着微风由远而近慢慢而来。两侧挂着两个大灯笼，下面还有一副对联高高的垂下，还真有些文雅的气息。

在看画舫的上面，一楼的外面挂着帘子，只能大约看到里面的人好像在谈论什么，时不时地传出笑声。而二楼却只有护栏，很是清楚地看到几个小娘子正围着一张桌子，正在看一个小娘子做画。看到这艘画舫，就可以看出京师的才女还真是不少。

再看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很多年青公子望着画舫。有那早有准备的公子们，便已经上了湖边的船，正向画舫驶去。看到有些公子，在靠近画舫之时，努力摆出一副平淡的模样，吕香儿忍不住微微一笑。

正在这时，却有艘很豪华的画舫快速从另一边驶来。画舫的二楼站着几个公子，一直看着那些才女们。待两艘画舫靠近之时，那几个公子便高声说了几句话。二楼的才女立时都走到护栏与几位公子说话，而正在做画的那个小娘子此时也直起身来走向护栏。

那位小娘子步履轻盈，举止优雅，说话之时也带着一股柔美之气，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大户人家。虽然远远望去，只能看到这个小娘子的侧面，却也能看得出她是个天仙模样的人。

吕香儿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那两艘画舫，可看到那个小娘子的侧面，却是突然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吕香儿，不由的向前走了几步。却差一点儿跌到湖里，还是身旁一个小娘子拉了她一把，才免了吕香儿当众出丑。

不过，吕香儿却是忘记了向身旁之人道谢，直直地看着那个小娘子。本来廖文博对她说了那件事，吕香儿也是抱着来碰碰运气的心里来到这里。可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她，那个消失在江陵府的小娘子，向清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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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53章 婚期已定

吕香儿用惊讶和不敢置信地神情看着湖面，这个却是引起了她旁边一个小娘子的注意。这个小娘子便是刚刚拉了吕香儿一把的人，要不是她，吕香儿早就掉进湖里。

本来，这个小娘子也是顺手，也没有在意什么。可吕香儿却是连‘谢谢’都没有说，很是让她疑惑。再看到吕香儿直直地看着对面，小娘子便以为她是在看那几个公子。可她却是发现自己看错了，吕香儿所看的人却是那个小娘子。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里，平常从不与陌生人说话的小娘子，看着那个小娘子轻声地说道：“那个小娘子名叫何雅，是户部侍郎何盛何大人的女儿。听说，何雅出生之时身体不好，便被一位得道高人抱走，前些日子才回到何府。”

“前些日子……”吕香儿听到这微微一愣，心道果然是她。可在想完了之后，吕香儿才反应到这些话是身边之人说的。这个时候，吕香儿才想起刚刚差一点儿就掉到湖里，是身边之人拉她的。

想到这儿，吕香儿立时转过头，说道：“这位小娘子，我还没有谢谢你刚刚的出手相救，真是失礼。”

“无妨，我也只是顺手拉了一把。”小娘子与吕香儿相互对视，都是一愣，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一个这么出众的小娘子。而且初次的相见，两人看感觉到对方是个可交的小娘子。这是吕香儿再遇到朝霞之后，第二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就在吕香儿还要说什么之时，一个与对面小娘子有三四分相像的年青公子挤了过来，对那个小娘子说道：“妹妹，咱们回去吧，想来府里此时应该是安静了。对了，还要买些祖母爱吃的酱菜，省得她又要气我。”

“那好吧，哥哥，我们回去吧。”小娘子向吕香儿笑了笑，便准备与那位公子离开。而那位公子这时才发现吕香儿，眼中立时现出惊艳的神色，却是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见自己的妹妹向吕香儿笑，也跟着点点头才与小娘子离开。当兄妹两人向外走时，那公子却是看了一眼湖中那艘豪华的画舫，脸上显出一丝不屑。

吕香儿看着那兄妹两人消失在人群之中，才转过身看向湖面上的那艘画舫。寻找到向清雅也就是如今的何雅，吕香儿很是疑惑，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户部侍郎的女儿了，她的生父不是陈王嘛。不过，这些对于吕香儿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吕香儿最在意的是吕洪，她在京师，会不会与吕洪相遇呢。相遇之后，吕洪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吕香儿有些惆怅。

确定了廖文博所说是真的，吕香儿心事重重地坐着马车回了西市的家中。到了门口，吕香儿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让铁哥儿去接袁木生夫妇回家。她自己目送铁哥儿离去，才推开大门，走进家里。

可走进院子里，就见小武与枣儿都老实地站在正房的屋檐下，脸上似乎有些不安。而正房的屋子里，却是一片宁静。看到这儿，吕香儿心里一沉，立刻快步向正房走去，心里在猜测着又出了什么事。

枣儿看到吕香儿，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忙低声道：“小娘子回了啊，娘子、朝霞小娘子，还有公子都在屋里呢。”

“哦，我知道了。枣儿，天色不早了，你去准备晚饭吧。”吕香儿脚下一顿，看了枣儿一眼，又向小武说道：“小武，你去帮枣儿生火，先泡一壶茶来。”

“是，小娘子。”枣儿与小武听了吕香儿的吩咐，立时都向后院的厨房走去。

吕香儿说话之时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房里的人知道她知道。吕洪的声音最先响起：“香儿，你回来了，快些进来吧。”

“哥哥，香儿这就进来了。”吕香儿一边回着话，一边走进了正房。听着吕洪的声音，吕香儿没有停顿地，向吕二娘的卧房走去。

推开了门，吕香儿便发现吕二娘脸色很难看地坐在床上，朝霞也是一副生人匆近的模样，吕洪的表现没有太过明显的表示。可吕香儿还是从吕洪的眼中，看到了许多愤恨。

“这是怎么了？”吕香儿先是一笑，才走向吕二娘坐在她的旁边，暗自打量着几人脸上的表现。

吕二娘看了看吕香儿，嘴唇微动。半晌，她才轻声道：“香儿，如果阿娘嫁入国公府，你也与阿娘同去可好。想来，老国公与他也是愿意的。”

“阿娘，人家陪嫁的都物件，你却是让女我做陪嫁啊。”吕香儿呵呵一笑，没有同意吕二娘的同意。她也知道吕二娘肯定会担心自己，便看着吕洪说道：“阿娘，你放心，你进了国公府，家里不是还有哥哥与朝霞姐嘛。即使朝霞姐也嫁人了，哥哥娶妻了，香儿也不是一个人。”

“阿娘，香儿说的对，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旁人欺负香儿的。”吕洪之前一直在劝解着吕二娘，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此时见吕香儿说了几句，吕二娘的神色似乎有了些变化，吕洪也赶忙表态。

其实，吕二娘也是知道吕香儿的性子，她一定不会跟着自己去国公府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可想到今日遇到的那人，还有她们母子的话，吕二娘很是担忧地看了吕香儿一眼。吕二娘敢肯定，与其母像了八分的那个小娘子，还有她的哥哥，不会就那么算了的。

吕二娘心中想着事，脸上也就没有掩饰神情，让吕香儿看个真切。吕香儿看了一直不出声，阴沉着脸的朝霞，突然间有些明白了。吕二娘与朝霞可能是今天的聚会上，遇到了什么事。

想到吕二娘在这里，吕香儿也不好问，便说道：“阿娘，我今天可忙了一天，有些饿了。枣儿做出的菜，可没有阿娘做的好吃。”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啊，我去厨房看看。”吕二娘听吕香儿这么一说，才发现屋里已经暗了下来，连忙起身出去了。

这个时候，小武也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进来。吕洪一看，连忙抢上前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刚刚劝得我的嘴里都干了，可是渴到我了。朝霞姐，你也别生气了，与香儿说说吧。刚刚阿娘说的那知含糊，我也没有听明白多少。”

“朝霞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吕香儿听吕洪这么一说，便是挪到朝霞的身边坐着。朝霞接过吕洪为她倒的茶水，却是没有喝而是握在手里，慢慢说起了今日的聚会。

话说今日的聚会，是在刚刚致仕的太傅府中举行的。这位老太傅姓文名礼，也是同宋北桥差不多的朝中重臣，很得皇帝陛下的重视。而且，后宫宋妃的妹妹还是文太傅的儿媳，文家在京师的地位也是不低。前段时间，文太傅致仕了，可他的儿子文诺却刚刚升为大理卿。文家荣耀不减，自然是门庭若市。

听说文老夫人要为文家的长孙文松选妻，接到请贴的众多贵妇便都带着自己的儿女赶赴这个聚会。即使自己的女儿入不了文老夫人的眼，也能为自己的儿子长长眼不是。

文家与国公府的关系也是不错，自然是知道宋远要娶一个和离的娘子为妻。虽然文老夫人有些看不上宋远这番作为，却也碍着情面通过将军府的奶娘郑氏，给吕二娘送了贴子。

吕二娘虽然不喜这样的场合，可为了适应这种生活，也为了朝霞，便带着朝霞与郑氏、霍青青同去了文府。却没有想到，在这次的聚会上，吕二娘发现郑佰杨的那位夫人，也带着她的女儿来了。

那位郑夫人在文府见到了吕二娘，也是非常的惊奇。通过打探得知了吕二娘已经是宋国公府未来的夫人，这位郑夫人自然是羡慕嫉妒恨。于是，在众位夫人坐下说话之时，郑夫人便用语言挤兑吕二娘。而且，她还让在场之人都知道吕二娘是带着儿子和离的娘子，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儿。

郑夫人的用意很明显，却没有得到多少夫人的附和。这些夫人虽然在心里受郑夫人影响，看不起吕二娘。可吕二娘的身后却是国公府，不能不让她们小心行事。当年宋远横行京师的壮举，可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郑夫人的女儿见她的娘，没有动到吕二娘分毫，还被霍青青的奶娘暗讽的失了颜面，便也嫉恨起吕二娘来。她知道自己一个小辈，不能与长辈坐在一块，便将主意打到了朝霞的身上。可朝霞是谁，怎么可能吃暗亏，反倒让郑小娘子‘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在众小娘子中出了一个丑。霍青青更是不想让的，好一顿将她嘲讽。于是，郑小娘子对朝霞，对吕家可是恨之入骨了。

“从文府出来之时，我看到那对母女眼中的神色了，她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朝霞看了看屋外，又看向吕香儿，声音低了些：“我不怕别的，就怕她们伤害到义母，还有你。”

“她们休想。”吕洪听朝霞说完，眼中便冒出从没有过的狠色，沉声道：“我今日就是与宋先生商议婚期去了。待会试放榜之时，便是阿娘嫁入国公府之日。至于香儿，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我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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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第154章 错时良机

有了文府之事的前车之鉴，吕二娘更是不喜欢去参加这些的聚会了，安心地为吕洪会试的武考做着准备。而宋远知道了这件事表现不动声色，暗中却是找了至交好友，在公事上给郑佰杨找了不少的麻烦。

就是如此还不算完，宋远也少不知道从那里找来一个女子硬是用了计，让她与郑佰杨做了一夜夫妻。最后，闹到了郑府老夫人那里，惹得郑府后院鸡飞狗跳了一阵子。

宋远做这些事之时，并没有避着霍青松。吕香儿、吕洪与朝霞，便通过霍青青的手知道了这件事。在吕洪表示不在意后，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才齐声欢呼，表示宋远此举真是大快人心。

在郑夫人忙着处理那个小妾之时，宋远也没有闲着。国公府怎么说也是大周朝第一国公府，身为国公爷的宋远娶妻，可是一件大事。而且，宋远是真心喜欢吕二娘，为了心爱的娘子，宋远可是不准备低调的。

当然，宋远知道吕二娘不想这么张扬，于吕家那边的婚事都是很低调的。而在国公府这边，宋远可是用尽了全力。宋北桥看到宋远这么用心，有些欣慰又有些失望。他是第一次看到宋远这么认真地做一件事，可他却是没想到宋远这么认真却是为了一个娘子。

可再仔细想想，也可能也只有吕二娘才会让宋远改变吧。宋北桥想到吕二娘的性子，轻轻松了一口气。宋远是宋北桥最为愧对的人，只要他开心，宋北桥也就不奢望什么了。不过，要是吕二娘能为宋远添上一个后代，宋北桥那就更是无憾了。

想到这儿，宋北桥突然想起什么，向身边的大管事说道：“宋金，二娘子今年多大了？”

“回老爷，听将军的郑氏说，好像是三十三岁。”宋大管事跟在宋北桥身边多年，立时便听出宋北桥的意思，随即又道：“老爷放心，在这个年纪生子的娘子也是不少的。”

宋北桥哈哈一笑，捋着胡须说道：“我也只是随便问问，子嗣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还有，待二娘子进了府，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问过这件事，以免让她寒了心。咱们国公府可许多没有女主人了，这回也可以多了些人气儿。”

“是啊，老爷，今日便是武考结束的时间。再有十天，国公府便要热闹起来了。”宋大管事陪着宋北桥一齐笑，很是期盼国公府以后的日子能好起来。

与此同时，吕香儿因为吕洪去校场参加武考，也就没有去铺子里。而是呆在家里，等着吕洪回来。吕二娘知道吕香儿这段时间也非常累，便让朝霞留在家里陪着吕香儿，她与枣儿去菜市转转，看晚上吃些什么。

吕香儿待吕二娘出了门之后，才拉着朝霞告诉她，自己在静水湖边看到向清雅之事。自吕香儿那天回来，便是发生了吕二娘与郑夫人之事，之后便又是吕洪准备去赶赴武考之事。吕香儿便不想让吕洪知道这件事，影响到武举，便一直也没有说出来。

朝霞听吕香儿这么一说，也是非常吃惊：“她不是陈王的女儿吗，怎么会成了何府的小娘子。陈王可是叛贼，难道她的手里还有‘陈王余党’还想做些什么？”

“我也是想不通她的目地。不过，我担心的是哥哥，万一她与哥哥再次相遇，真不知道哥哥会怎么样。”对于国事与家事来说，吕香儿最重视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朝霞明白吕香儿的意思，也不敢确定吕洪与向清雅见面之后会如何。看了吕香儿一眼，朝霞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香儿，要不将这件事告诉霍将军，让他去查一查向清雅。万一向清雅心存不轨，也好早些将她抓捕，省得她再利用洪哥儿。”

“找他？”吕香儿微微一愣，却是明白朝霞说的很有道理。

向清雅本就是江陵府，抓捕‘陈王余党’时的‘漏网之鱼’。以霍青松的本事，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万一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向清雅的身份，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乱子来。所以，去查向清雅在京师的事，霍青松是最合适的人。

想明白了，吕香儿点了点头：“那好吧。今晚霍将军恐怕还会来，我找个机会与他说说这件事吧。”

傍晚，宋远、霍青松还有霍青青，很是‘准时’地来到了吕家。感觉自己考得很不错的吕洪，便又求着吕香儿拿出一坛子烧酒，很是兴奋地与宋远、霍青松对饮起来。吕香儿却是想着要与霍青松单独相对，有些心神不宁。朝霞看出吕香儿的神色，便主动招呼着霍青青，不让其余的人察觉出什么。

可一直注意着吕香儿的霍青松，却是看出什么，心里便有些发闷。霍青松很想知道吕香儿是为了什么，可吕香儿总是躲着他，让他很是无奈。越想下去，霍青松便喝不下去酒了。于是，他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后边的院子透气。

此时，吕二娘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回自己的房去休息了。看到机会来了，朝霞与吕香儿对视一眼，拉着霍青青向吕二娘讨教绣功。吕香儿趁吕洪与宋远喝的正起劲儿，便起身去了后院。

霍青松在后院里站了一会儿，心里轻松了不少，便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喝酒。可他刚刚转身，便发现吕香儿来到了后院，站在他的对面。吕香儿之前已经想过，见到了霍青松便与他说正事。可事实上，一看到霍青松，吕香儿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看到吕香儿来到后院，霍青松的脸上居然有些愉悦的神色。只可惜，吕香儿没有霍青松高，还在遇到他时微微低下了头，并没有看到这个神色。霍青松的心情很不错，便主动说道：“你有事要与我说？”

“啊，对，是有事要与你说。”如果不是霍青松先开口，吕香儿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要站到什么时候。好在霍青松先开了个头儿，吕香儿便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听到吕香儿说完，霍青松的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却还是很冷静地说道：“你真的看清楚了，那何雅便是清雅？”

“是，我看得很清楚。”吕香儿顿了顿，又抬起头来，看着霍青松说道：“我还有一个件事没有告诉你，那个清雅本姓向，她是陈王的私生女。”

“你怎么会知道清雅是陈王的私生女？”霍青松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位上前一步。吕香儿却因此感觉到很大的压力袭来，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霍青松见此，立刻收了自己突然散发出来了的气势。

吕香儿感觉到呼吸通畅了，才说道：“是她自己告诉我的。就在‘陈王余党’全部落网之后，向清雅便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便约了我说了许多事。我想那时的她没有理由会欺骗我。”

“那这件事都有谁知道？”霍青松眉头微皱，心里在想着何家的一切消息。

吕香儿仔细想了想，很是确定地回道：“向清雅是陈王私生女这件事，除了我、朝霞姐、哥哥，就没有人知道了。我阿娘只知道她是姓向的，却是不知道她的身世。”

霍青松点了点头，沉声说道：“认真说起来，何家与陈王也算有些关系。想来你们都知道后宫的向妃是陈王的堂妹，而何家如今的当家主人何太师，便是向妃的舅父。何太师的儿子何盛，便是户部侍郎。何太师是辅佐皇帝陛下登基的有功之臣，深得陛下的信任。何家在朝中，在京师很有势力。”

吕香儿越听下去，心便有些沉。如果向清雅真是有什么目地，却发现她在京师，说不定会来将她们灭口。想着，吕香儿又抬起头，问道：“那向清雅知道我们在京师，何家会不会……”

“不会。”霍青松摇摇头，肯定地说道：“向清雅与你说这些的时候，也就只有你在旁。而你也没有任何证据，并不能将她如何。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还是将件事忘记，不要对任何说起。即使遇到了向清雅，也要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洪哥儿那里，你要让他清楚，这件事不是小事。”

“我明白了。”吕香儿知道霍青松这么说，就是想将此事接手过去，不需要她们担心了。将向清雅的事说出来，吕香儿的心里也好受多了，便准备回到屋子里。

可当吕香儿刚刚转身，霍青松却突然站在了她的面前。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是有半步，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身上的气息，心脏又不争气地急速跳动起来。

吕香儿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些热，便立时低下了头，轻声道：“我，我要进去，你，你还有什么事？”

霍青松本是想告诉吕香儿，向妃好像很喜欢这个何雅，可见吕香儿羞涩的模样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看到自己心念这么久的人儿，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霍青松轻轻抬起了手，很想摸摸她的脸。

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霍青青的声音：“哥哥，你在那里，舅舅又喝多了，咱们该回家了。”

“我，我先进去了。”就在霍青松微微侧过身子之时，吕香儿快速从旁边溜了进去。霍青松看着吕香儿的背影，轻轻一叹，又一次错时良机。摇了摇头，他才慢慢进了屋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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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第155章 静柔公主

随着会试的结束，来到京师的学子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边等着放榜，一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游玩京师的名胜古迹。家在京师的，便会举办诗会之类的聚会，结交志趣相投的朋友。想要认识京师显贵的学子，更是不遗余力地来往于这些聚会。也是因为如此，京师的天气虽然越来越冷，可却是非常之热闹。

不过呢，吕家却是无暇理会这些，吕洪更是推辞了冯文与廖文博的多次邀请。就连霍青青与她的奶娘郑氏，在这段时间也是早早地来，很晚才回将军府。原因无他，吕二娘即将嫁入国公府，所有的人都在为她而忙碌着。

虽然吕二娘是第二次嫁人，不想那么张扬，可宋远却是第一次娶妻。以宋远现在的地位，便是国公府娶妻，那可是一件很大的事儿，而且还惊动了皇帝陛下赵昌元。

没办法，以宋远的年纪，都应该是他的孩子娶妻的时候了。而他在这个时候成婚，当然会吸引众多的目光。有那心中爱慕宋远的娘子，便是打探吕二娘这个人。最后，吕二娘是和离的娘子，还有一双儿女这件事，便传遍了京师。如果不是宋远在暗中护着吕家，吕家的大门前说不定会天天有人在‘观光’。

至于吕二娘之前所嫁的郑佰杨，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因为吕二娘不说，宋远不说，郑佰杨也明白了什么，不许府里任何一个人出去乱说。他的那位夫人，还有府里的老夫人，虽然心中憋气，也是不敢张扬。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没有几个人，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大周朝的皇帝陛下。

坐在龙椅上的赵昌元，看着手里的几页纸，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却是让人看不清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赵昌元将手里的纸放到一旁，抬起头来，说道：“霍将军，这么说来，吕家还真是忠君爱国的商家。要不是吕泰及时发觉了陈王的异心，朕也不能这么快就平息了江南的叛乱呢。宋国公也是在那个时候与吕二娘结缘，也算是天意如此吧。”

“陛下圣明。”霍青松眼观鼻鼻观心，语气平淡，让人感觉到，他所说的宋远与吕二娘好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赵昌元看到霍青松这样的表现，眼里不由的充满了笑意。不过，在看了一眼旁边的纸，皇帝陛下又说道：“不过，朕对这个吕香儿却是很感兴趣。大周朝的神童，奇才也是有的。可朕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女童，便知道想办法赚钱帮助家里的。之后的葡萄酒与烧酒，就连朕也有些迷醉。可惜啊，她还没有及笄……”

说到这儿，一直在观察着霍青松的赵昌元，终于看到了霍青松微变的脸色，忍不住哈哈大笑。而霍青松听到赵昌元的笑声，才知道自己被皇帝陛下调侃了。可霍青松又一想，让皇帝陛下知道他心有所属，也好劝劝静柔公主。

想到这儿，霍青松看了看赵昌元身边的老太监，低声说道：“回陛下，臣是对吕香儿有意，想娶她为妻的。”

赵昌元听到霍青松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意，立时就明白了什么。想到自己的小女儿，赵昌元轻声一叹，微微点头道：“这样也好。今日会试放榜，你不是要去看着点儿，快些去吧。”

“臣告退。”霍青松躬身行了一礼，便慢慢退出了大殿。而赵昌元却是看着远去的霍青松，很久也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身边的老太监，却是一直低垂着头，像一尊石像一样。

半晌，赵昌元才轻声道：“萧年，淑贤是不是又去那里等着霍将军去了？”

“回陛下，要不要老奴去将公主劝回来。”老太监听到赵昌元的声音，立刻走到他的身旁，神色恭敬。

赵昌元却是摇了摇头：“以淑贤的性子，除非是朕亲去。也是朕太过溺爱她了，才养成了她想要什么，就必须要到手的性子。算了，让她去吧。不过，还是派人看着她，别让她做的太过了。霍将军太像霍老将军了，真要将他惹急了，他变是一只下山猛虎。”

“老奴这就去按排人手。”赵昌元的话，让萧年的眼中时不时地闪过异色。而在赵昌元的话音一落，他便立时恢复如初，退到偏殿去了。

空旷的大殿之中，赵昌元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又是很久没有动一动。而看他的眼神飘忽，好像在想着什么。再从他脸上那时而甜蜜，时而伤感的表情，就能明白，赵昌元是在回忆着什么。直到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声响起，他才起身离开了大殿。

再说霍青松从大殿退出来，便由两个小太监领着向宫门而去。也不知道赵昌元从那里听说了吕二娘与兵部侍郎郑佰杨的关系，便让霍青松去查清吕家的底细，这才有了今日进宫这一行。

还好吕家几人的身世都是一般，对朝庭也算是有功劳，赵昌元才认同了吕二娘嫁入国公府。想来，在吕二娘出嫁那天，皇帝陛下封赏她的圣旨也会到达国公府吧。有了一品诰命在身，吕二娘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挤兑的，吕香儿与吕洪也可安心了。

想到了那晚羞涩的吕香儿，霍青松脸上的冷峻立刻消散，眼中也带了些笑意。可当霍青松看到前面亭子里的人，冷峻的神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而且，霍青松还目视前方，当作没有看见那人。

在霍青松前面带路的两个小太监，看到了前面的人，却是全身一抖。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向霍青松施了一礼，齐声道：“霍将军，宫门就在前方，奴婢就送到这里，还请将军再走几步。”

话音一落，两个小太监便绕过霍青松快步而去。要不是宫里不可随意奔跑，恐怕两个小太监一定会飞奔而去的。其实，不止这两个小太监，整个皇宫的宫女太监，遇到这个人都会躲着的。如果不小心惹了这人心不顺，一顿板子肯定是跑不了的。

“霍青松，你没有看到我吗，我可是等你了很长时间了。”随着清脆却带着些傲慢的声音，一个美貌的小娘子身着齐胸襦裙，像蝴蝶一样飘到了霍青松的面前。

霍青松感觉到来人的逼近，立刻退后两大步，才躬身抱着拳说道：“臣见过静柔公主殿下，公主万福。臣正要去礼部贡院，没有看到公主，请公主恕罪。”

静柔公主年纪也就十六、七岁，从外貌来看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貌佳人。不过，她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傲气，让人感觉到这位公主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当然，身为大周朝的公主，身边是不缺讨好的人，没有几个人去顾忌什么‘不好相处’。

看到霍青松刻意拉开的距离，静柔公主咬了咬嘴唇，像是不在意地说道：“霍青松，我从边关回来，还带给你一件礼物呢。前段时间，你一直忙，我都没有机会送给你。今天遇到了，我便亲手交给你。”

静柔公主刚刚说完，她身旁的两个宫女，便将一个长长的盒子送到了她的旁边。静柔公主便快速开了盒子，一柄古朴的宝剑便亮在霍青松的面前。这剑的外表虽然没有什么装饰，可霍青松却是感觉得到，它是一柄好剑。

“霍将军，宝剑赠英雄，就请你收下吧。”静柔公主见霍青松的眼中在看到那宝剑时，眼眼都亮了起来，心里也非常高兴。当然，在说完刚刚的话时，她还在心里加了一句，你就我心中的英雄。

霍青松似乎听出了静柔公主的意思，神情一正，又躬身道：“公主的心意，臣非常感激。不过，臣不能接受公主的礼物，请公主恕罪。”

“你真的不要？”静柔公主见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霍青松却依然不接受，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之前，静柔公主也表示过自己的心意，霍青松虽然也没有接受，可静柔公主却是不在意。她相信只要她不放弃，霍青松最后一定会被她感动的。可如今的情况不同了，静柔公主不想再等下去。

霍青松已经发现宫门处的守卫向这边看，便很干脆地说道：“无功不受禄，臣不敢接受公主所赠。”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静柔公主将合上盒子，扬起了头，快速从霍青松的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一眼。

霍青松却是奇怪地回头看了静柔公主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记得以前两人相遇，静柔公主可是很缠人，没有一次像今日这么好说话的离去。难道她放弃了，不对，以她的性子，可不会轻意放手的。转过了头，霍青松的神色有些凝重慢慢走出了宫门。

在霍青松离开了原地，静柔公主却是独自一人又走回来。就站在她刚刚所站的位置，静柔公主看着宫门的方向，仿佛像看到了霍青松离去的背景。很快，她便嘴角一扬，冷笑道：“不就是一个会酿酒的民间小娘子，即使美若天仙，又如何有那个资格能做将军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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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贡院门口

十月初十，对于来京师赶考的学子们可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因为今天便是会试放榜的日子。在礼部贡院的大门口两侧，会贴出文武两张会试的名次与人名。其中文武两榜将会各有二百名学子，有资格到皇宫中参加最后的殿试。

无论在殿试中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这一共的四百名学子都会成为进士，成为天子门生。准确地说，能参加殿试的学子们，便正式地走入了仕途，成为大周朝的官员。天下间的学子努力的苦读，几乎所有学子的最终目地也就是如此。所以，天刚刚大亮，整个京师参加会试的学子们都聚集在了礼部贡院的门口，等待着放榜的那一刻。

然而，同为学子的吕洪却是没有在意这个日子，他的心里都是充满着吕二娘即将再次出嫁这件事。要不是吕二娘一直记着，就连吕香儿与朝霞都忘记了这个对于吕洪很重要的日子。

因为前夜喝多了，吕洪在太阳升的很高了，还是睡的很香。来了东跨院第三次的吕二娘，再也忍不住一把拎起吕洪的耳朵，气道：“臭小子，还睡，再睡天都黑了……”

“阿娘，别扯了，要扯掉了，儿子这就起来，马上就起来。”被一阵剧痛，疼的从梦中醒来的吕洪，不用想就知道是吕二娘。因为，从小到大，吕洪只要懒床，吕二娘便会这么做，而吕洪也会这么回答。

看到吕洪清醒了，吕二娘这才放了手，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说道：“快些起来，我们吃过了饭，你便去贡院。”说完，也不等吕洪回答，吕二娘便快步离开了吕洪的房间。

“去贡院？”吕洪想了半晌，才明白今日是放榜的日子。拍了拍自己的头，吕洪这才慢腾腾地穿衣下地。

吕香儿与朝霞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不过，她们两人却是不能陪着吕洪去贡院了。明日就是宋远来迎亲的日子，吕香儿得需要朝霞的帮助，将铺子里的酒整理好，送到国公府去。而吕二娘这个待嫁之人，更是不能去那种地方，让人认出就不好了。吕洪也是知道这些，在吃过了饭后，便带着小武去了贡院。

吕洪心中想着从明日起，吕二娘便会离开他与吕香儿，住进国公府心里有些不舒服，对于今日的放榜倒也没有太过的放在心上。看到贡院门口，一群又一群的学子，吕洪也没有那个心情找相熟的人说话，便躲在一边等着。

不过，吕洪想静一静，别人却不想让他这么好过。在吕洪刚到达贡院时，一直寻找着他的郑通便四处在找他。当然，郑通不可能只是自己，在几百学子中找其中一个人。他还是有些头脑的，懂得利用想靠上郑佰杨的几个武举学子。

没有一刻钟，郑通便与几个人来到了吕洪的面前。看到吕洪没有注意到他，脸上一副凝重的模样，郑通不由的笑了：“这不是吕公子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是不是认为自己没有考好，不好意思到贡院门等着放榜啊？”

听到郑通的声音，吕洪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头，看向了他。要说郑通长的也不是错，完全承认了郑佰杨与其夫人的优点。而且，从小锦衣玉食的郑通要比吕洪白净些，身上也多了些贵气。可郑通说话时的那副嘴脸，却像极了郑夫人，实在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感。

像郑通这种被家中惯坏了的公子，吕洪在鹿鸣书院见的多了，他也知道如何去应付这种人。吕洪在看了一眼郑通，便将头转向一旁，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

“吕洪，我与说话呢，你聋了吗？”郑通就像吕洪想的那样，被吕洪漠视了几次，脸上便涨的通红。从小到大，郑通还没有遇到一个敢无视他的人，心中立时充满了怒火。当然，在来到京师之后，被郑佰杨约束的郑通，还没有出府几次呢。

吕洪不说话，郑通忘记了自己来的目地，很想转头就走。他准备在人散了之后，好好与吕洪谈谈。可想到身后的几个刚刚向人讨好的学子，郑通不想就这么落了面子。

想到从他的母亲郑夫人那里听来的事，郑通立刻变了一表情，讥笑道：“哦，本公子明白了。吕公子这里在想着明天就要多了一个‘便宜爹’，有些舍不得你那个不知廉耻的‘阿娘’了……”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出侮辱我阿娘的话，别怪我不在顾忌你是姓‘郑’的。还有，你居然能说出‘便宜爹’三个字，你就不怕吗？”郑通这话还没有说完，吕洪便瞬间转过了身，冷冷地看着郑通。吕洪眼中的寒光如同利箭一样，射在了郑通的脸上，让他情不自禁地咽下了最后一个字。可想到自己为何要怕吕洪时，郑通便为之前的举动再次恼怒了。指着吕洪的鼻子，郑通想到了宋远，微微一顿，便怒道：“我姓不姓郑，与你何干。倒是你想要姓‘郑’，却只能姓‘吕’，姓‘宋’，一个忘了自己祖宗的混账子孙。”

“郑公子，我在这里最后说一次，希望你要记牢，别在忘记了。我姓吕，名洪，这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就是郑佰杨亲自来，我也不会改姓。”吕洪上前一步，距郑通只有半步之遥。郑通也算是有些定力，脸色微变却没有后退一步。

郑通来参加武举的会试，也是有些本事的。郑佰杨在吕洪离开郑家之后，对郑通可是从小就严格培养。有的时候，郑佰杨还亲自与郑通对招，就怕郑通不用心。有了这样一个严父，郑通的武艺也是不错。

不过，郑通此时与吕洪面对面，才突然发现吕洪虽然没有在郑家长大，可他的身上的气势似乎还要强于郑佰杨。回想那日吕洪在校场的武考，郑通突然明白到吕洪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这让对前三甲抱有很大希望的郑通，瞬间产生了威胁的感觉。

从郑佰杨那里，郑通已经知道了这次武举之中比较有实力的几个学子。最有可能成为‘武状元’的人，是忠勇王李行舟之孙李文浩；最有可能成为‘武榜眼’的人，却是文太傅的孙子文松。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学子也没有几个出类拔萃的。至于他郑通，在郑佰杨的预测中，便极有可能会是‘武探花’。

郑通对郑佰杨可是非常崇拜的，对他所说过的话也是深信不疑。自郑佰杨对郑通说过他的猜测之后，郑通就一直以为自己便是‘武探花’。甚至在府里时，对着自己的跟班小厮，郑通也常以‘武探花’自居。

可此时看着对面的吕洪，郑通有些不确定了。虽然吕洪瞬间暴发出来的气势只是一闪而过，可郑通却是感觉到了。如果吕洪是别人，或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可吕洪偏偏是郑通同父异母的哥哥，而吕二娘当年离开郑家的原因，郑通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如果郑通要是吕洪，在自己官居高位之后，一定会狠狠地报复当年欺压他阿娘的那个人。郑通不是吕洪，却是不敢保证吕洪不会那样做。想到这儿，郑通突然间想知道吕洪的实力，以便他所有准备。

待吕洪说完，郑通便立刻怒道：“大胆吕洪，你竟敢直呼我父亲的名讳，看我不教训你。”

说着话，郑通便退后一步，摆开架势便要上前。吕洪没有想到郑通这么‘白痴’，竟然敢在这礼部贡院门口，众多学子这中向他动手。不过，吕洪可不是被人打了也不还手的那种人。他在看出郑通的意图，便打算好了。如果郑通真的动手，吕洪一定要让他好看。

心里有了计较的吕洪，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眯着眼看着郑通，全身却是已经绷紧，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而郑通旁边的几个学子，不明白郑通突然之间的举动。而在看到什么之后，几人却是想劝却又不敢劝地，向郑通使眼色。

郑通此时的全部精神都用在了吕洪的身上，哪里能发现身旁之人的眼神儿。就在他准备先出拳之时，斜向走来一人，冷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是霍将军……”听到这个声音，附近不少的学子都望向那个人。而在看清来人的样貌，那些考武举之人，都面带喜色看向霍青松。在这些学子的心中，霍青松可是他们崇拜的人。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是四品的大将军了，考武举学子们都是在霍青松为目标的。

霍青松由宫里出来，便赶往这里与先行来这里的羽林卫汇合。因为今天是会试放榜的日子，众多学子聚集在礼部的贡院。为了避免一切意料之外的麻烦，皇帝陛下特别派来羽林卫以防万一。

郑通看到霍青松冷峻的脸，心中也是一惊立刻站好。同时，他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想起，在贡院门口私下打斗，可是要除去功名永不录用的。想到这里，郑通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庆幸自己还没有动手。不过，郑通在看到对面，让他失了分寸，差一点儿出丑的吕洪，却是充满了怨恨。

就在这个时候，贡院门口的大门打开，几个手里拿着大纸的官员走了出来。一看到要放榜了，学子们都向贡院门口涌去。郑通见此，便深深地看了吕洪一眼，又向霍青松抱了抱拳，才与那几个学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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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157章 酒坊初见

吕洪与霍青松站在一起，看着众学子都去看榜，不想与他们去挤，便打发小武去看。霍青松看到吕洪的态度，不由的说道：“不在乎了，我记得你的心愿就是想做一个大将军吧？”

“霍大哥，我可没有不在乎，我只是有那个信心。”吕洪看着小武已经挤进了人群，便向霍青松笑了笑。

霍青松对此没有说什么，可是看到那个兴高采烈的郑通，皱了下眉头：“郑通虽然被她娘娇惯，却是被他爹从小管教，本事也是不小，你……”

“霍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会注意的。”吕洪听到霍青松说起郑家，心里已经没有了几天的起伏，很是平淡。不过，郑通临走之前的眼神，吕洪也没有忘记，语气一转：“不过，他硬要是来惹我，或者伤害到香儿，我可不会坐视不理的。”

吕洪说到吕香儿，霍青松的脸色便是一冷。明白吕洪所说，还有查到关于郑夫人的为人，霍青松眼神也深沉了起来。看到小武满脸喜色的挤出人群，向这边跑来，霍青松一边向旁边走去，一边说道：“我知道了。如果遇到你为难的事，就来找我吧，别让自己出了什么事耽搁了武举。”

“霍大哥，明天别忘了早些来家里。”吕洪见霍青松没有回头，却是摆摆手，便呵呵一笑转过头看向小武。

“公子，公子，第一百零三名，第一百零三名……”小武一路小跑到了吕洪的面前，有些气喘，却是很眼中带笑。

吕洪点点头，说道：“这回阿娘肯定能放心了。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也是能照顾香儿周全了。小武，你回家告诉娘子去，我去铺子里看看小娘子们。”

“小的这就回去”小武点点头，便立刻向家里跑去。吕洪见小武走远了，才慢慢离开贡院。而当吕洪走远之时，人群之中的郑通却是再次回过头看了吕洪一眼。

郑通刚刚来到榜纸这里之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会试的前三名，分别是李文浩，文松，还有郑通。本来应该是很高兴的郑通，却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在榜上找着吕洪的名字。而发现吕洪排在一百零三名时，郑通疑惑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感觉是不是错了。

“无论我的感觉有没有错，都要试他一试。”郑通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便与身边的几个学子，找个酒楼庆祝去了。与此同时，在吕洪的身面，一辆马车慢慢地行驶着。因为吕洪的心里正想着明天的事宜，并没有注意到有辆马车在跟着他。

话说吕洪出了吕家向铺子里走去的同时，吕香儿与朝霞却是铺子的后院，将酒窖里的葡萄酒，一坛一坛地搬出来。这每一坛的葡萄酒，都是吕香儿亲自挑选，这味道如何自是不用多说。

跟着袁木生在后院帮忙的铁哥儿，却是不明白都是葡萄酒，为何还要挑选。袁木生看出他的疑惑，便低声道：“铁哥儿，你可知道这大周朝现在已经葡萄酒与果酒遍地都是，可还有很多的人去飘香酒坊买葡萄酒？”

“是啊，在青石县那时，我就奇怪来着。义父，这是为何呢？”在青石县时，铁哥儿在飘香酒坊里就发现，来买葡萄酒的贵客，有不少都是大老远来的。当时，他心中就很奇怪，却因刚到酒坊做伙计也敢多问。

袁木生见吕香儿与朝霞正在点算院子里的酒坛子，便低声道：“告诉你，只要经过小娘子点头，拿出来卖的葡萄酒，那芳香的味道是任何其它葡萄酒怎么也比不了的。咱们小娘子，可是酿酒的天才。即使那黄酒经小娘子之手酿出来，也比外面的黄酒好喝。”

“掌柜的，吕公子来了。”铁哥儿听完袁木生所说，刚要说什么，却听前面新来的伙计说吕洪来了。吕香儿与朝霞一听，立刻放下手头儿的事，向前面走去，两人的心里也是在想着吕洪在会试中的成绩。

如今的店铺除了那块匾额没有挂上去，也没有举行一个开业仪式，已经是一个可以卖酒的前店后坊的酒坊了。在前面的店铺里除了大门那侧，其余三侧都是木头制成的架子，架子上满是大大小小的酒坛子。在大门正对的那侧架子之前，有一个柜台，柜台里站着新来的小伙计王贵。

对柜台的对面，靠着窗子的这边，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吕洪一进来便坐在了窗口，吕香儿与朝霞也就没让他去里面的会客室，而同吕洪一样坐在了窗口。三人刚刚坐好，铁哥儿便已经端上泡好的茶。

“公主，那靠窗坐着的小娘子就是吕香儿，她旁边的小娘子名叫朝霞。”宫女春喜将打探来的消息告诉给静柔公主，静柔公主便掀开窗口的帘子看着对面相恋甚欢的三人。

在吕洪来到铺子时，他后面所跟着的马车里面所坐之人，便是静柔公主。静柔公主知道了霍青松好像是喜欢一个民间酿酒为生的小娘子，便在霍青松离开之后也乔装离开了皇宫。

本来，静柔公主是想跟着霍青松，看他是不是与那个酿酒小娘子见面。却没有想到霍青松来到了贡院，从而发现了吕洪这个让霍青松另眼相看的人。从别有学子口中，知道这人名叫吕洪。静柔公主就猜测他可是与那个酿酒小娘子有关系，便改为跟着吕洪。结果，还真跟对了人，静柔公主还真得看到了那个酿酒的小娘子，吕香儿。

静柔公主虽然不服气，霍青松那么一个冷峻的人，居然喜欢上一个普通的民女。可见到吕香儿，她却不得不承认这吕香儿长的确实是异常的美丽。从此时的吕香儿，静柔公主可以想像得到，在吕香儿及笄之后会怎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任何一个女子，再看到与自己相貌相差不多的女子时，第一印象就是讨厌对方。静柔公主对吕香儿第一眼，也就是这种心态。

之前，霍青松面对静柔公主时，虽然也是不冷不热的，却也能与她说上几句话。可静柔公主从边关回来之后，却是感觉到霍青松开始躲着她。即使见了面，也一句话也不想与她多说。起初静柔公主也不在意，可无意中听到了二皇子赵成高与人说话，她才知道了吕香儿这么个人。现在再看到这个吕香儿，静柔公主立时感觉到，她对自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春喜，我们去会会吕香儿。”静柔公主眼里的寒光一闪，便带着自己的侍女下了马车走向铺子。

当静柔公主与她的侍女春喜从横穿过大街时，就在静柔公主那辆马车旁边的茶楼里，一个公子坐在二楼的窗口看到了她。这人年纪不大，一身普通袍衫，却掩不住他的一身贵气，而他的相貌却是妖孽般的俊美。

俊美公子看到了静柔公主，神情一怔。而发现她走进了吕香儿的那间铺子，俊美公子才恍然点头自语道：“原来是淑贤知道吕香儿了，找上门来了。看来我也得去露露面儿了，表哥你今天可是欠了我一个情。”话音落下，俊美公子嘴角一扬，便起身离开了窗口。

因为酒坊还没有正式开业，来铺子里的陌生人还真是没有多少。所以，静柔公主一进入铺子里，便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吕香儿在铺子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娘子上门，不由的起身相迎。

不过，看到静柔公主的相貌，吕香儿却忍不住现出惊艳的神色。而继吕香儿起身之后，朝霞与吕洪也看向了静柔公主。朝霞虽然也对见到这样一个小娘子感觉到惊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心情。而吕洪却是在静柔公主身上的高贵气质中，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由的失神了一会儿。至于新雇佣来的小伙计王贵，已经看直了眼，忘记自己应该上前询问。

对于铺子里几人的反应，静柔公主很是满意，也会得意。不过，她知道自己不是来让这些人看得，便直径走到吕香儿的面前，微微一笑：“你就是吕香儿吧。”

“正是小女子，请问小娘子是？”吕香儿听出静柔公主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心里便小心起来。有了极品郑夫人在前，吕香儿可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不是那个郑夫人小辈，或是相识的人来找茬的。

静柔公主见吕香儿不卑不亢，心中有些喜，声音便冷了下来：“我是谁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应该看清自己是谁。别以为自己有几分本钱，心便高了，想得到不应该得到的。”

“请恕香儿愚钝，小娘子说的这些话，香儿不太明白。”听了对方的一番话，吕香儿的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客气。任何人遇到一个陌生的小娘子在自己的面前胡言乱语，也不会无动于衷的。要不是吕香儿想弄明白其中的原因，不想莫名其妙被人讥讽，她真不想面对这种神情倨傲的小娘子。

静柔公主没想到吕香儿会是这么一副油盐不进态度，顿时有了些怒火张嘴便要说话。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又走进一人，这人还哈哈一笑：“我说外面的马车这么眼熟，原来是淑贤啊。咱们的静柔公主是最不屑来东市的，今日的兴致怎么这么高呢。”

听到这个声音，静柔公主的脸色顿时一变，转看向来人，脸上也浮起了笑容：“是四哥啊，小妹就是出来逛逛。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小妹也该回去了，要不父皇该让人来寻小妹了。”

四皇子赵成民刚刚走进铺子，静柔公主便带着春喜疾步而出，似乎也很不想与他面对面。而赵成民却也没有阻拦，任由静柔公主离开铺子。不过，在看到她的马车慢慢远去时，赵成民嘴角的笑意，却有了些莫名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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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158章 原来是你

高高在上的公主居然来到了东市的小酒坊，除了四皇子赵成民在场的几人都没有想到。吕香儿更是感觉到了静柔公主对她的敌意，心里有些郁闷。她没有忘记霍青青曾经说过的，静柔公主便是苦追霍青松的那个人。

显然，静柔公主已经将吕香儿当成了情敌，并且深信不疑。吕香儿就是想说不是，人家也不会相信的。还没有与霍青松怎么样呢，便多了一个这么强大的敌人，吕香儿可是够郁闷的。

傍晚从铺子里出来，铁哥儿送吕香儿三人回家，三人坐在马车里都有些心神不宁。吕香儿不用多说，正在想着静柔公主。朝霞却是被赵成民缠着，听他说了两个时辰，非常地烦躁。

要不是赵成民身边那个叫陈林突然来找他，将他叫走，朝霞都快要不顾赵成民的身份，将他撵出铺子了。赵成民的意图，朝霞心知肚名，可她却没有给人做小妾的那个心思。而且，赵成民还是皇子，以朝霞的身份做‘小妾’也不好说呢。朝霞对此有些烦恼，不知道如何是好。

至于吕洪却有些失魂落魄的。因为他从静柔公主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想到了在江陵府时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吕洪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今天看到了静柔公主，吕洪才知道自己是自欺欺人。他并没有忘记，而是将她藏在了心里。

三人都在想着心事，也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异样。直到马车停下，铁哥儿透着车帘告诉三人到家了，三人才发现马车里的‘沉闷’。吕香儿看了看朝霞与吕洪，大致能猜测出两人的心事，便说道：“哥哥，朝霞姐，明天可是阿娘的大日子，今晚我们都陪阿娘说说话，别让阿娘无法安心。”

“香儿，我知道你的意思，下车吧。”吕洪点了点头，掀起了帘子下了马车。看着吕家的大门，吕洪与身后的吕香儿、朝霞都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吕家的宅院，还是那么宁静，仿佛没有被明天的事情所侵扰。不过，从明天之后，这个院子里便会少了一个人，只剩下吕洪、吕香儿、朝霞了。之前三人只是明白吕二娘要离开了，却没有此时站在院子里那种深切的感受。继马车上的沉静，吕洪三人站以院子里又沉默了。

“香儿，朝霞姐，你们可回来了，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从西跨院走出的霍青青，看到院子里的三人，立时一脸笑容迎了过来。

看到霍青青在这里，吕香儿三人很是疑惑，不由的问道：“青青，你怎么在这里？”

霍青青可是没有感觉到三人之前的心情，走到吕香儿的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还有朝霞的胳膊，笑道：“我当然是与奶娘来的了。明天可是大日子，奶娘是做为娘家人来帮忙的。而且，不只是奶娘，还有表姨母呢。今晚我就与香儿，还有朝霞姐住在一个院子里了……”

虽然霍青青说的颠三倒四，可吕香儿与吕洪、朝霞却是听明白了。吕家的人太少，也没有什么亲戚帮衬，霍青青的奶娘郑氏受宋远所托，便来吕家帮忙。吕香儿她们毕竟是小辈，也不好为自己的阿娘出嫁忙里忙外的。

不过，吕洪听到霍青青说的什么‘表姨母’，便转过头问道：“青青，那‘表姨母’……”

“哦，我都忘记说了。”霍青青不好意思的一笑，才说道：“表姨母是舅舅的堂妹，也是当朝宋妃娘娘的妹妹。”

“青青，你说的‘表姨母’就是文夫人吧。”朝霞想到那日随着吕二娘去文府，好像听霍青青称呼府里的文夫人为表姨母来着。这位文夫人的丈夫，便是大理卿文诺。当日的聚会，就是为了夫妇两人的儿子文松选妻。

“对，表姨母就是文夫人。舅舅怕奶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才特意去找了表姨母。”霍青青点点头，又道：“不过，表姨母不能留下，她今天是来看看，明天再过来。”

“哦，即使如此，我们快去谢谢文夫人吧。”吕洪没想到，自己阿娘出嫁这件事，竟然还惊动了文府的夫人。不论文夫人是不是看在宋远的面上才来的，他们这几个小辈怎么也得去谢谢人家。

吕香儿与朝霞知道吕洪说的不错，便跟在他的后面走向正房。霍青青起初没有跟上，眼睛一直看向西跨院，可在想到什么之后便偷偷一笑，才快步跟上三人。几人刚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客厅里传来的笑声。

吕二娘与霍府的郑氏，吕香儿与吕洪都已经很熟了，自然听得出来两人。而其中那个陌生的声音，想来便是文夫人了。从她轻柔，悦耳的声音里，吕香儿便能感觉到文夫人是一个恬静的人。而当几人走到了客厅，看到了文夫人的本人。吕香儿便止不住暗叹声如其人，文夫人的相貌一看便知道是那种贤良温柔的妇人。

不过，吕香儿越看下去越是疑惑，她总是感觉这文夫人有些面熟。可吕香儿敢肯定自己从没有见过文夫人，这还真是有些奇怪。吕香儿心里反复纠结着，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现。

“洪哥儿，朝霞，香儿，快些来见过文夫人。”吕二娘听到脚步声，便转过头看向门口。看到了三人，她立刻满眼的笑意招招手。

吕洪、吕香儿、朝霞在吕二娘的示意下，便上前向文夫人施了一礼。吕洪更是说道：“晚辈在此先行谢过文夫人来到吕家帮忙，文夫人的恩情，晚辈铭记于心。”

在吕洪的‘感谢’中，吕香儿与朝霞再次施一礼，随声附和。三人有板有眼的举止，还有谈吐，让暗中观察了三人许久的文夫人很是满意。待吕洪说完，文夫人立刻让三人起身，并轻笑道：“二娘子，看到这三个孩子，我才明白二堂弟为何会看中了你。果真不错，不错。”

得到了文夫人的夸赞，吕香儿三人还没有怎样，吕二娘却是满心的欢喜。任何的母亲被人夸到自己的孩子，都是有种自豪的感觉，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不过，被人在孩子面前打趣，吕二娘还是有些羞涩的。

吕香儿三人也知道看多了吕二娘的笑话，是会被‘秋后算账’的。三人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又转过身继续向郑氏见礼。待三人再次直起身子时，发现了霍青青的眼神示意，便一同离开了客厅。

出了正房，霍青青便对吕香儿、朝霞说道：“香儿，朝霞姐，走，我再为你们介绍一位‘才女’。她可是真正的‘才女’，想娶她的人可以从东市排到西市了……”

“青青，你又在背后编排于我，看我不去向霍大哥告状。”不等霍青青说完，从西跨院里便传出一阵像文夫人一样轻柔的声音。

吕香儿、朝霞、吕洪都没有想到家里还有陌生人，便同时向西跨院看去。就见一个与吕香儿差不多大的小娘子，慢慢走出了院门口。这小娘子一身鸡心领的齐胸半臂襦裙，里面是水粉色的窄袖衫，袖长及腕。胸下系着水粉色的丝带，顺意地垂下。再看她的容貌，竟然有八分与文夫人想像，只是比文夫人多了些少女的青涩，还有灵动。

“是你？”“是你？”看清对方的容貌，那小娘子与吕香儿同时惊讶。可听到对方同自己一样的疑问，都是捂嘴一笑。

这时，吕香儿才明白，怪不得看那文夫人眼熟，以为自己见过文夫人。可看到这个小娘子，吕香儿才明白。她见到的是眼前的与文夫人，有着八分想像的小娘子。

霍青青还想着为吕香儿三人介绍一番呢，也没有想到吕香儿与她见过了，顿时有些无趣。可当霍青青发现吕洪的眼睛盯着人家看了很久，不由的大声道：“喂，再看眼睛就要掉下来了。”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可是让几人都听到了。对面的小娘子不由的再次低下了头，看样子是有些害羞了。而吕洪也是有些不自在，瞪了霍青青一眼，才干咳说道：“你胡说什么。我去后院看看，你们聊吧。”

说完，吕洪便立刻闪人。一边向后院走着，吕洪的心里还很奇怪。他怎么会看一个小娘子直了眼儿，也不是没看过美女。当初第一眼看到向清雅时，吕洪也没有这样啊。吕洪一想到这个小娘子，心里不由的又是一沉。头脑也随之清醒了许多，不去执着自己刚刚的失礼表现。

没有了吕洪在旁，那小娘子便很快恢复如初，向吕香儿与朝霞轻声说道：“我还没有介绍我自己呢，我叫文瑶。”

“我叫吕香儿，这位是朝霞。朝霞姐的性子有些清冷不爱说话，还请文小娘子不要在意。”吕香儿向文瑶笑了笑，又主动介绍起朝霞。而朝霞也明白了眼前人，便是文夫人的女儿，向她点了点头。

“好啦，咱们去院子里坐下说吧，站在这里做侍卫啊。”霍青青待三人介绍完了，便拉着文瑶向西跨院走去。同时，霍青青还向文瑶询问她与吕香儿是怎么见过面的。

文瑶回头看了吕香儿一眼，才轻笑道：“我与吕小娘子是在静水湖边无意中相遇的，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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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二娘出嫁

因为家里多了郑氏与霍青青，吕香儿想与吕二娘单独呆一会儿的愿意，也就没有实现。本想着早些起来，再与吕二娘说说话。可当吕香儿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天已经大亮了。

将自己收拾妥当的吕香儿离开房间，才发现除了自己，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朝霞与霍青青的影子。想到自己起晚了，吕香儿便跑出自己的院子，却发现吕家此时已经多了很多人，正在忙里忙外。吕香儿一边懊悔昨夜不应该喝葡萄酒，睡的那么熟，一边快步走向吕二娘的房间。

话说这古代的嫁娶还真是繁琐，除去准备事宜，这婚礼当天也是非常地忙碌。身为国公府的夫人，这身边少不了丫环。一直跟在吕二娘身边的枣儿，肯定是要随着她去国公府的。而宋远在之前还是买了四个丫环，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今日才正式送到吕二娘的身边，做为她的陪嫁。

还别说，有了这四个经过宋远找人专门教导过的丫环，还真是不错。刚到吕家便很快熟悉了吕二娘身边的一切，办起事来也是小心周到，让从旁看着的郑氏与文夫人很是满意。不过，从这四个丫环的身上，还能看出宋远对吕二娘的上心。趁着给吕二娘妆扮之时，郑氏与文夫人可是好顿打趣吕二娘。吕二娘被两人调笑，却也驱散了些离开三个孩子的愁绪。

“阿娘，你今天真漂亮。朝霞姐，你认为呢。”看到吕二娘一身大红色的嫁衣，还有她脸上的妆容，吕香儿拉着朝霞的手，很是为吕二娘高兴。

吕二娘从面前的铜镜看到后面站着的吕香儿，朝霞，却是有些感慨地说道：“香儿，朝霞，以后我不在家里，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洪哥儿的性子有时候很扭的，你们两人要及时劝着他，免得他惹到什么贵人。”

“阿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听到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吕香儿的心鼻子突然一酸。而朝霞也将自己的头转向另一边，周身蔓延着悲伤的气息。

看到吕香儿与朝霞的模样，吕二娘的心里有些有好受。甚至那么那一瞬间，吕二娘都不想出嫁了，要留下来好好照顾着三个孩子，看着她们出嫁、娶妻。还好吕二娘的年纪不小，也知道事已至此，不能改变什么，才很快收起了那种想法。

可面对从小看到大的吕香儿，吕二娘真是舍不得离开她们。抓住吕香儿与朝霞的手，吕二娘微微一笑：“你们记得，你们好好的，我也会好好的。如果你们想我了，便来国公府看我。”

“知道了，阿娘。”吕香儿想到吕二娘进了国公府，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不能顺意出府，眼眶便红了。朝霞却是咬着嘴唇点点头，脸色如常眼中却有些异样的情绪。

看到三人难舍的情景，郑氏与文夫人相互对视一眼，才说道：“二娘，吉时快到了，可别弄花了脸。”

“就是，你们母子又不是以后都看不到了。国公府此时是堂弟做主，他那个性子，可不会顾忌那么多规矩的。你们想与二娘相聚，可随时去国公府见她。”文夫人走到吕二娘的身边，将手中的喜帕，盖在了吕二娘的头上。

与此同时，外面的小武也大声喊道：“新郎进院了……”

因为吕二娘与宋远的年纪也不小了，免去了催妆诗之类的过程，一身喜服的宋远直接来到了吕二娘的房间。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吕二娘走出房间时，满脸红光的宋远竟然一把将吕二娘抱起向外走去，一直来到了花轿前，才将吕二娘放下。

这个举动可谓是惊世骇俗，让在场的所有夫人都现出了惊诧羡慕嫉妒的目光。而躲在喜帕里的吕二娘却已经是羞红了脸，心里也是又惊又喜。要知道，在大周朝的婚礼中，还没有一个新郎官将新娘抱出房的。

远远望着这一幕的吕香儿，从旁边夫人们的惊叹声中也听出了什么。想到宋远对吕二娘的心意，她轻轻地说道：“朝霞，看起来宋先生是真的喜欢阿娘的吧。”

“嗯，要不然宋先生也不如此做吧。”朝霞看到宋远与吕二娘，心里竟然升起了些羡慕。想到自己何时能遇到这样一个人，朝霞的心里却突然出现了四皇子赵成民的影子，这让朝霞又有些郁闷了。

“起轿——”随着轿夫们抬起了花轿，花桥前面的嫁妆开始慢慢移动了起来。这个时候，附近看热闹的百姓，才发现那可是六十六台的嫁妆。虽然不知道里面如何，可看露在外面的嫁妆，百姓们时为时地发出惊叹。

听到附近百姓们的议论，文夫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嫁妆，一脸的惊奇。旁边的郑氏似乎看到了文夫人的疑惑，便低声道：“你可别小看二娘，她的这些嫁妆里可都是好东西。而且，都由香儿亲自去置办的。香儿从五岁起便开始赚钱，吕家现在的钱啊……”

听郑氏说着吕家的家底，文夫人再次向另一边的吕香儿看去。如果之前的文夫人看吕香儿时，却一种对小辈的喜爱。如今再看吕香儿，文夫人的眼里就是佩服与欣赏了。吕二娘可不是吕香儿的亲娘，可她却拿出了三分之人的钱为吕二娘置办嫁妆，可见吕香儿对待自己的亲人是什么样的。

相貌不错，人品也好，文夫人在想到自己的儿子后，心里又多了些心思。第三次看向吕香儿时，文夫人的眼中便有些婆婆看儿媳的神色。吕香儿却是有些被看心里毛毛的，趁院子里的人送花轿时，便躲在了朝霞的另一边。

等花轿走远了，吕家的人也跟着去了国公府，郑氏才招呼吕香儿与朝霞最后出了吕家。虽然吕香儿是吕家人，是吕二娘的亲人，可她却不是吕二娘的长辈。宋远在之前已经决定，让吕香儿、朝霞还有吕洪去国公府赴宴。而且，他还说过要给三个晚辈一个惊喜。

将吕家的大门锁好，吕香儿与朝霞便跟着郑氏、文夫人坐一辆马车赶往国公府。而吕香儿这个时候，才想起一直没有见的吕洪。郑氏便笑道：“洪哥儿早就被松哥儿拉到国公府去了，而且青青也在国公府等着你们呢。”

郑氏起了个头与吕香儿说起了话，文夫人也跟着插话。不过，文夫人却是一直在问着吕香儿一家人在江陵府生活中的琐事。吕香儿一直弄不懂文夫人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可见文夫人越来越慈祥的笑容，吕香儿便感觉到头皮发麻。还好，马车的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国公府，让吕香儿松了一口气。

与上次来国公府相比，今日的国公府到处充满着洋洋的喜气。吕香儿与朝霞两个女眷，被国公府的曾二管事直接领到了一个偏厅，里面都是差不多大年纪的小娘了。两人也因此没有看到吕二娘与宋远拜天地的情景，颇有些遗憾。

不过，没有多长时间，两人便不感觉到遗憾了。因为皇宫里的皇帝陛下也派人送来了贺礼，并且还有一道刚刚发下的旨意，便是册封吕二娘为一品诰命夫人。这道圣旨，可是让来国公府贺喜的郑佰杨夫妇都变了脸色。郑佰杨没有想到与他和离的吕二娘成了一品夫人，品级竟然比他还要高。而郑夫人却是差一点儿咬碎了满口牙，那妒嫉的目光恨不得在吕二娘的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

“这就是宋先生所说的惊喜吧。”朝霞轻轻一叹，趁着厅堂里的小娘子们起身，便与吕香儿说了一声，悄悄出了偏厅。而坐在吕香儿旁边的霍青青与文瑶，没有注意到朝霞的离开，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吕香儿，将她看的莫名其妙。更是有许多不认识的小娘子，上前来搭话。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讽刺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哎呀，我当这谁在这拈酸吃醋呢，原来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娘子。”霍青青看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一眼，语气充满了怪异，让吕香儿有些忍不住笑。

声音的主人听霍青青说的话，脸色立刻气的通红。可也是因为说话的人是霍青青，她得罪不起，她便又看向了吕香儿又道：“别以为自己就真的是国公夫人的女儿了，一个更上不了台面的商女。”

吕香儿听了这句话，便转过头看向郑佰杨的女儿郑芳菲，冷冷一笑：“今天是我阿娘的好日子，我不想惹事。你要真是羡慕嫉妒恨，就去让你那个爹再努力些。说不定再过个十年二年，你也就成了一品夫人的女儿了。”

说完了话，吕香儿便转过了头，不去理会气的发抖的郑芳菲。偏厅里的几个小娘子，知道吕香儿是吕二娘的女儿，也知道她是个‘小酒娘’。可她们却是第一次见到吕香儿，没有想到这么美貌的小娘了居然能说出这么历害的话。而刚刚认识吕香儿的文瑶，再看向吕香儿时，眼中的升起了浓厚的兴趣。

“这是怎么了，还没有进来，就听到你们的吵闹声了。这是谁这么嚣张，敢在国公爷大喜的日子找不痛快啊？”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由外边传了进来。而在话音落下之时，一个身着盛大礼服的小娘子，脸上带着些微笑的走了进来。

“见过静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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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160章 静柔用意

从吕洪与朝霞的嘴里知道了郑家几人，吕香儿便他们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从那个时候起，吕香儿也明白郑家的人遇到她自己，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的。果然，今日所遇到的这郑芳菲，在知道了吕香儿也在后便开始挑衅。

不过，郑芳菲显然没有提前做好功课，不知道吕香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以至于反被吕香儿气的脸色通红。霍青青却是早就知道吕香儿可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人，见附近的小娘子都用一种惊诧的目光看着吕香儿，她可是得意极了。刚刚与吕香儿相识的文瑶也是如此，也是有些明白了霍青青为什么会与吕香儿成为好友。

对吕香儿升起了浓厚兴趣的文瑶，正想着与吕香儿说话，静柔公主却突然出现。这让偏厅里所有的小娘子们都非常意外，却都不得不起身向公主见礼。怎么说，静柔公主可是皇帝陛下如今最宠爱的公主，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得罪的。

同其她人一样起身的吕香儿，也没有想到静柔公主会来到偏厅。按理说，以她的身份，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国公府的人带到这里来。而此时她却是来了，那吕香儿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静柔公主似乎很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待众多小娘子施了礼，才仰着头说道：“都坐吧，今日是宋国公娶妻的大喜日子，大伙都不用那么拘紧。我也只是代表父皇，来国公府讨杯喜酒喝。”

说着话儿，静柔公主的目光便在厅堂里扫了一圈。她先是在郑芳菲的身上多看了两眼，才将自己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吕香儿、还有霍青青的身上。看到两人如同姐妹般的亲近，静柔公主的眼光一闪便走了过去。

“青青，你果然在这里，我可是找了你很久了。”静柔公主看着霍青青轻笑，笑容虽然带着亲近之意，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那般傲气。

从静柔公主来到这个偏厅开始，霍青青便收起了自己的笑容，从里到外都好像一个长年受过教导的淑女。吕香儿感觉到霍青青身上那股淡淡的疏离气息，还有是有些疑惑的。可见静柔公主走过来，以及霍青青脸上淡淡的微笑，吕香儿才明白什么，老实在站在一旁微微低着头。

霍青青就知道静柔公主见到她，就一定会与她说话的。心里很是不耐烦的同时，她却又不能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只得恭敬地说道：“回公主殿下，因为今日是青青舅舅的好日子，青青一大早便来了国公府。没想到会让公主走了空，青青真是太失礼了。”

“哎呀青青，你这是什么话。我虽然是公主，可就是与你投缘，一直将你当作妹妹看呢。”静柔公主的脸色僵了僵，才伸出手想与青青拉手坐下说话。可没有想到，霍青青却是突然退后一步，再次躬身说道：“公主，想来你也是刚到国公府，还不知道国公府专门为公主等贵人准备了房间。青青听说，长公主殿下已经在房里等着您了，不如请丫环带公主过去吧。”

听霍青青说完，静柔公主的脸色决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不过，偏厅里的小娘子们又有几人敢看向静柔公主，都是同吕香儿一样微微低着头。也是因为如此，没有一个人看到她眼中闪过的怒气。

静柔公主顿了顿，才强笑道：“我正想着与大姐说说话呢。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春喜，我们去找长公主。”

“是，公主殿下。”春意立时转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等着静柔公主先行。

静柔公主再次看了一眼厅堂里所有的小娘子，才转过身准备离开。可当她再次看到吕香儿时，却是不由的轻哼一声，静静地说道：“喜宴上的酒，果然很特别，不愧为吕小娘子酿出来的，本宫期待着吕小娘子酿出更多的酒，扬名大周朝。”

“香儿谢公主夸赞。”吕香儿屈身再次向静柔公主施了一礼，静柔公主才转过头，快步离开了偏厅。

待静柔公主走远之后，厅堂里的小娘子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再次轻声地聊起天来。不过，大多数的小娘子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吕香儿，很是惊奇静柔公主对她的夸赞。

吕香儿可是不知道，京师大部分官员家的小娘子，都知道这位被皇帝陛下宠爱的静柔公主，有多么的高傲。在她们的记忆中，好像没有几个小娘子能入得了静柔公主的眼。更另提，静柔公主会在公开的场合夸赞哪个了。

当然，霍青青是一个例外。静柔公主曾多次在公开场合，毫不掩饰对霍青松的好感。也没有几个小娘子不知道，不明白静柔公主，为什么会对霍青青另眼想看。可让众小娘子更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又多了一个吕香儿。这让她们的心里对吕香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吕香儿感觉得到她们的目光，还有郑芳菲远远的妒恨，可她却是什么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郁闷。而与吕香儿一样沉默的霍青青，也是明白了静柔公主的意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吕小娘子，你可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公主？”整个厅堂里，除了吕香儿与霍青青没有说话之外，也就只是文瑶沉默了一会儿。可她低下头不多时，却直接向吕香儿询问。而吕香儿听到文瑶所说，便知道她听出了什么。

不过，吕香儿却是不知道文瑶是否可信，直接看向了霍青青。霍青青收到吕香儿的眼神，便轻轻点了点头：“香儿，我哥哥不在京师之时，瑶儿姐总会来府里陪我说话的，她可是一个心思通透的小娘子。要不是瑶儿姐不喜欢我哥哥那样的冷面人，我都想让她做我的嫂嫂了。”

“青青，你又胡说什么？”文瑶想到霍青青撮合她与霍青松时，便有些羞涩。要不是霍青松真的无意，没有将事情弄大，文瑶可是非他不嫁了。白了霍青青一眼，文瑶刚想再次表示自己只是担心吕香儿。

可文瑶刚刚张开嘴，突然间便想到了什么。于是，她直接张着小嘴，睁大着双眼，在霍青青与吕香儿的身上来回地打转。半晌，她的声音才轻的不能再轻了：“青青，听我哥哥说，霍将军有了心仪的女子，静柔公主才会这么频繁出宫，那个小娘子不会就是吕小娘子吧？”

其实，文瑶还想再加一句的。吕香儿可是被文夫人看中，想让她做文瑶的嫂嫂的。可看到霍青青的眼神，文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为自己的哥哥惋惜了。同时，她也有些疑惑，霍青松竟然会看中没有及笄的吕香儿。

霍青青却是没有想到文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了那么多的事，而是有些遗憾的说道：“瑶儿姐，说起来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你知道吗，我哥哥是想娶香儿为妻的，可香儿却是拒绝了。”

‘啊——’文瑶一声惊呼，发现附近有几个小娘子看过来，才捂住自己的小嘴，向吕香儿求证。

吕香儿对霍青松过的一切，也不是没有察觉，便有些不想将话说死，有些尴尬地说道：“那次是太突然，还好霍将军没有生气。还有，瑶儿姐直接叫我香儿吧，‘小娘子’让我听着不自在。”

“好的，香儿，你可知道京师里有多少小娘子倾慕霍将军，做梦都想着做他的女人呢。你却，你却……”文瑶疑惑霍青松会喜欢比他小七岁的吕香儿，更加惊诧中儿竟然拒绝了吕香儿。文瑶震惊的同时，便想到如果让其些小娘子知道了这件事，吕香儿恐怕会被堵在家里的被那些口诛笔伐的。

想来静柔公主可能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才故意说出那话。表面是夸赞吕香儿出色的酿酒手艺，实际上却是让吕香儿认清自己的地位。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小酒娘，不配成为霍青松的妻子。如果要是让静柔公主知道了，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想到这些，文瑶再看向吕香儿的神色，便有了些变化。文瑶与吕香儿的初次相见，便对她有些了疑惑。在那天的情况看来，站在湖边的小娘子多数是看着那些站着年青公子们的画舫。而吕香儿却是看着何雅，文瑶好奇之下才多嘴说了几句。

文瑶与吕香儿的再次相见是在吕家。吕香儿还没有回家之前，她便已经从霍青青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吕香儿的事儿，有了些兴趣想见见她。而在发现吕香儿是那天所见之人，又喝过了吕香儿所酿的葡萄酒，文瑶便想对吕香儿多了解些。可在今日，文瑶再次知道了霍青松与吕香儿事儿，心中便升起了与吕香儿深交下去的想法。

正在低着头想着心事的文瑶，在抬头想与吕香儿说话时，突然发现吕香儿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娘子，不由的一愣。如果文瑶没有记错，这个朝霞刚刚是与吕香儿一同进来的。可她什么时候不见了，文瑶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文瑶也没有注意到。

“真是有趣的一家人。”文瑶听到了宋远开始挨个桌子敬酒那嚣张的声音，突然有种感觉。像宋远那样桀骜不驯的人，非要娶一个和离的娘子，恐怕也是因为这‘有趣’的一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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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第161章 过渡

吕二娘与宋远的婚礼很盛大，也很成功。虽然在喜宴上，吕香儿遇到了些不痛快，却是无关吕二娘与宋远。为了让吕二娘安心地呆在国公府里，吕香儿特意嘱咐了霍青青，让她不要将偏厅里的事，告诉宋远还有吕二娘。

不过，在吕洪三人坐小武回到吕家，面对空荡荡的宅院，三人之前高兴立刻消散，心情变低落了起来。虽然在当天晚上，家里多了一个煮饭的婆子，还有一个照顾吕香儿与朝霞的小丫环，人也多了些，可三人却始终提不起什么心情来说笑。就连第二天要去酒坊商讨开业事宜，吕香儿因心里不舒服都没有去。直到第三天，吕香儿才提起些精神，由朝霞，霍青青、文瑶陪着去了洒坊。

至于吕洪，早就被宋远按排好了。每日由霍青松带着，到羽林卫去跟着训练。也算是宋远利用了手中的权利，为吕洪走了一个后门，让他有些准备去赴考殿试。朝霞虽然没有吕洪、吕香儿兄妹那样难过，却也是整日不见笑脸，就连话也少了许多。

宋远曾趁着外出之时，来看过三人，也看出三人不习惯吕二娘不在。心中无奈的宋远，只能暗中让霍青青与霍青松多陪陪三人。不过，为了吕二娘安心呆在府里，宋远可没敢将三人的变化告诉她。好在吕二娘正在接手国公府的事务，被宋远遮掩了几句也就没有多问。

“木生叔，你可是与京师的酒坊老板都相识了吗？”吕香儿有了霍青青、文瑶相伴，心情慢慢好了起来，也提起了精神处理着酒坊的事儿。

与吕香儿坐在会客室的袁木生，早就盼着吕香儿提到这个，很是勤快地说道：“小娘子放心，我已经京师里大大小小的酒坊都走过了。虽然有一些酒坊对飘香酒坊有敌意，可大部分人表面对我还算是客气。”

“既然如此，这些酒坊的请帖，便由你亲自来写，再亲自送出去。”吕香儿点点头，又道：“对了，想来江陵府的那些酒坊也能酿烧酒件事也应该传到京师。送请贴时，你便也稍稍透露些，京师甚至大周朝的酒坊如果想酿烧酒，也可以像江陵府那样商讨。”

“小娘子，你真的想将烧酒工艺传遍大周朝？”袁木生很是惊诧，却也是非常佩服吕香儿的气度。并不是所有的人，有了这种独一无二的手艺，却还能将它‘卖’出去。

吕香儿向袁木生微微一笑，轻声道：“木生叔，这里可是京师，如果我死抓着烧酒不放，会惹来麻烦的。虽然飘香酒坊出了事可以去找国公府，可在京师宋国公并不是最‘历害’的人。”

“小娘子想的长远，我是没想过那么多。”袁木生想到昨天，二皇子为自己满月的长子庆祝，还给飘香酒坊下了贴子，心中便是一惊。

虽然二皇子只是想买些飘香酒坊的酒，可他未尝不是在与吕香儿拉近关系。袁木生做了多年的掌柜，怎么会看不出二皇子的意图。可他却也是从刚刚过世的袁木匠那里，懂得了一些表面看起来很好，实际却是有危险的道理。以吕香儿小小的年纪，却是看透了这些，袁木生怎么会不心悦诚服。

吕香儿看看手中请帖的样式，微微皱了皱眉头，又道：“木生叔，这些请贴太普通了，虽然华丽却很张扬。我们最好是专门定制一些，要那种典雅、清新的。”

“好的。等下我去看看粮食，就去定制。”袁木生听吕香儿一说，也感觉到这请帖对于同行来说还可以，要是再高一些的人物，恐怕会让人笑话的。

说完了这些事，袁木生又与吕香儿商量了下开业那天可能会出现的意外事况以及解决办法，才带着一个名叫黄川的小伙计出了门。在这铺子的附近，吕香儿租了一个粮食的院子。专门用于收购低价粮食储存起来，以方便酿酒的原粮不会断货。

因为是储存的粮食，袁木生为了稳妥，每天都会去看一眼。不是他不信任看守的人，而是怕粮食出了什么问题，影响到酒坊的声誉。这是袁木生在青石县遇到过的事，他可是早就记在了心里。

袁木生离开了铺子，吕香儿又去前面看了看王贵，才走向后院。后院里，灶膛冒着烟，铁哥儿与另一个名叫张树的小伙计正在蒸馏着烧酒。经过吕香儿几天里特别的指点，铁哥儿已经掌握了火侯，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如今的铁哥儿已经可以单独蒸馏烧酒，实在是让吕香儿轻松了不少。最让吕香儿省心的是，有了铁哥儿什么时候都可以蒸馏烧酒，吕香儿也不用整日留在酒坊。

而铁哥儿得到吕香儿亲自指导，心中的感激不用多说，已经完全将吕香儿当成可以为之赴死的恩人看待。在蒸馏烧酒时，也是十二分的专注，不敢弄错任何一个小差错。吕香儿远远的看到神情认真的铁哥儿，完全没有被站在门口外的霍青青与文瑶影响，不由的点了点头。

走到霍青青、文瑶的旁边，吕香儿看了看两人，轻笑道：“你们都看了一个多时辰了，还不有看够啊？”

“啊，是香儿啊。”霍青青与文瑶听到吕香儿的声音，才感觉自己站的时间有些长，有些疲惫。

不过，文瑶还是一脸的惊奇：“香儿，就是看了一个时辰，我也感觉那个什么‘蒸馏器’太神奇了。竟然将那些黄黄的酒，便的像水一样清澈。香儿，与你比起来，我可真算不上才女了。”

“瑶儿姐，香儿不是‘才’女，是‘财’女。”随着霍青青在虚化着的字，文瑶不由的与霍青青对笑起来。

吕香儿却是白了霍青青一眼，嗔道：“青青放心，待你出嫁之时，我这‘财’女一定送你一份大财。”

“香儿，你又笑我。”霍青青一跺脚，甩开两人便走进了屋子。吕香儿便与文瑶偷偷失笑，随后跟着上了霍青青的脚步。

霍青青已经及笄，却还没有定亲，这可是愁坏了奶娘郑氏。霍家如今也只剩下了霍青松兄妹，两人却没有一人‘红鸾星动’。看到了宋远都成亲的郑氏更是急了，在第二日又开始四处打听年青的公子，还强行带着霍青青去参加聚会。霍青青现在只盼着，谁去找她，让她在外面呆一天，晚上再回将军府。

相比于霍青青，大她一岁的文瑶却很是自在，因为她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文松也没有成亲呢。在文松没有定下亲之后，文瑶是可以逍遥一段日子的。自那日在国公府升起了与吕香儿深交的想法，文瑶第二天便来到吕家。

通过与吕香儿慢慢熟识，文瑶都不愿意去参加京师里才女举行的聚会了。虽然谈诗论词是文瑶的爱好，文夫人却是与她说过。成了亲以后，诗词只是生活的调味品，掌家、理财，与人相处才是最重要的。文瑶也是抱着这个目地接触吕香儿的，结果，她深深为自己听了文夫人的话感觉到高兴。于是，继霍青青之后，吕香儿便又多了一个‘闺蜜’，文瑶。

三人刚进了屋子，一阵热气便扑面而来。霍青青与文瑶此时才感觉到冷，立刻走到炭盘旁。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爱享受的吕香儿早早地便买好了炭，升起了炭盆取暖。

坐在桌旁看书的朝霞，听到动静便知道三人回来了，立刻将给三人倒了一杯热茶：“快喝点热茶，一会儿就暖和了。”

“多谢朝霞姐。”说起来，文瑶还真有些口渴，便坐在了朝霞的对面喝茶。而霍青青看了看朝霞，便笑道：“朝霞姐，昨日我听哥哥说，四皇子殿下明天就会回来了。”

吕香儿与文瑶一听，便转头看向朝霞。朝霞被三人注视，便扔下手中书，有些气恼地说道：“回来就回来，我还怕他不成。我就不相信，他还敢强抢民女。如果他真敢，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朝霞姐，四皇子殿下可是皇子，你还是忍耐忍耐吧。等到你遇到意中人，殿下应该不会做出太过份的事的。”文瑶眨了眨眼睛，轻声劝解朝霞，早日定亲。

本来文瑶是不知道四皇子赵成民缠着朝霞的。可那日在国公府的喜宴中，朝霞可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而在喜宴散去之时，文瑶很凑巧地听到了四皇子与吕香儿、朝霞告别时所说的话。虽然四皇子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可文瑶还是听出朝霞离开是去看吕二娘，却与四皇子遇上，被他纠缠了很久才回到偏厅。

朝霞对吕香儿可是姐姐般的存在，便也劝解说道：“朝霞姐，瑶儿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可不能冲动，做出什么事来。青青也说过，四皇子殿下虽然喜欢美女，却从没有强迫过谁，你不要太担忧了。”

“是啊，朝霞姐，四皇子那个人表面很张狂，实际上却很有分寸的。”霍青青点点头，向朝霞保证。可她的心里却是想着，以朝霞的气质还有相貌，要是生在她那样的家，与四皇子还是很相配的。

朝霞看了看三人，便挑了挑嘴角，没有什么笑意。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朝霞被四皇子缠着时间可不是一天两天，怎么可能看出不出他是对她，便是不达到目地誓不罢休态度。朝霞真是想不通，他到底看上自己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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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归宁

归宁，是新婚夫妇在亲婚第三天回门的日子。虽然吕家已经没有了吕二娘的长辈，却是有她的一双儿女与一个义女。所以，吕二娘与宋远也是准备按照习俗回吕家吃顿午饭。

吕香儿也是因为如此，才与霍青青、文瑶来到铺子里。一来是为了与袁木生商讨酒坊开业事宜，二来也是为了上街买菜，准备中午的酒完宴。虽然吕家的人很少，却也得认真对待，毕竟吕二娘是嫁到了国公府。因为吕香儿四人刚到铺子时，就买好了菜，让人送回了吕家。吕香儿看天色也差不多了时，便提议回去准备迎接吕二娘与宋远。

没想到，四人刚刚从后院走出，便听前面的王贵来说，吕洪来接吕香儿几人了。吕香儿想到吕洪这段时间，对她与朝霞可谓是车接车送，不由的与朝霞一笑，而霍青青、文瑶却是很羡慕吕洪这么疼爱他的妹妹。

站在铺子门口的吕洪看到吕香儿与朝霞走出，脸上立时浮起了笑容：“香儿，朝霞姐，国公府来人了，说是再有一个时辰，阿娘与父亲就到了。”

“真的啊，那咱们快些回去吧。”吕香儿想到即将就能见到吕二娘，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刻上了马车。虽说吕香儿与吕二娘也不是第一次分开了，可吕香儿却从没有感觉到会这么想念她。朝霞也是如此，紧跟着吕香儿上了马车。

霍青青与文瑶相互对视了一眼，并没有上车，而是准备告辞回家而去。怎么说，今日也是吕二娘归宁的日子，她们不好去打扰一家人相聚。吕洪却好像是知道两人在想什么，便笑道：“青青，文小娘子，你们也不算外人，就一同去吧。阿娘与父亲都是喜欢热闹的人，不会在意那么多的。”

与吕家很熟的霍青青其实还真不想回将军府，听吕洪这么一说，她便想上马车的。可想到身旁还有文瑶，霍青青也不能扔下她就这么走了，便没有抬脚而是等都着她的意见。

文瑶看了看吕洪清澈的目光，脸上微红了下，便轻声道：“那文瑶便多谢吕公子的邀请了。”

说着，文瑶便与霍青青也上了马车。吕洪便笑了笑，坐在小武的身边，让小武驾着马车向家里驶去。说起来，文瑶也要称宋远为表舅的，像吕洪说的也不是外人。而且，吕洪对文瑶的印象也不错，算是帮着吕香儿多交些朋友。

回到了吕家，吕二娘与朝霞便担负起女主人的责任，一个去厨房看着都做些什么菜，一个带着新来的小丫环小翠简单地将一尘不染的客厅，再次打扫了一遍。吕洪便是与小武，负责收拾院子，也顺便准备随时就到家的吕二娘。至于霍青青、文瑶却因为是‘客人’，只让两人在旁歇着聊天。

文瑶在家时，府里的下人不少，从不用她做些什么。即使来了贵客，她也只换一身礼服，在自己的闺房里等着。像吕家这样，吕香儿、吕洪与朝霞三个年青的主人也跟着忙碌，文瑶还是第一次见到，很是新奇。同时，霍青青还与她说起在江陵府吕家小住的日子。听得文瑶兴趣盎然，直到听说吕二娘与宋远到了，才有些不舍地起身。

霍青青与文瑶来到大门口时，吕洪、吕香儿兄妹还有朝霞，已经站在这里，向远处一辆豪华的马车望着。三人的脸上都着带一股喜悦，吕香儿便是踮着脚，很是可爱。

此次归宁，宋远并没有坐在那辆马车里。他骑着一匹枣粟色的高头大马，身着米白色的袍衫，头上还带着一个幞头。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远远望着宋远，便能感觉他似乎要年轻许多，全身还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宋远的后面，便是他那辆豪华马车。想来，吕二娘便就坐在里面。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吕香儿与吕洪都有些等不及了，又向前走了几步。等宋远下了马，两人便立时向他施礼，口称‘父亲’，然后便望向马车帘子后面。宋远得了吕洪与吕香儿的称呼，都有些乐得合不拢嘴，也就没有耽搁时间，几步上前便将马车的帘子掀起。

心里直叨念着‘阿娘’的吕香儿与吕洪，见帘子掀起，便不错眼珠地看着里面的妇人。等吕二娘从马车里下来，有些发愣的吕洪与吕香儿才确认眼前之人便是吕二娘，两人的阿娘。

这才两日未见，吕二娘便仿佛变了别外一个人。宽袖交领襦裙，外面套着半臂对襟褙子，这一身华丽的服饰显的吕二娘很是年轻，给人差不多二十多岁的少女感觉。而她的发髻是目前上层有地位的贵妇却流行的云朵髻，那根金步摇将吕二娘衬托着贵气十足。

而最让吕香儿几人在意的是，经过一番装扮的吕二娘，竟然与吕香儿有七分的想像。可以想像得到，比吕二娘更加美丽的吕香儿，在吕二娘这样的年纪，应该是如何的吸引人。

不得不说，此时的吕二娘与三天之前的吕二娘可谓是两个人。也难怪吕洪与吕香儿愣住，更别提朝霞、霍青青还有文瑶了。看到几人的表情，宋远很是自豪，脸上的神色很是得意。

吕二娘却是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走到吕香儿与吕洪的面前，嗔道：“洪哥儿，香儿，见到阿娘也不说话，是不是阿娘不在，你们两人就不懂礼数了。”

“阿，阿娘。”吕洪有些结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还是吕香儿回神儿的比较快，她一边在暗中踢了吕洪一脚，一边笑道：“阿娘，香儿差一点儿都认不出你了。现在就是香儿说阿娘才二十岁，别人也会相信的。”

“你啊，就会花言巧语讨阿娘开心。”吕二娘点了点吕香儿的额头，便拉着她的手，看向后面的朝霞，霍青青还有文瑶。

三人见此，便也上前来与宋远、吕二娘见礼。宋远见文瑶居然也在有些意外，便笑道：“瑶儿怎么没有去文华书院，今日不是有一个聚会的嘛。以前的你，可是最喜欢去那里了。”

“回表舅，瑶儿认为与表舅、表舅母相聚，比去那个聚会重要多了。”文瑶的神情认真，偏说出讨好的话，那一板一眼的语气让人感觉到她似乎在陈述典籍。吕香儿与朝霞却像是第一次认识文瑶一样，惊讶地看向她。

宋远不由的大笑道：“香儿，朝霞，这回算是真认识瑶儿了吧。她啊虽然被外人称为‘才女’，却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真正的性格。不过，这倒是与吕香儿有些相同，二娘你说是吧。”

吕二娘看着在几人注视下，眼睛乱转的文瑶，也想起了吕香儿，轻笑着点头道：“怪不得瑶儿会与香儿相交呢，可能这就是原因吧。”

“还是二娘看的清楚。”宋远向文瑶与吕香儿笑笑，便与吕二娘进了吕家的大门。

霍青青连忙凑到文瑶的身旁，看着吕香儿与朝霞，低笑道：“瑶儿姐，不在装‘才女’了？”

“青青，我可从没有说过我是‘才女’。只是面对那些表里不一，我也只能做‘才女’了。”文瑶撇撇嘴，抬起头来刚想再对吕香儿说什么。却发现吕洪也盯着她看了几眼，顿时有些不自在，反而忘记要说什么了。

吕洪似乎也感觉自己失礼，立时收回自己的目光，快步走了几步追上了宋远。吕香儿本是听文瑶所说，想到了初次见她之时，她站在静水湖边看那画舫时的表情。想来，文瑶也是因自己的身份，或是无趣才不得以与她口‘表里不一’的人来往的吧。

宋远与吕二娘的到来，自是让吕香儿、吕洪、朝霞很是高兴。几人坐在客厅里，聊到了午时也没有感觉到疲惫。而看到宋远精心为三人准备的礼物，吕香儿三人更是高兴自己的阿娘，终于有了一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同时，吕香儿与吕洪叫宋远‘父亲’时，也越加诚心。

看到如此和谐的场景，吕二娘心里唯一的一点儿担心也慢慢消散。自吕二娘嫁到国公府之后，她最担心的就是吕洪与吕香儿会不开心。不论怎么说，吕二娘也是‘再嫁’，吕洪与吕香儿都这么大了，一定会听到闲言闲语的。只要兄妹两人不受影响，吕二娘的心里才踏实些。

很快，一桌子的酒菜都要准备齐全，一家人围坐在桌旁。霍青青见这样的日子，她的哥哥却没有来，很是奇怪：“舅舅，我哥哥怎么没有来，我早上出来时都与他说过了。”

“哦，青青不问，我都忘记说了。”宋远呵呵一笑，看了吕洪、吕香儿、朝霞一眼，继续说道：“宫里传来话儿，向妃娘娘今日要到国公府看望老国爷，青松去宫去了。等会儿，吃过了午饭，我与二娘就必须回去了。”

宋远说完，很是歉意地看了吕洪与吕香儿一眼，吕二娘的神色也有些黯然。吕洪看了看吕香儿，立刻笑道：“父亲，阿娘，你们无须如此，我与香儿还有朝霞姐又不是还在江陵府，待无事之时我们就去国公府看你们。”

听吕洪这么说，宋远心中松了口气。他还怕吕洪兄妹因此不高兴，便笑道：“其实也不用以后，向妃娘娘说了，今日只是见见家人还有小辈们，老国公爷便让你们晚上也去拜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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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 相会文华书院

宋远与吕二娘吃过了午饭，又坐了一会儿，让吕香儿、吕洪、朝霞与吕二娘聊了聊，两人才起身准备回去。而在离开之前，宋远还给了吕洪一些以前武举文考的试题。吕洪已经当宋远是自己的亲人，也就没有多谢，反而让宋远很是畅快的离去。

本来准备与吕二娘聊上一下午的吕香儿几人，送走了吕二娘与宋远，回到吕家心情又有些沉闷。霍青青与文瑶见三人的心情不好，便想起了宋远之前说过的文华书院的聚会。文瑶很清楚这个聚会的时间很长，过了午饭之后，聚会才会到了最热闹的时候。虽然有些无聊，却也比几人坐在家里，相对无言好的多。

与霍青青商量了下，文瑶便提出去文华书院逛逛。吕香儿几人也知道就这么坐着，心情会越来越差，出去走走也好。收拾了下，几人坐着小武驾着的马车赶往文华书院。

在马车行驶的途中，吕香儿才知道这文华书院最初，是由几个文华殿的大学士所建，专门用来教导自己的几个学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文华书院得到了先帝的重视，一举成了大周朝着名的书院。因为文华书院设在天子脚下风气开放，有很多不是书院的学子都来到这里与其他学子交流。而此时正是科举之时，书院每日都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大周朝有四大书院，京师里的文华书院虽然建立的时间很短，却也是排名第三，仅次于江陵府的鹿鸣书院。”文瑶说起文华书院，语气之中很是自豪，脸上也带了些光彩。本就清秀可人的文瑶，因此而添加了几分魅力。

很凑巧，坐在马车外的吕洪，听到文瑶的语气心中好奇便转过头看。他知道隔着帘子看不到什么，可就是想回头看看。让吕洪与文瑶没有想到，马车的轮子可能扎到了什么，猛然一动，帘子也随之飘动了下。与吕洪坐在一侧的文瑶正好透过了一条缝隙，看到了吕洪的黑亮的眼睛。

虽然时间很短暂，只有那么一瞬间，可吕洪与文瑶都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突然出现的愕然。这突如其来的巧合，让吕洪与文瑶在那一瞬间有了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而在马车平稳之后，文瑶便立时低下了头，吕洪也立刻转过头看向前方，双眼有些无神。

“几位小娘子，你们没有事吧。刚刚那里有一块大石头，也不知道是谁扔在路上的。”小武因为看着旁边的店铺，没有注意到才让马车晃动了下，连忙向几人询问。等到吕香儿无事的回答，他才集中精神认真的驾车。

坐在文瑶旁边的霍青青，却是没有注意什么，接着文瑶的话说道：“香儿，朝霞姐，瑶儿姐也是文华书院的学生，学识文采都最好的。而自从瑶儿姐及笄之后，便很少去文华书院了。可书院里有什么聚会，都是少不了来请瑶儿姐的。”

被霍青青一顿夸赞，文瑶还没有从刚刚的‘巧合’中回过神儿，便有些羞涩地说道：“你们别听青青胡说，那都是以前的事儿。文华书院每年都会有很多学子传出名声来，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今年，何府的何雅何小娘子，就很出色，似乎……”

文瑶说到这儿，突然停住，而向吕香儿看去。文瑶可是记得在静水湖边，吕香儿盯着何雅看时，脸上那种复杂的神色。在认识吕香儿之后，文瑶没有听她提到过这个人，就以为吕香儿与何雅之间有恩怨。此时，她不小心说了出来，心中立刻有些后悔。

不过，文瑶看向吕香儿时，发现她的神色是一变，却是没有太多的神情变化。更让文瑶疑惑的是，吕香儿转过了头看向外面的吕洪，脸色才有些变幻。而坐在吕香儿旁边的朝霞，感觉到吕香儿的身体因为文瑶的话全身一动。朝霞立刻感觉到这里的有古怪，便偷偷地看着吕香儿的表情，还有文瑶的神色。

霍青青没有发现其中的古怪，点头道：“我也听说了这个何雅小娘子。不过，说起来也是奇怪，这何府的小娘子怎么像突然冒出来的，我以前可从没有听说过。”

“哦，因为何雅自幼离家，两个月前才回到何府。”文瑶见霍青青询问，便轻声回答，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到外面吕洪的身上。

朝霞从吕香儿的举止上感觉到什么，心中有一些猜测。而在听到文瑶说到‘两个月前’，朝霞的心中猛然一动。想到那个猜测，朝霞有些不在意地问道：“青青，你可是长在京师的人，没有见过那位何雅小娘子吗？”

“没有。我又没有那么高的文采，不喜欢与那些才女谈诗。”霍青青撇撇嘴，很是看不上那些向她讨好，却是在询问霍青松喜好的才女们。

朝霞见此，便想向文瑶询问。吕香儿却突然握住朝霞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说道：“朝霞姐，咱们晚上要去国公府坐客，还要拜见向妃娘娘，是不是应该准备些礼品。”

“香儿说的是。”朝霞看到吕香儿眼神，还有手里的动作，心中一片敞亮。想到吕香儿的用意，朝霞点头道：“宫里什么没有，咱们要准备些什么是好啊？”

坐在外面的吕洪可是一直听着车里的谈话，听到这儿，他便笑道：“咱们吕家能拿得出手，也就是香儿的酒了。香儿，你不是有几坛子从江陵带来的葡萄酒吗，就送那个吧。”

“哥哥，那几坛子酒可都在酒坊呢。要不，你一会儿去酒坊取两坛子来，然后来接我们再一同去国公府。”吕香儿听吕洪搭话儿，眼珠一转，语气与平常一样。

如果吕洪要是看到吕香儿的眼神，一定会知道自己的妹妹又在算计什么了。可他却是看不到，没有察觉出什么，点头道：“本来还想与冯兄聚聚的，可还是眼前的事重要。那好吧。等会儿将你们送到文华书院，我就去酒坊。”

“那就劳烦哥哥走一趟了。”吕香儿轻轻地长长出了一口气，慢慢靠在了朝霞的身上。

霍青青此时才感觉出什么，刚想张嘴，却被吕香儿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接着，吕香儿便拿起霍青青的手，在她的手心写了几个字。霍青青开始时还很奇怪，可当她明白那个字之后脸色就是一变嘴。看了看外面的吕洪，霍青青微微张开的嘴，又慢慢合上。

文瑶看到这时，终于明白了那个何雅与吕香儿她们是认识的。在从霍青青的神情来看，何雅可能是在江陵府就与她们认识的。而且，在江陵府时，何雅应该不是这个名字。最让文瑶奇怪的是，吕香儿几人好像是不想让吕洪见到何雅。难道吕洪与何雅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文瑶看了看外面的吕洪，眼中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一时之间，马车里没有了谈话的声音，静静的。吕洪有些奇怪几人怎么不说话了，刚想回头询问却见发现前面一片建筑物。看着那高大牌坊，还有后面青砖红瓦，吕洪突然忘记回头了。

与建在半山腰的鹿鸣书院不同，眼前的文华书院是那建在平地上的。可远远望去书院里隐约而现的亭台楼阁还有假山树木，却是比鹿鸣书院少了些庄严，多了些写意自在。从大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子们，虽然穿着不同，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身上的书卷气。

此时，正有几辆马车从四面八方而来，慢慢驶上书院。吕洪从冯文那里也听说过，因为京师的生活气息影响，文华书院的聚会大多都是整天举行的。学子们特别喜欢在晚上，看着夕阳吟诗做画的。想来，下午才是聚会最热闹的时候。

吕洪心里有些可惜，不能进去游览，却也没有太过遗憾。只要他在京师，还是有这个机会的。想着，吕洪便跳下了马车，对车里的吕香儿几人说道：“香儿，朝霞姐，文华书院到了，你们可以下车了。我这就回酒坊取酒去，你们在此等着我吧。”

“知道了，哥哥，路上慢些，别太急了。”吕香儿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向吕洪嘱咐了几句。而待其她三人站在了吕香儿的旁边，吕香儿便开始催着吕洪离去。

可就在这时，一个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年青公子，看到了这边，很是高兴地走了过来：“文小娘子，没想到你会来，这回的聚会可是热闹了。等会儿，我还要为你介绍我的妹妹……”

“何公子，此处是书院的门口，我们还是进去说吧。”文瑶，霍青回头见到这个人，神色便是一变。不待年青公子说完，文瑶便截下他的话，抬脚向书院走去。

吕香儿与朝霞听到文瑶的称呼，都是一愣，心道不会这么巧吧。可想到什么，两人也跟在文瑶的身后。吕洪有些奇怪吕香儿没有与他告别，却是仍旧转过身，准备上马车去酒坊取酒。

“哥哥，听你的声音，这就是文瑶小娘了吧……”年青公子还在疑惑平日清冷的文瑶怎么热情了时，他所坐的马车上，又下来一位小娘子。

当这小娘子笑意盈盈地抬起头，看到了吕香儿时，神色便是一愣。刚要上马车的吕洪，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动猛然回头看去。感觉到熟悉的目光，那小娘子心中一颤转了下头，终于与吕洪相对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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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164章 何雅与向清雅

自从从静柔公主的身上想起了向清雅，吕洪在这几天里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吕洪心里明白，无论日后如何，他与向清雅是不能在一起的，可他就是会常常想起她。特别是没有一点儿关于向清雅的消息，吕洪有时就会在心里猜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娘子，生活的如何。

吕洪从没有想到过，会有那么一天，他与向清雅会再次见面。而见到她时，吕洪的心里却有种释然，好像之前的纠结心痛，都消散了。有了这种感觉，吕洪的脸色微变，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心里是什么意思了。

见不到人时，总是会想着她；见到了人，心里却没有想像之中的激动。即使见到向清雅的身边，站着几个年青的公子。他们看向她时，眼中的倾慕，吕洪也没有一点儿醋意。难道我本就是寡情之人，吕洪眼飘向了书院，微微皱起了眉。

吕洪此时脸上的变化，都落在了一直看着他的吕香儿、朝霞、霍青青、文瑶的眼中。除了文瑶是在猜测吕洪与何雅之间的故事，吕香儿三人却是有些担心吕洪。她们不知道吕洪见到了向清雅之后，会是怎么一个情景。

“哥哥，你没事吧。”吕香儿在吕洪看向远处之时，便已来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很低却是能让吕洪听到。

吕洪果然一顿，便转过头向吕香儿一笑：“香儿，你们进去吧。我去酒坊，一会儿便来接你们。”说完，吕洪再也不看向清雅一眼，便转身上了马车，在几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文华书院。

“文小娘子，那位公子是？”站在文瑶附近的年青公子，感觉到了什么，便向文瑶询问。

文瑶转过头，看了一眼‘何雅’，才轻声道：“他是我的朋友，名叫吕洪。”

“吕洪？哦，他可是宋国公夫人的儿子吧。”年青公子知道了吕洪的身份，又看向远去的马车，眼中神色古怪。

向清雅在吕洪离开之时，已经回过神儿来。她向文瑶点了点头，才走向吕香儿三人那里，微微一笑：“香儿，青青，好久不见，近来可好。没想到我们会在京师再相遇，真是有缘。”

“我与没有想到会再见到你。”吕香儿想着霍青松的话，微微一笑：“不知道此时应该如何称呼清雅小娘子呢？”、向清雅对吕香儿此时的态度，没有一丝的意外。她看了一眼那个年青公子，才笑道：“说起来还要多谢香儿你呢，要不是你在江陵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的亲人还真找不到我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还是有亲人的，是不是，哥哥？”

“妹妹说的是。说起来，还是让妹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哥哥还真是惭愧。”年青公子走到向清雅的身边，向吕香儿与朝霞点点头，又道：“在下何原，妹妹常说起要不是在江陵府遇到几个好朋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家里呢。何某在此，还要多谢两位小娘子了。”

“何公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霍青青看到吕香儿眼中的疑惑，立刻出声询问。其实，她与何原也是认识，只是见过面的次数比较少。

何原刚想说什么，却见旁边几个倾慕自己妹妹的公子，也竖起了耳朵便笑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我们进去坐下来慢慢说吧。”

“我知道一处清静之地，我们去那里吧。”文瑶也很想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便主动带路。而何原见一向对人不冷不热的文瑶，居然对他说话可谓是喜上心头，连忙点头道：“那就麻烦文小娘子了。”

向清雅看到何原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反对跟在了他的身后。而当向清雅路过那几位公子时，却是停下来轻声道：“几位公子，我要失陪一会儿，待一会儿聚会开始，我会过去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行过去了。”几位公子也很想跟过去，可向清雅没有说，他们也只好与她道别，有些遗憾地离去。

走在最后的吕香儿、朝霞与霍青青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有些古怪的感觉。向清雅在江陵府时，可是高傲的很。即使她那时与她们交好，却也从没有平易近人过。好像除了吕洪、廖文博之外，向清雅都不会多看任何男子一眼。而三人之中，吕香儿要比霍青青与朝霞感触的多。朝霞没有与向清雅相处太长时间，不太了解她。霍青青却是不知道向清雅姓‘向’，而只是知道她叫‘清雅’，帮着廖文博骗吕香儿的烧酒工艺罢了。

这一行人中，除了一直关注文瑶的何原，其她几个小娘子心中都有事。一路之上，虽然走过了半个文华书院，却都没有那个心情去欣赏书院里的景物。直到几人来到了一处坐落在四季桂中的亭子里，那盛开的四季桂与芳香的气味，才让她们抬起了头。

坐在亭子里，闻着周围的桂花香，几人都有一瞬间什么也不想说的心情。可文瑶似乎对向清雅很是感兴趣，便向何原轻声道：“何公子，我们可都等着你讲故事呢。”

“故事？哦，对，我妹妹何雅……”何原看着亭子里几个小娘子，在桂花的衬托下风姿各异，一时之间还真有些眼花缭乱。听到文瑶的声音，他才微微有些不自在地清咳一声。

不过，何原可能是第一次单独遇对这么多容貌不相上下的绝色佳人，说起自己妹妹之事，语气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让吕香儿几人听得，还真有听人讲故事的感觉。身为当事人的向清雅却是微微低着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当听到文瑶遇到不解之事，向何原询问时，她才抬起了头，眼中闪过警惕之色。

在何原所说之中，何雅自出生之后，便被家中一个妒恨其母的小妾给抱出了府。何家在到外寻找何雅之时，便对外称她身体虚弱，被一个得道高人抱走了。本来，何家人也以为再也找不到何雅了。可没想到，江陵府传出有陈王余党还牵扯到了二皇子赵成高。身为向妃的娘家人，何太师便派自己的亲信到江陵去看看。这个亲信到了江陵府，便看到了与向妃有些像的向清雅。

消息传到了京师何家，何家主母也就是何太师的儿媳便立刻前往江陵府，暗中找到了向清雅。经过确认，向清雅便是当年被抱走的何雅。还好何雅被抱走之后，流落到江南的书香世家清家，并没有受到什么苦难，而是品貌兼优。如今，何太师与何大人都是很宠爱这个失而复得的何雅。

“香儿，我听奶娘说过，当年的何府确实有过这么一件事。”霍青青听着何原所说，才想起何府确实有这么一个名叫何雅的小娘子。便与吕香儿低语，向她证实‘清雅’有可能就是‘何雅’。

吕香儿表面上点头，表示认同，心中却惊诧万分。在江陵府之时，她可是清楚地听到向清雅说了她的身世。那种情况下，吕香儿可不认为向清雅会骗她，因为那没有任何的意义。可何原所说又不像是假的，吕香儿有些迷糊了。知道向清雅身份的朝霞，也是有些看疑惑，目光在向清雅的身上打转。

文瑶没有听到多些自己想听，心中有些遗憾，面上却没有什么不同，向说完件事的何原，说道：“如此说来，何小娘子的运气还真是好。离家十多年，居然又找到了自己的亲人，真是可喜可贺啊。”

“文小娘子说的极是。要不是祖父说不想太张扬，再惹出什么事来，父亲与母亲都是要大摆宴席的。”何原看了看何雅，眼中的宠爱没有一丝掺假。

何雅回了何原一笑，轻声道：“哥哥，看天色聚会已经开始了，你可是发起人之一。”

“哎呀，我都忘记了。”何原一拍手，连忙站起，向文瑶几个人笑道：“几位小娘子，我要先行过去主持聚会，你们要不要与我同去？”

“哥哥，这里的桂花很香，我想再坐一会儿，与香儿说说话。你先去吧，我们一会儿就到。”何雅看了看吕香儿，便将何原劝走了。

吕香儿这时也明白何雅似乎要说什么，便有些歉意地看向文瑶。文瑶立时明白什么，站起身对霍青青说道：“青青，我上次来这里，落了些东西在书院，你陪我去取来可好。”

“哦，我陪你去。”霍青青以为文瑶不想单独在书院里行坡走，便起了身向何雅点点头，痛快地陪着文瑶离去。其实文瑶知道自己不必拉上霍青青的，可她真想知道江陵府发生的事，才想从霍青青那里打探的。

不说文瑶为什么会如此的好奇，却说向清雅等亭子里清静之后，便起身看着亭外的桂花。吕香儿与朝霞不知道向清雅想说什么，却也没有任何的举止，很是安静地坐在亭子里。

而就在吕香儿想出声询问之时，向清雅才微微动了下，轻飘飘地说道：“香儿，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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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165章 容颜依旧，此情已逝

吕香儿与朝霞惊讶地看向何雅，很是意外，她的第一句话是问吕洪。难道说，何雅对吕洪是假戏真做，对吕洪也动了情。听出她语气之中的真诚，吕香儿就是有这种感觉。

想到何雅的‘复杂’，吕香儿真不想她再与吕洪发生什么。可再想到吕洪曾经的痛苦，吕香儿不知道吕洪现在怎么想。斟酌一会儿，她才平静地说道：“何小娘子，这个问题，你似乎不应该来问我。在我的眼中，我是看到了哥哥最近才‘好’，就是不知道他的心可‘好’了。”

听到吕香儿的话，何雅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又是轻叹道：“是啊，我不应该问你，应该去问他。”说完，何雅便转身出了亭子。

“她这是怎么了？”吕香儿看着失神的何雅慢慢走出了亭，眼中充满了疑惑。在旁看了很久的朝霞，也是有些不解地说道：“我感觉她与江陵时，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可能在她离开江陵之后，发生了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吧。”吕香儿胡乱猜了一句，便起了身，心里却想起了别的。她突然发现亭子里，只剩下她与朝霞了。这对于从来没有来这里的两人来说，要是乱走可能会迷路的。

朝霞见吕香儿的模样，也明白了些什么，有些迟疑地说道：“我们是在这里等着瑶儿与青青，还是试着走出去？”

“呃，要不我们再等等，说不定瑶儿姐与青青马上就回来了，朝霞姐？”吕香儿与朝霞相互对视一眼，很快便轻声而笑，之前压抑的气氛立刻消散。而当吕香儿与朝霞刚刚坐下，文瑶与青青便回来了。

看到亭子里只有吕香儿与朝霞，冰雪聪明的文瑶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升起了些古怪的笑容。吕香儿可是知道文瑶在笑什么，忙起身道：“瑶儿姐，想来那个什么聚会也开始了，不如我们去看一眼再离开吧，也不算白来文华书院一次。”

“那好吧，我们就去看看吧。”文瑶还是没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声让霍青青很是疑惑，不由的问道：“瑶儿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看到吕香儿有些羞赧的脸色，文瑶在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吕香儿比自己还要小，还没有及笄。反观朝霞却还是一副风清云淡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事才能令她改变神色。文瑶旁边的霍青青看了看文瑶，心中奇怪却没有询问，只是暗自嘀咕了几句。

就在吕香儿几人离开亭子之时，何雅却是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人。两人没想到今日的凑巧都聚到了一齐，本以为再次相遇就已经很巧了。却没有想到，两人会在文华书院里一小片湖水旁单独的面对面。

吕洪自看到了何雅便明白吕香儿让他去取酒，是想支开他，不让他看到何雅。可事与愿违，吕洪还是看到那个女子。从文华书院到酒坊，再从酒坊到文华书院，吕洪一直在想着自己与何雅之间的事，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再次回到了文华书院，吕洪便想请书院中的学子帮他去找吕香儿几人，却是遇到了冯文。与吕洪很长时间未见的冯文，便拉着吕洪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吕洪说起晚上还有事，冯文才肯放他离去。不过，书院里的聚会已经开始，找不到带路的人，吕洪只得自己去寻找。

虽然说已经记下了冯文所说的路线，吕洪在偌大书院里，还是走错了路，来到了一片湖水旁。因遇上了何雅，吕洪看到这湖水便想起了初见她时的地方。正想着当时的情景，吕洪便感觉到有人靠近。待他回过头之时，便看到了她。

从见到何雅便浑浑噩噩的吕洪，一直弄不清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没见到她之前，吕洪总是会想起她，心里会有刺痛的感觉。而在见到她之后，吕洪的心里却是茫然，有些涩涩的。没有一点儿心痛，难过，想将她拥在怀里的想法。

吕洪被自己的这种心绪吓到了，他差一点儿就以为自己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可就在这个时候，再次这么近的看到何雅，吕洪的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容颜依旧，此情已逝。

细细地品味了这八字，吕洪突然之间豁然开朗，浑噩的脑子里都是清明异常。全身气势骤变的吕洪，看得何雅眼中一亮，随之又是黯然无色。吕洪却是神色缓和，轻声而道：“你过的可好？”

听着吕洪语气，何雅的鼻子一酸，便想掉下泪来。可她却微微低下了头，没有让吕洪看出一丝异色。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心绪，何雅才再次神色如常地抬起头：“很好，父亲、母亲还有祖父，对我都很好。而且，还有一个宠爱我的哥哥，这次我可以不用羡慕香儿了。”

“那就好。你很好，我就安心了。”吕洪轻轻点点头，便转身要走。

何雅没有想到吕洪要走，忍不住上前一步，轻声道：“吕洪，你等等……”

说完这句话，心里有千言万语，又有压抑了许久情绪，想要发泄的何雅，再看到吕洪那清澈平淡的目光，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江陵府的那段日子，吕洪看何雅时的目光里，多是包涵了真挚的心意，而此时却是什么都没有。就连何雅想像中的恨意，都不曾留下一点儿。

看到这些，本就聪慧过人的何雅怎么会不明白什么。想到那种可能，何雅立时间被一种难言的‘痛’袭遍了全身。而她的心里，更像是被硬生生的撕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像让吕洪看到自己脸色苍白，还有眼中的痛楚，何雅微微侧过了头，看向旁边的湖面：“听说你很快就要参加殿试了，恭喜你。”

“多谢。”吕洪微微一笑，看向何雅身后的树林。那已经没有几片枯黄叶子的树林，看在吕洪的眼里，竟然有种宁静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吕洪的心情如此，才影响了他的视觉。

吕洪的干脆，让何雅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就这点儿时间，让何雅调整了自己。在她回过头时，无论是脸色还是气势，都与江陵府那个雍容高贵的清雅没有半分分别。眼中也是一片平淡的何雅，看向吕洪轻声道：“你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小娘子，是吗？”

“会遇到的。”吕洪也下头想了想，才扬着嘴角抬起头，他的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憧憬。何雅却因清楚地看到，而让心中再次一痛。

暗暗吸了一口气，何雅看着身后的一条青石板路，说道：“从这里走过去，就可以看到香儿她们了。”

“多谢何小娘子。”吕洪抱抱拳，才抬起脚走向那条小路。而何雅却是一动没有动，任由吕洪与她擦身而过。

吕洪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永不再见’。而就是这种随意的态度，才何雅真切地明白，吕洪真的放下了。无论以后会不会再遇到她，吕洪再看到何雅时，都会用这种对待普通朋友的目光看着她。

看着犹如镜面的湖面，何雅想起了江陵时吕洪对她的那份真心，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苦而闭上了眼睛。而在何雅前面干枯的草地上，点点湿迹正在慢慢扩散。

许久，湖边才响起似有似无的声音：“错过了，真的错过了……”

吕洪再离开何雅之时，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而当他刚刚走出那条青石砖铺着的小路，就见正在说笑的吕香儿、朝霞、霍青青还有文瑶正慢慢走来。看到吕香儿脸上的笑容，吕洪也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吕香儿四女看到吕洪都很是奇怪，吕香儿更是出声询问道：“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你不会没有去酒坊……”

吕香儿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身边的霍青青正在扯着自己的袖子。吕香儿奇怪地看向霍青青，却见她指着吕洪身后不远处。顺着霍青青的示意，吕香儿越过吕洪透过光秃秃的树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再仔细一看，吕香儿神色一变，立时转向了吕洪。

吕洪却是轻笑道：“香儿，天色也不早了，还是改日再来书院游玩吧。从文华书字到国公府，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那好，就听哥哥的。”吕香儿点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吕洪却是已经转过身走向一条宽敞的路。在吕香儿几人的眼中，吕洪从始至终，都没有去看那个背影一眼。

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对视一眼，都是眼中带着疑惑。三人可以肯定，吕洪与何雅刚刚肯定遇上了。可吕洪的态度，还有站在湖边有些孤寂的背影，都让三人不知道吕洪与何雅之间，又发生过什么。而走在霍青青身边的文瑶，看看一动不动的何雅，又看看走在前面的吕洪，却想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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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166章 不是恰当的时间

京师天都的宫城以东，曾是前朝皇族所居之地。大周朝建立以后，太祖皇帝便在这块地方重新建造各式府邸，专门用来赏赐有功之臣。所以说，居住在这个地方的，都是有名声有威望的朝中重臣，或是其后人。

因为‘陈王之乱’，朝中也有不秒陈王的同党，这块地方便空出不少府邸。当今的皇陛下，便又将这些空出来的地方，再次赏赐给了有功之臣。比如说，刚刚上任不久的兵部侍郎郑佰杨。可能也是因为在这里居住，郑夫人才有些张狂了吧。远远地从这条街上望去，也就只有一个府邸的门口红红的一片，很是显眼。虽然看起来很是豪华，却怎么看怎么俗气。

坐在马车里的霍青青，看了看帘子外面的吕洪，才撇着嘴低声说道：“也不知道那郑大人是如何当家的，竟然任由那郑夫人将自己的府门口弄成这个模样。”

吕香儿却是摇摇头，语气之中带着些轻视，说道：“青青，你不知道，在郑家真正能做主的是老夫人。郑大人可是一个大大的孝子，郑老夫人要是说月亮是方的，他都不会是圆的。”

‘噗——’文瑶可是第一次听到吕香儿说出这么有趣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霍青青却在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咯咯直乐。朝霞早就对吕香儿会突然出现的话语免疫了，只是嘴角扬了扬。朝霞可是听出来，吕香儿对郑家的老夫人没有任何的好感。谁让当初就是她的原因，吕二娘才与郑佰杨和离，受了很多的苦呢。

不过，吕二娘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不仅找到了一个真心对她的人，这人还是大周朝举足轻重的宋国公宋远。此刻比较起来，更是显的郑佰杨不是一个可以抱负终身的男人。

“马上就要到国公府了，准备下车——”随着吕洪的声音传来，心急的霍青青一把将面前的帘子拉开。顿时，与往日不同的国公府印入几人的眼中。

话说，吕香儿与吕洪、朝霞不是第一次来国公府了，可却是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模样的国公府。两个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色的毯子从国公府的大门口一直通到里面的正堂。从门口看去，国公府里的人影晃动，来来往往井然有序。虽然现在是初冬时节，可国公府里却摆放着各种应季的花朵，到处都充满了喜意。比起吕二娘与宋远成亲时的场面，却是多了些庄重与华丽。

霍青青与文瑶看到这想的情景，都是微微一愣。吕香儿、吕洪与朝霞，却是心中疑惑，这宋妃肯定很得皇帝陛下的宠爱。要不然，国公府也不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吕香儿眼角的余光看到文瑶有些凝重的脸色，才出口询问。

文瑶看了看霍青青，才迟疑地说道：“今日的场面好像不只是娘娘自己来国公府这么简单，恐怕陛下也会来。”

“瑶儿姐说的没有错，娘娘每次来国公府也不曾有这么大的场面。”霍青青点点头，很是同意文瑶的猜测。

“停车——”听到文瑶的话，吕洪立时让小武停下马车，回过头看向文瑶：“文小娘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知为什么，文瑶面对吕洪的目光，神色便有些羞赧。轻轻点了点头，她低着声音说道：“宫里的娘娘们出宫，可不会有这么大的场面。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吕香儿与吕洪，朝霞三人听完，便相互看了看，感觉到她们不应该来。其实，要不是宋远说老国公爷也让吕洪三人来，三人还真不想来的。面对普通百姓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人物，吕香儿三人也是有些胆怯的。如今，又听到皇帝陛下也可能来，吕香儿便有种立刻就调头而走的冲动。

看出吕香儿脸上的神情，吕洪略一思量，便对霍青青与文瑶说道：“今天情形特殊，我们就不去国公府了。那两坛子葡萄酒，就拜托两位献给娘娘吧。”

“这是为何。”霍青青待吕洪话音落下，见吕香儿也跟着点头，便立刻询问。文瑶开始时的想法也像霍青青，可当看到吕洪转过头望着国公府，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恍然。

吕洪虽然望着国公府，心里却是在想着吕二娘。他知道霍青青与文瑶也都不是什么外人，便轻声道：“皇陛下亲临，必会有很多人跟随，我不想给我阿娘丢脸。即使要在阿娘的面前，拜见陛下，今晚也不是最恰当的时间。”

“那，好吧。”霍青青默然，有些明白吕洪的意思。吕洪曾说过，他会努力考取‘武状元’，给吕二娘的脸上添光。或许，那个时候，才是吕洪说言的最恰当的时间吧。

宋远身为国公爷取吕二娘为妻，可是一件不小的事。虽然没有人明着说什么，可霍青青也没少听到流言蜚语。而大致上，都是在说吕二娘的不是，说她带着儿女，却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迷惑了宋国公。吕洪此时不想进去，就是不像众人的目光在落在吕二娘的身上，给她那么大的压力。

文瑶见吕香儿与朝霞的神情也有些落寞，便笑道：“青青，我也不进去了。每次见到娘娘，都会当众问我的私事。我可不想与一个不认识的人，就莫名其妙地定了亲。”

“你们都不进去了？”霍青青听文瑶这么说，声音突然高了些，不高兴地说道：“那我也不去了。”

“那可不行。”文瑶向霍青青一笑，再次说道：“你可是老国公爷的外孙女，怎么可能不在场。而且，我们还等着你过后说说当时的情形呢。”

吕香儿听文瑶这么一说，连连点头：“瑶儿姐说的对。青青，明天我给你做‘蒸鸡蛋’吃，你快些进去吧。”

朝霞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过两坛子酒交到了霍青青的手里。而吕洪早已经跳下了车，让出了下车的地方。霍青青看了一圈儿，脸上很是忿忿地说道：“你们太坏了，让我一个人进去。香儿，我不只要吃‘蒸鸡蛋’，我还要吃……”

霍青青下了车之后，嘴里也没有闲着，只是声音小了一些。看着她一路叨念着什么，进了国公府，吕香儿几人都被她的样子逗的笑了起来。不得不说，霍青青有的时候，还真很有趣，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娶到这么一个纯真的小娘子。

“好了，我们走吧。先将文小娘子送回家，我们再回去。”吕洪刚刚跳上车，准备让小武将马车调头，斜对面大街的尽头便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文瑶看到这儿，连忙道：“将马车退到巷子里，我们走不了了。那是羽林卫，他们肯定将这条街封了，我们就在巷子里等等吧。”

吕洪听到文瑶的话，便立刻让小武将马车退到了身后的小巷子里。可还没有等马车倒退几步，就有一队身着铠甲的兵士，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而将马车周住。可能是这些人的身上有很重的杀气，或都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枪尖对着，小武驾驭的马开始不停的嘶鸣。

“住手，退后。”就在文瑶想解释什么之时，一个身材挺拔的将军走了过来。看到这个人，吕洪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方大哥，原来是你啊。”

“吕兄弟，好久不见。我这几天可以想到如何抵挡你那一枪，哪天咱们再切磋。”方哲发现马车之时，就看了坐在马车上的吕洪，便立刻走了过来。可当他走近之时，却发现马车里还坐着三个美貌的小娘子。其中两个，便是方哲认识的吕香儿与朝霞。

看到这儿，方哲的眼珠一转，挥散了那些羽林卫，才又道：“你们在此等一会儿，待陛下与娘娘进了国公府就可以走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多谢方大哥，那我们一会儿就走。”吕洪向方哲抱抱拳，便又坐回车上。

方哲刚走，就见远处驶来几辆宽大的马车。马车的前后都跟着整齐的宫中侍卫，左右却是宫女与太监。虽然这个场面在文瑶的口中，已经很低调了，可吕香儿还是感觉声势很大。

坐在马车里的吕香儿几人，正好能清楚地看到斜对面。其中的文瑶见此，便诧异地低声道：“看来吕公子猜测的没有错，今日不只是陛下与娘娘，还有三皇子与长公主夫妇呢。”

“这么说，我们今天晚上还能见到不少的人物。”吕香儿可是看不出那几辆马车有什么区别，有些奇怪文瑶是怎么认出来的。不过，想到能在暗处看到当今的皇帝陛下，还有皇子皇女，吕香儿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这就像在前世时，站在人群中近距离看着巨星一样让人兴奋。

很快，一行马车在国公府的门口停下，那些宫女与太监们很是有序地，走到第一辆马车旁。吕香儿与吕洪可是第一次看到大周朝的皇帝陛下，都是很认真地看过去，想看看他是个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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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167章 古怪的李文浩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国公府却是灯火辉煌，吕香儿与吕洪、朝霞看对面的人，却也是能看清侧面。在文瑶的低声介绍下，三人第一次见到了大周朝的皇帝陛下赵昌元。

从侧面看去，赵昌元身形高大，身子挺直，走起路来步子沉稳，没有一点儿老态。而从他有些斑白的双鬓，还是可以看出些些岁月的痕迹。不过，赵昌元的外貌比起他的实际年龄，还是要年青的多。

赵昌元下了马车之后，并没有立刻走进国公府，而是站在马车旁等着一位贵妇下了车，他们两人才并排走进国公府。那贵妇就是宋妃娘娘，宋北桥的侄女，文夫人的姐姐，也就是文瑶的姨母。宋妃与文夫人有四五分想像，身上却有着文夫人没有的华贵之气。比起文夫人的内敛，宋妃多了些柔弱的气质。

说起来，宋妃与文夫人是姐妹，同是宋北桥之弟的女儿。可因宋北桥之弟早些年战死沙场，弟媳更是在更早的时候逝去，姐妹两人也就只有宋北桥这么一个近亲之人。每个月，姐妹两人都会来到国公府看望宋北桥的。而有的时候，皇帝陛下便会跟着宋妃一块来。

跟在赵昌元与宋妃身后的是两对男女，个个是男的俊、女的俏。走在前面的一对男女，是宋妃所出的长公主赵淑平与附马李文杰。长公主长的大半像赵昌元，身上却是有着宋妃身上的典雅。驸马赵文杰身材魁梧，很像是一个习武之人。不过，他在看向长公主时的眼神，却带着一股温情。

后一对男女便是三皇子赵成儒与其正妃。赵成儒还真是人如其名，身上有着浓厚的书卷气，很像饱读诗书的学者。而那三皇子妃，在气质上与男的很相似。看得出来，两人很相配，相信生活在一起，也很有共同语言。

看着一行人进了国公府，吕香儿却是疑惑起来，便向文瑶问道：“瑶儿姐，以前皇帝陛下来国公府时，也会带着长公主与三皇子殿下吗？”

“不会，你们可能不知道。”文瑶见吕洪也转过头，便轻声道：“长公主自与驸马成婚以来，便去了边疆，住在忠勇王府中。因为中途遥远，长公主成婚以来，也只回来过一次。近日，忠勇王请旨回京养老，长公主才跟着一块回来。想来，今日也是娘娘想让长公主来拜见老国爷吧。”

“‘忠勇王’？可是那个一直镇守边疆，多次击退外敌入侵，一家忠勇的‘忠勇王’？”吕洪的脸色有些兴奋，便向文瑶追问。

文瑶没想到吕洪会知道忠勇王，便点头道：“吕公子没有猜错，确是那个‘忠勇王’。忠勇王一家忠勇，如今他的两个儿子还镇守在边疆，保护着大周朝的安定。长公主的驸马便是李峰大将军的长子，而李洛大将军的儿子李文浩便是同你一样正在参加武举。”

“李文浩？”吕洪微微一愣，随后便是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点头道：“哦，原来他便是忠勇王府的公子，怪不得，怪不得……”

“咦，我说是谁认得我呢，原来是你啊。”吕洪话音还没有落下，马车的后面便传来一个声音。

吕洪与车中三个小娘子都是一惊，连忙向后张望。就见一身铠甲的霍青松，与一个英气十足的公子，慢慢走了过来。看到那个公子，吕洪立刻跳下了车，抱着拳笑道：“李公子武艺高强，吕洪一直心中敬佩，却没有想到李公子家学渊源，躲藏不露。”

“‘身藏不露’的可不只我一个人吧。”李文浩哈哈一笑，跟着霍青松走到了马车的前面，向车里的三人施了一礼。

可看到吕香儿与朝霞的容貌时，李文浩却是愣了一愣。而吕香儿没有发现，朝霞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色。当然，朝霞掩饰的很好，没有人发觉她眼中的神色。而李文浩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很快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霍青松的身旁。不过，他却是微微低下了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霍青松飞快地看了一眼李文浩，眼色一转，沉声说道：“洪哥儿，我带你们出去，跟我来吧。”

“多谢霍大哥。”吕洪向小武使了一个眼色，便走在霍青松的另一边。

霍青松点点头，走在前面。而当马车的帘子放下之时，他却是向吕香儿看了一眼。直到帘子落下，霍青松才收回目光，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因为吕香儿刚刚在他的目光下，好像红了脸。

马车里，朝霞凝着眉，时不时地扫向外面的李文浩，也在想着什么。而看到了霍青松眼神的文瑶，却是带了很大的兴趣盯着吕香儿看。直到吕香儿被看的不在自，压着声音说：“瑶儿姐，我怎么这样看着我？”

“香儿，我看你对霍将军好像并不是没有一点儿的情意吧。”文瑶也尽量将声音放轻，不让外面的三人听到：“当初，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吕香儿听到文瑶这么一问，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说道：“他可是大将军，我只是一个小酒娘，而且……好了，瑶儿姐，你不要再问了。”

“那好吧，我不问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说京师，就是整个大周朝，想嫁霍将军的小娘子可不少呢。”文瑶可是也遇到过，想通过她搭上霍青松的小娘子们。

“我知道，你是真正想说的是静柔公主吧。”吕香儿想到那个公主，心里升起了厌恶之感。有的时候，吕香儿就会想，如果静柔公主再找她麻烦，她就按着静柔公主想像中的那样，真的嫁给霍青松气死静柔公主。

文瑶看了看吕香儿，暗自一叹。她不知道吕香儿在迟疑什么，很不理解吕香儿怎么会拒绝霍青松的。其实，要不是她不喜欢总是冷着脸的霍青松，文瑶在及笄之后，可能就与霍青松定亲了。不过，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霍青松也不知道，文瑶也没有打算说出来。

马车又恢复安静，马车外却是传来谈话声。当然，谈话的声音是吕洪与李文浩，霍青松虽然会插上几句，却是有限的。吕洪与李文浩在会试文考时并不认识，而是武考时两人按抽签的方式排在了一起。虽然两人没有说过话，可两人看到对方的表现，都是将对方记在了心里。

此时，吕洪知道了李文浩是忠勇王的孙子，便很想与他认识下。吕洪以前也只是听说过忠勇王是四大王之一，却是没有参与‘陈王之乱’。后来，在霍青松还有宋远找给他的书籍之中，吕洪才深刻地了解了忠勇王，从而很是敬佩这个一门忠勇的王府。

李文浩在武考之时，也是看出了吕洪隐藏了实力，对他有了些兴趣。而在他见到朝霞之后，李文浩才抱着某些目地，主动与吕洪交谈。也不知道李文浩是怎么回事，总是问起吕洪家里的人，特别是吕香儿与朝霞。吕洪察觉出李文浩的目地，心中很是疑惑，便升起了许多戒心，便捡着不太重要的与他说。可能是吕洪的戒心比较大，李文浩很快也察觉出来，才换了别的话题。

霍青松却是在这个时候，拉住了李文浩，对吕洪说道：“洪哥儿，前面没有羽林卫了，你们回去吧。”

“知道了，霍大哥。”吕洪点点头，向霍青松、抱抱拳，才坐上马车离开了这里。

当吕洪几人的马车走远了，李文浩便准备向另一个方向走之时，霍青松却是一把拉住他，脸无表情地说道：“你有什么目地？”

“霍大哥，你说什么，怎么没头没脑。”李文浩干笑几声，便想挣脱霍青松的手。可惜，霍青松从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他就是那么劳劳抓住李文浩的手，直直地盯着他看。

李文浩可是从李文杰那里知道霍青松的为人，心中有些发毛地说道：“霍大哥，小弟只是看那名叫吕香儿与朝霞的小娘子有些眼熟而已，小弟可是没有一点儿恶意。霍大哥，小弟敢骗你，就让我爷爷操练小弟。”

霍青松被李文浩一提醒，才想起他可是忠勇王的孙子。以忠勇王的性子，如果家里有人作恶，他一定会大义灭亲的。有了这么一个祖父，李文浩恐怕不敢有什么坏心思。

对于吕香儿，霍青松可是不担心，因为有他在。让他为难的却是朝霞，她与四皇子可是有牵扯的。霍青松也知道四皇子对朝霞的心思。可从霍青青那里，霍青松也知道朝霞是什么意思。四皇子可不比霍青松，以朝霞的身份就是想进四皇子的府邸，都有些困难。他们两人再这样下去，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霍青松略一沉吟，便放了李文浩，说道：“文浩，你这想勾搭小娘子的借口可不高明。我可告诉你，离那吕香儿远些。而朝霞的武艺不在我之下，你要想招惹她可要做好准备。”

“哦？”李文浩可不知道霍青松是故意这么说的，眼中立刻亮了起来。

虽然李文浩没有说什么，可霍青松却是看出李文浩很快就会去找上吕家门的。看着远去的李文浩，霍青松还真有些希望朝霞能看上他，让四皇子早日断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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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酒坊开业（1）

吕香儿、吕洪与朝霞临时‘退却’没有进国公府，被吕二娘知道后很是伤感了一阵子。好在有宋远的陪伴和劝解，吕二娘才没有在面对三个孩子时表现出来自己的心情。不过，吕二娘可能是为了补偿吕香儿三人受的‘委屈’，在忙完了国公府的事，便回到吕家看望三人。

“还是阿娘做的饭菜好吃。”吕香儿不顾自己正在陪养的‘淑女形象’，嘴里塞满了饭菜。而吕洪更是不堪，从饭菜端上来之后，便一直低着头没有抬起来过。只有朝霞还像个小娘子的模样，动作优雅，有那么点儿意思。不过，要是她挥动筷子的频率再小些，那就更完美了。

吕二娘看着三人的模样，面带微笑，心中却是明白。家里新来那个做饭的婆子孙婆婆，可是宋远好不容易找来的。孙婆婆的手艺可是一流，就连吕二娘自己吃过她做的菜，都自愧不如。可吕香儿三人却只说吕二娘做的饭菜好吃，吕二娘怎么会不知道，三人想吃的是这个‘气氛’。

“香儿，再有几日，你的酒坊就要开业了吧。”吕二娘一边为三人夹菜，一边示意跟着她回来的枣儿去端汤。她的心里却是在想着吕香儿的酒坊。

吕香儿此时也是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筷子长长出了一口气，才点头道：“嗯，阿娘说的没有错，再有两天，就是酒坊开业的日子。今日要不是阿娘来了，我们还要在酒坊忙着呢。”

“哦，那忙些什么啊，要不要阿娘也去帮忙。”吕二娘来时也看出吕香儿三人的疲惫，便想着也去帮忙。

吕洪见枣儿端出来汤，马上起身接过来，还说道：“阿娘，不用你，现在酒坊里帮忙的人很多。”

“是啊，义母。你就安心呆在国公府，或是来家里看看我们就可以了。”想到酒坊里的人，朝霞的眼中便闪过复杂的神色。

自那晚在国公府外与李文浩相识，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便主动找上吕洪与之相交。吕洪虽然感觉出李文浩有什么目地，却从与他相识中感觉到李文浩的为人正派，也就没有太过冷落他。因此，李文浩可是快速与吕家几人相熟，并有意地与吕香儿、朝霞说话。

对于吕香儿，李文浩早就被霍青松‘警告’过了，还能注意些分寸。可对于朝霞，李文浩完全没有在意朝霞那副‘生人莫近’的脸色。每次来酒坊时，他都会与朝霞说上一会儿话，虽然他说上十句，朝霞也未必说上两句，李文浩却没有一点儿的失望之色。

至于四皇子赵成民，也不知道是感觉出来什么，还是有了危机感。当他看出李文浩对朝霞的‘亲近’，脸色便非常不好。其实，赵成民也曾私下找过李文浩，表示朝霞是他看中的人。可李文浩表面点头，事后依然如故。被气的火冒三丈的赵成民，又没有理由阻止李文浩与朝霞见面，只能经常来酒坊。

朝霞可是真被赵成民与李文浩烦死了，却又不能做些什么。怎么说两人的身份高贵，都是她这个平民百姓所能得罪的。这要是放在以前，朝霞肯定好好收拾两人一顿，再飘然而去。

看到朝霞的脸色，吕洪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说起来，要不是吕洪的放任，也不会让李文浩与他越来越熟，整日懒在酒坊。还好，李文浩似乎知道什么，没有上赶着来吕家认门，否则吕洪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吕香儿可不知道李文浩的目地，只是看出他对朝霞好像很有兴趣。相比与四皇子赵成民，吕香儿还是认为朝霞与李文浩，要比赵成民适合的多。不过，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管朝霞的事儿，吕香儿也有一身的麻烦呢。

想到霍青松，吕香儿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吕二娘一直看着吕香儿，当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神情。正所谓知女莫若母，吕二娘思量了一会儿，便明白了吕香儿又气又急的脸色是为了谁。

“香儿啊，你也快及笄了，有些事也要考虑考虑了。”吕二娘将汤水送到吕香儿的面前，轻声道：“无论你是怎么想的，阿娘都不会插手的。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阿娘就支持你。”

“阿娘，香儿知道了。不过，朝霞姐可比香儿大，应该先紧着朝霞姐。”吕香儿向朝霞吐了吐舌头，便将她推了出去。朝霞立刻狠狠地白了吕香儿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

吕洪见吕二娘的目光又从朝霞的身上，落在自己的身上，忙转移话题道：“阿娘，你发现没有。朝霞姐与香儿长的好像越来越像了，她们两人步行去酒坊时，有好些人都认为她们是姐妹呢。”

“咦，洪哥儿不说，阿娘还真没有发现。”吕二娘看了看朝霞，又打量了下吕香儿，果然又忘记说三人的婚姻大事了。

吕洪却是暗中偷笑，表面上连连点头说道：“说起来，要不是李兄告诉我，我也没有感觉到呢。”

朝霞与吕香儿看到吕二娘认真的表情，不由相互对视。可看了半晌，两人也没有感觉到她们哪里长的像。而在看到吕洪眼中的闪动着的喜色，吕香儿与朝霞有些明白什么，便没有反驳，认由吕二娘来回地看着她们。

吃过了午饭，吕香儿与朝霞，吕洪又陪着吕二娘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准备去酒坊。再有两日，酒坊就要开业，吕香儿要忙的事情很多。就是蒸馏那些已经发酵到最佳时间的酒，都有些忙不过来。吕二娘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身份，不宜去酒坊帮忙，便同吕香儿三人一块出了家门，回国公府去了。

当吕香儿三人来到了酒坊，却是发现霍青松兄妹、文瑶、李文浩还有四皇子殿下，都已经到了酒坊。看到这些比自己这个主人还有准时的几人，吕香儿三人相对无言，脸色忧郁，怀着古怪的心情进了酒坊。

“终于忙完了，可以歇一歇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酒坊就开业了。之后，就是哥哥参加殿试的事了。”透着窗子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已经将灶里的火熄灭的吕香儿，伸起身子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

不过，吕香儿突然所有所感，立时向门口望去。就见一身袍衫的霍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正看着她。吕香儿先是愣了愣，才想起自己此时的姿势，便立刻放下双手。

想到自己刚刚的‘慵懒’，被霍青松看在眼里，吕香儿的脸上立刻一红，有些气恼地说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在江南时，经常偷袭叛军，习惯了。”霍青松在吕香儿转身之时，便收到了自己的目光，似乎没有看到吕香儿的羞涩。所以，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一点儿也认为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吕香儿听霍青松这么一说，心中便立时出现一股怒火。她很想说，你把我当叛军对待了，是不是。可想到霍青松那张千年不变的脸，吕香儿恐怕说什么，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我来是想问你，你对我的想法可有改变？”霍青松看着院子里的水井，所有的精神却是一直注意着吕香儿的动向。

吕香儿没有想到霍青松会突然问出这句话，心跳立时加快，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可她的嘴里却是说道：“什么改变，我怎么听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我想，我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吧。”霍青松慢慢转过头，看向吕香儿，语气有些轻，却很是认真：“我还可以等，只要你没有嫁人，我就可以等。”

“等，等什么，我，我……我去看看哥哥。”吕香儿被霍青松认真的语气弄的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茫然，手脚有些控制不了地动了起来。霍青松看着吕香儿的模样，却是没有阻止她，任由她离去。不过，他却是在心里微微一叹。

可当吕香儿即将走进前面的屋子时，她却停了一下，低声道：“我，我还没有及笄，暂时不想想这些。”

说完，吕香儿便消失在那扇门后，只剩下有些晃动的两扇门。霍青松微微一怔，很快地便转过头看向那扇门，嘴角微微扬，眼中也充满了笑意。不过，再想到宫里传来的消息，霍青松的脸色又冷了下来，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一股寒气。

“咦，是谁敢老虎头嘴里拔牙，惹到咱们的霍大将军了。”李文浩摇着一折扇，一步三晃地走了过来，神情很是惬意。

霍青松扫了李文浩一眼，便从他身边走过，扔下一句话：“当心患病不能参加殿试，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噗——’李文浩听到后半句，忍不住憋住了一口气，片刻之后才笑出声来：“原来不是生气，是心情很好。‘要风度不要温度’，有意思，这句话好像是她说过的……”

李文浩笑过之后，便收起了扇子，仰着头看着灶膛有些出神。半晌，他才自语道：“想来那些将军已经接手边疆的事务，爹与娘她们也快回了吧。就是不知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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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169章 酒坊开业（2）

冬短夏长，冬季的天亮的晚，黑的早，可吕香儿还是早早地起了床。因为，今天便是她的酒坊开业的日子。虽然酒坊的开业事宜，吕香儿都交给了袁木生，不用她亲自主持。可做为酒坊真正的主人，吕香儿还是想亲自见证这一天。

这次飘香酒坊在京师的再次开业，可是青石县的那次比不了的。那时的吕香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她酿造出的烧酒，便没有亲眼看酒坊的开业，平日也少去酒坊。而这次，却是吕香儿从头到尾都参与、出力了，她对这个酒坊的感情要深些。

孙婆婆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在吕香儿起床之时，便已经升火做饭。而丫环小翠与小武也将烧好的热水，送到东西两个跨院，让吕香儿三人洗漱。吕家如同京师东市的大部份百姓一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当吕香儿三人刚刚坐在桌子旁准备吃饭时，吕家的大门被敲响了。看着一脸兴奋的霍青青，还有文瑶，吕香儿与吕洪、朝霞相互看了看，心中有了一个猜测。想来，一会儿到了酒坊，某些人也会准时到达那里的。

“小翠，快去加两副碗筷。”吕香儿见霍青青与文瑶脱下披风，都盯着饭桌，便明白了什么。

可文瑶却突然叫住了小翠，有些羞赧地说道：“香儿，今天起的有些早，母亲便让哥哥陪着我去接的青青。哥哥正在外面，停放马车，马上就进屋来了。”

“哦，瑶儿姐是说文公子也来了，那就再加副碗筷。小翠，快去吧。”吕香儿向吕洪看了一眼，吕洪立刻起身去房外迎接文松。文松曾送文瑶来过吕家几次，与吕洪、吕香儿、朝霞也见过面，只是不太熟而已。

看到吕洪出了门，霍青青便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吕香儿的旁边，为自己盛了一碗粥，喝了起来。文瑶虽然与吕香儿很熟了，却从不像霍青青那样，举止很是优雅地坐在一旁。当然，吕香儿也相信，一般的小娘子都不会像霍青青一样，有点儿大大咧咧的性格。

朝霞也是知道霍青青的性子，只是微微笑了笑，便不做声地给文瑶盛粥。文瑶在谢朝霞之时，吕洪已经与文松走进了屋子里。文松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妹妹这么‘不客气’，有些惊讶地同时，便向吕洪说道：“吕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就上门，瑶儿她还……”

文松见文瑶回过头，白了他一眼，顿时有些说不下去了。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做哥哥可是知道。在家里，文瑶可是很有主意的，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她，吃亏的也就只有文松。

吕洪三人知道文瑶的性子与她的外表并不相符，却是不知道她在家里是什么样的。见文松不说话，吕洪便立刻说道：“文公子，如不嫌弃，就在寒舍用过早饭，咱们再去酒坊吧。”

“吕公子如此说，那我，就叨扰了。”文松本想说‘我们兄妹’的，可文瑶此时已经吃上了，文松只得有些尴尬地向吕洪抱抱拳。

可能是第一次在吕家吃饭的缘故，文松有些拘紧，饭量还没有文瑶大，便放下了筷子。文瑶是一点儿也不顾忌这个哥哥，吃饱之后，便同霍青青一同催着大家起程。吕香儿两人心急的模样，便让小翠与孙婆婆收拾残羹剩饭，与大伙赶往酒坊。

出了大门之后，文瑶与霍青青便上了吕香儿的马车，吕洪只得也文松相视一笑，同剩后一辆文家的马车。此时天气越来越冷，马车上都已经换了厚厚的帘子。几人坐在马车里，手里还抱着暖炉，感觉不到一点儿的寒意，很是轻松地聊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两辆马车才一前一后地停了下来。吕香儿几人从马车上下来，便被焕然一新的酒坊所吸引住了。在正门之上，高悬着一块匾额，上书‘飘香酒坊’四个大字。在匾额的右下角还有一个长方形的印章，印章里是‘宣直’两个小字。这块匾额，正是由霍青松所求来的宋北桥亲笔手书。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匾额的文瑶、文松，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佩服地看向吕香儿。论起亲戚来，文瑶兄妹还要称宋北桥为‘大爷爷’。两人也是非常清楚，宋北桥写得一手好字，求字者也是多不胜数。可自宋北桥成为‘老国公爷’之后，便很少给人写字了。而且，宋北桥在这个时候写出来的字，也可称得上有价无市。

霍青青却是知道这匾额是怎么来的，脸上挂满了自豪。看着吕香儿也有些愣神儿的模样，便靠近她耳语道：“香儿，你可看到了，我哥哥对你上心的紧，你这人啊，就是外冷内热，你可别被他那副冷脸蒙蔽了。”

刚刚说完，霍青青就见吕香儿善的眼神，便连忙摆手道：“好了，香儿，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见吕香儿转过头去，霍青青只得暗自一叹，再次扬起头来看向那匾额。再说匾额上面正中间，放有一个大红的绣球。绣球的两边，便是两根红色的缎襟，从匾额的两边垂到大门的上方。在匾额的下面，各持着一个大红的灯笼，很是喜庆。在酒坊大门的左侧的前方，还有一根高高的棍子。木棍的顶端高悬着一面显眼的‘酒’旗，正在迎风而展。

袁木生与酒坊的伙计，铁哥儿、王贵、黄川、张树，都换上了一身暂新的袍衫，分别站在酒坊大门的左右。看到吕香儿几人，袁木生立刻迎了过来，将一行人请到了酒坊里的二楼。

酒坊的二楼，除了摆放杂物，还有一间被吕香儿分出来，用于招待朋友的。这间房窗户正面对着街面，可以看到酒坊的大门，还有这条街的大部分店铺。吕香儿几人分别落座之后，张树便端上了一壶热茶，王贵也送过来一个炭红盆。

几人刚喝了一口茶，便听到临时客串司仪的铁哥儿，高声道：“有客到——，霍青松霍将军，送匾额到，恭贺飘香酒坊开业大吉——”

铁哥儿的话音刚落，吕香儿几人便听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响起了脚步声。今日的霍青松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一身暂新的襕衫，腰间系着一条革带，脚上踏着一双尖头的靴子。整个人看起来要柔和一些，更显的他俊逸不凡。

霍青松进了房间，先是快速地看了一圈，才向吕香儿、吕洪、朝霞三人抱了抱拳，很是正式地说道：“恭喜。”

“霍大哥，快些坐下喝杯茶，小弟差一点儿没有认出你来。”听到霍青松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的吕洪，立刻起身将霍青松拉到椅子上坐下。

之后，吕洪又很快给霍青松倒了一杯茶。霍青松接过茶，便神情自若地喝了一口。这让看得出神的吕香儿，感觉到自己的不妥，便快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看到这一幕的霍青青，却是在心里偷笑，哥哥是想用‘美男计’吗。

要是让吕香儿知道霍青青的想法，还真得大吃一惊。因为看到这样模样的霍青松，吕香儿还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痴迷。而在看到霍青松坐下，吕香儿才感觉到自己的目光，可能有些‘****’，也不知道霍青松察觉出来没有。

正想着，吕香儿便感觉到有个拉扯自己的衣服。侧过头去，吕香儿见朝霞的眼色，才明白自己做为酒坊的主人，竟然还没有与前来祝贺的霍青松说话呢。脸上再次红了一下的吕香儿，便起身向霍青松福了福：“霍将军来的真早，香儿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了。”

“应该的。”霍青松放下茶杯，轻飘飘地说了三个字，却是让屋子里的几人的呼吸都调到了一个频率。再看看吕香儿有些气，有些恼的神情，就连文松都感觉出什么，脸上要笑不笑的很是古怪。就更另说其她几个小娘子，都脸色有些涨红地低下了头。

霍青松的这一句话说远，就是吕洪想缓解下气氛，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想了想，他现在对霍青松根本也没有什么抵触，就看吕香儿的意愿了。吕洪不想搀和，便起身说道：“那个，我出去看看，帮木生叔迎接下客人。”

“吕公子，我与你同去，也算是涨涨见识。”文松与不愿面对几个小娘子，还有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惊人’的霍青松，便与吕洪一同退出了房子。

吕香儿本以为屋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小娘子，霍青松这个大男人怎么地也应该避避嫌也离开吧。可他这大将军却是继续品着茶水，就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也感觉不到不妥似的。看到这个模样的霍青松，吕香儿就感觉自己这胸里有一口气，即下不去，出不来，这个难受。

就在这个时候，铁哥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郑通郑公子，郑芳菲郑小娘子，送匾额到，祝飘香酒坊开业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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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170章 酒坊开业（3）

“他们兄妹怎么会来，我也给郑府送贴子啊？”听到郑通与郑芳菲也来了，吕香儿立刻忘记了之前羞涩的心里，连忙站起身向窗外望去。在她的心里，却是感觉到郑氏兄妹的到来，不生事的机率太小了。

走到吕香儿旁边的霍青青与文瑶，都从窗外看到了笑脸如花的郑芳菲，又同时看向吕香儿。吕香儿见两人的眼神，便退了回来，坐下道：“你们不用看我，我是不会出去招待她的。”

一直没有出声的朝霞，却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说道：“香儿，即使你不去，她恐怕也会上来的，下面的会客室里坐着的可都是男客。”

也不知道是朝霞的话提醒了霍青松，还是他才想起自己面对几个小娘子有些不妥。反正，在朝霞说完之后，霍青松便放下茶杯，起身说道：“我下去看看。没有特别的事，你们就在这里坐着别出去了。”说完，霍青松便抬脚几步出了房间。

当霍青松下楼之时，正好与吕洪引着上楼的郑芳菲走个对面。郑芳菲也曾见过霍青松几次，却是都远远而望，从没有像今日这样接近。发觉到霍青松的气宇轩昂，郑芳菲也有些心跳加快，眼中现出些倾慕之色。

可霍青松看到郑芳菲的神色，脸色却是一冷，都没有与吕洪说话，便快速下楼去了。郑芳菲来到京师之后，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对待，不由有些气恼地咬了咬嘴唇，轻哼一声。

走在前面的吕洪对于楼梯上发生的一切，看得很清楚，却是没有理会郑芳菲半分的心情。如不是楼下没有招待女客的地方，吕洪一点儿也不想让郑芳菲上楼来，让吕香儿看着碍眼。不过，还有霍青青与文瑶在，吕洪不认为郑芳菲敢太过份。

果然，郑芳菲进了屋子后，发现屋子里除了吕香儿的义姐朝霞，还有霍青青及文瑶，眼睛便转个不停。与四人见过礼，郑芳菲便坐在了一边，什么也不说，只是听着吕香儿与霍青青、文瑶说些趣事。

不过，郑芳菲见霍青青、文瑶与吕香儿那么要好，心中疑惑地同时异常妒嫉。霍青青的身份不用说了，文瑶更是让郑芳菲所有忌惮。从郑佰杨还有相交的小娘子口中，郑芳菲可是知道文瑶的祖父文太傅虽然已经致仕，却是依然得皇帝陛下的重视。而文瑶之父更是大理卿，就连郑佰杨都想与之交好。至于文瑶更是京师有名的‘才女’，不知道有多少倾慕她的公子，可望与她说上一两句话呢。

对于吕香儿能与文瑶十分顺意地调笑，郑芳菲看吕香儿越加的刺眼。可当听到长公主赵淑平、三皇子赵成儒、四皇子赵成民，还有忠勇王府的李文浩等一些人都亲来，或是送来贺匾，郑芳菲的小嘴便是一直微张着。这让注视着她的朝霞暗暗好笑，却也有些疑惑。

其实，不只是朝霞奇怪，就连吕香儿也有些莫名其妙，受宠若惊。看了看霍青青，吕香儿也顾不得郑芳菲在旁，便问道：“青青，你可知道长公主殿下与三皇子殿下……”

“香儿，这些可都是舅舅的功劳，我也是偷听哥哥与舅舅的谈话才知道的。”霍青青起身看到外面围观的人，都是惊呼不断，转而笑道：“香儿，我相信，从明天开始，飘香酒坊就能传遍整个京师了。这个场面，可不是一般的铺子所能弄得出来的。”

吕香儿没有在意霍青青截断自己的话，而是在想着宋远为了她，也不知道出了多少的力。就连长公主与三皇子都送来了贺匾，宋远可真是想让吕香儿的飘香酒坊‘一举成名’啊。可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吕香儿却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正想到这儿，语气有些兴奋的铁哥儿再次高声道：“静柔公主殿下到，祝酒坊开业大吉——”

“静柔公主？”听到这个名字，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文瑶几人的脸色顿时一变。而看到几人脸色的郑芳菲却是眼珠一转，随即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话说静柔公主这次出宫，还是只带着她那个名叫春喜的宫女。主仆两人一身普通的衣裳，却依然华贵无比。在静柔公主看到酒坊的匾额时，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却是更加的气恼。外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她却是知道这块匾额是霍青松找人刻的。霍青松对吕香儿如此上心，静柔公主如何能心平气和。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的目地，静柔公主努力地平息了下自己的心绪才走进酒坊。

袁木生猜测出今日前来的，可能会有四皇子殿下，怎么说他与霍青松的关系不错。所以，袁木生特别准备出一个小一点儿房间，来招待几位贵人。而让袁木生意外的是，当朝最受宠爱的静柔公主也会来。袁木生只得亲自将静柔公主，请到四皇子赵成民、李文浩、文松还有霍青松所在的房间。

一走进这个屋子，看到李文浩与文松，静柔公主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异色。而待几人先向她施礼，静柔公主才走向赵成民，娇声道：“早就听说四哥平易亲民，如今看到四哥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来参加一个酒坊的开业，真是让妹妹大开眼界。”

“哟，几日不见，妹妹的嘴变的利落了。如果向姨妃看到如今的妹妹，可不会向四哥我诉苦了吧。”赵成民嘴角微扬，一股妖孽般的笑意陡然而起。屋子里其他几人很是被这笑容晃了下眼，李文浩更是暗自嘀咕了几句。

反观静柔公主再听到赵成民的话，脸色一僵，不自然地笑了笑，便将目光转向别处。面在静柔公主的心里却很是怪自己不争气，还忘不了赵成民那双嗜血的眼眸，还有那冲天的杀意。

不想再回想那个场面的静柔公主，便向李文浩与文松两人笑道：“没想到，你二人也会来这个小小的酒坊，真是稀奇。难道你们两人，也想为小酒娘的风采所‘倾倒’？”

静柔公主这一句话说出，可是将吕香儿贬低到了底，简直就将吕香儿与****名妓对等了。而李文浩与文松在静柔公主的嘴里，成了为美色所迷惑的纨绔公子。李文浩与文松听后，脸色自然微微一变，眼中也闪过不喜。不过，两人可是知道静柔公主可是将霍青松得罪的狠了，便回了一句‘公主说笑了’，便不再说什么。

李成民更是暗自冷笑，看都不看静柔公主。他早就知道静柔公主的心思，可他也清楚霍青松的性子。静柔公主越是给吕香儿难堪，霍青松却是厌恶她。可叹静柔公主始终不明，将霍青松越推越远。

至于霍青松早就在静柔公主说出那话时，脸色便冷的吓人。要不是顾忌着今天对吕香儿来说是重大的日子，霍青松很想拂袖离去，连向静柔公主见礼的心思都欠奉。冷冷地扫了一眼静柔公主，霍青松便站起身准备向外走去。

可静柔公主却好像是看出霍青松不想面对她，故意说道：“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怎么不见吕小娘子。难道她不在吗，我还想亲自向她祝贺呢。”

“公主殿下，楼下都是男客，吕小娘子自然不能呆在这里。”霍青松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静柔公主，将她刚刚说过的话又还了回去。既然静柔公主那么贬低吕香儿，霍青松也没有客气，暗自静柔公主不顾公主的颜面，与几个男子相处一室。

李文浩与文松听到霍青松所说，脸色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却是不敢笑出来。可在两人的心里，早就笑开了。其实，对于静柔公主这样的小娘子，两人都抱着敬而远之的心里，却也不敢得罪她。而敢这么暗讽静柔公主的，也就只是四皇子赵成民，还有这个什么也惧的霍青松了。

再说，静柔公主当然看得出李文浩与文松的神色，她的脸色便一阵青一阵红。正等看她气急而走的霍青松，却是发现静柔公主很快恢复了正常的脸色，说道：“既然这里不是招待女客地方，那我就去吕小娘子那里吧。”

“那好，臣带公主上楼。”霍青松做了‘请’的手势，待静柔公主先走出了房间，才跟着走出去。不过，霍青松却因为静柔公主异常的表现，而提起了精神。当引着静柔公主进了楼上的房间，霍青松立刻向朝霞使了个眼色，才退出房间。

说起来，朝霞与霍青松之间还真有些默契。当然，这无关男女之情，倒有些像合作的伙伴。可能这与朝霞的义父死在霍青松的手上，霍青松了解朝霞有些关系。在江陵折冲府养时，朝霞与霍青松之间便有了这默契的发展。总之，朝霞看懂了霍青松的眼神，暗自关注着一脸微笑静柔公主。

得知静柔公主上了二楼，吕洪也没有闲着。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让袁木生点燃鞭炮，进行开业的庆典。当袁木生招呼同行们品尝酒坊里的烧酒，还有葡萄酒等果酒时，吕洪也亲自去请四皇子等人到附近的酒楼赴酒宴。

刚刚与郑芳菲说了几句话的静柔公主，见吕洪来请，没有任何不妥地欣然前往。而郑芳菲与静柔公主说了几句话，便以为自己搭上了贵人，一扫之前的沉闷，主动向静柔公主亲近。

静柔公主古怪的举止，很是吕香儿不解，却也是让她暗自提防，盼着这一天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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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第171章 酒坊开业（4）

为了庆祝飘香酒坊开业，吕香儿特意在酒坊附近的酒楼准备了酒宴，感谢前来祝贺的客人。不过，吕香儿没有想到，四皇子赵成民等高高在上的‘贵人’们，也要留下来赴宴。在众人赶往酒楼之前，袁木生又快速跑到酒楼，又加了两桌酒楼最好的酒菜。

因为静柔公主的突然到来，吕香儿便将这两桌酒席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中间用一个大大的屏风隔挡。即可以有那种热闹的气氛，又可以避嫌，可算是让静柔公主微微点了点头。

至于京师的同行们，都由袁木生去应对，用不着吕香儿操心了。而让吕香儿最为无奈的是，不请自来的郑通兄妹，一个讨好着静柔公主，一个主动亲近四皇子赵成民，还有文松、李文浩，也都跟着来到了酒楼。

这兄妹两人完全不当自己是外人，处处以主人的姿态与赵成民、静柔公主说着讨喜的话。想对于郑通面对霍青松的冷脸有些压力还矜持些，郑芳菲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客人的身份，主动地坐在静柔公主旁边。

看着这个脑子里不清不楚的郑家小娘子，不分场合地‘献媚’，吕香儿很是无语，也不理愿去理会她。只是尽了自己做为主人家的本份，便与朝霞、霍青青、文瑶几人说话，吃菜。

最令吕香儿奇怪的是，本性高傲的静柔公主，根本就不屑于与趋炎附势之人说话，却是面对微笑地听着郑芳菲说话。还时不时地点点头，发表下自己的意见。这个场景，让很清楚静柔公主性子的霍青青，生出许多十分怪异的感觉。而文瑶却是感觉静柔公主肯定有什么目地，心里有些为吕香儿担心。

很快，酒过三巡，吕洪那桌的气氛已经因为烧酒的香气慢慢升了温。性格爽朗的李文浩突然发现，除了四皇子赵成民与霍青松，他与吕洪、文松、郑通，可都是参加武举殿试的学子。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李文浩便大声谈论着即使到了殿试，猜测几人的名次。

静柔公主听着屏风那边的热闹，便示意身后的宫女春喜给自己倒杯茶，轻声向郑芳菲说道：“郑家妹妹，我好像听说，吕公子与你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吧。”

“啊，公主没有听错。吕洪确实是我和哥哥的兄长，不过他因嫉恨我阿娘抢了‘郑夫人’的名头，不肯认祖归宗呢。”郑芳菲似乎也知道忌讳，并没有提起吕二娘的名字。

静柔公主却是看了吕香儿一眼，眼中闪过得意，再次说道：“哦，我说吕公子怎么不与你这个亲妹妹亲近，反而对吕小娘子这个表妹宠爱的让人好生羡慕呢。”

静柔公主的话音一落，吕香儿与朝霞立刻一愣，都不明白她想说些什么。可霍青青与文瑶却是微微低下头，眼中都浮现些愤怒。对面的郑芳菲放在桌下的手，被静柔公主轻轻捏了下，脸色却现出喜色来。

看了眼吕香儿，郑芳菲便顺着静柔公主的话说道：“公主看的没错，兄长对我这个亲妹妹，还真没有对吕妹妹好呢。有时候，我还真以为吕妹妹才是兄长的亲妹妹。”

“郑家妹妹也不并吃味，吕公子与表妹从小一同长大，感情自然深厚些。”静柔公说意有所指地说完，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

霍青青与文瑶的脸色又是一变，两人都是出自上层家族，自然是明白里面的弯弯道道。如果现在不反驳静柔公的话，两人相信明天整个京师都会传遍，吕洪与吕香儿青梅竹马，同甘共苦，两情相悦了。如果吕香儿及笄后议亲事，可没有人会相信吕香儿与吕洪之间是清白的，那她的名声可真要没了。

吕香儿与朝霞都是长在民间，哪里会明白这些。虽然都明白静柔公主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可两人却想不到她真正的意思。只能在莫名其妙的同时，猜测着静柔公主的目地。

文瑶见吕香儿与朝霞的模样，心中一叹，便微笑开口道：“公主说的是，文瑶也是羡慕吕公子与香儿之间的兄妹情。就连表舅父也常常在家父说起，他虽然还没有亲生血脉，可却是有一对孝顺的儿女。”

虽然文瑶将‘兄妹’‘儿女’几个字，加重的语气，也让静柔公主神色一凛。可静柔公主却不是因为几个字脸色微变，她是想起了宋远。静柔公主对于宋远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宋远没有离开京师之前，那时的宋远可不是什么人可以得罪的。

静柔公主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可却是听她的母妃说过。曾有一个宗室王爷，因得将宋远最爱了一只鸟给吓到了，被宋远当街就给打的鼻青脸肿。虽然宋远最后被宋北桥领着上门道歉，可他却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惩罚。静柔公主也听人说起过，如今的宋远对吕香儿与吕洪，是如何的宠爱。万一惹到了宋远，她还真不知道宋远会如何。

想到自己千算万算竟然忘记了宋远，静柔公主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此一来，之后的安排都不能用上了，静柔公想到这些很是不甘心。正在这时，听到酒坊的伙计前来禀报，说是冯文与廖文博来祝贺酒坊开业，静柔公主的神色才缓和了。

坐在静柔公主身边的郑芳菲，可是全程感觉到了她的心绪变化。看到静柔公主眼中的狠辣，郑芳菲有那么一瞬间的怀疑自己这么亲近公主是不是错了。可看到静柔公主对她的一个笑脸，这个想法立刻被抛到了脑后。

对面的吕香儿与朝霞，却是在这个时候，才从霍青青的嘴里知道了静柔公主的真正目地。想到要不是文瑶及时出口，吕香儿与吕洪即将被静柔公主算计，朝霞全身一冷。就在她刚想起身之时，吕香儿却是快速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朝霞姐，她是公主。”

朝霞一听，身形一顿，心念转了几转才坐了回去。见朝霞坐下，吕香儿微微安了心。她也从朝霞的脸上看得出来，朝霞不会这么算了的。吕香儿阻拦得了她一时，却不能时时看着朝霞。不过，吕香儿也不打算继续忍耐，因为静柔公主做的太过份了。

静柔公主贵为‘千金之躯’，使出这么下作的手段。只是因为嫉恨一个普通的小娘子，便败坏其名声，可以想像静柔公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于这样一个人，即使吕香儿离开京师再也不见霍青松，她也不会放心的。能让吕香儿完全摆脱静柔公主纠缠的条件，便是让她没有机会再算计吕香儿。

吕香儿做人的原则，便是不主动惹事，也绝然不怕事。静柔公主不就是不想让她与霍青松接触，好让自己嫁给霍青松嘛。吕香儿决定了，偏偏就不能随了她的心愿。而且，吕香儿还要让静柔公主再也不敢来惹自己。即使对方是公主，吕香儿也不会再次忍让的。

廖文博与冯文被铁哥儿引上了楼，吕洪便起身出去相迎。怎么说，两人也算是吕洪的同乡与同窗，吕香儿不方便迎接，吕洪必须得出这个头。四皇子赵成民却是一个喜欢交友之人，他知道廖文博与冯文是这次科举文试的热议人物，也想与之相交，便让吕洪引两人进来坐下聊聊。

吕洪不好推辞，只得将廖文博与冯文两人领入房中。两人看到房间里的人，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显然两人没有想到房间里会有这么多闻名京师的人物。可两人毕竟也算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并没有一丝惊慌。

在吕洪的介绍下，廖文博与冯文先是向四皇子赵成民见了礼，才走到屏风的另一边向静柔公主见礼。静柔公主一脸的微笑，显然对廖文博很感兴趣，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打转。廖文博心中奇怪，脸上却没有一丝异样。可当他起身准备与吕洪、冯文去另一边时，静柔公主却没有出声让他离开。

“这位便是在文华书院大放光彩的廖公子吧。我表兄何原这几日，总是叨念着交到廖公子这么一个有趣的人物呢。”静柔公主说完，便又看向吕香儿，眼中的又闪过一丝异色。

正在全神关注静柔公主的吕香儿，很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神态变化。想到刚刚发生之事，吕香儿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预感，这静柔公主不会是刚刚的没有算计到她，这次又想利用廖文博故计重施吧。

可让吕香儿意外，静柔公主气恼的是，廖文博竟然说道：“廖某很荣幸被公主殿下所记得。不过，今日是廖某来祝贺吕师弟的酒坊开业大喜，很想与他喝上一杯。还请公主恕罪，廖某告辞——”

向静柔公主再次抱了抱拳，廖文博没有看这里的任何一个小娘子，便向屏风的另一边走去。冯文面对一桌的小娘子，也是有些不自在，紧跟着廖文博而去。而吕洪却是感觉到这菜桌上的古怪气氛，心中升起了些疑惑，表面却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完全没有去看静柔公主，已经不顾一切表现出来的愤恨。

“天色已晚，我要回宫陪父皇，你们自便。”静柔公主冷冷地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带着春喜气冲冲地甩门而去。

四皇子赵成民侧过头，看了一眼发出巨大响声的房门，冷笑一声便与后来的廖文博、冯文说起话来。而霍青松却是转过头看向屏风，眉动微微一动，仿佛在想着什么。总之，静柔公主的离开，除了有些失落的郑芳菲，其余所有的人，都没有一点儿的在意。吕香儿几人更是放松了下来，顺意轻快地聊到酒宴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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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172章 我们定亲吧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飘香酒坊终于开业了，吕香儿终于了却了一桩心事。而刚开业的酒坊便是生意兴隆，还有大周朝其它州府来人商讨购买烧酒工艺，却是让吕香儿更加的高兴与欣喜。短短两日，在吕香儿与朝霞等人的帮助下，酒坊终于稳定下来，只袁木生一人便可以支撑了。吕香儿也终于可歇歇，为吕洪的殿试做准备了。

看着外面的越来越暗的天色，吕香儿的心里有些激动，还有些彷徨与迷茫。也不知道吕香儿今日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约霍青松一个人出来吃暖锅。而当黄川去给霍青松送消息后，吕香儿便有些后悔了。

吕香儿一直知道霍青松对她的心意，却是不敢肯定霍青松会不会应下她的邀请。从霍青青那里，吕香儿知道霍青松这几天有些忙。因为科举的殿试要在宫中举行，霍青松被任命全权负责宫里的安全。他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按排，整日早出晚归。说起来，自从那日酒坊开业，吕香儿便没有见过霍青松呢。

如果霍青松真的很忙，便不一定会来。吕香儿虽然不会怪他，却是再也提不起勇气再次约他了。在大周朝，风气虽然很开放，却也没有一个小娘子去主动两三次相约一个男儿郎的。

不过，要是霍青松答应了，吕香儿也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两人单独相处应该说些什么。虽然吕香儿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可上次霍青松来家里提亲，可是她亲自拒绝的。难道，这次让她一个小娘子主动向霍青松表白。吕香儿可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光想想脸上便如同染了红色，如何能开得了口呢。

坐在飘香酒坊二楼窗口的吕香儿，披着厚厚的披风，怀里抱着暖炉看着窗外。想着自己与霍青松之间的事，吕香儿情不自禁地一会儿轻皱着眉头，一会儿嘴角微扬，一会儿又羞涩地低下了头。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带着少女般清纯的气息，让人看了之后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站在街角遥望着吕香儿的霍青松，在此时此刻便是这个心情。虽然天气很怜，霍青松却感觉不到一点儿寒意。反而看着吕香儿之后，他感觉到很热，心里很热。似乎像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带着一股温暖传遍了他的全身。细细品味这股让他想战栗的感觉，霍青松的心里突然升起从没有过的想法，如果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时间就这么停下多好。

霍青松的心愿很美好，可现实却有些不近人情。已经冷的真跺脚的黄川，实在是受不住外面的寒气了。反复思量了几回，他便走到霍青松的旁边，哆嗦着说道：“霍将军，要不要小的去叫小娘子出来？”

“嗯？不用了，你只告诉她我去那里等她就好了。”霍青松回过神看到黄川的模样，便最后看了吕香儿一眼，才转身大步离去。

黄川看着霍青松走远了，心里还是不明白。霍青松明明已经来了，却不进酒坊与吕香儿一同出去，真的很奇怪。不过，这种事也不是他一个小伙计可以揣摩的。跺了跺脚，黄川便一路小跑进了酒坊。

站在酒坊的门口，黄川暖和了过来，才上了楼敲响房门：“小娘子，小的回来了。”

“你进来吧。”吕香儿听到黄川的声音，心脏猛然跳动了几下。待她平静下来，才让黄川进屋。不过，吕香儿有些不想看黄川，从他的脸上看出真实的意思。

吕香儿微微低下头，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杯，轻声道：“你可见到霍将军了？”

“回，回小娘子，小的见到霍将军了。”黄川近距离看到吕香儿后，被她的神采晃了晃眼。可想到袁掌柜的提点，黄川忙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很快，心情平静的黄川，便继续说道：“小的向霍将军说完小娘子的意思说，便点头应下了。霍将军还说，他就不来酒坊而到那里等着小娘子。”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吕香儿听完黄川所说，便让他出去了。而在房门关上之后，她却是轻轻地出了一口长气，低声自语道：“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吧。”

又坐了一会儿，吕香儿才起身走出房间，下了楼。与袁木生说了一会儿话，吕香儿才离开了酒坊。站在酒坊的门口，吕香儿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才向抬起脚。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京师大大小小的酒楼都增加了‘暖锅’这个特色。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文瑶在酒坊忙碍之余，可是将这酒坊附近的酒楼饭馆都吃遍了。而最让吕香儿喜欢的，便是一个专门经营‘暖锅’的暖锅店。这暖锅店虽然不大，装饰却很雅致，而且这里的暖锅味道好。

吕香儿在约霍青松之前，便让铁哥儿来这里定下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假如霍青松不来，吕香儿也是打算让人去家里接朝霞、吕洪，再去请霍青青、文瑶来吃暖锅的。

走进暖锅店，大堂里一片浓厚的香气扑面而来。看到大堂里人满为患，店小二来回穿梭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吕香儿便自行上了二楼。来到以前经常来的房间，吕香儿没有看到霍宝，心中疑惑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

房间里，窗户半开着，桌上暖锅的热气正在向窗外飘着。暖锅的周围，摆满了各式的菜品。隔着暖锅的两边桌上，各摆着一副碗筷，还有一杯倒满酒的杯子。其中一副碗筷的旁边，正坐着一身便服的霍青松。

霍青松看到走进来的吕香儿，便立刻起身走到吕香儿的旁边，将房门关上。同时，他还神色自若地说道：“我先点了一些，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如果你不喜欢，我再叫小二进来。”

吕香儿被霍青松如此的靠近，弄的脸色绯红。可听到霍青松所说，便向桌上看去。仔细一看，吕香儿才发现桌上的菜，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想到霍青松只有从霍青青那里才能知道这些，吕香儿再次羞涩了。

霍青松可能是感觉出吕香儿的窘迫，清咳了一声说道：“先吃吧。我都一天没有好好吃饭了，还真有些饿了。”

“那就先吃饭吧。”吕香儿点点头，便拿起筷子将桌的羊肉放进暖锅里。而在她的心里，却是有些欢喜。因为吕香儿已经明白过来，霍青松也只有面对她，或是吕家人时话语才会多。

霍青松知道暖锅里的肉，还得煮一会儿才能吃，便端起酒杯向吕香儿说道：“记得我们这是第二次单独相处，值得喝上一杯。不知道吕小娘子，可否赏霍某这个脸啊。”

吕香儿低下头想了想，便拿起酒杯与霍青松手里的酒杯碰了下。眼见霍青松一口喝干，吕香儿心中一狠，也将手里的酒都倒进了嘴里。看到吕香儿的动作，想阻止的霍青松却是来不及了，只是看着吕香儿眉头向一块靠去。

心中疑惑着吕香儿今日的异常举动，霍青松将暖锅里的肉夹给了吕香儿一些，自己才大口吃了起来。而在填肚子的同时，霍青松却依然想着吕香儿今日约他的目地。起初，被吕香儿相约霍青松是非常高兴的。可现在，霍青松却有些疑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这有些像霍青松信心十足地去吕家向吕香儿求亲，却被吕香儿平静地拒绝。

自那次被吕香儿打击之后，霍青松便按照四皇子赵成民所教的那样，慢慢融入她的生活，却是不敢在吕香儿的面前提起亲事。霍青松真怕吕香儿再次毫不留情地拒绝他，并让他远离她的生活。

开始时，霍青松地吕香儿只是欣赏，认为她很适合做将军府的女主人，与他很相配。可在与吕香儿深入交往中，霍青松越来越感觉到，如果让他远离吕香儿的生活，他可能再不会娶任何人了。

想到这些，霍青松的心里突然有些发堵，再也吃不下什么了。想了想，霍青松不想让这个疑惑困扰自己，便放下了筷子看向吕香儿。虽然他很不想开口，怕得到不好的消息，可霍青松还是问道：“吕小娘子，你今天约我来此，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什么事？事，哦对，是有事。”吕香儿正想着这酒劲儿怎么还不上来，给她增加些勇气。所以再听到霍青松的声音，吕香儿便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可看到霍青松眼中的自己，吕香儿突然感觉一阵晃然，好像有一股热气冲进了她的脑子里。

也不知道是酒气上涌，还是被霍青松的眼神迷惑了。反正吕香儿在不受大脑的支配下，说了心里存着的那个想法：“我们定亲吧。”

这句最不应该说出口话出了口，吕香儿也就放开了，再次肯定地说道：“霍青松，我的是意思是，我对上次拒绝的你提亲后悔了，我现在愿意做嫁给你。你，是怎么想的。”

吕香儿将心里话说完，便等着霍青松的反应。可霍青松却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就那么看着她。吕香儿刚刚所说的话，都是舍了自己的脸，才说出来的。想让她再说一遍，那是决对不可能的。

可霍青松却是这个反应，让吕香儿有些生气便怒视他。两人相互对视，桌上的暖锅里，依然翻滚着羊肉。直到羊肉都有些变了颜色，霍青松做有了动作。而这个动作，可是让吕香儿永远地记到了心里，每次在她说出来之后，都会得到霍青松最温柔而猛烈的‘惩罚’。

霍青松可能是意识到了吕香儿说什么，脸无表情地夹起一快生肉放到嘴里，然后平静地说道：“那我回家去等着，你快去让媒人上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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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第173章 缘分天注定

天已黑，京师天都还是一片灯火辉煌，完全让人感觉不到冬天的寒冷。吕香儿与霍青松从暖锅店出来之后，也没有做车，而是步行向吕家走去。本是郎才女貌的一双璧人，漫步在晴朗的夜空之下。可两人脸上的表情，却是破坏了这个甜美温馨的气氛。

吕香儿的脸色有些红，可能有些是烧酒所至，主要却是被‘憋’的。想笑却是不敢笑时的样子，便是吕香儿现在模样；霍青松的脸色也是红的，可能有些是烧酒所至，主要却是被‘气’的。英明了一辈子却当着最在意之人出了一个大丑，便是霍青松此时的心情与表情。

两个古怪的人便是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下，慢慢走到了吕家的大门口，两人的表情在这一路上也没有任何地变化。站在大门口，吕香儿轻轻地推开了大门，回头对霍青松说道：“你回去吧。”

“嗯。”霍青松轻哼了一声却依然不动，似乎在等着吕香儿进去他再离开。

吕香儿也是看出霍青松意思，便走进家门。可在她关上房门之前，却是向霍青松狡黠一笑：“霍青松，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媒人上门啊？”

本是脸无表情的霍青松在听到吕香儿的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垮’掉了。而在他双眼一瞪之时，吕香儿却已经关上房门，并带着一串如银铃般的笑声远去。

听到吕香儿开怀地笑声，霍青松直到听不见了，嘴角才微微扬起，很是得意地自语道：“笑吧，这个‘仇’我可是会找回来的，就在你成了我的新娘那时……”

轻声一笑，霍青松转过身，踏着月色大步走向大街的斜对面。在那里，正有一辆简朴的马车停着，驾驶着马车的正是吕香儿之前没有看到的霍宝。虽然霍宝也是自幼习武，却也耐不住一直呆在外面。看着霍青松走过来上了车，霍宝很是欢快地扬起了鞭子。

再说吕香儿进了院子，直接走向正亮着灯的正房。刚刚掀开厚厚的帘子，感觉到热气扑面，正在绣着什么的孙婆婆与小翠便迎了过来。孙婆婆将暖炉放到吕香儿怀里，小翠便帮着吕香儿解下披风。

“咦，小娘子喝酒了，老婆子这就去煮一碗醒酒汤。”孙婆婆闻到吕香儿身上的酒气，立刻向后院走去。而放好披风的小翠也连忙跟了上去，说是要帮着升火。

正在里屋看书的朝霞与吕洪，听到孙婆婆的话，也快步走了出来。朝霞上前扶着吕香儿，怕她喝多了头晕。而吕洪却是疑惑地说道：“香儿，你是与谁喝的酒。不是说青青与文小娘子陪着阿娘，进宫陪宋妃娘娘说话去了吗？”

“是啊，我没与她们一起。”吕香儿嘿嘿一笑，任由朝霞将她拉到里屋坐在炭火盆旁。

在灯光下，吕洪与朝霞都很清楚地看到吕香儿脸上的红晕，眼睛也有些飘忽。在两的心中以吕香儿的酒量，能让她喝到这种程度，应该是没有少喝。可让两人想不到的是，吕香儿这副模样可不是喝酒喝出来的。

看到朝霞与吕洪转在她身边的神情，吕香儿再次笑着摆摆手：“哥哥，朝霞姐，我真没有喝多，你们别担心。”

“只有喝多的人才会说自己没有喝多。你快说，你是与谁一起喝酒的？”吕洪给吕香儿倒了一杯热茶，再次询问。

吕香儿接过热茶，不顾两人心急的神色，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才轻声道：“我是与霍青松一起吃的暖锅，顺便喝了一杯烧酒，就一杯。”

“啊？”吕洪与朝霞立刻相互对视一眼，脑子里都在想着吕香儿怎么会与霍青松在一起，她不是一直在躲着霍青松嘛。可接下来，两人再听到吕香儿所说之事，吕洪与朝霞的表情便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吕香儿喝过茶之后，便又回想起了霍青松当时的举止。如今想来，霍青松对她肯定是最在意有，否则怎么失态呢。吕香儿的嘴角挂起温暖的笑意，抬头看向吕洪与朝霞，轻声说道：“我决定了，在及笄之后，就嫁给霍青松做他的妻子。”

“香儿，你真的决定了？”吕二娘看着越来越美的吕香儿，心里才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复杂感受。

本来，吕洪去国公府找她说起这件事之时，吕二娘还认为不可能呢。因为霍青松来提亲时，吕香儿可是当时就拒绝的。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吕香儿却又答应了。吕二娘不明白吕香儿是如何想的，却也为她高兴。在吕二娘认识的年青人之中，霍青松可以说是非常出色的。

吕二娘也看得出来，霍青松是个外冷内热之人。将军府里的人口简单，几个年长之人也都是非常随和。而且吕香儿嫁给霍青松之后，便会是将军府的女主人。除了霍青松之处，想来也没有人会为难吕香儿。所以说，吕香儿嫁给霍青松的‘好处’还是大于‘坏处’的。

再退一步说，霍青松与宋远的感情可如同父子般。吕香儿成为霍夫人后，可以与吕二娘经常见面，这是令吕二娘最为高兴的地方。至于外面会有什么样的闲言闲语，吕二娘也不想在乎那么多。

而坐在吕洪院子里与吕洪聊天的宋远，更是为霍青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而异常高兴。要不是吕二娘也在，宋远肯定会拉着吕洪，去找霍青松喝酒大醉一场。霍青松成亲了，宋远对宋雯与霍长风的愧疚之情，也可减少一些。

当年，宋雯对宋远可是如同亲母般的存在。即使宋雯知道自己听宋北桥之命，去救霍长风可能是有去无回，却没有告诉宋远。而是留下一封遗书，让宋远多多照顾年幼的霍青松与霍青青。

如果说宋北桥当年的命令，只是为了消除先帝对宋家与霍家的猜忌，而没有想到霍长风与宋雯再也回不来。他对霍青松与霍青青怀着内疚的心理，处处照顾兄妹。宋远却是在努力拟补他当年忿然离京，而没有尽到的‘责任’。

霍青松二十多岁还没有成亲，宋远表面上从没有说过什么，可在心里要比宋北桥还要着急。特别是霍青松还因为当年之事，被宋北桥教导的狠了，变成了冷峻不擅言词的人。要不是宋北桥的身体不适，宋远可能会与他再次大吵一次。此时，听到吕香儿终于点头同意了，宋远的心情可想而知。

坐在吕洪的房里，宋远回忆着过去，一会儿说起他小时候的事，一会儿说起霍青松刚出生时的事，语序还有些凌乱。吕洪也听出宋远的激动的心情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或为宋远添些茶水。

从宋远所说的这些事中，吕洪大体明白了国公府与将军府的陈年旧事。同时，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宋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想到当年在黔州看到宋远时，他可能才离开京师，整日都是很少说上几句话，神色之中也充满了忧郁。仿佛什么悲伤的事，一直缠着他不曾散去。或许也是宋远经历的太多了，他才会不肯放弃地娶吕二娘为妻吧。

再看霍青松，他在这点儿上却是与宋远有些想像。在被吕香儿拒绝之后，他还不肯放弃，依然不顾一切地靠近她。终于，吕香儿也没有逃脱掉，还是点了头。或许在青河村相遇时，吕香儿与霍青松之间便有了关联了吧。吕洪想起第一次见到霍青松时的场面，不由的失笑，还真是缘分天注定。

“香儿的‘缘分’已经到了，我与朝霞姐的‘缘分’又在哪里呢？”吕洪很清楚，吕香儿定亲之后，吕二娘肯定会将注意力放在他与朝霞的身上。

朝霞还好说些，看四皇子赵成民与李文浩的模样，都像是认真的。不过，以朝霞的相貌还有本事，嫁给任何人都不会吃亏的。而他吕洪却是刚刚才从上段感情中脱离出来，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小娘子最重要的，就要是对吕洪真心实意。吕洪可再也受不了被人欺骗，他会疯的。而且这个小娘子还要孝顺吕二娘，与吕香儿和平相处，不能看不起吕洪的亲娘与妹妹。最后，她还要能忍受得了聚少离多的日子。吕洪的心愿可要进入军营，做个能战擅战的大将军的。

吕洪正想着之时，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到了屋子里。吕洪听着这声音，便知道是霍青青与文瑶来了。想来两人是知道了什么，特意来看吕香儿的。吕香儿能有几个如同姐妹般的闺中好友，吕洪很是为自己的妹妹感到开心。

特别是那个文瑶，以她的身份竟然没有一点儿看不起吕家，对待吕香儿的态度很是真诚。说起来，文瑶还真是个不错的小娘子，性子随和，才学出众，还没有一点儿大家小娘子的高傲。

突然间，吕洪想起了文瑶羞涩的样子，不由的心中一动。扫了一眼还在回忆之中的宋远，吕洪微微低下了头。半晌，他才微微扬起嘴角，再次低语道：真是缘分天注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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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定情信物

霍大将军从小被宋北桥严厉教导，虽然外表冷峻，话也不多。可他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自吕香儿点头起，霍青松连夜便告之了奶娘郑氏，还亲自去了一趟国公府向宋北桥禀告此事。第二日，霍青松便又与郑氏，媒人上门，进行正式迎亲前一系列事宜。

刚刚升为三品大将军的霍青松，可是京师中最为耀眼的人物。大周朝自开国以来，可没有一个以二十一岁的年纪，便可以升到正三品的品级。可以想像得出，霍青松在四十岁之前，可能会比霍靖老将军还有风光。

最重要的是，将军里人口简单，除了一个霍青青还有霍氏兄妹的奶娘，便没有太重要的人物了。任何一个小娘子嫁给霍青松之后，便直接可以成为将军府的女主人。比起霍青松同龄之人，他无疑就是待字闺中小娘子眼中的完美郎君。所以，霍大将军‘定亲’一事，还没有一日便传遍了整个京师。

一时之间，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还好霍大将军的手段不错，没有多少人知道与他定亲的是哪的小娘子。否则，吕香儿可是一步也出不了吕家的，整个京师的小娘子，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她淹了。

吕香儿也是知道霍青松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自媒人上门之后，便一直躲在家里一步也不曾出了吕家的大门。说起来，吕香儿在这段时间里，可是来京师之后最为清闲的日子了。因为吕洪即使参加殿试，吕香儿准备亲自为自己的哥哥做一套衣服。

哪曾想到，霍青松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消息。便是来到吕香儿的面前一站，就那么看着她一句也不说。还是经吕洪的眼神示意，吕香儿才明白霍青松是吃味了。好笑的同时，吕香儿的心也有些悸动。如不是霍青松太过在意她，又怎么做出如此孩童般的举动。想到已经定了亲，自己为未婚夫做一套衣服也不算与礼不和，吕香儿便也答应给霍青松做衣服，霍大将军这才神清气爽地满意离去。

“香儿，你现在可是清闲了。”霍青青看着低头认真的吕香儿，不由长叹一声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个小娘子每日都会守在我家门口。只要我一出现，她们便会‘巧遇’上我，向我打听哥哥的未婚妻。”

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吕香儿亲手所做糕点的文瑶，很是文雅地拍拍手，笑道：“青青，别说是你了，就连我也遇上无数次的‘巧遇’。要不是，每次都拉上哥哥在旁，我都无法摆脱她来这儿。”

吕香儿听到两人的语气，头也没有抬起，语气却是带了些兴奋：“青青，文瑶姐，你说那些小娘子要是知道，你们都知道我是那个‘未婚妻’，会不会排成队，用哀怨的眼神整日盯着你们？”

“会，肯定会。”想到吕香儿说出的那种可能，霍青青与文瑶相互对视一眼，都是打了一个冷颤，眼中带着些恐惧。

听到两人的话，吕香儿才轻笑一声抬起头来。她的眼中散发着异样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轻轻地说道：“比起那些小娘子来，我最想知道的是静柔公主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还有她会有什么动作。”

“香儿，你是故意的……”文瑶本就是才智过人，等吕香儿一说完，先是与霍青青一样愣住。可在想到了什么之后，文瑶便明白了吕香儿的意思，很是惊讶地看向她。

心比较粗的霍青青，却是全然不知道吕香儿与文瑶在打什么哑迷。先后看看两人，才问道：“香儿，文瑶姐，你们在说什么？”

文瑶听到了霍青青的询问，却没有回答她。而只是在为难的看了一眼霍青青，她才有些心急地问道：“香儿，你，你可是因为报复静柔公主，才，才会答应……啊？”

文瑶说的很含蓄，话语也不是说的很明白，吕香儿却是听明白了。看到文瑶的神色，吕香儿很为自己能交到一个知心的朋友而感动。可想到文瑶对自己的误会，吕香儿可不想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看了一眼霍青青，吕香儿轻叹一声：“瑶儿姐，我承认，我对静柔公主所做的一切很气愤。虽然她还没有成功，可我还是不想就这么忍着。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不会能拿自己的幸福去报复她呢。这对于一个小娘子来说，可是一辈子的事，我再怎么失去理智也不会这么做的。”

“那我就放心了。”文瑶看出吕香儿没有说谎，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吕香儿笑了笑，便拿起一旁的衣服继续缝制。而霍青青看了看文瑶，又看了看文瑶，半晌才明白吕香儿与文瑶在说什么。

自酒坊开业那日，静柔公主便一直想败坏吕香儿名声。虽然吕香儿一直有宋远、霍青松暗中帮助，静柔公主一直也没有成功。可吕香儿对静柔公主的怨气，可是越来越大。静柔公主做这么多的唯一目地，就是想让霍青松娶不了吕香儿，吕香儿却在这个时候与霍青松定亲，也难怪文瑶会多疑。

当然，文瑶是担心吕香儿一气之下，为了报复静柔公主才答应嫁给霍青松的。以文瑶对吕香儿的了解，要是让她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不会幸福，她所嫁的人也不会幸福。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毁了两个人的幸福太不值得了。

霍青青想明白之后，可是虚惊了一场，吓出了一身冷汗。霍青松对吕香儿是什么样的心理，她这个做妹妹的可是十分的清楚。万一吕香儿是抱着目地嫁给了霍青松，再让他知道了。那霍青松会变成什么样，霍青青可是真不知道，也不敢去想像。

心中有些担忧的霍青青，时不时地看向吕香儿，惹得她不得不再次抬起头来。看到霍青青的神色，吕香儿微微一笑：“青青，自你与我相识以来，我可有过骗你的时候？”

“自然没有。”霍青青不知道吕香儿要说些什么，却是认真地想了想才点了头。

吕香儿见此，便继续说道：“那我刚刚说的话，也没有骗你，你大可放心好了。再说，以你哥哥那样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我是不是真心的。”

“香儿说是。”霍青青想想也是，如果霍青松不够聪明，怎么可能才二十一岁便是正三品的大将军呢。再退一步说，以霍青松的出身，相貌，还有他的人品，好像没有小娘子会不愿意嫁给他吧。

文瑶也是想通了，便笑着说起即将到了殿试。自文松与吕洪相识以来，他每日也会跟着文瑶一同来吕家，向吕洪讨教或是切磋。当然，这里也少不了李文浩。三人可都是参加武举之人，共同话题可是不少。

虽然郑通也很想来与文松、李文浩来往，可他却是瞧不上吕家，不会上门的。而那郑佰杨在知道了吕洪也考入了殿试，总是想找机会与吕洪相见，让他回到郑家。奈何吕洪从不给郑佰杨与自己说话的机会，宋远也时时防着郑佰杨扰乱吕洪兄妹的生活，郑佰杨多次无功而返。可能因为殿试要开始了，他也有很多要忙了，才安分了不少。

傍晚，朝霞从酒坊回来，几个年龄相仿的年青人，在吕家用过晚饭，才各自离去。让吕洪与吕香儿意外的是，李文浩在离开之时，便将之前带过来的一个长长的木盒子送给了朝霞。朝霞本是不想收到的，可看到盒子却是一把可以收在腰间的软剑，顿时有些爱不释手。再经过李文浩的劝说与解释，朝霞才收下这把软剑。

可当小武准备将大门关上之时，霍青松却突然出现在吕家的大门口。一身寒气的霍青松可是从宫里出来，便直接来到了吕家。吕洪连忙让孙婆婆给霍青松热饭，又让小翠去叫吕香儿出来。

在吕香儿与霍青松定亲之后，霍青松更是光明正大的登门。而且每天都会在吕家吃过晚饭才回将军府去，惹得府里的奶娘一看到吕香儿，便拉着她的手看个不停。直到吕香儿羞红了脸，奶娘才会说起霍青松小时候的事，吕香儿的注意力。

吕香儿进了正房，就见霍青松端正地坐在桌旁，不由的低嗔道：“你怎么又来了。要是让左邻右舍看到，成什么样子？”

“我想见你，自然要来。”霍青松神色认真，仿佛认为自己来此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可吕香儿却是被霍青松说的又气又窘，心里却有些欢喜，还真是无比的怪异。还好这房里就只有她与霍青松，要不然吕香儿又要羞红了脸回自己房里去了。

霍青松说完见吕香儿不说话也不在意，却是从怀里拿什么轻轻放在桌上，才说道：“看看，喜欢这个样式吗？”

“这是何物？”吕香儿抬起头，就见霍青松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枚玉佩，上面的样式是时下最流行的。只不过，两枚玉佩上的图案是相对的，一看便是一对。而当吕香儿将玉握在手里，才感觉出制成这两块玉佩的玉不是凡品。

霍青松见吕香儿神色，便明白她很喜欢，绷紧的脸庞立刻松了下来。看着吕香儿玉脂般的小手，霍青松轻声道：“当年江南平叛大胜，皇帝陛下犒赏有功之臣，便赏给我一块极为珍稀的羊脂白玉。我便用这玉求了宫里的工匠制成了两枚玉佩，做为我们的‘定情信物’。香儿，这罗缨便由你亲自来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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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向妃

大周朝自开国以来，太祖便以节俭着称，历经三帝也都谨记太祖遗训，并不敢铺张浪费。后宫之中的妃嫔，也不敢因皇帝陛下的宠爱，太过奢侈。所以，当赵昌元知道静柔公主在十天之后，已经换了五套茶杯，花瓶类的瓷器物品，眉头微微皱起。

站在皇宫内最高的光华楼，赵昌元看着远处的所居的长春宫，似自语似对身旁的萧年说道：“淑贤已经及笄了，不适合与向妃同住了。萧年，宫城以西不是新空出来一座府邸吗，让工部改建一下，给静柔公主做公主府。”

“奴婢遵旨。”萧年向赵昌元施了一礼，才轻轻退下去。没有多少时间，他才又悄悄地来到赵昌元的身边。而在赵昌元下了光华楼，走回自己的寝宫时，萧年始终微微底着头。

赵昌元斜眼看了萧年一眼，才轻笑道：“萧年，你可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让静柔公主出宫？”

“奴婢不敢。陛下深谋远虑、胸有沟壑，可不是奴婢揣摩的清楚的。”萧年知道赵昌元的脾气，微微弯下了腰，神情恭敬。

赵昌元再次看了他一眼，笑骂道：“你这老货，跟了我这些年，就知道说什么讨我欢心。”

“回陛下，讨陛下欢心可是奴婢心中最重要的事了。”萧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却让人感觉他说的十分认真。

赵昌元再次长声一笑，待笑声落下，才轻声道：“父皇亏欠霍家，只要我来补偿。而且，静儿也十分喜欢那个小子，还曾嘱咐我照顾他。更重要的是，那霍家小子可是一个了不得的人才，还是个重情义之人。我要好好陪养他，待我百年之后，他才能尽心……”

赵昌元没有说完，萧年却是将头垂的更低了。从赵昌元还是皇子时，萧年便是他的近身侍从。这么多年来的相处，即使赵昌元没有说出下面的话，萧年也猜的出来，赵昌元显然也是知道这点的。就是因为如此，萧年更不敢放肆，老老实实地跟着赵昌元。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是萧年多年来的心得。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赵昌元背着双手漫步而行，脸色让人看不出什么，可眼里的深沉却让人心悸。

不多时，一个不起眼的黑影便溜进了长春宫。片刻之后，一个高傲的女声便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高声道：“这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让我出宫去，为什么，为什么……”

“淑贤，你住嘴，难道你忘记自己是公主了吗。”不等静柔公主的话音落下，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虽然这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还有些轻柔，却是带着一种不敢让人反抗的气势。

静柔公主听到这个声音，眼中立时充满了委屈，脸上也带着不甘。可她还是慢慢转过身，向身后贵妇微微福下了身，轻声道：“母妃教训的是，淑贤记下了。”

“这就对了。你要时时刻刻谨记，你是大周王朝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雍容华贵的向妃娘娘看到静柔公主的表现，略有些严厉的脸色瞬间充满了暖意。而且，她还拍拍身边的软榻，示意静柔公主过来。

话说向妃娘娘本是江南陈王的堂妹，相貌有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在经历了多年的后宫生活，丝毫不见老态，身上更添了皇家的气质与成熟妇女身上才有的独特韵味。可能也就是向妃这副绝色的容貌，才让她在陈王叛乱、兵败之后，经过了短暂的失宠，到如今的风光依旧吧。

静柔公主看到向妃的脸色，才心中一松慢慢走了过去。坐在向妃的身旁，静柔公主没有一点儿在外人面前的高傲，仿佛像只小猫一样听话。轻轻地依靠在向妃的身上，静柔公主低声说道：“母妃，儿臣真的不甘心。”

“淑贤。”向妃听到静柔公主的语气，脸上一板便想训斥她。可想到什么之后，她的语气又缓和下来：“你父皇都已经为你建府了，你还不明白吗，你与霍青松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父皇决不会允许年青有为的霍青松，成为第二个‘李文杰’的。”

“母妃，李文杰可以为了赵淑平放弃王位，自愿成为一辈子平庸的驸马。霍青松为什么不肯呢，我真的比不过赵淑平吗。”静柔公主想着想着，眼中便浮现出一丝厉色，语气也带了些冷意：“即使霍青松不愿意娶我，我也不会让他娶那个小酒娘的。”

向妃听着静柔公主所说的话，心中一动，语气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说道：“淑贤，你可别乱来。那个小酒酿虽然出身贫寒，你却别忘了，她现在的身后可站着宋家、霍家。就连你父皇都因小酒娘的葡萄酒，改善了宋妃夜不能寐的病症，对她很有好感。”

“母妃，你放心，经过了之前的事，儿臣一定不会乱来的。儿臣可是公主，怎么会失了体面。”静柔公主嘴角一扬，整张脸都带着些冷意。向妃听到静柔公主的语气，微微点了下头：“你记得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太监来报，何家小娘子何雅来与向妃请安。向妃眼中一喜，立刻对静柔公主说道：“淑贤，你表姐来为我画像了。你先与她说说话，我去换身衣裳。”

“儿臣知道了。”静柔公主看着向妃带着两个宫女离开了，便扬起笑脸起身迎向见过几面的‘表姐’。

自陈王叛乱失败之后，江南向氏一族全部被株连。向妃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何家，而何家对向妃及二皇子也是十分的亲近，从没有因陈王之乱与向妃拉开距离。据说，当朝太师何培还有他已过世的父亲，最宠爱向妃的生母。所以，对于向妃这个外甥女，何培也是十分宠爱的。也是因如此，二皇子赵成高才会有那个实力与太子相对面立。

有了何家的不离不弃，向妃对何家人也是不错。特别是这个刚刚被寻回来，还与向妃有几分相像的何雅。向妃对她简直是非常地喜爱，每隔一段时间向妃就会让她进宫。不是与何雅谈诗论词，便会说说江南的风光。

静柔公主也是知道这点儿，才会对何雅有好脸色。可让静柔公主更加热心迎接何雅的是，她听说何雅在江陵廖家时，可是与吕家那对兄妹走的比较近。十分想了解吕家兄妹的静柔公主，便将主意打到了何雅的身上。

“民女何雅拜见公主殿下。”看到美丽高贵的静柔公主，何雅平静的眼中带了些暖色，轻轻地拜了下去。可静柔公主却是立刻拉起了何雅，一点儿也不像她的本色。她这一举止，看得一旁的春喜很是惊奇。

静柔公主拉着何雅的手，走到软榻旁坐下，轻笑道：“表姐，你可是淑贤的表姐。要是让母妃知道淑贤受了表姐一拜，又要训斥淑贤了。表姐，你回到京师这么久，淑贤还是第一次与表姐见面，希望表姐不要怨淑贤就好了。”

说起来也怪，静柔公主以前也见过何雅几次，却是没有说上几句话，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这次近距离接触，高傲的静柔公主便与何雅十分亲近。让她差一点儿就忘记了，自己要向何雅打听的事。

而当何雅听到静柔公主小心地向自己打听吕洪与吕香儿，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语气也是如初，却是捡了些不重要的事说与她听。看到静柔公主眼中的喜色，何雅很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在心里轻声一叹，任由静柔高兴地出了宫殿。

以何雅在江陵府的手段还有心计，如何看不出静柔公主在算计什么。虽然何雅不想让静柔公主与吕洪、吕香儿起冲突，可她没有任何立场让静柔公主改变主意。况且，她即使这么做了，以静柔公主的性子也不会相信何雅的。

要不要去告诉他一声，让他知道静柔公主想算计他与香儿呢。何雅站在宫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皇宫的外面。可能是错过了才知道后悔，才会记人记忆犹新。到了现在，何雅想起吕洪来，心中就非常的难过。

“雅儿，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悲伤？”早已经换好了衣裳的向妃，其实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何雅与静柔公主说话。直到发现何雅周身散发着一股心痛的气息，向妃才紧紧地捏着帕子走了出来。

何雅听到向妃的声音，连忙转过身施礼：“何雅拜见娘娘……”

“快些起来吧。”向妃不等何雅屈身，便将何雅拉起。同时，她还对宫殿里的宫女、太监们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与雅儿说说话。”

“遵旨——”随着回荡在宫殿中的声音消散，殿里只剩下了向妃与何雅两个人。

拉着何雅进入内殿之后，向妃待她坐下之后，便静静地看着何雅。而微微低着头的何雅，便任由向妃仔细地的打量，也不主动说一句话。半晌，向妃才轻叹一声：“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可是在恨我？”

何雅听到这儿，脸上立刻浮现起复杂的神色，低声说道：“你不该接我来京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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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第176章 我不会放弃

带着一个清秀丫环的何雅从皇宫里出来，便坐着马车驶向静水湖。每当心里有事，她不想任何知道时，便会去静水湖的那艘画舫。在她的心里，也只有那艘画舫完全属于她。也只有在那画舫上，何雅的心才会静下来。

没想到，何雅到了静水湖边时，却很意外地看到了廖文博。很巧的，廖文博也是独自一人在湖边漫步。从他脸上的神情，何雅瞬间便明白了廖文博恐怕是知道了吕香儿与霍青松订定的消息了。

此时的天气虽然已经很冷了，可静水湖上却还没有结冰。湖边也是有很多不畏寒冷的公子，小娘子结伴而行。何雅所乘的马车却是很华丽，很能吸引一些人的目光，廖文博当然也看到了。

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廖文博便走了过来，向何雅微微一笑：“何小娘子，又来乘画舫游湖？”

“表哥，虽然我已经改姓何，却还是希望你能称我为‘表妹’。”何雅的目光闪了闪，脸上也升起大方得体的笑容。这副神情，让廖文博有种回到了江陵府的时感觉。那里的清雅笑起来，便是这个样子。

可廖文博回过神来，却是不置可否的摇摇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其中滋味都是苦涩无比，又何必回想。”

“虽然苦涩，你我怎么可能会忘记的了。”何雅喃喃自语，慢慢地低下了头。廖文博也是听到了何雅的话，感同身受，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可何雅想到什么之后，却是立时抬起头来说道：“廖公子，你是否依然与吕，吕公子来往？”

“有些来往，你为何如此问？”廖文博可是知道何雅当初对吕洪与吕香儿的狠辣，便有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何雅明白廖文博的意思，却没有理会，而是轻声说道：“如果你见到吕公子，便请转答他，静柔公主正在四处打听他们兄妹的事情。”

“静柔公主？”廖文博微微一愣，很快就想起整个京师都差不多知道，静柔公主对霍青松的爱慕。如今霍青松已经与吕香儿定了亲，她却打听吕家兄妹，这其中必定有原因。想到这儿，廖文博便反问道：“那你为何不去亲自告诉他，我见你对他……”

“廖公子，我不方便去见他，只有请你代劳了。”何雅打断廖文博的询问，向他福了福，便继续走向码头。

廖文博看着何雅萧瑟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很是复杂。可当他耳边响起何雅似有似无‘相见不如不见’的声音，廖文博才转身离开。相比于何雅，廖文博还是很庆幸，自己收手的及时，还能与吕洪说说话，还能远远地望望吕香儿。

本来，廖文博这次来到京师，可是计划好了再次求得吕香儿的原谅。可在见过她几次之后，廖文博才不得不相信，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如今的廖文博虽然很不甘心，却也不希望吕香儿受到伤害。想着何雅所说之事，廖文博回到湖边的客栈，便让他的小厮套上马车，赶往飘香酒坊。廖文博从冯文那里知道，吕洪在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去酒坊里看看。

飘香酒坊自开业以来，每日都是客满为患。还好，在京师的酒坊都购买了烧酒工艺之后，酒坊里的伙计才清闲了一些。可一些爱酒之人，还是会来飘香酒坊买烧酒与葡萄酒。

吕香儿这段时间无法来酒坊，吕洪与朝霞便会代她到酒坊看看烧酒的销售情况。吕洪顺便也会通过酒坊认识京师里各个阶层的人，以便结交些人脉，有利吕洪未来在京师里仕途。

有时候，霍青松不好意思直接去吕家找吕香儿，便会来酒坊与吕洪一道回去。吕洪也乐得霍青松与他同行，可以从见识广博的‘妹夫’那里，了解到书本上看不到的知识。

“霍大哥，你今日怎么来这般早？”吕洪刚刚到了酒坊，霍青松便上了门。按照以往的经验，每天这个时候的霍青松应该训练羽林卫，吕洪心中疑惑也是很正常的事。

霍青松对酒坊已经很熟了，直接进了后面的会客室，简单地说道：“今日休沐，左右也是无事，便来这里坐坐。”

“哦，那霍大哥你先喝茶，待我将四处看看。没有什么事，咱们就回去。”吕洪心中一片敞亮，动作也快了不少，准备尽快做完事便回家去。

可当吕洪来到前面的店铺，刚与几个客人说上两句话，就见一身便服的四皇子赵成民带着寒气走了进来。吕洪连忙迎上了上去刚想施礼，却被赵成民摇头拒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吕洪感觉赵成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而赵成民也没有了往日的笑颜，直接询问霍青松可在。

心中有些疑惑的吕洪，对赵成民还是不敢太过怠慢的。怎么说，赵成民对他们兄妹也是多有照拂，吕洪连忙说道：“霍大哥就在里面，殿，公子可直接进去。”

赵成民点点头，便抬起脚来向里面走去。可走了几步，赵成民似乎想起来什么事，便转过头说道：“吕公子，你也一起来吧。”

“哦，那好。”吕洪先是微微一愣，才向袁木生使了一个眼色，跟着赵成民去了会客室。而袁木生也是知道赵成民的身份，看到了吕洪的眼神，便明白了什么。再有客人来时在，他与客人便直接在窗前的桌子旁谈事，而不将客人引往会客室。

再说赵成民走进会客室，看到霍表松之后，脸色便非常地不好。霍青松早就听到了赵成民的声音，也不去看他，便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你被忠勇王爷骂了？”

“没有，忠勇王虽然性情张狂，也不是蛮横之人，为何要骂我。”赵成民摇摇头，坐在霍青松的身旁。接过吕洪递过的茶水，也不也平日的文雅，一口气便喝下了半杯。向吕洪点了点头，示意他也坐下，赵成民才再次说道：“父皇知道朝霞了。”

“陛下早就知道朝霞了，你……”霍青松刚刚说到这儿，便想起什么动作一顿，沉声道：“你的意思，陛下已经知道了你要娶朝霞为妃了？”

“不错。我原想等时机成熟些，再与父皇说的。可那……就被父皇知道了，今日从忠勇王府回宫之后，父皇便直接与我说明，不会让朝霞成为我的皇子妃的。”赵成民轻轻一叹，神情有些气恼，又有些失落。

坐在一旁的吕洪却是愣住了，他与吕香儿都知道赵成民对朝霞很有好感。可吕洪却是没有想到，赵成民要娶朝霞做他的正妃。一个皇子对一个‘民女’有这样的心意，怎么也能看出赵成民对朝霞有多喜欢了。

吕洪对朝霞有一个这么真心对她的而感到高兴，同时，吕洪也有些遗憾赵成民为什么是皇子呢。如果赵成民只是一个像霍青松一样的人，朝霞说不定有一些可能成为他的正妻的。可赵成民却是大周王朝的皇子，皇子妃的人选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民女’。

赵成民沉默了一会儿，才想起让吕洪来的目地，便抬起头来直接问道：“吕公子，你看朝霞可会愿意成为我的侧妃？”

“啊？”吕洪正在想着，却听到赵成民突然一问，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仔细想了想，吕洪才有所保留还是认真说道：“殿下，这件事只有亲自问过朝霞姐，才会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不过，以我对朝霞姐的了解，她同香儿一样只想有一个真心对她的人，不想与别人分享一个人。”

“我也看得出她的想法。只不过，我的心里一直存着一个幻想罢了。”赵成民摆摆手，神色再次低落下来。而霍青松听到吕洪的话，眼中却飞快闪过一些什么。不过，吕洪没有看到，他正看着赵成民想着什么。

说起来，赵成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小娘子，落到如此的地步。在没有遇到朝霞之前，就凭赵成民的相貌，就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仰慕他。如果不是他还顾忌着什么，赵成民的皇子府里早就成了‘女儿国’了。

当初看到朝霞时，赵成民正好看到朝霞正在教训一个偷儿。赵成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娘子有那么好身手，一时之间对她有了些印象。而在东陵府之时，赵成民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朝霞。再越来越了解朝霞之后，赵成民才发现自己好像很在意她。有些茫然的赵成民，还弄不情自己的心情，便借着乡试结束回到了京师。

可回来之后，赵成民才清楚地认识到。朝霞在他心中的位置，比起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的小娘子都重要。虽然时间的流逝，赵成民越来越想见到朝霞。要不是从宋远那里知道朝霞与吕洪、吕香儿要来京师，赵成民肯定会找个借口再次去江陵府的。

再次见到朝霞，赵成民开始时只是在暗中看着她，计划着给朝霞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可以配得上皇子的‘身份’。可他在没有准备好之前，便忍不住与朝霞见面了，并一发不可收拾。如今，也终于让皇帝陛下知道了，赵成民现在真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了。

看了看也在想着事的霍青松，赵成民很认真地轻声说道：“表哥，我不会放弃朝霞的，就算是放弃皇子之位，我也不会放弃朝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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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7章 朝霞的心

四皇子赵成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酒坊，霍青松与吕洪却依然静静地坐在会客室中。霍青松眼中的神色很深邃，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而吕洪却是在发呆，他还没有从赵成民刚刚的‘宣言’回过神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的时间，吕洪才愣愣地转过身问道：“霍大哥，刚刚四皇子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他说他愿意为了朝霞姐，放弃皇子之位？”

“洪哥儿，你明白他的心意就成了，千万不要将刚刚之事传扬出去。”霍青松听到吕洪的询问，才转向他神色郑重，语气也很严肃：“万一刚刚之语传到了皇帝陛下的耳中，不只是四皇子殿下大祸临头，朝霞恐怕也会活不长的。”

“霍大哥，我知道了。”吕洪虽然不太明白，却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霍青松见吕洪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安。可看着吕洪，霍青松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的眼中立刻充满了光亮。吕洪被霍青松盯着看的心中发毛，可见他眼中神色又黯了下去，便问道：“霍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霍青松摇摇头，却是认真地问道：“洪哥儿，你有把握夺得武举头名‘武状元’的称号吗？”

“没有把握，我可不知道那些学子中有没有深藏不露的。”吕洪失笑着喝了口茶，心中却在想着霍青松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可刚喝了半口，吕洪突然想到赵成民所说的‘身份’，便立刻放下茶杯说道：“霍大哥，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成了‘武状元’，朝霞姐便可以成为皇子妃了吗？”

霍青松再次摇了摇头，眼神却飘忽起来。在吕洪不解之时，他才轻声说道：“当年，我祖父收养的义女，我的姑姑欧阳静，之所以成为陛下的侧妃，全懒于祖父一生戎马的卓越功勋。要不是如此，先帝怎么可能会同意陛下的请求。”

“我明白了。”吕洪点点头，只有他成为霍靖那样的人，朝霞才可以做皇子妃。不过，吕洪就是想成为那样的人，也需要去疆场去争功勋。可谁又能知道，吕洪什么时候才能到疆场。谁又能知道，吕洪争回功勋之时，朝霞与赵成民能否等得了那个时候。

吕洪刚刚暗自轻叹，考虑要不要将四皇子赵成民对朝霞的心意告诉朝霞之时，袁木生敲响了房门。吕洪以为前面铺子里有什么事，便起身亲自打开了房门。结果，原来是廖文博来了，吕洪看了霍青松一眼，才走了出去。

霍青松听廖文博到来，脸色却是有些冷。虽然他与吕香儿已经定了亲，可廖文博对吕香儿还没有死心，他可是看得很清楚。霍青松可不想在成亲之间，有人在他与吕香儿之间生事，便在心里猜测着廖文博的来意。

没想到，吕洪很快便回来了。还将廖文博带来的消息，说给霍青松听。得知静柔公主正在四处打听吕家之事，廖文博让吕洪与吕香儿小心提防后，霍青松却只是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多事。

可在霍青松刚刚说完，他眼中的又闪过一丝亮色，轻轻地说道：“原来是她，或者是二皇子？”接着，霍青松便又沉思起来。

吕洪听不明白霍青松在说什么，也不想打扰霍青松的思考，便又转身去了前面的铺了。在吕洪与袁木生嘱咐了几句之后，他才返回会客室，告诉霍青松可以回去了。

傍晚，霍青松与霍青青、文瑶一道离开，朝霞因为这几日被李文浩缠的有些累，便早早回房安歇去了。吕洪便趁着这个机会，将白日在酒坊发生的事情偷偷与吕香儿说了。吕洪实在是想不出，是否要让朝霞知道四皇子赵成民对她的一片真心。

“香儿，我看得出殿下的神色认真，不像是在说假话。”吕洪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油灯，很是为难。

吕香儿也没有想到身为皇子的赵成民，会对朝霞这么痴迷。就像吕洪那样，吕香儿很为朝霞有这样一个对她痴情的人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赵成民的身份感到头疼。不过，以吕香儿对朝霞的了解，就是赵成民的身份还是皇子，朝霞便不会同他走到一起的。无论赵成民用什么手段，朝霞都不会点头，还有可能一走了之。当然，这个前题条件是朝霞也不会对赵成民动心，她受到了伤害才会最小。

揉揉自己的头，吕香儿无奈地轻叹道：“殿下今日当着你的面说这些，就是想让朝霞知道，他可能是想看看朝霞姐的态度。哥哥，也不知道我的感觉有没有出错。我总是感觉到，殿下好像是要‘破釜沉舟’了。”

“香儿，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破釜沉舟’？”吕洪被吕香儿这么一说，心里有了些模模糊糊的想法。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便直接向吕香儿追问。

吕香儿将手里的未完工的绣品放到一边，很是认真地对吕洪说道：“我怀疑殿下说的那番话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我怕他真的会因朝霞姐，而主动放弃皇子之位，而做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

“啊？”吕洪惊呼一声，有些震惊。可想想当时的情况，吕洪还真有些相信吕香儿的怀疑。可那样的后果，霍青松在当时也是有所暗指的，吕洪立刻失声道：“哎呀，那可如何是好啊。前朝可是有过这样的事的，最后可是以凄惨结局收场的。”

“现在我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吕香儿在小时候听吕二娘说故事时，也听过这个故事。那对有情人因身份差异太大的原故，最后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却只有十天。最后，女子为了男子回到以前的生活而自尽，男子却因女子自尽悲伤殉情。

一时之间，吕洪与吕香儿都在想着那对男女的故事，陷入了沉默之中。无论如何，兄妹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看着朝霞走上那条死路的。吕香儿从初见朝霞开始，便对她有种亲切感。这么多年来，已经当朝霞自己的亲姐姐了。而吕洪在之前对朝霞虽然有些戒心，可也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吕洪也是将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吕香儿感觉到天色太晚了，便轻轻地说道：“哥哥，殿试即将开始，你现在要专心迎考，朝霞姐的事就由我来想想吧。”

吕洪想到霍青松所说的那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便点头道：“那段时间我就认真准备了。如果我羸得了头名，或许还有些机会。”

“如今也只能现这样了。”吕香儿点点头，便与吕洪同时起身出了正房，向各自的跨院走去。

吕香儿走进西跨院，却发现朝霞房里还亮着灯，便停下了脚步。吕香儿的心里想着，先不要告诉朝霞这件事，可她的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朝霞的房门前。感觉自己怪异的举动，吕香儿失笑一声，便要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可在这个时候，朝霞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是香儿吗，等等我，我马上就来给你开门。”随着话音落下，披着一件外衣的朝霞打开了房门，将一身寒气的吕香儿拉进了房间。

吕香儿被朝霞握着手，心中一暖，便微笑道：“朝霞姐，我今晚与你一同睡，可好？”

“怎么，是想到再有几个月就要出嫁，有些舍不得我了。”朝霞嘴上说着，却已经将吕香儿拉上了床，将厚厚的被子盖在了俩人的身上。

朝霞现在的面对家里人的态度，已经与普通的小娘子差不多了。有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笑言。吕香儿看到这样的朝霞，一点儿也不想让她再变回当初的样子。

向朝霞靠近了些，吕香儿突然轻声道：“朝霞姐，我可是有人要了。你可想好要嫁什么样的人了吗，我看那个李文浩对你不错……”

“香儿，你又调笑我，看我不收拾你。”朝霞心中有些羞涩，便快带伸手去挠吕香儿的腋窝。笑的吕香儿连连讨饶，朝霞才笑着罢手，并将吕香儿那边的敞开被子又掖好。

两人的笑声慢慢停下，朝霞才看着头顶，轻声说道：“香儿，你说李文浩对我真的很好，我对他的印象也很好。可我就是感觉到李文浩就像洪哥儿一样，让我很想亲近，却是不想与他做夫妻。”

“啊，李文浩对你说想娶你为妻了？”吕香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朝霞的反应。朝霞所说的意思，吕香儿明白，不由地在心里为李文浩遗憾。李文浩也是很出色的年青人，对朝霞的态度，吕香儿也是看在眼里。可感情这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吕香儿只得将李文浩排除了。

朝霞却是不知道吕香儿心里在想着什么，眨了眨眼睛，才道：“今天，我去看义母在路上遇到了他。看样子，他是专门去等我的。他说想在殿试之后娶我为妻，我拒绝了。”

“那朝霞姐是心中有人，回答地这么快。”吕香儿听朝霞的语气，便侧过头向她看去。

朝霞感觉到吕香儿的目光，也是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心事，便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以前还不太清楚。可今天李文浩与我说时，我就想到了一个人，所以才当时就拒绝了李文浩。”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入了朝霞姐的眼了？”吕香儿嘻嘻一笑，心却是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朝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朝霞才呓语道：“赵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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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小游将军府

朝霞说完了自己的心事，嘴角带着笑意慢慢地进了梦乡。而一旁的吕香儿却是在一片黑暗之中，睁大着双眼，没有一丝的睡意。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一句话，这该如何是好。

之前，吕香儿的心里有那一丝地侥幸。朝霞还没有对赵成民动心，事情也没有到最坏的一步。可没想到李文浩也是应该听到了皇帝陛下知道朝霞这件事，才会在路上拦住朝霞向她求亲。结果，李文浩不仅被朝霞拒绝了，还让朝霞明白了自己的心。

像朝霞这样的性子，只要是动了心，恐怕就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不过，她却不会主动去争取什么，因为朝霞是个自傲的人。万一赵成民争不过赵昌元而娶了其她小娘子，朝霞这一辈子恐怕是不会再嫁人的了。

想到朝霞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命运，吕香儿如何能睡得着。可直到天亮，吕香儿也没有想到任何办法，可以解决赵成民与朝霞之间的身份问题。最后，听到附近的鸡鸣，吕香儿才认为自己可能是关心则乱，应该找人商量下。

吃过了早饭，吕洪留在家里，朝霞去酒坊。吕香儿便让小武套了马车，将她送到了将军府。本来，吕香儿是想找霍青松商量下的。她所能想到人，也只有霍青松了。因为吕香儿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吕二娘着急上火的。

可到了将军府，吕香儿才想起，霍青松可不是整日无所事事之人，他又去了羽林卫。而霍青青也不在，她与文瑶被宋妃请进宫里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又出了什么事。本想离开的吕香儿，却是被奶娘硬是拉着留下了来。

“小娘子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奶娘郑氏现在完全当吕香儿是将军府的女主人，硬是拉着她在府里四处看看。而且，还将府里的每一个人都说给吕香儿听。同时，奶娘也差了人去告诉霍青松，让他无事便快些回来。

吕香儿见奶娘好像要将府里的事情，都在这一时讲给她听，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叹。想她一个平民百姓，以前也只是想着赚多多的钱，过着富足逍遥的日子。可遇到了霍青松，却要管着他的一座府邸，吕香儿立刻想起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说起将军府来，虽然说人口少，指的也是主人少而已。至于府里的家丁、丫环，却是一点儿也不少。吕香儿与奶娘在府里简单地逛了一圈，大体上也看清了府里的事务。不得不说，将军府被奶娘管理的还是很不错的。可以说是，用人得当，人数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奶娘郑氏暂时主持着将军府里内宅的一切事务，而外院的事务便是由大管事霍贵来管理。霍贵的父亲因霍靖老将军对其一家的活命大恩，自愿留在府里做为老将军的下人。而霍靖虽然推辞不过，却也留下话来。只要霍贵兄弟几个，有哪个不愿意留下的，随时都可以离开将军府。最后，也只有霍贵留来了下为，他还让自己的儿子霍宝做了霍青松的‘跟班’。

吕香儿来到府里的时候很巧，大管事霍贵还不没出门，正好与他见了面还说了几句话。虽然霍贵没有在吕香儿面前，没有说太多的话。可从他的神态举止中，吕香儿看得出霍贵对霍老将军的崇拜与尊敬，还有对将军府的忠心。

将军府里除了霍贵这个大管事之外，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外面田地与庄子的二管事，也就是奶娘郑氏的独子丁顺丁二管事。奶娘与丁顺母子，没有其她的亲人，被霍老夫人救下之后，也是自愿留下的。而对于用心照顾霍青松与霍青青的奶娘，霍老将军可没让丁顺入将军府成下人，只是让他在外面管着田地与庄子。

至于其他向几个管事，都不是太过重要的人物，奶娘也就没有过多的介绍。不过，说完了外院，奶娘便将后宅里的两个得力大丫环叫了出来，与吕香儿见面。这两人都曾是霍青青身边的丫环，也是府里唯一的两个一等丫环，红霞、绿柳。

在两人没有来之前，奶娘便告诉吕香儿，红霞与绿柳的年龄不小，即将到了许人的年纪。不过，两人都表示过，要嫁给府里的人，不想嫁到别家。所以，两人在成亲之后，依然会留在府里做管事娘子。吕香儿有了这两人，管起府里的事务来，要轻松的多。

吕香儿听奶娘说的这么详细，不由的笑道：“奶娘，看你的意思，好像我成了‘霍夫人’之后，你便要什么也管了？”

“小娘子猜的没错。”奶娘微微一笑，点头道：“我的年纪也大了，总是想着年青那会儿在农家的生活。正好，将军也赏了丁顺一个庄子，我便想去那个庄子上养老。”

“奶娘，你这可是将我架在火上烤啊。”吕香儿一听奶娘要离开将军府，立刻苦笑：“我与将军的事，本就是我高攀了，外面人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呢。您这一离开，我可真不知道如何出门……”

“你有何怕的，你可是将军府的主人，管其她人作甚。”吕香儿还没有说完，霍青松便大步走进厅堂。

吕香儿没想到霍青松这么快就回来，而且还听到她与奶娘的闲聊。感觉自己的心事被霍青松发现，吕香儿立刻有些羞恼地说道：“没想到霍将军还偷听别人说话的嗜好。”

“怎么叫偷听，难道我回自己家还要敲门不成。”霍青松眼角一挑，神色不变，一点儿也没有自己理亏的意思。

吕香儿虽然与眼前人定下了亲，可不代表她的脾气会怎么变。狠狠地白了霍青松一眼，吕香儿便向奶娘福了福，轻声道：“奶娘，香儿还要回去陪哥哥吃饭，先行辞退了。”

说完，吕香儿便转身向外走去。可没等吕香儿走几步，便是眼前一黑，被霍青松挡住了去路。抬起头，看着霍青松那张雕像脸，吕香儿的心里立刻升起一股无名火，气道：“难道我回家也要霍将军同意？”

“我只是随便说说，快些坐下吧。”霍青松清咳了一声，语气有些软。又见吕香儿身后的奶娘，带着古怪的笑意离开了，霍青松立刻感觉脸上有些热。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吕香儿，霍青松突然闻到了吕香儿身上似有似无的香味，心里也有些热。

强行忍住将吕香儿抱在怀里的冲动，霍青松伸手拉住了吕香儿的手。可没等他说话，吕香儿却先是脸色一红，向后退去，低声急道：“你做什么，快些放手。”

“香儿，奶娘已经离开了，没有会笑你的。”霍青松握住想了很久的柔弱小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吕香儿听到霍青松这句很有歧义的话，真是又气又恼。为了确认霍青松所说是不是真的，没有挣脱出来自己手的吕香儿立刻回头看了一眼。见奶娘真的已经离开了，吕香儿心中一松。而在她转过头来之时，看到霍青松眼中的笑意，吕香儿再也忍不住，抬起脚来便向霍青松的小腿上踢了一脚。

结果，吕香儿低呼一声，疼的差一点儿掉下了眼泪。霍青松可没有想到吕香儿这么用力，看到她的神色，心中竟然也微微一疼。想到这儿，雷厉风行的霍大将军，便将吕香儿一把抱起，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霍青松，你……”吕香儿没有想到外表冷峻，性格严肃的霍青松会做出这么失礼之事。虽然吕香儿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可她还是要说说霍青松，省得他在成亲之前做出越来越过份之事。

不过，在吕香儿开口之时，霍青松已经大步出了厅堂。待霍青松再次回来之时，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吕香儿不用看，只有闻的就知道那是治外伤的药。想到霍青松的细心，吕香儿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见霍青松蹲下身子，似乎要为吕香儿上药，吕香儿连忙收回自己的脚，急道：“霍青松，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别。”

“哦，也是，那我去叫红霞、绿柳来吧。”霍青松经吕香儿的提醒，才一脸不情愿地站起了身，惹的吕香儿差一点儿想再踢他一脚。

听闻吕香儿受了些小伤，奶娘也跟在红霞与绿柳的后面急色而来。不过，三人看到吕香儿皱着眉头，艰难地向前走时，立刻抢上前去扶着吕香儿去了内堂。当三人看到吕香儿脚上的红肿，脸上都现出了古怪的神色。

奶娘与红霞、绿柳，都有些疑惑，霍青松也就回来半刻钟的时间，吕香儿怎么会受了伤。要说霍青松会向吕香儿动手，那奶娘是第一个就不信的。可吕香儿确实是受了脚伤，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两个丫环给吕香儿揉脚，奶娘便悄悄退出房间向霍青松询问。霍青松却是不想说吕香儿是想踢他才碰伤了脚，这件事对于奶娘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妻子’应该做的事。所以，霍青松也就只是简单地告诉奶娘，吕香儿是走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奶娘虽然有些半信半疑，却也找不出其它的理由来，只得就此做罢，去厨房安排午饭。

这件突出其来的事情，让吕香儿只得留在了将军府用饭。霍青松嘴上没有说什么，可了解他的府中人都可以看到霍青松眼中的笑意。吕香儿却是认为霍青松笑很狡猾，认为自己单独来将军府，就是将自己‘送上门’让他欺负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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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不可能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奶娘郑氏故意的，还是霍青松有意为之。反正，在吃午饭时，整个不小的饭厅里，就只有霍青松与吕香儿两个人，面对着桌上的四个冷热荤素搭配得当的四个菜与两碗白饭。

吕香儿与霍青松虽然挨的不是很近，可她还是全身都不自在，更想这房里再多一个人。看了霍青松已经拿起了筷子，吕香儿便轻声道：“奶娘不与咱们一同吃饭吗？”

“你就这么不想陪我吃饭。”霍青松扫了吕香儿，见她眉头一动似乎又要气恼，他心中一软，忙轻声道：“府里不比普通百姓家。奶娘从进府那日起，便从不在这里吃饭。我说过多次，她总是说自己的身份不合适。”

“哦，又是身份。”吕香儿点点头，刚要夹菜突然想到自己说的‘又’，脸色立刻一变。因为，她刚刚想起自己来将军府的目地。暗恼都是霍青松让她忘记了重要的事，吕香儿便放下筷子，向霍青松说道：“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商量，朝霞姐……”

“食不言，寝不语。先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去书房谈。”霍青松听到这儿，便明白吕香儿想说什么。可他却是给吕香儿夹了一块肉，阻止她说下去。

吕香儿刚要反驳，却是想到这里不是家里而是将军府，便将到了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看着碗里的肉，吕香儿开始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吃了起来。让吕香儿想不到的是，没有了她说话的声音，霍青松似乎有些不习惯了，脸色越来越冷。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个什么，便放下了筷子。

看了一眼吕香儿，霍青松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吃完了就到书房来找我。”

“知道了。”吕香儿点点头，心里很奇怪霍青松吃的这么快。可当她看到霍青松的碗里还有饭，便暗自撇撇嘴心道，这就是人少吃饭不香，还是在家里好。几个人一块吃，怎么可能剩饭呢。

不过，霍青松半途离开，可是让吕香儿松了一口气。看着桌上四个味道不错的菜，吕香儿突然来了食欲。平日便喜欢细嚼慢咽的吕香儿，一个人坐在饭厅，更是很自在的慢慢吃。到最后，桌上的四个菜竟然被小小的吕香儿吃下了三分之一，还要包括她手里的一碗饭。

而当吕香儿心满意足，神情很是愉快地放下碗筷，站在门外等候多时，已经被霍宝询问了几次的红霞与绿柳立刻冲了进来。两人说心里话，看到吕香儿放下了碗筷，两人可是要高兴的哭出来了。从霍宝额头上的汗，红霞与绿柳都能想像得到霍青松脸会黑成什么样。

说起来，红霞与绿柳来到府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小娘子，能将她们的霍将军气成这个样子。而这个小娘子，却还是霍青松真心要娶回来的夫人。仔细想想，京师里的小娘子，哪个见了霍青松不是淑女模样，哪个敢让霍青松等这么久。

“小娘子，你可吃好了。要是吃好了，奴婢们便扶着你去将军的书房吧，这里自会有人收拾。”见吕香儿点点头，没有一点儿让霍青松久等的愧疚，红霞与绿柳真有些怀疑，就是吕香儿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才吸引了霍青松。

吕香儿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红霞与绿柳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还要两人扶着她，便说道：“我想，我自己可以走人，要不你们去忙吧。”

“小娘子，奴婢可不想被将军责骂，您就让奴婢们陪着吧。”红霞向吕香儿苦笑，绿柳在吕香儿的一边连连点头，证明红霞说没有错。吕香儿无奈，也知道霍青松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那很吓人的表情，便任由两人扶着她走了。

到书房的门口，早已等在门外的霍宝，看到吕香儿立时伸出手擦擦额头。这一举动让心情很不错的吕香儿很是奇怪，她便再仔细看向霍宝，才发现他眼中有些紧张。更加疑惑的吕香儿又发现，扶着她的红霞与绿柳也同霍宝差不多的神色。直到吕香儿被扶进了书房，看着地上的炭火盆，却还能感觉到书房的冷冷的，吕香儿才若有所思地看向霍青松。

霍宝与红霞、绿柳服侍好了吕香儿，又在桌上放了一壶刚刚泡好的茶水，便快速离开了书房。吕香儿看到三人的举止，心中恍然，一定是霍大将军在书房等她等得久了，有些不耐烦。不过，霍大将军又不好将吕香儿从饭厅拉过来，只能给霍宝几人脸色看了。

吕香儿暗自一笑，端起茶水一边喝着一边看向几案后的霍青松。可过了许久，霍青松仍然捧着那本书，慢慢地翻看，却让吕香儿看不到他的脸。吕香儿眼珠转了转，可不想晚饭也被霍青松留在府里，便放下茶杯站起了身。

“你要做什么？”就在吕香儿刚刚迈出一只脚，霍青松手里的书便被扔到了几案上，他本人也到了吕香儿的面前。

吕香儿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茫然说道：“既然你有事，那我改日再来吧。”

“你……”看着吕香儿的脸，霍青松心里的那股无名火，突然不知道消散到了那里去了。这种怪异的心里，霍青松可是从没有过，也有些想不明白。可他还是记得，不能让吕香儿这样离开，便说道：“坐下吧。”

霍青松扶着吕香儿坐下，也顺势坐在她的旁边。吕香儿不太适应与霍青松这么近，可想到两人以后还要生活在一起，吕香儿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与吕香儿坐的这么近的霍青松，怎么可能会错过她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看到吕香儿的神色，霍青松眼神一闪，却是很快移开了自己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炭火盆。

“皇帝陛下准备为四皇子殿下选一门当户对的皇子妃，并将此事交给了宋妃，青青与瑶儿进宫便是为了此事。”霍青松脸色平静，声音却是越来越低，最后低的只是能吕香儿认真才能听到：“陛下的心里是想让殿下坐那张椅子的，他不会让殿下娶朝霞为正妃的。”

“啊？”吕香儿震惊地看向霍青松，有些不敢想像他对自己居然说出那么隐秘的话。

来到大周朝这么久，吕香儿虽然是普通老百姓，也是听过一些传言的。其中最让人感觉兴趣的，就是大周朝的四个皇子，谁会成为下一代帝王。太子赵成煜贵为太子，却没有一个人敢肯定，最后就他做皇帝。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朝中的大臣们要想一辈子久居高位，便是要在关键的时候‘站好队’。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哪个皇子会‘胜出’之时，霍青松却突然告诉吕香儿，四皇子赵成民是皇帝陛下属意的人，她怎么可能不惊。不过，要是真的如此，朝霞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可以与赵成民在一起。

现在可不是乱世，不会在意女方的身份。在盛世之时，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让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为‘后’。即使皇帝愿意，满朝的文武大臣也不会同意的。如果赵成民非常这么做，他的皇位很可能不保。而真的到了那一步，想成为一个名君的人也不会这么做的。除非，朝霞愿意做赵成民的‘妾’，愿意成为一个‘妃’。

之前，赵成民还要许弃皇子的身份。皇帝陛下已经有了那个想法，怎么可能会看着一个普通百姓让他看中的皇子，也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想来，皇帝陛下知道朝霞之时，便已经是非常震怒了。他却没有暗中处置朝霞，可能是看在了什么人的面子上吧。

可能感觉到吕香儿担忧的眼神，霍青松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好像都没有炭火盆里发生的声音大：“虽然陛下没有明说，可外祖父与陛下之间还是有这个默契的。这件事至今为止，也只有四个人知道。陛下现在还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暂时还不会做出什么的。”

“暂时，那朝霞姐……”吕香儿很是赞同霍青松的说法，可心里还是越发的压抑。

‘暂时’可不是一辈子，只要赵成民不肯放弃朝霞，朝霞会随时‘香消玉殒’的。吕香儿是一点儿也不关心谁坐皇帝，她最在意的是自己的亲人。现在，吕香儿能做的，便是想办法让朝霞喜欢上别人，远离赵成民。

霍青松给吕香儿倒了些热的茶水，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四皇子不会去找她的，皇帝陛下让四位皇子都去帮着主持殿试之事。”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让朝霞姐在这段时间与人定亲的。”吕香儿揉揉自己的额头，很是疲惫。虽然那么说，她可没有一点儿把握，让刚刚心有所属的朝霞与别人定亲。

霍青松看吕香儿的模样，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脸，将她抱在怀里安慰下。可想什么之后，霍青松便紧握住双拳，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渴望。同时，他也不停地对自己说道，快了，再坚持几个月，她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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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各有心思

还别说，霍青松手里治外伤的药还真是很灵，下午时，吕香儿的脚便可以在地上走动。虽然还是不能动作太大，可吕香儿完全可以走路了。霍青松也是因为如此，无法再留下吕香儿，将他送回了吕家。

可能是霍青松想与吕香儿多相处一会儿，到了吕家之后，他没有立刻返回。正在房里用功的吕洪，得知霍青松来了，便立刻从自己的院子里出来。让小翠泡了茶，吕洪便陪着霍青松做在客厅里说话。

吕香儿在将军府坐了小半天，实在是不想在坐下去，便去了厨房准备与孙婆婆准备晚饭了。看到吕香儿有些跛的脚，吕洪很是疑惑，又不好当着霍青松的面询问，便是在心里记下等着晚上时再问。

霍青松也看到了吕洪的疑惑，微微有些尴尬，便说起了几日之后的殿试。这段日子，霍青松为了吕洪也是打听了很多关于殿试之事。所以，吕洪也从霍青松那里知道了，这些参加殿试的学子中，有哪些可以成为他的对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洪哥儿的武艺，没有什么可说的，关键便是这‘文试’。”霍青松的手指微微握着，轻轻地敲着旁边的桌子，慢声道：“你也应该听说过，皇帝陛下是如何重视这次的武举。陛下的真正用意，便是这次的武举中选择文武皆优的武将。所以，文试与武试同等重要，没有主次之分。”

“乱世之时，只要能上战场之人，都可成为‘武将’。而在盛世之时，‘武将’要想成为大将军，不仅要能打仗，还要懂得谋略。所谓，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此次殿试，你要想出人头地，成为‘大将军’。第一点需要做的，便是在文试之中让陛下将你记在心里。要做到这些，并不是将那些兵法、兵书烂熟于心，就能达到的……”

霍青松说了很多，吕洪听得连连点头，也是有所领悟。当然，对于霍青松如此的尽心尽力，吕洪可是非常感激的。要不是吕洪还有一丝理智在，他便想让吕香儿快些嫁到将军府去。在吕洪的眼里与心中，霍青松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出色之人，吕香儿要是不将他牢牢抓在手里，肯定会后悔的。

就在霍青松与吕洪说的正高兴之时，霍宝却是突然进了客厅在霍青松的耳边说了几句。霍青松神色不变，眼光却是闪了闪。待霍宝说完，霍青松才点了点头，向吕洪说道：“府里出了些事，我就不在这里吃晚饭了。”

吕洪见霍青松起身，心中了然他肯定是有急事，便道：“霍大哥，我去叫香儿来送送吧。”

“不必了，她的脚受了些伤，不用来回跑了。”霍青松说完，便带着霍宝出了客厅。吕洪无奈，只好亲自将霍青松送出了大门口。

待吕洪转身回到正房时，吕香儿正好从后院回来。吕洪不等吕洪疑惑询问，便说道：“香儿，霍大哥刚刚走了，听说好像是将军府里出了什么事。”

“哦。”吕香儿点点头，慢慢走到客厅里坐下。吕洪看到这儿，便趁着客厅里只有两人，向吕香儿询问受脚伤的经过。吕香儿听吕洪询问，也有些尴尬。即使吕洪是她的哥哥，她也不可能直说是她自己不自量力，想踢霍青松反而自己受了伤。支吾了半晌，吕香儿便简单地说是她不小心，踢到了桌脚。

吕洪看吕香儿的神情，便是相信她的借口。不过，吕洪见吕香儿不想再说下去，也就没有追问，而是问起了朝霞之事。吕洪是知道吕香儿去将军府的用意的，心中也在担忧着朝霞。

说起了朝霞，吕香儿立刻愁容满面，将霍青松所说之事又说了一变。不过，对于皇帝陛下属意四皇子赵成民为继承者之事，吕香儿可没敢告诉吕洪。那件事关系重大，吕香儿可不想卷进去。

“听他说，陛下表面上对四殿下很不好，其实，陛下是最疼殿下的。”吕香儿揉了揉自己的头，轻声道：“所以说，陛下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平民小娘子成为皇子妃的。今日，青青与文瑶姐便被宋妃叫进宫里去了，也不知道宋妃想为四殿下找个什么样的皇子妃。”

“香儿，你的意思是，陛下让宋妃为四殿下选一门门当户对的小娘子？”吕洪听完吕香儿所说，眼皮便是一跳。想着心中事，吕洪却是不动声色向吕香儿询问着。

吕香儿点点头，说道：“他是这么说的，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出入的。”

“门当户对。香儿，你说文小娘子可否会成为四皇子妃？”吕洪微微低下了头，手却是在摩挲茶杯的边缘。

吕香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吕洪的举动，再次点头道：“以瑶儿姐的背景，还真是差不多。不过，瑶儿姐知道四殿下的心，不可能会答应做四皇子妃的吧。”

说完之后，吕香儿也有些不确定了。京师像文瑶一样的小娘子，虽然不是很多却也不少。可这次为四皇子赵成民选皇子妃的却是宋妃，一切还真难说。吕香儿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大周朝的皇宫之中不会有什么宫斗。

吕香儿可是记得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无休无止的争斗。宋妃可是代表着宋氏一族，怎么也不可能选一个对立面的小娘子为四皇子妃的。而在宋妃这边，吕香儿听说过的，也就只要文瑶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世家大族能经久不衷，都是靠着眼力、魄力，与皇室联姻。宋北桥能猜测出四皇子赵成民会是未来的皇帝，他怎么可能会放弃与赵成民联姻，而不保持国公府的荣耀呢。如果宋北桥真是有这个目地，即使文瑶反抗，也会为了自己的家族成为四皇子妃的。

“文小娘子才学过人，相貌出众，出身也不错，又是宋妃娘娘的外甥女……”吕洪细细数着文瑶的优点，心中却是越来越沉。

吕洪虽然不知道宋北桥的猜测，却是知道能入皇家的，无一都是非常出色之人。而且，吕洪还是从李文浩那里知道，文瑶很得宋妃的宠爱。宋妃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外甥女不做皇子妃，而嫁其他年青公子呢。

想到文瑶成了皇子妃，吕洪的心突然一颤。猛然间，吕洪终于发现自己又有了喜欢的人。可这个喜欢的人，最终会不会属于自己却是个未知数。有了何雅的经历，吕洪真不想再次受情伤所扰了。

“香儿，你刚刚是不是说，待殿试之后，才会为四殿下选出皇子妃？”吕洪见吕香儿点点头，轻轻松了一口气。

吕香儿见吕洪的神情，还是以为他为朝霞担心，又道：“我现在就是希望在这段时间，朝霞姐可以与其他年青公子定亲。”

“我看李公子就不错。”吕洪心里想着别的事，嘴里却是在无意识地与吕香儿说着话儿。可不等吕香儿再说什么，房门上的厚厚的帘子便是一动，随后一个细长的人影进了屋。

吕香儿看到这个人，立刻迎了上去，笑道：“朝霞姐，外面是不是很冷，看你身上带了这么重的寒气。”

“是啊，现在天色晚了，可是要比白日里冷了不少。”朝霞脱下披风挂好，就与吕香儿来到炭火盆旁取暖。看着桌上的茶杯，朝霞随意地问道：“你们兄妹在聊什么，看着气氛不太好啊。”

“朝霞姐，我与香儿正聊着你呢。”吕洪不待吕香儿说话，便抢先说道：“阿娘今天又让枣儿来问，朝霞姐什么时候闲了，去陪阿娘扶持赴几个聚会。”

“聚会？”朝霞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吕洪的意思。吕二娘还是想着带她去参加聚会，为她寻一门亲事。朝霞想到昨夜已经与吕香儿说过了心事，便转向吕香儿，用目光询问。

吕香儿没想到吕洪会这么直接，却又不好回答朝霞，便向吕洪瞪了一眼：“哥哥，你去厨房看看，朝霞姐也回来了，咱们就开饭吧。”

“我这就去。”吕洪这时也感觉到自己太急了，便立刻出了客厅。

朝霞也暖和了差不多了，便坐到椅子上，望着炭火盆出神。等吕洪出去了，她才低声说道：“香儿，你会不会认为我贪慕虚荣，自不量力？”

“朝霞姐，你这是什么话。在我的心里，朝霞姐是最好的，任何人配朝霞姐都是高攀。”朝霞刚刚说完，吕香儿便不加思索地回答。朝霞被吕香儿的态度逗的一笑，却是轻声一叹：“香儿，我也知道我与他是不可能，可我心里却是怎么也放不下他。”

“朝霞姐……”吕香儿看到从没有过如此黯然、惆怅神色的朝霞，嘴唇微微一动，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朝霞要比吕洪还要大上几个月，还是一个小娘子，心思当然细腻。她怎么会不知道，她与四皇子之间的差距。不过，没有人提起，朝霞却也像个女儿家一样，在心里幻想着与自己心中的那个人，有一段好姻缘。

可吕洪刚刚之话，却是将朝霞从幻想中拉到了现实中，让她不得不去面对赵成民的身份。看到吕香儿脸上的担忧神色，还有吕洪刚刚的神情，朝霞如何不知道吕洪也是明白她的心思了。

如果再让吕二娘知道了，她更得为朝霞担忧。朝霞可不想好好的亲人，全都为自己伤神。朝霞此时最希望的，便是像吕洪一样，慢慢走过这段感情。暗自一叹，朝霞打起精神向吕香儿勉强一笑：“香儿，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忘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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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第181章 赏赐

看着朝霞从没有过的落寞神色，吕香儿鼻子酸酸的，心中非常不好过。可她暂时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眼前之事的办法，踌躇了很久，吕香儿才很牵强地说道：“朝霞姐，一切会好起来的。”

朝霞也明白吕香儿的心里不比自己好受多些，为了不让她这么费神，便提起精神主动与吕香儿说起了酒坊之事。奈何三人都是心中有事，只是东一言西一语，这顿晚饭吃的很是沉闷。

饭后，吕香儿感觉自己的脚有些肿胀，便想回房躺下来歇歇。朝霞这时才知道吕香儿碰伤了脚，一边怪着吕香儿不告诉她，一边与小翠扶着吕香儿回西跨院，准备为她揉揉伤处。吕洪自己坐在正房里也是无聊，也同时起身，要去自己的房里想‘心事’去了。

一行人走出了门口，立刻感觉到脸上的凉意，才发现不知何时，夜空已经飘起了雪花。此时已是十月末，天气越加寒冷，却是才下了第一场雪。看着飘飘荡荡的雪花，吕香儿三人暂时都忘记了心中的烦恼事，都站在门口不想离去。

回想上次下雪之时，还是在青石县。那时的一家人还没有发生过这么多的事，生活很平淡也很幸福。没想到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后，吕家又从江陵来到了京师，并且定居在了这里。而且，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虽然并不是事事顺心，日子却还是要过下去。

也不知道三人站了多久，还是吕洪最快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吕香儿的脚，轻声笑道：“香儿，这里京师，雪可常见的。别为了这些雪花让脚肿的不能走路，可是得不偿失啊。”

“知道了，哥哥，我们这就回去了。”吕香儿向吕洪一笑，才一手挽朝霞，另一边由小翠扶着，向西跨院走去。

看着吕香儿走进了院子，吕洪才轻叹一声：“一场春雪一次寒。这场殿试，可真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考验啊。回去吧，小武。”

“是，公子。”小武也是听老人儿说过吕洪刚刚说的话，心中便记下了待吕洪殿试之时，为他准备些原实的衣物。而待吕洪大步离去，小武便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坐在房间里，被朝霞用外伤药揉着脚的吕香儿，也是嘱咐着小翠提醒自己。在吕洪殿试那天，一定要给他穿的厚些，朝霞也在旁随声嘱咐。看得出来，吕家虽然少了吕二娘，吕香儿三人却是慢慢地适应了。

屋里，吕香儿与朝霞轻轻地说着话；屋外，雪花依然在不紧不慢的飘荡着。灯火辉煌的天都，在迎接第二天的太阳之时，已经换了一身文雅的银色外衣，处处透着一股新奇。

早早就起来的吕香儿站在窗旁，正站在正房里看着外面的银色。吕洪坐在桌旁看着手中的书，朝霞却是在看着孙婆婆与小翠做女红。而就在这时，在外面扫着院子的小武，突然跑向了大门口。

看到已经进了院子的两个人影，吕香儿立时说道：“孙婆婆，今天家里又要多人吃饭了。记得昨个，好像还买些羊肉，中午我们就吃暖锅吧。”

“就听小娘子的，老奴这就与小翠去准备。”孙婆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便收好手中的女红，与小翠去了后院。就在两人关了通往后院的门，正房门的帘子已经被掀开了。

霍青青还没有进屋，声音便传了进来：“香儿，一会儿哥哥与文表哥，还有李文浩也要来呢，中午可要让孙婆婆多准备些饭菜。”

正在看书的吕洪听到这个声音，便好气地将书收起，暗自嘀咕道：“还真是个吃货，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出去了。”

“吕洪，别以为你声音小，我就不知道你又在说我。”霍青青掀了披风，便向吕洪瞪眼，朝霞连忙帮着将披风解下。而被吕香儿同时帮着的文瑶，轻轻摇摇头很为霍青青与吕洪之间的斗嘴感觉到奇怪。

吕洪看了几眼文瑶，才摇头道：“我那里敢说你啊，我正在说中午要让孙婆婆做些什么吃的宴请青青小娘子呢。”

“那还差不多。”霍青青昂着头，快步走到炭火盆旁边。一边烤着火，她一边向吕香儿笑道：“香儿，朝霞姐，你们可是不知道。要不是突然下了雪，陛下要与宫里的娘娘们赏雪。我与瑶儿姐还要进宫，还不能来看你们呢。”

吕香儿听着霍青青说着，心中却是一颤，向朝霞偷看而去。心细的文瑶看到这里，便有些明白什么，立刻握住了身旁霍青青的手，笑道：“青青，都没有忘记娘娘的嘱托吧。”

被文瑶用力握了握手，霍青青才想起什么，神色立刻有些不自然。可被文瑶一提醒，霍青青立刻站起，拍着头懊恼道：“哎呀，要不是瑶儿姐提醒，我还真忘记了。”

说着话，霍青青便跑到门口，从披风的下面拿出一个包袱走到了桌旁。将包袱打开，霍青青又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头盒子。一边打开盒子，霍青青一边说道：“香儿，你还记得上次献给娘娘的葡萄酒吗？”

“你是说那个储藏了三年的葡萄酒？”吕香儿与朝霞、吕洪对视了一眼，便齐齐走上前去。

这时的霍青青已经将木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对精美的凤头钗。将木盒推到吕香儿与朝霞的面前，霍青青笑道：“自娘娘喝了香儿的葡萄酒之后，便不会夜不能寐。娘娘与陛下都很感激香儿的葡萄酒，特意赏赐了这对凤头钗给香儿与朝霞姐。对吕洪嘛……”

说到这里霍青青看向了吕洪，却没有看到他会是想像中的激动，有些失望地说道：“陛下知道吕洪还没有‘表字’，就赐了‘子斌’两个字。哥哥的表字常青还与他的名字有些关系，真不知道这‘子斌’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子斌’……”吕洪默默地念叨着这两个字，走回到刚刚的椅子上坐下，有些失神。

说起来，吕洪对霍青青所说的的赏赐，还真没有什么心里的起伏。可当听到皇帝陛下为他赐了‘表字’，吕洪的脸色就有些变了。而当听到‘子斌’两个字，吕洪却是感觉到这两个字可不是皇帝陛下随便说说的。

吕洪的表现很是让霍青青感觉到无趣，便也坐到吕香儿与朝霞的旁边，为两人介绍这对‘凤头钗’。吕香儿与朝霞心里也非常为吕洪高兴，却是不想打扰处于思考之中的吕洪，便听着霍青青的介绍。

坐在霍青青旁边的文瑶，也看出了吕洪正是为了他的表字在思考。回想从宋妃那听来的话，文瑶对吕洪的表现却是眼中一亮。不过，文瑶很快就感觉对面朝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才转过头看着桌上的凤头钗。不过，文瑶也不知道想从吕洪那里看出什么，总是会暗自打量他几眼。

“这对凤头钗可是娘娘的心爱之物。听说，这是皇帝陛下为了庆祝娘娘诞下长公主，特意寻了手艺出从的工匠打造，送给娘娘的。”从霍青青的表情里，就可以看出她很是羡慕吕香儿与朝霞得了这对凤头钗。

吕香儿却是越听越有些不知所措，小心地说道：“青青，瑶儿姐，这凤头钗也太贵重，我……”

“香儿，娘娘已经赏赐下来了，是不会收回去的，你就拿着吧。”文瑶在这个时候突然插嘴，说道：“娘娘虽然没有见过你与朝霞姐，却是从我与青青哪里听说过不少你们的事。娘娘对你们不是姐妹却盛是亲姐妹的两人，不知道有多欣赏呢。”

“既然如此，那我与朝霞就收下了。”吕香儿听着文瑶的解释，却是看到了文瑶眼中的歉意。而且，在文瑶说完之后，吕香儿还发现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朝霞。顿时，吕香儿的心中一片敞亮，明白了什么。

皇帝陛下让宋妃为四皇子赵成民选妃，虽然是一种荣耀，却也是得罪了赵成民。想来，从文瑶与霍青青的口中，宋妃可能是清楚了赵成民对朝霞的心。可能是为了不与四皇子交恶，宋妃才特意趁着这机会赏赐了她的贵重之物，表明自己是无奈的。

一对凤头钗不分贵重，在外人看来，宋妃是感谢吕香儿而对她的姐妹一视同仁。可只有明白内情的当事人，才能明白宋妃的真正的用意。吕香儿看着那好处凤头钗，眼光却是飘向了朝霞，脸上有些为难。

另一边，吕洪的表情也在变化着。从开始的冥思苦想，到现在的恍然大悟，他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吕香儿这边发生的事。而暗中关注着吕洪的文瑶，却是在看到吕洪的脸色之后，有些疑惑，有些欣赏，或许还有些什么其它的情绪，却是朝霞看不明白了。

不对，对于文瑶对吕洪的过多关注，却是让朝霞在这几天来，感觉到唯一高兴的事了。自吕洪与何雅在文华书字彻底说明白之后，朝霞也是希望吕洪再遇上一个真心对他的小娘子。

如今发现文瑶的目光，朝霞立刻想到了她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小娘子。如果吕洪在殿试之中能取得前三名的成绩，前途便是一片光明，那时的吕洪与文瑶便是极为般配的。想着，朝霞也看向了吕洪，考虑着要不要与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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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182章 陈年旧事

夜深了，天色却因银白的雪不是很黑。吕家的正堂里，吕洪几个年青人围着暖锅，喝着烧酒，聊的正欢。而不喝酒的几个小娘子，却是坐在小客厅里围着炭火盆劝解着朝霞。

吕香儿本以为提醒了霍青青与文瑶，朝霞会迟一些才会知道宋妃要为四皇子赵成民选皇子妃呢。没想到，与霍青松、文松同时而来的李文浩，却是喝了几杯酒之后便说漏了嘴。

朝霞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她却是没有了胃口，又坐了一会儿便放下筷子离开了桌子。吕香儿与文瑶、霍青青见朝霞离开，也纷纷放下筷子去陪她。李文浩看到这一幕，脸色白了白，却没有说什么。

文松看了看李文浩，主动地为他倒了一杯酒，低声道：“明知道结果，还要去做，你这是何苦呢。”

“我也不知道……”李文浩微微摇了摇头，神情木然，端起酒杯便倒进了嘴里。吕洪与霍青松看到他的模样，这时才明白李文浩是故意说出来，让朝霞知道的。想到李文浩的目地，吕洪暗自一叹，便说起了几天之后的殿试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是李文浩心中烦闷，还是他的酒量太浅。没有半个时辰，兴致不高的李文浩便醉了。眼看着李文浩借着酒劲儿，便要与朝霞说话。文松连忙起身，便要送李文浩回去。

霍青松的眉头皱了皱，便说道：“我与你一同送他回去吧。他这个样子，要是让王爷看到了，今晚就得跪祠堂。”

“祠堂有什么可怕的，我都不知道跪了多少次了。有时候，我都想跪死在那里了。”李文浩虽然醉的晕晕的，却是对‘祠堂’两个字特别敏感。刚听霍青松提起，便挣脱了文松的手，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要是妹妹能回来，我就是跪死在那里也无憾了。要是妹妹能回来，他就不能跟我抢朝……”

“李文浩——”霍青松眼中寒光乍现，大步上前便一把抓住李文浩，冷冷地看着他。不得不说，霍大将军身上的寒气逼人入骨，就是酒醉的李文浩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忘记了下面要说什么了。

文松也是因李文浩要出口的话，出了一身的冷汗。见李文浩住了嘴，他也上前扶着李文浩，抓过披风便出了门。霍青松回身向吕洪点点头，沉声道：“我们先送文浩回去，一会儿来接青青与瑶儿。”

说完，霍青松也不去看一脸疑惑的吕香儿与朝霞，便快步走了出去。吕洪看着桌上依然冒着热气的暖锅，轻声一叹才慢慢坐下。可感觉不到吕香儿几人的声音，吕洪才想到什么，立时看向朝霞。

此时的朝霞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吕香儿三人围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紧张地看着她。虽然李文浩的话没有说完，可屋里的几人还是听出，他对朝霞还没有放弃。

文瑶看了看吕香儿与朝霞，突然出声说道：“朝霞姐，我看李公子对你恐怕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深的喜欢。他只是恨四殿下，想与四殿下一较高下而已。所以，你不必太过内疚。”

“瑶儿姐，你是什么意思？”听到文瑶的话，吕香儿立刻急了起来。吕洪与朝霞也都看向文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文瑶对于屋里唯一的异性看向她，还是有些害羞的，脸庞微微红了下。好在屋里的温度不低，几个小娘子的脸色都有些红，文瑶很快就适应了。向霍青青笑了笑，文瑶才说道：“说起来，青青也是应该知道一些的。不过，她可能是年纪太小，忘记了吧。”

“刚刚要不是李公子提起，我都快忘记了。”文瑶顿了顿，脸色的神情便有些惆怅：“大周朝的人都知道忠勇王府一门英烈，长年驻守边疆，保卫着大周朝的边关。外面的人也知道忠勇王有两个儿子与两个孙子，可却是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还有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儿，一个自幼被拐走的孙女。”

“啊，我好像真的在外祖父那里听说过。好像是忠勇王还差人来京师，托外祖父寻人呢。”霍青青拍拍头，感觉有这么个印象，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具体的事了。

吕香儿与吕洪、朝霞正听得入神，见霍青青说不出什么什么，便又看向文瑶。文瑶向霍青青笑了笑，才说道：“当时，表舅正与大爷爷正是吵的最激烈之时，你不记得也不奇怪。”

“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陛下要将忠勇王的唯一孙女，许给四殿下做四皇子妃。没多久，那未来的皇子妃就被人拐走了，忠勇王的女儿为了寻回侄女，也是至今未回。”霍青青经文瑶一提醒，便想起了当年无意中听到的事，大叫起来：“当时，要不是边疆突然发生战事，忠勇王也不可能耽搁时间，找不回未来的四皇子妃与女儿。”

“没想到，这么风光的忠勇王府居然也会发生这么悲惨的事。”吕香儿与朝霞都是摇头轻叹，可吕洪却是轻敲着桌子低声道：“这里的事情恐怕不简单吧。忠勇王的孙女刚与四殿下定亲，就被人拐走了。忠勇王的女儿去寻侄子，也是一去不回。当时的边疆还发生战事，京师里也不太平，这也太巧合了。恐怕，这是有人在故意下一盘大大的‘棋’。”

吕洪的话音一落，就发现吕香儿几个小娘子都直直地看着自己。被这么多目光看着，吕洪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脸色微窘，说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也是随便猜猜的。父亲也说过，要不是他无意之中知道了老国公爷与人谈话，根本就不知道老国公爷对他的算计。这太多的‘无意’，就是‘故意’的。”

文瑶却是很有深意地看了吕洪一眼，赞道：“吕公子真是无愧陛下所赐表字‘子斌’，心思果然细腻，这么快就清了前因后果。”

“那个，我真是随便猜猜的。”吕洪面对文瑶的称赞，心中一阵乱跳，只得清咳一声看向了别处。

霍青青却是不服气，轻轻一哼，转过头来向文瑶说道：“瑶儿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只是听父亲大体说起过这件事。”文瑶见吕洪的模样，眼中带笑。却是收回了目光，摇头道：“当时的父亲，就感觉到这一系列的事太过巧合。陛下也是查觉出不妥，才让父亲去查。可父亲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出什么。因为每当找到一个线索之后，都会被无意碰坏。”

“这么说，最后就是什么也查不出来？”吕洪见文瑶点了点头，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种古怪却有说不出的感觉，赌的心口有些难受。

吕香儿看到吕洪的模样，也有些明白吕洪的感受。就在她刚想说什么之时，便是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忠勇王突然要回京师养老，与这件事也有关系？”

“原来如此。”吕洪听吕香儿这么一说，终于吐出一口长气，摇头说道：“忠勇王这个时候回京，怕是因为四殿下到了婚配的年纪。为了不让那个幕后之人再挑出什么事，忠勇王才会回来安所有人的‘心’。陛下突然为四殿下选皇子妃，恐怕也是为为这个。想必当年的陛下与忠勇王也都知道让人算计了，却也无可奈何，如今也只能这么做而顾全大局。”

“说的好。”吕洪的话音一落，门外便传来击掌与赞叹声。吕洪却是心中一惊，差一点吓出一身冷汗来。想他与文瑶几人说的可都极为隐秘之事，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要掀起多大的波浪啊。

吕洪在暗中提醒自己，这可是宝贵的经验，以后一定要注意。同时，吕香儿也快步将帘子欣起，一身寒气的霍青松与文松走了进来。看到两人，霍青青连忙拍拍自己的前胸，后怕道：“原来是你们，可是吓到我们了。”

霍青青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让霍青松立时黑了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霍青青被他的眼光一扫，才想起自己尽然在几个男子的面前拍胸脯，立时低下了头，老实地坐在了椅子上。

站在霍青青正对面的文松，也是被她的举止，吓的脸上一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文松连忙向吕洪走过去，笑道：“子斌，与你越是相交下去，我越是佩服你。想你刚刚所说，我当年听到这件事之时，却是没有想到这样。我不如你啊。”

“文兄太过赞誉了。”吕洪刚刚就犯了一个大错误，可是受不起文松的称赞，连忙起身。直到发现霍青松让他下次注意的眼色，吕洪的心才慢慢地松了下来。

文松却是认为吕洪太过谦虚，又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才在文瑶的催促下，有些不舍地离去。不过，也是因为文松听到了吕洪之前那番话，他与吕洪之前的交情，才由君子之交正式转为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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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183章 不会等

天亮了，太阳高高升起，一夜没怎么安歇好的吕香儿，懒洋洋地起了床。可当她走出自己的房间，就发现朝霞背对着她，站在院里石桌旁弯着腰，不知道在忙着什么。

“朝霞姐，你在做什么，这外面多冷啊，怎么不在屋里。”吕香儿伸了个懒腰，便走向朝霞。

朝霞早就听到了吕香儿出门的声音，也没有奇怪，便说道：“我跟着义父去过北边极冷之地，曾看到那里的小孩子一年之中最常玩的小玩意就是这个。昨天夜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个。”

朝霞说完了，吕香儿也走到了她的身边。就见朝霞正拿着一把短刀，正在削一个大冰块。这大冰块此时已经被朝霞削成了竖着的长方体，她正在从上面往里面挖。吕香儿看到这个，立时便想起了前世家乡的冰灯。

有些讶然的吕香儿，指着冰块，迟疑地问道：“朝霞姐，你不是打算，将里面挖空放蜡烛做‘冰灯’吧。”

“嗯，是冰灯。”朝霞刚点点头，却想起什么，忙转过头奇道：“香儿，你不是长在南方吗，居然还知道冰灯？”

“哦，我，我听，听说过。”吕香儿嘿嘿一笑，连连点头：“我是听说过，从来没有见过，还真想看看放好蜡烛是什么样的。”

“那你还要再等等，我要准备多做一些这样的冰灯，然后组成高高的冰柱。”朝霞嘴里说着，手里的速度也不慢。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这冰柱都挖空一半了。

吕香儿却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向朝霞。就在她刚张开嘴想说什么时，却想到了昨晚听到的‘陈年旧事’。低头想了下，吕香儿的语气还有些闷闷的，低声道：“朝霞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想找些事情来做？”

听到吕香儿的话，朝霞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却很快继续手里的事。就在吕香儿准备再问之时，朝霞才轻声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女，不想卷进这些事里。所以，这段时间我不想出去，就在家里陪你呆到你出嫁那天。”

朝霞的话听在吕香儿的耳中，又让她好一阵子难过。可吕香儿却是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开解朝霞。反而是朝霞放下了手中的刀，拉着吕香儿的手，低声道：“好了，再站下去该病了，咱们去屋里暖暖，一会儿该吃饭了。”

说完，也不等吕香儿回答，便拉着她走出了院子。吕香儿看着朝霞的后背，只感觉到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凉凉的，一直凉到了自己心里，让她有万般话语却化成了一声轻叹。

坐在正房里等着吕香儿与朝霞吃饭的吕洪，得知了朝霞的决定，同样是默然无语。半晌，他才轻轻地点头道：“那我等会儿去趟酒坊，就让木生叔这段时间些吧。”

正说着，小武急匆匆地跑进屋来。看到朝霞与吕香儿在，小武先是迟疑了下，才嗫嚅道：“公子，来客人了，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看着与平时不一样表现的小武，吕洪与吕香儿的眼皮立刻一跳。朝霞的心也是猛然一动，微微低下了头，轻声问道：“可是四殿下来了？”

“这……”小武看了看吕洪，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回答朝霞的话。吕洪却已是在这个时间，在心里思量了一番，紧跟着说道：“没见朝霞小娘子问你，说话啊。”

“回公子与两位小娘子，是四殿下到访。”小武点了称是，便退到一边。已经禀告完了，剩下的事也不是由他一个跟班可以参与的。

朝霞确定之后，便立时起了身，低声道：“你们都不用出去了，我去去就回。”

“朝霞姐，我和哥哥等你回来吃饭。”吕香儿见朝霞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她也很想陪着朝霞去，可想到这是朝霞与赵成民之间的事，吕香儿便只能这么说了。

朝霞微微点了点头，便让吕香儿给她披上了披风，才走出了正房。而小武也跟着走了出去，却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看着大门准备随时听从朝霞的招唤。吕洪与吕香儿两人，在房门上的帘子放下之时，都来到窗子前。

兄妹两人透过缝隙，看着朝霞走向大门口。虽然看不是很清楚，可吕洪与吕香儿还是看到大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在马车也大门之间，站在一个全身都被包在披风里的人。要不是与赵成民总是相见，吕洪与吕香儿还真是看不了出来，那人便是四皇子。

看着朝霞似乎与赵成民在说着什么，吕洪突然想到一事，便说道：“刚刚在你与朝霞姐没出院子之前，国公府里来人，说是阿娘与父亲晚一些会来。”

听到吕洪的话语，吕香儿微微一顿，随即说道：“可是阿娘知道了朝霞姐的事了？”

“可能吧。”吕洪也有些不确定，迟疑了下才继续说道：“来人只说，因为我要参加殿试了，阿娘想与父亲来看看我。不过，以老国公爷的本事，父亲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道吧。”

“希望父亲没有告诉阿娘。要是让阿娘知道了，肯定又要伤神了。”吕香儿每次见到吕二娘时，吕二娘都会说起朝霞与吕洪来。两人一个已经十八了，一个快十八了，却还都没有定亲，让吕二娘很是犯愁。

吕洪也是听出了吕香儿的意思，心里想起了某人，嘴角微微扬起，得意地说道：“阿娘这次来，肯定不会唠叨我了。”

“哥哥，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吕香儿立刻就听出了吕洪话里隐藏的意思，惊喜地转过头来看向吕洪。吕洪知道吕香儿这段日子心情不好，也就不介意用这件事让她高兴高兴，便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吕香儿一扫刚刚的沉闷，满脸的喜色，就连眼角都飞扬起来。向吕洪凑近了一些，吕香儿很是好奇地说道：“哥哥，你心中的那小娘子到底是谁啊，可是我认识的？”

“是……”吕洪斜看了吕香儿一眼，忍住笑拖长长的音，才快速说道：“不告诉你。”

“哥哥——”吕香儿嗔怪的看了吕洪一眼，脸上才浮起祈求的神色。可见吕洪不为所动，便是小嘴一撅，哼道：“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会不知道。”

吕洪听吕香儿这么一说，也来些兴致，笑道：“哦，我倒是要看看，我不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猜不出来。”吕香儿小手一挥，脸色不屑都不用说出来，继续哼道：“哥哥除了与冯公子、廖公子相聚，都没有去过京师里其它的地方。整日里，你的都去了哪里，我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在这些地方遇到的小娘子，我可是都知道的。”

“哦，那香儿就继续猜，看能否猜得出来。”吕洪听吕香儿这么说，脸上笑意不变，心中却是在感叹自家的妹妹果真聪慧。

假如吕香儿要是一个男儿身，她的未来的成就可要高出吕洪许多的。比起那个没脑子的郑芳菲，吕洪更是想吕香儿是他亲妹妹。不过，现在也是不错，吕洪的心里可没有郑家那对兄妹的存在，还是能全心照顾这个当他亲哥哥的吕香儿的。

吕香儿白了吕洪一眼，便伸出手来细数吕洪在京师之后遇到了所有小娘子。除去见过几面的，剩下的也就是霍青青、文瑶、静柔公主、何雅了。发现吕洪眼中的闪躲，吕香儿又笑着除去了静柔公主与何雅。

“现在只剩下青青与瑶儿姐了。”吕香儿挑挑眉，向吕洪一笑，似乎在问他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吕洪开始有些不自然了，便向外看了一眼。立时吕洪的脸色一板，忙道：“先别说了，四殿下走了，朝霞姐回来了。”

“哦。”吕香儿听后，也是收起了刚刚的嘻笑神情，走到门口等着朝霞进屋。吕洪却是看了看外面，便走向了后院。他也是很想知道朝霞与赵成民说了什么，可吕洪毕竟是男子不好留下让朝霞尴尬，只得先行离开。

朝霞进了屋后，吕香儿忙上前帮忙，再与朝霞回到炭火盆前坐下。看了看脸色好像是麻木的朝霞，吕香儿动了动嘴唇很想问问，却不知道先问什么。心里想着等着朝霞回过神来再说，吕香儿便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朝霞的手中。

朝霞握里手里的杯子，直到杯子里的热气慢慢散去，才低声道：“他说陛下派人跟着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在陈林的帮助下偷跑过来的。”

“四殿下的意思，就是没有人知道他来。”吕香儿轻轻点了头，暗自寻思，也不知道赵成民知道了多少这里面的事。

朝霞身形未动，也不等吕香儿说什么，继续说道：“他说，让我等他一年。如果一年之后，他还是不能光明正大的来看我，他便放我自由，再也不会阻止李文浩接近我。”

“一年？”吕香儿心中一动，立刻问道：“朝霞姐，他可说他要用这一年做什么？”

“不知道，我没有问。”朝霞直起身子，仰起了头看着房梁，双手却因握着杯子太用力有些泛白。顿了顿，朝霞才慢慢地说道：“我告诉他，我只是个普通小娘子，我等不起也不会等他。只要遇到了真心待我之人，我便会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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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第184章 又见郑家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朝霞的话起了作用，自那日起，赵成民便再也没有来过吕家，也没有任何消息传给朝霞。而朝霞在那日之后，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每日不是陪着吕香儿做嫁衣，就是在院子里削冰。

到了吕洪殿试这天，吕香儿与朝霞的西跨院里，已经立起了两跟两米多高的冰柱了。当然，才两天的时间，就能这做出这么多的冰块，其中也是因为有吕香儿、霍青青、文瑶的参与。到了第三天，几人都没有了心思削冰，因为殿试到了。

天还没有亮，吕香儿与朝霞便起来为吕洪做早饭。虽然不用两人亲自做，可两人还是在厨房里跟着忙碌很长时间。而当早饭做说，吕二娘在宋远的陪伴下上了门。今日，宋远特意将他改造后的大马车驶了来，就是为了让吕香儿与朝霞也跟着一块去送吕洪进宫参加殿试。

与上次的会试一样，文、武考试都是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只不过，这些的地点移到了皇宫内，由皇帝陛下赵昌元亲自监考。因为参加殿试的考生人数众多，殿试的地点便设在了皇宫内的太极殿。

太极殿是皇宫内最大的宫殿，可容纳近千人。不过也是因为太极殿太大，也可以说一次考验。因为此时是隆冬，太极殿内又不能放太多的炭火盆，以免引起火灾。所以，答题之时，一定是很冷的。特别是从考试开始，考生们都不能随便乱动，没有个好身体还真是吃亏的。

“洪哥儿，快将这袍子换上。”吕二娘一到吕家，便拿出一件比平常要厚的多的袍衫，让吕洪换上。这是吕二娘知道了考试的地点，特意加紧时间为吕洪赶制的御寒之物。

吕洪有些意外，却是没有推辞，满面笑容地回自己的屋子换上。被吕香儿影响的吕洪，可没有读呆子的清高，只要是对自己好的，他可不管会不会被人笑。相比吕洪心中的目标，被人用鄙视的眼睛看几次，他可是不在乎的。

吃过了早饭，几人便坐上了宋远的大马车赶往皇宫。坐在马车里，吕香儿就想起了上次的会试。她记得很清楚，就是那次让她知道了郑家的存在。想到那一家极品之人，吕香儿不敢再想下去坏了自己的心情。

然而，世事就是这么与人过不去。宋远的大马车到了皇宫的门口，众人都下车像周围的人一样，准备将吕洪送到皇宫门口。可就当几人转身之时，身却传来了郑佰杨的声音。

“洪哥儿，前面的可是洪哥儿？”郑佰杨也不知道如何认出了吕洪，不顾身旁郑夫人的神色，快步走了过去。可在吕洪几人回身之时，他才看到了宋远与吕二娘，神色立时有些尴尬。

宋远却是看不得郑佰杨看向吕二娘复杂的眼神，上前一步挡在吕二娘的面前，笑道：“原来是郑大人，好久不见了。”

“下官见过国公爷与夫人。”听出宋远加重了‘郑大人’的语气，郑佰杨才向宋远施礼。这时，郑夫人带着一双儿女，扶着一位满头白发、眼中却是闪着精光的老妇人也走了过来。

老妇人看到郑佰杨正向宋远与吕二娘施礼，眼中便闪过嫉恨。可她张嘴之时，语气却像个慈祥的长者：“佰杨，这位便是国公爷吧，你怎么不为老身引见一下。”

“是，阿娘。”听到老妇人的话，郑佰杨没有一点儿的迟疑，立时向宋远介绍眼前之人便是他的老母，郑老夫人。

郑老夫人见到宋远礼貌的笑脸，便叫过郑夫人与郑通、郑芳菲，一同向宋远见礼。而宋远身后的吕二娘，郑老夫人却像没有看见一样，直接又将目光看向了吕洪。

吕洪即将十八岁，身材有些像郑佰杨，相貌却像的吕二娘要多些。而且经过了许多的事的吕洪，身上已经除去了那股稚气。周身除了年青人的朝气，还有一股对未来的信心，很是惹人注目。今天，吕洪更是穿了一件崭新的袍子，在众多学子之中显得很是出众。

虽然郑老夫人很不想承认，事实却不容她争辩。比起吕洪来，郑通这个让她最疼爱的孙子，却还像个没有长大的少年。一脸的骄纵、举止轻浮的郑通，要是站在吕洪的身旁，完全会被吕洪身上的光芒所遮住。

看着吕洪，郑老夫人的眼中飞快闪过什么，便慈祥地一笑，向吕洪招手道：“洪哥儿，你与幼时可是没怎么变，快过来让祖母看看。没想到，我们洪哥儿也能参加殿试了，真是天佑我们郑家。”

郑老夫人这话一出，宋远这边的几人，都是脸色一变。宋远眼中带着厌恶，看也不看郑佰杨脸的尴尬，拉着有些失神的吕二娘便走向了一旁。眼里只有吕二娘的宋远再也没有看郑家人一眼，只是与吕二娘低声说着什么。而吕香儿也不想与郑家人有任何牵扯，向吕洪看了看才与朝霞走到一边。

站在郑夫人身边的郑芳菲看到吕香儿走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上立刻浮起了幸灾乐祸的神情。看了一眼神色安然的吕香儿，郑芳菲带着一丝嫉妒慢慢离开了郑夫人的身旁。郑夫人与郑通都在看着郑老夫人与吕洪，也就没有注意到郑芳菲的离开。

吕洪看着比印象中更加富态的郑老夫人，不由的想起了她当年是如何对待吕二娘的一幕又一幕。可以说，要不是有郑老夫人从中挑唆，郑佰杨不可能再娶他的表妹为平妻，也不可能任由郑老夫人一步步逼迫吕二娘。最后，伤心欲绝的吕二娘才会坚决和离，带着年幼的吕洪离开了郑家。

在郑老夫人招手之时，吕洪的心里已经瞬间闪过自己在郑家所经历的一切。当初的吕洪确实是恨郑家所有的人，可如今吕洪突然感觉到自己去恨，还真有些抬举这一家人了。

心中一松的吕洪怀着没有任何起伏的心，慢慢走上前来。先是向郑老夫人施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吕洪才慢声细语地说道：“郑老夫人，不知道郑大人可与您说过了。吕洪姓吕，不姓郑，户籍上写的很清楚，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弄错了。”

郑老夫人没有想到吕洪真的像郑夫人说的那样，根本不肯‘认祖归宗’，不由的在心中气恼。其实，要不是知道吕洪与皇家，国公府，将军府都有些牵扯，郑老夫人怎么肯与吕洪说话。在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吕洪这个孙子。可为了郑通的未来，她却是不能发火。

“洪哥儿，虽然你阿娘与你爹和离了，可你毕竟是你爹的儿子。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洪哥儿你不想承认，你也是郑家人。”郑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吕洪的表情。但见他还是不为所动，郑老夫人便是语气一转，轻声一叹：

“祖母知道，你肯定还在记恨我让你阿娘与阿爹和离。那些当年之事，祖母也就不多说了，公道自在人心。可通儿与芳菲是你至亲的弟弟妹妹，你与贵人相交，为何要便宜一个外人呢。”

郑老夫人说这话时，眼睛不由的飘向了吕香儿，这让吕香儿立时感觉到愕然。可在她很快明白郑老夫人的真正意思，吕香儿不由的好笑。感情这郑老夫人以为吕香儿与霍青松定亲，是由吕洪一手促成的，她在责怪吕洪为何不让郑芳菲与将军府结亲。

吕洪听完郑老夫人这番话，先是很生气，随即又有些为自以为是的郑老夫人无语。而一旁的郑佰杨却是有些羞愧地走到郑老夫人旁边，低声道：“母亲，你不要胡说，洪哥儿他……”

“佰杨，我胡说什么了。洪哥儿可是郑家人，自应该为了自家人着想。即使他自幼离家，也是因为当年二娘一定要带着洪哥儿走的。”郑老夫人瞪了郑佰杨一眼，显然很不满意他为吕洪说话。

郑佰杨似乎不敢顶撞郑老夫人，便低声道：“母亲，这些事以后再说吧。该让通儿进皇宫了，殿试快开始了。”

“哦，这可是一件大事。”郑老夫人听郑佰杨提醒，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连忙转身向郑通一笑，可又想起什么，又转过头对吕洪说道：“洪哥儿，通儿可是你弟弟，弟弟有什么难处，你可得帮衬着一些。”

这时的吕洪已经什么也不想说了，此时此刻，吕洪很是庆幸当年的他没有被留在郑家。用嘲讽的目光看了郑佰杨一眼，吕洪便转过身向吕二娘与宋远走去。本来还想说什么的郑佰杨，看到吕洪的目光，只得暗自一叹转身去嘱咐郑通去了。

被郑老夫人拉着的郑通，看了吕洪一眼，低声道：“祖母，孙儿可不比他差，为何要让他帮衬着孙儿。”

“你这傻孩子，想做将军就要有手下，有个真心帮你的手下不好吗？”郑老夫人嗔笑一下，让郑通立时恍然呵呵一笑。而郑夫人见郑老夫人见过吕二娘、吕洪后，还是如同以前，也放下心来神情很是得意。

另一边，郑芳菲也与吕香儿偷偷说了几句话，趾高气昂地走回了郑夫人的身旁。吕香儿却是被郑芳菲说的几句话，弄的脸色沉了下来。同样听到郑芳菲话语的朝霞，拉着吕香儿的手走向吕洪，低声道：“香儿，别在意，说不定她便是故意说这些来挑唆的。”

“朝霞姐，这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吕香儿轻声一叹，脸上便浮起了笑容，向吕洪说道：“哥哥，千万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从你走入皇宫开始，你的目标便只有一个了。”

“我知道的，等着我回来。”吕洪向吕香儿、朝霞一笑，又向吕二娘与宋远施了一个大礼，才转身交了牌子进了皇宫。

宋远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吕二娘，摇摇头，轻声道：“二娘，你要记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你是国公府的夫人，陛下亲自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无须对外人卑躬屈膝。只要你别被人欺负了去，万事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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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85章 李夫人

看着吕洪的背景慢慢消失在那扇门之后，吕二娘几人才走向一旁，让出皇宫门口的地方让更多其他的考生入内。而宋远看到郑老夫人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心中又是一阵厌烦，便催促几人上了马车。

将郑通送进皇宫的郑佰杨似乎看出了宋远不耐烦的神色，硬是说通了还要走过来的郑老夫人改了主意，上了自家的马车。而在郑家人走开之时，郑夫人与郑芳菲母女都是向这边的马车看了一眼。郑夫人眼中含着的便是嫉妒与愤恨，而郑芳菲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古怪的得意。

朝霞将马车里的帘子遮好，很有深意地看了吕香儿一眼，吕香儿的脸色立时一沉。本来被朝霞劝解的，有些不相信郑芳菲所说的吕香儿，此时已经差不多完全相信了。不过，只要吕香儿没有听最亲近的人说，她还是那一点点的怀疑。

吕香儿与郑芳菲之间刚刚发生的事，宋远、吕二娘都因郑家人也没有发现。而此时坐在车里，吕二娘却是掀着另一边的帘子透气，也没有注意吕香儿神色的变化。宋远无意之间似乎看出吕香儿的不妥，可当他刚想询问时，吕二娘却转过了头。

“子敬，快看，好像是文家的马车。”吕二娘这一出声，宋远只得也向外看去。看到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宋远立时笑道：“二娘，你看表姐夫总是气松哥儿要考武举，这不是还来送他了。走，下去看看他去。”

“你是又想着挤兑表姐夫吧。”吕二娘却是一眼就看出了宋远的真正用意，惹的宋远大笑着下了马车。

吕二娘见宋远下了车，便向吕香儿与朝霞说道：“咱们也下去吧，我见表姐与瑶儿也来了。”

不想让吕二娘察觉出自己有心事的吕香儿，听吕二娘一说便扬起了笑脸，欣然与朝霞先行跳下了车。然后，两人又将吕二娘扶下了马车，才一同走向文家四口所在的马车。

文瑶自看到宋远之后，便猜测吕香儿与朝霞肯定也在，开始四处张望。待真的看到了两人，她便快步迎了过来，笑道：“我还以为遇不到你们呢，可见咱们还真是有些缘分的。”

“看起来瑶儿姐今天的心情不错，一见面就说笑了。”吕香儿与朝霞向文瑶笑了笑，便拉着她走回到文夫人的面前。

在宋远的眼色下，第一次见到文大人的吕香儿与朝霞，先是向他施了礼，才再转向文夫人与文松。文夫人显然是对吕香儿与朝霞的印象不错，不等两人施礼便上前抓起两人的手，笑着与吕二娘说话。

四个长辈相互说话之时，四个小辈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文松与文瑶无奈的对视，落在吕香儿的眼中很是好笑。可却也让吕香儿想起了她与吕洪，好像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事。

在外人面前清冷的朝霞，却是在暗暗观察着文诺。也不知道是不是朝霞的感觉出现差池，她感觉文大人看她的目光里，好像包涵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说起来，文大人与文松长的很像，身形更加清瘦些。而他的双眼很是有神，显得整个人都非常地精神。不过，可能是因为文大人做了多年的大理卿，看人之时眼中总是有那些审视。朝霞便是在这种审视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不同。

眼看着皇宫门口的考生越来越少，文大人与文夫人便赶快让文松也进去。可就在这时，文松还没有走近宫门之时，李文浩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过来。众人回身想望，就见李文浩从一辆马车上跳下，大步向文松跑过来。在路过吕香儿几人之时，李文浩先是向几人施了礼，又深深地看了朝霞一眼，才与文松一同进了皇宫。

宋远几人没有在意李文浩与文松的离去，都将目光放在了慢慢走来的一对男女。这对男女，男的浓眉大眼，高大威猛。脸上带着些许沧桑，一身的彪悍之气；而那女的容貌也是不俗，却是没有她身上的英气出众。

两人走到宋远几人的面前，齐齐抱拳道：“李洛（崔兰）见过国公爷、夫人，见过文大人、文夫人——”

“李将军、李夫人有礼了。”宋远与文诺夫妇显然是很了解眼前人，脸上都带着些笑意。宋远更是上前一步，与李洛相互握拳，哈哈一笑：“李将军与李夫人怕是还没有见过我的夫人，这位就是国公府的女主人，吕二娘。”

说着话，吕二娘很是得体地走上前，又分别与李洛夫妇见礼。站在后面的吕香儿看到吕二娘脸上带笑，极为娴熟地与人说话，不由的在心里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可想到自己如果成了霍夫人之后恐怕也会这样，吕香儿便不由自做地看着吕二娘。

宋远见附近的人越来越少，还有些人正看向这边，便笑道：“虽然说今日好不容易相聚，可咱们也不能就站在这里说话。反正距殿试结束，还得有两个时辰，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坐坐。”

文诺与李洛都是看了看自家的夫人，又微微沉吟一番，才点头同意。于是，一帮人又坐上各自的马车，赶往附近的一家大酒楼。吕香儿与朝霞、文瑶三个小辈本是不想同去的，可也不知道宋远打的什么主意，没有让三人离开。

一行人包下了酒楼里最大的房间，分成男女两桌而坐。因为此时还没有到吃饭的时候，两张桌摆着的也就是茶水与糕点。不说宋远与文诺、李洛在聊些什么。吕二娘与文夫人、李夫人，却是聊的很开心。至于吕香儿、朝霞、文瑶三人，也是坐在吕二娘三人的对面，聚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香儿，你可没有听错，她确实是这么说的？”文瑶皱了眉头，脸色也有些不太好。

吕香儿看了朝霞一眼，微微一点头，轻声道：“我也想自己是听错了，或是她在诳骗于我。可……”

想到郑芳菲说那话时脸上的神色，吕香儿又是一叹。在遇到了文瑶之后，吕香儿便不想将这件事藏在心里，忍不住说了出来。原来，郑芳菲自飘香酒坊开业那时与静柔公主搭上了关系，一直也努力维护这点儿关系。

也不知道静柔公主又是打了什么主意，竟然真的接见了郑芳菲几次。之后，更是在一些公开的场合带着郑芳菲参加聚会。当然，郑芳菲的行为在静柔公主的圈子里，从没有被人看得起。郑芳菲心中越加嫉恨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得知了吕香儿与霍青松定亲之后，郑芳菲更是嫉妒她的运气。

当然，在家郑夫人与郑老夫人的面前，郑芳菲可是没有少说吕香儿的坏话。她更是将吕香儿如今的成就，说成了是吕洪‘胳膊肘往外拐’造成的。所以，才有了今天郑老夫人的那番话，她显然是相信了郑芳菲所说的话。而郑芳菲气不过吕香儿，才一时冲动将从静柔公主那里听来的话，说给了吕香儿听。

静柔公主虽然不可能会嫁给霍青松了，她却是不想看着吕香儿舒舒服服地嫁给霍青松。大周朝虽然有很多只娶一妻之人，可三妻四妾之人也是不少。像朝中的大臣们，有很多都会因为某种原因娶平妻，或者纳长辈所赐的小妾。静柔公主便是想让霍青松在正式娶吕香儿之前，多出几个平妻或者小妾。

“香儿，你先别急。我认为这件事，你最后与霍大哥说。”文瑶怎么也想不到，堂堂一个公主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她的心里越加的厌恶静柔公主的同时，却也为吕香儿担心着。

朝霞听了文瑶的话，很是赞同地点头道：“香儿，瑶儿说的没有错。如果霍青松不想做的事，恐怕很难会让那人如愿的。”

“那找个机会，我向他露露口风看看他的意思。”吕香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即使她在意霍青松，可他的骨子里也是认同三妻四妾的，那她便不会嫁他。吕香儿只是个小女人，一点儿也没有将自己心爱之人分给其她小娘子的大度。

吕香儿想到这儿，心中微松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又吃了一口盘子里的桂花糕。可当吕香儿将剩下的桂花糕放下之时，却是发现对坐在吕二娘身旁的李夫人直直地看着自己。李夫人也是从身经百战的女将，看人的目光可不比普通人很是灼人，让吕香儿不由的一颤而向朝霞凑近了些。

可能是感觉自己的目光吓到了吕香儿，李夫人立时收回了视线，可她里的激动却是越来越盛。直到她微微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来，才恢复了常态。不过，她在与吕二娘、文夫人说话之时，还是时不时地看向吕香儿。而在同时仔细地打量了朝霞之时，李夫人又是眼皮一跳，就连握着茶杯的手都是一颤。

感觉到李夫人的异样，文夫人立刻出声询问。李夫人忙摆手口道无事，却在转身之后，直接向吕二娘问道：“宋夫人，听闻你祖籍在江南，却不知具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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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186章 听说

自李洛的夫人崔兰先后看到了吕香儿与朝霞的相貌，举止态度就有些奇怪。在与吕二娘、文夫人闲聊的同时，她还小心地向吕二娘打听吕香儿与朝霞。虽然言语间很小心，吕二娘与文夫人还是感觉得出。

吕二娘却是以为李夫人想为李文浩选妻，便努力地向她介绍朝霞。而文夫人从文松、文瑶兄妹那里知道一些李文浩与朝霞的事，以为李夫人不喜朝霞，在暗示什么。因此，文夫人也帮着吕二娘为朝霞说好话。

李夫人本想更多地知道吕香儿的事，却是听了很多朝霞的事。虽然有些遗憾，可越听下去，李夫人的脸色便开始有了些变化。最后，李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还无力地靠向吕二娘。

“李夫人，你怎么了？”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吕二娘才发现李夫人的不妥，立刻惊呼出声。

另一桌的李洛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起身跑到了李夫人的旁边，急道：“兰儿，你怎么了。”

看李洛的神色，显然是很在意自己的夫人。宋远与文诺相互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过来。可两人的心里却很是奇怪，忠勇王府从王爷到下面的小厮都是习武之人。所有的人都是身强体壮，生病可是一件稀奇的事。可看李夫人的脸色却真的好像生了重病，真是奇怪。

李夫人浑身发软靠在李洛的身上，神色复杂地看了对面一眼，便低声说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歇一歇。”

“兰儿……”李洛刚想说什么，却是感觉到自己握着李夫人的手正在发抖。李洛连忙点头道：“好，咱们这就回府里。”

话音一落，李洛便抬头来要说什么，宋远连忙摆手道：“即然李夫人身体不适，你还做那么多虚礼做甚，快些回去请个郎中吧。”

“那李某就告辞了。”李洛本就是出自军营，性情自然是干净利落。向宋远与文诺抱了抱拳，又向吕二娘与文夫人点了点头，李洛便扶李夫人下楼而去。

李洛的突然离去，让宋远与文诺很是无奈。两人相互对望一眼，便失笑在走回桌旁继续喝茶聊天。说起来，两人与李洛相识，还是李洛来京师寻找他那个被人拐走的女儿，还有一去不回的妹妹那时。

一晃多年未见，本是差不多年纪的三人，李洛却是看起来要老上一些。想到当年之事，宋远与文诺都是轻声一叹，默默地喝起茶来。

不是很了解当年之事的吕二娘与文夫人，却是以为李夫人可能是真的病了。心中计划着明天要不要去忠勇王府看看之后，又是说起了别的话题。当然，两人妇人最愿意谈的都是自己的孩子。

“香儿，朝霞姐，我发现李夫人看你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啊。”文瑶见吕二娘与文夫人没有注意她们，便看向了吕香儿与朝霞。

吕香儿听文瑶的话，立时说道：“我也看出来了。你说她是不是嫉恨朝霞姐让李文浩着迷了，然后又发现朝霞其实是个不错的人，有些矛盾了。”

“香儿，你又拿我来说笑。”朝霞白了吕香儿一眼，却是忍不住被她逗的嘴角微扬。

文瑶也跟着捂嘴轻笑，心中却是有些明白，吕香儿可能也不知道李夫人的怪异来自何处，才会如此说笑，逗几人一笑。此时的吕香儿最在意的，恐怕就是郑芳菲所说的那件事了。

想到此，文瑶暗自一叹，便想说什么。宋远却是起身开门招来店小二，要开始点菜了。这时屋里的人才发现，现在已近午时，正是该吃午饭的时候了。再有一个时辰，殿试也就要结束。

正待小二将酒菜上齐，众人即将举筷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一身寒气的霍青青还没有进屋，声音便已经传进来：“可算找到你们了。”

“青青，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失，快来拜见表姨父与表姨。”宋远很是喜欢霍青青的性格，可眼前还有文诺在，他不想让霍青青太过丢脸。

霍青青也是知道宋远的意思，向吕香儿三人那边吐了吐舌头，才慢步走到文诺的面前规规矩矩地施礼。如果不是霍青青之前的言行，她此时还真是个大家出来的淑女，让人看不出失礼之处。

“好了，都是自家人，快些坐下吃饭吧。”文诺很难得地暖和了语气，虽然有些僵硬却也是极为难得的了。

文夫人更是一把拉过霍青青笑道：“知道你最懂礼数了，快过来吧。你找到这里来，可是受了不少的累吧。”

“表姨，青青累是不累，却是快被冻透了。”霍青青向吕二娘一笑，便挤在吕香儿与文瑶的中间坐下，也不理两人的白眼。

吕二娘听霍青青这么一说，立时盛了一碗汤放在霍青青的面前，笑道：“既然冷了，就先喝碗汤暖暖再吃饭。”

“谢谢舅母。不过，青青晚上想吃舅母做的菜。”霍青青知道今日是吕洪的‘大日子’，吕二娘晚上一定会在吕家亲手下厨，便想去蹭饭。

“那好，晚上你与青松就都来吧，我多做几个菜。”吕二娘很是喜欢人多热闹，立时应了下来，让霍青青连连点头带着一脸的笑意。

一旁的文瑶听霍青青的笑声，眼中也是一亮。可看到文夫人有意无意扫过来的眼神，立刻垂下了头。没办法，文府今晚也是要家宴的，文瑶虽然也很喜欢吃吕二娘做的菜，也只得留在家里。

文夫人多次听文瑶说过吕二娘做的饭菜味美，心里一直以为是文瑶喜欢那个吃饭的气氛。这次看到自家女儿的之神色，文夫人才信了八分，一边吃着桌上的饭菜，一边与吕二娘谈起吃食来。

另一边，宋远与很长时间也见不上一面的文诺，聊得也非常投机。天南地北，每个话题都能让两人干上一杯。这一顿下来，一壶烧酒都进了两人的肚子里。没有宋远酒量高的文诺，可是喝了满脸的酒气。不好再去皇宫门口，文夫人与文瑶只得先送了文诺回去。

宋远虽然没有喝多，却也是带着一股酒气。吕二娘见他这个模样，也不想让他去皇宫。宋远也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去接吕洪不太好，便想着租一辆马车先行离开去吕家等待。

吕香儿看到宋远的脸色也有些红，便让吕二娘也跟着一块回去，顺便准备晚上要做的菜。吕二娘本是想亲自接吕洪的，可见宋远也不放心让他自己离开，只得同意了。

在酒楼的大门口，吕二娘扶着宋远坐着刚刚租来的马车，向吕家先行而去。吕香儿、朝霞、霍青青三人便着宋远的那辆宽大的马车，赶往皇宫门口。

当马车到达皇宫之时，殿试还没有结束。吕香儿便吩咐车夫像其他马车一样，停在一边等待。三人各抱着一个暖炉，聊着吕洪考的如何。

坐在一边的朝霞话一直也不多，一会儿想想李夫人看她的眼神，一会儿又想起了李文浩。总之，这李家人给朝霞的感觉是怪怪的，让她越想越迷糊。可当朝霞听霍青青接起霍青松今日在皇宫里，可能会与吕洪一块出来之时，朝霞突然想起了一事。

趁着霍青青与吕香儿说话停顿的当口，朝霞便突然插嘴道：“青青，早上我们来送洪哥儿时，遇到了郑家人。”

吕香儿听朝霞一出口，心中便是一动，安静了下来。她知道朝霞是想从霍青青那里了解霍青松知道多少，吕香儿也想知道便不在说话了。哪成想，霍青青没有听出朝霞的意思，倒是诉起自己的苦来。

“那他们是来送郑通的吧。”霍青青听到郑家人，便是一撇嘴，鄙夷地说道：“那郑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到将军府为郑通求亲。我霍青青虽然只是一个不出色的小娘子，却也不是嫁不出去了……”

听着霍青青说着郑夫人上门时的举止态度，吕香儿真想扶额长叹。吕二娘离开郑家之举，如今看来还真是一件明智之举。否则，与这样的人家扯上关系，吕香儿可是有够头疼的。

朝霞的见吕香儿与霍青青的模样，也是暗自长叹了一口气。待霍青青停下来之时，她又插嘴道：“青青，郑芳菲说，陛下可能会赐给霍将军一位平妻，或两个小妾，这可是真的？”

“啊？我怎么没有听说？”霍青青还没有说完，但愣住了。待她看到吕香儿之时，才想起什么，连忙摆手道：“香儿，你可不能听别人胡说，那郑芳菲之言更不可信。”

“我与香儿都知道郑芳菲所说的话做不了准。可她却说，是从静柔公主那里听来的消息。”朝霞见霍青青的模样，就知道她什么也清楚。不过，想到静柔公主的为人，朝霞与吕香儿都怕是真的。

霍青青一听到‘静柔公主’，脸色便有些涨红，气道：“我要去找哥哥，我要告诉他，静柔公主并不有老实下来，又开始折腾了……”

话音一落，霍青青便趁吕香儿与朝霞失神之时，一掀帘子跳下了马车。吕香儿见霍青青的动作，想伸手去拉她之时，却已经晚了。

待吕香儿掀起帘子，准备叫回霍青青时，朝霞却是拦住了她，轻声道：“香儿，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就让青青去找霍青松吧。有些事，是需要敞开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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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第187章 都不简单

正当霍青青不知道用何手段进了皇宫，皇宫的门却是打开了。殿试结束了，众多考生们或悲或喜，成群结队地跨过了宫门。之前说过，今日的殿试是文举武举一同举行的。不过，文武举的学子们并不是从一个宫门出入皇宫的。他们也是分为文、武考生，分别从皇宫的东、西两个侧门而进入皇宫，吕洪身为武举考生自然是走的东门。

看着敞开的东门，坐在马车里的吕香儿与朝霞，也顾不得寒冷的天气，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大胆地向外望着。很快，两人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吕洪，他正两旁的文松、李文浩说着什么。可在看到吕香儿的之后，吕洪便与两人分开向这边跑来。

文松与李文浩看到吕洪身上的稳重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都是相互对视失声一笑。不过，两人都不没有跟过来，而是寻找着他们的家人。来接文松的是文瑶，听闻自家的严父与宋远喝酒时喝多了，文松的脸上便是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可想到这难得一见的情景，文松便立时上了马车要回去去探望文诺。

至于来拉李文浩的却是忠勇王府的管家。那老管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文浩听后便是脸色大变。在他跳上了马车，那马车便快速离开，让众多考生纷纷避让。吕洪与吕香儿、朝霞因为说着殿试，没有注意到这些。待吕洪想与文松、李文浩告辞时，却不见了两人。无奈的吕洪只得上了马车，与吕香儿、朝霞准备回去。

朝霞却是突然说道：“洪哥儿，再等等。青青去找霍青松去了，我们等等她。”

“那好。”吕洪微微一愣，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是在吕香儿与朝霞的脸上回来的扫了几眼。再看出两人的神色有些不妥，吕洪因殿试文考考的不错，而升起的喜悦立时消散。

听着外面考生们的声音，吕洪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最好时间，便忍着没有出声。不过，吕洪却是打定主意，一会儿等马车到了僻静的地方，一定停下来好好问问。

正想着，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脸色有些红的霍青青，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的，快速上了马车。看了吕洪一眼，她才对吕香儿说道：“香儿，哥哥让我告诉你，他已经知道。他让咱们先回去，晚一些他才会出皇宫。”

“那好吧，我们回去。”吕香儿点了点头，朝霞便立刻出声让马车驶向吕家。

吕洪却是从霍青青的话语中，明白在吕香儿与霍青松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便是一沉。这朝霞与赵成民的事刚刚告一段落，吕香儿与霍青松之间又出了什么事，吕洪刚刚落下的心又升了起来。

看了吕香儿几眼，吕洪听着外面的人声终于不算太大，便忍不住问道：“香儿，你与霍大哥可是有了什么误会？”

吕洪这话这一出，霍青青的眼角便是一挑，急道：“香儿与我哥哥之间没有什么误会，你可别乱说。都是那个静柔公主，嫁不了我哥哥，还不想香儿舒舒服服地嫁过来。”

“静柔公主？”吕洪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神色一敛。看向霍青青时，吕洪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青青，静柔公主她又做了什么？”

“香儿，你还没有与吕洪说吗？”霍青青与吕香儿相处以来，也不是没有改变。要是在以前，吕洪这么一问，霍青青肯定就说了。可如今，霍青青却是先要问过吕香儿的意见。毕竟，吕香儿是当事之人一。

吕香儿见吕洪都已经察觉了，也不想再隐瞒下去，轻声道：“静柔公主正计划着，在我成亲之前，给将军府添一位平妻或者几个小妾呢。”

“啊？”吕洪乍一听，便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再想了想，吕洪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在大周朝来说，有那个能力纳几房小妾太常见了。而在成亲之前就娶平妻或者纳妾，则是少有的。

静柔公主这么做的目地显而意见，便是要恶心恶心吕香儿，让她嫁给霍青松也嫁的不舒服。而吕香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霍青松纳妾的，这是做为一个娘子最为基本的条件。

不得不说，静柔公主这一手玩的漂亮，用心极其阴险、恶毒。如果皇帝陛下真的赐了两个‘小妾’给霍青松，霍青松不收便是‘不敬’。最重要的，皇帝陛下所赐的‘小妾’，做为主母的吕香儿还不能随随便便地将她们撵出府去。

吕洪越想下去，越是坐不住。想到霍青青是与霍青松见过面才回来的，吕洪立时问道：“青青，霍大哥听后，可说了些什么。”

“哥哥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说什么。”霍青青偷看了吕香儿一眼，见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便又随即说道：“不过，哥哥那人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从不会说出来的，都藏在心里。可我相信，哥哥一定有办法解决的。说不定，他此时已经去见陛下了呢。”

吕洪听霍青青所说，心中微安，也点头道：“青青说的有些道理，霍大哥的性子却是那样。”

吕香儿也知道霍青青与吕洪说的都没有错，可她的心里却还是不舒服，总感觉这件事不会那么容易解决的。之前，吕香儿曾想过，如果霍青松真的纳了妾，她便要退婚。可此时冷静下来，吕香儿只要一想到这种结果，心里便有抽搐的疼痛感。

这个时候，吕香儿终于明白了朝霞当初对赵成民说出那句话时，她的心里应该是如何的难过。想着，吕香儿便转向了朝霞，与她相互对视了一眼。朝霞似乎从吕香儿的眼中看出了她的心情，轻轻地握住吕香儿手嘴角微扬，眼中带着鼓励的神色。

霍青青看到这个情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可是对吕香儿嫁到将军府，可是万分期待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是霍青青是吕香儿也不会高兴的。不过，为了自己的哥哥，霍青青还是要负责开解吕香儿的。

首先，得先让吕香儿不在一直想着这件事。霍青青眼珠一转，便向吕洪说道：“喂，我还没听你说考的如何呢。该不会没有答好，不好意思说吧。”

“告诉你，我聪明着呢。”吕洪见霍青青的神色，略一寻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立时笑道：“说起来，这次的文试，还是真要谢谢霍大哥与父亲的。要不是他们两人全心帮着我，今天的文考还真不一定能考好。”

吕洪说着话，脸上也出现自信的神采，还真的吸引了吕香儿与朝霞的注意力。四人便围绕着今日的殿试，聊了起来。当听说，坐在吕洪一行隔了两个人的郑通，急的打翻了墨，差一点儿就没有写完，可是让吕香儿三人解气地笑了半晌。

“等文考的成绩出来之后，礼部的人便会根据成绩，将殿试的考生分成五组进行武考。待选出成绩最好的八人，再入皇宫在陛下的面前进行抽签比武。”吕洪说起三日之后，便是武考的时间，吕香儿与朝霞还真有些顾不上其它的事了。两人现在满脑子里都是如何在这几天时间里，给吕洪好好补补，让他在武考中考出一个好成绩来。

就在吕香儿一行人终于到了家里之后，霍青松也忙完手头上的事，并且也详细知道了静柔公主的一切计划。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霍青松的脸地是更加的黑，更加的阴沉，仿佛就像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方哲看着霍青松的脸色，有些担心地低声道：“将军，陛下素来疼爱静柔公主，而公主竟然以那种借口去央求陛下，陛下恐怕会心软答应的。到时陛下开了金口，将军可真就是进退两难了。”

“我知道。不过，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让静柔公主如愿的。”霍青松冷笑一声，转而轻轻地说道：“我倒是看看，静柔公主背后的人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方哲听霍青松的后一句话，神色立刻一变，很是惊讶地说道：“将军，你是怀疑这个主意是别人出给静柔公主的？”

“哼，以静柔公主那点儿本事，她如何想得出来这‘一箭双雕’的之计来。”霍青松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那眼角的寒光，让方哲有些不寒而立。方哲很为算计霍青松那个人感到遗憾，在他看来，他的这位霍大将军可是非常记仇。想在他的身上占点儿便宜，不知道得付出多少呢。

霍青松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便将披风披上准备出宫。而他准备走出之时，却是向方哲说道：“那人消息可准确，静柔公主准备宴请举子那天提出来？”

“将军放心，我于那人可是有着天大的恩情，这消息绝对准确。”方哲拍拍自己的胸脯，对此很是自信。看得霍青松点了点头，却还是嘱咐道：“还是让那人小心些，皇宫里的人都不简单。”

“将军说的属下记住了。等我找个时间，便嘱咐那人一声。”方哲刚进京师，对霍青松所说的一切，都很信服。想着霍青松既然这么说了，那可能就是真的。想着来京师经历的一切，方哲还是感觉到江陵好。不过，既然决定跟着霍青松了，方哲也不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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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你可相信我

吕香儿与吕洪四人到了家里，宋远也过了酒劲儿。可听闻吕洪文考试卷上的题目，宋远可是喜出望外，又是让吕香儿拿出一坛子酒，准备与吕洪在晚上痛饮一番。

“二娘，这坛子酒你可不能拦我。我敢保证，以洪哥儿文考的成绩，最后一定能‘再入皇宫’。”宋远知道吕二娘不喜自己过度饮酒，可这次是有了充足的理由，也不怕吕二娘会生气。

吕二娘听宋远的解释还有些不信，得了吕洪的肯定才点了头。这让宋远摸摸鼻子，无语地坐回到客厅里等着吃晚饭。坐在一旁的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自是想笑不敢笑，说着不着边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宋远见三人的脸色，却是不在意地一笑，与吕洪说起三天之后的武考。而就在这时，霍青松来了。

听到霍青松来了，笑语嫣然的吕香儿立刻没有了笑容。她可是记得霍青青从皇宫出来之时说过的话，霍青松既然那么说，就是要在晚上给她一个说法。霍青松来了，便意味着吕香儿可以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怎地，吕香儿突然有些紧张。在吕香儿的心底，其实是很期盼霍青松会亲口说出她想要的结果的。可霍青松在说出之前，吕香儿就不敢确定霍青松心里是怎么想的。

再说霍青松进了屋，便是快速扫了一圈。发现除了吕二娘之外，宋远几人都坐在客厅，他便直接走到了宋远的身边坐下。对于吕香儿，霍青松也只看了一眼，没有表达出任何的意思，很是让朝霞与霍青青心中着急。

朝霞是担心吕香儿，怕霍青松委屈了她，而霍青青也是怕霍青松惹的吕香儿不高兴失去这个嫂嫂。不过，朝霞与霍青青也不好直说出来，毕竟吕香儿不想让吕二娘知道这件事为自己担心。

围坐在桌旁吃饭之时，吕香儿几人也都避免这个话题，装做平时相处时的模样。吕二娘与宋远还真没有察觉出什么，很是开心地为吕洪庆祝今日的殿试文考。吃完了饭，天色也不早了，宋远便与吕二娘回国公府了。霍青松却是借口与吕洪多聊聊，没有带着霍青青与宋远、吕二娘一同回去。吕二娘与宋远以为霍青松是想和吕香儿多相处一会儿，也没有在意。

送走了宋远与吕二娘，吕洪便借着自己喝多了，回自己院子歇着去了。霍青青却是借着要看朝霞的‘冰灯’，也拉着朝霞去了西跨院。正房的客厅里，便只剩下了吕香儿与霍青松。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说话。吕香儿是在等着霍青松的主动表态，霍青松却是在心里斟酌如何开口。直到时间过去了一刻钟，霍青松才微微动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的目光，吕香儿便是心中一紧，提起了精神。

“香儿，你可相信我？”霍青松说着话的同时，起身走到了吕香儿的身边坐下，一把便握住了吕香儿的手。

说起来，霍青松与吕香儿自定亲以来，霍青松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握住吕香儿的手。而吕香儿显然没有料到霍青松的举动，脸庞立刻飘起两朵红云。虽然吕香儿很想挣脱霍青松的亲密接触，可霍青松却不肯放手。

吕香儿一时之间有些心乱，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霍青松见此，便再次出口道：“香儿，你能否信任我这一次。”

“你想知道我的心意，就要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吕香儿慢慢习惯了霍青松的手温，脑子也渐渐清明了。霍青松却是对吕香儿回答，没有迟疑地点了头，等着她的问题。

吕香儿看到霍青松的举止，便轻声道：“你老实说，你可想过三妻四妾？”

“没有。”吕香儿的话音一落，霍青松立刻出声道：“从祖父起，霍家每个男丁都只有一个妻子。我自与你定亲开始，便没有想过身边会有其她的小娘子。”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吕香儿抬起了头，认真地盯着霍青松的眼睛。霍青松也没避让地看向吕香儿，反问道：“香儿，你可需要我起誓才肯相信我？”

“那倒是不必了。”吕香儿摇摇头，轻声一叹：“既然如此，那我就‘信任’你吧。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欺骗了我，我便会走的远远的，永远也不会再见你的。”

吕香儿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霍青松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再看霍青松的表情，紧绷着脸，微微抿着嘴，双目似乎闪现着吕香儿对他不信任的委屈。吕香儿很难以置信，威风八面的霍大将军眼中会有这样的神色。心中好笑的同时，吕香儿发觉自己对霍青松又增加了些异样的感情。顿时，一股****的气息蔓延在吕香儿与霍青松的周围。

有些不自在的吕香儿抬头飞快地扫了霍青松一眼，却突然发现霍青松眼中浮现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感情，脸上又是一红。想到在这样下去的后果，吕香儿忙清咳一声：“如果陛下真的赐平妻，或者赏小妾给你，你打算如何应对。”

吕香儿突然的话语，让霍青松眼中的火苗瞬间平息了下去。极力压下心中的躁动，霍青松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声音有些阴沉地说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如果陛下真的那么做，我也只有应下了。”

“啊？”吕香儿愣了愣，才有些惊讶地看向霍青松。如果霍青松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吕香儿肯定会生气。可霍青松却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句话可是值得思索一番的。

猜测着这其中隐含的事情，吕香儿又看了霍青松一眼。但见霍青松眼底隐含的阴沉与狠辣，吕香儿心中一惊，似乎有些明白些什么。可想到将军府里多出来的小娘子，吕香儿便有些吃味的说道：“如果陛下担心将军府的子嗣，你是不是也要‘担君之忧’？”

“怎么会。”霍青松听出吕香儿语气，之前的郁气瞬间消散，眼中带笑地看向吕香儿。吕香儿被霍青松看得有些后悔一时冲动说出了那样的话，羞涩地低下了头。

本就比吕香儿高出许多的霍青松，便看到了吕香儿白皙如玉般的后颈，眼中刚刚消散的深沉出现了。而且，比起之前还要更加的强烈。有那么一瞬间，霍青松极想将吕香儿抱在怀里。可想到什么，霍青松只得强压着，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她太小了，再等等，再等等。

吕香儿虽然不知道霍青松的心里话，却是从霍青松灼热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什么。不由的，她的心中微颤，怕霍青松真的忍不住，便立时起身借着给霍青松倒茶之时，坐到了霍青松的对面。

“对了，你可知道静柔公主要将什么人给你。”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眼神中的不爽，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

霍青松听到吕香儿的询问，果然眼中又阴沉起来，却没有多说什么。吕香儿却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结果，霍青松此时怕是对静柔公主只剩下了厌恶。这对于吕香儿来说，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有哪个小娘子会忍受得了心爱之人厌恶自己呢，想到静柔公主会有的表情，吕香儿便觉的心情大好。

看到吕香儿的笑脸，霍青松的脸色也缓和多了。而在他的心里，却是有些急，恨不得吕香儿明天就嫁她。不过，在想到吕香儿一日不入将军府，定亲之事便可能有改变，霍青松的心里便有些不自在。

静柔公主被人挑唆能做出这种事，很难保证她不会在吕香儿嫁入将军府之前，再生出什么事来。霍青松喝了一口茶水，却是在算计找些什么事来，让静柔公主忙起来不再想着他与吕香儿之事。

对面的吕香儿却因解开了刚刚结起的心结，心中很是愉悦。看到霍青松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吕香儿很难得没有打断他。说起来，吕香儿最是讨厌霍青松面对她时，心里却想着别的事。相信任何一个小娘子，遇到这样的情景，心中也不会顺畅的。

这时，在院子里看了一个时辰的霍青青终于与朝霞回来了。此时的天色已经很晚了，霍青青明日还要进宫，不能太晚安歇。吕香儿也在这个时候，有了些睡意，便没有多留霍青松与霍青青。

将这兄妹两人送出了吕家，吕香儿刚与朝霞转身，准备回西跨院。吕洪却是突然从东跨院跑出，向吕香儿急道：“香儿，霍大哥怎么说的？”

吕洪同是大周朝的男子，也知道三妻四妾很平常。可对方却是要娶吕香儿之人，吕洪心里也不想霍青松纳妾，却是不能说什么。此时，霍青松一走，吕洪只得向吕香儿询问。

“他说了，只要陛下同意，他便不会拒绝。”吕香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疲惫。而当说完这句话，便直接走向自己的院子，完全没有理会一脸愕然的吕洪，还有眼中带着诧异的朝霞。

吕洪与朝霞对视一眼，示意朝霞去向吕香儿问个究竟。吕洪可是男的，怎么也不能跟着吕香儿去西跨院追问。朝霞明白吕洪的意思，便点了点头追向吕香儿。而吕洪却是站在院子里，想了半晌，直到感觉到寒气入骨，才摇着头走向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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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189章 欺人太甚

日头当空，晴空万里，看似是一个不错的好天气。可如果此时不是处于冬季来说，还真的让人惬意。飘香酒坊的小伙计黄川，将冻的发红的双手相互搓了搓，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便抬手敲起响了吕家的大门。

很快，门后面传来了脚步的声音。随着大门的打开，黄川看到了门口后的人，忙露出笑脸：“小武哥，是我，黄川。”

“黄川，你怎么跑来了。”小武见是黄川很是诧异，却是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黄川一边走进吕家，一边说道：“酒坊里出了些事情，是掌柜的让我来找小娘子去看看，或者拿个主意。”

“哦，那你快跟我来吧。”小武一听是酒坊的事，立刻加快了脚步，带着黄川走向正房。

屋子里，吕香儿与吕洪，朝霞刚刚吃过早饭，正在喝着茶聊着天。对于黄川的到来，吕香儿三人显然没有预料到。可吕香儿却是从黄川的脸色上，看出些不妥。不等黄川施礼，吕香儿便说道：“黄川，别那么多的虚礼了，是不是酒坊出了什么事？”

“回小娘子，确实是酒坊里出了事。”黄川想到袁木生所交待的，先是吸了一口气，才慢慢说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在吕洪忙着殿试这段时间，吕香儿与朝霞也怎么去酒坊，酒坊里还真的发生了事情。自酒坊正式开业之后，是有不少的京师同行来飘香酒坊购买烧酒工艺。可这也只是大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京师里有些根基的酒坊，就在旁边观望。

可在看到京师从上到下的人，慢慢都不在喝黄酒改为喝烧酒，买黄酒的人越来越少。就连皇宫中采购的酒，都由黄酒改为烧酒与葡萄酒。这些有根基的大酒坊，便眼红这个新崛起的飘香酒坊。

虽然飘香酒坊的牌匾是由国公府的宋北桥所提，可也知道的人也都是身居高层之人，普通百姓还有那些同行们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在开业那天，看到了四皇子殿下，还有静柔公主都来了，也比不上那些让人眼红的利益了。

“从昨天开始，几个大酒坊的老板便找上门来，说他们的酒坊要经营不下去了，让掌柜的给个说法。”黄川飞快地看了一眼吕香儿，低声又道：“今日，他们不仅又来了，还堵在酒坊门口，不让外面的客人进酒坊买酒。掌柜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便让小的从后门来找小娘子讨个主意。”

“欺人太甚。”吕洪啪的一声，拍在了身旁的桌子上，一脸的寒色。而吕香儿与朝霞的脸色，也是好看不到哪去。

吕香儿在江陵青石县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烧酒工艺是很烫手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烫伤自己。这也是她在离开江陵之前，将烧酒工艺给了廖文博的原因。在来到京师之后，吕香儿想重开酒坊之时，也就没有想弄成这么大。可廖文博来到京师，却是让吕香儿看到了让烧酒传遍大周朝的机会。

廖文博所想出的出售烧酒工艺，类似于前世的加盟。吕香儿便想用这样的方法，即让其它酒坊也可以酿造烧酒，又可以多赚些钱。可吕香儿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些人，却是不想出钱，又想得到烧酒工艺。

为了这个目地，这些人竟然找上门来。而且，看他们的意思是不达到目地，就不想让飘香酒坊开门做生意。这不仅是欺人太甚，简直还是无耻至极。吕香儿听完黄川所说，脸色未变，心里却是要冒出火来了。

不过，在吕香儿气的想破口大骂之时，却有那么一丝的疑惑。吕香儿很是不解，这些人难道真是为了利益，连皇权都不怕了。在京师的同行们，可都是看到了四皇殿下对飘香酒坊的维护，他们真的就不怕得罪皇子吗。

“香儿，我去酒坊看看。”吕洪见吕香儿不说话，就以为她还没有想好解决眼前问题的方法。这才起了身，想先与黄川去酒坊看看情况。

朝霞更是一脸清冷地起身，静静地说道：“我与你一同去。”

“好。朝霞姐，咱们这就去吧。”说着话，吕洪便要向外走去，朝霞也抬起脚来。

回过神儿来的吕香儿看到两人举止，立时急道：“哥哥，朝霞姐，你们等等。要去一起去，可也得先让小武去套马车啊。”

“哦，对，小武快去套车。”吕洪一愣，便立刻向小武示意。小武便即刻转身去了后院，黄川见此也跟着小武出去，等着同几人一起回酒坊。

吕香儿待两人出了屋子，才轻声道：“哥哥，朝霞姐，你们别急，我们得先了解情况再说。一会儿，我们先到酒坊附近看看铺子里的情况，才从后门进酒坊听木生叔怎么说。”

听着吕香儿的安排，吕洪立时冷静下来。这一刻，吕洪突然认识到，自己比吕香儿大了三岁，却还没有她沉着。这让吕洪有些惭愧的同时，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朝霞却是从来也不想那些，吕香儿说是什么便是什么。看得出来，朝霞显然是极为相信吕香儿的。否则，也不会自己用脑去思考。与吕香儿相处之后，朝霞可是变的越来越懒了。

小武套好了马车，小翠便来到房里禀报。吕香儿三人这才立刻穿好了衣服与披风，出了正房坐上马车，向着飘香酒坊而去。马车里，吕香儿与朝霞坐在一侧，吕洪自己坐在别一边。两边的窗子，都挂着厚厚的帘子，三人还都抱着暖炉，却是没有感觉到怎么冷。可想到酒坊里发生的事，三人的心里却是冰冷一片。

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小武的声音也随之传马车里：“公子，小娘子，前面有很多人围着，马车很难挤过去。”

“噢？”吕洪神色一凝，与吕香儿一同掀开两侧的帘子向外望去。虽然看得不太真切，可吕香儿与吕洪却是知道，出了这种巷子便可以看到酒坊了。此时巷子口却是站了好些人，马车确实不容易通过。

吕香儿看了看朝霞与吕洪，低头想了下，才轻声道：“不如我们步行过去吧。站在人群里，相信没有多少人认出咱们的。”

“也好。看前面的人群，怕是与酒坊有些关系。坐在人群里，会知道的更加清楚些。”吕洪点点头，便掀起车帘子，跳下了马车。

待吕香儿与朝霞也先后下了马车之后，吕洪便对小武与黄川说道：“你们架着马车，绕过这条巷子子直接去酒坊的后门。我们在这里看看，一会儿就过去。”

“公子，你们可要小心些。那些酒坊老板的身边可是带着几个身材魁梧，似乎习过武的护卫。”黄川似乎猜测到前面的人又像昨天一样，在围观飘香酒坊，脸上有些担忧地提醒吕洪。

吕洪听后眼中便立时闪过愤恨之色，可在转向黄川之时，已经恢复平静。拍了拍黄川的肩头，吕洪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们也小心些吧。”说完，吕洪便转身走到吕香儿与朝霞的身后，与两人走近人群，准备看看这些同行们是如何对待飘香酒坊的。

虽然心中都有了些准备，可吕香儿三人站在人群中看到飘香酒坊铺子前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如果不是吕香儿死死地拉住了朝霞的手，朝霞肯定早就冲出了人群，大秀自己的武技了。吕洪因之前从吕香儿那里知道自己的不沉稳，也是强忍着自己的手脚。

在飘香酒坊的大门处，支起了三个不大的棚子，将酒坊的大门堵的严严实实。三个棚子里，却是坐着三伙人，各自都在生着炭火取暖。三个棚子里的摆着的桌子上，还各摆着冒着热气的暖锅与菜碟。很明显，这三伙人正在飘香酒坊的门口吃饭。

袁木生站在酒坊的门口，来回地看着三个棚子里有人脸带怒色，眼中却是有些无可奈何。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要不是这伙人软硬不吃，他也不会使了黄川去找吕香儿。京师里不比江陵，谁知道这些人的背后有没有什么不能得罪的人物，袁木生真的将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了。

“香儿，你拉着我做甚，我要去拆了那棚子。”朝霞眼中寒光乍现，带着一股入骨的寒意。

吕香儿却是低声道：“你今天能拆了三个，明天能拆三个，可你能天天去拆吗。现在受多少的挫折都要忍着，治病要除根，留下病根坏了底子，得不偿失。”

看着对面的情景，吕香儿目光闪动，语气平静，就像对面是与她毫不相干一样。朝霞便侧头相望，突然看出到了吕香儿眼中那股很久都不曾见过的睿智，不由的愣住了。这时的吕香儿好像全身都散发着一种光彩，让人一看之下就不想再转开目光。

想到第一次见到吕香儿的这种神情时，还是在青石县飘香酒坊遇到小混混的骚扰。那时的吕香儿也是不动声色，从旁看了两天，才一举将那些小混混以及他们身后的人全都收拾了，飘香酒坊才在青石县太平了两年。

此时又见吕香儿的这种神情，朝霞的心慢慢平静下来，轻声道：“我听你的。”

可就在吕香儿三人的斜后方，却是站着两个老者。两人虽然也是在看着飘香酒坊，可他们的目光却是时不时地扫向吕香儿。自然而然的，吕香儿所说的话，也被两人听到。两人因此都是目光一亮，似赞许，似惊奇，嘴角却都是带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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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第190章 谁在马车里

飘香酒坊自开业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袁木生做为掌柜的，十分的骄傲，也很得意。可让他没有想到，在吕香儿没有来飘香酒坊这段时间，酒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看着酒坊门口的棚子，还是棚子里那些张得意的嘴脸，袁木生平静地进了酒坊。而在进了门之后，他才敢现出脸上的忧愁。背着双手，袁木生看着酒坊里的酒坛子，心中突然升起萧瑟之情。吕香儿这么信任他，将若大的酒坊交给他打理。他却连外面的事都处理不了，袁木生有些心灰意冷了。

“掌柜的，小的回来了。”袁木生正想着，黄川便掀开后门的帘子，走了进来。

袁木生一看是黄川，立刻大步上前，急道：“小娘子可来了，她在那里，我要与她说话。”

“袁掌柜，小娘子在外面的人群里。她说先要看看，一会儿再来铺子里。”跟在黄川身后的小武，听到袁木生的话，便将吕洪吩咐的话说了出来。

袁木生却是一愣，立刻转身走到窗口向外望着。可外面的三个棚子将铺子门都挡住了，袁木生看得也不很真切。袁木生在心里思量了一会儿，才转身说道：“小武，你去后面吧。别让外面棚子里的人看到，我再出去看看。”

“小武知道了，袁掌柜请自便。”小武向袁木生抱了抱拳，便转身又进了后面的会客厅。

袁木生站在门口，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走出了酒坊。酒坊外三个棚子里的人，都在注意着酒坊，见袁木生走了出来，又都发生了嘻笑声。中间棚子里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胖子，还出言道：“袁掌柜这么快又出来了，是见我们在外面天寒地冻，想请我们到酒坊吃暖锅吗？”

“邹老板，你别异想天开了。飘香酒坊恨不得逼死我们这些同行，你还指望着他请你吃饭。”左面棚子里，一个翘着二郎腿，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的中年人，却是不屑地一哼，看都不看袁木生。

至于右面棚子里为首的，却是一个衣着简朴的老者。他倒是看了袁木生一眼，摇头道：“袁掌柜，事以至此，你还是将吕老板请来。你又做不了主，何苦在这里死撑呢。”

听着三人嘴里的话，袁木生却是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而是无意地人群里扫着。突然，袁木生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便大声道：“邹老板，王老板，白老板，袁某敬你们是京师里有头有面的人物，可你们可别欺人太甚。”

“袁某再说一次，这烧酒本就是出自飘香酒坊。我们老板如果想自己产这烧酒，你们又如何。可如今，我们老板想让所有的同行们都来酿造这烧酒，却只是收了些分成，已经是仁至义尽。你们还想凭着一张嘴就得了烧酒工艺，不嫌太无耻了些吗？”

袁木生话音一落，便用一种很明显的鄙视目光在那三人的身上来回的扫着。而围观了两天的百姓，却是‘嗡’的一下，开始相互议论起来。之前，这三位老板来酒坊之时，袁木生可从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事，三人也就以为他是个怕事之人。可没有想到，这袁木生这时不是知道是吃错了药，居然在当着这么多的人说了出来。

听着周围百姓们的议论，看到他们的鄙夷神色，三个人的脸上都是一阵红一阵青。其中那个脸色苍白，姓王的中年人，显然有些怒急攻心，指着袁木生便道：“姓袁的，这烧酒本是咱们酒行的一次壮举，可你们飘香酒坊妄想垄断烧酒不成，还想从中大捞一笔收分成，那我们除去本钱还能赚多少。你们飘香酒坊不是想逼死我们，又是什么？”

“这简直是强词夺理。”站在吕香儿身后的吕洪，听到王老板的话，前胸开始不停地起伏。要不是吕香儿让他与朝霞等着，看谁是幕后之人，吕洪早就冲出去反驳这个无耻的人。

最先说话的那个胖胖的邹老板，待王老板说完，紧跟着说道：“袁掌柜，王老板说的不错，如今我们酒坊都快吃不上饭了。如果你们吕老板不出来解决问题，我们只能吃住在你这飘香酒坊的门口。”

收到吕香儿手势示意的袁木生，深深看了三个老板一眼，高声道：“三位老板，如果我们飘香酒坊不肯将烧酒工艺无偿地给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会一直如此不会退让？”

袁木生的话说的直白，立时让三位老板相互对视一眼，却没有出声。没办法，外面可是有那么多人看着呢，他们总不能回答的也直白，各自的脸吧。最后还是衣着简朴的白老板，起身笑道：“袁掌柜，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不了主，还是快去请吕老板吧。”

“香儿，你说他们为何非为见你不可呢？”人群中的议论声很大，朝霞与吕香儿说话声音却是很低，除一直注意着三人的两个老者，还真没有人听到三人的谈话。

吕香儿听到朝霞的询问，却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地轻声一叹：“因为是有人想让他们将我推到众人面前，当众羞辱我。或者，再来个英雄救美什么的。”

“香儿，你发现什么了？”吕洪听吕香儿的语气，心中一动，便上前一步来到吕香儿的另一边。

吕香儿转过头，向左侧的人群示意了下，轻声道：“看那边。那里停着一辆马车，如果我没有看错，那马车是经过改造的。能将马车改造成这种样子的，恐怕不是一般人家能做的。这样的人家，却在这里看了一个多时辰，是不是太闲了。”

“好像是宫里的马车。”吕洪与朝霞的视力都是不错，很快就认出那辆马车经过特殊改造的车轴。坐过霍青松与宋远改造过的马车，吕洪与朝霞都很熟悉，这种车轴也有工部的人才能得出来。

想到皇宫，吕洪的脸色又是充满了愤怒，咬着牙说道：“又是静柔公主。”

“哥哥，这次恐怕不只是静柔公主。”吕香儿摇摇头，又看向那三个老板，平静地说道：“以静柔公主的性子，她怎么会去与这些充满‘铜臭味’的商人来往。而且那三人可是东市三大酒坊的老板，东市啊……”

“东市？”吕洪与朝霞听吕香儿的语气，立刻在自己的心里想着这三人的背景。半晌，两人才想到东市的这三大酒坊，可是专门供酒给皇宫的酒商，而负责他们与皇宫之间交易的却是户部。随着越深想下去，吕洪与朝霞相互对视一，不由的脸色微变，轻声道：“是二皇子殿下？”

此言一出，身后向三人靠近了不少的两个老者也是脸色一变，相互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其中一位年纪要长的一些的老者，向身旁的中年人点了下头，那人便立刻退出人群。很快，在他回来之后，在两位老之间说了干什么，两人更是掩不住眼中的光彩看向吕香儿。

年纪长一些的，很是遗憾地说道：“我是早回来就好了，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一个丫头，就给了那冷面的小子。”

“冷面小子怎么了，丫头出色，冷面小子也不差。”年纪轻一些的，却是眼中带笑，捋着胡须看着吕香儿。再看他脸上的神情，显然是很得意。而那年纪长一些看到这个，便有些气不过地，眼角一挑，撇嘴说道：“你也别得意，待我找到证据，事情便还有转机。”

年纪轻一些的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僵，扫了身边的人一眼，也哼道：“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异想天开。”

两个老者在那里斗着嘴，吕香儿三人这里也没有闲着。看着酒坊面前的三个棚子，吕洪低声道：“香儿，如果你猜测的没有错，这三人恐怕是不达目地不会罢休的，要不要我去寻霍大哥或者父亲。”

“不需要，再等等。”吕香儿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那边还没有动的马车，低声道：“那马车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显然车里人已经知道我就在人群之中。我便要拖着那人，让那人看看我吕香儿也不是没有人护着的。”

朝霞听完便猛然间想起什么，向身后望去。感觉到朝霞的目光扫过，那两个老者立刻缩了身体，让前面的百姓挡住了他们。而朝霞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从他们的位置收回了目光。

吕洪心中奇怪，便也向周围看了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才轻声道：“朝霞姐，你在看什么？”

“之前下了马车，就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暗中看着咱们。不过，那目光没有恶意，我也就没有在意。”朝霞看了看吕香儿，又继续说道：“此时听香儿这么，那些人应该就是霍青松派来暗中保护香儿的人吧。”

“嗯，在哥哥殿试文考的当天晚上，他便说了会派人在暗中保护我。”吕香儿点点头，眼中却带了些温情。当初，霍青松说的时候，吕香儿还不同意来着，说不想有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如今看来，霍青松的举动还是对的。

吕洪这时才明白吕香儿为何一直站在人群里，即使气的脸色通红，也不像以前一样主动出击，原来她是等着霍青松。这样也好，吕香儿即将及笄也不太合适，总是抛头露面，特别是在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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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第191章 强势

“是羽林卫……”

就在飘香酒坊围观的百姓们看的差不多，感觉有些冷之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同时，还有马匹长长的嘶鸣声，引的所有的人都向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那明晃晃的兵刃，百姓们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吕香儿与吕洪、朝霞站在人群中，听着周边人议论。无论是同情飘香酒坊的，还是同那三大老板一样嫉妒酒坊的，三人从不反驳一句，只是静静地站在着，或者相互低头耳语一番。

此时听到这个声音，却都是脸上一喜。再看到那骑着马的年青将军，吕洪与朝霞都为吕香儿感到高兴。毕竟霍青松收到消息便立刻赶来，还带着一队羽林卫，都可以看出他对吕香儿的心是真诚的。

而在飘香酒坊前面三个棚子里的三位主事人，看到这一幕却是脸色一变。三人同时走出棚子相互对望一眼，不由的看向另一边的百姓。在百姓后面的巷子里，正是停着一辆简朴的马车。

看到这个，吕香儿三人更加肯定之前的猜测。随着羽林卫的到来，围观的百姓立时让出宽敞的青石板路，注视着年青的将军带着羽林卫靠近飘香酒坊。

不得不说，羽林卫们训练有速，一进入人群，便自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站在外圈，维持百姓们们的安定以免发生骚乱。另一部分却是将酒坊前三个棚子，及里面的人全围了起来。

就是三个棚子里的人想走出来，也被那泛着寒光的长兵刃逼了回去。那个脸色本就有些不正常苍白的王老板，很想冲破羽林卫的封锁，却差一点儿被伤的，气的脸上浮现一些异样的红晕。

霍青松见场面已经被羽林卫控制了，这才下了马，大步走到三个棚子的前面。此时的霍青松一脸的阴沉，目光就如同利箭一样，扫过棚子里所有的人。经历过战场的人就是不一样，被他住的感觉就像被人勒紧了喉咙，呼吸都有些困难。就是三个见过很多大场面的老板，都在霍青松的目光下，不由的后退一步缓解自己身上的压力。

站在酒坊门口的袁木生自看到霍青松来了，心里更有了底。可看到霍青松带着那么多的羽林卫，袁木生就认为霍青松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不过，他也看到了吕香儿的手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三个老板。

被围在棚子里的邹老板，在后退之时又随意地看向了一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在身上的压力一松，便鼓起了勇气，说道：“霍将军，你身为都尉府的大将军，却是为了私事动用羽林卫，你也太过张狂了。”

“霍将军，我等都知道你与吕老板之事。可你却仗着自己的身份，欺压我等良民，你眼里可还有王法？”王老板得了邹老板的提醒，也来了勇气，上前一步便恶狠狠地看向霍青松。很有他是被诬陷的忠义之士，霍青松却是欺压人的恶将军的感觉。

至于总是最后说话的白老板，也是恢复了刚刚平淡的神色，平静地说道：“霍将军，想当年的霍靖老将军可是名动四方，为人最为公正不过了。你今日的行为，就不怕为老将军的脸上抹黑吗？”

三个大老板说完，他们手底下的跟班们也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将矛头指向了霍青松。好像霍青松要不是帮着他们让吕香儿交出烧酒工艺，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似的。

人群中吕香儿三人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不同的神色，吕香儿的脸色还算是平静，只是眼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朝霞却是直观地认为这三个老板就像疯犬一样，看到谁就咬谁，应该好好教训一番。吕洪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此时也有些认为霍青松不应该带这么些羽林卫来。

“看来你的****还不行啊，这冷面小子怎地这么鲁莽。”吕香儿三人后面的两位老者也没有闲着，年纪长的脸上更是带着些嘲讽。

别一个老者却是眼中笑意不变，笑骂道：“你这老货，就是看不得我教出个大将军吧。告诉你，青松虽然冷面少言，心里可鬼着呢。”

正说着，那边的霍青松感觉到围观的百姓，被这三个老板挑唆的有些骚动了。再次冷眼扫了棚子里的人一眼，他才转身大步走近百姓。而那棚子里的人，却是被霍青松不言不语的神色，冷冷的眼神，弄的心里没底。

胖胖的邹老板、脸色苍白的王老板，还有衣着简朴的白老板，此时同时感觉到事情的进展有些脱离了他们的预计的所有环节。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走向。不过，事以至此，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坚持到底。

再说霍青松走近围成半圆的百姓，便停住了脚。而百姓中被挑唆叫的很欢的人，看到霍青松，却是在他的目光下，慢慢地停止了议论。没有多长时间，所有的百姓都静了下来，有些胆怯地看着霍青松。

这时，霍青松才略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霍宝点点头。霍宝立刻快步走到霍青松的前面，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高高地举过头顶。

这金牌子成长方形，四周的边缘有一圈简单凸起的花纹。在一圈花纹里面，却一条头尾相交的龙纹。龙纹所围着的，便一个正正方方，大大的令字。牌子的下面，还坠着一块圆形的小小玉佩。

这块金色的令牌，在天地一片银白之中，那是特别的显眼。霍宝见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牌子，便朗声道：“奉皇帝陛下谕旨，从即日起，京师城防全都由都尉府负责。为了迎接西域高昌国使节到来，有任何影响京师安定之人，全部拿下关入京师府衙，严惩不待——”

说完，霍宝又在百姓中间原地转了一个圈，让所有的人都看清了他手里的金色令牌。之后，他才小心地收起牌子，退到霍青松的身后。

瞬间，附近所有的平民百姓，还有坐在附近酒楼、茶馆里看热闹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旨惊到了。在愣过之后，所有观望的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飘香酒坊前面的三个棚子里。

本来看到那牌子就感觉到不好的三个老板，在听完了霍宝所言，都已经身体发软，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再感觉到围观之人的目光，三个老板更是汗出雨下。即使棚子里的炭火盆烧的正旺，暖锅里的水开的天沸，也驱散不了他们心中的寒气。

三人这次都没有相互对望交换心意，便同时抢出棚子跪在雪地之上，颤抖着齐声道：“草民一时糊涂，请将军恕罪……”

三个老板这一服软，他们身后的跟班，也都跟着跪了下来。虽然他们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却是看出自己正在面临巨大的危险。上头的老板都求饶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强硬呢。

霍青松冷眼看着三人不停的讨饶，还是一句话不说。只是走到三人面前，挺直地站着。直到三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霍青松才低沉着声音，说道：“全部带走——”

“遵命。”霍青松话音一落，围在三个棚子的羽林卫立时上前，准备行动。一时之间，求饶时又是杂乱地响起。而那个王老板却是在挣脱羽林卫时，突然全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这一突发事件，看到邹老板与白老板一愣。可两人在想到什么之后，便又踢又踹，将身边的人撞向羽林卫。随后，两人还大叫羽林卫打死人了，想趁着这个小小的骚动逃出去。可当两人刚刚冲出羽林卫之时，就见霍青松不知何时堵在两人面前。

两人看到霍青松眼中的杀气，心中一惊忙再次跪了下来。比起被霍青松一努之下杀了，还是关在牢房里要好的多。而在跪下的同时，两人却是有些后悔，刚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会想着逃跑呢。

小小的骚动很快被羽林卫镇压了下去，王老板也被两人拖到了一边。在有羽林卫查看过王老板之后，便来霍青松的面前禀报：“禀将军，这人突然倒地，可能因为之前吸食过多的五食散……”

五食散，围观的百姓听到这三个字，立时一片哗然。在大周朝建国之初，因前朝亡国的根本原因，太祖陛下便明令禁止，任何人接触五食散，违者以叛国罪论。大周朝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过五食散的存在了，如今居然会在王老板这里出现，百姓们能不惊讶。

霍青松听到这个，脸色一沉，立刻说道：“将所有的人全都压往都尉府，严格看管。待本将军禀明陛下之后，再行定夺。”

“将军，我们是无辜的，请将军开恩啊……”邹老板与白老板听到霍青松所说，脸都没有了一丝血色，忙向霍青松跪爬过去。

霍青松却是看也不看两人，直接上了霍宝牵过来的坐骑上。在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吕香儿，他才驶着马向前而行。可在看到吕香儿身后之时，霍青松却上愣了愣，很快才若无其事地看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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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第192章 忠勇王

经过了飘香酒坊里几个小伙计的收拾，酒坊前面很快便恢复到以前的模样。袁木生也在这个时候，将酒坊的大门打开，开始继续做生意。而围观的百姓，也没什么可看的，便慢慢地散去。

“香儿，咱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个时辰了，去酒坊暖和一会儿再回家吧。”吕洪看到吕香儿有些红的脸，真怕她冻病了。

吕香儿点点头，便转过身准备拉着朝霞一同去酒坊。可刚刚还在的朝霞，却剩下一对脚印还在，吕香儿忙看向吕洪，却见吕洪也是一脸的茫然。

兄妹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四处在走动的人群中寻找朝霞的人影。可看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吕香儿只得说道：“哥哥，咱们去酒坊等吧。相信朝霞姐应该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好吧。朝霞姐去哪也不说一声，下回可得嘱咐她，不能一声不出便突然离开……”吕洪一边嘟囔着，一边与吕洪准备走向酒坊。

可当兄妹两人刚刚走了一步，见就两位老者站在两人的前面。吕香儿与吕洪看到其中一人，立时拜了下去：“见过老国公爷——”

宋北桥不等两人拜下去，便挥手笑道：“快些起来吧。在这里站了这么久，还真是冷。你们陪我们两个老头儿，去那个暖锅店坐坐吧。”

说完，宋远北桥便与他身边的老者，便向吕香儿常去的暖锅店走去。宋北桥的语气是肯定的，可不是询问的，吕香儿与吕洪只得老实在跟在后面。可想到朝霞，吕香儿突然停住了脚步。

宋北桥身旁的老者似乎察觉到吕香儿的动作，没有回头，声音却是传了过来：“你们不用担心那个丫头，一会儿有人会带她来的。”

吕香儿与吕洪这个时候才想起宋北桥刚刚说过的话，想来他们在这里也站了好些时候，而且两人还一直看着吕香儿三人。否则，宋北桥与他身旁的老者也不会知道朝霞的离开。

兄妹两人视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了比宋北桥年纪略大一些的老者身上。这老者虽然看出来比宋北桥年长，走起路来却是沉稳有力。他的容貌普通，身上却隐隐带着一股气势，给人极不普通的感觉。

到了暖锅店门口，早就站在门口的一个中年人，便立刻迎了上来。他很有礼地向宋北桥与那老者施礼，才低声道：“都已经点好，房间便在二楼右边，环境还好……”

“我知道了。待那个丫头来了，直接让她上来即可。”老者点点头，便背着手与宋北桥进了暖锅店，吕香儿与吕洪跟在后面。

四人来到二楼的包间，桌子上摆着的暖锅里的汤，已经开始微微翻滚。围着暖锅的周围，摆满了盘子，还有五副碗筷。让吕香儿最为惊奇的是，在桌子的一旁，还有一壶茶水与一碟桂花糕。吕香儿明白宋北桥与那老者可能早就打定主意，与他们三人吃饭，却是疑惑在暖锅店里居然有桂花糕。

“先坐吧，等那个丫头来了，咱们就可以吃了。”老者第一个坐在了主位之上，而宋北桥却是瞪了他一眼，低声叨念了一句老货，才坐在老者的旁边。

吕香儿与吕洪与可是第一次听到宋北桥说出这么粗鲁的话，却不敢表现出什么，只当没有听见，小心地坐在两人的对面。不过，兄妹两人却是开始在心里，猜测着老者的身份。

可能是看出了什么，还是才想起什么。宋北桥在坐下之后，才指着身旁之人对兄妹两人说道：“我身边这位，便是忠勇王李行舟……”

“忠，忠勇王。”吕香儿与吕洪听到这儿，立刻抬眼向那老者望去。再看那老者捋着胡须，笑看着两人，两人才有些慌张地起身施礼。

李行舟却是没有阻拦兄妹两人的大礼，而是待两人起身之后，才说道：“我老人家的孙子都比你大了，便受你们兄妹一礼吧。你们可不要心里骂我老人家，倚老卖老才好。”

“王爷言重了，小子可是十分敬佩王爷的。”吕洪说的是真心话，语气都有些激动。李行舟立时得意地看了一眼宋北桥，才说道：“听说你小子的武艺也不错，有时间可以与文浩来王府玩。”

提到了李文浩，吕香儿的心却是提了起来。李行舟知道了朝霞，可能也知道了朝霞与李文浩之事。今日又与她们三个坐在一齐，不知道李行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地。这个想法在心里转了几转，吕香儿便提起了精神。

吕香儿与吕洪再次落坐，宋北桥便示意吕香儿为四人倒茶。吕香儿忙再次起身，依次给李行舟、宋北桥、吕洪还有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才坐下。李行舟却是拿起那碟桂花糕，放在四人都能伸手够到的地方。

“在边疆多年，我最想念的就是这京师的桂花糕了。”李行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放入嘴里品尝。他眼中闪过一丝缅怀，却是被吕香儿看在了眼里。

宋北桥也拿起一块，还示意吕香儿与吕洪，说道：“你们也尝尝吧。这可是李王爷找了人做的，不容易吃到的。”

“谢王爷，谢老国公爷。”吕香儿与吕洪不好推辞，只得一人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品尝起来。

说起来，吕香儿最喜欢吃的，便是这桂花糕了。在清河村时，吕二娘带着吕香儿与吕洪也过着一段清苦的日子。而让吕香儿最高兴的时候，便是吕二娘从县里回来之时，给她带回来的桂花糕。

想着那个时候的生活，吕香儿喝了一口茶，吃了一口桂花糕，却是将里面的杏仁碎快吐了出来。而在吕香儿低头之时，却没有发现李行舟突然射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仿佛出鞘的宝剑，利而慑人。

在吕洪与吕香儿感觉出什么抬起头时，却发现李行舟还是刚刚那副模样。心中奇怪的吕洪再看向吕香儿时，才脸色一变。在桌子底下，吕洪轻轻地碰碰吕香儿的脚，便将目光看向桌子上的杏仁碎块。

吕香儿低头一看，立刻脸上一红，神色也有些窘迫。她刚刚吃桂花糕时，居然忘记了眼前可是忠勇王爷。而是像在家里一样，将不喜欢吃的杏仁吐了出来，这可是吕香儿吃桂花糕时的怪癖之一。

可眼前的桂花糕可是李行舟带来的，让两个小辈尝尝已经是一种长者的赏赐了。吕香儿却还吐出些杏仁来，似乎也太不给李行舟面子了。吕香儿立刻起身，向李行舟曲下了身体，轻声道：“请王爷原谅香儿的无礼之举……”

李行舟却是不在意地摆摆手，直接说道：“起来吧。我即使是王爷，也不能强迫你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吧。”

“王爷所言极是，香儿自幼便喜欢吃这桂花糕，可却是不喜欢吃里面的杏仁。每次，她都会不由自主地吐出来。”吕洪见李行舟没有在意，心中一松，立刻为吕香儿解释起来。

李行舟听连连点头，宋北桥却在喝茶之时，眼中飞快闪过诧异的神色。再想到今日主动找上门的李行秀，宋北桥眼中的疑惑渐重。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桂花糕上，便突然一怔，随后宋北桥的脸上便出现震惊的神情，而看向了吕香儿。

就在这时，房间外面突然传来声音：“王爷，老国公爷，朝霞小娘子来了……”

“快让她进来吧。”李行舟直起了身体，看向了门口。吕香儿与吕洪也因为朝霞的到来，没有注意到宋北桥转瞬之间的神色变化。

随着房门的打开，一身寒气的朝霞款款而入。看着朝霞的举止神彩，李行舟眨了眨眼睛，有些感慨地低声自语道：“太像了，太像了……”

宋北桥心中一动，却是大声道：“朝霞来了，咱们就吃饭吧，这暖锅已经开一会儿，正是时候。”

“是啊，别那么多礼了。”被宋北桥的声音一惊，李行舟才收敛了神色，不在情绪外露。

宋北桥又为朝霞引见了身旁的李行舟，才示意她也坐下。朝霞虽然很是奇怪宋北桥与忠勇王李行舟，会与她们三人吃饭。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表现，也没有向吕香儿询问，而是安静地坐在吕香儿旁边。

可能因为有宋北桥与李行舟在，吕香儿三人吃的很是拘紧。而两位长辈似乎也有心事，话也少了很多。这顿饭可是吃的很安静，还稍稍有些压抑。

待吕香儿与吕洪、朝霞三人先后放下了筷子，宋北桥便说道：“让你三个小辈，陪着我两个老的吃饭，实在是难为你们了。吃好了，就回去吧，省的坐在这里不自在。”

吕香儿三人还真是不自在，就是刚刚吃饭，也没有吃饱。此时宋北桥给了个台阶下，三人立刻起身告辞离开了暖锅店。而在房门被李行舟带来的中年人关上之后，宋北桥立刻将头转向了李行舟。

“你今天可不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想与我随便走走吧。”宋北桥的脸色很严肃，还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行舟却是一点儿也不受宋北桥的影响，拿起一块桂花糕，轻声说道：“你也不是没有见过语儿，难道你不认为朝霞很像语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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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193章 解惑

回到了吕家，吕香儿三人才慢慢摆脱了宋北桥与李行舟带给她们的影响。在三人的心里，与这两位长者坐在一起吃饭，那是从来也不敢想像的事儿。直到后来，听宋远提起当日是李行舟去找宋北桥，想到处走走看看。无意之中，来到了飘香酒坊，吕香儿的心里才轻松些。

吕香儿最怕的就是李行舟因李文浩迁怒朝霞，经宋远这么一说，她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可想起飘香酒坊前的一幕又一幕，吕香儿再也沉不住气了。如果不是霍青松强势出现，解决了那三个人，飘香酒坊怕是要经营不下去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那个看她不顺眼的静柔公主。

在吕家的西跨院里，吕香儿正与朝霞削着大冰块。心中有气的吕香儿，下手也比较重，好像当眼前的冰块就是静柔公主，用力的刨着。朝霞看了吕香儿多次之后，才明白什么，摇头道：“香儿，这是冰块，又不是那位公主，你再用力她也不知道。”

“可我就是气不过。”吕香儿将手中的刀扔到桌上，眼睛一翻，气道：“别让我找机会。否则，我一定会回敬公主对我的厚待的。”

“香儿，暂时你是没有机会了，而静柔公主也暂时没有时间厚待你了。”听到院外传来的声音，吕香儿与朝霞都不由的向外看去。

就见一行五人漫步走进了西跨院，霍青青与文瑶走在前面，吕洪陪着霍青松与文松走在后面。听刚刚的声音，就知道是霍青青所说。吕香儿一见四人，脸上便浮起笑容。一边看着天，她便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怎么一块来了。”

“今天当然是个好日子了。”霍青青快步走到院子里的冰柱前，东看看西看看，嘴里也没闲着：“告诉你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西域高昌国要有使节团来访，因使节团里有高昌国的公主，静柔公主便被陛下派去与四皇子一同准备迎接使节团。现在的静柔公主可是忙的团团转，一点儿别的心思也没有了。香儿，这次你可高兴了？”

“青青还有一个没有说。二皇子被陛下叫到宫中训斥了半个时辰，如今被罚闭门思过。什么时候使节团来了，他才可以出皇子府。”文瑶说完，也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其实，不止是霍青青与文瑶，霍青松与文松对院子里的冰柱好像起升起了兴趣。一边看着，文松还眼带惊奇地说道：“不知道，放入蜡烛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朝霞姐与吕香儿说了，待全部做好之后，便请相熟的朋友一同来看。”吕洪看到几人之中，文瑶开始跺脚，便扬声道：“今天的寒气比较重，咱们进屋坐坐吧。”

吕洪说着便转了头，却突然发现吕香儿正在看着自己。而且，吕香儿还神秘一笑，拉着文瑶、霍青青，与朝霞向院外走去。吕洪被吕香儿看的心中一惊，有种心事被人看破的窘迫。还好吕香儿什么也没有说，吕洪站在原地暗自出了一口气，才与霍青松、文松走在后面也出了院子。

一行人进了正房刚刚坐下，小翠便端着刚刚泡好的茶，送到每人的手上。吕洪陪着霍青松、文松坐在客厅里聊着明天的武考。而坐在内堂之中的霍青青与文瑶也趁着这个时候，将静柔公主之事仔细地说与吕香儿、朝霞听。

因为每年年未之时，向大周朝称臣的高昌国都会派来使节团，到京师拜见皇帝陛下。表面上，是高昌国向大周朝表现附属国的忠心，仰慕中原文化。而这其中了是有着深意的，这就不是霍青青、文瑶所关心的。两人只是在话里，暗赞霍青松阴险，竟然让皇帝陛下将迎接使节团任务分给了静柔公主。

这迎接高昌使节团，每年都有皇子全程参与。不只要花心思迎接，还要在使节团离开之前，好好招待他们，让使节团满意离开。虽然皇帝陛下也指派了四皇子，可赵成民面对任何公事从来都不用心。可以说，赵成民也就是挂了个名，真正负责所有事宜的却是静柔公主。

这可是把静柔公主气坏了，几次想找皇帝陛下推辞。可在向妃不知道与静柔公主说了什么之后，她才老实地忙碌着迎接事宜。每日里，静柔公主可算是起的早，睡的晚，不是呆在礼部，就是前往驿站。如果不是向妃派了何雅陪着她，她早就暴跳起来了。

说完了静柔公主，霍青青便主动问起飘香酒坊前之事。她与文瑶只是听说一些，具体的确是不清楚。可是让她非常遗憾错过了精彩的事：“要不是娘娘又叫我和瑶儿姐进宫，我们也能看到酒坊前的事了。”

“这有什么可遗憾的。”吕香儿失笑，看到文瑶也有些好奇，便将酒坊发生事的前因后果，再次说了一遍。

霍青青听完，自是表示了对静柔公主的愤怒。而文瑶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看得吕香儿嘴角微扬，暗自感叹，文瑶还真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小娘子。看吕洪的模样，显然是对文瑶动了心。相比于何雅，吕香儿在心底就认为文瑶更适合吕洪。要不要帮帮哥哥呢，吕香儿喝了一口茶，将目光移向了外面的客厅。

“霍大哥，文大哥，我有些不明白，二殿下这么做不怕陛下对他生厌吗？”吕洪与霍青松、文松也在谈论着酒坊前发生的事。

那天朝霞突然离开，正是去跟踪了那辆马车。最终确定了车里坐着的是二皇子赵成高之后，朝霞才返回酒坊。途中，朝霞遇到了国公府的二管事，才会被带到暖锅店与吕香儿、吕洪相聚。

听着吕洪的问，霍青松与文松看了一眼，才轻声道：“二皇子当日离开酒坊门口，便去了宫中向陛下请罪。他说，原本是想为妹妹出口气，教训教训香儿的。可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弄得不可收拾，追悔莫及，特向陛下请罪。”

霍青松说到这儿，便停下了，语气之中却是带了些让吕洪摸不着头脑的怪异。文松也是摇了摇了头，接着说道：“二殿下认错态度诚恳，陛下也为二殿下的手足情感觉到欣慰，便只罚二殿下闭门思过而已。”

“手足情？”吕洪有些愕然，却是慢慢明白了其实的意思。

这二皇子赵成高玩的是阳谋，他便是以替妹妹出头，弄出这么多的事。三大酒坊老板在飘香酒坊闹事，表面上看，赵成高是想逼出吕香儿，损坏她的清誉。实际上，他的目标还有霍青松。霍青松越来越得皇帝陛下的信任，却是与四皇子赵成民交好。赵成高便认为霍青松是个威胁，要离间皇帝对霍青松的信任。

当然，如果没有一箭双雕，赵成高也不会有什么损伤。他只要死咬维护静柔公主，皇帝陛下也不会怎么责罚于他。说不定，皇帝还认为赵成高有情有义呢。总之，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二皇子赵成高都是赢家。

客厅里一片寂静，吕洪不知道霍青松与文松在想什么，可他的心里却是非常不平静。相比以前的经历，吕洪第一次感觉到阴谋、算计可以玩的这么高超。原来，一件普通的小事，居然有这么大的影响。皇家之人的心思，还真是深沉地令人心寒。

吕洪脸上神情的变化，一点儿不差地落入了霍青松与文松的眼中。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如果吕洪没有选择进入朝堂，他们也不会对吕洪明言。可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要了解这里面的事。即使他不想参与其中，也要知道的多些，避免无妄之灾。

“咦，你们怎么了，都不说话？”吕香儿四人从内堂走出，却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霍青青便出声询问。

文松立刻笑道：“没什么，只是随便聊聊，你们暖和过来了？”

“嗯，还是内堂里暖和。”文瑶点点头，坐在了文松的旁边，正好与吕洪相对着。突然发现吕洪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怪异，文瑶心里突然一颤，慢慢低下了头。

吕洪却是对文瑶垂下头时的娇羞看直了眼，直到吕香儿有意的清咳一声，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可坐在客厅里的几人，却也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之前，没有一点儿察觉的霍青青与文松，开始在吕洪与文瑶的身上来回地看着。

文瑶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与目光，在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找了个借口与文松离开了。在吕洪送两人告辞之时，文松却是拍了拍吕洪的肩头，怪异地说道：“小子，你好样的，咱们以后有机会要好好聊聊才好。”

“哥哥，你再不走，我就走了。”文瑶如何听不出文松知道了什么，又气又恼地丢下一句话，便上了马车。

吕洪见文瑶的举止立刻愣住，可想到文瑶不有反驳，便是没有拒绝他的意思，立刻笑容满面。看着文松也上了马车，他才想起什么，扬声道：“文大哥太客气，改日小弟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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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194章 那个被拐走的女娃

送走了文瑶与文松，吕洪还没有等关上大门，冯文的跟班便上门了。说是冯文几个江陵的学子要一起聚聚，特意让吕洪也去。吕洪正好想祝贺冯文与廖文博两个人，全都进入了一甲前十名的成绩，便换了身衣服就出门去了。

吕洪虽然出去，可霍青松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霍青青偷偷地看了霍青松一眼，便拉着朝霞去西跨院，想有冰块做一个其它的形状。朝霞不有推辞，也知道吕香儿早晚要嫁入将军府，让两人在这之前多多相处也是有好处的。

屋里只剩下了吕香儿与霍青松，吕香儿却是不像之前那样随意聊天，有些拘紧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霍青松看到吕香儿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嘴微抿形成细长的一道缝隙，似乎有些不悦。可他却像在赌气一样，也是一句话不说，只看着地上的炭火盆一动不动。

吕香儿起初还有些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霍青松是生气了。眼睛转了几转，吕香儿还是想不通霍青松为什么突然生气。可她的心情却是突然轻松了起来，并且吕香儿的心里还突然冒出一个古怪让她脸红的想法。想到霍青松对她所做过的一切事，吕香儿越发止不住自己脸上发热。

“对了，我还没有谢你呢。”吕香儿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轻快地走到霍青松的身旁坐下。随着她眼中闪过的狡黠，吕香儿还前倾了身体靠近霍青松。

霍青松可能是感觉到了吕香儿身上传来的气息，身体突然一僵，却也没有转过身，而是有些低低地说道：“凑巧罢了。”

“哦？”吕香儿仰着头正看着霍青松，可却突然发现他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变化。有了这个发现的吕香儿，心中有些兴奋地，又靠近了些霍青松，轻声道：“那要是没有那块令牌，你就不会出现了吗？”

“敢问未来的娘子，你可是在****为夫？”霍青松沉默了一会儿，便慢慢转过身来。他眼中闪现的某种令人心跳加快的光芒，再加上周围逐渐升高的温度，吕香儿立时一惊，忙起身回到刚刚所坐的椅子上。

远离了霍青松，****的气氛也慢慢降了下来。吕香儿的心才慢慢平静。这时，吕香儿才想起霍青松面对外人时，是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可单独对着她，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吕香儿一边懊恼自己怎么会失了魂去撩拨他，一边偷看他，怕他一激动之下做出什么来。

眼见霍青松没有任何的动作，异样的目光也收了回去，吕香儿心中微安。随之而来，吕香儿再一次想起了自己刚刚的举动，还有霍青松的反应。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吕香儿微微低下头嘴角扬起，笑得很是开心。

孰不知，霍大将军没有看吕香儿，却是一直在关注着她。看着吕香儿‘得意暗喜’的模样，霍青松立时有些气恼地将今天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很是期待在某一天，从吕香儿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这笔账。想到‘讨账’的场面，霍青松的心里又是一片舒畅。

吕香儿不知道霍青松在想什么，却是感觉到他眼中的神色很是怪异。心中有些不妥的吕香儿，便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怎么怪怪的？”

霍青松那肯说出自己的心事，整了整心绪，他便说起了别的：“你们那日可是与外祖父，还有忠勇王爷一块吃饭了？”

“是啊。现在想起了，我还想不出，忠勇王怎么会与我们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暖锅。”吕香儿想自己还在忠勇王前面吐出了杏仁，脸上又有些发热。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的娇羞模样，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轻声说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那日李洛将军与李夫人看到朝霞之后，李夫人回到府里就病了。李夫人一直叨念着她那个被人拐走的女儿，说她就是朝霞。”

“啊？”吕香儿听霍青松这么一说，顿时愣住。她从文瑶那里知道忠勇王府有一个孙女，就在与四皇子赵成民订亲之后就被人拐走。可今天却听到朝霞就是那个‘孙女’，显然太让吕香儿吃惊了。

霍青松看了吕香儿一眼，才轻声又道：“那个女娃名叫李轻语，被拐走时才只有一周岁，可李夫人却一直坚信朝霞便是李轻语。要不是有忠勇王爷拦着，李夫人早就找上门来。”

“你的意思是，那日忠勇王是想来亲自看看朝霞姐，看她是不是李轻语？”吕香儿看突然想到了李文浩，如果朝霞真的是李轻语，那她与李文浩可不就是成了兄妹。怪不得，这段日子总也不见李文浩，可能他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吧。

霍青松见吕香儿有些走神儿，脸色一冷，起身走到吕香儿身旁坐下，沉声道：“有些事不便告诉你。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无论朝霞是不是李轻语，忠勇王府此时却是需要一个‘李轻语’。李轻语可以是任何人，而朝霞是最好的选择。”

听着霍青松含有深意的话，吕香儿又一是怔。李轻语可是四殿下从小就定了亲的未婚妻，如果朝霞是李轻语，她便可在与赵成民在一起了。这对朝霞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这背后的事可以不在意吗。

想到这儿，吕香儿又看向霍青松，霍青松似乎明白吕香儿的意思。等他刚要开口之时，外面却是传来霍青青的声音，霍青松便没有明言，说道：“三日之后，洪哥儿的武考就会决出前八人。外祖父会借着这个机会，宴请忠勇王，那天的事你最好让朝霞自己决定。”

话音刚落，霍青青与朝霞便进了屋。看两人的神情，显然没有感觉到寒冷，玩的很开心。吕香儿刚刚听完朝霞之事，此时看到了朝霞，神色就有些不同。朝霞发现吕香儿神色不对，心中便有些奇怪。再看霍青松一副冷峻的模样，朝霞就有些以为是两人在屋里吵架了。轻轻拉了拉霍青青的衣角，朝霞使了个眼色，霍青青立刻心领神会。

快步走到霍青松的身边坐下，霍青青便说道：“香儿，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们在说，该回家了。”霍青松不等吕香儿说话，便起了身。而吕香儿却是没有反驳，还是没有说什么。

霍青青与朝霞对视了一眼，更加肯定吕香儿与霍青松肯定是生气了。霍青青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便也起了身点头说道：“好吧。正好再有一会儿，又要进宫去了，我还真得回去换身衣服。”

说着话，霍青松与刚刚坐下的霍青青，便离开了吕家。朝霞与吕香儿送走了两人，便回到正房里。刚刚进屋，朝霞便拉住了吕香儿的手，疑惑地看着她。

吕香儿这时才看出朝霞眼中的意思，不由的笑道：“朝霞姐，你想多了。我与他很好，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

“只是什么？”朝霞听吕香儿的话不假，也放下了心。与吕香儿一同坐下之后，朝霞便随意地询问。

吕香儿咬着嘴唇，想了想才出声道：“朝霞姐，你现在可还在想着四殿下？”

朝霞没想到吕香儿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脸色有些微微的变化，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低下了头。吕香儿见此，却是明白了，朝霞还没有忘记她与赵成民之间的感情。

想着霍青松之前所说，吕香儿的手握起又松，松了又握起。反复了几次，她才轻轻地说道：“朝霞姐，前些日子，瑶儿姐所说忠勇府王的事，你还记得吧。”

“你是说忠勇王被拐走了一个孙子，失踪了一个女儿的事吧。”朝霞疑惑地侧头看向吕香儿，很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此事。

吕香儿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那日，我们与李夫人相对而坐，她中途突然身体不适回去了。你知道吗，她突然如此，是因为她认为你便是她那个被拐走的女儿，李轻语。”

“啊？”就像吕香儿第一次听霍青松所说那样，朝霞也是非常地惊讶：“这怎么可能，在我的记忆中可没有这个印象啊？”

“当然不可能有印象了，因为李轻语被拐走时只有一周岁。”吕香儿看着朝霞微微皱起的眉头，立刻又道：“朝霞姐，不论怎样，李夫人已经认定你是李轻语了。而且，看忠勇王那天的神情，似乎也默认了。”

“认了，他们怎么会肯定我就是李轻语的？”朝霞一直认为自己是孤儿，突然听到自己还有亲人，而且还是一门勇武的忠勇王府，朝霞突然茫然了。

吕香儿看到朝霞的模样，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对她实话实说。如果让朝霞知道她可能是假的李轻语，吕香儿真不敢想像朝霞会如何。既然忠勇王已经打算‘认’朝霞是李轻语了，吕香儿决定还是先瞒下来。看那天的情形，再随机应变吧。

想到这儿，吕香儿便拉着朝霞的手，轻声说道：“朝霞姐，我现在与你说，就是想你有个心里准备。三日之后，老国公爷会宴请忠勇王，我们也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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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195章 原来如此

朝霞得知了三日之后，忠勇王会在国公府中，对她‘确定’身份，正式认她为忠勇王府的李轻语，就一直处于失神的状态。吕香儿看朝霞很想做些什么，却老是出错的模样，便让小翠将朝霞扶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吕香儿等朝霞离开了，也发起呆来。说起来，忠勇王认下朝霞这件事，对朝霞来说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朝霞不仅有了一个显赫的身份，还可以用‘李轻语’的身份成为四皇子赵成民的正妃。当然，朝霞还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

不过，吕香儿却是有些担忧。这世上就没有永久的秘密，万一朝霞并不是真的李轻语，事后被人揭发出来，朝霞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吕香儿不敢想。而这其中似乎还有些什么事，霍青松却没有告诉她。

吕香儿揉揉自己的额头，有些发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吕香儿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便会去揉自己的头。只有这样，吕香儿才会感觉到舒服些。

刚刚放下手，吕香儿正想起身去看看朝霞，一身酒气的吕洪在小武的搀扶下进了屋。吕香儿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吕洪没少喝酒，忙上前帮着扶吕洪。同时，吕香儿让小武去让孙婆婆煮些醒酒汤。

“香儿，我可没喝多，是他们不小心将酒洒在我身上了。”吕洪听吕香儿话，立刻挥手让小武将马车驶到后院。然后，他自己便很是麻利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几口就喝了下去。

吕香儿仔细一闻，这酒味还真是从吕洪的身上传出来的。可想到吕洪刚刚进屋的模样，吕香儿又道：“那你刚刚进来时，怎么是被小武扶着的？”

一提到这个，吕洪便有些气恼地放下茶杯，道：“别提了，我这是被人踩到脚了。”

“你被谁踩到了。不对，应该是谁这么有本事，竟然踩到你了？”吕香儿听完，便捂嘴一笑低下头去看。吕洪的鞋子上果然有些印迹，像是雪化了阴湿之后留下的痕迹。

吕洪想这件事，心中就非常不舒服。想他从八岁起习武，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间断过，可以说也是艺高普通人了。可却是被人踩到了脚，吕洪如何不气。想到当时的情景，吕洪的脸上立时充满的郁闷。

看到吕香儿好奇眼神，吕洪便忿忿地说道：“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遇到两个美貌的小娘子当街吵嘴。那些所谓的公子争相围观，碰到了人也没有言语。”

“哦，原来哥哥是‘双拳难当四手’，受了无妄之灾啊”吕香儿听吕洪这么说，可以想像当时的情景。一定是一群人从吕洪身边而过，吕洪没有愣神之时才被人踩了脚。

捂着嘴笑了一会儿，吕香儿不想吕洪的脸色再难看下去，便又问道：“哥哥，两个小娘子吵架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怎么会让那么多人围观。”

“还不是因为忠勇王府。”吕洪摇摇头，却是想起了李文浩。想来，此时的李文浩几天没有露面，应该也是为了今日的事，有些心烦吧。

不等吕香儿询问，吕洪顿了顿便轻声说道：“忠勇王李老王爷不是有一个被拐走的孙女，就是与四殿下定过亲的那个。听李文浩说过，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没有断过寻找这件事。最近，居然有了眉目，找到了几个小娘子……”

“哥哥，你是说现在有好几个‘李轻语’？”吕香儿听到这个，立刻惊讶地起身。瞬间，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吕香儿的心中闪过。可还没有等吕香儿仔细去想，却是被吕洪打断了。

吕洪很是疑惑地说道：“你怎么知道忠勇王的那个孙女叫李轻语，你们也看到那两个小娘子了？”

“没有，我是听青青、瑶儿姐说的。”吕香儿此时的心里有些乱，便没有立时告诉吕洪之前发生的事。

吕洪没有看吕香儿，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我还没有说完呢。那两个小娘子吵的正欢时，四殿下却是从附近的酒楼里走出来。他冷眼看了那两个小娘子一会儿，便扬言即使她们中的任何一人是李轻语，也不配做他的皇子妃。之后，四殿下便带着护卫扬长而去。”

“我看得出四殿下喝醉了。可都说酒后吐真言，我怕四殿下的心里还是在惦记着朝霞姐。因为他在离开那里之前，看了我一眼。”吕洪轻声一叹，即为朝霞感觉到高兴，又有些心酸。

吕洪说完之后，却是听不到吕香儿的回应，便抬起头来。就见吕香儿正看着一个方向，眼神飘忽，嘴里正在叨念着什么。吕洪心中奇怪，便慢慢凑近吕香儿，这才听到吕香儿的嘴里反复说着‘李轻语’‘皇子妃’‘忠勇王府’几个词语。

“香儿，你怎么了？”吕洪刚刚说完，就想起了冯文与廖文博的话，立刻古怪地看向吕香儿又道：“香儿，你不是也认为这里面有什么不妥吧。”

“哥哥，你也这么认为？”吕香儿被吕洪打断了思绪，便急急地看向吕洪。

吕洪却是摇摇头：“我只是感觉有些古怪，冯兄与廖师兄却是说，这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冯兄认为有人想挑起事端，让皇帝陛下猜忌忠勇王府。廖师兄却是认为，忠勇王府想用‘李轻语’搭上四殿下。而今天的事，是忠勇王来探四殿下的心意的。”

吕香儿听得眼睛一亮，又问道：“那哥哥怎么看？”

“我？”吕洪不知道吕香儿为什么这么问，还是老实地想了想，才说道：“要不是听过文小娘子说过忠勇王府的事，我还真什么也感觉不出。不过，从今日之事，我却是有些感觉，可能是当年那个幕后之人又出手了。而他的目地，就是想算计四殿下。”

吕香儿听着吕洪话语，想起了霍青松说过，宋北桥猜测皇帝陛下属意赵成民继承皇位这件事。宋北桥做为三朝元老，能猜测到皇帝的心意。那是不是表示，还有人也能猜测出皇帝扔心意呢。假如这个人是站在其他三个皇子那边的，那发生的这么多事就可以解释了。

以皇帝的英明，他如何看不出有人猜测出了他的心意，正在算计赵成民。为了保护赵成民，皇帝陛下怎么会在一旁看着。如果是这样，朝霞可能会成为李轻语这件事，便没有那么简单了。或许，这就是霍青松没有说出来的事吧。

吕香儿想到这件事要是真如她想像的那样，那朝霞即使不是‘李轻语’，也要一定成为‘李轻语’。想到这儿，吕香儿突然说道：“哥哥，我们让朝霞成为‘李轻语’吧。”

‘噗——’吕洪这一口茶水还没有咽下，便喷了出来。他顾不上嘴边的茶叶沫子，忙道：“香儿，虽然我也想朝霞姐与四殿下终成眷属，可这件事……”

“哥哥，你先听说我。”吕香儿截下吕洪的话，便将霍青松之前对她所说的，全部都告诉了吕洪。

末了，吕香儿还道：“忠勇王爷都同意了，我们也不用再推辞了。为了朝霞姐的幸福，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要让所有的人都相信，朝霞就是李轻语。而不给任何人留下置疑、反驳的机会。”

“那朝霞姐知道这件事了？”吕洪回来时不见朝霞，就以为她又去弄冰块了。可听吕香儿这么一说，吕洪就有些明白什么，脸色也严肃起来。

吕香儿摇摇头，说道：“我只告诉朝霞姐，李夫人认为她就是被拐走的‘李轻语’，打算在三天之后与她见面求证。朝霞姐最不喜阴谋算计，我怕直说之后，她会偷偷离开。”

“你说的也是，那就先不告诉朝霞姐吧。”吕洪点点头，却是想到什么，起身说道：“我去找李文浩，看他知道不知道‘李轻语’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既然要让朝霞姐成为‘李轻语’，那就要让这出戏做足了。”

吕香儿迟疑了下，才道：“哥哥，李公子不会怀疑什么吧？”

“放心，如果忠勇王已经认定了朝霞姐，就不会拦着李文浩的，说不定他还会暗中帮着我们呢。再说，我会隐晦些，他要是不想帮我也不会对外人说什么的。”吕洪回想当日与李行舟吃暖锅时的情景，不认为李文浩会不知道这件事。即使李文浩再怎么喜欢朝霞，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阻挠。

吕香儿见吕洪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那哥哥快些去吧。明天就是武考的开考的日子，容不得分心的。”

“好。”吕洪点头后，便向外走去。直到帘子被放下，吕香儿才轻叹一声，也起了身。看看外面的天色，吕香儿打算去看看朝霞。可当吕香儿走到门口，掀起帘子却见朝霞正站在门外。

“朝霞姐，你怎么不进屋。”吕香儿看到朝霞心中一惊，却是立刻将她拉到了屋子里。

朝霞很是干脆，刚刚坐下，便说道：“我刚刚都听到了。不过，这次我不会走，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李轻语’，可我不想错过与自己家人相认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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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196章 挑破吕洪心意

午后，阳光很充足，正是每天里最暖和的时候。吕香儿、吕洪与朝霞三人，都穿着一身新衣，从吕家走出。坐在小武驾驶的马车上，慢慢向国公府驶去。马车里，三人的神情却各有不同。

吕洪脸色平静，可眼角却带着一股喜意。如果不是今天有事，他一定会找相熟的人开怀畅饮。在上午武考的分组比试中，吕洪在第二组中考到了第一名。几日之后，他便会同其他七名考生去皇宫比试，决出最后的名次。

相比于吕洪的欣喜，朝霞的心情是非常忐忑的。她对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里。在朝霞的内心里，她是很想找到自己的亲人的。任何一个孤儿，在心底也都会寻找自己家人愿望。不过，对方却是大周朝举足轻重的忠勇王府，这件事的背后也不简单，朝霞此刻的心是茫然的。

看着两个极端的吕洪与朝霞，吕香儿的心绪用复杂是形容不了的。她本应该为吕洪高兴，可看朝霞的模样，吕香儿却不住在心里轻叹。朝霞既然坐上了马车，那她极有可能就会成为‘李轻语’，这不是她所能拒绝的。吕香儿最担心的是，如果朝霞发现忠勇王府不是她的家，她会不会突然离开京师，永远不让人找到她。

吕香儿微微低着头，眼角的目光却是时不时地飘向朝霞。在马车停下之时，吕香儿终于打定了主意。如果朝霞不是真的‘李轻语’，她就要时时刻刻守在朝霞的身边，不让她偷偷离开。

“公子，两位小娘子，国公府到了。”随着小武掀开帘子，吕洪第一个跳下了马车。

待吕香儿最后从马车上下来之时，跟着吕二娘进入国公府的枣儿，却是从府门口迎了出来。比起在青石县时，已经十四岁的枣儿可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容貌越加的清秀，就是身上的气度也不是普通人家的丫环可以比较的。

枣儿看到吕香儿三人，先是向吕洪施了一个礼，才走到吕香儿、朝霞的前面福了福，轻声道：“两位小娘子，夫人命奴婢在这里等着两位小娘子。说是，两位小娘子来了，就随奴婢到后宅去见夫人。”

侧着身子的吕洪一听枣儿这么说，目光闪了闪，才笑道：“朝霞姐，香儿，那你们先去见阿娘吧，我去拜见老国公爷和父亲。”

“好。”吕香儿点点头，便挽着朝霞随着枣儿先行进了国公府。吕洪带着小武却是在国公府家丁的引领下，直接走向正堂。问过了家丁，吕洪得知忠勇王府还没有来人，老国公爷正与宋远坐在厅堂里说话。而宋方夫妇却是没有来，吕洪的心里立时有了些疑惑。

再说吕香儿与朝霞一路穿过了前院，来到了后宅吕二娘与宋远所居住的院落。早就站在窗口张望的吕二娘，立刻带着一个丫环走到了门口，打开厚厚的帘子让两人进了屋。

“快将披风解下，到内堂暖和暖和。”吕二娘嘴里说着，手里却也没闲着。先是帮着朝霞解下了披风，才走到吕香儿的身旁，用一种伤感的眼神看着她。

感觉到吕二娘的目光，吕香儿有些不自然，便道：“阿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与阿娘说呢。”吕二娘将吕香儿耳边垂下的发丝掖到耳后，便拉着吕香儿与朝霞慢慢走向内堂。

吕香儿与朝霞却是被吕二娘的话，惊的一怔。按理说，朝霞的事是应该很隐密的，吕二娘不应该知道的。可吕二娘此时却是这么说，不知是指的哪件事。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可看到朝霞要张嘴，吕香儿忙干笑道：“阿娘，有些事，我们解决的，也想让阿娘着急的。”

“可阿娘是你们的娘，想为你们分担忧愁。”吕二娘轻轻一叹，也明白吕香儿似乎在顾忌着什么。将吕香儿与朝霞按到椅子上，又将两个暖炉塞在两人的怀里，吕二娘才坐下又道：“香儿，你现在手里的钱，也够多了。可别为了酒坊的事，让自己着急难过的。要不然，就让国公府出面，国公爷可是拿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你也应该看得出来……”

“原来阿娘说的是这件事啊。”吕香儿与朝霞同时长长出了一口气，可见吕二娘担忧的神情，吕香儿立刻笑道：“阿娘，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香儿也没有被人欺负了去，你就放心吧。”

“义母，香儿说的对。更何况，香儿还有霍将军呢，霍将军怎么也不会让香儿受委屈的。”朝霞收到吕香儿的眼色，只得放下了心中之事，跟着劝慰吕二娘。

吕二娘也是知道霍青松那天所做之事，便点头道：“原先以为青松是个清冷的人，没有想到他对香儿还真是很用心。现在看来，香儿嫁到将军府去，也不会受什么委屈的。”

“阿娘放心，香儿一定会幸福的。”吕香儿见吕二娘不在担忧自己，呵呵一笑，却是走到吕二娘的身边向她撒娇。

吕二娘果然还是吃这一套，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吕香儿额头，反手抱住了她。而对面的朝霞看到这一幕，却又想起了自己的亲人，还有那天见过的李洛与李夫人。

看到朝霞的神色，吕二娘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轻叹道：“香儿的婚事已定，阿娘是不担心了。可朝霞你，还有洪哥儿，何时也能让阿娘放下心来呢。”

“义母，怎么说起了这个。”朝霞感觉到吕二娘灼灼的目光，心中立时一颤。她很是怕她又拉着自己去赴各自聚会，忙做直的身体，还用目光向吕香儿求救。

吕香儿也不想现在就让吕二娘知道朝霞与赵成民的事，拉拉吕二娘的手，笑道：“阿娘，说到这件事，香儿还忘记告诉你了，哥哥又有了喜欢的人了。”

“真的，洪哥儿看中哪家的小娘子了？”吕二娘听到吕洪有了心仪之人，立刻转向吕香儿，脸上带着惊喜。

之前，吕二娘知道了吕洪在江陵府与什么清雅之间的事，心里很是为吕洪气愤。看到吕洪总是忘不了那个清雅，吕二娘很是憎恨这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小娘子。此时，听到吕香儿所说，吕二娘为吕洪之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回到了原位。

“阿娘，哥哥没有亲口说，可我却是看得出来。这次，他是真的忘了清雅，真的喜欢那个小娘子的。”说着话，吕香儿向朝霞眨了眨眼。朝霞回了一个感谢的微笑，却也是竖起了耳朵听吕香儿所说。

朝霞虽然有所察觉，却是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可吕洪真的忘记了清雅，朝霞也是非常高兴的。既然清雅成为了何雅，此时也在京师，朝霞也不想吕洪再与她有所交集。以何雅的心计，吕洪要是与她在一起，一定会很累的。

朝霞在心里想着，吕二娘却是急的不得了。白了吕香儿一眼，怪她不真说，吕二娘直接问道：“你这孩子，快些说那小娘子究竟是何人？”

“她就是……”吕香儿说到这儿，都发现了吕二娘与朝霞眼中的急切，顿了顿才乐呵呵地说道：“文家小娘子，文瑶。”

“瑶儿？”吕二娘想到文瑶，脸上立时现出喜色来。朝霞也是轻轻点了点头，确实了心中的猜测。说起来，朝霞也认为吕洪与文瑶很相配。

就在这时，吕二娘想再次询问，房外却传来欢快地声音：“舅母，香儿，朝霞姐，你们可在屋里，我来了……”

“是青青吧，快些进来。”吕二娘一听这个声音，便立刻起了身，示意枣儿去迎迎。同时，她与吕香儿、朝霞，也走向门口。

没有外人时的霍青青，可是比吕香儿还要活泼的。一进了屋，霍青青一边跺着脚，一边在枣儿的帮助下解下了披风。吕二娘却将准备好的暖炉，塞到了霍青青的怀里，喜得她直说，舅母真好。

有了霍青青在，气氛可是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吕二娘看到三人聊天的神情，心中也是非常高兴。可看了看天色，吕二娘便起了身：“你们就在这里聊着，我去厨房看看准备的如何了。”

“对了，舅母，我又忘记说了。舅舅让你去前院见他，好像他忘记什么杯子放在哪了。”霍青青听到吕二娘要走，才想起宋远让她捎的话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红晕。

“哦，那我先去前院吧。”吕二娘也清楚霍青青的性子，微微一笑，一点儿没有在意地快步离去了。

霍青青却是向吕香儿、朝霞吐吐舌头，懊恼地说道：“也不知道我这忘性，能不能改过来了。”

“能，一定能。”吕香儿捂着嘴一笑，眼珠却是转了转，紧接着又说道：“等你嫁了人，有了牵挂的人，就一定能改过来的。”

朝霞也是很喜欢霍青青的性子，也点头认真地说道：“青青，香儿说的也有些道理的。”

“好啊，你们两人联合起来调笑我是不是，看我不挠你们的痒痒。”霍青青说着话，人却已经向吕香儿、朝霞扑去。朝霞身手好，立时闪到了一边，只剩下吕香儿不停的求饶。

屋子里的一片笑声，不断地传向外面，刚刚走进院子口的吕二娘与宋远听得很是清楚。两人听到笑声脸上也浮现笑容，可在想到什么之后，两人的神色又带了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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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第197章 是真的

“国公爷，夫人，老国公爷请你们过去。”

“去回老国公爷，我们这就过去。”

宋远待那个丫环走远了，才看向吕二娘轻声道：“二娘，我们过去吧，想来可能是王爷来了。”

“子敬，不用去再看一眼了吗？”吕二娘听到‘王爷来了’，就立时有些紧张起来。看向那个传出笑声的房间，吕二娘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宋远感觉到吕二娘的不妥，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二娘，老国公爷并不是不相信你，他的心里与同你我一般，才想让你来确定一下的。不过，无论如何，这些事都会在今晚解决的。”

天色微暗，国公府里的家丁们开始点燃灯火。随着四处都亮了起来，宋远与吕二娘已经相携着悄悄地离开了两人院子。而屋里的吕香儿三人，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宋远、吕二娘的到来。

正如宋远所猜测的那样，忠勇王李行舟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与儿媳，还有李文浩进了国公府。吕洪也算是宋远的半个儿子，便随着老国公爷走出厅堂迎接几人。走在吕洪旁边的，却是刚刚与霍青青一同来的霍青松。

看到从大门口走近的一行人，吕洪的眼中立时浮现起惊讶的神色。吕洪已经见过了李行舟，李洛夫妇还有李文浩，可这时一看，却发现这几人都有些憔悴。特别是李文浩，一点儿也没有武考时的百倍精神，就像被关了几天没有吃过饭喝过水一样。另一对夫妇虽然没有李洛夫妇满脸的复杂心思，神情却也有些激动，还有悲伤。

悲伤，吕洪眨了眨眼睛，确实自己没有看错。不用人介绍，吕洪也能猜得出来，这对夫妇便是李行舟的长子、长媳，李峰夫妇。按理说，能认回朝霞，忠勇王府怎么说也应该是高兴吧。即使不高兴，也应该是心绪复杂，毕竟朝霞不一定是‘李轻语’。可这其中确有悲伤的情绪，这太让吕洪奇怪了。

“洪哥儿，青松，你们两个去陪文浩说说话吧，不用陪我们了。”宋北桥语气中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与李行舟还有李峰、李洛等人说话，不需要他们三个小辈在场。

霍青松便点了点头，道：“我们去舅舅的书房，那里清静。”

“也好，再让人泡壶茶。”宋北桥看了看李文浩，目光一闪便带着李行舟一行人，进了厅堂。李洛夫妇却是从李文浩身旁走过之时，都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李文浩却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微微低着头。直到只剩下了他们三人，他才抬起头，无力地说道：“走吧，我也想找个清静的地方坐坐。”

霍青松与吕洪对视一眼，便带着李文浩走向正堂左边。三人刚刚离开前院，宋远与吕二娘便从右边来到前院。夫妇两人进了厅堂没有多长时间，忠勇王府的两位夫人，便在吕二娘的引领下，再次走向吕香儿三人所在的院子。

在宋远的书房里，吕洪三人都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谁也没有说话。半晌，李文浩才静静地说道：“自我们来到京师之后，祖父派出的人，便不断有消息传回来，说找到了很想轻语的人。已经多年没有笑过的母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可那些寻回来的人，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轻语。我看到母亲起起伏伏的模样，真是有些受不了了。”

“那次，见过朝霞的母亲回到府里，便一直说着朝霞便是轻语，我的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后来，祖父说又有人算计忠勇王府，要尽快找到一个‘李轻语’，无论真假，我便向祖父提到了朝霞。”

“李二哥，你……”吕洪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看向李文浩，而霍青松也侧头相望，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李文浩看看霍青松，又看向吕洪，苦笑道：“是四殿下求我的。他说，如果朝霞愿望入王府，那他便祝福于我。可朝霞要是不肯嫁给我，四殿下便求我让朝霞成为‘李轻语’……”

四皇子赵成民知道自己有一个被拐走的未婚妻，一直也没有被找回来了。这也是他都已经十八岁了，却还没有娶正妃的原因。可自遇到了朝霞，赵成民的心动了，不想再等下去。赵成民知道对朝霞的身份背景，她根本就不能与他在一起。所以，一直以来，赵成民便计划着这件事。

赵成民知道为了安稳朝局，忠勇王会从边疆回到京师，便努力地打探着关于李轻语的所有线索。可他却没有想到，他对朝霞的心思会被静柔公主看出来，让赵昌元知道。已经打算要放弃自己皇子之位的赵成民，却这个时候突然发现李文浩对朝霞也是真心的。而越来越多的‘李轻语’出现，也让赵成民感觉出什么。他这才与李文浩接触，最后找上了忠勇王李行舟。

忠勇王李行舟同宋北桥一样，从不掺与皇子之间的事。在赵成民找上他之后，他便进了宫与皇帝陛下密谈了很久。最后，李行舟才有了尽快找到一个‘李轻语’的决定。而李轻语的母亲，李洛的夫人似乎就认定了朝霞，李行舟这才通过宋北桥接近朝霞，而有了今天的宴会。

李文浩没有说那么多，吕洪与霍青松却也是知道的不少，再加上猜测，也猜出了个大概。吕洪没有想到皇帝陛下，居然会这么宠爱赵成民。明知道可能还会有更好的人选，却还是选择了朝霞。而霍青松却是凝起了眉头，在想着是谁在幕后推动这一切，他的目地又是什么。

“我决定了。待殿试全部结束之后，便跟着大伯父，大伯母去边疆。”李文浩看向吕洪，嘴角一扬：“洪哥儿，我知道你的愿望也是如此。我期待着，与你并肩做战的那天。”

“边疆又有异动？”宋北桥微微挺直的身体，看向李行舟的长子李峰。

比起李洛来，李峰多了些文雅之气。如果不穿上铠甲，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像个将军，却像个饱读诗书的学者。李峰的夫人身上虽然也带些英气，却是不明显。从她那娇小的身形，完全看不出她的武艺一点儿也不逊于李洛的夫人。

李峰听到宋北桥的询问，看了李行舟一眼，才微微点头道：“不错，自高昌国如今的皇帝登基之后，表面上对我朝臣服，暗中却在小心地调动着兵马。如果不是我没有放松对高昌国的监视，还真是一点儿也察觉不到。几日前，陛下已经准侄儿的奏折，同意侄儿与青娘三天之后便起程回边疆。”

“就是因为我们要走，才想着快些将这件事定下来了。”李峰的夫人邓青娘看着内堂，同吕二娘说着话，吕香儿与霍青青坐在一边旁听。

吕二娘也是看了一眼内堂，才点头道：“大夫人与李将军常年驻守边疆，想来是非常辛苦的吧。”

“确实是没有京师这么繁华，可我还是喜欢边疆的生活。”李大夫人见内堂里还没有动静，便将时不时地打量吕香儿，说着边疆的一些风俗趣事。看得吕香儿莫名其妙，却是不敢多问。她与霍青青此时的心，都放在内堂之中。也不知道李洛的夫人，与朝霞在里面如何了。

吕二娘看到李大夫人的神情，目光闪了闪便拿起旁边的一个苹果，笑道：“没想到大夫人‘不爱红装爱武装’，这么喜欢收集兵刃。”

“那是，我在边疆的有一间专门摆放兵刃的房子。大到长枪，小到手掌大小……”李大夫人提到她的那些兵刃，脸上都带了些光彩。吕香儿与霍青青都不由的转过头来，被吸引住了。

听到有一种巴掌大的小剑时，吕香儿不由的捂住了胸间，在紧贴着她肌肤处正有一个小剑。似乎很想了解吕泰送的小剑有什么的故事，吕香儿便拉扯着脖子上的红线，将小剑拿了出来。

不等吕香儿出声询问，李大夫人便已抢到了吕香儿的身边，一把将这小剑拿到手里。反复地看了几眼剑鞘，李大夫人又拔出了小剑仔细查看。半晌，她才在吕香儿的惊讶目光下，神色激动，嘴唇有些颤抖地说道：“是它，就是它……”

这是什么情况，吕香儿愣住了，霍青青也愣住了。吕二娘的表情却是很奇怪，有些难以置信，却没有惊讶意外的神色。李大夫人感觉到吕香儿的目光，才发觉自己失态了，连忙将小剑放放剑鞘里，直起了身体。

就在李大夫人想说什么时，内堂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李洛的夫人崔兰，满脸泪水惊喜交加地扑到了李大夫人怀里，哭笑着说道：“大嫂，真是轻语，真是轻语，这回是真的。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女儿了，呜——”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李大夫人失神地看向慢慢走出的朝霞，眼泪也不由地顺着双颊流了下来。抱着痛哭的李二夫人，李大夫人喃喃地自语道：“多少年了，所有的人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上天又将她送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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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198章 疑惑

夜幕下的雪片，伴着阵阵寒风，尽情地狂舞。抵不住寒冷的百姓，早早地安歇了，大半个京师便处于一片寂静之中。而灯火辉煌的国公府里，四处都涌动着一股喜意，让人无暇顾及天气。

宽敞典雅的厅堂在灯火的照耀下如同白昼，宋北桥与李行舟并排坐在主位上。宋远与李峰、李洛分坐两旁。几人虽然在闲聊，可李洛却是时不时地看向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大家的心里都已经确定，无论朝霞真正的身份如何，她都会成为李轻语。可在李洛的心里，他还是希望李二夫人真能确定朝霞是真的李轻语。李行舟与李峰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现，却是坐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让人去催，可见两人心里也是有这么一个念想的。

就在宋远想起身去后院询问时，吕二娘带着枣儿匆匆而来。宋远见李行舟的脸色都有了些意动，便立刻起身道：“二娘，情况如何？”

吕二娘先是快速地向宋北桥与李行舟施了一个礼，才脸带复杂地说道：“经李二夫人与朝霞单独相处了半个时辰，李二夫人确定朝霞就是忠勇王府被拐走的轻语小娘子。”

“真的？”听闻吕二娘的语气，就连已经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宋北桥、李行舟，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更别提李峰、李洛兄弟了。特别是李洛，在不敢置信地出了声，便无意识地起身要去后宅。

心中起伏很大的李行舟，在看到李洛的表现，眼中精光一闪，喝道：“洛儿，你做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啊，父亲。”李洛被李行舟的喝声惊的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儿就做出失礼之事。忙转身回到自己刚刚所坐的椅子上，低下了头。不过，看他握着椅子扶手的双手微微颤动，可以想像他的心里是如何的激动。

宋北桥待李家父子三人安稳了些，才轻声叹道：“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是有些巧。”李行舟最快恢复了表面上的冷静，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的老者，心里都升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虽然两人都不没有明说什么，可语气之中的置疑却是让厅堂里的几人都听明白了。

宋远与李峰同宋北桥、李行舟的想法差不多，而吕二娘与李洛却是相信朝霞、还有李二夫人。李洛更是抬起头来，急道：“父亲，兰儿她不可能认错的。之前有那么多很像轻语的小娘子，就连身上的胎记都没有差池，兰儿都认出她们不是。父亲，兰儿她不可能认错的，不可能……”

勇武的李洛此时却做出儿女情长的模样，还真是有些怪异。要是在平时，李行舟是绝不会允许李家人做出这样的姿态的。可李洛所说的话，却是让李行舟凝起了眉，回想起了什么。

宋北桥看了一眼李行舟，没有说什么，这毕竟是李家的事，他不好多言。宋远却是趁着这个时候，将吕二娘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宋远发现吕二娘的眉头依然没有散开，心中疑惑，便奇怪地看向吕二娘。吕二娘看出宋远的意思，便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宋远的神色也是微微一变，同吕二娘是差不多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几人，正是吕香儿一行五人。李二夫人拉着朝霞的手，一直是温柔地看着朝霞。而朝霞却是一直微微低着头，看不清她脸色上的神色。李大夫人却是一手拉着吕香儿，一手拉着霍青青走在后面。李大夫人虽然也是笑容满面，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身边的吕香儿，带了此复杂的意味。

看到朝霞，李洛瞬间就起了身神情激动，可他微微张了嘴，却没有说出什么，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李行舟。李二夫人看到这儿，便像明白什么似的，将朝霞扶到椅子旁坐下，才慢慢走到李行舟的身边。

也不知道李二夫人低声说了什么，李行舟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睁大了双眼直直看向朝霞。朝霞虽然低着头，却是感觉到李行舟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她的脸如同染了色般，红的就要滴血了。

李行舟却是在这个时候，猛然起了身仰头大笑三声。再次看向朝霞时，他的眼中已经带了些晶莹，语气也没有了刚刚的平静：“乖孙女，还不过来让祖父看看……”

宋北桥从李行舟的神情中，心里也有了些准备。可他听到李行舟所言，还是吃了一惊。宋北桥很是诧异李二夫人说了什么，就让李行舟这么肯定朝霞就是真正的李轻语。

厅堂里，除了宋北桥之外，宋远与李峰也同他一样的心里，都很奇怪地看向李二夫人。而刚刚坐在吕二娘身边的吕香儿与霍青青，却是知道李二夫人肯定是说着朝霞身上不被外人所知的‘记号’。两人刚刚从后宅来时，也问过朝霞。朝霞却是被问的脸色通红，也是一个字也不肯说。

不过，无论怎么说，李行舟的这句话，证实了朝霞是名至实归的李轻语。随着朝霞低着头，红着脸，慢慢踱着步，走到了李行舟的面前，厅堂里聚集着越加浓厚，十足的喜意。

在宋北桥及宋远等人的见证下，朝霞正式拜见了忠勇王府的五个长辈，正名为李轻语。待朝霞回到忠勇王府，拜过李家祖宗，重新改过族谱，她便真正成为李行舟的孙女。

得到消息赶来的李文浩，在霍青松与吕洪的陪伴下尴尬地走进了厅堂。李文浩没有想到，朝霞会真的是他的妹妹。想到之前对朝霞的好感，李文浩即是伤心又是难堪。好在朝霞从没有对李文浩动过心，避免了一个悲剧。

朝霞从没有想过能找到自己的亲人，从李二夫人与她从那间房里出来之后，朝霞便感觉自己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切都好像不真实，仿佛随时会从梦中惊醒。对于李文浩所表现出来的神色，朝霞反而没有过多地关注。

李行舟自朝霞拜完了李家众人，便一直让朝霞陪在他的身边，满脸的笑容。李洛与李二夫人虽然也想与女儿多多相处，可也知道李行舟一直在自责。此时看到老王爷的神情，夫妇两人也就没上前‘抢’女儿。

坐在吕二娘身边的吕家兄妹与霍家兄妹，看着厅堂里的场景，感受着李家人喜极而泣的气氛，心里很为朝霞感到高兴。与朝霞情同姐妹的吕香儿，更是想到了朝霞与四皇子赵成民可以终成眷属，而感觉到‘缘分’的奇妙。

兴奋的吕香儿不好拉着朝霞说话，只得与霍青青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引得旁边的霍青松与吕洪频频相看。霍青松一直知道吕香儿为朝霞的担忧，此时看着吕香儿眉宇间没有了之前的忧愁，眼中的暖意就要春天要到了。

李大夫人与李二夫人说着话，也看到了吕香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便是一闪。她思量的一番，便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她，走到了李行舟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才回到李峰的身边。

李行舟微微一顿，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继续与宋北桥说着李轻语出生之时的琐事。而站在李行舟身边的朝霞，却是立时转过了头，茫然地看向了吕香儿。如果朝霞是个普通小娘子，她可能听不到李大夫的话，可她偏偏是一个身怀绝技的小娘子。

朝霞很是清楚地听到了李大夫人，在李行舟耳边说的是：香儿身上所戴的，确实是玲珑。

玲珑是何物，为什么李大夫人要告诉老王爷，朝霞的心头立刻浮现许多疑惑。朝霞并不知道李大夫人曾看到吕香儿身上所戴的小剑，却不代表朝霞什么都不知道。与吕香儿相处这么多年，吕香儿身上哪个地方有痣，朝霞都是一清二楚。所以，没用多长时间，朝霞便猜测出李大夫人所说的玲珑，极有可能就是吕香儿身上那支锋利无比的小剑。

“宋金，天色不早了，摆宴——”就在朝霞想着这件事之时，宋北桥也趁着这个气氛，吩咐国公府的大管家摆宴。宋大管家一路小跑出了厅堂，宋北桥也起了身，与李行舟向饭厅走去。而李行舟却是没有忘记朝霞，满脸喜气地拉着朝霞的手。这让从没有见过李行舟这个模样的李文浩，很是吃惊，却也为朝霞感到高兴。

朝霞很想与吕香儿说话，奈何两人相隔的太远，她只能回看吕香儿。待吕香儿感觉到她的目光，朝霞才不经意地将手放在胸前，似乎在整理衣领。可吕香儿却是懂得了朝霞的意思，微微一愣也抬起手隔着衣服摸到了胸口的小剑。

如不是朝霞的提醒，吕香儿差一点儿就被眼前的事所感染，忘记了刚刚在后宅之中的事。想到李大夫人看到小剑时的眼神，吕香儿不由的看了吕二娘一眼。此时回想起来，吕香儿突然有种感觉，那小剑是吕二娘故意让吕香儿拿出来让李大夫人看到的。

吕香儿坚信有任何与自己有关系的事，吕二娘都不会隐瞒她的。除非，这件事太过重要，吕二娘也不敢确定，她才什么也不说。会是什么事呢，吕香儿走在吕二娘的身边，微微低下了头，猜测起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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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9章 倾诉

一夜的风雪过后，天空仍然阴沉沉，给人一种压抑的凄凉感。听着外面的寒风呼呼喝喝，吕香儿歪倒在自己的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儿起来的意思。

原本热热闹闹的吕家，如今很是冷清。昨夜在国公府吃过饭后，朝霞不忍看李二夫人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跟着一起去了忠勇王府。回到吕家的，也就只有吕香儿与吕洪兄妹了。而且喝醉的吕洪，回到家后便被小武扶回自己的院子睡下了。吕香儿从昨晚开始，就感觉到了家里的冷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自睡醒睁开眼睛，还等着朝霞来叫自己的吕香儿，过了很久才想起来，朝霞成了李轻语回自己的家了。想到这个，已经习惯了人多的吕香儿，便提不起一点儿的精神。看着头顶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吕香儿，无意识地又摸到胸前的小剑。半晌，吕香儿才慢慢恢复思绪，想起了昨晚让她疑惑的那件事。

说来也奇怪，吕香儿明明感觉到忠勇王李行舟，在晚宴上几次有意无意地看自己，吕二娘也是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对着自己。可从头到尾，却是没有任何人来告诉，或者做出什么让吕香儿可以猜测的举动。吕香儿无从想像，便在心底留下了这个迷团。

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国公府从吕二娘那里打探一下，吕香儿便听到自己房间的房门被打开了。感觉到一阵凉气窜进了卧房，吕香儿也听到了小翠的声音：“小娘子，公子让我来告诉你，他出去了，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

“我知道了。”吕香儿听着小翠的话语，还有她倒水的声音，便坐起了身，穿起了衣服。可在吕香儿的心里，却是在想吕洪即将要到皇宫中参加最后的武试，怎么在这个时候出门。

下了地，吕香儿出走卧房，看到小翠便顺口问道：“公子可说他去哪里了？”

“回小娘子，奴婢不知。不过，公子是自己出门的，都没有带小武哥。”小翠在吕香儿洗漱之时，便去了卧室整理吕香儿的床铺。听不到吕香儿的回话，小翠便又道：“小娘子，孙婆婆已经做好了早饭，是奴婢拿过来，还是小娘子到正房里去吃？”

“我去正房吃吧。这院子里也没有朝霞姐了，呆着也无趣。”吕香儿拿起手巾轻轻地擦着脸，心中更加疑惑。

或许知道吕香儿没有什么胃口，孙婆婆做得很简单，一碗白粥，两个包子，外加一碟开胃的咸菜。吕香儿看到桌上的食物，就明白了孙婆婆的心意，很是给面子的吃尽了一半。在一旁陪伴的小翠，将剩饭端下之时，脸上也是带着笑容。

吃过了饭，吕香儿看了看酒坊送过来的账目，便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平日里，吕香儿没有事可做之时，也会与朝霞说说话。可现在，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吕香儿轻轻摇摇头，又发起呆来。就连屋子又走进人来，吕香儿都没有察觉。

霍青松站在门口驱散着身上的寒气，听着厅堂里没有动静，不由的抿起了嘴，低声道：“你家小娘子，就这么做着？”

小翠似乎有些怕冷峻的霍青松，微微低着头，小声道：“小娘子从早上起来，就很安静，可能是有些不习惯朝霞小娘子不在。”

“嗯。对了，你告诉孙婆婆，晚上有客人来，多准备些饭菜。”霍青松点了点头，便走向吕香儿所在的厅堂。

小翠得了霍青松的吩咐立刻去后院告诉了孙婆婆，又快速回到了正房里。她可是得了吕二娘的嘱咐，要好好看着吕香儿，她可不能放任霍青松与吕香儿单独相处。于是，小翠便打扫着正堂里的灰尘，注意着厅堂里的动静。

昨夜，从国公府出来时，霍青松就看到了吕香儿脸上，有些落寞的神情。今日坐在都尉府里，他便一直想着吕香儿，没有了往日的镇静。看着都尉府里有方哲在，而且也没有什么事，霍青松便找了个理由来吕家看吕香儿。

看着吕香儿独自一人坐在窗边的宽椅，抱着双膝看着炭火盆发呆，霍青松的心里瞬时便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定了定神儿，霍青松轻轻地倒了一杯热水，走到吕香儿的旁边，递到她的面前。

吕香儿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水杯，便是一愣。待看到旁边的霍青松，吕香儿才一脸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无事，便来看看你。”霍青松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不自然，吕香儿自然听得出来。

吕香儿接过水杯的功夫，便从霍青松的脸上，还有他今日的举动中，推测出他的大半想法。想到霍青松对自己的心意，吕香儿没有喝热水，就感觉到心中暖暖的。喝了一口热水再抬起头，吕香儿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甜甜的笑。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的笑脸，刚刚的不自在立刻消失，嘴角也微微扬起。有那么一瞬间，霍青松感觉到，只要能看到那张笑脸，好像做什么都是值得的事。这种从没有过的心情，让霍青松很惊奇，还有些惧怕，更多却是高兴，真是很复杂。

吕香儿将茶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才反应自己的姿态有些不妥，立刻放下腿坐好了。不想让霍青松注意自己的举止，吕香儿还同时说道：“怎么不见青青？”

“进宫与宋妃娘娘说昨夜之事去了。”吕香儿的动作很小心，霍青松却是注意的很清楚。不想吕香儿知道害羞，他也就装做什么也看不到，与吕香儿说着话儿。

不过，霍青松不擅言词，还真说不出什么。而且，就这么看着吕香儿，他感觉很不错，好像不需要说什么。吕香儿说完了霍青青，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两人坐在厅堂里，很是安静了一会儿。这让外面的小翠很是奇怪，都有些想进来‘添添茶水’查看一番了。

好在吕香儿再次想起了自己的颈项上所系着的小剑，很想与霍青松说一说。在霍青松惊讶的眼神中，吕香儿有些害羞地将小剑拿了出来。并走到霍青松的面前，摊开手掌让他看清那支小剑。

“还记得这支小剑吗？”吕香儿说着话儿，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小剑。

霍青松却是一边点着头，一边拿了起来，道：“记得，很锋利，还救了你一命。”

嘴里说着，霍青松心中却有些燥动。这小剑长年紧贴着吕香儿，自然带了些她身上的体香。而且，霍青松拿起时，还感觉到小剑上还残留着吕香儿的体温。看着这个与吕香儿‘亲密接触’的小物件，霍青松不由的拿起身旁的水杯，缓解干涩的嗓子。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吕香儿从霍青松的举止神态中感觉出什么，一把就拿回自己小剑，神态之中还有一些羞意。白了霍青松一眼，吕香儿立刻低声道：“这小剑是我爹给我的，他说是从胡商那里买来，送我的生辰礼物。”

“哦，那这小剑的价钱可一定不低。”霍青松可是亲眼看到过，吕香儿拿着这支小剑，切那装米的大木桶就像切豆腐似的。这利器虽小，却也不可小视，肯定是价值不菲。

“我也是这么想的。光是这上面的宝石，就知道它不普通。”吕香儿点点头，再次张开手掌，看着小剑上镶嵌的宝石。可在她的语气顿了顿之后，吕香儿却是突然说道：“我爹虽然是黔州有名的商人，可这小剑的这么贵重，我有些不相信。”

“你是说，这不是你爹买来的？”霍青松是武将自然也有些见识，听吕香儿所说，霍青松也细细地查看，眉头慢慢凝起。拔出小剑，霍青松着着泛着寒光的剑刃，点头道：“此时仔细来看，你的猜测恐怕是对的，这支小剑的价值肯定不会太低。”

吕香儿听霍青松也肯定，便轻轻一叹：“昨夜，阿娘特意用言语让我将小剑亮在了李大夫人的面前。当时李大夫的神情很奇怪，而且她还将此事告诉了李王爷……”

“我感觉阿娘有事瞒着我，可她却不告诉我，我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去向她询问。”吕香儿抬起头，神情有些惆怅，向霍青松轻声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种感觉，这小剑关系着一件重大的事，我也牵连其中。”

霍青松已经明白了吕香儿的意思，小剑放到鞘里，亲手解在了吕香儿的颈间。之后，霍青松还将吕香儿拥到了怀里，低声道：“没事的，一切有我在。从现在起，你不用去管这件事，我去处理。”

吕香儿老实地倚在霍青松的怀里，感觉很是心安。虽然吕香儿没有说出来，可霍青松也是想到了。吕泰因告密被陈王所杀，只逃出了吕香儿一个人。吕香儿的身上，却还有着这样一件东西，很难不让人往别处去想。突然间，霍青松突然想到了宋远。宋远可是在吕家做了两年的西席，还在危难之时救出吕香儿。或许从宋远那里，可以知道些什么。

打定了主意，霍青松便轻声说道：“明白殿前比试，你想不想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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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200章 喜事连连

陪着吕香儿用过了午饭，霍青松才离开吕家去了都尉府。吕家虽然又剩下了吕香儿一人，可因为有了霍青松的陪伴，她没有像早上那样总是发呆，而是让叫来了小翠与孙婆婆做着女红。

当吕香儿刚刚好一朵小花，吕洪便满面春风地进了屋。回到家里的吕洪，看到谁都是一另笑容，吓的小翠心惊胆颤离开了房间。而在孙婆婆也去后院之后，吕香儿便特意向外看了看，以为春天到了呢。

“妹妹，你这是什么表情，难得哥哥就不能高兴了？”吕洪对吕香儿的了解甚深，一见她的举止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吕香儿也知道吕洪对自己的了解，也没有掩饰地挑着眉，道：“哥哥这哪里是高兴，看你的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小丫头，怎么这么说哥哥。”吕洪听吕香儿所说，没有一点儿生气，乐呵呵地坐在吕香儿对面，嘴就没有合上过。

吕香儿看吕洪还是那么喜滋滋的，心里也越加的疑惑。放下手中的针线，吕香儿探了探身体，轻声道：“哥哥，你遇到什么喜事，说出来也让妹妹为你高兴高兴。”

“嗯，是……不告诉你。”吕洪刚刚张开嘴，却想到什么，又咽回了到了嘴里的话。

吕香儿眼珠一转，猜测道：“是不是明日的殿前比试邀请了很多人，哥哥认为自己可以大显身手，一鸣惊人，所以很高兴？”

“不是。”吕洪摇了摇头，却是起身准备出去，不想让吕香儿再猜下去。以吕香儿的聪慧，吕洪可不敢肯定她会不会知道实情。

可吕香儿没有解惑，哪肯放吕洪离去。见吕洪的动作，吕香儿便是轻声细语地说道：“那么早就出门，还不带小武，就是有隐密的事了。在哥哥看来，能称得上隐密的事，自然是相会……”

“香儿，哥哥怕了你了。”吕洪不待吕香儿说出剩下的话，便快速转过身跳到吕香儿的面前，脸带苦涩地说道：“瑶儿就说瞒不过你，还怪我故做神秘惹人笑话。你们一个两个都是聪慧女子，可怜我文武双全还是逃不过你们的眼哟……”

吕洪的语气再配上的他的表情，可是把吕香儿逗的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听着吕香儿的开怀笑声，吕洪也因达到了目地，跟着她一同微笑。同时，吕洪对文瑶所说的话也更加的佩服，要不是她的提醒，吕洪显些又犯了在江陵府时不顾自己妹妹的错误。

想到那时，吕洪了何雅可是将吕香儿抛在了脑后，才害了吕香儿被人掳走。而今日，吕洪为了与文瑶相会，又将心情不好的吕香儿单独扔在了家里。而比起有目地的何雅，文瑶一见吕洪便指出了吕洪的不妥之处。两人一比较，吕洪的心里已经没有一点儿何雅的影子，就只有文瑶了。

吕香儿笑过之后，也是明白了文瑶的心意，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上天还是眷顾吕洪的。不仅让吕洪摆脱了那个折磨人的何雅，还给他送来一个这么心思通透，聪慧贤良的小娘子。

有了这样一个文瑶在吕洪的身边，吕香儿即使嫁给了霍青松，也不用总是惦记有些耿直，还有些小冲动的哥哥了。相信吕二娘也会十分欣慰，有这么一个知书达礼的儿媳的。

不过，想到文瑶的家世背景，吕香儿又有些担心。收起了玩笑心态，吕香儿才小心地问道：“哥哥，看你的模样，你与瑶儿姐是两情相悦了？”

“当然是……小丫头，问这么多。”吕洪冷不丁被吕香儿一问，便要点头。可想到吕香儿可自己的妹妹，吕洪立时瞪了她一眼，表示自己的不满。可吕洪眼中的喜意，还是让吕香儿确定了刚刚的询问。

点了点头，吕香儿便继续问道：“哥哥，我也是十分喜欢瑶儿姐的。不过，哥哥，你可有信心文家会将瑶儿姐许给你？”

听出吕香儿担忧，吕洪微微一笑，老实地说道：“要是以前，哥哥可是敢也不敢想的。不过，明天之后，哥哥就一定有那个能力向文家提亲。”

吕洪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听得吕香儿也不禁侧目相望。可为了吕洪能保持冷静的心态，吕香儿不得不说道：“哥哥，明天可有八个人比试呢，你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妹妹放心。从霍大哥还有父亲那里，哥哥已知道其他七人都是谁，以及有什么本事。”吕洪想到明天的殿前比试，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战意，很有信心地说道：“除了李二哥，文大哥，还有郑通，其他几人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郑通？他的武艺也不错？”吕香儿想到见过几面的郑通，有些惊奇。她很不相信，以郑府的那几个人，能教出一个武艺不错的郑通来。

其实，吕洪再刚刚听说之后，也同吕香儿一样怀疑。可从霍青松那里，吕洪才知道郑佰杨对郑通很是宠爱，却也是很严格地教导。郑通所学的武艺，不只是由郑佰杨亲自所授，郑佰杨还为了郑通成才到处请名师授艺。可以说，郑佰杨对郑通花了很大的心思。郑通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也得益于郑佰杨如此的用心。如今可以再入皇宫，在皇帝陛下及满朝文武大臣的眼皮底下比试，郑通可是为了郑家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今日与文瑶见过面的吕洪，更是从文瑶那里知道，郑通之母郑夫人还没等殿试完毕呢便四外张扬，夸赞自己的儿子如何如何。在昨日某个府邸的聚会上，郑夫人还主动与一些家中有未曾婚配的夫人人搭话，惹的那些夫人很是厌烦。

在聚会上，最是让郑夫人看重的，没有一点儿气馁努力缠着的人，便是文夫人与何夫人。因文府的文瑶与何府的何雅，在整个京师的名闺秀中，都是出了名的小娘子。想到郑家为郑通所做的一切，身为郑佰杨之子的吕洪，心里没有一点儿的介意那肯定是假的。就是不为自己，吕洪也会为吕二娘感觉到寒心与不忿。

吕香儿看出吕洪脸上的变化，便抢先道：“哥哥，明天一定要将郑通打败。让郑府的那些人看看，哥哥要比郑通更加出色。”

吕香儿的语气惊得吕洪一愣，却也冷静了下来。吕洪考武举的目地，可不是为了打败郑通，他不值得。看了一眼吕香儿，吕洪微微一笑：“香儿放心，哥哥也只是一时之气罢了。明日的殿前比试，哥哥可是冲着‘武状元’而去的。”

“好大的口气啊。”吕洪的话音刚落，房里的帘子就被掀了起来，文松进了房里。可不待吕香儿、吕洪迎出去，李文浩、朝霞也跟着走了进来。

“朝霞姐——”吕香儿看到了朝霞，忘记了任何人，也没有向文松等人施礼，便跑向朝霞扑到了她的怀里。而当吕香儿看到最后走进的霍青松，正有一种戏谑地眼神看自己，吕香儿才感觉到不妥，快速直起身子来。

看到周围几人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吕香儿微微一窘，却是不肯放开朝霞的手。朝霞也是感觉到吕香儿的心思，轻声道：“香儿，我已经同祖父说过了，晚上还是住在这里，白日里再去王府。”

“真的，太好了。”这可是最让吕香儿高兴的消息了。吕洪没想到朝霞会这么做，也是十分高举，请霍青松几人到暖和的厅堂里落座。

心情大好的吕香儿拉着朝霞的手，看了一圈才感觉出不妥，奇道：“怎么不见瑶儿姐，还有青青？”

吕香儿刚刚说完，就见文松与李文浩的脸色有些古古怪怪。朝霞捂嘴一笑，低声道：“青青那丫头害羞了，不敢进来呢。瑶儿正陪着她，在院子里看冰柱呢。”

“朝霞姐，青青害羞什么？”吕香儿一愣，很是奇怪霍青青也会害羞。朝霞却又是一笑，道：“你还是问青青的哥哥吧。”

“啊？”吕香儿听朝霞一说，又茫然地看向霍青松。霍青松可不想调笑吕香儿，看了眼文松，便平静地说道：“今日青青进宫，被陛下赐了婚。待明天入秋之时，便要嫁入文府。”

“文府。”吕香儿的目光瞬间移向了文松，文松被吕香儿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点了点头。吕洪却立时插了话儿，嚷道：“文大哥，你好福气啊，有了那样一个未婚妻？”

“吕洪，我哪样了，你可要说清楚。”也不知道霍青青站在门口多久了，听完吕洪的话便掀开帘子与文瑶进了屋，气势汹汹地冲向吕洪。

可能是感觉到文松的目光，霍青青的脸上微微一红，身上的气势也是一弱。可再想到什么之时，霍青青却看向了文松，有些气短地说道：“文，文松，要是，要是你不满意，你大可告诉我，我可以去与娘娘说。反正这旨意还没有传出来，还是可以收回去的。”

“你别去，谁说我不满意了。”文松想也不想地起了身，却是半晌听不到霍青青的回音。正待文松想说什么之时，却听文瑶笑道：“青青，这回你满意了吧。我就说我哥哥对你，是有情意在的。”

“文瑶，你……”文松与在座之人都没有想到，这是文瑶逼文松表态的计策。看着文松涨红的脸，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吕洪与李文浩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文瑶陪着羞红了脸的霍青青站在窗口，吕香儿拉着朝霞与两人相对站着抿嘴而乐，就连霍青松的嘴角也微微扬起。吕家的厅堂里，再次洋溢着欢乐的气息，一点儿一点儿溢出了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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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201章 初入皇宫

太极殿是皇宫里最大的宫殿，也是大周朝三代皇帝举行重大仪式，迎接各方来使的地方。这次同时举行的文武科举，便都是在这座太极殿中举行。而武举之中，胜出的八人，也将在这里进行最后的比试。

这八名考生将会在皇帝陛下的面前，经过抽签进行四组比试。胜出者进入到下一回合，失败着则由之前文试的成绩定下最后五到八名的名次。而最终的前三名，将由皇帝陛下亲点与赏赐。

这次的殿前比试，恰好也是高昌使节团拜访大周朝皇帝陛下期间。皇帝陛下特意邀请了使节团中的高昌国世子与公主，进宫观看。为了表示大周朝对高昌国的友好，由后宫向妃，宋妃两位娘娘主持，特意邀请一些女眷入宫观看，招待高昌国的公主。

当然，这些事儿，吕香儿是不知道的。一大清早，将吕洪送出了门，吕香儿与朝霞便想去国公府看望吕二娘。今日是个大日子，吕二娘肯定记挂着吕洪，两人想陪吕二娘一同等待宫里的消息。

没想到，吕香儿与朝霞刚刚换好衣服，忠勇王府派来的人，还有霍青青，文瑶先后到达了吕家。这些人都是为了一件事而来，要与吕香儿、朝霞一同进宫观看殿前比试。

“我也可以去？”吕香儿看着霍青青与文瑶突然想着，霍青松说像问过她，想不想去宫里看吕洪比试。当时的吕香儿根本就没有在意，那可是皇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霍青青看着吕香儿，呵呵一笑，向文瑶点头道：“瑶儿姐，你来说。”

“青青，你可是我未来的嫂嫂，可不能再叫我‘瑶儿姐’了。”自得了霍青青与文松要被赐婚的消息，文瑶可是一直在纠正霍青青对她的称呼呢。看到霍青青脸色一红，白了自己一眼，文瑶才笑着做了个揖，对吕香儿说道：“香儿，青青说的可是真的，你还是由宋妃娘娘亲自邀请的呢。”

文瑶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在感叹霍青松为吕香儿所作的一切。在与吕香儿相识之前，霍青松在文瑶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冷冰的人，很难让人靠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霍青松的话虽然还是那么少，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性子却是在慢慢改变。这次，为了让吕香儿进宫里，霍青松特意又让文瑶送了两坛子葡萄给宋妃。宋妃是什么人，当然明白了霍青松的意思，也乐于帮着自己的‘外甥’。

说了一会儿闲话，四人便出了吕家的大门，准备前往皇宫。可看到外面的两辆马车，四人便都看向了挂有忠勇王府标志的宽大马车。霍青青摇摇头，啧啧而道：“朝霞姐，咱们还是坐同一辆马车吧。这王府的马车这么气派，咱们也沾沾朝霞的光。”

“你这小丫头，尽说酸话，你们将军府可也不比忠勇王府差。”朝霞白了霍青青一眼，嗔笑着让吕香儿三人上了马车，她紧随其后。听到朝霞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文瑶与霍青青都很惊奇，朝霞成了李轻语之后，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吕家距离皇宫比较远，吕香儿四人到达皇宫之时，宫口门很是清冷。文瑶与霍青青都是经常入皇宫之人，很是熟练地拿出牌子，才引着吕香儿与朝霞进了皇宫。

进了皇宫，等在门口的宫女便走上前来，为四人引路。因为左右都有行人，都在说着话，第一次来到皇宫的吕香儿，自是忍不住眼珠乱转，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文瑶与霍青青将吕香儿、朝霞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介绍着即将到达的太极殿。

随着跨过了又一道宫门，一个雄伟庄严的大殿出现在吕香儿的眼前。从宫门到穿过宽广的广场，到达那座大殿的门口，分别铺着两条大红色的地毯。在距离地毯的两侧三步之远，便是迎风飘动的旌旗，每个旌旗的下面都站在一个神情肃穆的侍卫。而在大殿门口的石梯前方，有一个又宽又大，一人多的台子。台子上也是铺着毯子，四个角插着旌旗，一看就是即将要比试的地点。

整体环顾这座太极殿，还真有些喜气，显得很有活力。当然，这是站在吕香儿的角度，所生出的感受。总是入宫的文瑶与霍青青可没有太多的感触，而看朝霞的神情，她似乎只是对那个擂台感兴趣。

绕过了‘擂台’，四人跟着宫女便进入了太极殿，走向右侧。大殿里此时已经有很多人了，吕香儿放眼一看，就看出大殿里的男女是分别坐在两侧的。像她一样的小娘子与贵妇们，都是坐在右侧的。

刚走了几步，吕香儿便发现了几道熟悉的目光。文夫人与忠勇王府的两位李夫人，还有吕二娘都将目光转向了几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吕二娘眼中的意动，是很像吕香儿坐到她的身边去的。可吕香儿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宫里对于吕二娘来说是一种尴尬的存在。她便向吕二娘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与霍青青三人走到了后排的几案前坐下。

因为皇帝陛下的特别允许，今日不像以往那样严肃，除了前排都是有诰命在身的各位夫人，那些相熟的小娘子都可以在后排坐在一起。吕香儿四人，便分别坐在两张几案后面。

“瑶儿姐，我看这些小娘子怎么怪怪的。”吕香儿在自己的周围看了一圈，便有些忍不住向身边的文瑶询问。

文瑶听后也看了一圈，才微笑着低声道：“我都忘了说了。殿试之后，皇帝陛下还举行宫宴的，她们不打扮的出彩些，如何引人注目。”

“哦。”吕香儿点点头。听着文瑶说起参加宫宴的，有很多年青的新科举子和京师里有名的公子，吕香儿才明白什么。同时，她也在心里感叹，这些小娘子的大胆。

闻着附近的阵阵香气，吕香儿心中无聊，便仔细看着这边的女眷。没想到，居然让吕香儿看到了很多熟人。像见过几面的小娘子们，就不用说了。与吕香儿很熟的，便是当朝何太师的孙女何雅。她正一脸清冷地目视前方，似乎不想理会周围搭话的小娘子。

与何雅截然相反的，便是郑芳菲母女了。这两人与周围的人，可是聊的好不愉快。特别是郑芳菲左顾右盼，不想拉下坐在身边的任何一个小娘子。而当郑芳菲看到吕香儿之时，还扬起头回了她一个白眼，惹的吕香儿收回目光，却忍不住发笑。

不过，吕香儿笑过之后，却是由郑芳菲想起了那件事。要不是郑芳菲口快，吕香儿还真不知道静柔公主会那么做。想到霍青松那天对自己所说的话，吕香儿轻轻一叹。想到今日的宫宴上，皇帝陛下就旨，让将军府里多出一个霍青松的妾室来。而霍青松撺掇吕香儿入宫，可能也是抱着不想瞒她的目地。

可明知道霍青松早就与她打好了招呼，决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可吕香儿想到在她成亲之前，却有这么一个碍眼的人存在，还真如喉中有物，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难受至极。也是在这个时候，吕香儿才发现自己只想一个人占着霍青松，不想他身边有任何女子的出现。

“静柔公主，你这次成功了。不过……”吕香儿想到静柔公主，面色有些发冷，心里也没有刚刚进宫的新奇感觉。

文瑶突然发现吕香儿的身体有些绷紧，不明所以，一边四处望着，一边询问道：“香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吕香儿向文瑶一笑，收起了心思，开始向对面望着。

文瑶见吕香儿的神情又恢复了，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却不想追问吕香儿的心事。看着她的目光，文瑶便主动为吕香儿介绍着对面的一些朝中大臣。而旁边的几案旁，霍青青也在向朝霞说着大殿里的人。

“皇帝陛下圣驾到——，向妃娘娘驾到——，宋妃娘娘驾到……”正待大殿的人还者在聊着天时，外面便响起尖细的声音。

随着太极殿里瞬间寂静无声，吕香儿被文瑶拉着起身跪拜在原地。很快一行人走进了大殿，垂着头的吕香儿无法看到都是什么人，能进入她眼中的，只有一行人的脚。从那些各色的靴子，吕香儿还是能猜得出，走在最前面的是皇帝陛下。

“都起来吧。今天不是上朝，不用太过拘束。”威严的声音落下，吕香儿才随着众人三声谢恩，坐在刚刚的位置。而那威严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煜儿，让高昌国的世子与公主也进来吧。”

“父皇，儿臣这就派人去请。”在皇帝陛下的下首，一个留着短须，相貌忠厚的人起身向皇帝陛下施了一个礼，便让身边的侍从出了大殿。

皇帝陛下嘴角挂着微笑，却是让人看不出脸上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道：“煜儿，等会儿，你便陪着鞠世子，千万别怠慢了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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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202章 台上台下（1）

在皇帝陛下与太子赵成煜说话之时，吕香儿也没有闲着，可是将还没有见过太子与二皇子看了个清清楚楚。说起来，以太子忠厚的相貌，吕香儿应该对他升起些好感才是。可不知怎地，吕香儿就是感觉这太子有些阴沉，让她总是升起惧怕之感。

而二皇子赵成高像极了向妃娘娘，举止中还带着一丝洒脱，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容。可一想到飘香酒坊前的那辆马车，吕香儿便感觉他那笑容特别的假，一举一动都是阴谋。至于本应该与高昌国使节一起的四皇子赵成民，却是及为慵懒地坐在几案之后。四皇子虽然是在随意地打量大殿中的人，可只要心细的人就可以发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扫向吕香儿这边，朝霞的身上。

许久不见的赵成民还是那副模样，嘴角持着似笑非笑，眼里却有一丝傲然。在华服的衬托下，赵成民更加的妖孽，引的大殿中一些小娘子脸带红晕，眸含情意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可赵成民却从不回应任何一个小娘子，只是在看向朝霞这里之时，他的眼里才会瞬间散出一种光彩。

再看向朝霞，似乎也注意到了四皇子的目光。在四皇子看来之时，她微微低了下头，露在外面的肌肤却是真如同朝霞那样，泛着粉红的光芒。可也不能怪朝霞定力不足，相信任何一个小娘子看到四皇子那足以融化一切的目光，都会受不了的。

反复地看着这四位皇子，吕香儿就感觉到除了一身书卷气，一直老实的坐着，没有动过的的三皇子赵成儒，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再看了一眼这边的神情温婉，面含笑意的宋妃，吕香儿的心里突然有了种古怪的想法。或许三皇子如此，与宋妃的‘教导’有很大的关系。

正看着，吕香儿就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转头看去，就见廖文博坐在一群年青的公子中，目光清亮地看着自己。他的身边却是与吕洪交好的冯文，也是这次文举的‘榜眼’。冯文也看到了吕香儿，像她点点头，便转开了目光。吕香儿也是因冯文的举动，微微低下头，躲着廖文博的目光。

吕香儿没有看到，在她低下头之时，廖文博的目光立刻黯淡了下来，没有了刚刚的光彩。坐在吕香儿身旁的文瑶，却是将刚刚一切看得很清楚。看了一眼吕香儿，文瑶的目光闪了闪，轻轻握住了吕香儿的手。

感觉到文瑶手心的温暖，吕香儿抬起头向她一笑。却没有想到，吕香儿在转头之时，又发现了忠勇王李行舟看她却没有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让吕香儿发越加疑惑的是，她似乎在那目光里看到了伤感与痛心。

“有请高昌国世子，公主进殿——”

吕香儿正在奇怪李行舟的目光含意之时，一男一女在静柔公主的陪同下进了大殿。这一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上下，相貌有五六分的想像，都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有高挺的鼻子，加上那一身异域的服饰，两人在大殿之中显得极为突出。

同高昌国公主并排而走的静柔公主，却没有被压下去。她身着华丽的盛装，很是有皇家高贵大方的气质。她的相貌娇艳如花，光彩四溢，仿佛耀眼的眼珠，惹得许多殿中的年青公子侧目而望。

那位高昌国的公主也不知道是之前就有了准备，还是不想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身旁人的身上，她几步上前便施了一个高昌国的礼节。可就在她刚要说什么之时，高昌国的世子却是抢先一步，一边施礼一边说道：“鞠晨浩，鞠月儿代表高昌皇帝，向尊敬的大周天子致以崇高的敬意。”

皇帝陛下待鞠晨浩起身，才微笑道：“世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今日是我朝武举的殿前比试，可以说是一件盛事，朕才想着请世子同来观看……”

说着话，皇帝陛下便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立时起身迎向鞠晨浩笑道：“世子，快来与孤同坐，父皇可交待好孤，要与招待好世子的。皇妹，公主便交给你了，快些去坐下吧……”

待鞠晨浩坐定，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萧年，便将吕洪等八人宣到了大殿之中，进行抽签分组比试。不得不说，这次入宫进行最后‘武试’的八人，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是极为出色的。八人就往这大殿中一站，便让那些未婚，并抱着某些目地入宫的小娘子们眼前一亮。特别是在萧年宣布着比试的规则之时，吕香儿都听到身后的低声私语了。

吕香儿很是为吕洪能站在大殿之中感到骄傲，并没有太过在意那些小娘子，而是在认真地听着规则，还有吕洪即将要面对的‘对手’。因为之前已经举行过武举的文试，这次的殿前比试，很是简单。八人分成四组，每组胜出之考生，再次抽签决定对手。最后两个胜出的，便做最后的比试，争夺‘武状元’。至于落败的考生，不会再进行比试，而是凭着文试的名次排名。

萧年说完了所有的事项，便退后一步，由皇帝陛下说了一番勉励之词。吕香儿听不惯那些文绉绉的词语，却也是听出皇帝的大概意思。今日的八人无论胜败，都已经被皇陛下记在了心里，而且他们八人今后可能会成为同僚。所以，在比试之时，每个人都最好把握住，不要出现失误伤了和气。皇帝的话音落下，身为大周朝太子的赵成煜也起身说了一会儿的话。大体与皇帝的意思差不多，可他更多地却是向八人表示自己对八人的期待。

之后，八人便齐齐下跪，谢过皇帝陛下与太子殿下，才退到了大殿的一旁坐下。而抽到第一组的两人，便直接走出了大殿，来到了殿前的擂台之上。看着台的文松，吕香儿发现文瑶的眼中是骄傲，霍青青的脸上却是娇涩。

听着大殿里也慢慢响起议论之声，吕香儿便碰了碰身边的文瑶，示意她看霍青青，两人看过均是捂着嘴低笑。直到朝霞的嘴角也扬了起来，霍青青才发现身边的三人都在笑她，她的脸色顿时一红。

还是朝霞看不过去吕香儿与文瑶眼中的意味，低声道：“快看，文公子要赢了，那考生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在朝霞的话音刚刚落下，文松便将对手打下了擂台。霍青青与文瑶都是脸上一喜，大殿之中也响起了一阵掌声。而在文夫人与文大人的身边，更是响起了不少的祝贺与赞扬之声。

很快，第二组的两个考生也上了擂台，其中一个正是郑通。之前说过，吕香儿对于郑通成为八人之中的一个，很是惊奇。此时，她便是认真地看着郑通的每个举动。虽然吕香儿不懂武艺，却也是看得出，郑通似乎还有余力，而他的对手却是用尽了力。

朝霞也是看出吕香儿三人的不解，便以内行人的眼光，说道：“郑通的武艺确实不错。看他招式熟悉，经验老道，怕也是自幼习武。没想到，郑侍郎对待郑通会这么用心。”

前一句话属于不偏不向的陈述语气，而后一句却是有些不忿。朝霞的说完，吕香儿与文瑶、霍青青，都是感同身受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吕洪。吕洪此时正是在认真的看着擂台上的比试，脸上与眼中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

听着那边郑夫人与郑芳菲正向身边的人，赞扬着郑通是她们的儿子与哥哥，文瑶的目光不住地闪动。可能是吕香儿几人都看着吕洪的关系，吕洪有了些察觉，回过头来看了这边一眼。看到几人，吕洪立时一笑，做了一个手势。

吕香儿与朝霞看到之后，也回了吕洪一笑，吕洪便又转过头去。文瑶与霍青青却是不明白，分别看向身边的人。吕香儿与朝霞相互看了一眼，便低笑道：“那些手势是我们在青石县时，经常玩的游戏。哥哥的意思是说，郑通不是他对手，他会赢的。”

文瑶的眼睛眨了眨，轻声笑道：“这简单的手势竟然有这么多的含意，还真是有趣。”

“瑶儿姐也感兴趣，那香儿哪天便教你吧。”听着文瑶的语气，吕香儿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可她却是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以免让文瑶害羞，很上随意地答应教她。文瑶听后，眼中便现出喜色，却怕吕香儿看出什么，而又看向外面。

这时，郑通也胜了对手，李文浩与他的对手上了擂台。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天意如此。吕洪、文松、李文浩还有郑通四人，竟然没有被分在同一组。最后，四人还都取胜，再次进行第二次的抽签。

“下两场比试，由文松对李文浩，郑通对吕洪……”随着第二次抽签完毕，大殿上的四人，都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对手。如果说，文松与李文浩是抱着切磋的目地，气氛还是友好。郑通看向吕洪的目光却是不断地闪烁，而吕洪却是神色沉深，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古古怪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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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第203章 台上台下（2）

随着第二次抽签的结束，第一组比试的文松与李文浩两人，稍微准备了一下，便上了擂台。而吕洪与郑通还是坐在大殿的角落中，等待即将到来的比试。

比起文松与李文浩，吕洪与郑通这组要显的激烈的多。因为从四人在文试中的排名，吕洪、郑通是排在文松、李文浩的后面，两人谁要是败了，便只能是第四名。第四名的名次虽然也是非常显眼的，可比起‘武状元’‘武榜眼’‘武探花’的名头，还是差了许多。

吕洪虽然很有信心自己一定能打败郑通，却也不敢太过放松自己。看着对面的郑通，吕洪在自己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郑通的招式。而坐在大殿之中，不太了解自己儿子武艺的吕二娘，却很是紧张地看着吕洪。

郑通的母亲郑夫人与他的妹妹郑芳菲，也是有些紧张。可这母女两人更多的举止，是怒视着吕二娘与吕香儿，恨不得在两人的身上瞪出两个窟窿来。对于吕洪，母女两人更是恨不得上前将他打晕，不让他上台与郑通比试。

至于吕洪的生父郑佰杨，则是满眼复杂地看着吕洪，这个十多年没有见过面的亲生儿子。在郑佰杨的心底，他在没有见到吕洪之前，是只有郑通一个儿子的。可在京师看到了吕洪，郑佰杨才恍然他还有一个长子。特别是看着长子的风范要比郑通还有出色，郑佰杨是骄傲的，很想让吕洪回到郑家。

可郑家做主的是郑老夫人，郑夫人姑母，这老妇人只认郑通，根本就不想认回吕二娘的儿子。郑佰杨提了几次未果，只得放弃，不再有这个想法。可没想到，吕洪与京师里许多贵人相交的消息，传到了郑府。郑老夫人，便想着要认回吕洪，借吕洪的关系为郑通铺路。

郑佰杨看着吕洪根本就不看向他这边，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郑佰杨是很开心郑老夫人开口了，可惜他却是看出吕洪一点儿也不想回吕家，更不想与他这个亲生父亲扯上任何的关系。近来的一段时间，郑佰杨的心头，总会冒出一个想法，当初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误会了吕二娘。

想到了吕二娘，郑佰杨的目光不由地又转在对面。看着十多年未见，却没有多大变化的吕二娘，郑佰杨的心思再次复杂起来。正回想当初与吕二娘刚刚成亲时，那些温馨的生活，郑佰杨便感觉到全身一冷。感觉到那股冷意，郑佰杨转过了头，便看到了宋远那双冰冷的目光。从那目光中，郑佰杨看到了那次宋远与他单独谈话的情景，立时便出了一身冷汗，微微低下了头。

宋远见郑佰杨低下头，才冷笑一声看向殿外。此时，擂台上的文松与李文浩，已经分出了胜负。一门忠勇的李文浩技高一筹，赢得了满殿喝彩。而出自书香世家的文松虽败犹荣，文大人与文夫人都是满脸笑容，好像对文松的表现很是满意。

“香儿，你说郑通与你哥哥，谁会赢？”文瑶看着吕洪与郑通起身，走向殿外还是忍不住向吕香儿询问，眼底还有一丝担忧之色。

吕香儿听出文瑶语气之中的情愫，心里很是为吕洪高兴。可想到何雅也在殿中，吕香儿有些管不住自己也看了她一眼。发现何雅眼中的紧张，吕香儿心中一惊，忙对文瑶说道：“瑶儿姐，你放心。哥哥早上来皇宫时，可是充满了的信心的，定叫你如愿。”

“你个小丫头，什么叫‘叫我如愿’，看我不收拾你。”听到吕香儿的最后几个字，文瑶立刻脸色绯红，挠向吕香儿的腋下。

好在大殿中的气氛很是轻松，大多数人都在窃窃私语。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吕香儿与文瑶，两人才没有顾忌的小声笑闹着。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霍青青与朝霞也被拉入其中。四个人相互调笑，不多时便都是脸色微红，个个都似盛开的花朵，可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特别是对面那些年轻的公子们，此时才注意到对面有四个坐一起的小娘子，一同笑面如花的模样，将她们周围的小娘子都比了下去。有那心急的，便已经开始向身边的人打听吕香儿四人的消息了。消息灵通的，知道了四人的身份，立时熄了心思老实地看向殿外了。而那不了解的，已经打定注意在宫宴之时主动搭讪。

从在向妃娘娘下首，仍然能看清底下人动向的静柔公主，也看到了四人的举止。当然，静柔公主主要是在看吕香儿，她的笑脸很是刺眼。刺的静柔公主很想走过去，扬起手给吕香儿一巴掌。虽然皇帝陛下已经答应她，将她身边的春喜给霍青松做妾，可静柔公主真不想让吕香儿嫁给霍青松。

看了一眼身旁的高昌国公主鞠月儿，又扫了一眼另一边的高昌世子鞠晨浩，静柔公主的脸上扬起一个很有深意的笑容。待她收敛了笑容，便低声向鞠月儿笑道：“不知月儿妹妹看我大周儿郎如何……”

大殿里很是热闹，殿外的擂台上也是很激烈。吕洪与郑通在台上交上了手，便是心中一惊。对于郑通有多大的本事，霍青松早已经打听清楚告诉了吕洪，吕洪的心里也早就有了个印象。可在今日的擂台上，吕洪突然感觉到郑通的武艺似乎要比想像中的强上许多。

“咦，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呢。”已经坐回到文大人与宋远之间的文松，看了半晌脸上便有了些不解。想不明白，文松便看向李文浩。待发现李文浩的神情也有些严肃，文松才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沉继续看着外面。

整个大殿之中，除了少数几个武艺高强之人，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与宋北桥相邻而坐的李行舟，早就皱起了眉头，开始打量起郑佰杨来。但见郑佰杨的脸色未变，眼中却是含有不解与诧异，李行舟却是面容一整，捋起了自己的胡须。而宋北桥却是不动声色，只是一直看着吕洪，看着他是如何应对的。

与吕香儿、文瑶、霍青青笑闹了一会儿的朝霞，也早已安静了下来，惹得三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什么，看向了朝霞。朝霞看了一会儿，眼中带着一股冷意，很是平静地说道：“那郑通极有可能服了什么药，才使得他的力道强劲，招式凶猛。”

“啊，那哥哥会不会赢？”吕香儿对朝霞是那种无保留的信任，听朝霞这么说，吕香儿便急急地询问。而文瑶脸上的急色也不比吕香儿少，可能是因为‘面嫩’，并没有张开嘴。

朝霞一直也没有动，只是看着殿外的擂台，语气也带了些冷意：“这种药极为霸道，药效的时间却是很短。你们看郑通现在已经有些急了，就可以证明我所说。只要洪哥儿能坚持下去，最后就一定会赢。”

“吕洪，你要是让我赢了，我便说服祖母让你回郑家，认你为兄长。”郑通在与吕洪擦身之时，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吕洪听后不停地喘着气，却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发现郑通有些通红的双眼，吕洪心中奇怪，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冷笑道：“郑通，我早已说过了，我叫姓吕。就是郑家上上下下亲迎我登门，我吕洪也不屑姓郑。”

“吕洪，我们可都是流着郑家的血，是亲兄弟，难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念及兄弟情？”郑通很想摇晃自己的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吕洪一刻也不肯放松，郑通的心里恨极，却不得不考虑胜负，拿出了些耐心。

吕洪似乎看出郑通的不妥，反而改守为攻，竟然将郑通逼退几步。心中一喜的吕洪，嘴里再次冷声道：“兄弟情？你这个时候来与我说兄弟情，不觉的可笑？告诉你，我今天不是来‘以武会友’的，我是来夺魁的。为兄倒是希望获胜之时，能得到二弟的真心祝贺呢。”

吕洪不肯松口，还出言讥讽，早就娇惯成性的郑通哪里还能再拉下脸来。想到自己药效即将过去，郑通眼中立刻闪过凶光。见吕洪的拳头袭来，他竟然也出拳相迎，想以硬碰硬。吕洪之前可是领教过郑通突然增长的力量，脸色顿时一变，却已来不及收拳了。而郑通看到吕洪的脸色，立时咧开了嘴角，就差笑出了声。

坐在大殿里的吕香儿与文瑶，也看到了外面的变化，已经相互地握着对方的手，感觉对方手心的汗水。相比于吕香儿对吕洪的关心，文瑶却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吕洪曾对她说过。如果吕洪不成为状元郎，便不配娶她为妻。此时此刻，文瑶却是很想对吕洪说，无论他是否会赢，她都会做他的妻。

至于距离吕香儿几人不远的地方，郑夫人与郑芳菲却是一脸的喜色，还微微欠起了身。母女两人都恨不得大殿中的人，都看向她们，知道她们是郑通的亲人。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惨叫声响起，殿外擂台上的郑通仰面躺在了台子上，吕洪就站在他的旁边，面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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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第204章 获胜

吕洪胜了，郑通败了。郑通用药刺激自己，使得他比之前勇猛无比。而吕洪也不傻，在想到郑通的异常之后，也用上了个‘诱敌’之计。郑通正是药效要消失，脑子有些迷糊之时，自然没有看出来而上了当。

吕洪与郑通这一战可算是跌宕起伏，在结束之后，引得了皇帝陛下都忍不住轻喝一声‘好’。为了附和陛下，大殿里的喝彩与鼓掌声在郑通被人扶下之后，还是响了很久。待大殿之中的气氛略微平息，皇帝还让众人欣赏了半个时辰的歌舞，以让吕洪恢复体力与李文浩做最后一战。

吕香儿与文瑶也是趁着这个时候，将之前升的老高的心慢慢放下来。恢复平静之后的两人，再加上朝霞与霍青青，便开始是满脸笑容。因为吕洪赢了，即使输给了李文浩，他也是‘探花郎’了。

发现文瑶眼中带笑，吕香儿也笑着打趣道：“瑶儿姐，你现在的心可是否安稳了？”

文瑶对于吕香儿满含深意话语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大殿中的表演。当然，文瑶是面向大殿中心，可她的目光还是小心地飘向吕洪。吕洪还是坐在之前休息的角落，闭着双目，应该是在恢复体力。

与郑通的比试，可是花费了吕洪不少的力气。要想取得最后的胜利，吕洪就一定要保持平常的状态。李文浩的实力，吕洪可是很清楚的。在与李文浩相识之后，两人也切磋过很多次。坐在吕洪对面的李文浩也是在静心养神，等待与吕洪的一战。李文浩也很想知道自己与吕洪之间，谁的武艺要高上一筹。

很快，乐声落下，歌舞也停，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平静。吕洪与李文浩同时起身，走向殿外的擂台。而在两人上了台子，一身铠甲的霍青松突然出在大殿的外面。霍青松做为皇帝信任的将军，今日负责皇宫里的安全，并没有坐在大殿之中，观看今日的盛事。

此时比试已经接近尾声，宫宴即使开始。霍青松便将手头之事，全都交给了方哲，而来到了太极殿，准备参加宫宴。当然，这也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霍青松也乐得清闲，顺便看看自己的小‘未婚妻’。

看了一会儿吕洪与李文浩的比试，霍青松才走进太极殿做在角落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安排的，霍青松所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吕香儿的全貌。看着吕香儿的目光一直落在吕洪的身上，霍青松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目光便是一沉。

其实也不能怪吕香儿没有发现，就是连吕香儿附近的郑夫人母女偷偷离开了大殿，都没有几个人发现。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殿外擂台上的两人吸引住了。要不然，以霍青松那独特的‘气势’，怎么可能会被人忽视呢。

正看得入神的吕香儿，终是没有抵得过霍大将军的怨气，突然感觉到全身发冷。顺着这股冷意，吕香儿转了头，就看到了霍大将军深沉的眼神。吕香儿不知道霍青松为什么这么看他，却是看出他生气了，不由的一愣。仔细想了想，吕香儿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得罪了霍大将军，连忙向他笑了笑。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的笑脸，顿时冷哼一声。可想到吕香儿也听不到，霍青松便又在心里给她记上了一笔，等到时候一块算。感觉到身旁之人转过来的目光，霍青松收敛了下气势，看向了殿外。

擂台上，吕洪与李文浩的比试也快结束了。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可能也是因为两人相互都熟，都知道对方不会使什么阴谋诡计，招式便放得很开，外人看得也很过瘾。最后，可能是吕洪受过朝霞与霍青松的指点，招式很杂，小胜了李文浩一招。

看到吕洪与李文浩相视一笑，并肩走下了擂台。直到两人走进大殿，喝彩声与掌声还没有减弱。皇帝陛下龙颜大喜，立即亲手写下三道圣旨，亲封吕洪、李文浩、文松为武举的前三名：武状元吕洪为六品散武官，武榜眼李文浩从六品武散官，武探花文松从六品武散官。

吕洪、李文浩、文松三人手捧圣旨谢恩起身之后，分别看向了自己的家人。三人最先看的人，都是自己的母亲，从吕二娘到李二夫人，文夫人，都是一脸欣慰。而同吕香儿一样的小辈们，却是一脸的喜意。收回目光，三人又相互对视一眼，微笑着退了下去。在他们三人心中长长的出气中，大周朝举行了近一年的科举终于结束了。

“起驾长春园——”随着萧年再次出声，皇帝陛下，后宫各位娘娘们给纷纷起身离殿。而高昌国的世子与公子，也在太子与静柔公主的引领下移向长春园。

比起太极殿是庄严雄伟大殿，长春园可是亭台楼阁，水榭假山的皇家园林。虽然长春园没有太极殿大，却因没有那么大的殿堂，显的也不是很小。皇帝陛下与群臣都聚在长春园中的主殿之中，而以向妃、宋妃为首的女眷，却是坐在一处水榭之中。

可能是因为没有了异性存在，所有的女眷都没有刚刚的拘束，轻松了不少。除了两位娘娘邀请了几位诰命夫人，还有静柔公主及高昌国的公主，在内堂之中闲聊。其她的人都分散在水榭之中，三两成群地低声说着话。

吕香儿自然是与霍青青、文瑶、朝霞坐在一起，说着吕洪终于达成了他的愿望，猜测他会在什么时候向文瑶提亲。文瑶很是羞涩，那也只是在内心里，就没有走开。可能被吕香儿调笑的多了，文瑶都感觉自己面皮好像厚了些。可想到吕香儿所调笑的事情，还都没有成为现实，文瑶不想再说着这个话题。

“香儿，应该再有四个月，你就要与霍大哥成亲了吧。”文瑶找到一个空隙，很是自然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吕香儿身上。吕香儿没想到文瑶会突然说起这个，神色立刻一窘。朝霞很是明白吕香儿的心情，笑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了外面。

霍青青却是立时点头，接着文瑶的话，笑道：“对啊，香儿，再有四个月，我可要叫你嫂嫂了。”

吕香儿白了霍青青一眼，刚要说什么却看到郑夫人与郑芳菲走进了水榭。在发现郑家母女两人，一个满含怨恨，一个副看好戏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身上，吕香儿还差一点儿忘了一件事。想到这儿，吕香儿便是语气一转，轻声说道：“青青，其实，在我之前很快就会有人做你的嫂嫂了。”

霍青青一听，脸色微微一变，在文瑶与朝霞不解的眼神中，忿忿地说道：“我霍青青的嫂嫂只有一人，至于其她人，哼哼……”

“香儿，你在说什么？”朝霞本是心中奇怪，却听霍青青这‘哼’声，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立时出口询问。已经将吕香儿当成小姑子的‘文瑶’，更是一副倾听的模样。

吕香儿想到一会儿就可能传来消息，不由的轻声一叹，将皇帝陛下会赐给霍青松一个‘妾’做为奖赏的事说了出来。朝霞与文瑶听过之后，脸色都是一变，同时看向了水榭的内堂。虽然听不清里面的谈话声，可看着静柔公主印在竹帘上的影子，朝霞脸带怒气，文瑶却是有些无奈，还有些忧愁。

果然，还没有等朝霞与文瑶回过神来，主殿那边就有消息传了过来。说是皇帝陛下为了奖励霍青松，也为了准备四个月后的大婚，特意赐了两个宫女给他。虽然皇帝陛下没有说明这两个宫女是做什么，可所有的人都明白。

“没想到陛下对霍将军这么宠爱，竟然将姐姐的要做的事都抢着做了。”向妃娘娘的身旁分别坐着静柔公主与何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她先是撇了静柔公主一眼，才捂着嘴轻笑。

宋妃娘娘却是像什么听不明白一样，温柔一笑：“妹妹说笑了，青松兄妹俩人毕竟是将军府唯一的血脉了。陛下宠爱青松，也是看在顾忌着霍老将军罢了，我这个做姨母的只会为他高兴……”

听着宋妃柔柔的声音，静柔公主的脸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的眼底却是有着许多的得意。而另一边的何雅却是微微凝起了眉头，偷看了一眼静柔公主，便看向坐在文夫人旁边的吕二娘。

本是为吕洪成了‘武状元’高兴的吕二娘，没有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脸色顿时有些白了。而坐在她两旁的文夫人，还有李大夫人、李二夫人，都有些担忧地暗中关注着吕二娘的反应。

“两位母妃，宋夫人似乎有些不妥，不由让她在宫里休息一会儿吧。”静柔公主也是看到了吕二娘的神情，眼中突然泛出一丝亮光。而当向妃转过头，眼中带着疑惑，静柔公主立刻又含有深意地嗔道：“母妃，今日父皇那么开心，儿臣可是分得出轻重的。再说，今日又是比试，又是宫宴的，儿臣都有些乏了。”

“公主说的对，也是本宫想的不周全了。文夫人，不如你陪着宋夫人去休息。”向妃似乎是相信了静柔公主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可她却还是让文夫人陪着，宋妃也就没有插嘴，而是向文夫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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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205章 虚惊一场

长春园主殿之外，霍青松将两个宫女交给了霍宝，交待他将两女送回将军府。而当他转身刚想再进放殿堂之时，却发现方哲站在一个角落中向他挥手。霍青松看了看左右，才抬起脚快步走了过去。

方哲待霍青松走近，便迫不及待地低声说了很多。而霍青松没有插言，却是听得脸色越来越黑，双手紧握的都发出‘咯’‘咯’的响声。好不容易忍到了方哲说完了，霍青松才张开嘴，那语气就好像要吃人一样：“你都确定了吗？”

“将军放心，属下是都确定了之后，才来向将军禀报的。”方哲有些忍不住霍青松的气压，却不敢后退，只是轻轻抹抹额头上的冷汗。

霍青松根本没有察觉，只是回想着方哲刚刚说的一切。半晌，他才阴森森的说道：“既然公主这么费尽了心思，做臣子的也不能太过让她失望……”

听着霍青松说的每一句话，方哲都感觉到后背吹过一阵阴风。虽然霍青松的主意太过阴险，却是一点儿也比不过那个静柔公主。方哲今日听到那个消息，再一次领悟到，皇室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心机深沉的。

与霍青松分手之后，方哲便离开了长春园。可走着走着，他却是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太子的亲信总是拉着自己喝酒。想着那人只是与自己称兄道弟，却什么也没有表示过，方哲再次提醒自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否则，他这个小小的武将，怕是被人阴了都不知道。

就在霍青松走进殿堂之时，微微低着头的吕二娘已经在文夫人的陪伴下，走出了水榭的内堂。吕香儿与文瑶、还有朝霞、霍青青看到两人，便立刻起身向上前去询问。可文夫人看到她们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吕香儿四人这才止了步。虽然心中不解，吕香儿却也知道这里皇宫里，不能由着性子来，任由文瑶拉自己坐下。不过，吕香儿与朝霞却是一直担心着吕二娘，脸色有不太好。

“香儿，朝霞姐，你们不用着急。我阿娘没有让咱们上前，想来宋夫人是没有什么事。”文瑶说完，见吕香儿与朝霞的神情没有变化，只得又道：“放心吧，阿娘知道你们担心，肯定会派人来知会咱们的。”

果然，文瑶这话刚说完没的多久，就有一个宫女来告诉四人。吕二娘只是身体有些不适，休息一会儿之后便回来，让吕香儿她们不要担心。听到宫女的转答，吕香儿与朝霞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而朝霞却是又拉着吕香儿，向她询问霍青松的真正意思。要不然，她可不放心那两个宫女，会不会对成亲之后的吕香儿造成什么影响。而在四人说着话之时，却没有发现静柔公主带着鞠月儿也离开了水榭。

大约过了一刻钟，刚刚来传过话的宫女突然又来到水榭中吕香儿四人的身旁。她先是向四人施了一个礼，才低声向吕香儿说道：“吕小娘子，国公夫人差奴婢来，说要请你过去问话。”

“问话？”吕香儿一愣，便立刻明白了什么。文瑶与朝霞、霍青青也是想到了，吕二娘肯定也是不放心，想问问吕香儿关于那两个宫女的事。想着为了安吕二娘的心，吕香儿立时站起了身，准备随着宫女离开。

文瑶却是在吕香儿起身之时，突然对宫女说道：“这位姐姐，吕小娘子第一次入宫，对宫里的规矩不熟。不知道，我可否陪着她一同去有个照应，以免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奴婢可当不起文小娘子的称呼，请两位随奴婢来吧。”宫女听到文瑶的称呼，便立时后退了一步。待文瑶说完，才向她施了一礼。除了她的头垂的很低，举止还算得当。文瑶微微点了点头，才拉着吕香儿的手，跟着宫女出了水榭。

吕香儿与文瑶没有想到，刚离开水榭不久，三人就在听到静柔公主与那鞠月儿的说话声。吕香儿的神情立刻一动，与文瑶相互对视了一眼。从文瑶的口型里，吕香儿知道前面有一个亭子，便明白肯定会与静柔公主相遇。

静柔公主对吕香儿的敌意，吕香儿很是清楚。此时还是皇宫里，周围还没有什么人，真要是与静柔公主遇上，吕香儿都不用多想就明白会发生什么事。虽然吕香儿并不怕静柔公主的讥讽与嘲笑，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她相遇。

文瑶也是明白这些事儿，拉着吕香儿落后两步，低声道：“一会儿与公主见过礼，我留下与公主说话，你不要多留。等我脱开身，再去找你们。”

“我知道了。那瑶儿姐你，也小心些。”吕香儿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了文瑶对自己的维护。文瑶却是回了吕香儿一笑，快速说道：“香儿放心，我可是文家人，公主不敢拿我如何的。”

两人说着话，便已经绕过座假山，看到了亭子里的静柔公主与鞠月儿。前面带路的宫女见到了两人，自是抢上前施礼，而走在后面的文瑶与吕香儿也只得跟着施礼起身。

静柔公主看到吕香儿与文瑶，脸上顿时没有了笑容。不过在看了身旁的鞠月儿，她还是出言询问道：“不知道两位小娘子为何来此啊？”

“回公主，是国公夫人想与吕小娘子说话，文瑶才会陪着吕小娘子才离开水榭。”发现静柔公主的视线果然落在了吕香儿的身上，文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两位公主殿下赏雪，谈诗。如两位公主不嫌文瑶冒昧，文瑶这里倒一首附和此景的诗。”

“哦，那快来说说吧。”鞠月儿似乎很是喜欢中原的诗词，一听到文瑶所说，眼中都有些放光。

本想说什么的静柔公主撇了吕香儿一眼，便点头道：“妹妹有所不知，你眼前的这位文小娘子可是有名的才女。我今日可是沾了妹妹的光，才能听到文小娘子赋诗一首啊。不过，这等文雅之事，还是不要让铜臭沾了，变了味道。”

“民女告辞。”吕香儿听出静柔公主是在撵自己走，可这怪怪的语气却是让她升起了一股火。不过，在文瑶的眼神示意下，吕香儿还是忍住了要出口的话，再次施了一礼随宫女离去。

又出了这片园林，一道宫门出现在了吕香儿的面前。宫女看到这宫门，便转过身向吕香儿施了一礼，低声道：“吕小娘子，国公夫人就在这里面的宫殿休息，奴婢还有事要做，请小娘子自行去见国公夫人吧。”

话音落下，宫女便起身离开，留下了有些发愣的吕香儿。吕香儿看着关着的宫门，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妥，却是在想着这宫门会不会锁着。摇了摇头，吕香儿便举步伸手，准备推开宫门。可就在这时，吕香儿的身后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瞬间就捂住了吕香儿的嘴，将她扯向了角落。

吕香儿被这突然其来的事，惊的呆住了一会儿才想到什么，而努力挣脱身后之人的双手。可身后之人的力气实在很大，感觉自己就要被拖到树林挡着的角落里了，吕香儿便挣扎着张开了嘴，紧紧地咬住了捂着自己嘴的大手。

这一口下去，吕香儿可是用足了力气的，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可没想到，想像之中的惨叫没有传来，只隐约听到吸冷气的声音。吕香儿心中大急，刚想再换个地方再咬一口之时，耳边便被一股热气侵袭。

“上次因为我，你伤了脚。这次你却咬伤了我的手，可算扯平了吧。”说着这话的语气是冷的，声音也是没有起伏的，吕香儿的心却是回到了原位。这个时候，吕香儿才感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全身也没有了力气。

霍青松似乎也是明白什么，来到墙跟就将吕香儿的身体换了个方向，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不过，看到吕香儿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迹，霍青松突然有些懊悔为什么不开始之时就出声。如果让吕香儿早知道是他，吕香儿也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想着，霍青松也顾不得流血的手，只有另一只手紧紧拍着吕香儿的后背，缓解她紧张的心绪。

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吕香儿，很是依恋霍青松怀里的气息，却还是直起了身子怒视头顶的那张脸。回想刚刚快让自己吓死的心情，吕香儿又忍不住后怕起来，眼眶又有些红了，就连说话也哽咽了：“你知道不知道，刚刚差一点儿就吓死我了……”

“这次是我不对，决不会有下次了，你放心。”霍青松可是第一次看到吕香儿流泪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微微的刺痛感。不等吕香儿说完，他便再次将吕香儿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道：“你啊，还真是大意，怎么能一个人跟着不相识的人到处乱走呢。”

“我不是一个人，瑶儿姐也陪着我。要不是遇……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不说清楚，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吕香儿第一次听到霍青松这么说，心里也好受了些。可说着说着，吕香儿却是感觉到了什么，立时又直起了身体，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霍青松。

不得不说，吕香儿这种少有的，眼角带泪，神情有些倔强的模样，还真是很吸引人的。霍青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吕香儿下了什么药，每日里思念她的时候越来越多。想着还有四个月的时间，霍青松做出了让自己都吃惊事的，为吕香儿擦了眼角的泪。

感觉到吕香儿怪异的目光，霍青松不自然地转开了头，说道：“要是你真的走进那道宫门，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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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看着就行了

话说文瑶为了吕香儿解围，在静柔公主与高昌鞠月儿的面前做了一首诗后，便要离开去找吕香儿。可那鞠月儿却似乎很是喜欢像文瑶这样的才女，一直拉着她聊天。文瑶心中着急，却也只能多留了一会儿。静柔公主却好像不喜欢诗词，听得有些神色恹恹的。

鞠月儿似乎也看出静柔公主的心情，在她借口离开之时，并没有阻拦她。看着静柔公主离去，文瑶在心里也是出了一口气。没有了静柔公主在，文瑶也能快些摆脱鞠月儿去找吕香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文瑶让吕香儿先走之后，心里有种怪异地感觉。

直到文瑶来到了吕二娘休息的地方，却没有发现吕香儿的踪迹，文瑶的心立时‘咯噔’一下，全身也随之出了冷汗。身为文瑶的母亲，文夫人很快就察觉出文瑶的神色有些慌张，便将出口询问。

文瑶当然不敢说出吕香儿之事，只是说道：“是香儿太过担心舅母，才催着我来问问的。此时见舅母无事，我也就回去了。否则回去晚了，香儿只不定又多想了。”

“香儿那孩子就是样，总是想着别人，自己的事却一直闷在心里。”听着文瑶所说，吕二娘也很相信，神色又是伤感起来。

文夫人见吕二娘的模样，便知道她又想起刚刚之事，便向文瑶使了一个眼色，才笑道：“二娘，青松什么样，我这个做姨母的是最清楚不过了。即使有了那两个宫女在，青松也不会怠慢香儿的……”

文瑶听着文夫人劝解吕二娘，便悄悄地退出了卧房。可站在院子里，文瑶却茫然了，她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去找吕香儿。文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着整件事的经过。突然，文瑶想到皇宫里吕香儿能出这样的事，也只有一个人会这样设计她。想到这儿，文瑶便快步走回水榭，她还需要帮手。

“我就会什么，你快说啊。”吕香儿正在认真听着霍青松所说，却是突然之间没有了动静，她便立刻追问。同时，吕香儿也抬起了头看向霍青松。

此时的霍青松凝着眉，紧紧地抿着嘴，脸上绷绷的紧紧的，都快看出棱角了。他的目光更是阴沉沉的，很是吓人。吕香儿不很是奇怪霍青松看到了什么，才会使得他如此，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看到对面来人，吕香儿的小嘴突然微微张开，满脸的惊讶与不可置信。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有些发暗的天色，吕香儿又看了看霍青松，才明白自己的眼睛没有花。

如果吕香儿没有看错，在大周朝的皇宫之中，正有两个蒙面的太监与宫女在快步行走。最让吕香儿不敢相信的是，那太监与宫女还搀扶着一个好像是晕睡的人，而这个人正是静柔公主。

“这是怎么回事？静柔公为什么会没有知觉？那太监与宫女是你的人……”吕香儿想到霍青松会在这里，心中有很多的不解与疑惑快速脱口而出。霍青松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问，看着就行了。”

“神神秘秘的……”吕香儿低声嘀咕了一声，却是不在继续问而是看着对面。

在静柔公主被那宫女与太监扶进了那道门之后，两人很快就离开了，而且还是分成了两个方向。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从两人的宫服上，也很难看出现两人有什么特征。想着这皇宫之中像两人这样的太监与宫女，没有八百也得进千，要想找到两人还真是很困难。

正想着，吕香儿突然又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响动。想着霍青松的提醒，吕香儿仔细向声音的来处看去。看清走来的两人，吕香儿又是吃了一惊，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不用看那人是个什么模样，只看那人身上的含有异域风情的服饰，吕香儿就知道那人却是高昌国的世子，鞠晨浩。

“世子殿下，请慢一些，马上就到了，你别着急。”身着内侍服饰的小太监，很是恭敬地扶着踉踉跄跄鞠晨浩慢步而来。

“我没事。这烧酒，真，真是不错，改，改日，小王一，一定要去拜访这，这位吕，吕小娘子。听殿下说，这吕，吕小娘子，还是一位美，美人儿，真是难，难得……”

随着两人的走近，吕香儿从鞠晨浩的通红的脸上，就知道他肯定没少喝酒。而再听到鞠晨浩的声音，吕香儿更加肯定了。不过，霍青松似乎很是不喜欢鞠晨浩所说之事，刚刚缓和的脸色又有晴转多云的趋势。

好在鞠晨浩在那个小太监的扶持下，很快就走到了宫门的前面。小太监连连躬着腰，低声笑道：“世子殿下，这就是昭顺宫了。请殿下进去吧，奴婢就在这里等着殿下，殿下有什么吩咐尽可唤奴婢。”

“也，也好。”鞠晨浩点了点头，便推开了宫门，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而当鞠晨浩走进去之后，那个躬着腰的小太监却是抬起腿来，一路小跑离开了宫门，看得吕香儿再次一惊。

想到什么之后，吕香儿忘记了霍青松所说的话，立刻问道：“那宫里都有什么人？”

“那宫里没有任何人。”霍青松刚刚说完，便明白吕香儿真正的用意，便又道：“之前是有两个人的，不过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不是提前知道，我进了那宫里就像此时的静柔公主，‘专门’等着高昌国的世子来？”吕香儿问出这句话之后，脸上已经变了颜色。其实不用霍青松回答，吕香儿已经确定自己猜测的是正确的，可她还是想做最后一次的确认。

霍青松先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再次圈住了吕香儿，用力地将她搂住。直到吕香儿的身体不在微微颤抖，霍青松才极为认真地说道：“有我在，永远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明白，静柔公主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机地要想对付我。她已经达成心愿，在你的身边塞了一个人。如今，她却还……”吕香儿一想到如果没有霍青松在，那她肯定会走进那道宫门。之后，她吕香儿便会‘身败名裂’，这辈子也别想过着安生的日子了。

吕香儿想着那个场景，便什么也说不下去了，身体又是微微地颤抖起来。想着来到京师之后，虽然认识的很多人，生活也舒适了许多。可吕香儿现在还是怀念在清河村，或是在青石县的生活。如果此时可以回去，吕香儿肯定不会对京师这个天子脚下的都城留恋一分的。

霍青松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慎重地说道：“其实，静柔公主特别针对你这件事，并不是像表面上这么简单的。总之，是因我才让你受了这些委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再等等，再一段时间，你就能过上你想的平静生活了。”

吕香儿听霍青松有所隐瞒的话语，心中有些疑惑，刚想抬起头来问什么，就听远处又有人声走近。从那嘈杂的声音中，吕香儿竟然听到了文瑶与霍青青的声音，脸上立刻出现了些惊喜。而霍青松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似乎不喜文瑶与霍青青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听到那声音中还有几个他熟悉的声音，霍青松的眉头才慢慢平复。

“刚刚有宫女好像是看到吕小娘子走向这边来了，我们再找找，三位妹妹别急。淑贤的性子虽然燥了些，却也是知道轻重的……”窝霍青松怀里的吕香儿，听到这个温和的声音，立刻又抬起了起来。

吕香儿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也会来到这里。在吕香儿的心里，来这里的人应该是二皇子赵成高。怎么说，赵成高与静柔公主才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不过，看着太子时不时看向文瑶的动作，吕香儿却是感觉到怪怪。可能也是因为看不清太子脸上的神情，她有些想了吧。

文瑶此时却没有心情与太子搭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可看到这附近的宫殿，文瑶的眼中的焦急又多了些。虽然她不想往深了想，可在文瑶的脑子里，却总是有那个不好的场景在不停的晃动着。当发现那平日紧闭的宫门，此时却是有了缝隙，文瑶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个不停，似乎都已经到了咽喉。

“殿下，这里这么偏僻，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来，我们还是到别处找找看吧。”文瑶突然停住了脚步，却让霍青青与朝霞充满了疑惑。不过，在文瑶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之时，霍青青才没有说出到了嘴边的话儿。

太子殿下却是看了看周围，点头道：“瑶儿妹妹说的也是，想来也是那宫女看错了，咱们去别处找吧。”

当几人刚刚转身之时，太子所带的侍从中，却有一人突然指着宫门，惊道：“殿下，那宫门是开着的。”

“哦？”太子再次转了过来，看了看那宫门，才奇道：“这座昭顺宫已经荒废多年，父皇已经命人上了锁，不准任何人进去，这门怎么会突然开着了。黄同，去看看是不是门锁坏了。”

不等文瑶再说什么，刚刚出声的侍从已经快步上前，去查看那宫门。而就在那侍从刚刚走到宫门处时，门的那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吓的那侍从差一点坐在地上。不过，也是这尖叫声，那侍从立时回过头看向太子，不敢上前一步。而太子却是愣在原地，脸色的神情变幻莫测。文瑶却是心中一松，用眼神示意朝霞与霍青青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子才转过头，语气也没有刚刚的温和：“瑶儿妹妹，为兄还要此看看，不如让我的侍从带你们去寻人吧。”

“既然殿下还有事，那文瑶三人就去别处寻人了。”文瑶三人向太子施了一礼，便跟着一个侍从离去。而太子在看到三人走远，才向身后的几人中的其中一个使了眼色。那年纪大一些的太监，微微点了头，便像鬼魅一样飘进了去。

没有多少时间，他又回到了太子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太子的脸色又是一阵变幻，才抬对身边另一个侍从说了什么，那侍从立刻跑开。再他回来之时，身后却是跟着几个宫女。

看着一行人进了那昭顺宫，霍青松便拍拍吕香儿，低声道：“结束了，我们走吧。记住，刚刚所见的一切，不要对任何说起。你只要静静地看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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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尘埃落定

年关将至，做为大周朝的京师重地，整个天都到处都洋溢辞旧迎新的喜气。无论是财力雄厚的高门大户，还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都在不停的忙碌着，迎接新的一年。

身处于东市，一点儿也不起眼的吕家几口人，更没有一刻清闲的时候。就连吕香儿也是将酒坊的事情放在了一边，连续忙了三天，才有了喘息的时间。虽然吕香儿每天晚上都是很疲惫地回到房里休息，可她的脸上却是始终带着笑容的，因为吕洪已经正式向文府提亲了。

吕香儿当日没有跟着一块去，却也是听小武说了当时的经过。据说，已经很久不问世事的老太傅，竟然亲自接见了吕洪，当时就点了头同意了吕洪的求亲。之后，在经过了一系列的程序，文夫人与吕二娘终于将吕洪与文瑶的亲事定了下来。

吕洪收获了‘美人’的同时，‘仕途’也是很顺畅。在武举最后的武试那天，吕洪被皇帝陛下赐了一个正六品的武散官。而在几日之后，吕洪与文松便被任命为‘果毅都尉’，在年关之后到商州的新组建的折冲府上任。商州距京师很近，按霍青松的话说，要是骑马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对于家在京师的吕洪与文松来说，可是算是‘优待’了。正当吕洪与吕香儿高兴的心情刚刚平复之时，国公府却传来的一个更是让兄妹两人震惊的消息。

却说这日，吕香儿刚刚起床，正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六根冰柱，想着要不要晚上都放上蜡烛看看是什么的情景。霍青青从院外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小翠还有一个相貌清秀的小丫环，紧紧跟在后面。那清秀的小丫环一边跑着，还一边轻声让霍青青慢一些。

“青青，你可是定了亲的人了，还是这么急躁？”吕香儿待霍青青没有进屋时，便迎到了门口，笑嘻嘻地看着她。

霍青青被吕香儿说的多了，早就不在意了。在身后两个小丫环帮着她脱披风之时，霍青青早就忍不住，语带惊喜地说道：“香儿，我从国公府来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惊喜，你能否猜出是什么惊喜？”

“看你这话说的，一点儿提示也没有，我上哪去猜啊。”吕香儿将手里的暖炉递给了霍青青，摇头笑了笑却不追问。

果然，霍青青见吕香儿猜不到，便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吕香儿顿时愣了愣，随即便是高声惊道：“什么，我阿娘有喜了？青青，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当时，我可就在舅母的卧房里。”霍青青连连点头，神情很是认真。

吕香儿看了霍青青一会儿，便突然惊叫了一声向外跑去。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也得告诉吕洪一声。在这个年代，三十多岁的妇人有育可是少有。而且此事还是发生在国公府里，真得可算得上是一件天大的事。

看到吕香儿也没有了平时的沉稳，霍青青望着院子里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跟着霍青青而来的小丫环，是最近才来到将军府跟在霍青青身边的，显然很少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些不知所措。小翠可是早就习惯了，拉了拉那个名叫采莲的丫环，两人离开房间去泡茶去了。

再说吕香儿到了吕洪的院子，才发现霍青松居然也来了，两人正在说着商州折冲府的事。知道霍青松也是刚刚才来，吕香儿的脸先是红了红，才若无其事地告诉吕洪与霍青松，吕二娘有喜了。

吕洪同霍青松一样，先是愣了愣，才在脸上现出狂喜的神色。要不是这只是刚刚确认，消息还没有完全传出来，吕洪恨不得马上就去国公府看吕二娘。而霍青松的神色变化不是很大，可他却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吕香儿。吕香儿开始时还不明白，可想到了什么之后，便狠狠地白了霍青松一眼。霍青松的眼里立时浮起了一些笑意，转开了目光。

吕香儿与霍青松之间的相去，实际并没有什么事发生。可落在吕洪的眼里，却是吕香儿正对霍青松眉目传情。清咳了一声，吕洪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将房间让给两人。小武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是来告诉吕香儿与吕洪，朝霞与李文浩，还有文瑶兄妹来了。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约好了一块来的？”吕洪听到文瑶来了，眼睛立刻一亮。吕香儿知道吕洪的小心意，便笑道：“可能又是有什么消息吧，咱们去正房吧，那里大。”

“也好，听说李大哥就要走了，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他。”吕洪嘴里说着，却是与霍青松先后出了门，吕香儿则是跟在后面。

自那次宫宴过后，李文浩好像是变了。面对朝霞时，他也没有以前的尴尬，越来越像一个哥哥。而在李文浩仕途上，可能是忠勇王与皇帝陛下说了什么，他虽然是从六品的武散官，却是被任命到李峰的手下，做了一个小小的参军。也是在年关过后，李文浩便要赴边疆‘上任’去了。不过，对于李文浩能到军营之中去锻炼，吕洪还是很羡慕的。要不是吕香儿马上要出嫁，他也要取亲，吕洪也要请命到边疆去呢。

吕香儿一行三人到了正房之后，文松便示意吕香儿，朝霞几人都在内堂。吕香儿便向文松与李文浩施了一礼，才进了内堂。而当厅堂里只剩下几个男子后，文松便低声道：“霍大哥，你这段日子没有入宫可能还不知道，今日太子殿下又被陛下斥责了。最近，朝中都在传太子被废就会在这几日了。”

“哦？坐下慢慢说。”霍青松眉头一挑，示意几人坐下说话。说起来，霍青松虽然还是很年青，身上却有种上位者的气势。在同龄人间，他总是处于不可忽视的地位。

虽然宫宴之后，霍青松出了错处被皇帝陛下训斥，惩罚在府里思过。可眼睛亮的人，还是可以看出霍青松的圣眷荣宠示弱，不敢小看于他。就是文松、李文浩都得了文太傅与李行舟的指点，事事以霍青松为榜样。

文松说着宫里发生的事，文瑶却也是拉着吕香儿的手，眼中带着探究的目光，轻声说道：“宋妃娘娘说，静柔公主与高昌世子的婚事也定了下来。如今，向妃娘娘正在准备着陪嫁之物。相信没有多长时间，公主就要远嫁高昌了。”

“高昌世子谈吐爽郎，相貌不错，更是未来的高昌国皇帝，公主也算找了一个不错的郎君。”吕香儿躲开文瑶的目光，坐在了朝霞的旁边，心中又想起了霍青松对她的嘱咐。

自霍青松带着吕香儿离开了昭顺宫，她便走小路回到了水榭。而在文瑶几人寻找她未果，也回到水榭之时，便向吕香儿追问去外。吕香儿按照霍青松教给她的借口，只是说那个宫女突然有事走了，让她自己寻路。而她却是迷路了，遇到了一个小太监之后，才回到这里。

文瑶三人听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眼中的不相信却是瞒不过吕香儿眼睛。就连霍青青都感觉出吕香儿话里的漏洞，更不要说十分了解的吕香儿的朝霞了。可三人见吕香儿没有出事，所有的心思都被昭顺宫的事牵动着。虽然文瑶三人只是听到了尖叫声，可那声音是三人再清楚不过的静柔公主。再之后，三人从家里又听到高昌国的世子在宫宴上消失了很长时间，便隐约明白昭顺宫里发生了什么。

如今，文瑶从宋妃那里知道了静柔公主要做为和亲公主远嫁高昌，才真正的确实心中的猜测。霍青青从在将军府里长大，也是明白这里面的弯弯道道。而朝霞却是被李二夫人指点，才明白当日发生了什么事。三人心中清楚之后，都是捏了一把汗，为吕香儿后怕。

在寻找吕香儿之前，文瑶已经对朝霞与霍青青说了之前发生的事，还有她的猜测。霍青青与朝霞自然也明白昭顺宫那一幕，肯定是静柔公主为吕香儿准备的。三人很是高兴吕香儿没有中计，却也担心皇帝陛下彻查这件事会扯出吕香儿来。不论吕香儿无辜与否，牵扯到皇家丑闻，她可不会有好结果的。

“香儿，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们就不问了。”朝霞看吕香儿的神情，便明白她在想什么。看了文瑶一眼，朝霞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只须告诉我们一件事就行，我们只是关心你。当日，你可是与他在一起？”

朝霞只是用了一个‘他’来称呼，文瑶与霍青青却是心中了然，这个‘他’是谁。而吕香儿更是从朝霞的眼中，知道她问的是谁。想了半晌，吕香儿才微微点了点头，而朝霞三人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即为霍青松的胆大包天震惊，也为吕香儿能得霍青松如此对待而羡慕。当然，身为霍青松亲妹妹的霍青青，更多地是为霍青松骄傲。

天黑之后，吕香儿看着院子里发着光亮、极美的冰柱，对未来的生活突然有了一种期待。而发现在冰柱散发着的光芒下，霍青松也是没有一刻将自己的目光离开吕香儿脸庞，他的眼角也带了些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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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琐事

冬去春来，院子里的树木已经冒出了些绿意。吕香儿抬起头看了看那些充满了生机的绿，嘴角扬了扬，又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账本。坐在斜对面的袁木生正在认真的说着这段时间里，酒坊里的主要事务。

待袁木生说完，吕香儿也看完了账本。抬起头，吕香儿起身倒了一杯茶，送到了袁木生的手中。袁木生没有想到吕香儿会如此，立时有些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小娘子，你这是做什么，太折煞我了。我……”

吕香儿听出袁木生的语气，忙道：“木生叔，你快坐下。这段时间，我和哥哥都不怎么来酒坊，酒坊全靠一个人支撑。香儿给木生叔倒杯茶，当不得事看的。”

“小娘子太客气了。要不是有小娘子，那有我的今日。”袁木生呵呵一笑，没有一点儿在外人面前的精明。对于吕香儿，他从始至终都是非常佩服的。而且在袁木匠临终之前，还特别留下遗言让袁木生不要背叛吕香儿。袁木生对于酒坊用心，吕香儿可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摆了摆手，吕香儿又坐回桌旁，很是认真地说道：“木生叔，你可能也听说了，再有半个月，我，我就要嫁人了。而这个酒坊，我是不能带到国公府的。哥哥现在虽说是正六品的武官，可他俸禄也只够他自己的花费。待哥哥成家，非常需要钱的。所以，我想将这酒坊过到哥哥的名下。当然，酒坊所有的事务还是由木生叔你负责。当然，我与哥哥也商量过了，在酒坊每年的盈利分出一成给木生叔……”

“小娘子，这么可以，你对我还有阿爹的大恩，我报都报不完，怎么能要这‘一成’的盈利呢。”袁木生可是知道这‘一成’，会是多少的银子，又是慌忙地起身，推辞起来。

吕香儿却是摇头道：“木生叔，你也别总提以前的事了。你对酒坊的如何，我心里有数，这‘一成盈利’是你应得的。再说，木生叔也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为了他们的前程，你也不应该推辞。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去酒窖看看。”

说完，吕香儿便起了身，离开了房间。袁木生却是愣在原地，半晌才快步跟出去。他知道吕香儿今天来到酒坊，肯定是有什么事。却没有想到，吕香儿会这么做。袁木生很是感慨当初遇到了吕香儿，才了今日的袁大掌柜的。想到吕香儿对自己的待遇，袁木生对待酒坊越加的上心，从没有生出过二心来。

吕香儿不知道袁木生心里如何想，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认为自己应该那么做。比如说，每隔一段时间，吕香儿便会送一坛子葡萄到文府，再由文夫人转交给宫里的宋妃娘娘。睡眠有了很大改善的宋妃，对吕香儿的印象可是特别的好。而且宋妃所出的长公主与三皇子，也是感激吕香儿所做的一切，在某些时候都不会忘记提点吕香儿，还有吕洪。

当然，吕香儿与吕洪的背后还有宋远与霍青松，助力也是不小。不过，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吕香儿可不想再有一个‘静柔公主’似的人物，专门针对她。

在酒坊里转了一圈，吕香儿便放心地离开了。解决了酒坊里的事，吕香儿才可以安心地准备自己的婚事。从此以后，有了吕洪、文瑶的接手，吕香儿只须在年末之时，等着‘两成盈利’送上门即可了。

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吕香儿看到了吕家的大门。可发现在大门口的马车，吕香儿的脚步便加快了些。一进大门，就见小翠正与枣儿坐在院子里聊天。看到吕香儿回来，两个丫环便立时起身，迎了过来。

越来越有大家风范的枣儿，先是很标准地施了一礼，才轻声道：“小娘子，娘子让我来接你到国公府看丫环。”

“又看？”吕香儿看到枣儿与小翠眼中的笑意，无奈地点头道：“好吧，这就去吧。中午哥哥又不回来了，我就到国公府去蹭顿饭。”

“看小娘子说的，娘子知道了又要说你了。”小翠听着吕香儿语气，忍不住与枣儿相视一笑，脑子里却是浮现起这段时间，吕二娘教训吕香儿时的情景。

吕香儿也知道两个丫环在想什么，便一瞪眼睛，假装怒道：“还笑，快走吧。去了晚了，阿娘又要着急了。”说完，吕香儿自己也忍不住一笑，与枣儿嘻笑着出了吕家。

坐上了马车，吕香儿收了起笑脸，却是在想着吕二娘为自己选贴身丫环之事来。如今，吕二娘有了孕在身，可是国公府里珍宝一样的存在。为了让吕二娘养胎，国公府的一切事务暂时由大管事负责。没有了可忙的事，吕二娘还有些发闷。所以，她就开始忙着吕香儿的婚事了。其中，最让吕二娘着急的就是陪嫁丫环的人选。

虽然在吕香儿与霍青松定亲之后，吕二娘便已经买了些丫环放在国公府的庄子上，请了专门的人训练。可吕香儿却总是拿不定主意，应该选哪个。眼看着婚期将近，吕二娘可是急了，三天两头便请吕香儿过府。想着吕二娘有孕之后，性子好像激烈了不少，吕香儿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小娘子，到了。”吕香儿正想着，枣儿却掀起了帘子，让她抬眼就看到了国公府的大门。

在枣儿的搀扶下，吕香儿慢慢下了马车。而当她刚想走进国公府时，一阵马蹄的嘶鸣声，却引得吕香儿侧头察看。就见两匹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霍青松与霍宝。看两人的装束，应该是从都尉所而来，吕香儿便停了下来。

没想到，霍青松下了马之后，却是语气带着一丝古怪说道：“又来选陪嫁丫环？”

听出霍青松的调侃之意，吕香儿见身边的枣儿都低下了头，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你不是今天当值吗，怎么也来了？”

“当值也得吃饭。”霍青松将坐骑交给了霍宝，转过身却发现吕香儿不善的眼神，便又道：“我是告了假的。对了，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呢。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十日之后为四皇子殿下与忠勇王之孙女李轻语完婚……”

“这么快？”吕香儿见霍青松已经抬脚走进国公府，连忙小跑着跟上了他的步子，向霍青松询问。

霍青松对吕香儿向来是不能说的不说，能说的都会告诉她。而且，朝霞与赵成民这件事，不出一天就会传遍京师，霍青松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再说，与吕香儿多多相处，正是霍青松所期望的。

简单地说了下皇帝陛下的意思，霍青松便有些不舍地看着吕香儿走向后宅。直到看不清吕香儿的背景，霍青松才带着霍宝去找宋北桥。而吕香儿却是一边想着朝霞居然会先行一步嫁人，一边走到了吕二娘的院子。

就像吕香儿之前想的那样，性子越发急躁的吕二娘已经等不及了，正在房檐下望着院门口呢。看到吕香儿都没有看到自己，似乎在想着什么，吕二娘便急道：“你这孩子，选个丫环也这么不上心。无论如何，今日都得选出两个来。”

“阿娘，现在的天气还是很凉的，你怎么出来了。”听到吕二娘的声音，吕香儿才回过神，看到脸色都有些白了吕二娘，立刻迎了上去。可当感觉到吕二娘执拗的动作，吕香儿连连点头道：“阿娘，香儿听你的，今天一定选出两个来，不让阿娘再为香儿的事费神了。来，咱们进屋就选……”

从吕香儿的态度上，吕二娘察觉出她说的不是假话，心中有些奇怪却也松了一口气。这眼看着吕香儿就要出嫁了，赔嫁丫环还没有选好，这叫什么事儿。被吕香儿扶着进了屋，吕二娘怕她改变主意，立刻让枣儿将之前筛选了几次，最后剩下来的几叫了上来。

这几个丫环都是比吕香儿要小上一两岁，可在为人处事，谈吐举止上，可完全看不出她们的年龄。吕香儿看到这几个丫环，就知道吕二娘为了她可是用了不少的心思，心中的感动之情就不用说了。

吕二娘可是不管吕香儿在想什么，待几个丫环起了身，便立时道：“香儿，看看吧，这几个可都是不错的。”

“阿娘，我看着都很好。不如，还是由你来给香儿挑选吧。”吕香儿挨个看了一眼，还真不知道选谁。不过，今日是如何也要选出来的，吕香儿便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吕二娘。

吕二娘再次奇怪地看了吕香儿一眼，道：“前几次你都说不用我，今天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阿娘，香儿怎么会‘又’打什么主意呢。是朝霞姐要在十天后成亲，我想着忙完这些琐事去陪陪她。再说，阿娘吃的盐比香儿吃的米都多，当然还是阿娘有眼光了。”吕香儿说完，吕二娘似乎已经知道朝霞之事，并没有太过惊讶。她只是被吕香儿的小小马屁，拍的微微抿了嘴，眼中浮现了些笑意。

转过了头，吕二娘在面前站着几个丫环中，反复看了看，才略带威严地说道：“除了绿微与绿云留下，你们都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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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婚前恐惧症

因静柔公主即将远嫁高昌，而皇室之中也只有四皇子赵成民还没有娶亲，皇帝陛下便突然下旨让他与忠勇王之孙女李轻语，在十日之后完婚。待静柔公主参加过自己兄长的婚礼，也即刻嫁往高昌。

霍青松如此对吕香儿解释，吕香儿也没有疑惑，因为她的心思都放在了朝霞的婚事上。只有十天的时间，用来准备、完成一个皇子的大婚，实在是太仓促了。负责一切事宜的户部刚刚刚刚准备好了静柔出嫁的事宜，又得准备四皇子的婚事，又是一副人仰马翻的情景。

四皇子赵成民做为新郎，也没有了平日的悠闲惬意，忙着自己的婚事。原因无它，当年皇帝陛下为他与李轻语赐婚之后，李轻语就被拐走了。赵成民与忠勇王府之间，根本就没有进行过求婚的婚俗。因此，在这十日之内，赵成民除了‘迎亲’，其它一切婚俗都要进行一次的。

至于朝霞也不是太过清闲。她刚刚回到忠勇王府，连王府的礼节还没有学习全呢。现在却又要面对在这十天内学习，并熟练运用皇家礼仪，朝霞也是苦不堪言。每天里，朝霞最高兴的时刻，也就是吕香儿几人来看望她的时候。可吕香儿与霍青青、文瑶的婚事，也都是在今年，也不能陪朝霞太多的时间。特别是吕香儿，在朝霞成亲的第五天，她也要嫁入将军府。

不过，吕香儿在来看望朝霞的第三天，便被李二夫人每日邀请到忠勇王府，与朝霞一同接受从宫中请来的人教授礼仪。吕香儿在第一日就想推辞的，却没有想到吕二娘突然出现，命令吕香儿留在王府。

“朝霞姐，这是二夫人从哪里请来的人啊，也太严厉了。”吕香儿与朝霞有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便立刻跑到朝霞的卧房聊天。

朝霞那么一个清冷的小娘子，听到吕香儿这么问，也不由的现出一丝苦笑：“香儿，天天都能看到这个刘嬷嬷，这会休息就别再提了。”

“好吧，我也不想想起刘嬷嬷那张严厉的脸。”吕香儿摇摇头，便看向朝霞又低声道：“朝霞姐，再有两天，你就要出嫁了。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朝霞被吕香儿一问身体立时一僵，瞬间又恢复常态，可她的头却是微微低下不言不语。直到吕香儿有些等不及了，再次想追问时，朝霞才轻声道：“香儿，自回到了王府，我一直感觉自己的经历就像做梦一样。而马上又要做皇子妃了，我感觉这太不真实了，我的心里很不踏实。有时候，我都想离开王府，离开京师，找一个地方好好想一想。”

“朝霞姐，你可别胡思乱想。”吕香儿可是从没有听到朝霞如此的软弱语气，心中一惊忙道：“朝霞姐与四殿下的婚事，已经传遍了天下。如果婚事出了什么问题，那可不是一件普通的小事。”

朝霞看了吕香儿一眼，幽幽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不舒服。从回到王府，到如今的婚事，我总有无视我的意愿，由人在背后操纵一般。这几日，我的心情越加的烦躁。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婚前恐惧症。”吕香儿真想直接说出口，可想到朝霞肯定不明白，便转而安慰道：“朝霞姐，这怎么会不真实呢。你是真正的李轻语，这不是假的吧。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四殿下，这也不是假的吧。找到了自己的家人，还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儿。”

说完，吕香儿发现朝霞好像没有听进去，心中有些急，语气却依旧：“朝霞姐，你心里烦躁肯定是因为这几天的礼仪学习。不过，等你成为皇子妃，住进皇子府，你就是女主人，可没有人再逼你做什么了。”

“两位小娘子，刘嬷嬷请你们过去呢。”李二夫人为朝霞选的贴身丫环，轻轻地敲了敲门，提醒屋里的吕香儿与朝霞，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朝霞听到后，便立刻起了身。可见吕香儿还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朝霞便点头道：“香儿，我记住你说的话了，你别担心我。你的婚礼，我可是一定要参加的。”

“就是朝霞姐不去，我也会亲自来将你抓去的。”吕香儿见朝霞回应，脸上轻松了不少。可在吕香儿的心里，只要朝霞没有与赵成民举行婚礼，她便放不下心来。想着一会儿要提醒李二夫人，吕香儿才微笑着与朝霞出了卧房。

傍晚，吕香儿离开忠勇王府时，终于找到了机会与李二夫人小心地提起了此事。可让吕香儿没有想到，李二夫人的态度很是奇怪。她对吕香儿的提醒，很是感激，也表示自己会多加注意的。可说完了这些，李二夫人便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看得吕香儿心中怪怪的。要不是从李二夫人的身上感觉不到算计与恶意，吕香儿早就受不了跑出王府了。

结果，吕香儿被李二夫人看了半晌，吕香儿也看到李二夫人张了几回的嘴，都没有说出一句话。吕香儿本以为李二夫人不会说什么了，便出言告辞了。可就在她刚刚转身之时，李二夫人却是突然说道：“香儿，如果你方便可否来府里陪语儿几天。我们母女分开那么久，语儿似乎还是有习惯什么事都与我说。我想……”

吕香儿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陪朝霞。其实在听到朝霞要在她前面出嫁时，就想着陪朝霞了。可忠勇王府可不是普通府邸，吕香儿也就只在心里想想，从没有说出口。听李二夫人的邀请，吕香儿便点头表示，只要朝霞愿意，她就来王府小住。

“如此甚好，那我这就去安排，然后明日就让人去你。”李二夫人见吕香儿点了头，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可见吕香儿奇怪的眼神，李二夫的笑容立刻僵了僵，才转移了话题将吕香儿送出了王府。

回吕家的途中，吕香儿一直在想着怪怪的李二夫人，却始终想不明白。而到了家里，看到院子里的人，吕香儿便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因为吕洪回来了。自吕洪年后到商州上任忙着新组建的折中府里的事务，便没有什么事就不来回跑了，吕香儿也是因此有些日子没有看到吕洪了。

吕洪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要参加朝霞与四皇子的婚事，还有主持吕香儿的婚事，便请了几天的假。吕香儿一听吕洪要在家里住到她出嫁，高兴的立时让孙婆婆做些吕洪爱吃的菜。兄妹两人可是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说话了，从坐下来，一直到桌上的饭菜都凉了，吕香儿与吕洪才察觉出时间已经很晚了。

喝了些烧酒，有些头晕的吕洪在小武的搀扶下，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而学习了一天的吕香儿，也是非常疲惫，在三个丫环收拾桌子时也走向自己的院子，准备安歇。可进了院子之后，吕香儿突然发现原来朝霞所住的房间里竟然亮了灯。

天黑黑的，没有人住的屋子里却还有了光亮，可是将吕香儿吓的瞬间打了个激灵，连刚刚的睡意都被吓跑了。正当吕香儿稳了稳心神，想着去叫三个丫环来陪自己时，那间房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吕香儿立时便屏住呼吸，看着印在房门上那道影子慢慢展现在自己的眼中。

“朝，朝霞姐？你怎么在这里？”吕香儿看到门口的人，眼中带着惊奇，却是快步走了过去。

朝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可看到了吕香儿还是扬了扬嘴角，说道：“到这儿的时候，听到你与洪哥儿说话，就没有打扰你们。刚刚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你们说完话了。”

“朝霞姐，你来这里，可告诉二夫人了？”吕香儿可是记着朝霞现在是什么样的心理，不得不询问。果然，朝霞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偷偷跑出来的。”

“啊？”虽然说吕香儿有了些猜测，可听朝霞这么说，还是很惊奇。吕香儿只听说过‘婚前恐惧症’，却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见过。可此时看朝霞的反应，吕香儿真是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冷静清冷的人也会做出这样任性的事来。

想到朝霞失踪，此时的忠勇王府里可能是鸡飞狗跳的场景，吕香儿有些无奈。想着等会儿就得陪朝霞回去，要留吕洪一个人在家，吕香儿便心里轻叹一声。才向朝霞笑道：“朝霞姐，我知道你在王府肯定寂寞，要不然，我到王府陪你到出嫁那天吧。”

“也好，可我还想在这里住到那天。”朝霞对于吕香儿提议有了些兴致，可她还是认为吕家要舒服些。

吕香儿立刻拍了拍自己头，说道：“朝霞姐，这里是吕家，可不是李家。你是李轻语，忠勇王的孙女，怎么能在婚前住到别人家呢。忠勇王可能不在乎，可四殿下肯定会认为，你愿意嫁他才回吕家的。你也不想四殿下担心吧……”

“小娘子，小娘子，四殿下来了。”吕香儿刚刚说到这儿，绿云的声音便传进了院子里。吕香儿向朝霞摆摆手，朝霞立时明白了自己的莽撞，脸色一红微微底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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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第210章 不能说的秘密

对于吕香儿来到王府小住，朝霞没有主动说过什么。可她却是拉着吕香儿一连几天都说了到三更才睡，就可以看出朝霞的心里有多么的高兴。听到丫环来说，朝霞与吕香儿屋里有灯终于熄了，李二夫人才长长叹了一口气，也准备安歇。

血脉相连的关系让李二夫人感觉得出朝霞对她的亲近，可朝霞有些事与吕香儿说，也不会与她说，却她很是心酸。如今刚刚找回的女儿，自己还没有宠爱够，她就要出嫁了。李二夫人真是恨不得立时找出当初拐走女儿的人，让他知道忠勇王府的人，可不只是在沙场上勇猛。

“兰儿，你这是怎么了，咬牙切齿的？”李洛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就见李二夫人一脸愤怒地坐在厅堂里出神儿。

李二夫人看到李洛，很是惊信，忙起身道：“洛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的吗？”

李洛在李二夫人的帮着下，脱下了外面的披风，笑道：“这不是想早点回来看着语儿出嫁吗。我在驿站换了一匹马，没有停留就往回赶，还真赶回来了。语儿怎么样，在府里还习惯吧。”

“差不多习惯了，却马上又要出嫁了。”李二夫人点了点头，又有些伤感起来。李洛忙扶着李二夫人坐下，安慰道：“语儿虽然出嫁了，可咱们也不回边疆了。你想语儿时，还不是可以去皇子府看她，或者请她来王府也是一样的。”

“如今，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李二夫人很是无奈，可想到什么，便语气一转，问道：“洛哥，这次有什么消息吗？”

“嗯，终于有了些消息。待明天一早，我就去与爹说。”李洛接过丫环递过来的茶水，一口气喝下了半杯。李二夫人立时白了他一眼，起身道：“别等到明天早了。你这些天不在家是不知道，爹可是都等急了。这不，我将香儿请到府里来陪语儿了，也能让爹天天看上一眼。”

“香儿来到府里了？”李洛的动作微微一顿，便放下了茶杯，说道：“看来，爹是心急了，咱们这就去吧。”

李洛与李二夫人出了院子之时，吕香儿与朝霞两人却还是没有睡着。可能是聊的太兴奋了，也可能是两人太久没有躺在一起聊天了，朝霞与吕香儿静静地躺了很久，都没有睡意。

朝霞与吕香儿相视一眼，同时一笑，朝霞轻声道：“香儿，既然睡不着，我们再聊一会儿吧。”

“朝霞姐，从我来王府的那天就开始聊，还有什么没聊的吗？”吕香儿看着窗外印在窗子上的明朗的月光，突然有种出去走走的想法。不过，这里可不是吕家而是忠勇王府，吕香儿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可朝霞却是看出了吕香儿眼中的意动，便坐了起来，掀开了被子：“香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平时都没有什么人，是祖父为纪念祖母修建的园子。不过，祖父却是特别准许我常去坐坐的。”

“啊，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吕香儿没想到李行舟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痴情的人，还真是有些惊讶。可既然是人家思念亡妻的地方，她这个外人好像不应该随便出入吧。

朝霞却是拉起了吕香儿，微扬着嘴角：“你我情同姐妹，有什么可顾忌的。再说，那园子里也没有什么秘密，只是有些花花草草，布置别致，胜在幽静而已。而且，我看祖父好像也是很喜欢你的。”

“什么叫‘好像也很喜欢我’”吕香儿有些窘，却也没有坚持，而是穿好了衣服，跟着朝霞出了门。

因为朝霞不想后面还跟着丫环，影响她与吕香儿说话。两人便放轻了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人，偷偷出了院子。吕香儿跟着朝霞左拐右拐，在月色下很快来到一处院子门口。从门口看去，吕香儿隐约能看到院子里的布置，心里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很想进去仔细看看。

朝霞正准备说，她先是看看李行舟在不在，可见吕香儿却是主动向里面走，也就放弃了说话。在朝霞的印象里，难得看到吕香儿此时的模样，也不想阻止她。反正遇到了李行舟也没有事，一个王爷总不会对小辈发火吧。

可进了院子，朝霞突然看了一眼远处的亭子，立刻拉住了吕香儿，低声道：“香儿，祖父在。看祖父的样子，恐怕又在思念祖母了。咱们回去吧。”

“哦，好，咱们回去。”吕香儿一进到院子里，便有种进入梦中的感觉。在吕香儿的脑海里，她从江南逃到清河村时，曾经梦到过这个院子。不过，比起梦中的院子，这个院子要小了一些，布置摆设却是一模一样。

听着朝霞的声音，吕香儿都没有看那亭子在哪里，便自动转向了右侧的那片树林中。在那亭子里，吕香儿好像又看到了一对年青的夫妻，正在与幼小的女童玩乐。那女童的脖子上，正挂着一小小的剑，正随着女童的动作摆动着。

“父亲与母亲怎么来了，我们得躲躲。”朝霞实在怕了李二夫的唠叨，抓起吕香儿的手，便躲在了院子里石山后面。而李洛与李二夫人也在这个时候进了院子，夫妇两人看到亭子里的李行舟的背影，相互轻叹一声便走了过去。

朝霞待两人走远了，便想拉着吕香儿回去，却在转头之时发现吕香儿脸上的两行泪。朝霞脸色一变，急道：“香儿，你怎么了，可是我刚刚捏痛你了？”

“没有，我想起了小时候与阿娘、爹爹在一起的日子。”吕香儿有些失神，有些疑惑，却是不知道如何对朝霞说起。吕香儿只是么一说，朝霞更是奇怪吕香儿怎么会突然想起她离世多年的父母。

朝霞刚想再次追问之时，亭子那里却是突然传来李行舟的大嗓门：“什么叫可能，我要是肯定。如果她真是三娘，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为什么会去参加陈王的‘鸿门宴’，为什么在被处死之时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香儿？”朝霞从没有看到过李行舟这么失态的时候，可吕香儿突然反过来抓着她的手，竟然是冷冰冰的还用了很大的力，朝霞茫然了。

吕香儿只是盯着地上的石头，也不知道是想与人分享自己的疑惑，还是想得到朝霞的回答，轻轻地说道：“我阿娘本名就叫‘封三娘’。”

“封三娘，‘三娘’？”朝霞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吕香儿，又忍不住伸出头看向了亭子。

亭子里，李洛与李二夫人似乎正在低声安慰李行舟。朝霞的耳朵要比吕香儿灵一些，隐约地听见，李洛好像是在说：三娘可能失忆了，要不然以宋远的见识，三年里不可能感觉不出三娘不是普通人。而李二夫人却是说，当年宋远为了吕香儿的安危，毁去了吕家所有的事，也只能打探这些了。

“爹，大嫂可是娘的亲传弟子，从小就跟在娘的身边，怎么可能认错‘玲珑’。‘玲珑’可不是普通的剑，如果从三娘的手里丢失落入别人的手里，我们不可能查不到的。”李二夫人见李行舟似乎平静了许多，便咬牙说道：“爹，宋国公都已经画出三娘的画像了，怎么可能会错呢。”

“你们不明白。”李行舟摆摆手，语气很是低落：“我此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证明香儿不是三娘的女儿。只有那样，我才能认回她。否则……等我们想认香儿时，恐怕也晚了。”

“爹，要不然我们私下与香儿相认，不让外人知道？”李洛似乎知道李行舟的意思，脸上也很难过。李二夫同李洛的神情差不多，又说出了李大夫人临行前的话。

李行舟却是摇了摇头，叹道：“你们明知道不可能，还说它做甚。陛下是不得以，才让我们认回语儿的。如果他知道了香儿的身份，恐怕会对香儿下手的，陛下是决不会允许忠勇王府与将军府联在一起的。我们硬是要认下香儿，那语儿与王府恐怕……唉。”

“爹，那可是三娘唯一的血脉了。”

“别说了。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提起此事了。香儿不知道更好，省得她更伤心。青松那里，洛儿再叮嘱他一次。告诉他，如果香儿在将军受一点儿的委屈，别怪我不顾霍靖的脸面。”

“我知道了，爹。”李洛听着李行舟坚定的语气，就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就不会在改变什么。

亭子里三人的声音，时大时小，吕香儿听得不全，却也猜的差不多。之前心中藏着的疑惑，也在此时全部解开。怪不得李大夫人临走之时，会专门去看她，李峰、李洛看她时的目光很怪。怪不得让霍青松帮她查查，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原来，他们都是知道，只是瞒着自己，吕香儿也不知道从那里来了一股悲伤，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

朝霞也听明白了所有，看着吕香儿的眼泪，心中也是非常难道。她很想安慰吕香儿几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正当朝霞想转身出去告诉祖父与父亲母亲，她们都听到之时，却发现李行舟站在石板路上看着这里。而李洛与李二夫人站在李行舟的后面，看着吕香儿与朝霞。三人的眼中，都带着难言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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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第211章 释然

有的时候，隐瞒并不是恶意的，也有可能是为了爱护自己的亲人。所以，有这个时候，不知道总比知道要说的多。此时，吕香儿看着眼前的三人，深深地明白了这个道理。看着三人眼中的难过，吕香儿真是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所有的事都像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其实，吕香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可能是想起了逝去的吕泰与封三娘，或许是没有想到自己除了吕二娘与吕洪之外还有亲人。可不管怎么说，发现李行舟与李洛夫妇看见自己流泪时情景，吕香儿的心里还是很别扭的。因为她知道，她与忠勇王府的关系，也只能是与李轻语情同姐妹。

一直看着吕香儿的李行舟，当然没有忽视她脸上的任何变化。从开始的悲伤，到后来的平静，吕香儿如此快速的平复心情，让李行舟惊讶的同时也非常的自豪。同时，他也惋惜不能明正言顺地认回这个很像亡妻的外孙女。

在心里轻叹了一声，李行舟的神情突然黯然了下来，声音低沉地说道：“太晚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语儿就要出嫁了。”

说完，李行舟又深深地看了吕香儿一眼，背起双手转身走了。可看他微微弯着的腰，身材不似以往的挺拔，都能看出他的心情如何。李洛与李二夫人对视了一眼，便快步追了过去。而李二夫人却是来到吕香儿与朝霞的面前，拉起了两人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要不然明就可没有精神了。”李二夫人看了看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朝霞，又看了看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吕香儿，轻轻一叹。

一路上，除了李二夫人开始说过的那句话，谁也没有再出过声。三人静悄悄地回到了朝霞的院子，却是惊喜了朝霞与吕香儿的丫环。四个丫环看到朝霞与吕香儿从外面回来，都是吓的脸色一白，有些惶恐地看着李二夫人。

没想到李二夫人却没有看四个丫环，直接领着吕香儿与朝霞，进了卧房安顿两人安歇。而在退出来之后，她也只是叮嘱四个丫环不要忘了早些叫朝霞起来，便离开了。

四个丫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怎么说，吕香儿与朝霞出去了，她们却不知道，已经是失职了。李二夫人没有责怪她们，已经让四人万幸了，哪还敢多事。

院子里的灯又暗了下去，朝霞与吕香儿都是看着头顶没有说话。吕香儿自躺下来之后，便一直在想着小时候的事。虽然她之前并不记得什么，可在清河村做噩梦时，却也记得很多的画面。从那些情景里，不难看出吕泰、封三娘对吕香儿的疼爱，可却没有一点儿关于封三娘娘家的事。难道真像刚刚听到的，封三娘失忆了。

吕香儿正想着，朝霞却是突然说道：“香儿，你，会不会怪我？”

“嗯，啊，我为什么要怪你。”吕香儿听着朝霞的语气，立时愣住了。想了一会儿，吕香儿才明白朝霞的心思，又道：“朝霞姐，你想太多了。虽然我不太清楚，可也感觉得出，他们这么决定肯定是经过考虑的。再说，在我的记忆里就没有过，王府里这些人的印象。刚刚我流泪，只是因那院子里的布置，是我在黔州的家里见过的。这才想到了阿娘与爹宠爱我的场面，有些想念他们而已。”

朝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吕香儿的话，转而说道：“如果当初你没有将我救回家，没有遇到我。今日，你就可以回王府……”

“朝霞姐，这世上没有‘如果’，每个人都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了。”吕香儿突然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霍青松时的情景，那个一身光明铠，丰神俊朗的少年小将军。

现在想来，两人的缘分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结下了。虽然霍青松经过战事的洗礼，变成了冷峻将军。可他对吕香儿什么样，吕香儿心里还是有数的。吕香儿相信有霍青松在旁，她的未来应该是不错的。

吕香儿嘴角浮现起一丝微笑，轻轻地说道：“朝霞姐，即使我不能与王爷相认，我也会过的很幸福的。”

“幸福？”朝霞眨了眨眼睛，想起了那个一脸冷漠，仿佛什么都引不起兴趣的人。那人只有面对吕香儿时，脸上的神情才会有所变化，眼中才会有了些温柔。朝霞也相信那人会对吕香儿好的，便点了点头：“香儿一定会幸福的。”

“朝霞姐也一定会幸福的，四殿上从没有说过什么，却都是做出来让你看的。”吕香儿大哭了一场，心神又经历了一次巨大的起伏，有些抵挡不住，慢慢合上了双眼。而朝霞却是听到吕香儿的呼吸平稳，才带着些笑意睡了过去。

不过，刚睡了一个时辰的吕香儿、朝霞便被四个丫环叫了起来。待两人刚刚洗漱完毕，李二夫人便与吕二娘、霍青青，文夫人母妇，还有一些贵妇小娘子，便进了朝霞的院子。

随着朝霞换上了嫁衣，被人像木偶一样妆扮着，吕香儿与文瑶、霍青青退到了一边。而吕二娘却是突然走到了吕香儿的身边，在她的手里塞了两个鸡蛋，低声道：“快吃吧，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们起晚了，肯定什么也没有吃。”

吕二娘嗔怪地看了吕香儿一眼，便走向朝霞，也在她的手里塞了两个鸡蛋。吕香儿握着手里的还有些温的鸡蛋，看着挺着肚的吕二娘，突然灿烂一笑。即使没了亲生父母，可她还是有人疼爱的。而且这‘疼爱’一点儿也不逊于亲生母女，她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自知道朝霞要出嫁后，文瑶与霍青青也是每天都会来王府的，吕香儿也是两人每天都能看得见的。可文瑶看今日的吕香儿，却感觉到有些不同。帮着吕香儿剥鸡蛋皮，文瑶很是奇怪地说道：“香儿，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与昨天不一样呢？”

“是吗，可能是没有睡好。你们不知道，我与朝霞姐天亮了才睡的。”说着话，吕香儿还似模似样的打了个哈欠，让文瑶与霍青青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她是假装的。

霍青青将倒好的水，递到吕香儿的面前，摇头道：“再有几天，你也要出嫁了，可别休息不好影响那天的婚礼。”

“就是，要是那天出了什么状况，不知道霍大哥的脸要黑成什么样呢。”文瑶看着已经装扮的差不多的朝霞，眼中立时闪过惊艳之色。朝霞很美，这是看过她的人都知道的。可身着嫁衣，一副新娘装扮的朝霞，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平日里的朝霞面对外人之时，都是不大说话，一副清冷的模样，就好像是不识人间香火的仙子。如今的朝霞却是明艳照人，神情羞涩，好似仙子下凡尘，更是惹人注目。

“哇，朝霞，哦不，轻语姐好漂亮。”霍青青突然出声，说出了屋里所有人的心思。身为朝霞亲生母亲的李二夫人，看着朝霞的容貌，竟然忍不住落下了泪。

文夫人见些，连忙打趣道：“这可怎么是好，出嫁的新娘还没有怎么样的，你这做娘的却是落了泪。”

被文夫人这么一说，李二夫人忙用手帕压了压眼角，有些羞赧地说道：“看你说的，我这不是高兴嘛。”

“高兴就应该笑吗，否则那里像我们的女将军啊。”文夫人的几句话，让屋里的人都是笑出了声。而心情有些黯然的朝霞，也抬起了头，看向了身旁的李二夫人，低声道：“阿娘，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李二夫人刚听到这儿，外面便传来的了鞭炮的响声，是四皇子赵成民来接朝霞了。这次四皇子的大婚，是忠勇王请求，按照普通的婚俗举办的。就程序来说，与普通人家的差不多，就是豪华了许多，排场也大了不少。

看着朝霞上了花轿，被四皇子接走了。王府里的人，便返回府里参加李行舟准备的酒宴。而忙了一个多时辰的吕香儿实在是很累，便去后院想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休息。不知怎地，吕香儿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昨夜曾来过的那个院子。

在白日里，看着院子里的一切，吕香儿脑子里那些幼时的画面越加的清晰。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对面的亭子，吕香儿再一次看到了吕泰与封三娘，在哄着小吕香儿做游戏。小吕香儿输了之后，夫妇两人便哄着她，答应她提出的所有要求。

“你都知道了。”吕香儿嘴角的微笑还没有散去，后面便传来一个声音，让她的身体突然一僵。可听出那声音的主人，那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吕香儿便向后一仰，靠在了他的身上。

倚着霍青松，吕香儿轻轻一笑道：“我有一个这么大的靠山，你可要小心了。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就与你和……”

“你进了将军府就是我霍家人，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本是又急又冷的话语，在说到最后时已经慢了下来，语气里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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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第212章 婚期延迟

皇帝陛下赵昌元的四子两女，除最小的女儿静柔公主外，都已经成婚了。接下来，便是要远嫁高昌的静柔公主了。本来是来大周朝朝见天子的高昌使节团里，除了世子鞠晨浩，所有的人都是迷糊怎么会与天朝结了亲。不过，能娶到大周朝的公主，高昌使节团还是非常高兴的。

双方经过一番友好的协商，都非常满意。皇帝陛下更是定于四皇子婚后，为静柔公主送亲。因为静柔公主为皇帝陛下最为喜欢的女儿，她的陪嫁可真是不少。就是送亲的队伍，都是从羽林卫中抽出来的精兵，其护送大将军还是当下最年青的四品将军，霍青松。

“什么，怎么可能是青松，他与香儿可是在三日之后就成亲了？”李行舟的眉毛都立了起来，双眼瞪的滚圆，怒视眼前的李洛。

李洛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却是点头说道：“爹，这事儿我还能骗你吗。今日早朝，陛下突然改了护送大将军的人选，满朝文武都是看在眼里的。青松刚要上前请辞，陛下便散朝离开了。”

“那青松呢，他是如何反应？”李行舟待李洛说完便立刻追问，李洛忙道：“青松在散朝之后，便去后殿求见陛下了。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清楚今日之事。”

李行舟点了点头，便猛然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国公府找那老匹夫去，你就不用去了。对了，晚饭不用等我了……”话音还没有落下，李行舟的人已经离开了书房，快出了院子门口了。赶过来的李二夫人，疑惑地看向李洛，却是看到了他脸上的苦笑。

再说李行舟出了王府，便骑上侍从准备好的马，赶往国公府。而国公府的守门人看到李行舟气势汹汹而来，都没让他等着通报，便看着老王爷如同回自己家一样，大摇大摆地进了国公府。

也不知道李行舟来过国公府多少次，他还真是熟门熟路，直奔国公府的演武场。远远望着一个人在舞着剑，李行舟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老国公爷这么有兴致，老夫便陪你练上一练如何啊？”

这老货。宋北桥一听到李行舟的声音，心中便狠狠地呸了一口。从两人少年相识以来，在武艺的切磋中，他宋北桥就一直没有赢过李行舟。这件事被引为宋北桥一生之中，唯一的一件憾事。而李行舟也只有心中不痛快之时，才会提出要陪宋北桥‘活动筋骨’。当然，这都是两人做为霍靖的左膀右臂，在军营之中发生的事儿。

感觉到李行舟大步而来，宋北桥可顾不得自己的剑法也没有舞完便收了剑。转过头，看李行舟的脸色，宋北桥便笑骂道：“你这老货，是不是又心里不痛快了。快说说，是谁惹到你，让你到国公府找平衡来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那好外孙。”李行舟冷哼一声，摆弄起兵器上的枪，似乎不与宋北桥打一场，他便不肯罢休。

可宋北桥却是不加理会，直接将手里的剑递给了身旁的宋大管事，奇道：“青松？他如何惹到你了？”

“他去做什么送婚使，就得推迟婚期。推迟婚期，香儿肯定会不高兴。香儿不高兴，老夫这心里就不痛快。”李行舟说到了吕香儿，语气便缓和了许多。可想到吕香儿伤心的模样，李行舟的语气又强硬起来：“你那外孙惹了老夫的外孙女，老夫便找你这个外祖父，也不算欺负人。来，与老夫大战三百回合，再与老夫进宫见陛下去。”

“你这莽汉，又口无遮拦了。”宋北桥听到李行舟的后一句话，便向宋大管事使了一个眼色。宋大管事立刻退出演武场，在附近查看有没有人靠近。

李行舟斜着眼睛看着宋大管事退出去，也知道他去做什么，便道：“老夫不能认香儿，还不能说说了。香儿就是我李行舟的外孙女，即使我不能认她，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也不能不护着她。”

“护，怎么护。陛下已经下了旨，怎可更改。”宋北桥瞪了李行舟一眼，便捋着胡须，说道：“陛下用青松，便是相信他，青松都明白了，你这半截都入了土的人还不明白？”

“本来我是明白的，可现在我越来越不明白了。”说到这儿，李行舟抬起头看向天空，语气有了丝异样：“我李行舟这一辈子，上对起天，下对起地，对得起先帝与陛下的信任，可对……远得不说，就说近的，对香儿，我这心里有愧。”

“行舟，你说的也太过严重了。青松只是去送亲，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与香儿也只是延迟婚期，又不是解除婚事。”宋北桥走到李行舟的旁边，刚想拍拍他的肩，却见李行舟突然转过了头，眼中精光四射不由的一愣。

李行舟冷冷一笑：“我这人虽然莽撞，却也经历了太多。你宋北桥能看出陛下的心思，难道老夫便什么也不知道吗。青松这一去，怕是短时期都不会回来了，你说是也不是？”

“你这老货，怪不得霍大哥常说你人粗心细。”宋北桥失笑着摇摇头，便对着院门口说道：“快出来吧，你们再不来劝劝，这老货真就要进宫去了。”

李行舟听宋北桥的话，身体便是一僵，慢慢转过了身向演武场的入口处看去。只见院墙的外面，走进两个人来，正是霍青松与吕香儿。看霍青松的装束，应该是参加完朝会，便来到了国公府。只是不知道吕香儿怎么会在国公府，又在外面听到了多少。不过，看吕香儿微红的眼眶，李行舟的心又有些发堵。

吕香儿看着比宋北桥还要多些沧桑的李行舟，已经释然的心却突然多了些什么，可能这就是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看了霍青松一眼，吕香儿慢慢走到李行舟的面前跪了下去。而当李行舟要慌忙扶吕香儿起来之时，却被吕香儿轻轻的一声‘外祖父’，停住了动作，红了眼睛。

李行舟从没有想过吕香儿会认她，心情很是激动，连连说道：“快起来吧，起来说话，地上凉。快扶香儿起来，说你呢，臭小子。”说着话，李行舟的感觉自己在小辈面前失态有些尴尬，便向吕香儿身旁的霍青松狠狠瞪了一眼掩饰自己的失态。

吕香儿看到李行舟迁怒的表现，却是忍不住一乐，接近了自己与李行舟的距离。神气地看了一眼霍青松，吕香儿便起了身走到李行舟的旁边，轻轻地说道：“外祖父，你就别生他的气了，他已经想到办法补救了。”

“想到什么办法了？”李行舟笑看着吕香儿，眼里只有她一个人。旁边的宋北桥看到这一幕，又是失笑着摇摇头，主动说道：“陛下已经同意青松的肯求，让香儿跟着一块去。待公主到高昌之后，两人便返回边关成亲。”

“在边关成亲？”李行舟眼睛转了转，便点头道：“香儿跟着离开京师也好，而且那里还有峰儿他们夫妇在，量你小子也不敢欺负我的外孙女。”

“你这老货，整日里竟想些什么。”宋北桥发现霍青松有些尴尬的脸色，便拉着李行舟向外走去，继续说道：“今日可是了了你的愿，说什么也得陪老夫好好喝一杯。”

李行舟听宋北桥的话，脸上的笑容果然多了些。再看上吕香儿一眼，便没有挣脱宋北桥的手，嚷道：“喝就喝，老夫会怕你不成。之前离开王府之时，老夫也打算与你喝呢。就知道你不肯与老夫切磋，老夫便在酒桌上与你……”

两人走远了，不服输的语气却是还远远飘过来。吕香儿看了霍青松一眼，捂着嘴轻笑，心中最后一点儿纠结也消散了。原来，李行舟的心里，真是很想认她这个孙女的。而且，他并没有因为从没有见过自己的外孙女，而忽视两人之间的亲情。

“这回满意了吧。”霍青松握着吕香儿的手，眼中也带着些笑意。

说实话，在朝会上，霍青松真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会突然改变人选，让他做送亲的大将军。虽然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静柔公主救着皇帝陛下让霍青松‘送亲’的。霍青松却是清楚，当今的皇帝陛下可不是为了儿女之情，罔顾国事的‘昏君’。在见过了皇帝陛下之后，霍青松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皇帝陛下已经选定了心中的储君人选，要开始为他铺路了，将霍青松调出京师便是第一步。

而皇帝陛下也没有想到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的霍青松，会有如此儿女情长的时候。不过，也是因为霍青松有了这么一个‘弱处’，还完全暴露在皇帝陛下的眼前，才让皇帝陛下对他更为的放心，答应了他的请求。

吕香儿知道所有的事时，却是什么都已经定下来了。霍青松没有说那么多，吕香儿也是习惯地没有多问。虽然有些舍不得吕二娘等人，可吕香儿却是知道，自己恐怕忍受不了长时间见不到霍青松。

倚在霍青松的怀里，吕香儿有些遗憾地说道：“真是可惜，看不出哥哥娶嫂嫂，也看不到青青嫁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阿娘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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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第213章 离京

静柔公主终于出嫁了，而且还惊动了半个京师的人。送亲的那天长长的队伍，让整个京师的人议论了一个月，才慢慢平息下去转成了其它的话题。而吕香儿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出了京师。她所要走的路，正是送亲队伍所走过的路线。

“香儿，不用太时间，要是坐车坐的不舒服了，便停下来歇歇……”吕二娘一脸不舍地抓着吕香儿的手，不停地嘱咐着吕香儿一路上要注意的事项。吕香儿虽然已经听了多变，却还是在认真地停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

不远处，霍青松那辆经过改造的大马车旁边，宋远与吕洪正在向牵着马的霍宝交待着什么。文瑶、霍青青却在绿云与绿微的帮助下，将自己马车上的东西往大马车里放。而在大马车后面的两辆载着物价马车旁，十个身着相同服饰却是充满着彪悍之气的男子，正在检查着马车。

眼看着文瑶、霍青青要忙完了，向这边看来，吕香儿便向吕二娘笑道：“阿娘，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没有出过远门。从江陵府到京师，恐怕还没有这段路程远呢。”

“你这丫头可是嫌阿娘话多了，告诉你，江陵府到京师可都是宽大的官道。而到边疆去，过了怀丰府就没有官道可走，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吕二娘看吕香儿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想与文瑶、霍青青说话，便白了吕香儿一眼，去了宋远那里。

吕香儿向吕香儿呵呵一笑，才转向文瑶、霍青青，很是遗憾地说道：“不能看着你们的婚礼了，你们不要怪我啊。”

文瑶与霍青青对视一眼，便笑道：“我们是朋友，怎么会怪你。倒是你，我们可是羡慕的不得了呢。”

“可不是，要不是婚期就要到了，我都想与你一同去。听说，边疆民风开放，小娘子也比京师这儿自由多了。”霍青青说着，眼中还出现了向往的神情，让吕香儿与文瑶忍不住呵呵一笑。

笑过之后，吕香儿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便轻叹道：“可惜，做了皇子妃的朝霞姐，不能顺便出府了。临走之前，也只能到皇子府看她一眼。”

听着吕香儿的遗憾，文瑶的目光闪了闪，立刻插开了话题，笑道：“香儿，就像你说的，你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回来之时，我们就又能坐在一起聊天，说笑了。”

“是啊，香儿。哥哥只是去送亲，等你们在边疆汇合，不就回来了吗。”霍青青说完了，神情便有些懊恼，又道：“哥哥也真是的，等回来成亲不就行了吗，非得到带着你在路上成婚。这个时候心急了，早什么去了。”

“你这丫头，要不是香儿才及笄，你以为霍大哥还能等到今天。”文瑶见附近没有人，便说了一句大胆的话。引得吕香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直叹道，好好一个大家闺秀，闻名京师的才女，被自己带坏了。

说笑间，宋远那边已经在提醒时辰不早了，该起程了。吕香儿在这个时候，脸上的笑才突然消失了。无论之前安慰自己，到了离别的时候，这伤感是一定会出现的。吕香儿上了马车，从车窗外看着倚在宋远身上的吕二娘，已经开始抹泪了，心里也是非常地不舒服。

吕洪站在文瑶的旁边，看着车里的吕香儿，心中里总有个念头不住地闪动，非常想送吕香儿一程。可想到什么，他还是忍住了，嘴里却是不住地叹息。文瑶看了吕洪一眼，轻轻摇摇头，便走到马车旁边。

吕香儿看着文瑶也有些红的眼睛，也低声道：“瑶儿姐，再回来之时，可能就要叫你嫂嫂了。麻烦嫂嫂替香儿尽尽孝，多多去看望阿娘。还有哥哥，有的时候，他遇到了什么难事总会闷在心里，你要是不问，他肯定不会说的。还有……”

“香儿，好啦，你再说，我可真哭出来了。”文瑶含着眼泪，咬着嘴唇强行笑了笑。而在用目光扫了扫左右之后，文瑶才又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香儿，再行一段路程，可有惊喜等着你呢，快些起程吧。”

“啊，什么惊喜？”吕香儿愣了愣刚想询问，文瑶却已经退回到吕洪的身边的了。

霍宝在宋远的示意下，便做了个手势，与那十个人翻身上马，护着三辆马车慢慢地前行起来。看着远去的吕香儿，吕二娘微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是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吕洪看着吕香儿远去，心里的不舍之情不比吕二娘少。从江陵府来京师时，吕洪曾在心里发过誓，再也不会丢下吕香儿。如今，吕洪却只能眼看着吕香儿远去，将她交给另一个人。吕洪目光一闪，在心里默默地说道，霍大哥，香儿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让香儿受到伤害，即使你是我崇拜的人，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文瑶与霍青青同吕二娘差不多，也没有忍住眼中的泪，任由它们流了出来。吕香儿对两人来说，可是不只朋友这么简单。如果没有吕香儿，两人身为高门大户的小娘子，怎么会有那么丰富多彩的经历。如今，吕香儿离去，两人可能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了吧。

“咱们回去吧。”宋远看了看身边的几人摇了摇头，然后便扶着吕二娘上了马车。看着吕二娘的心情还没有好转，宋远便低声道：“二娘，我不是说过了，香儿离开京师也是有好处的。香儿要是留下，等向妃娘娘回过神来，她可就危险了。”

“我知道，我就是有些舍不得。”吕二娘从宋妃娘娘那里，也知道向妃已经恨上了吕香儿。在她的心里，完全忽视了静柔公主对吕香儿的威逼。她只是认为，要不是吕香儿，静柔公主也不可能嫁的那么远。

不过，吕香儿离开了京师，就安全了吗。吕二娘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的看向宋远，急道：“子承，向妃娘娘那么恨香儿，会不会……”

“二娘，你别担心。难道你忘了，香儿可不只有青松护着，有人可比青松还紧着香儿呢。”宋远的语气很有深意，吕二娘果然想起了什么，迟疑道：“你是说……”

“外祖父，你怎么会在这里？”吕香儿看着前面含笑望着自己的忠勇王，脸上的惊喜毫不掺假。

吕香儿坐在车里时，就在想着文瑶所说的惊喜。虽然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却是不敢肯定。毕竟忠勇王可不是普通人，他来回出入不可能没有人注意的。所以再看到忠勇王时，吕香儿得到了消息，还是一样的惊喜。

霍宝等人却像是早就知道了，在看到李行舟后便与那十人下了马四散开来，注意着周围的一切。绿云与绿微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很是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忠通王。而在听到吕香儿的称呼，两个丫环的心情可想而知。

吕香儿却是有意的，她向两个丫环笑了笑，便说道：“你们不用下去了，我与外祖父说说话，咱们就继续起程。”

“知道了，小娘子。”绿云、绿微从吕香儿的笑意里，感觉到吕香儿没有什么恶意，心里安稳了不少。可想到吕香儿对两人的信任，两个丫环不由的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相同的神情。

“你这丫头，就不怕吗？”李行舟显然听到了吕香儿的称呼立时现出了满脸的笑容，然后很是亲切地拍拍她的头，却是没有去看车里的两个丫环。

吕香儿眨了眨眼睛，拉起了李行舟的手，回笑道：“外祖父都不怕，香儿怕什么。”

“好，不愧为三娘的女儿，有我们李家人的风范。”李行舟哈哈一笑后，便捋着胡须转过头，对马车里笑道：“语儿，香儿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朝霞姐？”如果李行舟的出现让吕香儿惊喜，朝霞的出现便是让吕香儿更加的惊喜了。之前，吕香儿对文瑶、霍青青说过，朝霞此时的身份不一样次出府都是前呼后拥，根本就不可能来送吕香儿，太招摇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朝霞的容颜终于从帘子后面现了出来。她看到吕香儿惊喜的神情，脸上也是带了些笑意。初为人妇的朝霞比起之前，添了一丝抚媚，许多雍容气质，看得对面车上的绿云与绿微，都现出了惊艳的神情。

“丫头，今天可是外祖父将语儿请到王府，才将能将她带出来的。”李行舟扬了扬头，显然是在等着吕香儿的感谢。

吕香儿与朝霞相互笑了一笑，便又拉起了李行舟的手，笑道：“外祖父，香儿多谢您老人家的帮忙，让表姐来送香儿。香儿已经嘱咐过木生叔了，每个月给您送一坛子烧酒，都是香儿亲手酿造的哦。”

“这还差不多。”李行舟听到‘烧酒’，眼中立刻闪过光亮，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吕香儿便与朝霞低声说起了话，朝霞知道那些嘱咐的话，吕二娘肯定已经说过多遍了，只是告诉吕香儿安全到达之后，给她捎个信儿。

最后，李行舟又拿出了两封信，塞到了吕香儿的手里，轻声道：“香儿，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起程了，要不然就要露宿野外。外祖父要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你路上看吧。还有这封，你交给你大舅舅就行。”

“外祖父，香儿记下了。”吕香儿将两封信收好，再次上了马车，在李行舟与朝霞的目光下远远而去。而在看不到两人的身影之时，吕香儿才将李行舟写给自己信打开了。看着一行行苍劲有力的黑字，吕香儿再一次流下了眼泪，脸上却是挂着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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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第214章 遇袭

从京师从来，吕香儿一行人便延着霍青松给的路线，慢慢向西北方向使去。一路上经过大大小小的城镇之时，吕香儿看到了北方的风土人情，更是从百姓的口中知道了许多‘送亲’队伍的事。而在到了怀丰府时，却是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虽然吕香儿听到的也只是片面之言，可以她对静柔公主的了解，不难猜出这件事的大致过程。这静柔公主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都已经嫁给高昌世子了，却还在惦记着霍青松。

在路过怀丰府休息时，刺史大人特意准备了宴会，宴请静柔公主与鞠晨浩。可静柔公主却是趁鞠晨浩酒醉之时，妄想****霍青松。而在霍青松不屑一顾离去之时，她还唆使鞠月儿向霍青松表达爱意，想设计霍青松与鞠月儿。结果，霍青松没有上当，却是让鞠月儿丢了脸。还好，她并不是中原小娘子，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要不然可真羞愧而自尽了。

“这高昌国的公主也太不知羞了，明知道霍将军已经有了小娘子这个未婚妻，还要贴上来。”绿云看着吕香儿静静地听着绿微打听来的消息，很是为她不忿。要不是已经坐上了马车，她都要狠狠地向地上‘呸’一口了。

绿微去打听消息早已经知道了，此时说起之时却也将小脸气的通红，紧跟着说道：“听小宝哥哥说，那番邦的女子就是那么不知廉耻。”

“小宝哥哥？”本来还在想着霍青松当时会是什么脸色的吕香儿，听到绿微的这个称呼，立时‘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绿微与绿云正在气愤，却是听到吕香儿的笑声，自然很是不理解，莫名其妙地看向吕香儿。可见吕香儿似笑非笑地看着绿微，低声嘀咕了几句‘小宝哥哥’，绿微的小脸便瞬间通红，如同染的颜色一样。而绿云也明白了什么，看着将自己的头深深垂下的绿微，捂着自己的小嘴偷笑。

说起来霍宝的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好像也没有娶妻呢。吕香儿眨了眨眼睛，掀起了帘子看向了外面的霍宝。可能是跟着霍青松的时间长了，霍宝的身上也了些英武的味道。最重要的，他可不想霍青松那样有一副冷峻的面容。除了遇到正事之时，平日里的霍宝可总是笑脸迎人，很能让人升起好感的。吕香儿嫁给霍青松之后，可就是霍家的主母了，有些事也是要过问的。

吕香儿在心里点了点头，便笑道：“好了，别羞了，这马车里可没有缝隙让你藏起来。快来看看风景，这出了怀丰府，周围的景物就变了呢。”

绿云与绿微一听，也掀开了另一边的帘子向外望去，入眼之处却高高低低的带着些绿意的山包，一眼也望不到边际。两个丫头立时皱起了眉头，绿云可是比在京师时活泼了不少，撅着嘴说道：“小娘子，这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看的。”

“当然要看，还要仔细看。过了这片绿地，可就看不到绿色的了，到处都是黄土沙石。”吕香儿拍拍霍青松给她的那些书籍，不由的想起了吕二娘曾说过的话。出了怀丰府的地界，可就没有什么能让人认得清的路了。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到达下一个城镇。

不过，看着绿绿的草地，吕香儿才想起自己离开京师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出了怀丰府可是很少看到花。即使能看到，也就是野花三两枝，还真有些不忍摘下来。

爬在窗子的时间久了，吕香儿的腿又有些酸麻。绿微早就拿出了文瑶准备的靠垫，在吕香儿坐回车里之时，塞在吕香儿的后面。而绿云便立时为吕香儿轻轻地揉着小腿。两个丫环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对吕香儿有了更深的了解，将她照顾的很周到。

绿微见吕香儿好像还是不舒服，便低声道：“小娘子，要不要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起程？”

“不要了，我都有些习惯了。再像以前那样走走停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登州呢。”吕香儿摆摆手，心里却有些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地点。看了一眼这辆马车，吕香儿还真是在心里感激霍青松。要不是有它，吕香儿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登州。感觉舒服了许多，吕香儿便拿起手边的书，继续打发时间。绿云与绿微便坐到一角，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在做着女红。

看着书的吕香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睡了过去，再次醒来之时身上盖着被子，车子里的光线却已经暗了下来。有了这么多时间的经验，吕香儿一边坐起，一边向旁边整理着书的绿云说道：“是天黑了吗？”

“啊，小娘子醒了。是啊，外面已经黑了，今晚我们又要露宿野外了。”绿云扶着吕香儿坐起，吕香儿才发现马车也停了下来，而绿微却是不在车里。突然，吕香儿闻到一股香味，便明白是绿微在做饭。

被绿云披上了披风，吕香儿便下了马车。而绿云却是紧贴着吕香儿，小心是看着周围。吕香儿见此，不由的笑道：“绿云，你在看什么？”

“啊？奴婢没有看什么。”绿云摇了摇头，却是又低着声音说道：“小娘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狼啊。奴婢听霍统制与人说话时，好像提到了狼。”

“原来你是害怕了。”吕香儿呵呵一笑，没想到伶牙俐齿的绿云，胆子也不是很大啊。指了指那十个神情肃穆的男子，吕香儿向绿云轻声道：“你放心，他们可是很历害的，有狼也不怕。不过，有狼来也好，可以让我看看这里面有谁对绿云很在意……”

“小娘子，你，你怎么又来调笑奴婢了，奴婢去帮绿微做饭去了。”绿云的脸皮也是很薄的，不待吕香儿说完，便低着头向绿微跑去。

吕香儿站在马车前，看着满天的星斗，突然感觉到还是旷野里的星空最好看。如果霍青松此时在这里，那就更有意境了。发觉自己的心里，吕香儿的脸也微红了一下，不由的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思春了。

稳了稳心思，吕香儿才发现围着三辆马车已经升起了五个篝火堆，每个火堆旁都坐着两人。看着这个不同去以前的露宿场面，吕香儿突然想到这里不会真有狼群吧。正想着，一声长长的狼嚎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过来，吕香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霍宝看到吕香儿的神情，忙跑过来，说道：“小娘子，无须害怕。没有意外情况，狼群是不会来到有火堆的地方的。”

听到了霍宝的解释，吕香儿点了点头，而正在烤着干粮的绿微与绿云，也反应过来低下头继续转动手里的树枝。吕香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感觉到一些凉意。而看到分开而坐的十人，她的心里更是些明白他们今夜恐怕不会休息多长时间的。

走到装载货物的马车上，吕香儿拿出一个坛子，放到霍宝的手里：“拿去分了吧，夜里感觉到冷时，便喝上一口好取暖。”

“霍宝带他们多谢小娘子了。”霍宝捧着坛子扬着笑脸，向最近的两人走去。那两人看到霍宝手里的坛子都是脸上一喜，急忙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水囊拿了出来。其他的几人，也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手却是不由而同地摸向腰间的水囊。

吕香儿看到这儿，不由的摇了摇头走向绿微与绿云。两个丫环看到吕香儿来了，一个便将准备好的小凳拿到火堆旁，一个将烤好的干粮拿到了吕香儿的面前。待吕香儿吃上之后，两个丫环也在坐在吕香儿的旁边，小口地吃起干粮来。

吃过了饭，吕香儿在附近走了走消消食，才回到马车上。比起外面来，还是马车里比较暖和，而且两个丫环也早就准备到了暖炉。抱着暖炉，吕香儿又看了两个时辰的书，才有了些睡意，与两个丫环躺了下来。然而，除了远处的狼嚎，本以为今夜与以往没什么不同的吕香儿，却在半夜之时被霍宝叫醒了。

霍宝先是轻轻地敲了敲马车，待吕香儿出声之后，才低声急道：“小娘子，等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与两个丫环都不要下车，也不要出声。”

“霍宝，出了什么事，是狼……”吕香儿这话还没有说远，外面便传来的轻喝声，还有兵刃相交的声音。吕香儿立刻明白了，不是儿狼，是人。会是会什么人呢，吕香儿很想掀开帘子查看。

可眼中的余光突然发现绿云与绿微好像抱在了一起，便凑了过去，低声道：“别害，没事儿，一会儿就去过了。”

“小娘子，我们不怕。”绿微鼓起了些勇气，坐到了吕香儿的另一边，将她夹在了自己与绿云的中间。而绿云的身上虽然有些颤抖，却也低声道：“小娘子，你放心，绿云一定不让贼人伤了你的。”

正说到这儿，外面突然传来霍宝急切地声音：“速战速决，好像又有人像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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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虚惊

清朗的星空不知道何时，被一团团的云挡住了星光，空旷的大地突然黑了许多。围着三辆马车席地而坐的五人，不由而同地抬起头看了看，脸色都有些凝重。其中一个人同其他几人看了一眼，便起身将相互倚在一起休息的另五人叫醒。另一边，正在围着马车转了几圈的霍宝，也感觉出有些不妥，警惕地扫着周围比较高的山包。

就在这时，一声破空的响声轻轻传了过来。霍宝立刻爬在地上，低喝道：“三人留下保护小娘子，其他人解决那些弓箭手……”

霍宝话音落下的同时，七个人已经分别散开。很快，随着几声惨叫，利箭不在射来。这发生瞬时的事，依然惊到了马车里的吕香儿。因为那飞来的利箭，射中了其中一辆载着物件的马。那马的嘶鸣声，惹的其它的马也躁动起来。

与此同时，霍宝也叫醒了马车里的吕香儿三人。嘱咐了三人几句，霍宝便几步上前挡住一个冲了过来的武士。没错，这些人都是清一色武士装束，相貌极为普通，脸上却带着凶悍之气。

霍宝没有想到会有人突袭，心中很是惊讶，手下却不留一点儿情面。可对方的人数重多，实力也是不弱，要想将他们全部解决掉还真需要一些时间。可远处突然传来的马蹄声，却是让霍宝心里一沉。

“速战速决，好像又有人向这边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让小娘子受到伤害。”霍宝想着霍青松的嘱咐，心里也下定决心，这次再也不能让在江陵府时那样，让吕香儿被掳走或受伤。否则，他只有一死也赎罪了。

霍宝想到了那次的经历，吕香儿也同他一样。吕香儿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些人有什么目地，可她却是害怕了。那次对方是为了得到烧酒工艺，才没有对她如何。可这次吕香儿的心里可没有底，万一被人掳去，她都不敢想像会遇到什么事。

特别是听到霍宝说又有人来了，吕香儿立时将项上的小剑握在了手里。绿微与绿云看到吕香儿的动作，也想起了霍宝给她们用来割肉的匕首，也忙拿了出来握在手中。

“小心，还有弓箭手没有解决……”也不知道是谁的声音突然响起，将马车里的吕香儿三人吓了一跳。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便想向马车的角落躲去。可就在这时，一支利箭竟然从马车的窗口入飞了进来。

绿微在这利箭飞过来时，心中便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什么向马车里飞来了。这一瞬间的感觉很是奇妙，可绿微却是来不急多想，猛地向吕香儿扑去。就在这眨眼之间，随着三人相互碰撞发出的‘哎哟’声，那利箭带着寒光飞进了马车，钉在了马车木架上。看着还在颤动的箭羽，吕香儿三人的脸都白了。要不是绿微将她扑倒，那利箭已经穿透她的胸膛了。

“哎呀，绿微姐，你受伤了。”被压在最低下的绿云，感觉到脸色有些热。随着那液体流到了绿云的鼻子附近，她便闻到了血腥味。抬头一看，绿云这才发现绿微的手臂正在流血。

马车外的霍宝听到马车里的惊呼顿时急了，忙跑到车旁却是不敢掀开帘子，急道：“小娘子，你可是受伤了，都是霍宝无能……”

“霍宝，不是我，是绿微。你专心对敌就好，别让对方有机可趁。”霍宝听到吕香儿没有事，心中立时一松。可听到是绿微，霍宝却又急了起来，很想问问绿微伤了如何。可想到听到旁边的惨叫，他便闭上了嘴转过了身，又冲了过去。

就在吕香儿与绿云为绿微包扎被利箭划伤的伤口时，远处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霍宝也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额头上也渐了汗，心里却是在盘算要不要带着吕香儿三人逃跑。

霍宝想到这儿，便又转身回到了马车旁。可当他刚要低声说出自己的打算，远处却飞来一支利箭，将对方一人当场射中身亡。同时一个豪迈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速将贼人拿下，保护好小娘子……”

听到这儿，霍宝立时转头望去。看到坐在马上，向他而来的中年人，霍宝立时喜道：“墨二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解决这些人再说。”中年人看了霍宝一眼，又看看了那十人。这十人虽然是霍青松精心挑选出来的，可对方却是有二十多人。他们没有人战死，已经是不错了。如果再晚来一步，恐怕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看到这儿，中年人眼中立刻闪动着寒光，冷冷地高声道：“将军府的人退下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儿郎们，能留活口的便留下，留不下的一个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说完，中年人便转身面向马车，低声道：“李墨来迟，请小娘子恕罪。”

吕香儿听着这个豪迈的声音很是熟悉，像示意绿云掀开了帘子。看到中年人的容貌，吕香儿立时想起了与李行舟初次见面去暖锅店时，那个跟在李行舟身旁的中年人。

回想起李行舟在信里写到会派人保护自己的事，吕香儿立时喜道：“是外，老王爷……”

“回小娘子，是老王爷。他怕小娘子途中会遇到宵小之辈，便命我带人在暗中保护小娘子的。”李墨向吕香儿微微一笑，表示他知道吕香儿的身份。吕香儿看着李墨眼中的慈善的目光，便明白他可是李家的老人儿，便点了点头才让绿云放下的了帘子。

李墨见吕香儿遇到这样的事，脸上虽然有些发白，精神却是不错。不由的在心中感叹，不愧为李家的血脉，遇到任何事都能镇静下来。想到那个曾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李墨的眼睛有了些湿润。这马车时的人，可是她唯一的血脉了。

想到这儿，李墨脸上顿时一冷。转过身之后，看着一个一个倒下的‘武士’，李墨眼中闪过寒光，哼道：“这些人不简单，从京师出来便一直跟在你们的后面，却在出了怀丰府才动手，够沉得住气。要不是怕他们发现，我也不会迟了一步才能赶到这里。”

“什么？”霍宝微微一愣，然后便斜看向那些‘武士’。他没有想到，自己出了京师就被人盯上了。而出了怀丰府才动手，显然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出了怀丰府之后，便少有人烟，即使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让有知道。看起来，是有人不想让吕香儿活着到达登州。

有了李墨带来的二十多人，对方那些‘武士’很快就支持不住了。不过，这些人好像是经过训练的一样，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使受伤、身亡也只是惨叫一声。而在发现自己似乎逃不掉，便都横刀自尽倒地，没有一个肯跪下来投降的。

看到这一幕，李墨没有一点儿救人成功的喜悦，神色越加的凝重。而在查过那些死尸，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时，李墨的眉头皱的更加紧凑了。看了看泛亮的天边，李墨敛起情绪对霍宝说道：“这里血腥气太重了，换一个地方略做修整再起程。”

“好，听墨二叔的。”霍宝从霍青松那里，可是知道眼前之人的历害。在李墨出现之后，霍宝没有任何反对地听从他的按排。

马车里的吕香儿早就闻到了外面的血腥味，胃里已经开始不住地翻滚，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呢。此时听到李墨的安排，她自然也没有任何的反对。不过，她也知道一路护送的那十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便让霍宝将后面两辆马上的物价放到一辆。余出了一辆马车，让给那十人养伤。

没想到那十人坚决不同意，如果吕香儿再坚持下去，他们就要羞愧的自尽了。霍宝也明白他们的心里，也就没有强求。可想到霍青松的交待，霍宝的心里也多了愧疚。要不是忠勇王想的周到，吕香儿恐怕已糟到不测了。

李墨看出霍宝的心思，便安慰道：“连你家将军都没有想到，你又如何能想到。到时，你家将军知道了，也只是怪自己，怎么可能会怪你呢。而且，小娘子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大不了，以后将功补过嘛。”

有了李墨的安慰，霍宝才想到要‘将功补过’。从再次起程开始，霍宝可是用尽了心思，就像行军打仗一样小心谨慎。他很想对方再次出手，让他查出对方是什么人。可惜，也不知道是之前的失败，还是对方感觉李墨在旁，再也没有出现过。

吕香儿却是隐隐感觉得到，是什么人派人来除掉她。吕香儿可没有多少仇人，数来数去那就那么几个。不过，没有证据，吕香儿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想到自己总被对方惦记着，吕香儿都不知道是哭自己倒霉，还是笑自己有那个荣幸被人记恨。

心中有事的吕香儿，再接下来的旅途中，也没有心思欣赏外面的景色。李墨看到吕香儿在休息时深思的模样，眼中的惊讶时不时的闪现。而在与吕香儿聊过之后，李墨再看吕香儿之时，便是欣慰。

终于，吕香儿一行人又经过了八天的缓慢行驶，终于继怀丰府之后，看到了一座比较像样的州城——登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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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第216章 到达

登州，说起来是一座州城。可从外到里，吕香儿可看不出一点儿州城的模样。残破的城门，高高的黄土墙，稀稀落落的百姓。在感觉上，好像还没有青石县繁华呢。

除了吕香儿与她的两个丫环这么想，霍宝与李墨却是一脸的喜色。在看到登州的大门时，霍宝便先带着两人进城去了。而吕香儿在李墨的介绍下，才知道，这登州平日里是很安静。可在每月十五日，其热闹程度可不比京师差。因为在这一天，便是关口开放，允许关外人与关内人通商的日子。虽然交易的地点不在登州，从关内来的商人大都会提前来到登州住宿，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听着马车外骑着马的李墨介绍，吕香儿与绿微、绿云才对登州有了个简单的印象。正待吕香儿想问那交易的市场在何处之时，城内便有几匹马冲了出来。看着马上之人，吕香儿也顾不得问了，立刻让车夫停了马车，从车上跳了下来。

李墨也在同时下了马，并向他带了那些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骑着马进城去了。可在看到来人之时，他们还是在马上施了礼才离去。而李墨却是引着吕香儿带来的两辆马车，走到一边看着来人靠近。

“香儿，你怎么才到登州，我可是在半个月之前就收到消息了。”虽然没有穿上着铠甲，可是一身劲服的李大夫人还是比在京师之时，多了许多的英气。

吕香儿明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的舅母，却因身处的地点，只是红着眼睛叫了一声：“大夫人”

李大夫人显然也是知道了什么，看着吕香儿红了眼睛，自己的眼里也有些晶莹，却是拉着吕香儿笑道：“你这孩子怕是没有行过这么远的路，肯定是累了。这回好了，到了登州就算是到家了。你大，将军还有文浩，已经听说你到了，正从军营往回赶呢。咱们回家……”

“回家。”吕香儿吸了吸鼻子，才露出了笑脸。

李大夫人牵着吕香儿便上了马车，而在看到李墨之时，她的却是有些惊讶：“李二哥，你怎么会跟过来？”

李墨看了看向这边望的百姓，脸上有些凝重，却只是说道：“说来话长，还是回府说吧。小娘子这一路的颠簸，可是没怎么休息好。”

“哦，那就回府再说。”李大夫人如何听不出李墨话语里的深意，脸色也有些冷了下来。可回看向吕香儿时，她还是扬起了笑脸。

进了登州，吕香儿便听着李大夫人的介绍，看着外面的街道还有房舍。从外表来看，登州也没有京师的繁华，也没有江陵的气派。可从来往的行人中，吕香儿却是感觉到一股安心、自由，欢快的气息。

李大夫人似乎看出了吕香儿的神情，也有些感触地说道：“比起京师来，我还是喜欢登州。在这里自在，不用那么小心，不用应付那些的贵妇人。”

“看大夫人说的，京师毕竟是天子脚下，自然要讲究些的。”吕香儿可不想李大夫人被自己的情绪感染，忙说笑起来。而一旁的绿微与绿云，也是凑趣的轻笑，让李大夫人不由的一乐。

很快，马车停了，李大夫人指着一扇府门，便说道：“那就是咱们的府邸了，快下车吧。”

“大夫人，这就是墨二叔说的‘忠勇王府’？”看着对面的府门，吕香儿很是惊讶。忠勇王李行舟怎么说也是个王爷，他的王府也太寒酸了。

李大夫人一边拉着吕香儿下车，一边笑道：“这可不是王府。原来的王府在王爷回京师之后，就送给刺史大人做府衙了……”

李大夫人的话还不没有说完，便被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打断了。众人侧头想望，就见李峰与李文浩骑着马，一前一后驶了过来。而霍宝与另两个年纪不大的侍卫跟在后面。

李文浩不等坐骑停稳，便从马上跳了下来，惹得李大夫人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而李文浩傻笑了一下，便奔到了吕香儿的面前。李文浩没有想到，有好感的朝霞是她的亲妹妹，这让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而在登州的这段日子，李文浩终于走出了那段阴影，却又听到吕香儿也是他的妹妹。虽然只是表妹，却也让李文浩愕然了许久。

这个时候，李文浩才从李峰的嘴里知道了多年以前，更多的关于李家的往事。也知道了，李行舟因为认了朝霞，就不能认下吕香儿。明明是李家的人，却不让人任何人知道。明白了其中的内情，李文浩对吕香儿可以说有一种愧疚之情的。在听说吕香儿要来到登州时起，李文浩便打算要尽自己的努力，补偿这个幼时就失去了亲生父母的表妹。

李文浩看着与京师之时比，只是有了瘦了的吕香儿，扬起笑脸便要称‘表妹’。还是李峰对李文浩很了解，在他张嘴之时便几步上前将他挤到一边，向吕香儿微微一笑：“霍将军已经派人来了消息，小娘子既然来了，就先在李府住下。待霍将军从高昌回来，再做其他准备……”

这个其他准备，显然就是霍青松与吕香儿的婚事，吕香儿偿听不出来，面上便是一红。李大夫人见此，忙道：“哎哟，都到家门了，就进去说吧。站在府门口说话，也不怕香儿累到。”

“是，是，快进府吧。”李峰显然对吕香儿有些看不够，还是得了李大夫人的暗示，才连连点头扯着李文浩便先行进了府。

比之前有些黑瘦的李文浩，一点儿也没有在意李峰对他的粗鲁，却像吕香儿做着鬼脸。吕香儿立时被逗的一笑，跟着李大夫人随后进了府。看到李文浩似乎回到初见时的模样，吕香儿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离开京师之时，朝霞还托她开导李文浩来着。李文浩为什么离开京师来边关，朝霞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内情呢。

“来，香儿，这里便你的房间，看看是否入你的眼。如果缺什么，就与我说，我让人去添置。”李大夫人进了李府之后，便直接将吕香儿领进了后宅，来到一个单独的小跨院。

看着还有有些湿迹的院墙，吕香儿就知道，这院子肯定是因为她来才特别新改建的。而走进房间，吕香儿看着屋里暂新的一切，更是忍不住心中的酸涩，红了眼睛。李大夫人没有想到吕香儿会流泪，忙拉着她的手，感慨地说道：“香儿，在外人面前只能委屈你。可是在家里，你便是王爷的外孙女，李家的表小姐。”

“舅母说的话，香儿记下了，多谢舅母为香儿如此费心。”吕香儿看得出来，李大夫人所说的话都是发出于内心。不过，她还看出李大夫人与李二夫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似乎李大夫人对她要亲切的多。

李大夫人好像看出来什么，却是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看着绿云与绿微简单地整理了下房间，便让吕香儿睡一觉，便离开了。可在她离开之前，与吕香儿的闲聊中，表示出会为吕香儿解开这个疑惑的。

吕香儿心中有了底，便也轻松了不少。坐在柔软的床上，吕香儿还真有些困了。虽然一路之上都是坐在宽大的马车里，可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躺在床上舒服的。看到绿微与绿云也是脸上带着疲惫，吕香儿便将两人也打发出去休息才自行躺下。

本来是有些认床的吕香儿，可能是真的累了，躺下没有多长时间便睡了过去。而绿云在半个时辰后进屋看过一次，发现吕香儿真的睡着了，她才悄悄地将门关上，再也没有来打扰吕香儿。

吕香儿一行人是上午到的登州，吕香儿到了李府便睡下了。这一睡便是小半天，连中午饭都没有起来吃。李峰是想与吕香儿说说话的，得知她睡的很熟，便在午饭之后，与李文浩又去了军营。而李大夫人便带着一个丫环，坐在院子里看书，也是在等着吕香儿睡醒。直到太阳偏西时，吕香儿的小院里才传来响动。李大夫人就明白吕香儿应该是醒了，便命小丫环让厨房做菜，而她便放下书进了吕香儿的小院。

院子里，绿云正将端着一盆水走进吕香儿的房间，而绿微正在院子里整理着从京师带来的东西。之前，那两车的物价都被放在了院子里，还没有来得急收拾，吕香儿便睡着了。此时吕香儿醒了，绿微也不怕弄出响声惊动了她。

李大夫人早就从李行舟的来信中，了解到绿云与绿微也知道了吕香儿与李家的关系，心中有些警惕。此时，看到两个丫环的举止，李大夫人点了点头，却也是没有放弃对她们的注意。要知道，吕香儿的身世可以称的上是一件大事，要是漏了一点儿的风声，被皇帝陛下知道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舅母，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可是在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来？”李大夫人刚想走向吕香儿的房间，吕香儿便已经走了出来。发现吕香儿比之前到时，精神了许多，李大夫人也笑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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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217章 玲珑

傍晚，李峰与李文浩回到李府时，饭菜已经做好了，吕香儿与李大夫人正坐在厅堂里等着两人。看到两人一身的风尘，李大夫人忙起身，亲自为李峰解下铠甲。而李文浩是在李大夫人的丫环帮助下，恢复了一身轻松。

正当李文浩想与吕香儿说话之时，却是突然看到了桌上的酒坛子。瞬间，李文浩的眼中便散出光亮，冲到了桌子前，将酒坛子抢到自己的面前。随着李文浩打开酒坛子，一股浓厚的酒香溢出坛子，李峰都是立时转身看向这边。

“香儿，这可是你带来的？”李峰看着李文浩的样子，目光闪了闪，却又看向吕香儿。

说起来也是，这军营之中的人，可要比普通的百姓嗜酒。从吕洪、霍青松到宋北桥、李行舟，没有一个不喜欢喝酒的。吕香儿靠着这烧酒，不知道解决了多少事儿。而看到李峰此时的模样，吕香儿就知道自己带着烧酒来是对的。

其实，李峰在京师时也喝过几次烧酒，也喜欢上了这比黄酒要烈的烧酒。可因当时王府里正有事发生，回登州时又比较急，他根本就没有带多少烧酒回登州，早就被属下抢光了。此时看到了念念不忘的烧酒，李峰也不顾自己的脸面，与自己的侄子李文浩抢了起来。

李大夫人看到李峰与李文浩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连摇头道：“你们一个是香儿的舅舅，一个是香儿的哥哥，却相互抢酒，也不怕香儿笑话。”

“香儿是自家人，不用见外。”李峰得意地抢走了酒坛子，只给李文浩倒了一碗。李文浩撇撇嘴，看了那酒坛子一眼，便扬着笑脸看向吕香儿：“香儿，大伯说的对，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不过，香儿，你不会只带了一坛子酒吧？”

吕香儿看了看李文浩期待的眼神，又发现李峰也在竖着耳朵听，很是为难地看向了李大夫人。吕香儿来登州确实是带了十坛子烧酒，可看到李峰与李文浩的模样，显然是带少了。

在路上之时，吕香儿拿出了一坛子给了霍宝，还有那十个护送她的人。剩下的九坛子，是准备拿出喝一坛子，再送李峰与李文浩各一坛子，其余是准备留到霍青松娶她那天，用来宴请宾客的。可此时一看，似乎要留不到那天了。

李大夫人在与吕香儿聊天之时，已经知道了她带了些什么，都是做什么用的。看到吕香儿的眼神，李大夫人便立刻白了李峰与李文浩一眼，说道：“香儿已经准备给你们两人，一人一坛子了。不过，这剩下可是要留着宴请宾客的，你们可不能打那几坛的主意。”

“为什么要宴请宾客，还不如……”李文浩听到吕香儿还真没少带，还想多要几坛的。可刚刚说到这儿，李文浩才想起吕香儿是为了什么来到登州的，立刻恍然，语气却还有些发酸，说道：“原来如此，香儿还真是有心啊。”

虽然李文浩没有说出来，吕香儿还是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李峰见吕香儿的模样，立时瞪了李文浩一眼，冷声道：“有酒喝，还堵不住你的嘴。让我再看你欺负香儿，看我不收拾你。”

“大伯，我那敢欺负香儿，就霍青松那黑脸我都受不了。”李文浩见李大夫人也白了自己一眼，立时怪叫惹的吕香儿很快散去了羞意，又抬起了头。

李大夫人便立刻插开了话题，给吕香儿夹菜：“香儿，来，快些尝尝，这登州虽然比不得京师，吃食的种类的却是不比京师少。有些吃食，京师还没有呢，就说这道……”

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吕香儿四人还真像一家四口那么随意。吕香儿吃得差不多了，便问起了李墨与霍宝，这才知道李墨已经回京去了。而霍宝与那十人被安排在附近一所宅院。毕竟这李府小了点儿，还真住不下那么多人。

吃过了晚饭，李峰与李文浩去看霍宝等人，而李大夫人便带着吕香儿来到了一间很大的厢房。刚进这房里，吕香儿还以为进了兵器库呢。四面墙除了窗子，还有通往内堂的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居然还没有一样兵器是重样的，吕香儿不由的连连惊叹。

李大夫人却是看了一圈，笑道：“香儿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有一间兵器室，收集了很多的兵器？”

“舅母所说的，就是这间吧。”吕香儿很佩服李大夫人一介女子，竟然喜欢这些‘凶器’，而且李峰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

李大夫人没有看到吕香儿的表情，而是领着她继续走向内堂，轻声说道：“其实，这屋的大半兵器都是我师傅留给我的，我只是收集了一小部分。哦，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师傅就是你的外祖母。我与三娘，也就是你阿娘，都是师傅的徒弟。”

吕香儿听着李大夫人的话，心中立时对李行舟总是怀念的外祖母升起了好奇。随着李大夫人进了内堂，吕香儿才发现这内堂里很小，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副画像。画里的女子容貌清秀，却是一身的光明铠，手中握着一杆绣绒刀，显的英气十足。画的下面却只有一张桌子，三个盘子，里面装着三样水果。三个盘子的后面，却是一个香炉。香炉的旁边，有一个红木的小盒子。显然，这画中人极有可能便是李行舟的妻子，李大夫人的师傅。

看了一圈内堂，吕香儿便将目光又落在了那张画上。不知道为什么，吕香儿总感觉画中人有种熟悉地感觉。以外祖母去逝的时间，吕香儿根本就不可能见过她。而吕香儿的生母，也只与画中人有两三分的相像，不是那种熟悉感。想了半晌，吕香儿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只能将此归于血缘关系。

可李大夫人却是一直在看着吕香儿，看到她眼中的疑惑，便笑道：“香儿，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与你外祖父有五六分的想像。只不过，你没有那些英气，却多了江南女子的柔美。”

“怪不得，怪不得。”得了李大夫人的话，吕香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看着画中人眼熟了，就是因为自己与画中人长的很像的缘故。

李大夫人说完，便走到桌子的旁边，将桌上那个红木的小盒子打开，轻轻地说道：“这个盒子便是用来装玲珑的，是师傅的家传之物，本来也是要传给三娘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三娘离开之时，只带走了玲珑。想不到，也是因为玲珑，才让我们找到了你。”

吕香儿看到那盒子，一边走过去，一边将脖子上的小剑取了下来，轻轻地放进了盒子里。看着完全契合镶在盒子里的小剑，吕香儿不禁又想起了当时吕泰将小剑挂在她项间时的情景。

想来，吕泰与封三娘都知道，这小剑是关于封三娘身世的唯一物价。可封三娘却没有寻找自己的家人，而是安心地与吕泰在一起。恐怕是封三娘感觉出这小剑的不同，怕找回家人后不能与吕泰在一起，并不想回家吧。而在吕泰发觉到陈王的意图后，便将小剑给了吕香儿。恐怕也是想着他与封三娘有什么意外，让吕香儿被封三娘的娘家找到，多多照看吕香儿。

当然，没有人知道当年之事，吕香儿也只是凭空猜测的。可也只有这样的猜测，才最合情合理。但封三娘，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李三娘，为什么会失忆，还是个迷题。

李大夫人看着盒子里的小剑，看了画中人一眼，在心里轻轻地说道：“师傅，玲珑回来了，三娘虽然没有回来，可她的女儿却是回来了，你可以安心了吗？”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大夫人的眼中有些晶莹。半晌，她才恢复了常态，却是拿起了三柱香，点燃之后交给了吕香儿：“香儿，给你外祖母上香吧。”

在吕香儿接过香儿，跪在画像前时，李大夫人却同时说道：“当年，边疆被番邦偷袭，忠勇王府所有的人都在抵御外敌。府里只有三娘照顾刚刚满周岁的轻语，可没有想到轻语却被人拐走。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心中都非常着急，特别是兰儿。可那时却不能随便离开边关，已经负了轻伤的师傅，便独自一人返回登州……”

“可在回登州的路上，师傅却被人偷袭。好在师傅武艺高强，只是又受了些伤，回到了登州。可在发现三娘离家去寻轻语，师傅没有顾忌自己的伤，带人全力寻找。师傅没有想到，她之前被人偷袭的箭上有毒。在她发现之时已经晚了，可是她却不让任何人告诉还在边关的我们。所以，当我们从边疆回来时，师傅已经……”

“如今轻语找了回来，三娘也找到了，师傅这回可以了却临终前的心愿了。”李大夫人扬着头看着画中人，两行热泪滴在了吕香儿的旁边。

吕香儿这次才算真正了解到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随着李大夫人一同流泪，吕香儿却是在想着当年那些偷袭的人，真正像偷袭的恐怕是忠勇王，外祖母只是代替外祖父受伤中毒而已。可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真正的目地又是什么。吕香儿从没有想现在这样，迫切想查出所有的事。

吕香儿想着心事的同时，李大夫人却是又拿出了玲珑，挂在了吕香儿的项上，轻声道：“师傅的家族有个习俗，这玲珑是传女不传子的。三娘不在了，这玲珑就应当传给你。香儿，好好带着玲珑吧。等有时间，我再为你讲你外祖母的事迹。说起来，你与她老人家还真是很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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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第218章 相聚

“香儿，你可知道你二舅母是如何看出你是三娘的后人吗？”李大夫人与吕香儿吃过了早饭，便坐在院子里，感受着温暖的阳光。

此时正是从春到夏之时，阳光不是很烈，照在人的身上很是舒服。吕香儿即使又休息了一夜，还是感觉有些疲惫，便没有出去游览登州，而是留在家里晒太阳。当然，吕香儿是很想从大夫人这里，知道外祖母的事。

听着李大夫人的问话，吕香儿想了想当时初见李二夫人时的情景，迟疑地说道：“二舅母刚见我之时，就有些疑惑。之后，坐在酒楼里时，她便一直看我，眼中的神色很是奇怪。可在看清朝霞姐，也就是轻语表姐后，便是神色大变，然后就离开了。”

李大夫人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桂花糕，轻声道：“师傅她老人家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习惯。非常喜欢吃桂花糕，却是一点儿也不喜欢里面的杏仁、核桃仁。总是全都吐出来，再喝一口茶，再吃下一块。”

‘啊——’吕香儿看了手中的桂花糕，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碎渣，还有半杯茶，有些傻眼。前世之时，吕香儿可是不讨厌这些干果的。可在这一世，只是吃桂花糕时，吕香儿便总是感觉这些干果的味道怪怪的，这才吐出来的。没有想到，这个吃桂花糕的习惯也会遗传。

“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个，父亲便亲自去了国公府，向宋夫人询问你家的事。接着，又派人南下去黔州探访吕家的消息。”李大夫人想到李行舟当时的神情，又是轻轻一叹。

关于南下之事，吕香儿知道，不就是那天她听到了李洛夫妇与李行舟的对话之时。如果不是那天偷听到了，吕香儿敢肯定，李行舟一家人肯定会将此事瞒下，不让她知道。

两人正聊着，李文浩带着一头大汗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吕香儿，他的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异常的灿烂。几步来到吕香儿与李大夫人的面前，李文浩先是向李大夫人施了个礼，才对吕香儿笑道：“妹子，哥哥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就在院子里，还真巧啊。”

吕香儿与李大夫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到李文浩有些‘无事献殷勤’。更为了解李文浩的李大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文浩这么有礼呢，可是有事要求香儿？”

“大伯母，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侄儿都不敢在您面前走动了。”李文浩接过丫环递来的茶水，坐在吕香儿的对面，向李大夫人打了个哈哈。

吕香儿见李文浩没有否认，便问道：“香儿可是刚来登州，不知道表哥有什么事要用到香儿？”

“不就是那烧酒。”李文浩喝下半杯茶水解渴，一边将头盔拿下，一边说到登州有酒坊想要买‘烧酒工艺’。

说起来，这登州的几家酒坊，主要经营的对象大半都是驻守边关的将士。李文浩便负责采购，与这些酒坊的老板很是熟悉。吕香儿来登州，还带来了烧酒，李文浩喝的爽快，嘴也快了许多。不到半日，几个酒坊的老板便找到了李文浩，想通过他与吕香儿‘聊聊’。

烧酒在大周朝传扬开，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这几个酒坊的老板便有所耳闻。他们也要到京师去，与飘香酒坊买‘烧酒工艺’。可从登州到京师也不是很近，这里的酒坊也总有事情走不开。几个老板在这段时间，刚有了些时间，准备去京师呢。没想到，吕香儿却来到了登州，这对他们来说可是天降喜事，不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吕香儿听后，突然想起了登州每月十五日的交易日，便点了点头：“哦，虽然酒坊已经交给哥哥了，不过能将烧酒带到登州来，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不是。自‘送亲团’在登州住了一日，上次通关的交易日时，就有许多关外的人询问呢。”李文浩看着吕香儿，眼中带着期许。

其实，李文浩这么做也并不只是为了自己，能喝到想喝的烧酒。之前说过了，在边疆可是有很多的将士的。他们长年在此，并时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只能趁着休息时，几个相熟的坐在一起喝喝酒而已。自从喝过了李峰带回来的烧酒，任何一个人再喝那混浊的黄酒时，都跟喝水差不多。哦不，比水难喝多了。所以，在那几个酒坊老板与李文浩说时，李文浩便心动了。

发现吕香儿在想，李文浩便又说道：“香儿，你放心。别的酒坊如何，这几个酒坊便如何。如果他们敢蒙骗你，哥哥肯定带人砸了他们的店，给你讨回公道。”

“别说大话了，要是让你大伯知道，你又得挨军棍了。”李大夫人也明白李文浩的目地，却是不同他所说，便白了他一眼。而吕香儿在这个时候，也已经在心里有了个简单的计划。

发现李文浩又是打了个哈哈，吕香儿便笑道：“好了，表哥，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待我写出一份章程来，便由你去与那几个酒坊的老板交涉。我嘛，就不出面了。”

“可以，香儿答应了便好，我这就去与他们回话去。”李文浩待吕香儿说完，便将头盔带好，像风一样出了院子。可没有眨眼的功夫，他却又快步走了回来。拍了下自己的头，李文浩忙道：“香儿，我去去就回，你可别出去。等会儿，我带去在城里转转，有几间有意思的铺子，你肯定喜欢。”

“记得，等我回来。”李文浩风风火火地再次离开，很是让刚来到吕香儿身后的绿云、绿微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会儿。

李大夫人没想到李文浩返回之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先是愣了愣才失笑道：“本来，我还打算带你转转呢。既然文浩先提了出来，就由他招呼香儿你吧，我正好也去军营看看。”

“既然大舅母有事要做，便不用理会香儿。香儿可是将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不会受拘束的。”比起李二夫人，李大夫人可与吕香儿要近的多，吕香儿感觉得到李大夫人对她的喜爱不掺一点儿的假。

李大夫人也看出吕香儿的心思，便与她又说了几句，才离开李府。而吕香儿知道等会儿要出去，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换了一身衣服。当她与两个丫环从院子里出来之时，也换了一身便服的李文浩与霍宝正坐在院子里，似乎在等着吕香儿。

吕香儿看到两人，才反应过来自己换衣服，竟然用了这么长时间，颇有些不好意思。李文浩却是挥挥手，不以为然地说道：“香儿不用太在意。说起来，在我认识的小娘子之中，也就你与朝霞是换衣服用的时间最短的了。对了，你们这些小娘子好像都喜欢漂亮的衣裳，等会儿表哥带你去新开的几家铺子看看。听说，里面的衣裳都非常漂亮。”

“那就多谢表哥了，咱们这就出去吧。”吕香儿刚刚在换衣裳时，已经听过了绿微打探来的消息，很是想看看这边陲州城的风貌。

李文浩见此，便与霍宝走在前面出了李府，而在府门口，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待吕香儿与两个丫环上了马车，李文浩便打发了车夫，与霍宝两人坐在马车外面，开始赶着马行驶起来。

“香儿，咱们直接去城北的铺子看衣裳，再去城西转转，最后回到这附近的酒楼，我请你吃登州的特色……”李文浩的心情很是不错，从马车行驶起来后，便没有停过嘴。就连霍宝都有些不适应，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看李文浩。

吕香儿却是很喜欢这时的李文浩，因为可以证明他在这里过的很是愉快。在听着李文浩的介绍时，吕香儿听的很认真，还时不时地询问，两人谈的还真的很投机。可能这里面也是因为有亲情在，吕香儿与李文浩才会放的开一些。

初到登州的吕香儿在李文浩的引领下，终于领略到汉人与外族人共同生活在一起的风貌。不到半日的时间，她便喜欢上了这个比京师还有开放的登州。返回李府之时，吕香儿的马车上都是堆满了吃的、玩的、穿的，还有用的，可谓是满载而归。

全程陪同的李文浩，却是有些羞愧。他本是想给吕香儿出钱的，怎么说他也是哥哥。可是是吕香儿没让，而在看到吕香儿买了这么多的东西，李文浩还真不敢开口了。就那马车里的，李文浩一年的俸禄都不够。

心里感叹吕香儿还真是富有，霍青松可是娶到‘宝’了，李文浩却是突然发现了霍宝偷笑的模样。顿时，李文浩便是眉头一挑，狠狠地说道：“告诉你，不准你将今天的事告诉别人，否则……”

“否则？你想对我的人怎样？”突然其来的声音，让马车里的吕香儿瞬间全身一僵，向李府的大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出府门，他一身铠甲满是尘土。有些狼狈的外貌，却是挡不住其俊朗的外表，冷峻的表情。他几步走到马车面前，直直地看向吕香儿，平静地说道：“我从高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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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第219章 留任

霍青松从高昌快马加鞭，昼夜换马赶路，终于回到了登州。而在看到了吕香儿之后，霍青松才感觉到从里到外的疲惫。跟着吕香儿、李文浩刚刚坐到客厅里，还没有等吕香儿说几话，霍青松便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看到这样就睡实的霍青松，吕香儿如何看不出他是累极了才会如此，可谓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让李文浩找了一个被子给霍青松盖上，吕香儿才与李文浩悄悄退出了客厅。

待吕香儿将房门关上，李文浩便竖起了大拇指，做了个鬼脸，才低声道：“香儿，他能如此，可见他对你的真心。有了这样一个人待你，祖父应该可以放心了。不过，能让霍大哥做到如此的地步，恐怕也只有香儿你，才能做得到了。”

李文浩前面所说的还是一本正经，可后面却是变成了调笑。吕香儿还没等酝酿起感慨来便走了味道，不由的白了李文浩一眼，迎上正刚刚回府的李峰与李大夫人。两人也听说了霍青松回到了登州，便从军营赶回来的。

可见吕香儿与李文浩站在院子里，厅堂的门却已经关上了，李大夫人便有了些明悟。拉了下准备走向厅堂的李峰，李大夫人对迎来的吕香儿低声道：“可是青松在里面？”

吕香儿点了点头，便也压着声音说道：“看他的样子，像是没怎么休息。这会儿到了，才累的睡了过去。”

“哦，那我先让人准备热水，待青松醒了洗漱一番再吃晚饭。”李大夫人见吕香儿说话时，脸庞上有一团可异的红晕，还有李文浩笑的古怪模样，嘴边也浮起了笑意。只有李峰还有些不明白，却是没有多嘴，与李文浩去了书房。

吕香儿看出李大夫人笑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大舅母，我已经让霍宝去烧水了，您就别忙了，坐下休息即可。”

“哦，还是香儿想的周到。这女儿就是比儿子强上一些。”李大夫人拉着吕香儿在院子里坐下，享受着夕阳的余热，感叹着李家的‘阳胜阴衰’。看向吕香儿之时，李大夫人的眼里不禁又多了些喜爱。

看了一眼关着房门的厅堂，李大夫人的声音又低了下来：“香儿，你在途中遇袭的事儿，先不要告诉青松，待你外祖父来了消息再说。你们即将要成亲了，不要为了那些事儿影响了你们的心情。”

“大舅母说的极是，香儿记下了。等会儿，我便去嘱咐霍宝。”吕香儿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对于霍青松的了解，吕香儿可以想像的出，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那么算了，还有可能会立即回京师去。

李墨可能就是怕霍青松一时激动，都没有在登州过夜，便立刻回京师去了。以李峰夫妇与李墨商量之后的意思，是想将此事交给忠勇王，让李行舟去处理，而让霍青松与吕香儿安心留在登州成亲。

“对了，香儿，青松既然想要留在登州办婚事，他是不是想留在登州？”李大夫人与李峰接到李行舟的消息时，心中便有了这么一个疑惑。可在送亲团经过登州去高昌时，霍青松什么也没有说过。

“啊，我都忘记了。”吕香儿经李大夫人这么一提醒，才想起一件事来。她连忙向李大夫人告了个罪，便跑回自己的小院。片刻之后，吕香儿便捧着一个盒子快步走出。

李大夫人一看这盒子便明白这里是何物，心里反而更加的疑惑。而吕香儿不等李大夫人询问，便先行说道：“这是送亲团离京之前，他放到我这里的。他说怕静柔公主知道，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哦，那这是？”李大夫人听吕香儿这么说，便有些明白却还是出口询问，确定心里所猜测的。

吕香儿的开盒子，却没有拿出里面明黄色的卷轴，低声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好像是皇帝陛下将他留在了登州的‘上任’圣旨。”

“登州长史？”李峰皱了皱眉头，看向发丝还有湿意的霍青松，轻轻地敲了敲面前的几案。

霍青松睡了一觉，又洗了一个澡，全身都是非常地舒畅，心情也是非常不错。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李峰是吕香儿舅舅，霍青松的话比平日里多了些。看了眼旁边的李文浩，他又说道：“陛下任命我这登州长史之时，曾宣老国公爷还有老王爷进宫相谈了一个多时辰。具体说的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我想陛下接下可能还会有所动作。”

霍青松说完，书房里一片寂静。李峰看着书架的某处，思索着皇帝陛下的真正用意。而李文浩对这些本是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的，可他却是王府未来的继承人，不得不去参与。李文杰虽然是李行舟的长孙，可他却是要做长公主的驸马，主动放弃了王府的继承权。所以，忠勇王府的未来，只能落在了李文浩的身上。

李文浩来到边疆，除了他自己的意愿，李行舟也是非常赞同的。在李行舟看来，李家的继承人一定要在军营里，经过战事的洗礼才能胜任。而边疆的守军，便是最好的去处。因为李家的根基，就在边疆。

可被皇帝陛下如此重视的霍青松也来到了边疆，李峰却有些不明白。同时，他也不明白李行舟传来消息，告诉他吕香儿来时，也没有说过霍青松为什么会来到登州。要知道，边疆的守军便在登州，而登州的长史虽然只有五品，权力却是不小。很明显，皇帝陛下这么做是有用意的，可李峰却是怎么了想不透。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引你去见刺史大人，想来他也应该接到陛下的旨意了。”无论怎么说，霍青松的调动对于李家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否则，京师里的李行舟不可能会不给李峰消息。李峰想不明白，也就将此事放在一旁。

对于李峰的安排霍青松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最后又加了几句话：“还请李将军为青松向刺史大人请罪，青松上任之后，便要请婚假。待青松在登州安家之后，才能到府衙上任。”

“哦，这个没有问题。刺史大人在任登州多年，与我的关系不错。想来，他不会介怀的。”李峰笑了笑，便起了身，看向外面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想来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咱们去吃饭吧。想来，青松赶了那么长时间的路，也应该饿了。”

李峰的最后一句话虽然是说笑的语气，可霍青松的脸却是瞬间红了一下。李峰与李文浩没有看见，可在饭桌上却是亲眼看到了霍青松的饭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安稳饭的霍青松，在李家的饭桌上可没有见外，一连添了三碗饭。可是看得李文浩目瞪口呆，吕香儿略微有些羞涩，心中暗怪霍青松不知道收敛一些。

最后，还是李大夫人感觉出霍青松可能是真的累了，才主动又为他添了一碗饭，顺便问起了霍青松回来的经过。霍青松见桌上的几人似乎都已经吃饱了，而且都在看着他。他才一边吃一边说着，自己将静柔公主送到了高昌的都城，在送亲团离开时，便先行了一步。

为了尽快赶回登州，霍青松与他带着的两个侍卫，一共三个人却带了六匹马。除了天黑看不清路时，三人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都在换马赶路。这才用了五天的时间，从高昌回到了登州。

霍青松没有说自己为何这么急，可从他看吕香儿的眼神，李家三人便心知肚明。李峰夫妇两人很是欣慰，而李文浩却是笑的很****，被吕香儿连连白了几眼。可在吕香儿的心里，亲耳听到霍青松的叙述，心情可想而知。

李峰似乎感觉到了厅堂里古怪的气氛，便清咳了一声，说道：“既然青松已经回来了，那咱们便准备为他与香儿完婚吧。老王爷给我的信件中可说了，香儿的婚礼由我代办却不能寒酸。否则，老王爷可能会再为你们举办一次婚礼。而且，老国公爷在相同的时间，也给我来了一封信，大致的意思同老王爷差不多。”

何止是差不多，简直就是与李行舟较劲儿。李文浩在心里撇撇嘴，表情没有表现出什么。当时，他可是在书房，很不巧地看到了两封信。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居然会在信里掐架，很是让李文浩愕然了很长时间。

霍青松也是知道他的外祖父老公爷，与忠勇王李行舟因为一些陈年旧事，到了老了之时相互斗气。不过，做为小辈的又不能说什么，霍青松便转而说道：“既然留任在登州，我的意思是先在登州买座宅子。待将宅子收拾好，便可以预备婚事了。”

说着话，霍青松又看了吕香儿一眼，吕香儿顿时脸色通红，起身走出了屋子。竟然当着吕香儿的面谈论婚事，她哪呢坐的住。李大夫人看到吕香儿的模样，顿时现出微笑：“行，就按青松说的，先寻个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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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第220章 心乱

说起为人处事，李大夫人显然是个‘行动派’。刚刚说着买宅院的事，李大夫人在第二日便将登州城所有正在出售，还有准备出售的宅院，全部分门别类地记录好，放在了吕香儿的面前。

看着吕香儿惊讶的神情，李大夫人很是满意地笑道：“香儿，青松对我说过了，这宅院的事儿便交给你了。只要你看得上的买来了即可，如何改建也由你来拿主意。”

“大舅母办事如此爽利同，还真是令香儿佩服。”吕香儿翻看着一摞信息，里面所记载的真是非常细致。就连风水什么的都有，吕香儿似乎都不用去看，就可以选出宅子了。

李大夫人见吕香儿开始翻看，很是热心地坐在她的旁边，为她解说不明白了的地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在李大夫人的帮助下，吕香儿选出了四处做最后选择的宅子。简单地吃过了午饭，李大夫人又带着吕香儿出了李府，去亲自看这四处宅院。

吕香儿与李大夫人在傍晚回到家时，霍青松与李峰、李文浩已经坐在厅堂里喝着茶聊天了。今日，在李峰的动作下，霍青松已经与登州府衙中的大小官员们都见过了面，中午还在登州最大的酒楼吃了一顿。

早就对霍青松有所耳闻，又在送亲团路过登州与他有过接触的刺史大人，没有想到霍青松外表冷峻、寡言少语，却是非常会做人。在今天的相处中，也没有盛气凌人，很是让他高兴。因此在听说霍青松要请假忙于婚事之时，刺史大人很是痛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并且，刺史大人还主动询问霍青松的婚期，准备前往祝贺。李峰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还在最后分别之时送了刺史大人一小坛子烧酒。

“既然青松已经告了假，那明天就由他去陪香儿看看那四处宅院吧。”李大夫人听完李文浩所说，便拿出四张纸来。上面所写的，自然是李大夫人与吕香儿在下午，去看那四处宅院的信息。

霍青松接过之后，慢慢地翻看。而李峰却是奇怪，不由地说道：“怎么，用了这一下午还有没选出来？”

“大舅舅，那四处宅院都非常不错，香儿还真有些犹豫。”听到李峰的询问，吕香儿急忙回答。说完之后，还看了一眼霍青松。其实，吕香儿已经看中了一处，可这毕竟是她与霍青松的家，吕香儿还是想听听霍青松的意见。

霍青松似乎感觉到吕香儿目光中的意思，看完之后便直接说道：“要不就选距这里最近的吧，我平日不在家时，香儿也可以来陪陪大夫人。”

吕香儿没等霍青松说完，心里便是一喜。因为霍青松所说的，正是吕香儿所看中的。因为那宅子不仅距李府近，它还比其它三个宅子多出一小块地方。吕香儿看到那块地方之后，就想将它改建成一座小花园，就像忠勇王府的那个园子。吕香儿一看到那园子里的布置，就能想到幼时与父母在一起的日子。

定下了宅子，就要商量改建之事了。可在吃过了晚饭，吕香儿刚想与霍青松商量之时，他却想去看看那十个护送吕香儿的侍卫。吕香儿的心立时一惊，很想留下霍青松。

之前，李大夫人提议先不让霍青松知道吕香儿遇袭之事，吕香儿便嘱咐了霍宝没有告诉他。可那十个侍卫因保护吕香儿受了伤，至今还没有全愈，霍青松只要看上一眼，就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青松，天色都这么晚了，你又忙碌了一天，还是明天再说吧。”李峰接到了李大夫人的眼神，便代吕香儿出口询问。

霍青松微微一顿，却是点了点头，道：“伯父说的是，那就明天再说吧。”

听着霍青松语气，吕香儿暂时放心了。可当她起身准备回自己的院子时，却是看到了霍青松扫过来的眼神，身体便是一僵。已经很了解霍青松的吕香儿，何偿看不出霍青松那眼神中便是生气与怀疑。

回到房间的吕香儿，自坐在床上到外面天黑，心情却还一直起起伏伏很是乱，没有一刻的安宁。吕香儿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在意霍青松的心情，暗恨自己的同时却还是止不住地担忧。吕香儿知道如果不亲自与霍青松说清楚，他肯定会气自己很久的。

“小娘子，要不要准备热水？”绿微与绿云收拾好吕香儿换下的衣裳，便轻声询问她要不要睡下。可吕香儿却好像没有听见，一直呆呆地看着她对面的窗子。绿微与绿云对视了一眼，便走近吕香儿又低声问了一次。

吕香儿这才听到绿微的话，茫然地点点头道：“好，准备吧，一会儿就安歇。”

而在反应到自己说了什么，吕香儿又立时叫住了要走出门的绿微与绿云：“绿微，绿云，你们先烧着水，我出去一会儿，回来之后再洗漱安歇。”

“小娘子要去哪里，用不用绿云陪着？”绿微见吕香儿似乎有些不妥，很是担心地又看向吕香儿。

吕香儿听出绿微的语气，摇着头起了身，说道：“我不出府，就在府里转转，不用你们跟着。你们也跟我跑了一下午，没什么事就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吕香儿慢步走出了院子，绿云便凑到了绿微的身边，很是疑惑地说道：“小娘子从吃完饭后，就有些不对劲儿。绿微，你说小娘子是怎么了？”

“小娘子的心思，我可猜不透。”绿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可她的心里有隐隐有种感觉，吕香儿的失态似乎与霍青松有些关系。

不得不说绿微的感觉，就像替吕香儿挡了一箭似的，很是准确。吕香儿出了院子，先是在府里转了转，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去见霍青松。虽然两人婚期已定，还住在一个府里。可此时天色很晚，吕香儿一个未嫁的小娘子，似乎不太合适去见未婚的郎君。

想着心事的吕香儿刚刚走到后院，便听到了角落里的演武场似乎有动静。再仔细一听，好像是兵器相交的声音。吕香儿心中好奇，便将去见霍青松的事先放下，而走向演武场。

“霍大哥，小弟认输了，咱们歇歇可好？”李文浩与霍青松可是第一次比试，没想到以他‘武探花’的实力，对上霍青松还真是很吃力。将手里的枪放到架子上，李文浩便拿起一旁的手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反看霍青松，却只是脸色有些微红，额头上只有些细汗。

李文浩看霍青松的模样，心中的佩服之情可是没有掩饰。两人同是自幼习武，还长在军营之中。可是无论是武艺，还是指挥部下，李文浩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不如霍青松。

霍青松放好了长枪，便端起桌上的茶水解渴。而在喝茶水之时，他的心里却在想着饭桌上的事。猜测着吕香儿是不是有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霍青松便打算一会儿去问问霍宝。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消息，从霍青松吃过饭后就没有看见他。

打定了主意的霍青松放下茶杯，便转身要走出演武场。可在他抬头之时，却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立时一停。李文浩发现霍青松的动作，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着走进来的吕香儿。

“哎呀，我都忘记了，大伯好像让我去他的书房。”李文浩一边说着，一边快向外走。与吕香儿擦身而过之时，还向她挤了挤眼睛。

吕香儿回了李文浩一个白眼，便走到了霍青松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两人相对而站，都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李文浩走远。半晌，吕香儿才低声道：“你是生我气了吗？”

“没有。”霍青松很想将面前之人拥到怀里，可想到她对自己的隐瞒，便硬下心肠将头转向一边，轻轻地摸着架子上的长枪。

吕香儿看霍青松的神情，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惹到霍大将军了。低下头打量了下四周，还有院门口，吕香儿咬了咬嘴唇，便上前一步主动环抱住了霍青松。霍青松的身体顿时一僵，似乎很是意外吕香儿的举动。

“我知道，你生气我有事瞒着你。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吕香儿将自己的头埋在霍青松的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霍青松却是没等吕香儿说完，便再也忍不下去，紧紧地抱着吕香儿。而在吕香儿说完，霍青松才低沉着声音说道：“虽然我们还没有成亲，可我们即将是最亲近的人了。我希望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可以与你分担，我的身体很强壮，不会轻易被‘打’倒的。”

听着霍青松的后一句话，吕香儿忍不住笑了一下，便想直起身子。可霍青松的双臂却非常有力，不让吕香儿离开他的怀抱。吕香儿只得说道：“好，我以后有什么事都告诉你。如果我再隐瞒你，那就，那就……”

吕香儿实在想不出，也不想说出如何惩罚自己的话来。可霍青松遇到这么好的机会，却不打算放弃。看了看院子口，霍青松便低下了头，在吕香儿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吕香儿立时全身一僵，惹得霍青松低笑起来，双臂的力气也松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吕香儿便挣脱了霍青松的怀抱，向院外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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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第221章 消息

吕香儿没有告诉霍青松自己在来登州的途中遇到了什么事，可霍青松却是从霍宝那里问出来了。在第二天，护送吕香儿的那十个侍卫便消失了。从霍宝那里得知，他们是回京师了，可吕香儿却是不知道霍青松有什么目地。

当然，吕香儿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理会霍青松是如何打算的。因为买下了新宅子，改建之事便让她忙的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为了尽快将宅子改建好，李峰与李大夫人可是没有少出力，几乎将登州城里闲着的工匠全都雇了回来。

正当霍青松与吕香儿的新家收拾妥当，开始准备婚事之时。京师却传来的一个令人意外，也很震惊的消息。霍青松与李峰分别收到了宋北桥、李行舟的密信，在傍晚之时不由而同地聚集在了李峰的书房。

李大夫人与吕香儿为三人送了一壶茶水，便退出了书房，去了园子里说话。而书房里的三人，在李文浩关上房门之后，李峰的眉头便立刻皱了下来，沉声道：“相信不出十日，整个大周朝的百姓都会知道这个消息的。可皇帝陛下突然在这时候做出这个决定，青松你怎么看？”

“伯父，小侄可不相信老王爷没有在信中提到此事，你又何必来问小侄。”霍青松不动声色，悠闲的喝着茶水，看得李峰失声一笑连连摇头。

李文浩也跟着陪笑，心中再次认清了，霍青松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可见霍青松不说话，他就主动代李峰说道：“太子从陛下登基便是大周朝的‘太子’，已有这十多年了。陛下想废太子，既然太子不反对，太子身后的那些人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那就又如何，如今天子可还是陛下，朝臣也都是陛下的臣子。如果其他三位皇子被封王后，肯回自己的封地，只要太子还清醒，他便会主动持平那些人的心，去做个逍遥的江淮王。”霍青松看了看认真听着的李峰，目光一闪，继续说道：“否则，不只太子的命运难测，元皇后一脉恐怕先是遇到不测了。”

李峰听到‘元皇后一脉’，神情微微一怔，立时想到了自元皇后仙逝，越加低调的元家。说起‘元家’，那在元皇后健在之时，可是京师里最为风光的世家了。元家一脉在前朝时便是当时的大族，而因支持太祖皇帝起义，被太祖皇帝重视。当今陛下的老师，便是元家之人，更是娶了元家的长女为后，最终成了大周朝的皇帝。

可出了‘帝师’、‘皇后’的元家，却在‘帝师’、‘皇后’先后离世之后，便低调了起来。除了还能在太子的身边看到元家人，元家已经渐渐淡出京师人的视野了。不过，仔细再一琢磨就可看出，元家人低调了，元家子弟却是多在朝中出入。虽然都不是什么品级高的朝臣，可看元家子弟所任的职位，就知道元家的势力还是不小。

要不是李峰在前段时间回到了京师，了解了一些朝中之事，也不知道元家子弟在朝中的影响。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峰的脸色慢慢地凝重，看向霍青松的眼神很有深意。霍青松却是不拒李峰的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

就在李文浩有些受不了书房里压抑的气氛，准备说话之时，李峰却是出了声，语气瞬间轻松了下来：“青松说的有些道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有何决断，我们做臣子的只要做到本份就可以了。”

“伯父言之有理，青松佩服。”霍青松见李峰不在盯着这件事，心中一松，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李文浩不知道李峰想到了什么，却是看出他的意思，也跟着笑道：“就是，太子如何，皇子如何，与我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眼前我们最重要的事，便是让给香儿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否则，祖父恐怕真会回来再举办一次婚礼的。”

想到李行舟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办出这样的事来，李峰与李文浩便无奈的一笑。而霍青松的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意，眼中都是吕香儿的影子。在霍青松的心里，他真有些等不及了，盼望着那一天的快些到来。

而在婚礼的前一天，朝庭的旨意终于到了登州。霍青松虽然在婚假之中，却也去了一趟府衙，与登州大小官员们感受着京师的动荡。在他们的心中，很是庆幸在这边疆做官，不会被牵连到‘废太子’的事件中。

‘太子’可是储君，未来的皇帝。万一被‘废’，断没有被复立的可能。做了十多年太子近臣的朝臣们当然不甘心，聚众跑到皇宫前请求赵昌元收回旨意。结果，自然是经过了一番血雨腥风，一些官员被罢免，一些官员被定罪，事情才最终定了下来。

太子赵成煜资质平庸，在‘太子’之位十多年，无甚建树，被废除‘太子’之位。不过也是因为太子太过平庸，赵昌元特敕太子之过，封为淮南王。不难看出赵成煜这辈子也只是守在淮南了。只要他安安心心地做个逍遥王爷，既使新君登基，赵成煜还有他的后辈都可保住一命。如果赵成煜还妄想那个‘位子’，那他的后果如何就得看新君的胸怀了。

不过，也是从这些封号中，朝臣的目光看转向了其他三位皇子，都在猜测着未来的太子会是谁。可废太子的事刚刚平息，皇帝陛下又下了一道圣旨。将二皇子赵成高被封康王，三皇子赵成儒被封梁王，四皇子赵成民被封端王。并且，还分别赐了封地，让三位‘新王爷’尽快去自己的封地。至于太子的人选，赵昌元见朝臣们追的急了，才露出了‘三年之后选择储君’的口风。有了皇帝陛下的许诺，朝臣们虽然不太满意，却也无可奈何。

“你是说，端王与王妃会到怀丰府来？”吕香儿看着从府衙回来，偷偷溜进李府的霍青松，顾不得他无视‘规矩’，眼中带了些急切。比起京师来，怀丰府距离登州可是近多了。朝霞也来到了怀丰，便意味着吕香儿可以去看她了。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脸上的喜悦，心情也好了许多。点了点头，霍青松又道：“就知道你会高兴这个消息的。不过，你以后可能要辛苦一些。端王妃是不可能随便离开封地的，只有你辛苦一些去看她了。”

“不辛苦，不辛苦。”吕香儿急忙摇摇头，生怕霍青松不想让她去看朝霞。

自来了登州，吕香儿的生活虽然很是安逸，却是没有多少可以说话的人。李大夫人毕竟与吕香儿是两辈人，能说的话也少。而绿微与绿云，紧紧记着自己的身份从不多说什么，吕香儿也无法将她们当成朋友。至于其她的同龄人，都是一些官员的家眷，与吕香儿交往时的言谈举止都很拘紧，吕香儿很不适应。

朝霞就不一样了，不说吕香儿与她相交多年，相互之间很是了解。如今两人还是表姐妹的关系，更加亲近了些。见面之后的话题，肯定少不了。最重要的是，吕香儿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发闷了。

“这就高兴成这样？”霍青松嘴角微微扬起，又道：“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你听后，不知道又要乐成什么模样。”

“什么消息？”吕香儿没想到霍青松还有事要说，眼睛顿时一亮。可看霍青松不说话，只看着一边桌子上的茶壶，吕香儿忙抿嘴一笑明白了他的意思。倒上一杯茶水，吕香儿亲自捧到了霍青松的面前，轻声道：“霍大将军，喝口茶水润润嗓子吧。”

霍青松的眼中带着些得意，接过茶杯一口便喝下了大半杯。放下杯子之后，他才轻松地说道：“洪哥儿升职了，而且还调回了京师的折冲府。如果他再努力些，便可以接替我，成为陛下眼前的‘红人儿’了。还有，在他与瑶儿的婚礼上，陛下还派萧总管去道贺了呢。”

“真的，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如果说朝霞的事让吕香儿高兴，吕洪的事情便是让吕香儿惊喜。吕香儿至今还记得吕洪曾经说的话，有一天，他会成为大将军，不让任何人欺负吕二娘与吕香儿。如今，吕洪与大将军的距离在不断地缩小，吕香儿相信吕洪完成他的誓言的。

说起了吕洪与文瑶的婚事，吕香儿便又想了霍青青，便问道：“那青青可是也出嫁了？”

“嗯，在洪哥儿娶亲的后一个月，青青便嫁到了文府。”霍青松听到霍青青嫁人之时，心里也非常地感慨。当年跟在他身后的小妹妹，终于嫁做他人妇，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没有在，真是不够称职。

吕香儿看到霍青松的眼神，便明白他在想什么。走到霍青松的身边坐下，吕香儿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当初离开京师之时，我早已经以我们两人的名义备下了贺礼。而且还有阿娘与国公爷为青青操持着，你就别怪自己了。青青也说过，她不会怪你的。要是你实在放心不下，待过些时日，我们再送去一份贺礼，或者你回京看望她吧。”

“你都想的这么周到，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霍青松还是第一次看到吕香儿劝慰人的模样，心中就好像被注入了一股暖流，让他的神色也温柔了不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霍青松起了身，低声道：“我该回去了。今天早些睡，明天我会准时来李府迎娶你的。”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怎么能不顾……”要不是霍青松提醒，吕香儿还真忘记了霍青松的大胆，在成亲前一天还来偷偷看新娘。吕香儿刚想数落霍青松几句，他却快速出了屋子，不见了踪影。吕香儿看着有些微微晃动的房门，还有门外的李大夫人，脸上顿时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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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成婚

五月十六日，宜婚嫁，大吉。这是五月里最为好的黄道吉日，吕香儿与霍青松的婚礼就定在了这一天。吕香儿从前世到今生，都是第一次嫁人，这心情可想而知。明明告诉自己要好好睡一觉，应对今日的婚礼。可就在吕香儿刚刚睡着，天却是亮了。

绿微与绿云掐着时间，将吕香儿叫醒。先是准备了热水，服侍吕香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坐在了梳妆台前。李大夫人与吕香儿曾经见过的夫人，小娘子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吕香儿的房间。

因为吕香儿的长辈都不在登州，李大夫人便做为吕香儿的娘家人，操持着她的婚礼。比如说，为吕香儿挽起高高的发髻，代表吕香儿过了今日便不在是未婚的小娘子。而早就经过这方面训练的绿微与绿云，便为吕香儿画着盛妆。

其她的夫人、小娘子们，便忙着其它的事。而在看到吕香儿床上的礼服，不少的夫人眼中都有些惊讶，还有几个小娘子都非常地羡慕。看到众人的眼神，李大夫人便笑着说道：“怎么看花眼了。告诉你们，这礼服可是宋公国的夫人一针一线亲自所制，就是为香儿在出嫁这一日能够风风光光的。”

“没想到宋夫人这么宠爱香儿小娘子，真是让我们这些做母亲的惭愧。”一个相貌普通的夫人，不留痕迹地拍了一记吕二娘的马屁，听得吕香儿很是腻歪。

吕香儿记得这位夫人，好像是登州司户大人的夫人，每次看到吕香儿都会说上几句讨喜的话。吕香儿很不喜这样的场面，却不得不去面对。怎么说，在今日之后，她便是霍青松的夫人，所在面对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

李大夫人对于吕香儿已经有了些了解，知道她不想听这些，便插开了话题，笑道：“香儿，时辰也差不多了，将礼服换上吧。绿微，绿云，快服侍你家小娘子穿衣。”

“奴婢知道了，大夫人。”绿微与绿云两人，一个扶起吕香儿，一个将床上的礼服拿起。在屋里众人的目光下，为吕香儿穿上了大红色的礼服。

吕二娘为吕香儿所缝制的结婚礼服，是最为繁复、层数繁多的那种礼服。本就美貌的吕香儿，经过了绿微与绿云的装扮，越发的美艳动人。再被发髻上的插着钿钗，宽大的广袖上衣衬托着，吕香儿可是比平时便加的光彩照人。

看着这样的吕香儿，屋子里的夫人与小娘子们，顿时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是李大夫人最先反应过来，清咳了一声，道：“要不是我从没有出这间这屋子，还真不敢认穿上礼服的香儿，会与平日的香儿有这么大的差别。”

“可不是，没想到小娘子装扮起来，还真如同天仙般的人儿……”有了李大夫人的提醒，各位夫人们才回过神来，不由而同的称赞着。而她们的女儿那些小娘子们，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嫉妒看向吕香儿。

可随着外面的礼炮齐鸣，屋子里所有的人再次忙碌起来。除了与吕香儿同龄的小娘子留下来，以李大夫人为首的夫人们，陆陆续续出了屋子。新郎霍青松来了，这些夫人们得去迎接一下。而绿微与绿云却是再次仔细检查了下吕香儿的装扮，确认没有任何的瑕疵，才将吕香儿的面容盖在红盖头之下。

很快，也身着一身暂新袍衫的李文浩，敲响了吕香儿的房门。绿微忙打开房门，与绿云将吕香儿扶到门口，由李文浩背起走向李府的大门口。一旁的媒人不停地说着吉祥的话语，听的吕香儿突然有些紧张起来，脑子里也开始浑浑噩噩的。

只是在感觉到李文浩停了下来，绿微与绿云便上前扶着吕香儿坐近了花轿里。还没有等吕香儿回过神儿，花轿便已腾空。在鼎沸的人声，一声接一声的礼炮中，吕香儿感觉到自己所坐的花轿已经离开了李府。

因为霍青松、吕香儿的新家与李府不是很远，花轿行驶了还没有一刻钟，便停了下来。吕香儿刚听到媒人在外面说着‘踢轿门’，就感觉到轿子外面传来一声轻响。随后，轿门便被打开，阳光瞬间照射在了吕香儿的身上。紧接着，吕香儿感觉到光亮一暗，一个人影来到她的前面将她拉起，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立时间，轿子外面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还有起哄的话语。

吕香儿在被拉起之时，就知道面前之人是霍青松，也没有太过紧张。可她却没有想到霍青松将她抱起，李大夫人告诉她的可不是这样的。微微一愣的吕香儿，在听到那些声音之后，脸色便是一红，头又低了下去。

霍青松抱着吕香儿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的举动，想到吕香儿此时的羞涩模样，霍青松的嘴角便微微扬起，低声道：“没事，让他们笑去，万事有我呢。”

万事有我呢。听着这句话，吕香儿的心里突然安定了下来。感觉着霍青松身上传来的热量，吕香儿终于清楚地意思到，自己已经嫁给了霍青松，那个冷峻吓人的霍大将军。想到霍青松平日里对她的态度，吕香儿的心里终于有了明悟，被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正在吕香儿也扬起笑脸之时，霍青松已经将她抱到了新房。因为李府的人已经做了吕香儿的娘家人，霍青松这里便没有什么长辈，‘拜堂’这一环节便免去了。到了新房，霍青松将吕香儿放在床上坐好，便有媒人上送上‘喜秤’。霍青松接过，便快速将吕香儿头上的盖头掀开。

终于看到了吕香儿装着礼服的容颜，霍青松还是被大大的惊艳了一下。吕香儿即使低着头，也感觉得出霍青松看她的眼神，就好像要将她吞了似的。这样的霍青松，吕香儿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越加的不敢抬起头了。

还好霍青松反应很快，不等媒人提醒，便收回了目光看了绿微与绿云一眼，坐在吕香儿的旁边。两个丫环立刻上前，分别在霍青松与吕香儿的头上，剪下一绺头发，绾在一起。意为结发在一起，永不分离。

随后，绿微与绿云又接过房里另两个丫环手里的酒，端到了吕香儿与霍青松的面前。这是用分成两半的匏盛着酒，意为‘合卺’，也就是合卺酒。在媒人的主持下，霍青松与吕香儿将的酒饮下，并手里的半个匏掷于地上。

也不知道霍青松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手里的半个匏后一步吕香儿掷出，却还打在了吕香儿的那个匏上。反正，地上的的匏却是一仰一覆，正是大吉之兆，喜的媒人又一通吉祥的话语出了口。

做了这这些，婚房里的人便都慢慢退了出去。霍青松看了绿微与绿云一眼，低声说道：“你要是饿了，就让绿微与绿云给你买些吃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说完，不等吕香儿回答，霍青松便起了身出了房间，去酒宴上了。而房里只剩下了吕香儿与她的两个贴身丫环，吕香儿也慢慢地轻松了下来。这一轻松，饿了一小天的吕香儿，终于感觉到了饥饿。

绿微看到吕香儿的神情，便立刻走上前去，低声道：“娘子，你可是饿了，要不要与让绿云去寻些吃的？”

“嗯，我还真饿了。”吕香儿点点头，看向绿云嘱咐道：“绿云，你要小心些，别让人看到了，惹出什么事端来。”

“娘子放心，奴婢晓得。”绿云点点头，便悄悄地出去了。而绿微闲着无事，便将简单地将吕香儿头上的钿钗都卸了下来，又给吕香儿梳了一个发型。待吕香儿感觉到全身都轻快之时，绿云又轻轻地推开了房门回来了。

吕香儿看到绿云手里的桂花糕，也不顾不得礼数，忙接了过来。绿微见此便为吕香儿倒了一杯茶水，在旁伺候着。吕香儿一连吃了三块，肚子里还不继续跟她闹动静了。

绿微看看外面的天色，想着也差不多了，便低声道：“娘子，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先到隔壁去洗个澡？”

“洗，洗澡，哦，那，那好吧。”一听到洗澡，吕香儿便想起今夜将会发生的事儿，心中羞涩的紧，又有些紧张起来。

绿微与绿云感觉到吕香儿的紧张情绪，自然也是想到了吕香儿所想，脸色也有些红润。可两个丫环是被吕二娘请人教出来的，有些吕香儿顾忌不到的事儿，她们可是要为吕香儿都想到的。

绿微向绿云点了点头头，便退出了房间，却隔壁准备洗澡水去了。可没有想到，绿微刚刚离开便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些怪异，却还是为吕香儿高兴地说道：“娘子，郎君想的可真周到，隔壁的洗澡水早就已经烧好了。”

“啊，那就过去洗澡吧。”吕香儿突然想到了霍青松掷匏时的举动，脸上有些发热。别人可能看不出什么，可吕香儿却是知道，霍青松是故意用她的半个匏，打在她的那半个匏上的。其目地，便想这两个半边匏在地上一仰一覆，表示着大吉。

想来在霍青松的心里，只要有他在，既然吕香儿遇到任何难题，他都会主动挡在她的前面为她解决的。从这烧洗澡水就可以看出，霍青松正在努力实现着他的诺言。有了这样一个人宠爱着吕香儿，吕香儿渐渐没有了嫁人之后的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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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3章 洞房

坐在温度正合适的浴桶里，吕香儿之前的疲惫才慢慢涌现，并袭便了她的全身。要不是有绿微与绿云在，吕香儿恐怕都得要在浴桶里睡着了。可随着绿微的低声催促，吕香儿立时精神了不少。

因为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吕香儿又想到了即将会发生的‘洞房花烛’夜。不是吕香儿矫情，是她从前世到今生都没有经历过房事。所以，一想到每个人都会说的‘第一次很疼’，吕香儿便有些胆怯。

想着心事的吕香儿也没有注意到绿微与绿云，为她换了一身中衣。这中衣的料子可是宋远为吕二娘特意从宫里弄的来贡品，可是极好的丝绸。做成中衣穿在身上，可是非常的舒适。而且，这料子所做出的中衣还是半透明的，吕香儿穿在身上可谓是若隐若现，很是惹眼。就连绿微与绿云看了之后，都有些面红耳赤。

绿云看着吕香儿不得而知的模样，很是想提醒吕香儿。可绿微却是挡住了绿云，微微摇了摇头。其实，绿微是特意拿出这套中衣的，她的目地自然是想让霍青松对吕香儿难舍难离，不想着将军府里的那两个小妾。

在绿微与绿云跟着吕香儿来登州时，吕二娘曾私下与她们两人说过。将军府里可是有皇帝陛下赏赐的两个小妾，虽然霍青松还没有碰她们。可谁又能保证，霍青松与吕香儿相处的时间长了，不会想‘尝尝鲜’。而让霍青松对吕香儿始终如一的唯一方法，便是让霍青松对吕香儿身体迷恋。从心里到身体，都只有吕香儿一个人。

吕香儿却是坐在梳妆台上，从铜镜里看到自己的娇容，才发现铜镜里的人居然有种勾魂的感觉。可在想到那铜镜里的人便是自己之时，吕香儿这才猛然起身，向自己的身上望去。半透明的中衣，在红烛的光亮中，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

已经及笄的吕香儿，在京师的那段日子可没是吃的好，她自己又很注意。这副还有些青涩的身体，也是前凸后翘，该细的地方细，该大的地方大。就是吕香儿此时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都有些心跳加速。她可不敢想像霍青松看到了，会是什么模样。

想到霍青松，吕香儿便立时回头寻找绿微与绿云，想让两个丫环再找出一套中衣。可吕香儿这时才发现，屋子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绿微与绿云也不知道去了何处。正想着要不要出声之时，房门突然传来的响声，吕香儿忙道：“绿微，你快给我再找一套中衣，怎么能让我……”

房门打开之后，吕香儿却闻到了一股酒味，立时全身一僵慢慢抬起了头。虽然她非常不想看到霍青松此时看到自己的模样，可眼前的事实却是在告诉吕香儿，她不要再做梦了。

身着礼服的霍青松比平时多了些喜气，却更加的英俊。如剑的双眉，高挺的鼻子，越加深邃的眼神，看得吕香儿又是心中一跳。要不是知道自己已经是霍青松的娘子，吕香儿恐怕就要‘逃跑’了。

即使这样，霍青松眼中隐现的深沉，也让吕香儿的身体有些发软。而霍青松看到吕香儿即将要瘫倒在地上，立刻大步上前一把将吕香儿捞到了自己的怀中。感觉到吕香儿微微颤抖的身体，霍青松的心也跟着颤动着。

“娘子，你可是在引诱我吗？”霍青松想着已燃了一半的红烛，心里似乎也升起了一团火。就连他的声音，也似乎被灼伤了，有些沙哑却富有别样的磁性。

吕香儿听得脸色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缝隙钻进去。可霍青松有力的双臂，却不允许吕香儿做分毫的动作。吕香儿已经软成一团的身体，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只得嗫嚅地说道：“我没有，我不知道，我，我……”

“既然娘子已经迫不及待，那为夫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霍青松像是没有听到吕香儿的声音一般，截下她的话的同时，再次将吕香儿抱起，快步走向了那张吊着大红帐幔的红木大床。

吕香儿张了张嘴，却是无奈地合上了嘴。今夜就是她与霍青松的花烛夜，房事是不可避免的，吕香儿又不能阻止什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可被霍青松轻轻放在了大床之上，吕香儿似乎还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元帕，元帕……”

霍青松微微一愣，便向吕香儿所指的梳妆台上看去。看到那红木的小盒子，霍青松便一伸手拿了过来。将那雪白的帕子放在吕香儿的身上，霍青松才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吕香儿。如此近距离看着吕香儿躺在床上的模样，霍青松再次愣了愣。

说起来，从回到新房之后，霍青松所愣住的次数可在成倍的增长。这在以前是一个巴掌都可以数得过来的，也是不被霍青松允许发生的。不过，如果发愣的对象是吕香儿，霍青松却有些乐在其中。

此时的吕香儿秀发散乱，双眸半睁半闭。那慵懒的惺忪模样，再次让霍青松的身体发紧。他身下亵裤里雄性象征更是抵在了吕香儿的腿上，让她又是颤抖了一下。

霍青松感受着吕香儿的柔弱的身体，微微一低头便覆在了吕香儿的唇上。随着轻轻的吸吮，霍青松似乎有些不满意到此为止。于是，他的手便悄悄抬起放在了吕香儿前胸的柔软上。吕香儿立时一声轻哼，被霍青松抓到了机会，瞬间侵入了吕香儿的口中，追逐起让他想了很久的香舌。果然，比想像中的香甜多了，霍青松的心里想着，动作却越加的熟练。

虽然吕香儿与霍青松都是这方面的‘菜鸟’，都只会一些理论上的东西。可在这方面，还是男人比女人要有些优势。他们仿佛就是天生的一样，只有一个实习的机会，他们便一夜之间就成了‘高手’。

光是这口水交融，吕香儿便一直处于被动的位置。可霍青松见吕香儿如此‘可口’，越加的贪心起来。发现吕香儿晶莹的耳垂，霍青松很想‘尝尝’它的味道。而当霍青松轻轻地将吕香儿的耳垂含在口中之时，吕香儿便是忍不住发出令人无限遐想的娇、吟。

霍青松听着这声音，差点也全身软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霍青松心里已经止不住的冲动。快速将吕香儿的中衣退下，霍青松又胡乱地解着吕香儿里面的****。还好，绿微在给吕香儿洗澡之后所换的****比较简单，霍青松没怎么费力便解开了。

看着那两团雪白，霍青松再次覆下了身子，吕香儿细细的娇、吟断断续续地响起。吕香儿就感觉自己似乎有种渴望，却是不知道在渴望着什么。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吕香儿迫切想得到答案，身子便扭动了起来。

被吕香儿这么一动，霍青松的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本来在打算娶吕香儿之前，霍青松便已经了解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事儿，也知道知道每个小娘子的第一次都会疼。如果要是像让她们在以后不会惧怕这事儿，在每一次之时便要小心呵护，慢慢让她们适应。虽然霍青松非常想要与吕香儿融为一体，可他还是记着了解到的那些，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可此时的霍青松早就忘记还要注意什么了，直起了身子，飞快地退下了自己的礼服，霍青松再次压在了吕香儿的身上。而感觉到极热的吕香儿，发现霍青松的身上有些凉意，便抬起双臂主动环在了霍青松的脖子上。

霍青松再也顾不得什么，快速分开了吕香儿的双腿，下身挤了进去。随着他身体的猛然一沉，吕香儿的一声闷哼，霍青松与他心爱的人终于融为了一体。而吕香儿被身下巨大的疼痛，惊的清醒起来，眼中都出现了泪花。霍青松看到晶莹，立时一动也不敢动，任由自己的汗滴在吕香儿的身上。

吕香儿没想到霍青松会在这个时候，还顾忌着她的感受，心中再次被感动了。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适应了霍青松，吕香儿便红着脸，主动说道：“我差不多了，你，你动动吧。”

“嗯，你要是疼就告诉我。”霍青松忍了一会儿，终于在吕香儿开口之时，便慢慢地动了起来。

不多时，霍青松见吕香儿的眉头不似刚刚都拧在了一起，脸上也红润了些。心中微松的同时，霍青松动作也加快了些，随之也越加的剧烈。而吕香儿被霍青松一次又次的猛烈动作，已经忘记了所有，只感觉自己像飞上了云端。

最后，随着吕香儿一声长长的娇、吟声，霍青松的动作一顿，半晌他才的爬在了吕香儿的身上。而在感觉到吕香儿的呼吸似乎有些困难，霍青松又连忙躺到她的旁边。不过，霍青松却是紧紧地贴着吕香儿，看着她轻轻地喘息着。

不知道为什么，出了一身汗，应该很累的霍青松，反而精神百倍一丝地睡意。要不是顾忌着吕香儿是第一次，霍青松还真有些没有尽兴的感觉。有些遗憾地轻叹了一声，霍青松才起了身。穿上了中衣，他便将绿微与绿云叫进房里，服侍吕香儿去洗澡。

霍青松也洗过澡回到房里时，吕香儿已经睡着了。可霍青松躺在吕香儿身旁之时，她却主动地靠近，并缩在霍青松怀中。霍青松对此很是满意，以至于他竟然笑了。要是吕香儿知道的话，肯定大呼可惜，没有看到霍青松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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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224章 懒床

清晨，已经习惯了在固定的时间清醒，霍青松即使只睡了两个时辰，也照样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自己环抱着的吕香儿，霍青松的嘴角微扬，心情很是不错。可在看到吕香儿露在外面的肩，霍青松的眼神一黯，却是很快转过了视线，轻轻地起身下了床。

换上一身吕香儿为他所做的袍衫，霍青松很是精神地走出了房间。在关上房门之时，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床上的吕香儿，心里满是欢喜转过了身子。发现绿微、绿云似乎听到了声音，快步走了过来。霍青松低着声音，道：“府里也没有要拜见长辈，你们就不要叫醒娘子了。等她什么时候睡醒了，再拍服侍她起床。”

“奴婢们知道了。”绿微与绿云躬了躬身子，便慢慢退到一旁，看着霍青松大步走出了院子。而在不见霍青松的背影，绿云还是看了一眼新房，轻轻问向绿微：“绿微姐，我们是听郎君的，还是叫醒娘子？”

绿微想着之前在京师受到的教导，又想到此时的情况，沉吟了下才道：“就像郎君说的，现在咱们的府里也没有可要拜见的长辈，朗君与娘子是最大的。那就等娘子醒了，咱们再进去。”

其实，绿微还想说，吕香儿肯定累坏了。可她不好意思对绿云说出口，只是脸色突然红了一下，便拉着绿云到隔壁的房间去等着了。昨夜绿微可是在新房的门口听墙角来着，她受吕二娘的嘱咐，是一定要了解吕香儿与霍青松在新婚之夜是否和谐的。所以，绿微可是忍着心中的羞涩，听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些腿软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绿云却是看到了绿微的脸色，好奇地问道：“绿微姐，你的脸怎么有些红？”说着，她还看看天色。此时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气还是稍稍有些凉意的，绿微不可能是热的脸红。

绿微听到绿云的嘀咕，又是想起了昨夜，便有些羞恼地说道：“小小年纪，怎地像三十多的妇人一样，喜欢打听别人的事。”

“不说就不说，发什么火啊？”绿云看着绿微走到房门口，看新房的模样，不由的撇撇嘴。可没有多长时间，绿云便想起了什么，目光便在绿微的身上打转。心里已经平静的绿微，感觉到绿云的目光，便回头问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了昨夜你好像出去过，还在外面呆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绿云的语气轻轻地，眼睛紧紧地盯着绿微。一见绿微的脸色，绿云立刻恍然：“哦——绿微姐，你竟然去听……”

“你快闭嘴，别说了。”绿微听到绿云那长长的‘哦’，就明白她猜到了，立时跑到了绿云的面前捂住了她的嘴。可见绿云乱转的眼珠，绿微的脸上又忍不住红了起来，立时解释道：“这是夫人嘱咐我的，我只能去了。”

绿微正在说话之时，绿云却想挣脱她的手，便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桌子。瞬间，桌上的茶壶与茶杯撞了到了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绿微与绿去顿时一愣，随后隔壁的新房便传来的动静。

绿微立时白了绿云一眼，便小跑着出了屋子。而绿云知道是自己碰了桌子才惊喜了吕香儿，也忙跟在绿微的后面跑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新房的门口，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快步走到吕香儿的床前，两个丫环立刻跪了下去，低声请罪道：“是奴婢失职，吵醒了娘子，还请娘子责罚。”

“嗯，下次注意。我还想再躺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吕香儿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声音都有些闷闷的。直到绿微与绿云退出了房间，她才将自己的头露了出来。

同时，吕香儿还伸出了一支手，手里握着一面精致的铜镜。从铜镜里看到自己项上、身上的吻痕，吕香儿再次脸上一红。最后，她还有些羞恼地将铜镜扔到了一旁，再次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其实在绿微与绿云弄出声音之前，吕香儿就醒来了。

可能是没了霍青松怀抱的温暖，有了些凉意的吕香儿就那么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吕香儿眨了几次眼，才想到这是她与霍青松的新房。就在昨天，她已经嫁给了霍青松，还渡过了一个让人‘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想到昨夜，即使旁边没有人，吕香儿也羞红了脸。可当她刚想起身之时，却是感觉到下身疼痛，整个身体就从高处落下狠狠摔在地上似的。吕香儿发觉自己全身酸软无力，便又躺了回去，就连一个小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不过，躺的时间久了，吕香儿又很是无聊。四处打量了下自己的卧房，吕香儿突然看到了床边梳妆台上的小铜镜。感觉了下距离，吕香儿慢慢挪到了床边，伸手便将小铜镜拿了过来。

高高地举起小铜镜，吕香儿便看到镜中半裸露着上身的慵懒美人。正当吕香儿刚刚暗喜了下，便看到了那美人的项上，身体上的红色小印迹。吕香儿微微皱了下眉头，才想起那是什么，顿时脸上一红。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隔壁传来的响声，吕香儿便一个激灵掉了手中的铜镜。还好这铜镜不算太重，没有砸伤吕香儿，却是从她的身上滚到了床边发出了些响声。而在绿微与绿云的影子映在窗子上时，吕香儿才想起不能让自己现在的模样，被两个丫环看到，便躲进了被子里。而留在外面的铜镜，吕香儿也没有忘记抓进了被子里。

绿微与绿云虽然奇怪吕香儿醒了，为什么不起床，却也因刚刚犯了错，不敢再多问什么，便退出了房间。可两个丫环却不敢离去，老实地站在门外，等待吕香儿的召唤。霍青松晨练回来便是看到这样的场景，步子却是放轻了些。

“娘子还没有醒吗？”霍青松看了看时辰，开始有些怀疑吕香儿在昨夜是不是被欺负的狠了，才这个时候没有醒。

绿微却是福了福，低声道：“回郎君，娘子早就醒了，可她却一直也没有叫奴婢两人进去。”

“哦。”霍青松点点头，心中更加疑惑，脸上依然平静地又说道：“那我进去看看，你们去让霍宝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个澡。然后，我与娘子就在房里用早饭。”

说完，霍青松便推开了房门，进了新房。而绿微看了绿云一眼，便说道：“你去让霍宝准备热水，我在这里候着，省得小娘子需要人时，没有人在。”

绿云点点头，便快步出了院子，绿微却是退到了隔壁的窗户处等待。看着院子里的花草，绿微开始考虑要不要提醒吕香儿再给府里增添几个丫环与婆子。这种提热水到后宅的事儿，也不能总让小厮来做。

绿微想着这些事儿的同时，吕香儿也没有闲着。她听到了霍青松的声音，便又将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全身。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她便又感觉到了下身的疼痛，不由的吸了一口冷气，动作也是一顿。

霍青松走到床前之时，便是听到了吕香儿的轻哼，脸色一变，伸手便要去拉吕香儿的被子。可吕香儿却死抓着被子不放，霍青松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低声道：“香儿，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看看。”

“我哪里都不舒服，都怪你。”吕香儿听到霍青松急切的语气，嘴角便扬了起来。可想到自己新婚第一天便懒在床上不肯起来，吕香儿又有些害羞，便这个罪过推到了霍青松的身上。

霍青松听着吕香儿的语气，却是轻轻松了一口气，轻声又道：“香儿，别闹了。你不让我看看，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那你就看看吧。”吕香儿见霍青松似乎有些不相信，便主动掀开了被子，让霍青松看着她项上的红印。当然，还有****的不适，吕香儿却不知道如何去说，只是恼怒地看着霍青松表达心中的羞涩。

霍青松看到点点红印，也忍不住老脸一红，清咳了一声。可此时吕香儿身体半遮半掩，在霍青松看来却是异常的勾人。特别是她嘴微微翘着，红润的小嘴，看得霍青松的心里立时升起了一团红。

吕香儿看到霍青松咽口水的模样，心中一跳便又将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来。有些不放心霍青松会不会不顾一切，吕香儿还小声地说道：“现在可是白日，府里人来人往，你可不能让人笑话我。”

本是有些意动的霍青松听到吕香儿这么说，脑子里立时清明了许多。正巧这时绿微在外面说热水准备好了，霍青松才起了身，想着来日方长，走出了新房。而绿微与绿云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吕香儿的面前，准备服侍她起床。

吕香儿也知道自己不能就在床上躺一天，只得坐起了身子。可看到两个丫环的目光飘向自己的身上，吕香儿还是有些不自在。当然，为了不让府里其他人看出什么，吕香儿特意让绿微找出了一套能遮住的衣裳。而换衣之时，绿微与绿云自是面红耳赤，动作都有些慌乱。

可能是为了缓解这有些尴尬的气氛，绿微便将刚刚在外面想的事与吕香儿说了。吕香儿想到也不知道会在登州生活多久，有些事却是真不能马虎对待，便点了点头，想着在早饭过后，便给府里添些人。就像吕二娘曾经对吕香儿说过的那样，嫁了人做了将军府的女主人，就应该承担女主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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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25章 小妾

霍青松简单地洗了个澡便回到了新房，准备陪吕香儿吃早饭。可看到做已婚妇人妆扮的吕香儿，霍青松表情没有多少变化，眼中却是瞬间闪过光亮。刚刚成为人妇的吕香儿，此时正是敏感的时候，正好感觉到了霍青松看她的眼神，不由的脸上一红。

两人相对而坐之后，吕香儿看到霍青松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恼怒不已。说起来，吕香儿也算活了两世，却还是在一个男人的面前脸红多次，可不就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到自己的实际年龄，吕香儿的心里突然平静了，很是让对面的霍青松有些惊奇、疑惑。

霍青松很是想知道吕香儿这么快恢复常态的原因，可一边却有绿微与绿云两个丫环在，他就没有问出口而想等到晚上单独相处之时再说。想到了晚上，霍青松又想起了昨夜，小腹便是一紧。此时清楚了自己对吕香儿没有一点儿的抵抗能力，霍青松心神一动，快速吃完了饭便离开了新房。否则，他可不敢保住，再这么看着吕香儿不会做出什么来。

吕香儿因为霍青松目光中的压力，差一点儿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而在他离开之后，才轻快了不少，便没有出口询问或者挽留。至于绿微与绿云，本来就有些怕霍青松那张脸，更不敢说什么，跑到内堂去收拾床铺去了。

吃过了早饭，吕香儿让绿云留下来收拾，带着绿微去了前院。这座宅院在改建好之后，霍青松便近不及待地与吕香儿成亲了。如今已经成了正式的霍府，可府里的做事的丫环、小厮却是没有几个。有的也只有李大夫人借过来的两个小厮，还有一个做饭的婆子。

吕香儿成了‘霍夫人’，自然要掌管着府里的一切。经绿微提醒，吕香儿便将此事当成了目前首先要解决的一件大事。所以，吕香儿便让绿微找来的霍宝，让他去寻登州城里比较牢靠的牙婆。

与霍宝说了很多要求，吕香儿便让他出府去了。可闲了下来，吕香儿又感觉非常的疲惫，似乎还出了一身的细汗。就连绿微都看出了吕香儿的不妥，低声询问道：“娘子，要不要奴婢扶你回房休息一下吧。”

“也好。”吕香儿想了想自己的模样，恐怕不等霍宝回来，就可能坐不住了，便点了点头。直到躺到了床上，吕香儿才感觉到舒服了许多，再也不想起来。可想到霍宝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吕香儿不由的轻叹了一声。

绿微看到吕香儿的神情，踌躇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去低声道：“娘子，奴婢在京师所受的教导中，知道如何选择丫环与婆子。而且，在离京之前，夫人也让奴婢练习过。”

“哦，阿娘对你们还真是用心。”吕香儿点了点头，想到了远在京师的吕二娘。猜测了一会儿吕二娘是不是要生产了，吕香儿发现绿微还是站在床前，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绿微可能是见吕香儿太过疲惫，想替她去选择丫环、小厮。顿时，吕香儿便有了些尴尬，却是故做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待霍宝回来，便由你替我去挑选吧，我正好可以歇一歇。”

“娘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小心的。”得到了吕香儿的肯定，绿微便轻轻松了一口气。留下绿云随时听候吕香儿的吩咐，绿微独自一人去了前院。而当霍宝带着两个牙婆，后面跟着一群人回到府里之时，霍青松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

看到那群人，霍青松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霍宝叫到了一旁，将手里的两封信交给了他。霍宝拿着信快速出了府，霍青松便直接去了后宅。因为他只是看到绿微，吕香儿却不在当场，霍青松便想去看看吕香儿。

没有想到，霍青松刚与吕香儿说了几句话，绿云便带着些气愤敲开了房门。吕香儿被霍青松软言细语正哄的很开心，又难得看到绿云这样的神情，便调笑道：“能让绿云生气的事情还真少，这是怎么了？”

绿云先是向霍青松与吕香儿施了一个礼，才不忿地说道：“娘子，京师将军府里来人了……”

“什么人？”霍青松不等绿云说完，脸色便是一变。绿云看到了霍青松的冷眼，心里猛然一跳，语气立时小心了些：“回郎君，是府里那两位娘子来了。”

听到绿云的话，吕香儿立时坐起了身，看向了霍青松。霍青松却是皱起了眉，低声问道：“你可知道她们怎么会回登州？”

“回郎君，听说是国公爷怕娘子一个人照顾不好郎君，特意派人将那两位娘子护送来的。”绿云对宋远的印象本来是很好的，可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有些暗恨宋远的多事。

其实想想也是，吕香儿与霍青松刚刚成亲，这才是第二天。霍青松的两个‘小妾’，便来到了登州，还真有些恶心吕香儿的感觉。而且宋远与吕香儿的关系还是很近，却做出这种事，也难怪绿云替吕香儿生气。

可吕香儿与霍青松听到绿云所说，却是在心底泛起了疑惑。两人对宋远可是非常了解的，他可不会不顾忌吕二娘给吕香儿‘添堵’。而且，宋远对吕香儿一直以来，都是当做女儿看待的，更不可能这么做了。

霍青松与吕香儿对视了一眼，便起了身：“你歇着，我去看看。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否则舅舅不可能这么做的。”

“嗯，你去吧。国公爷的为人，我还很了解的，我也认为可能是京师那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吕香儿也是不相信宋远会掐着时间，给她‘添堵’。相比于那两个‘小妾’，吕香儿更急于知道京师里发生了什么，吕二娘是否平安。算算日子，吕二娘也快生产了，吕香儿可不想吕二娘在这个时候，发生什么事。

霍青松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而绿云赶忙上前，又扶着吕香儿躺了下来。再次躺下的吕香儿，却没有了之前欢快的心里。脑子里总是想着皇帝陛下，赏赐给霍青松的两个‘小妾’。不管怎么说，两个‘小妾’来了，吕香儿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将她们撵回京师去的。可一想到以后会时不时地看到这两个人，吕香儿就觉的特别的腻歪。

“绿云，我记得在东南角有一个闲置的院子吧。”吕香儿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只要让那两个‘小妾’，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就可以了。登州距离京师很远，京师里的人也不会知道吕香儿是‘妒妇’的。

绿云在吕香儿想着心事之时，也是想着那两个‘小妾’。虽然在绿云看来，那两人没有吕香儿漂亮，可她却不认为霍青松看着两个年轻美貌的小娘子不动心。而在听到吕香儿的询问，绿云便立时明白了什么，喜道：“娘子好记性，府里的东南角确实有一个院子，是准备用来安置丫环、婆子的。”

“哦，那就将那两个小娘子安置在那个院子吧。至于安置丫环、婆子的院子，再让霍宝找人重建一个。”吕香儿点了点头，心里舒服了许多。

正想着，脸上带着些疲惫地绿微回来了。她也知道京师里来了人，还是霍青松的‘小妾’。在用眼神询问了绿云之后，绿微才向吕香儿说起她挑选的人。因为霍青松在登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府里的人不应该太少。绿微便自做主张，选了十个丫环，五个婆子，还有五个小厮。

吕香儿听着绿微的安排，微微思量了一会儿，便点头道：“不愧为夫人教导过的，绿微比我想的要周到多了。”

“娘子，这都是绿微应该做的。夫人之前就嘱咐过奴婢，说娘子未嫁之前是什么也不管的，让奴婢多想着这些琐事。”绿微脸上升起一丝微笑，神情却是非常恭敬。

不愧为吕二娘挑选出来的人，不仅事事为吕香儿着想，为人处事的手段也非常老练，可是让吕香儿省了不力。吕香儿看了看绿微，还有绿云，轻轻地叹道：“有了你们两个，我可省心多了。真不知道没有你们在旁，我还会不会这么省力。”

“看娘子说的，奴婢怎么会不在娘子的身旁，除非娘子不肯要我们了。”绿云整理着吕香儿的衣裳，飞快地回答着吕香儿的感叹。绿微没有回答，可看她的神情同绿云是相同的意思。

吕香儿不由的笑道：“我怎么可不要你们。可你们也要嫁人的，我也不能留你们一辈吧。”

“那娘子便将绿微姐嫁给霍宝好了，绿微姐就不会离开娘子了。”绿云眨了眨眼睛，向绿微做了个鬼脸。绿微立时脸色一红，‘呸’了绿云一口，立刻回嘴道：“你也别笑我，等娘子看中了人，也会将你嫁出去的。”

吕香儿听着两个丫环的打闹，嘴角终于再次浮现了笑容。可在她的心里却是在考虑着绿云的‘建议’，将绿微与绿云都嫁给府里的人，那样就可以留下两个丫环了。不过，绿微有了相中的人，绿云也要让她找个相中的才行。

转眼间，吕香儿将新来的两个‘小妾’忘在了脑后，专心地为绿微与绿云考虑起来。而来到房门外的霍青松听到房里的笑声，又悄悄地离去。本来，他是想让那两个‘小妾’拜见主母的，可感觉到吕香儿此时的心情愉快，霍青松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出了院子的霍青松却是想弄清另一件事，便带着霍宝出了府。至于还在厅堂里的两个‘小妾’，霍大将军自然也没有想起，任何她们继续等着吕香儿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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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第226章 归宁

新婚娘子在新婚的第三天回门，称为‘归宁’。这在之前曾经说过，便不再仔细介绍了。吕香儿刚刚成亲，自然也要‘回娘家’的。不过，她的‘娘家’可是在京师，也无法回去，只能将李府当做了‘娘家’。

在第三日，吕香儿与霍青松便准备了些礼物，双双去了李府。至于刚从京师而来的两位娘子春喜与春意，似乎知道自己有些‘碍眼’，很是老实在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可留在家里的绿云，却是不敢放松警惕，一边管理着新来的丫环、婆子与小厮，一边暗中盯着那吕香儿新命名的‘静心苑’。

早就得到了消息的李大夫人，其实早就想去霍府问问吕香儿，关于这两个小妾的事儿。可吕香儿刚刚成亲，李大夫人这个‘娘家人’，便上了门有些不太好，她才忍到了‘归宁’这天。

在吕香儿与霍青松远远地看到李府之时，早就候在府门处的小丫环便快速跑回去禀告李大夫人与李峰了。所以，吕香儿两人刚到李府，李峰与李大夫人便已经迎了出来。李大夫人是急着知道后宅之事，李峰却是在早上又收到了京师来的消息，急于告诉霍青松。

“香儿拜见舅父，舅母。”看看左右没有人，吕香儿便低着声音，向李峰夫妇拜了下去。而李峰暂时忘记了要寻霍青松说事，捋着自己的短须，很是感慨地连连道‘好’。而李大夫人却是直接上前，将吕香儿扶了起来，也是感慨地说道：“快进去说吧，我与你舅父知道你孝顺。”

说着话，一行人便走向李府的正堂，而同李大夫人走在一起的吕香儿却是看了看左右，奇道：“舅母，怎么不见表哥？”

“文浩啊，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还要给你一个惊喜呢。”李大夫人也是奇怪李文浩最近的举动，还没有找机会向他询问呢。吕香儿听了之后，却是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了些猜测。

走进厅堂，四人分别落座。李大夫人便拉着吕香儿的手，对她左看右看，似乎想看她婚后过的是否幸福。只见吕香儿眉头舒缓，眼眸如含春水，肌肤更胜之前，好像在成亲之后还多美了三分。李大夫人看到这些，便是笑意直达眼底，暗暗点头。

另一边，李峰与霍青松喝着茶水，低声说起了他刚刚收到的消息：“高昌传来消息，高昌国皇帝突染重病仙逝，太子鞠晨浩在昨天成了高昌国的皇帝，而静柔公主成了高昌国的皇后。”

“怎么可能，我看那高昌的皇帝很健康，怎么会突染重病呢。”霍青松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一些不妥。

李峰轻叹一声，神情也有些凝重：“我也认为这里面似乎有古怪，已经将这件事上报了。原来的高昌皇帝贪图享乐，不足为患。可这个鞠晨浩……”说到这儿，李峰没有说下去，可他的神情却是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他的想法。

霍青松当然看得出，语气也慎重了些：“舅父所担心的有些道理。鞠晨浩这个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如今，他做了高昌国的皇帝，以前的锋芒恐怕都会露出来的。”

“哦，青松怎么会对鞠晨浩这么了解？”李峰很是奇怪，便看向了霍青松。

霍青松却是看了吕香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才微微低下头说道：“舅父应该记得那次为科举举行的宫宴吧……”

“你的意思是，那鞠晨浩根本就没有醉，他是故意进去，故意与静柔公主有了肌肤之亲？”李峰还是第一次知道那次宫宴里发生的事，居然是霍青松为了吕香儿而设计静柔公主，很是为霍青松的胆大包天震惊。可是在听到了鞠晨浩是假醉，有意娶的静柔公主，却是脸色一变。

历朝历代，都有和亲的公主，无一例外只有两个目地。一个是避免战事，天朝主动嫁公主；一个是外族怕天朝攻打，用求亲来换取和平。当今的皇帝陛下，可是没有让公主去‘和亲’的意思。鞠晨浩在表面上看好像是被静柔公主利用了，实际却是将错就错娶到了公主。他那次来京师的目地，恐怕就是冲着公主去的。

取一个皇帝宠爱的静柔公主，大周朝与高昌在一定的时间里，就是友好人邻邦。大周朝根本不可能不顾公主，去攻打高昌国。而高昌国遇到什么危难，大周朝得出兵相助。也是因为这一点，高昌国在向南边的小国扩张领土之时，这些小国看着后面的大周朝，大半都会臣服的。这么一看，鞠晨浩行的便是‘狐假虎威’之事，心思果然够深沉。

“再等等，如果过一段时间，传来高昌国挑起与周边小国的战事，那我的猜测可能就是真的。”霍青松自从得知了，自己从背后帮助鞠晨浩一次，心里就憋着一股气儿。想他霍大将军什么时候做过吃过亏的事儿，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番邦世子。霍青松要是不找回这个‘场子’，就不是霍大将军了。

李峰听着霍青松所说，也沉默了下来。准备回头嘱咐高昌的细作，小心注意着鞠晨浩的动作。李峰可比霍青松想的要远一些，他很怕鞠晨浩像霍青松想像的那样，吞并周边小国。万一鞠晨浩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要入侵中原，做为边疆统帅的李峰不可不防啊。

霍青松与李峰相对无言想着心事之时，李大夫人也从吕香儿那里知道了那两个‘小妾’的事儿。李大夫人没有想到，这两个‘小妾’竟然是宋远派人送过来的。想到吕二娘与吕香儿的关系，李大夫人的眉毛都立了起来。

吕香儿见李大夫人要生气，忙道：“舅母，这件事也不能怪国公爷，他也不得已这么做的。”

“不得已？”李大夫人的声音高了许多，气道：“在外人看来，宋远可是你的父亲，青松的舅舅。那有做父亲，做舅舅的，给自己女儿、外甥添堵的。”

“舅母，你还先生气，听香儿说完。”吕香儿对于李大夫人这么大的反应，又是好笑又是感激。可她不想将事闹大，忙起身安抚气极的李大夫人。

要不是护送春喜与春意的护卫中，有一个宋远的亲信，吕香儿与霍青松都会认为宋远是在恶心吕香儿呢。当然，吕香儿与霍青松两人开始时也不知道，还是等到了当天的晚上，那个护卫通过霍宝找上了霍青松，吕香儿才知道宋远的苦衷。

自静柔公主远嫁，二皇子也封王要离开京师，向妃娘娘的闲暇时间可是多了起来。所以，她便想起了吕香儿。本来在向妃的心中，吕香儿便是让她女儿远嫁的‘罪人’，找不到吕香儿，只得找上了吕二娘。而宋远再娶了吕二娘之后，就只有她一个妻子。所以，向妃便打着为国公府开枝散叶的‘名头’，鼓动皇帝陛下也给宋远送上两房小妾。

皇帝陛下没有答应，却是让宋远吓了一跳。皇帝陛下知道宋远只喜欢吕二娘一个人，却是不妨碍给他两房小妾‘开枝散叶’。可被向妃说的久了，他还真有可能答应。如今，吕二娘的肚子已经很大就快生了，宋远哪敢在这个时候，让吕二娘受刺激。

想来想去，宋远才决定让吕香儿受些委屈，等吕二娘生了之后再说。这才找了不相熟的人，跑到向妃面前鼓吹她，让将军府里的两个‘小妾’去登州。与其得罪宋国公，还不如直接去给吕香儿与霍青松添堵呢。于是，春喜与春意两个都没有与霍青松见过几次面的‘小妾’，来到了登州。

“香儿，既然是向妃娘娘的意思，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两个。”李大夫人不怪罪宋远了，却是又惦记起了霍府里的两个‘小妾’了。

吕香儿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沫，轻松地说道：“来了就来了，我就好好地养着她们呗。反正，从登州去京师可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我可不相信，向妃娘娘会跑到登州来，让那两人为霍家‘开枝散叶’。”

“不错，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李大夫人点了点头，却是在想着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准备替吕香儿一次解决那两个‘小妾’。

吕香儿可不知道李大夫人的想法，因为她没有看李大夫人，而是发现了正向厅堂走来的李文浩。看着李文浩手里的酒坛子，吕香儿便立时起了身，喜道：“表哥，可是出酒了？”

“正是。”李文浩也是满脸喜色，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一放，而李峰与霍青松也被吕香儿、李文浩的对话引了过来。

看着这坛子，李峰的脸上多了些惊喜：“文浩，这可是登州的酒坊出的烧酒？”

“当然。”李文浩有些得意地晃晃头，便将酒坛子打开。顿时，烧酒那特有浓厚香味溢了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酒气，李文浩才喜滋滋地说道：“这坛子可是第一批出的烧酒。那掌柜的便送来了几坛子，说是让香儿尝尝品评一下。”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饭吧。”李峰的眼睛一眯，神情很是满足。

霍青松也是嘴角微扬地看了一眼吕香儿，他可是知道这烧酒对于边疆些军营的将士们意味着什么。如果让那些人知道这是吕香儿带来的烧酒工艺，吕香儿可是多了些‘崇拜者’，那对吕香儿可是有益无害的好事儿。霍青松目光一闪，开始算计起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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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自酿

闲话间，李府的丫环已经将桌子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府中只李峰夫妇与李文浩三人，再加上吕香儿与霍青松也就五个人。李大夫人便没有那么讲究，而是让几人都坐在了一张桌子上。这样可以显的热闹，温馨一些，李峰也没有什么意见，五人便围坐在一张桌子旁。

登州地处大周朝的西北，虽然因每月十五的通商，生活也比较不错。可因地理还有气候的原因，新鲜的青菜很少，多是腌菜与肉类的食材。李大夫这是知道吕香儿今日归宁，特意在昨天就预定了一些青菜，专门为吕香儿做了几道菜。

吕香儿来了登州这些日子，自然是知道青菜的宝贵。看着面前的佳肴，吕香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李大夫人却是一点也不在意的说道：“香儿，你可是不知道，舅舅与表哥不喜青菜。要不是你在，舅母难得能吃上几次青菜。”

“与香儿说这些做什么，好似我欺负了你。”李峰撇了李大夫人一眼，却也给她倒上一杯烧酒，又道：“今天可是个高兴的日子，别说其它的了。来，大家都举杯，为青松与香儿庆祝。”

“大伯说极是，大家共同喝上一杯。”李文浩很配合李峰，紧跟着举起了酒杯，分别与吕香儿、霍青松等人碰了下酒杯，便等不及似的喝下一大口，神情很是美。

“咦，这酒？”李峰的杯中酒入了口，他的脸上便浮现一丝疑惑。与此同时，霍青松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动，不由的看向了吕香儿。

吕香儿感觉到霍青松在看她，便又微微抿了一小口，仔细地品尝起来。其实，吕香儿在举起酒杯之时，就从这酒的味道中有所感觉。又喝了一口，却是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

李大夫人与李文浩却是没有感觉出什么，只是在看到李峰与霍青松的反应时，也将目光看向了吕香儿很是疑惑。而吕香儿却是很快地放下了酒杯，神情自若。

“我们买出的只是烧酒的工艺，至于其它酒坊酿出的烧酒味道如何，还要看他们酒坊之前所酿酒的方法，及蒸馏烧酒的认真态度。”吕香儿又看了一眼杯中的酒，继续说道：“虽然我只是尝了尝，不过还是能猜测出大概，这家酒坊的酒曲发酵的时间到时候……”

吕香儿怕李峰几人听不明白，说的略微简单些。可一些专业的术语，还是让李大夫人与李文浩听得云里雾里的。还是李峰喝的酒多一些，而霍青松常与吕香儿接触，两人还能明白一些。

李峰看到吕香儿说起烧酒时，脸上都还着他从没有看到过的神采飞扬。还有她眼中的光亮，都让李峰心中一动，不由的笑道：“之前在京师时，常听人说香儿是神奇的小酒娘，我还半信半疑的。如今亲耳听到香儿的谈论，算是彻底地服气了。”

“舅舅，香儿可经不起你的夸赞。”吕香儿微微一笑，又看了霍青松一眼，又道：“既然舅舅这么喜烧酒，香儿又在登州，不如就由香儿给舅舅亲自酬造烧酒吧。香儿正想着整日呆在府里无聊呢，有个事做也可解解闷儿。”

“那是太好了。”李峰可是在国公府喝过吕香儿那藏了三年的烧酒，如今想起来，这肚里的酒虫还不安分呢。听到吕香儿这么一说，李峰哪里会迟疑，立时拍着桌子，问香儿都需要些什么。

李文浩听着李峰与吕香儿对话之时，又是在偷偷尝着自己杯里的烧酒。也不知道他是尝出来了，还是在心里上有了些改变。总之，他现在就感觉到自己面前的酒，似乎多了些涩涩的味道。

听完李峰所说，李文浩立时插嘴道：“如此小事还用麻烦大伯出手，香儿有什么需要的尽可与表哥说。表哥寻来的东西，定然是最好的。”

“你这小子如此兴奋，不是也在分一杯羹吧。”李峰斜了李文浩一眼，将他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李文浩立时打了个哈哈：“看大伯说的，咱们不是一家人吗。文浩可是知道，大伯与大伯母可是将文浩当做自己亲生的儿子一样的，怎么能看着文浩在一旁眼馋香儿的烧酒吧。”

此言一出，李大夫人立时失笑，李峰也嘴角带笑摇了摇头。吕香儿与霍青松更是相视一笑，越加的适应了在李府的生活。同样的，在吕香儿与霍青松离开登州之前，两人对于李府可是非常亲近的。

说笑之后，李文浩所拿回来的烧酒便被撤了下去。李大夫人便亲自去取了一坛，吕香儿送给李峰的烧酒。这可是新姑爷第一次上门，怎么可能吃的不尽心，喝的不尽兴。怎么说，吕香儿在这里，以后是不能少得到好酒的喝的。

至于送给李文浩烧酒的那家酒坊，吕香儿便只是让李文浩代为传达了一声，她猜测的问题。怎么说人家在出烧酒之后，还送来了酒。吕香儿说了该说的，人家是什么反应，也不会怪罪她小气了。

在李府吃过了午饭，李大夫人又是拉着吕香儿去府里后面的园子坐坐，想与她说说管家的经验。而李峰也是与霍青松，李文浩去了书房，喝着茶水聊着之前未聊完的事儿。直到太阳西斜，吕香儿与霍青松才带着李大夫人准备的礼物回去。

经过吕香儿改建过的霍府府门，同李府差不多，也没有太过张扬，也不会让人小视。此时，又增加了两个小厮守门，更是多了些高门大户的味道。而且，这可是吕香儿与霍青松两个人的家，两人看哪里都是喜欢。

不过，想到府里那两个碍眼的人，吕香儿立时有些意兴阑珊。霍青松在旁看到吕香儿突然之间的变化，微微一思量，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府里东南角落的方向，他的眼神慢慢地深沉了许多。而在他再次看向吕香儿时，却又变成了刚刚的模样。

一直跟着吕香儿的绿微，虽然没有特别地注意吕香儿与霍青松之间的互动，可看霍青松的神情，还是微微地放下了心。做为吕香儿的贴身丫环，绿微是非常愿意霍青松的眼里只有一个吕香儿的。

吕香儿的归宁结束了，霍青松的婚假也到了时间。虽然他非常不愿意，却还是知道自己初到登州府衙，还是低调些的好。便在婚假之后，按照登州的规定，老实地去府衙办公了。

少了霍青松的陪伴，吕香儿顿感无聊，便酿造烧酒这件事摆在了桌面上。吕香儿先在府里转了转，找到一处不会影响到府里其他人日常生活的地方，建了一个小小的酿酒作坊。

同时，吕香儿还请李文浩找工匠做了一个蒸馏烧酒的器具，又让他直接却相熟的酒坊买一些正在发酵的酒曲。因此现采购粮食，现发酵，再酿酒可是很浪费时间的。李峰可是等不到那时候，吕香儿便也只能如此。

“虽然味道上差了些，却也会比现在的好些。等到我亲自所发酵的酒曲到了最佳的时间，舅舅才能喝到真正的吕氏烧酒。”吕香儿看着李文浩送来的几个大酒缸，让他代为转告李峰。

李文浩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却是突然说道：“香儿，待你的烧酒酿好之后，可否送那酒坊的老板一些。他对她之前所说的，似乎不以为然，便想品尝你亲手所酿。”

“没问题，待这烧酒出酒，我便留出一坛子来。”吕香儿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异色，看得李文浩的心慢慢落了下来。

说起来，李文浩要不是与那酒坊老板的关系不错，知道他的为人，李文浩当时就可能冷下脸来了。因为这在任何人看来，这酒坊老板的提议都像是在挑衅吕香儿。要是吕香儿生气了，李文浩用膝盖都知道，霍青松肯定会为自己的娘子出气的。

正当吕香儿指挥着府里的小厮搬着大缸时，绿云却是拿着一封府走了进来。自从府里多了些人，绿微与绿云可以算得上霍府的大管事与二管事了。还好登州的民风要开放的多，没有人在意。要不然，两个丫环可是不敢胜任这两个职务。

“娘子，是京师里来的信。”绿云将信交到吕香儿的手里，便接替她指挥小厮们将酒缸放在何处。

吕香儿知道绿云的意思，便拿着信走到了树荫下的石桌旁坐下。看着信封上面的字迹很陌生，吕香儿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怀疑这信是不是写给自己的。可这信封上的名字却是她的，吕香儿想了想还是打开了信封。

没想到这封信却是文瑶所写。吕香儿还是第一次看到文瑶所写的字，不由的失笑自己太过谨慎了。做为吕洪的妻子，吕香儿的嫂嫂，文瑶可是第一次给吕香儿写家书。吕香儿感觉到有些突然，却又有些温馨。

当看完信里的内容，吕香儿却是更加的高兴了。吕洪调回京师还升了职，这是吕香儿知道的。而吕香儿不知道的是，吕二娘在文瑶写信之时，平安产下一子。宋远在国公府大摆宴席，宋北桥更是为其孙子取名为宋飞。

吕香儿对此是非常高兴的，立即吩咐绿微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之后，她又嘱咐绿云准备了些登州的特产，绿云很是奇怪却没有多问。可在霍青松回来之时，吕香儿便惊喜地说道：“朝霞姐到怀丰府了，我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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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228章 离家

“香儿，王爷与王妃刚到怀丰府，可能会有很多事情会忙。你不如等到半个月后，再起程去探望王妃？”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迟疑了一会儿却是最终点了头，心里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之后，他便主动询问吕香儿关于自家的小酒作坊，可以在多长时间出酒，又成功地转移了吕香儿的注意力。

其实，在吕香儿收到文瑶的信之时，坐在府衙里的霍青松也收到了消息。而且，霍青松所知的内情还要比吕香儿知道的多。他不仅知道赵成民与朝霞已经到了怀丰府，还知道此时的丰怀府里有些不太平。因为霍青松此时的职务，不可能随便离开登州，所以他不放心吕香儿在这个时候去怀丰府，受到什么牵连他可是鞭长莫及。

当然，这个理由不是最重要的。在霍青松的心里，他刚刚成了亲，正是离不得吕香儿之时。每每想到安歇之时，自己的怀里不会有吕香儿，霍青松的心里就是非常地不爽。已经习惯了‘吃肉’的日子，他怎么肯在这兴头上‘吃素’。不过，霍青松是不会让人知道这个理由的。

不过呢，霍青松却不知道，吕香儿没有几天就摸清了霍青松对她的那点儿小心思。心中是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有很多的欢喜。任何一个已经成了亲的娘子，哪里会不高兴自己的郎君，每晚都粘着自己的。要不是吕香儿也舍不得窝在霍青松温暖的怀抱，真是想与他分房睡几日来着。特别是即将起程去怀丰府之前的几日，霍青松可是没少折腾吕香儿。

一番酣畅淋漓的鱼水交、欢，吕香儿与霍青松又洗了个澡，再次躺回到床上。感觉到霍青松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吕香儿的心里立时一跳，不由地拉开了与霍青松的距离。霍青松却是立刻将吕香儿拉了回来，低声道：“放心，我知道天亮就会起程，不会再碰你，只想多与你相聚一会儿。”

自成亲之后，吕香儿可是感觉得到霍青松对自己的重视与宠爱。而此时听到枕旁人的轻声软语，吕香儿突然之间也有些不舍得离开登州了。可在想到朝霞也在几日前来了信，吕香儿便轻声道：“我就是去看看朝霞姐，很快就会回来的。告诉你，你可不能在我离开这段时间，单独见那两个……”

“那好，你让我再亲亲。”霍青松不等吕香儿说完，便含住了吕香儿的小嘴，表达自己的心思。

很快天亮了，霍青松像往常一样出去晨练，吕香儿在绿云与另一个新取名为绿芝的小丫环，服侍吕香儿起床。而当吕香儿洗漱之后，来到饭厅之时，绿微已经让人将刚刚做好的饭菜送到了桌子上。

吕香儿一边等着正在洗澡的霍青松，一边着着厅堂里静静站在身旁的绿芝，还有另一个名为绿秀的。这两个小丫环是从之前那些人中，被绿微与绿云****出来，已经似模似样的小丫环。跟在吕香儿身边几天，让她很是满意。

“绿微，今日我便要起程去怀丰府了，府里的事你要多多用心”。吕香儿想到府里另两人好像有些不安分的‘小妾’，又忍不住嘱咐绿微。

绿微虽然很想跟在吕香儿的身边，可她也知道吕香儿的担心，便认真地说道：“娘子放心，绿微一定会努力代娘子管理好府里的事务，等待娘子归来的。”

“嗯，有你在府里多看着些，我也放心些。”吕香儿又看了看绿云，说道：“绿云，你与绿芝去准备下吧，等会儿吃过早饭，就可以出发了。”

“是，娘子。”绿云与绿微交换了下眼神，便带着绿芝退了下去。而换了一身干净袍衫的霍青松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饭厅。

看到霍青松的到来，吕香儿立时起身相迎，绿微向绿秀使了一个眼色，退到房门口。刚刚成为吕香儿贴身丫环的绿秀，却是在退出之时看了一眼霍青松的背影，心里很是诧异他为何不喜欢吃饭时身边有旁人在。

吕香儿与霍青松相对而坐，霍青松便轻声道：“这次去怀丰府，就由霍青带着人护送你，霍宝要留下来，我还需要他。”

“霍开？就是那个跟着送亲团回来留在你身边的那个黑大个？”吕香儿歪着头，脑子里出现一个比霍青松还要高上一些的大个子。他与霍宝的年纪差不多，长的普通却因身上的英武之气，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他的皮肤要黑上许多，更显的牙很白。

霍青松似乎不喜吕香儿当着他的面，想着除了他以外的男子，轻哼了声：“还要赶路呢，快吃吧。”

“哦。”吕香儿听着霍青松的语气，哪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小气鬼’，吕香儿还是低下了头吃饭。

吕香儿如此的顺从，霍青松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飞快地将一碗吃下，放下筷子才又道：“霍开要比霍宝稳重些，有他在你身旁我放心些。今日府衙里还有些事，我就不去送你了。你，早去早回。”

说完，霍青松停顿了下，便起身出了客厅。吕香儿看着霍青松的背景，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突然没了什么胃口放了筷子。此时，吕香儿才真正体会到，自己对霍青松的依赖好似比想像中的要严重。

“绿微，收拾了吧，我去换衣裳。”吕香儿轻轻一叹了，起了身也出了厅堂。

待吕香儿换了一套衣裳，带着绿云与绿芝来到府门口时，霍开带着十多个侍卫已经等在马车旁边了。看到吕香儿，高高的霍开立时抢上前来，抱拳施礼：“霍开见过娘子，请娘子速速上车起程。否则，今夜可能要露宿野外了。”

“放肆，娘子什么时间起程，自有娘子说的算，何须用你来指手画脚？”绿云一听霍开那语气，眉毛都立了起来。如果不是吕香儿还在旁，她都可能要一手掐腰，一手指人做‘茶壶’状了。

吕香儿却是第一次看到绿云如些的模样，很是想笑却是忍住，说道：“绿云，怎可对霍开这么说话。霍开明明说的有理，快扶我上车准备起程。”

“是，娘子。”本来绿云还要说些什么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低应了吕香儿。可在扶着吕香儿路过霍开之时，还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吕香儿另一边的绿芝，看到之后却是低下头吃吃一笑。

霍开转过身看到那十几人眼中的笑意，不由的瞪了他们一眼，大声道：“准备起程。”

可在坐上了马之后，霍开却是在心里嘀咕，不要是在背后说了那丫头几句吗，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嘛。看来霍宝说的没有错，这个叫绿云的丫环真是得罪不得。霍宝也是因为得罪了她，到了登州这么久了，却也没有与绿微说上几句话。

坐在马车里的吕香儿却是在追问着绿云，为何会对霍开有这么大的火气。绿云不肯说，吕香儿便转向了绿芝。绿芝刚刚到吕香儿身边，还没有完全了解她，几句话便被吕香儿套了出实情。

话说这霍开也是从将军出来的，还是在霍青松刚进军营之时，便跟在他身边的侍卫。可后来，霍开真是喜欢上了军营的生活，在霍青松平叛回京之后，就没有回将军而是留在了军营。为静柔公主送亲之时，霍青松怕跑上遇到什么事，身边也没有可用之人，便将霍开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在将公主送到了高昌的都城，霍青松便即刻返回了登州。要不是有霍开留下周旋，静柔公主肯定会想办法留下霍青松的。而跟着送亲团回到登州，霍开感觉到霍青松身边真没有什么人可用，便留了下来。

霍宝与霍开曾是幼时的玩伴儿，相处之时自然是什么话都说。很不巧的是，在霍宝向霍开抱怨得罪了绿云，被她挡着见不到绿微时，霍开便说了一些混帐话，却让绿云听到了。结果，绿云可将霍开当做了仇人看待了。

“原来如此啊。”吕香儿转过头看向还是很气恼的绿云，笑得有些古怪。绿云与吕香儿相处的久了，自然有些明白她家的娘子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就在绿云刚想说些什么之时，马车外面却是传来霍开的低语：“娘子，好像是郎君来了。”

“在哪？”吕香儿一听，也顾不得什么，便飞快掀开帘子向后面望去。在霍开的指引下，吕香儿刚好看到了三匹马正往登州城方向驶去。虽然只是背影，可吕香儿还是认出了中间的那人正是霍青松。

直到那三人便成了黑点儿，吕香儿才示意霍开继续前行。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的吕香儿，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有些酸酸的。这还没有离开登州的范围，吕香儿便想着回家了。

与此同时，骑着马的霍青松脸色平静，眼中却是时不时的走神儿。他旁边的李文浩心中好笑，却是故意地问道：“我说妹婿啊，你不说来城来狩猎吗，这什么也没有打到，就要回去了？”

“是啊，突然感觉到狩猎没有意思了。舅兄，我好像记得你那里似乎还有一坛烧酒呢。不如我们叫上舅舅，喝上一杯吧。”霍青松斜了一眼李文浩，见他先是一怔，后是悔之已晚的神情，嘴角扬起了畅快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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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第229章 王妃

不得不说，在有些方面，霍开还要比霍宝强上一些的。从出了怀丰府之后，霍开便严肃了许多，话也少了些。就连绿云几次寻事，他都没有太过理会，处事更是老练。吕香儿也没有遇到什么波折，便很快地来到了怀丰府。

远远望着怀丰府那高高的城墙，吕香儿顿时将对霍青松的思念放在了一旁，心中涌现出再见朝霞的喜悦。算起来，吕香儿离开京师已经差不多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刚刚成为王妃的朝霞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以前朝霞与吕香儿只是情同姐妹的关系，如今的两人可是有血缘关系的。虽然这种关系不能对外人说起，可吕香儿与朝霞之间还是心知肚明的。

“娘子，郎君不是说已经派人送信了吗，怎么不见有人还接呢？”绿云从另一个窗子，望了城门许久才放下帘子，向吕香儿询问。

吕香儿感觉到外面的尘土很大，也跟着放下帘子，说道：“可能是王妃有事耽搁了吧。反正，我们都到怀丰府了，王府又不是找不到。”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吕香儿却也经绿云的提醒，有些担忧朝霞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虽然霍青松从没有说过，可吕香儿却是偷听他与霍宝的谈话，知道怀丰府在前一段时间有些不太平。就是在端王刚到怀丰之时，还受到几次的偷袭。要不是身边侍卫机警，端王恐怕不是点儿轻伤这么简单。

这也是吕香儿坚持要来怀丰府看朝霞的目地，她不亲眼看到朝霞无恙有些不放心。眼看着府门口的平静，吕香儿的心里还真有些忐忑。经过了城门守卫的检查，吕香儿一行人进了城。感觉到怀丰府内紧外松的状态，吕香儿更加担心，催促霍开直接去端王府。

可还没有等吕香儿的马车走多远，远处便有几匹快马迅速而来。霍开一看那几匹的速度，便明白那几人是冲着他们而来的。因为不知道来者何人，霍开立刻一扬马，让马车停下而靠到一边，似乎想给那几人让路。

果然，那几匹马到了吕香儿马车的近前，速度就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霍开的前面。吕香儿也是听到外面的马蹄声，便平静地问道：“霍开，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待霍开回答，那骑马而来的其中一人，便向马车抱拳道：“陈林拜见霍夫人，王妃特命陈林来迎接夫人去王府……”

“陈林？”吕香儿突然想起来，端王还是皇子之时，身边便有一个侍卫叫做陈林。为了确定一下，吕香儿便示意绿云将帘子掀开一条缝隙。看到陈林的容貌，吕香儿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道：“那就麻烦陈侍卫带路了。”

“遵命。”陈林向霍开抱了抱拳，便翻身上马与霍开并行在前引路。从陈林的一举一动中，霍开看得出他的武艺不错。不过，霍开却是不知道陈林是怎样一个人，并没有主动开口。倒是陈林却是主动问起了霍宝，这让霍开微微一愣，小心地与陈林说起话来。

陈林来迎接吕香儿，没有说过什么，可吕香儿的心平稳了不少。如果朝霞要是出了什么事，是不可能让陈林来迎接她的。陈林可是端王最为信任，也不可离身的侍卫。他来城门外，就证明端王与王妃无恙，吕香儿的之前提起的心当然放下了。

心情好了许多的吕香儿，也有了别的心思，透着车窗上的帘子看起怀丰府的街市来。上次经过怀丰府，吕香儿急着去登州，只是略微地休息了一晚便起程了，并没有仔细看过这个北方最大的州府。

看着别有一番风情的怀丰府景色，吕香儿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便来到了端王府。在绿云与绿芝的搀扶下，吕香儿全身酸软地下了马车，站在了一处高大雄伟的府邸门口。

也不知道陈林是如何通知了王府里的人，反正吕香儿刚刚下了马车，王府的大门便打开了。随着鱼贯而出的内侍与宫女，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雍容女子，慢慢走了出来。她直直地看向吕香儿，眼中带着些许泪光。可能是因为顾忌着什么，她的嘴微微张了张，却是没有说出什么。

吕香儿看了看走近的朝霞微微吃了一惊，恢复了些清明。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微微弯下了身子，轻声道：“民妇拜见王妃——”

“香儿，你再这么多礼，我要生气了。”朝霞几步走到吕香儿的身边，便拉着吕香儿的手，将她拉起。看了吕香儿一眼，朝霞嘴里轻轻地说着话，眼中的激动却是越来越明显。

吕香儿瞄了一眼朝霞微微隆起了肚子，低下头嘿嘿一笑：“朝霞姐，你是这想给香儿一个惊喜吧。”

“你这小丫头，这里可是王府门口，别口无遮拦的。有话进去说。”朝霞的脸上依旧是大方得体的微笑，嘴里却是轻快地吐出几句话：“要不是因为这个肚子，我就去亲自接你了。”

“那里怎么不在信里说一下，刚刚没有看到你，我这心都提起来了。”吕香儿也是保持着笑容不变，与朝霞慢慢走进了王府。走在两人身后的绿云与绿芝，还有朝霞的两个女侍，虽然都是低着头。可她们四人的表情却很是精彩，又怕被别人看到，头都快垂到胸口里了。

这几个人都是在朝霞成亲之后，才分别到了朝霞与吕香儿身边，自然不太了解两人之前的感情。所以，听到吕香儿与朝霞表面上不动声色没有任何失了礼的地方，可在私底下却是如同普通姐妹般相互调笑，还是很惊讶的。

进了王府，霍开等人自然跟着陈林去休息。而吕香儿便被朝霞直接引进了后宅，一座装饰布置都十分淡雅的院子。没有了身后跟着一大群人，吕香儿顿时松了一口气，而朝霞更是变回了当年那个朝霞。

一手轻扶着肚子，一边拉着吕香儿，朝霞的眼角都飘着笑意：“可算把你盼来了，我在这王府都快闷死了。”

“有端王陪着你，你有什么好闷的。”吕香儿与朝霞之间，向来是直来直去的。如今大家都成了亲，吕香儿似乎更加放得开了。朝霞却还有些羞涩，不由的白了吕香儿一眼，而让身边的侍女给吕香儿倒茶。

看了看院子外面，朝霞一点儿也没有掩饰轻蔑的眼神，平静地说道：“那些人可都是向妃娘娘与宋妃娘娘的心意，我怎么可能怠慢。”

“向妃娘娘现在还真是清闲啊。”吕香儿喝了一口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便翻了翻眼皮明白了朝霞的意思。

向妃娘娘不仅看吕香儿不顺眼，似乎也看不出朝霞。在朝霞离京之时，便赏赐了一堆美貌上佳的侍女。说是心疼端王来到边远之处，特意让人来服侍他与王妃的。而宋妃娘娘虽然也赏赐了几个，可从那容貌还有举止上就可以看得出，她也只是做个表面功夫而已。而向妃娘娘的用意，任何可人都可以看得出，就不用多说了。

朝霞开始时也是被气的几天都冷着脸，可经过端王的再三安慰，她也慢慢不在乎了。看到吕香儿的举动，朝霞被逗的一笑，低声道：“香儿，我现在是明白了。如果他对你无情，任何一个人都能将他抢走。可他若是心里真是装着你，而你也不放弃他，任何一个人也别想插入其中。”

吕香儿听着朝霞突然说出的这些话，便转过头看向了她。此时的朝霞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带着些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很是让人安心。而她那隆起的肚子，还为朝霞添了许多母性的光辉，差一点儿让吕香儿也看呆了眼。

“听说霍夫人来了，本王特意来看看。不知道霍夫人可是给本王带来些有趣的礼物？”随着清朗的声音，一身华服的端王走进了房里。吕香儿忙收敛情绪，起身施礼。

也不知道赵成民是被封了王的缘故，还是经历了什么。吕香儿在起身坐下之后，便发现他似乎成熟了许多，与京师那个相貌妖孽般的皇子一点儿也不一样。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容貌占据一切，赵成民居然蓄起了胡须。不过，那么一个俊美的人留着短须，在吕香儿看来还真很有趣。

可能是感觉到自己突然一笑很失礼，吕香儿便立时说道：“回王爷。来怀丰府之前，我家郎君说了。如王爷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起他听，他会为王爷准备的。”

“啊，表哥还真是护短。”端王没有一点儿被霍青松的无礼气到了的表现，而是哈哈一笑很是习惯地说道：“表哥还真是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表现。特别是对霍夫人，更是如此。想当初，要不是我……”

“王爷，你应该去换药了，小心些伤口又裂开。”朝霞清咳了一声，打断了端王的话。端王立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现过庆幸，连忙起身道：“王妃不说，我都忘记了。霍夫人既然来了，便与王妃多说说话吧，本王就不打扰了。”

“王爷受伤了。”吕香儿本是在猜测端王未说完的话是什么，可再听朝霞说话，便心中一惊，急道：“你们真的受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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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第230章 凑巧

经过一路的劳累，吕香儿没有等到天黑，便没有了什么精神。朝霞看到吕香儿疲惫的模样，便强忍着与她彻夜而谈的心情，让她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想着让吕香儿多留几天陪她说说话，朝霞的心情才好了一些，而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卧房里，端王赵成民正倚在软榻上看书，听到动静便立时放下手中的书，上前来迎接朝霞。朝霞也似乎习惯了端王对她的照顾，向身后的两个侍女示意了下，两人便慢慢退出了房间。

坐在软榻上，朝霞不等端王离开，便拉着他的手，轻声道：“你的伤口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端王向朝霞一笑，拉住了她的手，想做到另一边。可朝霞却是不松手，淡淡地问道：“你把袍衫脱了，我要看看。”

“昨天不是看过了，不用再看了。”端王笑容不变，却是看向了桌上的烛泪，轻声道：“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怀着身孕，不如早些安歇吧。”

“我要看看。”朝霞此时的语气已经近乎清冷了，端王立时明白她这是生气了。如果不能让朝霞看个究竟，她恐怕是不肯罢休的。无奈的端王只得点头道：“好，那就看吧。不过，你别生气，今天是我不小心才让伤口迸裂的……”

看着端王解开袍衫，朝霞便马上起身直直地盯着他的右胸。再看到那右胸处隐约的血迹，朝霞顿时抢上前去，急道：“你明天是又遇袭了吗，伤口怎么会又裂开了。”

“没有遇袭，你不要担心。”端王知道朝霞会急，连忙抱着她，低声安慰：“我只是收到了京师里的消息，太过生气没有注意到。我保证，下次一定会注意，不对，没有下次了。”

自朝霞怀孕之后，情绪的波动很大，而在来到怀丰府之后，便是因为遇袭而整日忧心。端王看在眼里，可是急在心里。便暗中给霍青松去了几封信，想让吕香儿来陪陪朝霞。朝霞听到吕香儿要来的消息，心情果然慢慢好了起来。

可在今日端王收到了京师里的消息，证实了他的猜想。他在一怒之下，用力拍了桌子，才将刚刚结疤的伤口又裂开了。感觉到朝霞的情绪慢慢平稳了一些，端王才长长松了口气，却是更加的憎恨那个几次想要他命的‘人’。

朝霞被端王扶着坐下，微微低下了头，轻轻地说道：“你生气，是因为他非常除掉你不可？”

端王微微一愣，又是一叹。他早就知道朝霞不似普通娘子那般对什么都一无所知。以朝霞的性子，她可能是对一切都是清楚的，却是一直藏在心里，恐怕也是为了不让他为她担心吧。

握住了朝霞的手，端王轻轻点了点头，又道：“再有两日，怀丰府便会完全掌控在我的手里。到时候，城里的那些人便一定藏不住。没有了那些人，我们可安心在这里生活。”

“能一直平安的生活下去吗？”朝霞抬起头看向端王的侧面，一点儿也不相信他所说的。在成亲之后，端王在朝霞的心中，只是一个有好感的皇子。可在成亲之后，朝霞才慢慢发觉，端王将他的智慧全部隐藏了起来。这为了是什么，朝霞也能猜得出一二来。可随着太子被废，有些事不是可以躲就能躲得了的。

朝霞这个不懂政事的人都看得出来，端王的心里又何偿不清楚。说实话，他赵成民还真不稀罕那把椅子，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过着想过的生活。可就像朝霞疑惑的，有些事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看着朝霞的肚子，端王没有回答朝霞的话，而是说道：“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对你，对孩子的心，是一直也不会变的。”

“我知道了。”朝霞又低下了头，半晌，她才又道：“我再将香儿留两日，两日之后就让她回去。”

“好。”端王明白朝霞对吕香儿的感情有多深，也明白霍青松对吕香儿有多在乎，便同意了朝霞的说辞：“待香儿离开之后，我再清理怀丰府。”

说完，端王便扶着朝霞去床上休息。而待朝霞睡熟之时，端王却仍然睁着眼睛，似乎在犹豫着什么。差不多天都快亮了，他才慢慢地睡过去。而在起床之后，端王陪着朝霞用完了早饭，便偷偷去见了霍开。

至于吕香儿是完全不知道这些事，休息了一夜便精神百倍地寻朝霞说话。两人在王府里的后花园里坐了一天，将该说的话差不多都说了。因为朝霞肚子里的孩子才只有一个多月，端王也不允许她出去，吕香儿也只能陪她说话了。

“香儿，你昨晚还住得惯吧。”朝霞琢磨着昨晚与端王的话，决定还是越早让吕香儿离开越好。之前，朝霞也就是以为端王的存在碍了某人的眼，他想威胁端王而已。可端王已经向她说了，那人对端王是一定要除之后快的，朝霞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不过，吕香儿的到来，是朝霞极力主张的。此时让她突然回去，朝霞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吕香儿可是什么也不知道，微微一笑：“还可以。王府的床就是软，睡着很舒服。”

朝霞点了点头，还是有些说不出口，便又道：“香儿，我如今不能出王府，要不我让人引你在城里转转吧。怀丰府虽然比不得京师，与江陵府还是差不多的。”

“朝霞姐，我要出去还用你来招呼。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你，与你说说话的。”吕香儿拿起一块桂花糕，细细地吃了起来。朝霞却是心中一堵，再也说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在天黑之后，吕香儿刚要辞别朝霞回房休息，霍开突然求见，他刚刚收到登州的一封加急信，特意送来了吕香儿。吕香儿一听说是登州的，也顾不得朝霞还在，便立刻打开了信。

朝霞坐一旁很是奇怪，可见吕香儿的脸色有些难看，便道：“香儿，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吕香儿看了朝霞一眼，才慢慢地点头却是收起了信，轻声道：“朝霞姐，本不该告诉你的，可舅舅也是你的伯父……”

“大伯父怎么了？”朝霞一听是李峰受了伤，霍地站起了身，几步走到了吕香儿的面前。吕香儿看她的模样，便将手里的信交给了朝霞。朝霞立即展开信件，脸色也是一变。

据霍青松的信中所说，高昌国对周边的番邦发兵，边界上便有些乱。因为大周朝的在登州这里的边界可是连着几个小国，有了战事最就会乱。李峰去边界巡视之时，便遇到了一伙想闯入大周朝的流寇。这些人能来到边界也算得上亡命之徒了，自然是比较凶悍的。当时的李峰又没有带太多的人，能安然回到便登州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李大夫人与李文浩日夜守在边关，以防再次有人闯关。而受了伤的李峰留在便登州养伤，身边只剩下了府里的丫环。吕香儿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亲人，如何能在怀丰府呆得住。

“香儿，此时天色以晚，还是等天亮了再起程吧。”朝霞心中也非常惦记李峰，却是无法去登州。便立刻吩咐身边的侍女，将从京师带来的上等药材，准备出一些让吕香儿带回去。

吕香儿也没有推辞，便立时回房收拾行囊，准备返回登州。而朝霞在看吕香儿离开，便拿着信件起身走向端王的书房。朝霞的心里有些疑惑，昨夜刚刚与端王说完让吕香儿早些回去，今日便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实在是有些可疑。

正在书房里看书的端王，对于朝霞的到来很是意外，起身相迎之时也笑道：“今日这么早就放过香儿了，我还以为你要拉着她聊一夜呢。”

“这是你做的吗？”朝霞见端王像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便轻声地将手里的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什么事是我做的？”端王愣了愣便接过信件看了起来，神情也非常地意外。心里想着高昌国的异动，端王突然感觉到朝霞的目光，便抬起头来。很快，他便明白了朝霞的意思，忙道：“语儿，我就是想让香儿回登州去，也不会拿李将军的安危做借口的。”

“那你今天一早去见霍开是为了什么？”朝霞对王府里的掌控还是很成功的，知道了端王去见霍开这件事。当然，端王也不想隐瞒朝霞，才没有避讳她。

端王将信件还给朝霞，便轻声道：“我去见霍开，是想让他帮我带一封信给表哥的。虽然我也是想用表哥的名义，伪造一封信让香儿回去的。可这件事还没有着手呢，表哥就真来了信，还真是巧了。”

“这么说，大伯父受伤之事可能是真的了。”朝霞皱了皱眉头，比之前的忧心可是多了不少。端王看朝霞的模样，忙安慰道：“语儿，李将军常年驻守边疆，受伤是常有的事，应该不会太严重的，你也别太担心了。”

“也不知道登州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等香儿回去之后给我写信了。”朝霞突然之间感觉有些累了，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让她很是想念当初在江陵府的悠闲生活。如今，做了王妃，那样的日子也只能是回忆回忆了。看着对自己一如既往的赵成民，朝霞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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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231章 回家

“娘子，马上就要进城了。”绿云掀开车窗帘子的一角，看到了越来越近的登州城，一扫之前的疲惫脸上都挂着喜悦。而另一旁的绿芝也是如此，眼中还现出了兴奋的神色。

比起登州城来，怀丰府是很大，也很繁华，端王府里华丽更不知道要比霍府好了多少。可绿云与绿芝的心里，还是认为霍府最好，还是自己的家里最舒服，最自在。

两个丫环的想法，吕香儿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出来，因为她也是同绿云、绿芝是一样的心里。当时收到了霍青松的‘飞鸽传书’，吕香儿虽然很是意外，却没有一丝刚到怀丰府就返回登州的恼怒。

在发现朝霞也没有介意这件事之时，吕香儿才敢张罗着收拾行囊。而她的心底，居然没有与朝霞分别的失落，而是有些窃喜。这要是以前的吕香儿，肯定是没有这么急的。吕香儿在王府的最后一晚，睡的迷迷糊糊之时，突然想明白这是自己刚有了家，有些舍不得了。没想到，她吕香儿还真是个‘恋家’的人。

听到绿云所说，吕香儿虽然在心里早有了些估测，却也是坐起身来，向外望了望。看到远远比不上怀丰府的城门与城墙，吕香儿的嘴角扬起了笑意：“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没做别的尽赶路了。”

“娘子是先回府还是去李府？”绿云听出了吕香儿语气之中的疲态，很想她先回府里休息一下，再去李府看望李峰。可吕香儿却是没有让绿云意外，摇了摇头道：“先去李府，看看舅舅的伤势如何再说。”

绿云点了点头，刚想掀开帘子便停住了，而转过头对绿芝说道：“绿芝，你去与那霍开说，让他们先回府，我们自行去李府即可。”

“绿云姐怎么不去说？”绿芝这话刚出口，就想起什么连忙向眼睛一瞪的绿云做了个鬼脸，才掀起了另一边的帘子。

吕香儿回过头看了绿云一眼，不由的一笑：“人家霍开在这一去一回的路上，可没少帮你忙，你怎么还是这模样？”

“娘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那样说我，我怎能不生气。”绿云嘟囔一了句，便开始整理马车，似乎很不愿意提起霍开。吕香儿再次一笑，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在吕香儿的心里，却是几次将绿云与霍开做了个比较，越来越感觉这两人还真是相配。

这时，绿芝也与霍开说完了话，霍开便带着那些人骑着马离开了。可在绿芝看了一会儿街市，刚要将帘子放下之时，却是看到了两个人影走进了一条巷子顿时一愣。

放下帘子后，绿芝仔细想了想，还是感觉自己没有看错，便对正看着书的吕香儿说道：“娘子，奴婢刚刚好想看到府里的二娘子了。”

“春喜？”吕香儿听到‘二娘子’这个词先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皇上所赐给霍青松的两个小妾，在府里被称为‘二娘子’与‘三娘子’的。那个原先是静柔公主身边的贴身宫女的春喜，要比另一个喜意的年纪大上几个月，便是‘二娘子’。

吕香儿在登州时，这两位‘娘子’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整日就是呆在自己的院子，好像不存在似的。如今，吕香儿这位霍府的主母不在，春喜居然出府了，还真是令人惊奇呢。

“绿芝，你可是看清了？”吕香儿听到绿芝说着话，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她没有掀开帘子向外看，因为马车在行驶中，她看也应该看不到什么。

绿芝点头确认自己的没有看错，绿云便在一旁说道：“娘子，要不奴婢先回府看看，就知道‘二娘子’是否出府了。”

“不必了。晚上回府再说，有绿微在，她应该知道的。”吕香儿想了想，便将自己所看的书都收拾在一起。心里却是在想着，她已经离开登州快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府里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想着霍青松这段时间过得如何，马车便慢慢停了下来。随着车夫在外面的禀告，吕香儿便下了马车站在了李府的大门口。此时的李府大门紧闭，吕香儿的眉头微微皱了下，便让绿云上前叫门。

开门的小厮一见是吕香儿，立刻一边将门打开，一边向吕香儿喜道：“原来是霍夫人，小的怠慢了，还请霍夫人不要怪罪。”

“无事，李将军可在府里？”吕香儿摆摆手，便要走进了李府，向那小厮询问着李峰。

小厮躬着身在前引路，低声道：“回霍夫人，将军此时在书房里，小的几人也劝不动将军。霍夫人来了，可劝劝将军回房休息……”

随着小厮的话语，吕香儿才知道李峰确实受了伤，而且伤势还不轻。可他这刚刚一点儿，便在书房里对着地图想事。府里没有李大夫人与李文浩在，那几个管事是谁也劝不了李峰。李府的人都知道，李峰对这位吕香儿可当自己的闺女看待，见她来了自是喜上眉梢。

吕香儿一听，脚下的步子更快了。而且，她还对刚刚赶来的李府管事说道：“大管事尽可去准备饭菜，我会劝将军吃过饭后休息的。”

“老奴可带夫人感谢娘子了。”大管事是忠勇王府的老人儿，知道吕香儿的直正身份，对她所说可是言听计从。连连点头离去，还不忘将不知底情的丫环与小厮也叫离了书房。

吕香儿待大管事离开，才向绿云示意了一下，便独自进了书房。没有办法吕香儿上次来李府，不小心让一个小厮听到了一些事。还是李大夫人机警，发现了这个小厮的不妥，而且竟然顺着这个小厮挖出了府里竟然有细作。虽然没有问出背后之人，却是将李府清理了下，也算是没有损失什么。

“我不是说没有重要的事，不要烦我了吗，怎么还……香儿，你怎么回来了？”书房里，李峰正披着一件披风，站在一面墙前看着墙上的地图。可能是在沉思之时，被打开房门的声音打扰到了，李峰很是不高兴地转过了头。

可是在看到房门口的吕香儿，李峰可是愣住半晌才很吃惊地转过身，快步走了过来：“香儿，你不是去怀丰府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吕香儿待李峰转过身来，才发现李峰比之前瘦了很多，脸色也有些苍白。而且他的左手还吊在了脖子上，从敞开的领口处，还可以看见那胸口处的缠着的厚厚白布。看到这些，吕香儿就能想像得出，李峰当时遇上贼寇时的情景。

李峰看到吕香儿脸上难过的模样，不知为何竟有了些紧张，忙打了个哈哈：“香儿，你别担心，舅舅这是看着吓人，实际没有什么事。快来坐下说，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好……”

“舅舅，要不是青松告诉我你受伤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吕香儿不等李峰做出什么动作，便几步上前，搀扶着李峰坐椅子上。李峰对于吕香儿的小心翼翼可是满心的得意与感叹，还是有个女儿好。可见吕香儿的脸色，李峰却是小心了起来，一直表示这是一件小事。

吕香儿那肯相信李峰所说，只是缠着李峰吃了饭，又将他扶到房里躺下休息，才肯离开李府。而李峰知道了吕香儿一回到登州便来了李府，更不敢多说什么。他很是老实地听吕香儿安排，盼着她快些回府里。

“舅舅，香儿明日再来看你，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吕香儿与李峰说了几句话，又当着大管事的面，嘱咐他控制李峰的饮食。特别是酒，在伤好之前，一是滴也不能沾的。

大管事看着李峰苦着的那张脸，心中好笑夫人不在府里可算有了一个能管住将军的人了。而见吕香儿这么关心李峰，大管事看她的眼神也是越加的慈祥，心里不断的说着，三娘的女儿在有些地方还真是很像三娘。亲自将吕香儿送出了府门，大管事这几日阴郁的心情终于放睛了。

至于从李府出来的吕香儿，坐上了马车却是异常疲惫，靠在车箱壁上都要有些昏昏欲睡了。绿云与绿芝看到吕香儿这么疲惫，便都静下来不出声音，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可霍府与李府可是很近的，没有一刻钟，马车就停了下来。绿云刚要转身叫吕香儿，却发现她睡熟了。绿云与绿芝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叫醒吕香儿。

这时，马车的帘子却是突然被掀开，霍青松那张阴沉的脸出现在绿云、绿芝的面前。两个丫环吓了一跳，刚要见礼，霍青松却是看到了吕香儿，脸色微微一变，摆摆手低着声音说道：“你们下来吧，去拿件披风来，我抱娘子回房。”

本来很是生气吕香儿过门不入而直接去了李府，完全不顾忌他这个郎君已经在家里等了很久的霍青松，此时看到吕香儿睡熟的模样，满腔的怒气立时间烟消云散了。不过，在将吕香儿抱起走进家门之时，霍青松却是在心里打起了另外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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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232章 古怪

吕香儿睁开了眼睛，看着熟悉的红木床，便明白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可想了想，吕香儿却是记起她在马车里睡熟了，那她是如可回到府里的呢。如果是绿云与绿芝扶着她回来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啊。心中有些疑惑的吕香儿慢慢地清醒了，便坐起了身看向外面。

此时，卧房里的光线很暗，想来已经是傍晚了。吕香儿掀起了被子，刚要下地就听见细细地脚步声。抬起头之时，就见绿微悄悄地走进来，似乎是想看她醒了没有。

“娘子，你醒了。”绿微看到坐在床上，眼睛还有些惺忪的吕香儿，立刻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喜道：“娘子可是饿了，要不要奴婢将晚饭端过来。还是娘子想先洗个澡，奴婢……”

“绿微，好了，好了，先让我清醒一会儿。”吕香儿没有想到绿微见到自己会这么激动，心中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受不了的连连摆手。可见绿微的神情又有些惶恐。才想起绿微与绿云可不同，便又笑道：“绿微，你说这么多，可也得让我考虑下吧。”

“是奴婢见到娘子有些急了，请娘子恕罪。”绿微了解吕香儿的脾气，眼中带笑走到一旁收拾床铺。

吕香儿伸了个腰便起身坐到梳妆台前，一边整理自己的微乱的发丝，一边问道：“怎么不见绿云？”

“奴婢让绿云去休息了，娘子要是有事让绿云去做，奴婢这就去叫她。”绿微整理着床铺，不只说了绿云所在，就连绿芝在那里，吕香儿是如何被霍青松抱回来，霍青松又出去的事一并说了。

吕香儿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早上到城里时绿芝所看到的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吕香儿翻看着桌上的饰品，轻声又道：“绿微，我不在这段日子，府里可发生什么事了？”

绿微刚要转身，却是动作一顿，被吕香儿从镜子里看的一清二楚。绿微本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镜子里的吕香儿，脸上一惊忙低下了头。吕香儿心中的疑惑更甚，便道：“绿微，府里真出了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郎君同意‘二娘子’与‘三娘子’可以出去走走。”绿微低着头，吕香儿看不清她的脸色，却也没有说话，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绿微似乎有些忍受不了吕香儿的沉默，突然跪了下来，急道：“娘子，都怪奴婢一时大意，让‘二娘子’进了郎君的书房。郎君与‘二娘子’在书房里呆了半个时辰，才对奴婢说找人陪着‘二娘子’、‘三娘子’出去走走。”

“你先起来说话，我可不是那问原由就处罚奴婢的主母。对了，她们两人不是呆的很老实吗，怎么会要‘出去走走’？”吕香儿不是那种霸道的人，只要没有人触及她的底线，她是不会做出什么来的。可就是在吕香儿不在的时候，春喜与春意，其实主要是春喜，趁着这个时候改变之前的处事态度，让吕香儿的心里有些不爽。

无论吕香儿怎么想，这件事在任何看来，就是吕香儿自己，也会认为是自己怠慢了两个‘小妾’，让人家跑到郎君那里诉苦去了。要是霍青松不是真心对待吕香儿，心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指不定多厌恶吕香儿这种‘妒妇’呢。

绿微也似乎是看出吕香儿的心思，起身之后便道：“娘子，真的是奴婢大意了。李将军受了伤被人送回登州府，大夫人与李公子又急忙去了边关，郎君便让奴婢去李府照顾下李将军。没想到等奴婢回府时，就听绿秀说‘二娘子’在那几天特意炖了汤，送到郎君的书房。”

“起初，二娘子只是将汤交给了霍宝。可在第三天之后，霍宝居然不在，她便直接进了书房。当时留在书房外的是霍山，他只是听到郎君与二娘子说了几句话，便让她出来了。”

“之后，郎君通知奴婢，二娘子与三娘子想什么时候出府走走都可以。自从那十五那天的通商日，二娘子与三娘子去过之后，三娘子倒是没怎么出门，而二娘子却是隔个三四天就会出府逛街市。不过，每次只要一个多时辰，她就会回来了。”

吕香儿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二娘子总去见郎君吗？”

“没有，没有。奴婢自那次之后，很是注意二娘子。二娘子平日里很少去打扰郎君，就是在府遇上了，也没有说几句话就走了。”绿微似乎怕吕香儿不信，便抬起头来看向她，神情很是急切与认真。

吕香儿与绿微相处这么久，怎么会不信她，便道：“除了这件事，府里还发生其它的事了吗？”

“没有。”绿微刚刚摇了摇头，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说道：“对了，娘子。府里有一个丫环与小厮，被郎君看到两人在后院鬼鬼祟祟，便将两人赶出了府。”

“是谁？”吕香儿本是随意问问，想缓解下沉闷的气氛，却没有想到还真是有事发生。

绿微想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说道：“那丫环名叫柳儿是在厨房做事的，另一个小厮名叫小木是负责打扫院子的。两人都是当初与绿芝、绿秀她们同时进府的。不过，那两人很不起眼，平日里又很老实，奴婢没有特别注意两人。”

“哦，既然不是很重要那就算了，改日再从牙婆那里挑两人补上就行了。”吕香儿与绿微说了一会儿话，便感觉到饿了。想着找个机会问问那丫环与小厮的事，吕香儿便让绿微去准备饭菜。

因为霍青松被府衙的同僚约出去喝酒了，吕香儿只能自己一人吃了一顿刚刚回到家的饭菜。虽然有些冷清，吕香儿还是吃的满心欢喜。可能是因为白日太疲惫，吕香儿还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结果，有些吃撑的吕香儿只得带着绿秀来到院子里走走。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夜空里便已经挂满了星斗。吕香儿已经睡饱，也不想回房去，便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就在吕香儿刚想让绿秀去泡壶茶来时，一身酒气的霍青松便走进了院子。

“绿秀，别泡茶了，去让厨房熬碗醒酒汤吧。”吕香儿那么长时间没有看到霍青松，很是想念他。可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却是想起霍青松也不陪刚刚回家的自己，吕香儿便有生气。所以待绿秀出了院子，吕香儿扶霍青松的动作便透露出一些自己的心情。

霍青松看了吕香儿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在被她刚刚扶进房，便一回身将她夹在自己与房门之间，低沉地笑道：“我还没与你生气呢，你却气上了我，是何道理？”

“我刚回家，怎么会惹你生气？”吕香儿闻到霍青松身上酒气与男子天生的气息混乱的味道，心跳有些加快，脸上都感觉红了许多。

霍青松很是愿意看吕香儿这副模样，又是靠近了她一些，轻声道：“你回到城里，便过府不入而去看看舅舅，可是把等了你一上午的郎君置于何地？”

“我，我不是担心舅舅。再说，你今天不是应该去府衙嘛。”吕香儿听到霍青松说完，便有些悔恨为什么没有让绿云先行回府看看。不过，面对有些喝醉的霍青松，吕香儿又说不出软话，眼睛便四处乱看却忘记了挣脱霍青松的双臂。

霍青松看吕香儿乱转的眼珠，又是一声轻笑。可在他笑的同时，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吕香儿手里。在吕香儿打开的同时，霍青松还解释道：“这是我托同僚从高昌买来准备送你的。刚好今天下午那人将东西带回来，我才出去与他喝的酒。”

“好漂亮。”吕香儿打开盒子之后，才发现是一块和田玉。这块玉的质地细腻，纯洁浑白，色如羊脂，似乎要比霍青松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还要好。最重要的是，这块玉是已经成型的簪子，造型也非常的别致。

“我知道你不舍得带咱们的‘定情信物’，才特意寻来的这只玉簪。”霍青松拿出玉簪插在吕香儿的发髻上，顿时感觉到烛火中的吕香儿，添了一丝动人的光彩。看着这样的吕香儿，霍青松的心里慢慢升起了一团火焰，又低着声音道：“你说，你应该怎样谢我。”

不得不说，外表冷峻的人发荡起来还真有些让人受不了。此时的霍青松在吕香儿的眼里，便是这样的情景。而且再加上他低沉的嗓音，吕香儿的心都是在轻轻地颤着。感觉到自己的双颊越发的红润，吕香儿忍不住羞涩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我还没有洗澡呢……”

吕香儿的声音细如蚊叫，还亏得霍青松的耳朵不错。不过，这带有极强的暗示性话语，霍青松的眼中立时闪现过一道光芒。将吕香儿一把抱起，霍青松呵呵一笑：“娘子，不如今晚我们夫妻洗个鸳鸯浴吧。”

房外，绿秀刚刚端着醒酒汤走进院子里，便看到窗子上印着的人影，连忙停住脚步。而在听到霍青松让烧洗澡水，绿秀便立刻放下醒酒汤却了洗漱房。而在看到霍青松抱着吕香儿走进来时，绿秀也羞红了脸，快步退了出去。

待绿秀站在院子里凉快了许多，才端着已经凉透的醒酒汤走出了院子。而看到正在走来的绿云与绿芝，绿秀忙迎了上去，与两人低声说了几句才继续走向厨房。绿云与绿芝便停在院子门口，红着脸等着霍青松与吕香儿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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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第233章 大事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而这句话特别适用于霍青松的身上。知道吕香儿睡了一下午精神不错，霍青松可是将这段时间来憋着的火，全都发泄出来了。吕香儿更是被折腾的像一滩软泥，连呼吸都不想了。最让吕香儿受不了的是，她居然一点儿也不困，没有什么睡意。

至于霍青松也是同吕香儿差不多，轻轻地喘着粗气。虽然他的精力还没有用尽，却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吕香儿拥在怀里，静静地体会着这难得的温馨与宁静。不知为何，有了吕香儿在身旁，霍青松就感觉特别的充实。

不多时，恢复了些体力的吕香儿，白了霍青松一眼，便道：“别以为送了我一只簪子，我就要不问你春喜的事儿。”

“簪子与春喜有什么关系，那是我送你的礼物。”霍青松有些不明白吕香儿的意思，可在他提起春喜之时，语气之中的无视很是让吕香儿满意。不是吕香儿太小气，任何一个娘子都不会喜欢她的郎君还在意别的女子吧。

吕香儿眼睛一转，不再提起簪子，而是说道：“那这段日子，春喜的汤可是让你喝的美了？”

“什么汤，我倒是闻到一般浓浓的酸味。”霍青松的心思转的也是非常快，立时明白了吕香儿肯定是得了什么消息，有些吃味春喜与他在书房相见了。

吕香儿对霍青松的在意，霍青松的心里可是美美的，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露出得意。霍青松深知吕香儿也是有脾气的，如果让她的小妻子与他置气，这是他不能忍受的。

霍青松侧过头，将吕香儿用力搂近自己的胸膛，低声道：“我可没有喝过一口春喜的汤，都便宜了霍宝了。你要是不信，可去问问他。要是我诳了你，你要如何都随你。”

“明知道我不会去问，还这么说。”吕香儿低声嘀咕了一句，又道：“那你怎么与他在书房呆了半个时辰？”

“她只是求我想出去走走，也说了自己被赐到将军是公主的意思，她是身不由己。”霍青松亲了亲吕香儿的脸颊，简单地叙述了下当时的经过，再三强调了他与春喜一直是隔着桌子说话的。最后，霍青松似乎有些不奈吕香儿总是说起春喜，将自己的头埋在她的项间，嘟囔道：“别提什么春喜了，多扫兴，还不如说说咱们两人的大事。”

“咱们两人有什么大事？”吕香儿明白了霍青松与春喜之间并没有什么，也就放下心来。而听到霍青松的后一句话，吕香儿也转过了头与他面对面。

霍青松看着吕香儿清澈的双眸映自己的面容，眼中现出光亮，道：“端王可是比我要小上几岁，可他都要做爹了。如果青青与洪哥儿，再在我的前面有了‘后’，我这个年长的情可以堪呐。”

说着话，霍青松还轻叹了一声，让吕香儿立时笑颜如花，嗔道：“朝霞姐有了身孕，我也是很羡慕的。可这有‘后’，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再说，我听人说，太早有身孕，生产时很危险，很容易难产的。”

“这么危险？”霍青松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也确信吕香儿不会儿诳他，眉头皱了皱。霍青松可是听说过‘难产’的危险，很容易一尸两命。一想到吕香儿会离他而去，霍青松这心底就会泛出寒气来。

想了想，霍青松又贴近了些吕香儿，闭上眼睛轻声道：“这件事先放放吧，待我好好想想再说。睡吧，明天还要去看舅舅呢。”

“嗯。”吕香儿轻点了下头，便也闭上了眼睛。听着霍青松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吕香儿慢慢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吕香儿与霍青松起床，洗漱之后，便坐在了厅堂里用饭。刚刚吃过饭，霍青松就准备去府衙时，绿秀突然来报春喜与春意特来拜见吕香儿。吕香儿有些意外，却也移到了正堂，准备见见这两个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的‘二娘子’与‘三娘子’。

可当吕香儿刚刚坐好，霍青松却也换好了官服来到吕香儿的身边坐下，还让绿云端上一杯茶来。看到吕香儿疑惑地眼神，霍青松挑了挑嘴角，却没有说什么，给吕香儿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

很快，春喜与春意在两个小丫环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厅堂。看两人的穿戴，似乎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都是暂新的上襦下裙，高高的发髻插着簪子，妆容也非常的正式。总之，能看出两人的用心，却没有一点儿光彩照人、引人目光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两人自进了屋，在向吕香儿与霍青松见过了礼，就再也没有看一眼霍青松。而在开始之时，两人看到霍青松板着脸，还有脸上的冷漠，居然还有了些惧怕的神色。也不知道霍青松在两人面前，是否展现过自己冷峻的一面吓到了两人。

吕香儿想到这儿，便低下头咧了下嘴，才抬起头来轻声的道：“二娘子与三娘子快些坐下吧。我从怀丰府匆匆而回，下午才回来还没有将礼物给两位娘子送过去呢，两位娘子匆怪。”

“娘子太客气了，奴婢两人受宠若惊。”不待吕香儿说完，春喜与春意便起身相谢。不过两人施完礼，却也没有再次坐下。春喜而是看了春意一眼，才上前一步低头轻声道：“娘子，奴婢两人今日前来，是准备向娘子告罪的。”

“哦，不知道两位娘子这是何出此言？”吕香儿挑了挑眉头，心中有了些明悟。不过，她却是在意一件事，今日两人前来是谁的提议。想着，吕香儿便在春喜与春意的身上打个转儿。

春喜见吕香儿打量自己，立时说道：“娘子不在府里，奴婢两人随便出府，还请娘子恕罪。实在是奴婢听人说起‘通商日’那天，登州城里是如何的热闹，才没有忍住好奇求得了郎君的同意，才出府去的。”

“奴婢也是一时好奇，才与春喜出去的，还请娘子恕罪。”春意在春喜说完之后，也上前一步，向吕香儿施了个礼。

吕香儿却是嘴角含笑，轻声道：“两位娘子不必大惊小怪的。这登州城的风俗与京师不同，两位娘子要想出去逛逛也没有什么，我可不是那霸道、苛刻之人。再说，我虽然不在府里，可是还有郎君在。郎君都同意了，我也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不过呢，我们霍府也是登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你们出府还是不要太频繁，而在外之时一定要记得自己的言行举止，别给郎君添麻烦就行了。”吕香儿说了一通有些口渴，便拿起旁边的茶杯喝茶。随便在心里反思自己所说的，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站在堂下的春喜与春意，因没有与吕香儿有过太多的接触，没有想到吕香儿这么好说话，神情都是一松。而比起春喜来，春意似乎要放松的多，说话间也少了很多的拘束。又与吕香儿说了一会儿话，两人才一同退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霍青松等两人走了，才示意绿云几人退出厅堂，而对吕香儿低声道：“你要是不喜欢见她们，就吩咐她们不必每日来这里。还有，她们要是想出府，就由她们。要是她们不提出让人跟着，你也不用主动派人。”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春喜与春意有问题？”吕香儿琢磨了一会儿霍青松的话，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便抬起头了，看向霍青松很想知道这其中隐含的事。

霍青松却是沉吟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这件事我也只是怀疑还没有确定，可能也是我多疑了。不过，你先不用理会，平日正常对她们就行了。待有了眉目，我再与你说，省得你跟着伤神。”

“我知道了。”吕香儿点了点头，将霍青松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与院子口的霍宝走远，吕香儿才回到厅堂。既然有霍青松注意着，她也就不用费心神了。让绿云叫来的绿微，吕香儿便吩咐她不必特意使人盯着春喜与春意，然后也出府去看李峰去了。

比起春喜与春意，吕香儿还是愿意将心思放到自己的亲上身上。而且，吕香儿也算是看出来了，李峰是一个需要人管着的人。怪不得李大夫人不在，李峰身上的伤势好的慢，就是因为李府里没有人能说通李峰。而吕香儿的存在，便使的李峰的伤势日日渐好。远在京师的李行舟知道了这件事，还特意写来信将李峰好一顿训斥。

至于霍青松，虽然对吕香儿天天去李府有些吃味，却是还在忙着另一件大事。自那晚听了吕香儿所说，霍青松也通过不少人打听询问，才确定了吕香儿所说的事是真的。吕香儿确实有些小，此时不适合有孕。虽然有些无奈，可霍青松还是将吕香儿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自那时起，霍青松便特意服了对身体没有什么损害，却可以使吕香儿有孕的药。同时，霍青松还通过宋远，从宫中找到了很多对女子身体滋补的方子与方法，偷偷给了绿微，让她慢慢给吕香儿调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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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234章 三年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又是三年。登州做为边疆最大的州府，三年之同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吕香儿的烧酒由登州这个地方，传向了大周朝以外，并且得到了周边小国的热烈欢迎。每月的‘通商日’，有三分之一的外商，都是来登州采购烧酒，还有葡萄酒等果酒。

当然，这些烧酒之中，最火的还是飘香酒坊的酒。而由吕香儿亲手所酿之酒，便是炒到了有价无市的地步。这让住在登州里的吕香儿，很是窝在府里很长时间，很怕别人将她认出来。而知道吕香儿身份的几位登州酒坊老板，因为李府的存在也是不敢透露半点消息。他们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请吕香儿到他们的酒坊指点一下。

很可惜的是，吕香儿可是‘霍夫人’。那霍大人可是登州城里，最为冷峻，最为严历，最为吓人的霍青松霍长史大人。而且霍夫人还是边疆守护神李峰李将军与李夫人，最为喜爱的晚辈。还有一说，说是李将军夫妇有意要收霍夫人为义女。

这样一个有着巨大背影的霍夫人，一般的人可不敢有一点点儿的不满与怠慢。更不敢天天守在霍府门前，等着求吕香儿上门指点如何酿造烧酒。不过，这送往霍府的拜帖，却是三年间都没有间断过。

“又是盛老板的贴子？”霍青松难得有一日的休息，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与吕香儿去郊外骑马。可见霍宝拿着一张大红的贴子，还有一包桂花糕，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起初霍青松并没有在意这个‘盛老板’，可在见到他的本人，又体会到了他的执着，霍青松才真正特意地去了解了他一下。要不是李文浩与他的交情颇深，他对吕香儿也没有男女之情，霍青松可是不打算默不作声的。

相信任何一个做郎君的，都会无法忽视一个要貌有貌、要钱有钱、要才有才的年青公子，总是对自己的妻子送拜贴与桂花糕的。而且，霍青松还因为李文浩向那‘盛老板’透露了吕香儿最喜吃桂花糕，而好好地与李文浩‘切磋’了三天。

霍宝手里拿着两样东西，正在琢磨着如何回霍青松的话时，便看到了吕香儿的人影立时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三年里，霍宝可是没少因为这件事，被霍青松看得快窒息时才放过他。有的时候，霍宝都想暗中找到那个‘盛老板’，教训他一顿了事。

“怎么了，眉头都快连在一起了。”吕香儿还算顾忌着霍宝在旁，没有将霍青松的脸捧到自己的眼前。这三年来，霍青松可是变有越加有男人味了，吕香儿有时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都会走神儿。

发现霍青松的眼神，吕香儿看到霍宝手里的拜贴与桂花糕，便明白了什么，笑道：“都这么长时间了，我都不介意了，你还介意什么啊。咱们快走吧，我都换好衣服了，今天我可是想多骑一会儿马呢。”

“好吧，我们走。”霍青松起了身，才看清吕香儿的一身装扮，眼中不由的闪过异彩。

经过三年的调养，吕香儿的身体可是有了巨大的变化。首先，吕香儿长高了，比三年前高了一个头，已经达到霍青松鼻子的高度了。而吕香儿本就不俗的容貌，在美满的婚后生活中更是添加了成熟妩媚，越加的吸引人的目光。再加上平静的日子，温馨的生活，吕香儿全身都充满着一股名叫幸福的光彩。霍青松有的时候都想将吕香儿关在府里，不让任何男人看到她。

不过，在霍青松的眼中，最爱看到的吕香儿便是此时的装扮。不加粉饰的容貌，显的吕香儿天更加清秀。配着一身别有异域风情的骑马装，现出两条长腿。手里的特制的马鞭，为吕香儿增添了几许英气。如果不认识吕香儿的人，见到这副容貌，一定会惊呼‘哪里来的美人将军’。

吕香儿看出霍青松的眼神，心里还是像以前一样，有着淡淡的羞涩。可她还是走到霍青松的身旁，拉着他的大手，轻声道：“我们走吧，你都看了三年，还看不够啊。”

“哪里能看得够。”霍青松嘴角微扬，立时拉起了吕香儿的小手，对身后的霍宝说道：“霍宝，快去给娘子牵马来，咱们这就出城。”

“小的这就去。”霍宝见霍青松忘记了刚刚之事，立刻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绿微，还向她表达了下自己的委屈。而绿微却是飞快地看了吕香儿一眼，才敢嗔怪的白了霍宝一眼，飞快地进了后院。

两年前，霍宝终于确定了请示了京师将军府里的大管事，向吕香儿求娶绿微。吕香儿可没有随便做‘媒人’的习惯，而是给了绿微三天的时间考虑。在得到了绿微的点头，吕香儿才为绿微与霍宝举行了一个婚礼。

霍宝与绿微成亲之后，绿微还是继续留在吕香儿的身边。可成亲之后的绿微越加的稳妥，隐隐成了所有府中下人眼中的‘大管事’。当然，这只是显于内宅之中。而在处理外事之时，霍宝也被霍青松陪养成了他父亲那样的大管事。至于整日跟着霍青松的，便成了霍开，还有一个名为霍山的小厮。在这段日子，看霍开对绿云的态度，霍山差不多快成为霍青松的真正的‘跟班小厮’了。

霍青松与吕香儿到了门外，霍开分别牵着三匹马，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马车里坐着绿云与绿秀，驾车的人便是霍山。待吕香儿与霍青松上了马，一行人便直接驶向城外。而到了城门口，却是遇到了李文浩与另一个带着些英气的小娘子。

李文浩与他身旁的小娘子看到霍青松与吕香儿并排而来，顿时眼中一亮，好一对般配的璧人。男的俊，女的俏，还真是令人移不开眼。李文浩更是长笑一声，爽朗地说道：“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迟，原来是忙着打扮啊。”

“小李将军不也是精心装扮了一下，才会出门的嘛？”霍青松挑了挑眉头，看向李文浩身旁的小娘子。那小娘子立时脸上一红，靠近吕香儿与她说起话来。而李文浩也是神态微窘，却是不敢瞪霍青松，只是轻哼了一声，便策马驶向城外。

吕香儿看到李文浩的模样，抿嘴一笑却不敢太过，让他感觉更加窘迫。于是，吕香儿便转向身旁小娘子，低声说道：“若兮，你可否再劝劝你的那堂哥，别再往府里送贴子与桂花糕了。”

“香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劝了多少回了。”盛若兮也有些不奈地翻了个白眼，反而劝解吕香儿说道：“香儿，我看还是你找个机会去酒坊转转，安了他的心，他才会停止那种无聊的行为。”

“我也想找机会，可郎君他就不给我这个机会。”吕香儿看了一眼前面的霍青松，声音又低了些。惹的盛若兮再次翻了个白眼，立刻回道：“那我也不管了。再过两日，我就要返回怀丰府了，你还是自己解决吧。”

“又要回去了，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再来啊？”吕香儿对盛若兮的离开都有些习以为常了，并没有太过在意。而盛若兮却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的时间恐怕要长一些，父亲与母亲已经答应了李夫人的提亲，我要留在怀丰府等到出嫁那天了。”

“啊！”吕香儿低呼一声，便看向了前面的李文浩，不由的说道：“那他还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香儿——”盛若兮听到吕香儿的‘实话’，自然是羞涩地低下了头。为了不让吕香儿有机会取笑自己，盛若兮不等吕香儿再次开口，便立刻说道：“这次可要我代你给王妃送些什么礼物，王妃这次怀的可是双胎。”

“自然是带些吃食了，王妃都在信中说了。”吕香儿一想起朝霞的子嗣昌盛，就是非常地羡慕。朝霞每一胎便一举得男，可是把端王喜的跟什么似的。这次又是一胎双生，更是对朝霞有求必应。而朝霞在怀上这胎之时，胃口便是非常地古怪，很是想吃吕香儿从边疆曾带去的特产。吕香儿对朝霞，自然是有求必应。

不过，想到孩子，吕香儿便又有些不开心起来。如今的吕香儿已经十九岁了，却依然没有怀孕的迹象，这让她有些担心。虽然霍青松不在意，可李大夫人已经多次提点过吕香儿了，霍青松可是将军府唯一的传人，却还没有子嗣。再这样下去，霍青松就是不想纳妾，京师的宋北桥也不会看着霍家无后的。特别是在霍青青的孩子都满周岁了之后，吕香儿更感觉到更大的压力了。

盛若兮看到吕香儿的神情，便明白她在想什么。想着与吕香儿相处以后，总结来的经验，盛若兮马上笑道：“香儿，这附近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不如我们再次赛上一场，我就不信我的‘黑凤凰’胜不了你的那个‘小黑’。这次再输了，我就将你最想要的那个马鞭送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说话算话。”吕香儿对盛若兮收藏的一根马鞭可是窥视了很久，如今听到她的话语，立时转移了注意力。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同时一扬马鞭，向前飞奔而去。而落在两人身后的霍青松与李文浩听着吕香儿与盛若兮一串串银铃般的笑意，也不甘示弱笑着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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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235章 惊喜

‘嗖——’

一支利箭透过树林间的空隙，瞬间射在了一只正在寻食的野鸡身上。野鸡倒下的瞬间，一个人影便欢呼了一声，冲了过去。半个时辰之后，这只野鸡便已收拾干净，架在火上烤了。

有了霍青松与李文浩在，这林间的野味是必不可少，这野鸡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吕香儿与盛若兮经过一场赛马比试，正是香汗淋漓之时，便坐在马车里喝着绿云与绿秀泡好的茶水。

李文浩见篝火堆上的野味似乎少了些，便又提起了弓箭，向霍青松使了一个眼神。霍青松看了看一旁的吕香儿，便也点了点头起了身。两人带着霍山再次向树林里走去，而霍开却是留下来继续烤着野味。谁让他这一手烤肉的本事，很是让吕香儿与盛若兮喜欢呢。

再说霍青松与李文浩进了树林，便听到了‘沙沙’的响声。两人立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凭借两人多次狩猎的经验，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一头野猪。想到一个月前，那头野猪在吕香儿的建议下所做出的几个菜，可是至今让霍青松与李文浩念念不忘呢。

向霍山打了个眼色让他留在原地，霍青松与李文浩便分开而行，慢慢向那发出声音的地点靠近。随着声音越来越大，霍青松与李文浩各藏身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偷偷向外望。果然，就见一头巨大的野猪，正在一个大树上蹭着后背。

霍青松与李文浩对视一眼，同时抬起了手中的弓箭拉成‘满月形’。那野猪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停下了动作，转面向树林深处飞奔。而就在它抬脚之时，两人的手便已松开。

又是‘嗖’的两声，两支箭如流星赶月般，直奔那野猪而去。转瞬之间，两支箭便同时击穿了野猎的脑壳。那野猪便如同先前的野鸡一样轰然倒下，后腿还微微地动了几下，最终恢复平静。

“好大一头野猪！”听到声音的霍山，很快地跑了过来。而在看到地上的野猪，便是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又道：“两位郎君，这野猪太大了，小的这就去叫霍开来。”

“去吧。”霍青松点点头，开始看着四周的景物。而李文浩却是仔细地看了看野猪身上的箭伤，不住地摇了摇头：“想我整日习武不曾松懈，却是依然追赶不上妹婿，真是灰心。”

霍青松转过头看了李文浩一眼，轻飘飘地说道：“香儿说了，这是天赋的问题，与勤奋没有多大关系。”

“你，你们夫妻可真是太像了。”李文浩差一点儿没上来这口气，可想到这几年来的自己一直处于下峰的情景，李文浩也只能慢慢平息自己的心情。没办法，霍青松本就是一个狡猾如狐的人，而吕香儿更是机灵过人，李文浩怎么可能是这两人的对手。

无奈地摇了摇头，李文浩拔出了野猪身上的两支箭，突然说道：“昨日，大伯收到了高昌细作传回来的消息，鞠晨浩已经停止继续向周边小国入侵了。所有的军队，正在慢慢返回高昌。”

“鞠晨浩再想打下去，除了西边的吐番，北边的柔然，就是我们大周了。”霍青松接过李文浩递过来的箭，扔进了自己的箭壶，语气很是平静。不过，对于鞠晨浩在三年之中，几乎将高昌的疆域扩了一半，霍青松还是有些佩服他的。

李文浩虽然也很欣赏鞠晨浩的魄力，可听完霍青松的话，他却是眉头一皱，低声道：“大伯也是这么说的，那你说那鞠晨浩下一个会准备打谁？”

“这个我可不知道。”霍青松找了一块大石坐下，看着西北方向半晌，才又道：“不过，如果我是鞠晨浩，待整顿兵力之后，会发兵柔然。”

“柔然？”李文浩微微抬起了头，寻思起霍青松所说的话来。直到听到了霍开与霍山的脚步声，他才似乎明白了霍青松的意思。不过，也是因为霍开与霍山的到来，李文浩没有继续与霍青松聊下去。

将野猪绑好，霍开与霍山抬起它，便与霍青松、李文浩回到了一行从之前落脚的地方。已经休息的差不多的吕香儿、盛若兮在之前听霍山所说，便一直站在篝火旁等待着。

看到四人还有那头野猪，盛若兮连忙拉着吕香儿的手，喜道：“早就听李文浩说过你们上次用野猪所做出的菜，有多么的美味。香儿，这次我也要尝尝，才会舍得离开登州的。”

“那是自然的。这野猪这么大，等你走时带上一些也是可以的。”吕香儿回想起上次的野猪宴，也有种流口水的冲动。可在看到野猪的死像，还有那快要干枯的血迹，吕香儿却是突然一阵反胃。

霍青松对于吕香儿的一举一动可是十分的关注的，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神色也非常不好看。霍青松便几步走到了吕香儿的面前，凝着眉问道：“我看你的脸色不对，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天气太热。再凉快一会儿，就应该好了。”吕香儿可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便回到马车里坐着去了。绿秀也听到了吕香儿所说，立时又送上了茶水为吕香儿解暑。

盛若兮虽然在一边看着霍开处理野猪，却是一直注意着霍青松与吕香儿。看到外人眼中冷峻非常的霍青松，那么温柔的关怀吕香儿，盛若兮每次都是非常羡慕的。当初，盛若兮来登州看望堂哥时，就是无意中看到了类似的一幕，才会主动结识李文浩。最终通过李文浩认识了吕香儿，也因此与李文浩相知甚深。

“你不用羡慕香儿的。等你嫁给我，我会比青松做的还要好。”李文浩看到盛若兮的眼神，便悄悄地凑到了她的身旁。在她的耳边丢下一句话，李文浩才走到霍开的身边。

盛若兮可是第一次与李文浩这么近，感觉到他的气息，便是脸上一红。虽然李文浩很快地离开了她的身边，可盛若兮还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不过，再看盛若兮眼中的笑意，便可知道她的心里是多么的欢喜。

与吕香儿一样，盛若兮也是出自商贾之家，身上却没有小家子之气。李文浩在初见她之下，便对她有了些好感。而随着相处时间的加长，还有李洛夫妇，李行舟的催婚，李文浩才感觉到盛若兮很适合自己，自己也很喜欢盛若兮身上那股爽利。

经过了几次往返登州与怀丰府，盛家终于同意了李文浩对盛惹兮的求娶。因为已经定下了日子，婚礼会在三个月之后举行，盛若兮即使再不舍登州的逍遥日子，也等回怀丰府备嫁。

“娘子，奴婢看你的脸色实在是不对，要不回城去请个郎中来看看吧。”绿秀看到吕香儿不在理会霍开处理野猪，才发现她的脸色白吓人，似乎有种随时会呕吐的感觉。

吕香儿却是摆摆手，一边揉着自己的胃，一边低声道：“盛小娘子就要回怀丰府了，这可是她嫁给表哥之前的最后一次了郊游，别扫了她的举。”

“可娘子，你的身体……奴婢见过郎君。”绿秀还要说什么之时，却是发现霍青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马车的旁边。而背着外面而坐的吕香儿，还有内里着身子的绿秀都没有发现。

霍青松见绿秀发现了自己，便伸手拉住了吕香儿的手，硬是让她转过身子。看到吕香儿脸上的神色，霍青松便立时转身，向李文浩说道：“文浩，香儿不舒服，我带她回城看郎中。你与盛小娘子……”

“香儿不舒服，还那有心情留下，我们都回去吧。”盛若兮听到霍青松所说，立时跑到了马车旁。看到吕香儿果然如霍青松所说，便快速上了马车。同时，她还对李文浩说道：“你留下处理这些野味吧，我陪香儿看郎中去。”

“若兮说的极是，青松你们先走，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了。”李文浩没有一点儿因为吕香儿扫了兴的神色，反而催促着霍青松快些回城。可在霍青松亲自架着马车离开之后，李文浩才想起什么，对霍山又道：“霍山，你骑着霍开的马，去李府告知大夫人一声，就说香儿身体不适，让她去看看。”

“小的这就去。”霍山点了点头，用清水洗干净了手，便骑着马进城去了。而当李文浩与霍开载着那头野猪，还有一些野味回到李府之时，吕香儿刚刚坐着的马车却是停在了府门口。

李文浩有些莫名其妙，低声道：“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回家里休息去。难道只是些小病，才会不着急吧。”

想到吕香儿可能不是患了什么太严重的病，李文浩之前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地放下来。没办法，想他们李家一共就只有两个女儿，李行舟对吕香儿与朝霞可是宝贝的紧，平日就是一个月两封信的询问。真要是让李行舟知道吕香儿患了什么重病，那李峰夫妇还有李文浩肯定会被李行舟首先臭骂一顿的。

“郎君，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文浩刚刚下了马，李府的大管事便是满脸喜色地迎了出来。

李文浩看到李大管事手里的信，立时奇道：“大管事这是要给谁送信去啊？”

“回郎君，是给京里的老王爷报喜的。”大管事呵呵一笑，可见李文浩眼中的疑惑，才想到什么，赶忙又说道：“老奴都忘记了郎君刚回来还不知道呢。霍夫人刚刚经郎中诊断，有了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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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第236章 孕事

“娘子，你快些躺下。你需要什么，就与奴婢说，奴婢给你拿……”

绿云刚刚进了内堂，就见床上的吕香儿正在起身，似乎想要拿梳妆台上的小盒子。绿云连忙小跑着来到床前，将手里刚刚熬好的汤放下，再将桌子上的小拿子放到吕香儿的手里。同时，爽快的绿云也慢慢向‘碎碎念’转变。

吕香儿可是有些受不了了，狠狠地一拍床边，恨道：“绿云，我只是刚刚有了身孕，又不是快生产了，不用这么小心吧。”

“娘子，你这话可不对。”吕香儿的话音刚刚落下，绿微的声音便由门外传了进来：“娘子这才有了一个月的孕，正是危险的时候。前段时间，你还经常出城骑马，想想都吓死奴婢了。”

绿微说着话，还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已经做了母亲的绿微一举一动，都带着母性的柔美，让吕香儿对她不得不多了几分信服。而且，吕香儿对自己肚子也是非常在意的，便老实地躺下了。绿云看到吕香儿‘老实’了，便拿起汤，喂给吕香儿喝。而绿微便坐在一旁，整理着女红，准备为霍府未来的小郎君或小娘子做些小衣服。

喝光了汤水，吕香儿不想躺着，绿云便服侍她倚靠在床上。不过，吕香儿要是想做些什么，或者看书什么的，却是不被答应的。已经习惯了热闹日子的吕香儿，突然安静下来还真有些不自在，总是想着到院子里走走。

绿微看出吕香儿眼中的意动，便主动与吕香儿说话，分散她的主意力：“娘子，你这有了身孕，府里的事可要交给二娘子与三娘子？”

吕香儿微微一愣，才想起自己怀了孩子恐怕还真不能长时间管理府里的事了。底下头想了想，吕香儿才轻声道：“绿微，绿云，如果我将府里的事交给你二人，你们可否能胜任这个责任？”

绿微与绿云相互对视一眼，忙起身同来到吕香儿的面前，施了个大礼。之后，绿微便躬身道：“娘子对奴婢两人的信任，奴婢两人自然会全心全力。可娘子有没有想过，二娘子与三娘子毕竟陛下所赐，是府里的娘子……”

“我知道，我知道，再让我想想吧。”吕香儿一想到春喜与春意，头就有些疼，便躺了下来。

这三年来，春喜与春意可从未主动惹过事，也从未主动去‘****’霍青松，大多数时都是老实地呆在院子里。而春喜除了每个月都会出去两三次，两人就像霍府的隐形人一样，吕香儿还真有些不知道拿这两人如何是好。

霍青松走进卧房，绿微与绿云便悄悄地退下，他才慢慢走进吕香儿的身边，看到了她脸上的为难之色。霍青松不解吕香儿终于怀孕了，为什么还不高举，便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底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不能出去而烦恼了。郎中说了，只有过了三个月，你还是可以出去走走的，再忍忍吧。”

“你给阿娘与哥哥写完信了？”吕香儿依靠在霍青松的怀里，心里便特别地宁静，什么也不想去想。

从成亲到现在，霍青松与吕香儿之间的感情，不但没有一丝的减少，反而越来越浓。吕香儿越来依赖霍青松，霍青松也是一日离不得吕香儿。如今两人还有了子嗣，这种心想事成的生活，越发的让霍青松留恋。当然，他也非常庆幸，及时地‘抓’住了吕香儿，没有让她去了别人的怀抱。

“信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师，阿娘很快就会知道的。”霍青松看着吕香儿的肚子，心头便是一阵悸动。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让自己心爱的女子为自己生子，这样的令人想想就全身通畅的事儿呢。

吕香儿与霍青松说了一会儿话，便说起了春喜与春意。她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将府里的事，交给两人，只得询问霍青松的意见。像这样内宅之中的事，吕香儿却来问霍青松，还真有些让她脸红。

霍青松却是没有在意，微微思量，便轻声道：“春喜与春意都是宫里出来的，哪里会有管家的经验。就让她们两人好好呆着吧，府里的事还是由绿微与绿云管着吧。待你快要生产之时，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那外人会不会说我……”吕香儿抬起头看着霍青松有些胡茬的下巴，心中在想着自己是否就是那霸道的人。

如果说开始时，吕香儿对春喜与春意只是无视的态度，如今的吕香儿却是一点儿也不想两人与霍青松有什么接触。只要一想到霍青松与任何一个小娘子眉来眼去的，吕香儿这胃里便是止不住地冒酸气儿。而且，她的心里也特别地烦躁，想发脾气。

吕香儿的变化，霍青松如何感觉不到。这可他用了三年时间，用润雨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儿让自己得到了吕香儿全部的关注。因为霍青松在与吕香儿成亲之初，感觉得到吕香儿对他并不是全心全意，似乎还有所保留。

霍青松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相中的女子，对自己有所保留。霍青松记得他当实明白吕香儿的心思之时，是多么的生气与愤怒。可他也知道，如果他与吕香儿提到了这件事，那他与她便可能越行越远。所以，霍青松才会与端王通了几次信之后，采用了这个办法。

结果是显而意见的，霍青松很是得意。拍拍吕香儿滑、嫩的脸颊，霍青松轻笑道：“我们的霍夫人还有在意别人目光的时候，这可真是一件稀奇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我吕香儿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了。”吕香儿白了霍青松一眼，有些气恼地要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霍青松可是还没有抱够呢，忙道：“香儿，我只是说笑的。你可是怀着咱们两人的孩子呢，别总是生气，对孩子不好……”

一番温言软语，吕香儿终于平了心气，老实地躺下睡觉。霍青松待吕香儿睡熟之后，才悄悄离开内堂。而在关上房门之时，霍青松看着吕香儿如同小孩子似的模样，不由的想起了那个郎中的话。想到那郎中说，怀孕娘子的脾气会与之前有很大的变化，霍青松便是微微扬起了嘴角。

三年的时间，让吕香儿的身体调养到了最佳的时期，这个时候有了孕，可是让霍青松非常地满意与期待。当年的霍靖虽然出身于寒门，却也是三代单传。如今到了霍青松这辈子，还是一脉单传，他对子嗣的期望可不是一般高。

霍青松走到外院，看着霍宝正在与府里的人交待事情，便走了过去。霍宝看到霍青松走来，连忙打发那个小厮离开，迎上了霍青松：“郎君，可是有事要吩咐我？”

“嗯，娘子有了身孕，可能会无暇顾及府里的事务。这外宅之事，你要多担待些。”霍青松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宅，继续说道：“待娘子稳定一些，就为霍开与绿云举行婚礼。你先问问霍开的意见，准备一下，省的到时候忙乱。”

“郎君说的，我都记下了。”霍宝很是为霍开快成亲了而感觉到高兴，脸上挂满了笑容。当然，这笑容之中还包涵着霍宝要在霍开成亲之时，好好回报一下当初自己成亲之时霍开所做的事。

霍青松看到霍宝那莫名的笑意，就猜出了他的几分心意，也是扬了扬嘴角：“你可是府里的大管事了，别太过份。对了，娘子要是想吃什么，你要尽快给她找来。要是你也没有办法，就与我说。”

“郎君放心，这登州城里只要有了，我一定会在半个时辰之内送上娘子的面前。”霍宝在绿微的身上有过经历，可是知道有孕之人口急之时是什么样的，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霍青松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书房。

进了书房，霍青松刚要找本书看，却是发现敞开的窗子上，正有一只鸽子正在吃食。霍青松快步走到窗子旁抓起鸽子，很是熟练地从鸽子脚上取下一个纸卷。将鸽子放下，霍青松快速打开了纸卷，查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待霍青松看完，放下纸条之时，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站在窗子口思量了半晌，霍青松才快步走到几案旁，拿起毛笔粘了粘墨，低下了头飞快地写着什么。在笔墨一干，霍青松便将这张纸卷成了一个小卷，插到鸽子腿上，将它放飞了。

一脸喜色的霍开走进院子之时，正好看到那只鸽子飞走，脸上的神色便是一顿。霍青松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睑，平静地问道：“可是听说可以娶绿云了，来谢我的？”

“郎君说的正是。”霍开得了霍青松的提醒，才快步进了书房，向霍青松施了一个大礼。霍青松没有推辞，安心地受了霍开的礼，才让他起了身。

霍青松坐到几案后面，看着霍开沉声道：“原本，我是打算让你与绿云在成亲之后多呆些日子的。可如今看来，你在成亲之后，便要离开登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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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第237章 盛云

不论霍青松与霍开在书房里说了些什么，吕香儿是一无所知。此时的她因为被诊出了有孕在身，便过上了非常安逸的日子。每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一连两个月，吕香儿就没有出过霍府的大门。待吕香儿再次站到梳妆台的镜子前，便看到了自己胖了一圈的身体。

还好，吕香儿以前比较纤瘦，即使胖了一圈，就是显的比较丰满，没有一点儿臃肿的感觉。而且让吕香儿很无奈的是，她没有一点儿其她有孕之人那样的呕吐反应，就像是根本没有怀孕似的。要不是感觉到腹部的变化，吕香儿还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假怀孕呢。

看着镜子里的人儿转了几圈，吕香儿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自己发胖的事实。不过，比起身体的变化，吕香儿最在意的是她终于可以出府走走了。不管去哪，吕香儿的心里都充满了雀跃。找了一套还可以穿的襦裙，吕香儿便带着绿秀与绿芝出了府。

至于绿微与绿云，已经成了府里的重要人物，不能随便出府。绿微主管着内宅之中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务，非常地忙碌。吕香儿见此，便让刚刚嫁人的绿云也跟着绿微熟悉府里的事务，以便成为她的副手。所以，陪在吕香儿身边的人，自然成了绿芝与绿秀。

出了府门坐在马车上，看着周围的景物，吕香儿竟然有种恍然般的感觉。当初吕香儿刚刚怀孕之时，天气可是很热的盛夏，而此时却是快入秋了，微微有些凉意。吕香儿坐好之后，突然想在城里逛逛。

“绿芝，告诉霍山，咱们先在城里转转，不急着去李府。”吕香儿想了想，便让绿芝告诉驶车的霍山，而她自己却是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霍山听出了绿芝的意思，便驶着车转向市集的方向。这个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运气好还可以看到杂耍。霍青松在早上出府之时，便吩咐过霍山，让吕香儿好好散散心，霍山的心里便就有了些打算。

可霍山千想万想，却是将一个人给忘记了。也可能是吕香儿久不出府，就连她自己也忘记了。每次在城里逛时，吕香儿是决定不会去城东的那条繁华的街市。因为盛家酒坊便是在这里，盛若兮的那个堂哥盛云可是整日地呆在这个酒坊之中。他从结识了吕香儿之后，最大的愿望便是想让吕香儿去盛家酒坊，指点一下酒坊的酿酒技术。

为此，盛云除了碍于霍青松的冷脸，不敢去霍府求见，可谓是手段用尽。即使吕香儿这几个月没有出府，盛云的贴子与桂花糕也是风雨无阻地进了霍府。霍青松的心里真是非常讨厌盛云，却也拿他这股执着没有任何办法。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让盛云见到吕香儿。

“郎君，小的好像在街口看到了霍夫人的马车。”与李文浩同龄的盛云，却是比他更加的英俊。如果盛云的手中再多了一柄折扇，那便是一个翩翩的公子。霍青松厌恶盛云的原因的基中之一，便是有这条。

盛云正在酒坊的铺子里喝着茶水，看着账目，听到酒坊小伙计的禀告，先是不以为然地抬起了头。而猛然间，他想到了小伙计所说的‘霍夫人’是谁，便‘腾’的一下子起了身，将桌上的茶杯与茶壶撞的‘叮当’做响。

“霍夫人可是好久没有出府了，如今一出府便来了东市。难道她是被我的诚意所感动，决定来酒坊看看？”不得不说，外表英俊的盛云对于酿酒可是说是痴迷也不为过了。似乎除了酿酒以外，盛云对任何事都不会此的上心。略微地想了想，他便整理了下自己的袍子，便大步出了酒坊。酒坊掌柜的见盛云出了酒坊，立时吩咐刚刚那个禀告的小伙计跟上盛云，他怕盛云不知道去哪里‘迎接’吕香儿。

正在悠闲地驾着马车的霍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盛云时，却是立时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的霍山真是恨得瞬间消失在街市上，还可以免去被霍青松教训的机会。可事实却是容不得他幻想，只得回过身低声将看到盛云的事儿与吕香儿说了。

“盛老板？”吕香儿先是一愣，很快便失笑道：“这么久没有出门，我都忘记了盛老板的性子了。”

绿芝与绿秀听到霍山所说，也是懊恼地垂下了头。可对于外面的霍山，两个丫环还没有忘了狠狠地瞪他一眼。不过，想到盛云的执着与热情，绿秀有些害怕地低声道：“娘子，要不要奴婢去阻挡一下？”

“不用了，既然都遇到了，那就去酒坊坐坐也是无妨。”吕香儿这时才看到两个丫环脸上的神色，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没有想到，拥有出色外表的盛云，在绿秀与绿芝的眼里却像猛兽般。

正想着，盛云已经是一脸喜色地靠近了马车。吕香儿如果不是知道盛云的真正用意，一定会认为他是自己的狂热爱慕者。就盛云眼里的激动与期待，都让绿秀与绿芝有些脸红。

“霍夫人大驾光临，盛某可是感激不尽了”盛云双手抱拳，急急地向吕香儿施了礼，便定下了吕香儿去盛家酒坊坐一会儿之事。

吕香儿听到盛云急迫的语气，无奈地点头笑道：“既然盛老板都迎出一条街了，就请前面带路吧。”

“好，好，盛某这就在前引路。”盛云对吕香儿这句话可是等有了三年多，此时得到她的点头，这嘴角差一点儿就裂到了耳根。向身旁的小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回酒坊准备招待吕香儿，盛云便走在了马车的前面。

发现那小伙计一路小跑向了酒坊，绿芝似有所悟地低声道：“娘子，这盛老板似乎不傻啊，怎么会……”

“小丫头，能在这世上有所作为的人，怎么可能傻呢。”吕香儿知道绿芝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微微一笑：“盛老板能在这登州城里创建一家酒坊，并且还让酒坊发展的这么好，更不可能是傻人了。他对我如此紧追，不过是因为自负是酿酒圣手，却被我打击之后，更加痴迷酿酒罢了。”

“哦，这么说，娘子要是指点了盛老板的酿酒难题，他就不会再烦娘子了吧。”绿芝与绿秀同时恍然地点了点头，同时看向了外面的盛云。

吕香儿却是没有看盛云，而是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有了今日之行，他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既使他不满意，以后也不会再去府上送贴子与桂花糕了，你们郎君可不是肯吃亏的人。”

“还是娘子想的周全。”绿秀与绿芝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外表冷峻却是极为宝贝吕香儿的霍青松，眼中浮现许多笑意。

很快，马车停在了盛家酒坊，盛云带着酒坊的掌柜与伙计们，全部都站在酒坊门口欢迎吕香儿的到来。吕香儿下了马车之后，感觉到周围行人的目光，再次无奈地笑了笑。可她想到今日之事，肯定也是瞒不过霍青松，便没有说什么直接进了酒坊。

盛云可是知道吕香儿是怀孕之人，先是请吕香儿到内堂休息够了，才敢引她去后面的酒作坊。吕香儿虽然是第一次来到盛家酒坊，却没有任何的陌生感。大周朝的酒坊其实都是差不多，吕香儿还非常地熟悉酒坊，自然知道哪间房都是做什么的。

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吕香儿感觉时间也不早了，便让盛云带着她看了发酵酒曲的酒缸、晾堂、灶堂，还有贮存酒的酒窖。之后，她便没有停留地回到了前面的铺子，而让盛云准备纸墨。本来还疑惑吕香儿什么也不说的盛云，听到吕香儿所说，立时大喜地让掌柜的将自己专用的文房拿了出来。

在吕香儿坐在桌旁写字之时，盛云还顾忌着男女之别，没有靠近而是等在对面的椅子上。可当吕香儿放下了笔，他便如同孩童般跳了起来，几步来桌前小心地拿起了还没有干透的纸张。

紧紧地盯着上面的字迹，盛云的神色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恍然，一会儿又是欣喜异常。看到一旁的掌柜的，还有几个小伙计都是一脸的不自在与脸红。因为盛云已经盯着那几张纸快半个时辰了，却没有与吕香儿说过一句话。最后，还是掌柜的硬着头皮问吕香儿要不要添茶。

“不必了，我就要告辞了。”吕香儿没有在意盛云对她的无视，掌柜的却是尴尬地在暗中扯了扯盛云的袍子。

盛云被人打扰有些不满，可在看到掌柜的眼神，还有一旁的吕香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有些讪讪地说道：“霍夫人，盛某有些入神儿了，真是太失礼了，还请夫人莫怪。”

“无妨，盛老板对酿酒的喜爱让我很是佩服，我也希望大周朝的烧酒越来越好。”吕香儿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起了身准备告辞。可盛云却是很想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情请吕香儿吃饭，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有些迟疑。

吕香儿见盛云脸上的神色，便明白他在想什么，笑道：“盛老板，我知道你想谢我，我也就不客气了。我请盛老板在我生产之时，亲自给我的孩子出几坛子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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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第238章 异动

别过了盛云，吕香儿不敢再在城里逛，坐上了马车直接去了李府。可即使这样，早就接到了消息却一直没有等到吕香儿的李大夫人，还是将吕香儿好一顿埋怨。还好吕香儿突然胎动，让李大夫人只说了半刻钟。

“这孩子还是个护娘亲的，我才说了你几句，他便不喜欢了。”李大夫人看着吕香儿的肚子，摇着头失笑。

吕香儿也没有想到一直很安静的肚子会这个时候动了，心中的惊喜不用多说了，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傻笑。霍青松与李峰、李文浩进了厅堂，就是看到了吕香儿的这副模样，本是满面的寒霜睡间融化成了春风。

李文浩看到霍青松的变脸，立时‘扑哧’笑出了声。就是李峰还顾忌着霍青松的脸面，微微低下了头，只露出扬起的嘴角。霍青松不用看就知道李峰与李文浩在笑自己，可他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儿的变化，就是眼神都没有变上一变。不得不说，霍大将军在吕香儿的影响下，脸面的厚度已经达到了让人仰视的地步。

还是李大夫人为霍青松解了围，先是让下人上了一壶茶，又借着询问李文浩婚事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自盛若兮回到怀丰府待嫁，已经二个月了，再有半个月，便到了娶亲的日子。李文浩将家定在了登州，却要去怀丰府娶妻，可是要比普通的婚礼麻烦了许多。喝完了一壶茶，众人围坐在桌子旁时，还没有说完关于婚礼的事宜。

“爹日前来了家书，说是他与二弟，二弟妹便不来了。婚事便由我们来安排即可，等过一段时间，爹他们会来登州看若兮的。”李峰看了李文浩一眼，又为霍青松倒了一杯酒，继续说道：“文浩，此时的京里有些不太平，陛下似乎不想你祖父离京。他们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可别怪祖父，还有你阿娘。”

李文浩不等李峰话音落下，便连忙摇头道：“大伯父，你这是什么话，侄儿何时敢怪罪祖父。要是让祖父听到这个虚假的消息，他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登州，狠狠地教训我一顿再回京师。至于我那阿娘与爹，更有可能与我练一通夫妻枪法，侄儿可是真受不了的……”

不等李文浩说完，吕香儿刚到嘴的饭菜，立时喷了一地。李大夫人更是拉着李峰笑的前仰后俯，全身抖个不停。而李峰看着洒在桌上的酒有些可惜，便瞪了李文浩一眼，嗔道：“你这臭小子，到了登州便像只猴子一样，还真得有人收拾你，你才能老实一些。”

霍青松听到李峰的话，斜了李文浩一眼，紧跟着说道：“大伯父，你放心，我瞧那盛小娘子外柔内刚，文浩以后定是会被管的很老实。”

“有了香儿在，若兮就是再温柔，也会变成她那样的。”李文浩自看多了霍青松在吕香儿面前的模样，越发地减少了对霍青松的敬佩，倒是像普通的兄弟股调笑。霍青松对此没有多说过什么，心中却是十分欢喜地，有时也会反驳李文浩几句。这种亲人之间的亲昵，很是让霍青松享受。

正说笑间，李府的大管事便匆匆走进，来到李峰的身边，轻轻地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李峰脸色一凝，微微点了点头，便对桌上的霍青松与吕香儿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去就来。”

“舅舅，我与青松可没有当自己是客人，你有事就去忙好了。”吕香儿说着话，便看向了霍青松。霍青松便也点头道：“香儿说的对，舅舅无须客气，有事尽可与青松明言。”

“那好，你们坐着吧。”李峰笑了笑，笑意却是没有到达眼底，便快速起身随着大管事离去。

李峰的突然离去，让桌上的气氛有了些变化。李文浩见此便又说了些有趣的事，吕香儿与李大夫人的脸上才再次浮现起了笑容，霍青松的话也多了不少。可就在这时，大管事又走了进来，让李大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

大管事也是看到了李大夫人的脸色，先是向她施了一礼，才道：“夫人，将军有事要请霍大人，还有二郎到书房议事。”

“哦，我知道了。”李大夫人点了点头，看向了李文浩，似乎在询问他。李文浩连忙摇头，一边起身，一边说道：“大伯母，我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想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要不然大伯父定然也会叫您的。”

事实上，李文浩还真猜对了。李峰原本也是想让李大夫人也去书房，一同议事的。可想到了吕香儿还在府里，李峰怕怠慢了她，便留下了李大夫人陪吕香儿。等吕香儿回府之后，李峰打算再与李大夫人说这件事。不过，李大夫人当然是不知道李峰的打算，便信了李文浩的话。

“好了，就你话多，快去吧。”李大夫人听到李文浩的后一句话，立时白了他一眼，才向霍青松又道：“青松你可是吃好了，要不我将酒菜让人端到书房去吧？”

“舅母，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霍青松看了吕香儿一眼，便与李文浩也离开了厅堂。

李大夫人看着一桌子没有吃完一半的菜，无奈地摇头道：“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说，就不能吃完饭的，剩下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

“舅母，表哥都说了，可能不是很大事却有些急而已。”吕香儿说上劝慰着李大夫人，心里却也有了些疑惑。可为了不让李大夫人心急，吕香儿便又说了一会儿话。看着霍青松一直也没有回来，吕香儿便装做疲倦想回府休息。

李大夫人知道有孕之人总是有疲惫地感觉，看了看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便点头道：“既然你累了，那就先回府吧。待青松从书房出来，我再告诉他你先回去了。”

“那就麻烦舅母了。”吕香儿说着话儿便起了身，带着绿秀与绿芝出了李府。

坐在马车上后，吕香儿就发现绿秀与绿芝神色有异，似乎有话要说却一直也没有说什么。吕香儿心中奇怪，便笑道：“绿秀，绿芝，你们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娘子莫要多想。”绿芝摇了摇头，忙道：“是，是，奴婢刚刚在李府时，无意听到郎君与霍山说话了。郎君他，他知道娘子去了盛家的酒坊，还在酒坊呆了一个多时辰。”

“啊？”吕香儿惊呼一声，心中也是一突。也是这个时候，吕香儿才明白霍青松为什么刚刚看到她时，会是一脸的不高兴。原本，吕香儿还想着再等几日，慢慢与霍青松说呢。没想到，这当天发生的事儿，当天就被人家知道了。

想到每次惹了霍青松不高兴，就会受到了惩罚，吕香儿忍不住羞红了脸。从被诊出怀孕之时起，霍青松每晚可就只是抱着吕香儿睡觉，从没有碰过她。因为郎中说过了，在怀孕的头三个月是不能有房事的。可此时刚好过了三个月，吕香儿越想下去，脸颊如同染了色般。

绿秀与绿芝哪里会知道吕香儿在想什么，见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却是红了脸，都是非常地奇怪。绿秀更是想探探吕香儿额头的温度，想看看她是否着了凉。还好吕香儿看出了绿秀的举动，忙静下了心绪，低声道：“你们不用担心，无事的。我顶多被郎君说几句，他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会说多久的。”

吕香儿这样说，心里也是这样期盼的。可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吕香儿的意料。本是躺在床上，想等着霍青松回来的吕香儿，没有顶住睡意。而当她睡了一觉睁开眼睛之时，霍青松已经躺在了她的旁边。

“什么时辰了？”吕香儿揉了揉眼睛便要起身，霍青松忙拦住她的举动，低声道：“已经是二更了，你可是要如厕？”

“啊，都已经这么晚了。”吕香儿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半个时辰呢，便又躺了下来。可躺下之后，她才感觉出霍青松的不妥，便又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当然是在等你醒，好询问你白日里去了什么地方了。”霍青松挑了下眉，便侧过了身子将吕香儿小心地拥在了怀里，而离她的肚子很远。

这要是平日里，吕香儿也就信了霍青松的话。可在李府发生的事，吕香儿又不是不知道，便没有上霍青松的当，追问道：“你可是有什么事？当然，如果不需要我知道，就不用告诉我了。”

“你啊，就不能笨一点儿。”霍青松眼中充满的温柔，轻轻地吻了下吕香儿额头，低声道：“高昌的鞠晨浩有些异动，边疆可能要发生战事了。你……”

“我不走，我要留在登州与你在一起。”吕香儿看出了霍青松眼中的不舍，立时反抱着霍青松，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这是吕香儿每二次做出这样的动作，霍青松不由的想起了在京师皇宫里的那件事。当时要不是霍青松在，吕香儿可能真就被静柔公主算计。一想到吕香儿会受到什么伤害，霍青松的全身都瞬间绷的紧紧的。

“好，我不送你走，我们就在一起。有我在，我舅舅在，鞠晨浩一定不会打到登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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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第239章 暗流

霍青松自那晚没有说出让吕香儿离开之后，再也没有表露过什么，也从没有再次提到高昌的异动。那晚之事，仿佛就像没有发生过，或者只是吕香儿做的一个梦。可吕香儿的心里却是越来越烦躁，终于有了孕期的剧烈反应。

能称之为‘剧烈’，那便是吃什么吐什么，即使闻到了什么味道，也会引起一阵呕吐。最让吕香儿生气的是，她的嗅觉本来就胜于普通人。而在这个时候，吕香儿的嗅觉比起之前更加的灵敏。

“绿芝，快让人将院子里那锦鲤搬出去。”吕香儿之前可是非常喜欢盛若兮送她的六条锦鲤的，可今日一起床便是闻到令她反胃的腥味。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她才找出是那锦鲤发出的味道。

绿芝听到吕香儿的声音，便是急忙地跑进了房里。可听到了吕香儿的吩咐，她还是迟疑了下，轻声道：“娘子，那几条锦鲤可是极为难得的，真的不要了吗？”

“那，那就放到郎君的书房去吧。等我适应了，再搬回来。”吕香儿得了绿芝的提醒，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意思。之前，凡是吕香儿受不了的，都会让绿芝给别人，或者扔了。可这锦鲤确实是吕香儿非常喜欢的，她还真舍不得送给别人。

绿芝有了吕香儿的点头，便又转身出院子去寻人，将锦鲤抬到霍青松的书房里。这个时候，绿微却进了院子，准备询问吕香儿今日想吃些什么。吕香儿想了很久，才最终决定喝粥吃鸡蛋。因为她只要一想起肉类的菜，就想脸色发白，有呕吐的迹象。

“娘子，你都瘦了一圈了，还是吃些肉吧。”绿微一边帮吕香儿顺气，一边劝慰着她勉强吃一些。

吕香儿却是连连摆手，喝了几口水，才道：“别提肉，我只要一想起来，就想吐，还是说说别的吧。这段时间我无法顾极府里的事，府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府里还是一同以前。咦，不过……”绿微突然想起一件事，有些疑惑地说道：“二娘子这段时间却是以各种理由出府，似乎比上个月频繁了许多。”

“哦？那她出府去做什么了？”吕香儿的心神被春喜所牵，胸口立时顺畅了很多。不过，听到春喜出府，她却没有在意，只是随便地问了问。毕竟，霍青松曾经告诉过她，不让她去管春喜与春意的事儿。

绿微不知道霍青松的真正意思，回答的很是仔细。从春喜出了府之后，一路之上遇到了哪些人，在哪家铺子里呆了多长时间，都说的明明白白。听得吕香儿心中好笑，刚想说什么却又听到春喜去了佛寺，而微微一愣。

“绿微，你说春喜去大智寺上香？”春喜自来到登州之后，可从没有去过佛寺，也难怪吕香儿会奇怪。

其实，不只是吕香儿奇怪，绿微听了之后也很奇，还特意询问问了跟着春喜的小厮。所以，绿微这次回答起吕香儿的询问，说的很仔细：“二娘子在佛寺逗留了大约一个时辰，先是上了香，又与寺里的禅师讨教了一会儿佛理。之后，从寺里出来，又去了买了一包糕点，才回了府里。”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吕香儿点了点头，便让绿微去忙府里的事。而在绿微退下之后，吕香儿闲着无事，心神便一直被‘春喜去佛寺’这件事所侵扰。

直到霍青松从府衙回来，吕香儿便忍不住对他说了此事，霍青松的反应却有些让吕香儿更加的奇怪。霍青松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春喜去佛寺’这样的事，眼中闪出的惊讶，吕香儿看得很清楚。可之后的霍青松却没有多问一句，也没嘱咐吕香儿什么，只是说了会儿闲话便去书房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霍青松更是早出晚归，一回到府里便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除了霍宝与霍山，任何人也不准靠近书房所在的那个院子。而当吕香儿得了消息去书房查看，霍青松却未主动提起这个，都是说一些关怀她的话语。吕香儿知道自己已经是霍青松的妻子，不能插手郎君所有的事儿，便也没有主动询问过。没想到，就在吕香儿刚刚将注意力转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时，春喜突然出事了。

这天深夜，吕香儿睡的不是很踏实，霍青松便让绿秀点了烛火，给吕香儿与她肚子里的孩子读《诗经》。吕香儿刚刚有了些睡意，即将进入梦乡之时，房门突然被急促的敲响了。

霍青松看到吕香儿突然被惊醒，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低声喝道：“外面何人，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霍青松生硬的语气与态度，让敲门声立刻停了下来。很快，外面便传来了绿云放底，却很急的声音：“郎君，府里发生了很重要的事，奴婢没有办法，不得不来打扰郎君与娘子的休息。”

“绿云，你进来吧。府里发生了何事，你这么急？”吕香儿被突然惊喜，心里也是有些不喜的。可听到绿云所说，她却忘记了之前的不快，披着一件霍青松的袍子便坐了起来。

绿云得了吕香儿的点头，便小心打开房门，快步来到内堂。看了一眼坐在床边，阴沉着脸的霍青松，绿云心中一颤，立时低下了头：“郎君，娘子，二娘子不见了……”

“你说什么？”霍青松刚刚听绿云说了半句，便猛然起了身，欺进了绿云的身边。绿云那里能受得了霍青松的威压，身体一抖顺势跪了下去，有些胆怯地说道：“奴婢是说，二娘子在半个时辰之前，说是去如厕，却是再也没有回到她的房里……”

“好好守着娘子。”霍青松扔下一句话，便沉着脸大步出了内堂。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坐在床上发愣的吕香儿才清醒了过来，连忙起身下了床。

绿云赶忙上前搀扶，似乎松了一口气地低声道：“娘子，你的身子渐重，还是躺回床上休息吧。”

“无事，现在躺下也睡不着了，去外堂坐坐。”吕香儿扶着已经肚子，慢慢走到了外堂。刚刚坐下，就见绿微、绿芝、绿秀三人都有些慌张地走了进来。三人见吕香儿的神色没有什么异常，旁边还有绿云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吕香儿看了眼外面，才对绿微三人说道：“你们三人也得了消息了？”

“回娘子，奴婢与绿云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之后，奴婢去了二娘子的院子，便让绿云来禀告娘子与郎君。绿秀与绿芝也是奴婢叫起来，安抚府里的下人们。”绿微低声说着自己之前的安排，吕香儿听很满意地点点头。

待绿微说完之后，吕香儿才轻声道：“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绿微，你带着绿秀去郎君那里吧。府里有些事，郎君可能不太明白，你提醒着他些。”

“奴婢两人这就去前院，还请娘子不要太过劳累。”绿微有些忧心里看了吕香儿一眼，便与绿秀出了正房。吕香儿看着两个丫环出了门，便开始向绿云询问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在这段日子里，春喜并没有什么异常，除了去几次佛寺祈福，就连出府都很少了。而就在今晚的二更，春喜像平日里一样起夜，却是没有丫环陪着。丫环在房里等了快半个时辰了也不见春喜回来，这才出去寻找却如何也找不到，最终惊动了绿微与绿云。

偌大的一座府邸，突然之间不见了一个人。吕香儿有好笑的同时，却又有些心惊与气愤。自她嫁给霍青松之后，这整个府邸可以说是吕香儿全权掌管的。即使她有孕在身，无法顾及府里的事务，也会在特定的时间听绿微的禀告的。

当然，对于绿微与绿云代吕香儿处理府里的事务，吕香儿是非常相信她们两人，才会给她们这个权力的。吕香儿也敢肯定，绿微与绿云不会背着她，私下里搞小动作。所以，春喜的突然失踪，让吕香儿感觉到自己的家里并不安全。

“绿云，明天一早，你与绿微要将府里从里到外都仔细过一遍，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人再次突然失踪。”吕香儿越想下去越有些坐不住，可见外面的天色，只得严肃地提醒绿云。

绿云很少听到吕香儿这么严肃的语气，立时与绿芝一同跪了下去：“娘子息怒，都是奴婢无能，辜负了娘子的抬举，还请娘子责罚奴婢吧。”

“绿云，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怪过你了，你快些起来。还有绿芝，你们几人如何，我的心里很清楚。如果我要是信不过你们，都不知道还能相信谁了。”吕香儿挥了挥手，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可还没有等她想明白，却是忘记了那个念头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绿微却是去而复返，又回到了房里。她发现吕香儿似乎有些烦躁，举止便轻了些，低声说道：“娘子，郎君让奴婢来告诉娘子，郎君他今夜可能要忙很晚，让娘子先行安歇。如果娘子睡不安稳，就让绿芝给娘子读书。”

“可有春喜的消息了？”吕香儿点了点头，却又向绿微问春喜。可见绿微摇头，吕香儿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起身道：“绿微，绿云，你们去歇着吧，绿芝留下来陪我就行了。如果有什么消息，要及时来向我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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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惊闻

吕香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熟的，反正她是没有等到霍青松回来，便在绿芝柔柔的声音中睡了过去。更让吕香儿惊奇的是，她的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有做梦而是睡的很是香甜。待到吕香儿睁开眼睛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看到吕香儿醒了，绿秀便与另一个刚刚调到这个院子里的小丫环走到了床前，服侍吕香儿起床。发现吕香儿还有些迷糊，绿秀立时轻声道：“娘子可是饿了，奴婢这就去给娘子端粥来吧。”

“确实是有些饿了，我突然想吃水煮肉片……”吕香儿刚刚说完，便发现了旁边那个丫环。可是还没有等她询问什么，绿秀便满脸喜色地让那丫环去厨房，为吕香儿准备她刚刚说的那道菜去了。

要知道吕香儿大半月来，可是一口肉也没有吃过。即使是闻肉味都会吐，看的她们几个贴身丫环都是非常的心急。此时听到吕香儿想吃肉了，绿秀怎么不可能欣喜地去准备。

可当绿秀转过身，看到了吕香儿望着那个丫头的背影，才想起什么似的又道：“娘子，奴婢都忘记与你说了。娘子不是说过，绿微姐与绿云姐不能经常服侍娘子，娘子感觉身边丫环少了点儿，让绿微姐留意嘛。今日一早，绿微姐与绿云姐便在府里的所有小丫环中，选了四人送到了奴婢与绿芝的身边。先是让奴婢两人教她们几天，再看看她们能否留在娘子的身边。”

“哦，咱们绿秀也做了‘姐姐’了，可喜可贺啊。”吕香儿很快就从绿秀的话里明白，绿微与绿云这是借着给她选贴身丫环再清理府里的下人。

想着她们两人从京师跟着自己来到登州，如今做事越发的圆滑老道，还真是很让吕香儿感慨。当初要不是从了吕二娘的逼迫，收下了绿微与绿云，吕香儿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糟心的事儿呢。绿芝与绿秀现在这么得力，大半都是绿微与绿云的功劳。所以，看着绿秀说话时的神采，吕香儿不由的打趣了她一句。

绿秀马上有些羞涩地低下了头，道：“娘子最爱取笑奴婢了，奴婢可没有在她们面前摆架子。”

“你家娘子我，怎么会不知道绿秀最平易近人，怎么会‘摆架子’。”吕香儿微微一笑，坐到了圆桌的旁边等着吃早饭。可在发现房里并没有霍青松回来过的痕迹，吕香儿的眉头微微一皱：“郎君可是一夜也没有回来过？”

“娘子，郎君自昨夜出了府，是没有回来过。不过，郎君却是让霍山回来传过话儿，说是去了李府。”绿秀看着那个还没有被吕香儿重新取名，叫做杏儿小丫头，还有一个名叫蓝儿的小丫头，分别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忙站到桌旁准备端菜。

吕香儿却是没有在意那两个小丫头，无神地看着桌上的茶壶，想着霍青松的去向。昨夜霍青松离府，可是为了去寻找春喜的。而他却是去了李府，难道春喜的失踪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正想着，霍青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子里。他老远就看到了桌上的肉片，脸上立时一喜，脚步都快了不少。进了屋子之后，不等吕香儿起身，霍青松便将她按回椅子上，语气都轻柔了些：“今日的胃口可是不错，都想着吃肉了。正好，我早上只是喝了一碗粥，再陪你吃些。”

“好，两个人一同吃饭香一些。”吕香儿点点头，便向绿秀示意了下。绿秀立时又添了一副碗筷，便带着杏儿与蓝儿退出了房间。这是吕香儿一直坚持的‘规矩’，与霍青松吃饭之时，身边不要人服侍。

以前都是吕香儿亲自为霍青松盛粥，如今两个人却是倒了过来。霍青松为吕香儿盛了一碗粥，才个自己也盛了一碗。吕香儿看着霍青松给自己夹了一片肉，便低声道：“春喜可是找到了？”

霍青松喝粥的动作微微一顿，即刻轻声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春喜的事儿。现在任何事也比不了你的身体，你再瘦下去，我都要去信给京里让母亲来了。”

“那有这么严重，不就是瘦了些，可别惊动了阿娘。”吕香儿一听吕二娘，忙嘀咕了几句，低下头吃菜了。

自吕二娘得了吕香儿有孕的消息，半个月就会来一封信询问吕香儿的近况，或者在信里嘱咐吕香儿需要注意的事项。如果让吕二娘知道吕香儿剧烈的反应，还瘦了一大圈，还真有可能来登州亲自照顾她。

霍青松看着吕香儿不在追问下去，暗中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吕香儿非常在吃饭的时候提春喜的事儿。霍青松可不是想瞒着吕香儿什么，他是怕吕香儿听了之后，会什么也吃不下去。

不过，想到春喜，霍青松心里却是有一股郁气没有地方发泄。当初，在春喜来登州几个月之后，霍青松就感觉到春喜似乎不妥。可那里的霍青松没有什么证据，只是在心里有这么一种感觉。之后，霍青松便在吕香儿去看朝霞之时，给了春喜一个机会，让她感觉出自己对她的不在意。春喜这才在出府之时，露出了些端倪。

可春喜背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霍青松几次也没有机会靠近，还险些让对方有所察觉。霍青松便立刻罢手，跟踪春喜的事情停了一段时间。终于，霍青松得来第二次机会，春喜去了佛寺是与人会面。

本想利用这个机会，找出与春喜会面的人是谁。让霍青松很恼火的是，对方不知道如何察觉到了，还采取了行动。将春喜弄出了霍府，并将她处掉弃之荒野，弄成与人私奔却被人谋财害命的场景。

唯一的一条线索就这么段了，霍青松怎么可能不气恼。从被宋北桥带着身边亲自教导，霍青松一路走来，虽然也受过些挫折，可却从没有吃过这样的闷亏。每次想起这个‘人’来，霍青松的脸色便是阴沉的吓人。

吕香儿吃饱喝足抬起头之时，便是看到了霍青松这样的脸色，心中有了种不好的感觉，立时道：“你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神情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霍青松听到吕香儿的声音立时收回心绪，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光，又将手里的半个馒头塞入口中，他才含糊地说道：“找到春喜了，她死了。”

“死，死了？”吕香儿虽然感觉得到，春喜之事的结果可能不太好，却没有想到她会死。从春喜离开府里，这才有几个时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吕香儿突然之间便有些反胃。

随着胃里的翻滚，吕香儿再也忍不住，起身便向外面跑去。刚刚出了门口，吕香儿便在绿秀跑向她的时间里，‘哇’的吐了一地。霍青松站在门口，看着吕香儿吐的晕天暗地，眼中的阴沉吓的杏儿与蓝儿手忙脚乱的。还好，绿芝在这时候来到了院子里，将换下她们两人换了下来。

一刻钟之后，吕香儿被绿秀与绿芝扶着，虚弱地躺回到了床上。霍青松就坐在床边，亲自给吕香儿喂水，并低声道：“你现在就安心休养吧，其它的事莫在管了。只要你好好的，我才能安心，可好？”

“我知道了。”吕香儿点点头，她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只是她受不了，肚子里孩子也会缺少营养的。还好，吕香儿知道，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应该不会再吐下去了。霍青松知道吕香儿从来都是说到就会做到，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却是响起了霍宝有些急切的声音：“郎君，郎君，小的有要事禀告。”

自霍宝成了亲，还做了府里的大管事，再也没有过像今天这样失态的情形。吕香儿刚想起身询问，却是在看到了霍青松的眼神，又老实地躺了下来，认真地说道：“我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你快去吧。”

“那好。”霍青松起了身，却在离开内堂之时，对绿秀与绿芝低声嘱咐，让两人多照看着吕香儿。如果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便直接可以去找霍宝，让霍宝去找他。又看了几眼杏儿与蓝儿，霍青松才快步出了房间。

站在院子口的霍宝，正在原地打转。看到霍青松之后，他的神色才有所缓和。待霍青松走到他的面前，他却是动了动嘴唇，目光却是在看向左右。霍青松立刻明白了什么，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走，去书房说。”

“郎君，小的正是从书房而来。”霍宝刚刚在书房整理霍青松的信件之时，京师便来了一个消息。他再看了之后，就明白这消息严重，这才不顾一切地去了内宅寻找霍青松。

如果多耽搁一段时间，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霍青松想了想，便追上霍青松，硬是将他拉到了偏僻的地方。而不待霍青松说话，霍宝就凑近了霍青松，声音低的不能再低了：“郎君，京师国公爷来了一个消息：陛下他突然患病，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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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第241章 来人

这次吕香儿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感觉到了这件事要比春喜的失踪、被害要严重的多。随着这件事的发生，还有外面传言，登州长史的小妾与人私奔丢了霍府的脸面，霍青松的脸色便再有过笑意。

吕香儿每日里看到霍青松在自己面前，强行压抑着他的心情，温言软语的对待自己，吕香儿就特别的难受。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吕香儿心思，居然慢慢地不在闹腾了。而在这个时候，李文浩娶亲的婚期也到了。

有了这么一件喜事，霍青松的脸色在吕香儿的期盼中，柔和了许多。吕香儿更是暗中求着李文浩，多多找霍青松帮忙，让他少一些时间去想心烦的事。李文浩心里知道霍青松心中所想之事是什么，却没有告诉吕香儿，而是答应了吕香儿的请求。

李文浩娶盛若兮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吕香儿挺着肚子无法跟着去怀丰府迎亲，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登州与怀丰府算不得远，也算不上近。李文浩要带着迎亲的队伍到怀丰府将盛若兮迎娶回来，而且还在要定下的黄道吉日赶回登州。这一路上可是非常辛苦，吕香儿即使没有怀孕的时候，也不会没事儿就去看朝霞的。

“娘子，李府来人禀告，说是迎亲队伍明天会准时进城，大夫人让娘子明天早些去。”绿微看着吕香儿正在吃着一串葡萄，旁边还有很多的葡萄皮，继续又道：“娘子，你今日可是吃了不少的葡萄，可别吃坏了肚子。”

“无事，无事。”吕香儿一手摆动，一手继续将葡萄粒送进自己的嘴里，含糊地说道：“你去告诉李府来人，就说我明日一早就会去的。”

“奴婢这就去。”绿微点了点头，却是向绿芝暗示了下，让她多看着点儿吕香儿，才退出了房间。

吕香儿将手里的葡萄吃完了，才心满意足地让绿芝端来清水洗净了手。之后，为了能在晚饭的时候能吃下饭，吕香儿便又在绿秀与绿芝的搀扶下，慢慢地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走着走着，吕香儿便想起被霍青松送走的春意来。因为霍青松不让她在管府里的俗事，吕香儿并不知道春意去了哪里。问过了绿微与绿云，两人也是不太清楚，吕香儿便熄了这个心思。

说起来，春意与春喜都是由宫里出来的，可春意却是比春喜的存在感低多了。而且吕香儿也能感觉得到，春意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很明确。她只是宋妃娘娘的一种无奈之举，并不会真正成为霍青松的‘小妾’。如今看来，春意可能是被霍青松安排好了她的未来的生活。只要春意有了一个好归宿，吕香儿也比较心安了。

翌日，吕香儿起了个大早，与霍青松吃过了早饭，便来到了李府。一身喜气的李峰与李大夫人，亲自将吕香儿与霍青松迎近了府里。因为此时的时间还早，李府还没有宾客上门倒也清静。

李大夫人却是怕吕香儿太过劳累，将她送到了之前吕香儿曾经住的院子。这院子还是吕香儿刚到登州时，李峰与李大夫人特意为吕香儿改建的。在吕香儿成亲之后，李大夫人也没有再次改变什么，便是为了吕香儿来李府之时方便。

“舅母，你与舅舅可是因为表哥的婚事太过劳累，怎么你们两人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吕香儿也是几日没有见到李峰与李大夫人，所以一见面就感觉出两人脸上的疲惫。

李大夫人听了吕香儿的询问，立时垂下了眼睑，让人看不清自己的眼中的神色。可她的语气却是一如即往的轻快：“可不是，文浩可是忠勇王府未来的王爷，他的婚礼自然要重视一些。”

“舅母，虽然文杰表哥是驸马，可长公主却不是那刁蛮的公主，你也别太在意了。”吕香儿以为李大夫人还是在在意李文杰的婚事，便轻声地劝慰。李大夫人没有想到吕香儿会这么说，微微一愣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吕香儿所说。

说话间，李大夫人身边的丫环快步进了房里，告知她与吕香儿，李文浩的迎亲队伍进了城门口了。李大夫人一听，立刻起了身，急道：“快去看看宾客都到了没有，还有鞭炮，还有……”

“舅母，香儿在此休息无须人陪，你还是亲自去处理这些事吧。”吕香儿看到那丫环的为难神色，便笑着起了身亲自将李大夫人拉了起来。

李大夫人也是看了自己丫环的神色，便没有与吕香儿推辞。抱歉地看了吕香儿一眼，李大夫人便与她的丫环出了院子。吕香儿不是很累，便想在院子里多走走。可刚迈出了一步，吕香儿便是‘哎哟’一声，弯下了身体。要不是有绿秀与绿芝扶着，吕香儿说不定就是一个踉跄。

“娘子，可又是脚痛了，奴婢为娘子揉揉吧。”绿芝与绿秀见吕香儿点了点头，便将她扶到了内堂的床上。

自吕香儿不在呕吐，可以什么都吃了，腿脚就开始肿胀起来。有的时候还会抽筋，不论任何时间。夜半三更之时，多是霍青松亲自为吕香儿揉腿。白日里，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了绿芝与绿秀的身上。

正为吕香儿揉着脚，外面的鞭炮便是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吕香儿听到这响声，不由的苦笑道：“这腿脚抽的还真不是时候，都不能亲自看到新人进门了。”

“娘子，就是盛，李少夫人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绿秀与绿芝的动作轻揉，不紧不慢，很是熟练。吕香儿微微合着双目，看神情就知道有多舒服了。可想到绿秀所说，吕香儿心里明白只得无奈地点点头，等着腿脚舒服一些便准备去看盛若兮。

很快，吕香儿终于舒服了，立时起了身略微地修整了自己，才带着绿秀与绿芝出了院子。可从出了院子，吕香儿便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想了很久，吕香儿也没有想到。还是绿秀轻声嘀咕了一句‘怎么这么安静’，吕香儿才明白哪里不对。

“绿秀，绿芝，你们两人从现在起，都不要说话。”大喜的日子怎么可能没有喧闹的声音，反之，这么平静便是一定出了什么事。吕香儿心中疑惑，却是想着霍青松也在李府，不是太过紧张。

悄悄地来到了前院，看到满院子的宾客被一群兵将围在院子里，吕香儿的心里立时一沉。因为吕香儿认得那群兵将的铠甲，他们都是来自于京师的羽林卫。都是霍青松曾经的带过的兵，吕香儿的印象怎么可能不深刻。

而就在这时，厅堂里传来的一个声音，却是让吕香儿不顾一切冲向了那里：“霍青松、李峰，你们二人敢抗旨，本将军便拿下你们回京受审。来人，将霍青松、李峰等人拿下……”

“我看谁敢——”一身大红衣服的李文浩几步上前，逼近了为首的将军，狠狠地说道：“郑通，既然你做了大将军，在我李文浩的眼里也就是一个‘屁’。”

“李文浩，我看你也是不想好好成亲，安心做自己的五品小官了吧。”郑通对于李文浩不屑一顾，气的李文浩差一点儿就要动手。

还是李峰一声轻喝，才让李文浩忿忿地退到了盛若兮的身边。盛若兮的眼中虽然有些惊慌，却还是悄悄地握住了李文浩的手向他笑了笑。李文浩却很是抱歉，盛若兮刚刚嫁到李府，李府便发生了这样的事。盛若兮似乎看到了李文浩眼中的歉意，又向李文浩靠近了一些，表达自己的心意。

李文浩与盛若兮之间的举动并没有引得别人的注意，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坐在首位上的李峰，还有下首低着头喝着茶的霍青松身上。比起很‘悠闲惬意’的霍青松，李峰显的很是严肃。

看了一眼霍青松，李峰与一旁的李大夫人同时起了身。夫妇两人先是向在场的宾客抱了抱拳，才轻声道：“诸位，李某感谢诸位今日来参加小侄文浩的婚礼。然而，李某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李某代表家父向诸位至歉了。不过，李某今日在表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家一门忠烈天地可鉴。既然陛下要臣进京受审，臣便去又何妨。”

“好，李将军不愧为忠勇王府的将军，果然是一身豪气。来人，护送李将军与李夫人回京。”郑通满意地一笑，便又看向了霍青松，再次笑道：“霍长史，李将军都准备起程了，你也就别耽搁了。要不然，你这一路上可要寂寞的紧了。”

“不知这位郑将军，我家郎君所犯何罪，要押解回京？”吕香儿可不知道郑通之前有过什么说辞，不过她却是不能看着霍青松被押走，神色肃穆地走进了厅堂。

坐在的霍青松听到吕香儿的声音，全身立时一顿，目光同时转向了吕香儿的身上。在与吕香儿对视了一眼之后，霍青松才站起了身，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你的身子，别站着说话，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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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42章 圣旨

李家在边疆的声望很高，即使李行舟回了京师，以李峰的威望来参加李文浩婚礼的宾客还真是不少。而其中的大部分都可以说是李行舟的下属，或者李峰的至交好友。只有一小部分是碍于李家的威望，主动而来想与李家攀上些关系的。

可让所有的人没有想到，就在李文浩将盛若兮抱进新房，仪式刚刚完毕，李府便突然被包围了。而为首的年轻将军一进入李府，便拿出圣旨要将李峰夫妇与霍青松押解回京受审。原因就是李峰在军营里屡犯军规，而霍青松所犯之错却是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

那些李峰军营里的下属，都是一些仰慕忠勇王府的热血男儿，怎么肯让郑通带走李峰夫妇。眼看着这些人就要与郑通发生冲突，李峰才起身发话同意回京师去。而在这期间，那些与李家不是很近的宾客，都认为皇帝陛下要针对忠勇王府与将军府，不想牵连其中，便悄悄地离开了李家。当然，他们都是经过了门口羽林卫的盘查，才得以出了李府。

剩下的人却是坐在自己的坐位上，看着京师来的将军，心里在琢磨着京师里可是出了什么状况。吕香儿也是同他们一样，心里很是担心京师的李行舟。因为郑通都已经到登州来抓人了，那就说明李行舟与宋北桥没有阻挡得了。吕香儿不得不认为，两人是否是‘有心无力’。

在吕香儿站出来之时，霍青松便看出她眼中的担忧便才起了身。他毫不在意一旁的郑通，将吕香儿扶到自己的坐位上坐好，才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知道郑将军手里的圣旨可是由陛下亲手而写的？”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会亲自处理你等疑犯。”郑通很是生气霍青松对自己的无视，却是拿他没有办法。怎么说霍青松那一身的气势，可不是他这个还没有经历过沙场之人所能比肩的。可想到自己怀里的圣旨，郑通还是充满了底气扬起了头。

霍青松却是轻笑一声：“这么说，你口中的‘圣旨’是由别人代拟，最后加盖的玺印？”

“那又如何。即使不是陛下亲自所书，也是经陛下加盖的玺印，难道霍长史便想因此而抗旨不成？”郑通说到最后语气很重，那些羽林卫顿时气势一变，手里的长枪似乎都要指向霍青松。

霍青松却是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吕香儿，李峰夫妇还有李文浩夫妇一眼，再次轻笑道：“郑将军无须紧张，霍某只是问问而已。不知道郑将军可否再次通融一下，透露给霍某知道，这边疆的兵力要交给哪位将军所统领？”

郑通没有想到霍青松突然会问起这个，神色变了变，似乎在考虑什么。可看到霍青松那轻蔑的眼神，还有周围那些个对他怒视的将领，便的扬头轻哼：“待将你们押解到怀丰府，交给其他将军。本将军便回到登州，亲自镇守边疆。”

“什么，由你？”郑通的话音刚落，厅堂里一片哗然。李峰更是激动地向前一步，眼中有些气愤又有些悲哀。他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京师的消息，却没有想到皇帝陛下不肯用李家人，也不肯用将军府与国公府的人，而用一个从没有与人交过战的郑通。心中越发地担心李行舟，李峰忍不住气道：“大周朝武将虽少，陛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黄口小儿。我要回京师，这就回京师……”

李峰所言代表了厅堂里所有将领的心思，他们之前看着郑通只是气愤他要带着李峰夫妇。可在听郑通要代替李峰，眼中的怒火都要烧到头顶了。郑通也是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神色微微变了变，强硬地说道：“李峰，你，你们想如何。这可以陛下的旨意，你们置疑我，就是置疑陛下。如果你们都不顾忌自己的家小，大可抗旨。”

“住口——”霍青松听到郑通的最后一句话，脸色立时冷了下来，眼带寒光看向郑通，狠声道：“这里所的将领，离开自己的家园来到这里守护大周朝的边关，从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怠懈。你尽然用他们的家小来说事，你根本就不配站在这里与他们说话。”

“青松说的对。”李峰此时看着郑通的眼神也多些凶狠，要不是顾忌着京师里的情况，他真想立刻劈了郑通。而厅堂里的将领们，也是纷纷起身，走到李峰与霍青松的后面，与郑通还有他带来的羽林卫对峙起来。

郑通没想自己在霍青松的面前，越说越多，越多越错。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能带不走李峰夫妇与霍青松，就连自己也可能走不出登州。脸色变幻了几次，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郑通刚刚有些缩的身体，立时值了起来：“霍青松，不用在此挑唆，无论如何，你今日与不我离开登州便是抗旨。违旨不遵，你可是应该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霍青松面无表情垂下了眼睑，默不作声似乎没有了什么办法。李峰与李大夫人，还有李文浩盛若兮都是这么认为的，吕香儿却是知道霍青松的真正性格，肯定他不会就这么沉默下去的。

李峰与李大夫人却是非常想知道京师的情况，心中已经决定回京师去了。只是一想到郑通会代替他们夫妇两人，李峰与李大夫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悲愤。自李峰收到鞠晨浩有异动，便将消息上报到朝庭了。可陛下却在这个时候，让郑通镇守边疆，这无疑是将大门敞开让鞠文浩南下。两人很是悲愤李家三代守护的地方，就这么白白送给了外族入侵者。

正在这时，李府的大门口突然传来的一个声音：“郎君，霍宝将圣旨拿来了，他们不让霍宝进府……”

‘圣旨’一词的出现，瞬间让厅堂里的气氛一变。所有的人再次将目光落在了霍青松的身上，便看到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一些熟悉霍青松将领，瞬间明白了些什么，大步出了厅堂。硬是冲开羽林卫的包围，将霍宝接了近来。

霍宝在一群将领的保护下，双手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大步来到了霍青松的面前。看着霍宝手里的长方形木盒，郑通有些茫然，却是疑惑地说道：“霍青松，你可要知道伪造圣旨可是‘夷三族’的大罪。”

霍青松听了郑通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反而说道：“郑将军，你可记得我刚刚问过你，你手里的圣旨可是由陛下亲笔而书的。”

“你，你是什么意思。”霍青松再次说起了刚刚之事，即将郑通再愚钝，也有些明白了什么，脸上带着极大的惊诧与惧怕。

霍青松还是看也不看他一眼，慢慢地打开了长方形的木盒，双手轻轻托起了里面明黄色的卷轴。随着卷轴的开口，霍青松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意思是，我手里的这道圣旨可是由陛下亲自所书。郑将军，不知道你我所持的圣旨，应该遵从哪个呢。”

说完，霍青松也将手里的圣旨展开，李峰这边的人全部都跪了下去。就连吕香儿也在李大夫人的示意下，被绿芝与绿秀扶着跪了下去。郑通感觉到霍青松那深沉的眼神，迟疑了一会儿也只得与那些羽林卫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军帅戎将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霍府青松……”霍青松所读的圣旨内容很慢，让厅堂里所有的人听得很清楚。郑通的额头上，更是出了点点汗水，身子都有些发抖起来。而李峰的脸上却是出现了巨大的喜色，那些将领们也是如此。

只有李大夫人在惊喜之后，却又疑虑了起来，皇帝陛下为什么会给霍青松这样一道圣旨，霍青松为什么又会这个时候拿出来。难道说，郑通手里的圣旨不是由皇帝陛下的意思。既然不是皇帝陛下的意思，郑通的手里怎么又可能会有这么样的一圣旨呢。越想下去，李大夫人的心里却是担忧。

“兹特授霍府青松为辅国大将军，锡之敕命于戏，威振夷狄。钦哉。”霍青松读完圣旨，便看向了郑通，眼角一扬：“郑将军，你若是不相信，可上前来看看这圣旨上面的字迹，是否是霍某所违造的。还有这块兵符，你也可查看一下。”

听到‘兵符’两个字，郑通猛然抬起了头，看向了霍青松又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个物件。等看清了那确实是大周朝可以统领所有兵马的兵符，郑通的脸瞬间白的像一张纸，他额头上的汗也在这时候聚成了水滴，流了下来。

“郑通，是何人违造圣旨，你的心里可清楚了。”霍青松轻飘飘地说完这句话，脸色便是一变，语气顿转为冰冷：“郑通，你可知罪，违造圣旨，诳骗朝庭命官，私自带着羽林卫离开京师等等。你所犯之罪，可都是‘夷三族’的重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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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战事

“哎呀，娘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产了，你可要小心些……”

绿云引着盛若兮进了院子，就见吕香儿正要弯下身子去折花，便惊叫了一声飞快地跑了过来，扶起了吕香儿。而随着绿云的叫声，绿秀也拿着一件披风从房里跑了出来。

盛若兮看到两个丫环紧张的模样，不由的好笑道：“香儿，你都快做娘了，还这么不让人省心。怪不得霍将军离开之前，嘱咐大伯母与我多来看看你呢。”

“哪有的事儿，我自己小心着呢。”吕香儿发现绿云猛瞪绿秀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绿云，你去泡壶茶来，顺便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香儿，这些日子常来看你，我都胖了些。”盛若兮摸摸自己的脸庞，很想说不留下吃饭了，却因想着吕香儿的那个厨子，而说不出口。

吕香儿看着盛若兮纠结的模样，再次呵呵一笑：“胖些好，你以前不说你家郎君嫌你瘦嘛。等他这次回来，一定会因为你胖了而高兴的。”

“你说的也是，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盛若兮与李文浩刚刚成婚，李文浩就跟霍青松离开了登州，盛若兮还真是很想他。

自李文浩与盛若兮成亲那天发生的事，已经过了三个多月。没有人会想到，气势汹汹来登州拿人的郑通，会被霍青松突然拿出的圣旨而‘拿’下了。即使郑通很想奋力反击也是无用，因为霍青松手里的兵符可是是由皇帝陛下掌管，可以调动大周朝所有兵马的兵符。有了它在手，那些羽林卫便立时站到了霍青松那边，只剩下了郑通一个人。

郑通与霍青松的初次交锋，便以惨败收场，后还在霍青松的诱导下，将京师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霍青松与李峰夫妇这才知道，京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都没有想到，才一个多月没有京师的消息，整个朝局便撑握在了何太师的手中。

赵昌元不知何原因，突然卧床不起，向妃以赵昌元临时嘱托为由暂代朝政，何太师等几个大臣从旁辅佐。同时，向妃还以赵昌元的名义，颁下数道圣旨。其中，康王赵成高被立为太子，急召他回京师主事。看样了，只等皇帝陛下驾崩，赵成高就会立时继位。

当然，京师里还有一些像李行舟，宋北桥，文太傅等终于赵昌元的老臣。他们当然不会眼看着何太师一党‘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有过准备。可没有想到，京师里最重要的羽林卫却是早已被何太师掌控。他们这些老臣，都像前太子淮南王赵成煜，梁王赵成儒，端王赵成民三人般，被突然而至的羽林卫囚禁在自己的府邸，不得随便出入。

当然，何太师能将羽林卫还有大周朝大半的兵力掌握到手里，还真多亏了半年之前，刚刚升为兵部尚书的郑佰杨。郑通也是因为如此，才成了四品的将军。而再等何太师在将边疆的兵力掌握到手里，那整个大周朝就算是落入了他的手中。拥有了大周朝大半的兵力，何太师要是在这个时候‘改朝换代’也不在是什么难事。

至于吕洪，却是因为吕香儿的原因，被向妃迁怒革去一切职务，暂时与文瑶去了公国府暂住。因为有宋北桥在，向妃要想动吕洪还是有些顾忌的。吕香儿知道这些之后，心里又是难过了一阵子。还是霍青松与李大夫人两人劝了几回，吕香儿才勉强露出了些笑容。

盛若兮见吕香儿的神情便知道，她又想起了吕洪之事，忍不住安慰道：“香儿，霍将军与文浩护着端王回京，一定会将那些乱臣贼子全部擒下，解救老王爷与国公爷他们的，你不要太过担心了。我可是记得当年陈王之乱，霍将军的名字便已经是家喻户晓了。如今的霍将军不仅有兵符，还更加的有谋略，一定会很快平息这件事的。”

“我也希望很快平息。”吕香儿轻轻一叹，却是想起了历朝历代，每次的政变都是要血流成河的。她没有别的期求，可是希望自己的那些亲人好友，都会平平安安的。

正在想着此时京师的情况，吕香儿便突然地‘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盛若兮立时起身来到吕香儿的身边，扶着她轻声道：“怎么，这孩子又踢你了？”

“是啊，这几天里，这磨人的可是没作怪。”吕香儿弯着身子，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肚皮，才轻轻出了口气。而当她刚直起身子，就见一向稳重的绿微却是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吕香儿心中疑惑，嘴里也没有闲着：“绿微，可是郎君有消息传回来了？”

“没，没有，娘子，是边关……”绿微跑到吕香儿的近前，也忘记了向盛若兮施礼，急道：“刚刚城里的人都在传，说是高昌国的兵将正在攻打边关。正有边关的传令兵去了李府，请李将军前去边关抵御外敌。”

“什么？”吕香儿与盛若兮同时惊叫一声，而站起了身。盛若兮虽然被盛家教的很好，却是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不由的看向了吕香儿，急道：“香儿，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若兮莫急，我们这就去李府，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吕香儿的心里有也些慌，却还是安慰着盛若兮。同时，她还看向绿微，示意她去准备马车。

盛若兮也是经吕香儿的提醒，才想起应该回府，茫然地点头附和：“对，对，是应该回府去。”

“若兮，你别紧张，边关距离登州也不是那么近。再说还有李将军，李夫人在，高昌国一定攻不进来的。”吕香儿握着盛若兮的手，慢慢向府外走去。可在吕香儿的心里，却是非常地疑惑。这大周朝刚刚发生‘政变’，高昌国便在这个时候入侵边关，也太巧合了吧。

不过，吕香儿这一点点儿的疑惑却是随着坐在马车上，看到登州城里百姓们的举动而忘到了脑后。因为城里的一些有钱的商人们，都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指挥着下人搬运木箱子。看那一辆辆的马车，就知道他是在准备‘远行’。

“绿秀，你下去打听一下，那些人为何要离开登州。”吕香儿曾听李大夫人说起过边关的战事，知道那些战事很少影响到登州的正常生活。可今日所见，却是让吕香儿不解。

盛若兮刚刚嫁到登州来，却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边想着要不要先回怀丰府，一边还在想着自己的堂哥盛云，舍弃家业而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待闲下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写信给大伯父，让他将盛云召回怀丰府去。

到了李府大门口，吕香儿与盛若兮刚刚下了马车，就见府门突然敞开。一身戎装的李峰正在李大夫人的陪伴下，带着几个侍卫从府里走出。夫妇两人看到了吕香儿与盛若兮，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香儿，若兮，夫人一会儿会告诉你们一切的，我先去边关了。”李峰向吕香儿与盛若兮点了点头，便上了府里下人牵出来的马，策马而驶向北城门。

李大夫人目送着李峰远去，才走到两人的面前牵起两人的手，轻声道：“走吧，进府再说，这里太过显眼了。”

吕香儿与盛若兮也注意到周围的人，似乎在注意着这边的一切动向，便点了点头没有出声。而在进了府门里之后，吕香儿还是忍不住轻声道：“大夫人，你怎么也没有与李将军同去边关？”

“你当我不想去吗。那鞠晨浩在短短几年之中，便平定了高昌国几个小国，可见他的本事有多大。可登州却是不能乱，我必须要留在这里稳住百姓们的心。”李大夫人待三人进了厅堂里，才轻轻一叹，眉宇之间的忧愁也浮现了出来。

吕香儿听李大夫人这么说，立时将刚刚来的路上所见一切说了出来，还问道：“大夫人，为何城里百姓的反应会这么大呢？”

“还是不他们都听说了鞠晨浩的历害，怕边关万一守不住，登州便会成为下一个被攻打的地方，这才准备南下躲一躲的。”李大夫人揉了揉眉头，又站起了身，继续说道：“不行，我不能在府里坐着，稳住他们的心。香儿，你就先留在府里陪着若兮，我去一趟府衙。你们两人要记住，在我回府之前不要轻易出府。我与将军都怀疑这城里好像有高昌的细作，会趁着这时候蛊惑人心，挑起内乱。”

“大夫人放心，我们记下了。”吕香儿点点头，盛若兮也没有忘了提醒李大夫人也小心些。两人将李大夫送出了府，才回到厅堂里坐下。

吕香儿的心里却是有些烦躁，坐得不是很安稳。想了想，吕香儿便起了身，对盛若兮说道：“若兮，我似乎很久没有给老夫人上过香了，想去看看老夫人。你闻不得香烛的味道，便到我的院子里坐着吧，绿秀泡茶的手艺是你知道的。我片刻之后，就回来与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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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第244章 预谋

京师终于传来了消息，霍青松从登州绕着一圈路，整齐了一路之上所有折冲府的兵力，终于到了京师。此时的他，还有端王，正与京师中的康王、何太师对峙着。而在这个时候，高昌国终于大军压境，向边关发起攻击。

边关的将士们虽然被霍青松带走了一半，可是在李峰的指挥下，高昌国几次进攻也没有攻下边关。听到了边关的几场胜利，又闻高昌国的军队后退一百里安营扎寨，登州的百姓们终于松了一口气。有那不在乎钱财的，还买了些鞭炮在大街上放了个干净。那些要离开登州的富商们也停止了南下，很是李大夫人与登州的刺史大人安了些心思。

“舅母，此时登州已经无事了，我还是回府去吧。没有我在，府里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吕香儿在李府住了几天，便有些住不下去了。不是住不习惯李府，而是李府里没有霍青松的‘味道’。

不知为何，越是临近生产之时，吕香儿便越发的想念霍青松。吕香儿也知道，霍青松不可能会在她生产之时赶回登州来。可她就是想回自己的家里，能感觉霍青松在自己的身边，吕香儿夜里会睡的踏实些。

李大夫人本是不知道吕香儿真正的意思，可见她在李府住了些日子便有些瘦，心里有也有了些猜测。想了想，李大夫人便点头道：“登州里现在很安全，既然你想回去，就回去吧。每日里，我会让若兮去陪陪你。还有，我再派几个武艺不错的人，与你一同回去。如若有事发生，也有个照应，还有报信的人。”

“还是舅母想的周到，香儿先行谢过舅母了。”吕香儿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可是不敢托大。万一真要是发生什么事，她都不敢想像那后果是什么样的。即使不为了她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那个考虑下不是。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吕香儿与李大夫人都知道是盛若兮进来了，便相互看了一眼，相互之间坐的远些了。吕香儿是李行舟外孙女这件事，盛若兮至今也不知道。不是吕香儿将她当成了外人不想告诉她，实在是这件事太过重要了。没有李行舟的点头，就是李峰也不敢顺便拿出来说。忠勇王府里，就是李文杰与长公主都不知道，更别说是朝霞的郎君端王赵成民了。

也是因为不能告诉盛若兮，吕香儿在面对这个‘表嫂’之时，总是有一种愧疚感。眼看着盛若兮进了房里，吕香儿便立刻笑道：“若兮你这身妆扮可是要出府去？”

盛若兮进了门，先是向李大夫人施了礼，才坐在吕香儿的身边，笑道：“是啊，难得今日天气不错，听说城里也比前些日子热闹些，便想出去走走顺便看看堂哥去。”

“盛老板的为人不错，前些日子可是帮我说服了几个要南下的商人呢。”说起了盛云，李大夫人也不由的赞了一句，很是盛若兮自豪。可在李大夫人面前，盛若兮还是有谦虚地说道：“大伯母别太夸堂哥了，他那人就是性子太直，也常惹的别人生气，他却还不知道。”

“你这孩子，大伯母认识盛老板时可是比你早，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李大夫人说笑了一句，就发现吕香儿打了个哈欠，随即又道：“若兮，你要出去正好。香儿在府里住的不惯想要回去，就由你送她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府衙一趟。”

“哦，大伯母有事要做便去忙吧，若兮一定会将香儿平安地送回霍府去的。”盛若兮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吕香儿，似乎在询问她为何要离开李府。

自李文浩成亲的第三天便离开了登州，盛若兮留在李府里还真是有些寂寞的。吕香儿来到李府暂住了一段日子，盛若兮可是最高兴的。此时听到她要回去，盛若兮自然是有些不舍的。虽然两家住的不是很远，却是比不上住在一家。

吕香儿看得出盛若兮眼中的意思，便又将刚刚对李大夫人的理由说了一次。在最后，吕香儿还加上了一句：“若兮，我身为霍府的女主人，长时间不在府里，这府里的人心可会散的。”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盛若兮在怀丰府待嫁的几个月，也是被她的母亲教了很多管家的经验，知道吕香儿说的没有错。

吕香儿在李府住了小半个月之后，带着绿秀与绿芝终于回到了李府。绿微与绿云得知吕香儿回来了，立时将院子从里到外地打扫了一遍。而已经被留在吕香儿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已经被****通透了些。直与吕香儿说，绿微与绿云每天都会将这院子打扫一遍，期盼着着吕香儿回来。

吕香儿笑过之后，便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舒服地说道：“还是自己的家里最自在了。”

“娘子说的是，奴婢也有这种感觉。”绿秀与绿芝一边整理着吕香儿的衣物，一边点头同意她的说辞。而送走了盛若兮的绿微与绿云，很快地返回了这里，询问着吕香儿可是想吃些什么，或是听两人汇报这段时间来府里发生的事。

吕香儿却是摆摆手，说道：“绿云知道我爱吃什么，晚上就做两个我爱吃的菜。至于府里的事，绿微你就看着办，实在处理不了的再与我说。对了，绿微，一会儿你去与霍宝说。如今边关发生战事，登州城里也是一天一个样儿。让他多多约束府里的人，少出府惹事端。”

“娘子安心，奴婢这就去与霍宝说。”绿微在这些日子也听霍宝说起了登州府的变化，对于吕香儿住在李府一段日子很是安心。

绿微与绿云得了吕香儿的吩咐，很快地退了出去。绿秀与绿芝跟着吕香儿在李府这段日子，也是非常的累了。吕香儿也挥退两人，让两人回自己的房里休息。而她的身边只留下了那两个，原来叫做杏儿、蓝儿，后被绿微取名为绿叶、绿草的两个丫环。

吕香儿在两个丫环的陪伴下，睡了一小觉，便精神抖擞地起了身。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看着飘落的黄叶子，吕香儿突然又想起了霍青松。想着霍青松最常逗留的书房，吕香儿便转身出了院子。

没成想，吕香儿在绿叶、绿草的搀扶下，刚刚出了院子就见霍宝快步走来。吕香儿便停了下来，奇道：“霍宝，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回娘子，不是府里。”霍宝看到吕香儿，连忙施了礼，才躬着身子说道：“娘子，小的刚刚得到消息，府衙监牢里的犯人刚刚发生骚动，待衙差们制服犯人后，却发现郑通不见了。”

“郑通？”吕香儿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有了些不好的感觉。

当初，郑通被霍青松擒下，便被关在了登州府衙的监牢里。因为霍青松急着离开登州，便没有将郑通带走。此时听霍宝所说，那郑通就是被人救出去的，这不就说明这登州城里还有郑通的‘同党’。而郑通在这个时候被人救出去，不是之前的任何一天，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预谋，也只有痴傻之人才会相信吧。

吕香儿抬起头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思量了一会儿，便道：“霍宝，你亲自去一趟李府，让大夫人再派些人到府里来。”

“娘子，小的意思是，要不然你再去李府暂住一段时间吧。”霍宝见吕香儿已经想到了郑通可能会对霍府不利，让他去李府求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同时，在他的心底再次佩服霍青松当初对吕香儿的执着。因为吕香儿这样的娘子，值得那样的‘执着’。

听了霍宝的话，吕香儿却是摇了摇头：“李府与霍府都是在登州城里，我在哪座府邸都是一样的。我今日刚由李府回来，此刻再去李府，那府里的人会怎么想。我不能因为害怕，便将府里所有人的心，全都搭在这上面。”

“小的明白了。”霍宝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去。而在霍宝离府之前，还是将霍青松留下来的侍卫，好好地安排了一下。本来，这样的事要是在平日里，只由府里其他人去就可以了。可现在这个情形，吕香儿怕其他人到了李府说不清楚，才让霍宝亲自去的。

突然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吕香儿也没有心思去霍青松的书房，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刚刚在厅堂里坐下，绿云与绿秀、秀芝，便是端着晚饭由外面走了进来。三人都是由厨房而来，还不知道霍宝所说之事，脸上带着的都是笑意。

“娘子，厨子听说你回来了，可是下了功夫做了这两道菜，你快些尝尝吧。”绿云亲自为吕香儿盛了一碗饭，放在她的面前。绿秀与绿芝也在同时，将手里的菜放在桌子上。

不得不说，桌上的两个菜看起来就让人很有食欲。即使吕香儿心中有事，看到了这菜居然也想吃上两口。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吕香儿便将郑通之事放在了一边，拿起了筷子。可当吕香儿刚刚夹起一块肉之时，院外便突然传来惊叫声，还有兵器相交的声音。吕香儿听到这些便是手一抖，那肉连同筷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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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离府

深秋的夜里很凉，吕香儿的心里却是更凉。

刚刚收到郑通被救走的消息，夜里便有人闯进了霍府。而当她准备叫丫环们高声呼救之时，便有人放了烟花鞭炮。那些声音震天响，就是霍府被人拆了，恐怕都不会有人听到什么的。这么大的动作，这样的准备，吕香儿的心里一片敞亮，他们不达到目地是不会罢休的。而他们的目地，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不就是她嘛。

“娘子，这可如何是好。”绿云凑近了吕香儿的耳边，轻声问着她的主意。看到那漂亮的烟花，听到响亮的鞭炮时，绿云只是以为登州的百姓又在庆祝边关的胜利呢。可在看到火光中吕香儿白了的一张脸，还有绿秀问她事时，她什么也听不到，绿云这才明白什么。

吕香儿侧过头，看了看绿云没有说什么。因为她在看到一旁的绿秀、绿芝、还有绿叶与绿草，正相拥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恐惧，吕香儿的心居然慢慢地静了下来。扶着绿云的手，吕香儿站起了身，来到绿秀四人的面前，严肃地说道：“你们四人现在立刻去内堂，待没有了鞭炮声再出来。”

“娘子，那你呢。”听了吕香儿的话，绿叶与绿草便有些颤抖地走向内堂。而绿秀见绿芝没有动，便也留在了她的身边。绿芝看了一眼绿云，转而又道：“娘子，奴婢留下来陪你吧，绿云姐她还有郎君。”

绿芝的话一出，吕香儿与绿云、绿秀都睁大了眼睛看向绿芝。没想到平日里话不多的绿芝，居然是这样通透的人。她显然也明白了吕香儿今晚是凶多吉少，却是想陪在她的身边。

绿云顿了顿，便道：“绿芝，我虽然已经成亲，却也是娘子的奴婢。你还年轻，快与绿秀进去吧。”

“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吕香儿以前也明白患难之中见真情，却是没有想到，她的身边都是一些对她真心实意的人。即使是丫环，也没有在危难之中将她抛弃。心中有些感动的吕香儿，又多了些勇气，说道：“你都要去内堂，我的身边不需要留人。刚刚让绿云留下，我是想嘱咐她，即使我不在府里，也不要惊慌……”

吕香儿将想对绿云说的话，讲给了三人听后，便板起了脸：“你们既然还认我这个娘子，那就要听我的话，都进去内堂。快进去——”

吕香儿知道绿云在绿秀、绿芝的面前比较有威严，只是看着绿云。绿云的神色变幻了几次，便一咬嘴唇拉着绿秀与绿芝进了内堂。吕香儿看得明显，三人在转身之时，都流了眼泪。

看到内堂的门被关上了，吕香儿便转过身出了厅堂。站在院子里，吕香儿再次听到了院外的打斗声与惨叫声。听到这些声音，吕香儿心里清楚，自己这边的人恐怕支持不了多久的。当初霍青松离开之时，是留下来一些人保护她。李大夫人也在今天让她带回来几个武艺不错的人，可对方的人似乎更多，更历害一些。

正想着，院门便发生了‘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个人便飞了进来，直落在了吕香儿的面前。吕香儿低头一看，却是李大夫人府里的人，心中便是一惊。而当她抬起头来之时，几个身上沾了血的人，便进了院子。

这几人身材高大，眼睫毛很长，鼻子高挺，手里还拿着不是很长的弯刀。吕香儿再次一惊，这伙人竟然不是汉人而是高昌人。登州城里何时有了高昌人，这是早有预谋的，还是边关又有了新的动向。这些想法瞬间在吕香儿的脑子里闪过之时，那几人已然到了她的近前。

“霍夫人，看得出来，你已经明白了，那也不需要我们多说什么了。”为首的一个高昌人，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相貌很是英俊。吕香儿却是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而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这高昌人立时笑了笑，侧身道：“那就请霍夫人与我们走吧。”说着话，他便示意那几个人让开一条路。同时，院外又走进几个人，其中一个向为首之人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边。

吕香儿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便一手扶着肚子抬脚向外走去。可当她刚走了一步，厅堂里便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这人影飞快地冲了过来，立刻引的几个高昌人拔出了弯刀，准备将那人影一击毙命。

“慢着，她是我的丫环，是个小丫头，你不要伤害她。”吕香儿看到那几个高昌人的举动，便明白了什么，有些气恼地转过了身。果然，就是绿芝那个小丫头，拎着一个小包袱冲了出来。

为首的高昌人眯起了眼睛，盯着绿芝手里的包袱也不说话。绿芝似乎看出了他的神情，忙道：“这里是我们娘子的一些衣物，我要留在娘子的身边照顾她。”

“汉人之中还是有忠心之人的嘛。”为首的高昌人轻笑了一声，又斜了吕香儿的大肚子一眼，便转身先行走出了院子。

吕香儿看到贴在自己身旁的绿芝，不由的轻叹一声：“绿芝，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我都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你……唉，走吧。”

绿芝的举动，吕香儿万分的感动，却是异常的忧心。本来，吕香儿只是以为是郑通的同党，想将她抓走用来威胁霍青松。可吕香儿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高昌人。那他们抓走自己的目地，便是复杂多了。不过，吕香儿的身份可以护着她一些，她暂还是应该被优待的。而绿芝就不一定了，她只是个丫环，还是个年轻漂亮的丫环。

再次看了绿芝一眼，吕香儿在心里又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绿芝也是为了我，才会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我尽量护着她便是，如果实在护不住，我也一定不会让她被对方凌辱的。

绿芝感觉得到吕香儿的目光，知道吕香儿在担心自己。而她的心里，在出来之前也有了最坏的打算，也是非常地害怕。可想到什么之后，绿芝却是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想着，绿芝扶着吕香儿的手，也有了些力气，步子也沉稳了许多。

吕香儿此时已经没心思绿芝的事了，因为她见这些高昌人所走的方向，似乎是府里一个不常用的旁门。这些高昌人没有人的带领，居然知道那个旁门。而且，看他们行走的动作似乎对府里很是熟悉。吕香儿看到这些，从脚底立时出现一股凉气，真冲她的头顶。

为首的高昌人似乎看出了吕香儿的惊恐，又是一笑：“霍夫人，在未来的一段日子里，我们恐怕要相处很长的时间，还要先做些了解的好。请先允许我介绍自己，我姓鞠名晨思，是高昌国的交河公……”

听着鞠晨思的介绍，不只是吕香儿再次惊诧地看向他，就连绿芝也抬起了头一脸的惊恐。这几年里，高昌国一直在吞并着周围的小国，吕香儿她们可是听了不少关于高昌国的消息。

高昌国除皇帝之外，下置交河、田地二公，由王子担任，分别镇守交河、田地二城。其势力，仅次于皇帝。此时，鞠晨浩做了高昌国的皇帝，他的两个弟弟便成了交河、田地二公。听闻，这交河公为人有些荒唐，常常做一些出人意料之事，却是深得鞠晨浩的信任。没想到，在高昌国正在南侵大周朝之时，交河公居然来到了登州城里，并亲自来抓吕香儿。还真的是有些荒唐，却是成功了。

走出了霍府，一辆封闭很严实的大马车，在夜空的烟花里若隐若现。而在这条巷子里，却是没有一个人。鞠晨思看到这些，却是很不满意，斜眼看了身边的一个人。那人立时跑向巷子的尽头，很快又跑了回来。

“大公，那个小子逃了能有半刻钟，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那人看了眼鞠晨思的脸色，便老实地退到了一边。鞠晨思顿了顿，才转过身，向吕香儿笑道：“霍夫人，请上马车吧，要不然一会儿又有热闹可看了。”

吕香儿没有作声，很是顺从地在绿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主仆两人坐好之后，鞠晨思却没有上车，马车便行驶了起来。在行驶的过程中，烟花与鞭炮终于停了下来。而吕香儿却是在想着那个高昌人刚刚说过的话，猜测着‘那个小子’可能是出府去的霍宝。否则，以这个时间来算，霍宝早就应该从李府回来了。

“娘子，外面静了下来，我们要不要……”绿芝偷偷看了马车的帘子，没有说下去，其中的意思却是很明显。

吕香儿却是拍了拍绿芝的手，轻声道：“他们早就有了万全的准备。即使我们呼救，也是逃不走的。”

“早就听闻霍夫人聪慧过人，晨思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就是不知道晨思有没有那个机会尝尝霍夫人亲手酿的酒了。”鞠晨思说完，便是爽郎的一笑。而绿芝的小脸却是白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鞠晨思就坐在马车外，耳朵还这么好用地听到了她说的话。

吕香儿看到绿芝的模样，立时搂着她的肩，安抚道：“别怕，越是荒唐的人，处事越是有分寸。再说，交河公也不是那么气量小的人。不知道我说的可对，交河公？”

“霍夫人说这话，本公爱听。”鞠晨思再次一笑，心里地却道，可惜啊，可惜，我为什么没有早些遇到吕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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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246章 暗棋

之前曾经说过，登州城没有怀丰府大，可它毕竟也是一个州府。吕香儿坐在马车里能感觉得出，马车左转右转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停下。吕香儿不用看到外面是什么情形知道，这附近肯定是没有什么人居住的地方。因为外面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霍夫人，今夜就要辛苦你在这简陋的地方暂住了。”鞠晨思从吕香儿看到他时，便是一直脸上带着笑，似乎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般。这让吕香儿对他是越加的忌惮，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鞠晨思看出吕香儿的谨慎，笑容未变，目光却是闪了闪。很快，在绿芝扶着吕香儿从马车上下来之时，他的目光便转向了绿芝。吕香儿感觉到鞠晨思的目光，立时握住了绿芝的手，平静地向鞠晨思说道：“不知道交河公准备让我宿在哪间房里？”

“哦，是晨思失礼了。”鞠晨思挑挑眉，转身向他旁边的人，语气严肃了些：“请霍夫人去那北边的房间休息，你们只需留在房外守着，以免霍夫人需要人时找不到人。”

“遵命，大公。”四个高昌人齐齐向鞠晨思施了一礼，便将吕香儿与绿芝护在四人之中，向院里走去。

待吕香儿走远了，鞠晨思才对另一边，一直紧跟在他左右的人，又道：“今天在此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便出城。”

那人本是微低着头，听到鞠晨思的话立时抬起头来，迟疑地说道：“大公，那个小子跑了，李府肯定是知道霍夫人被人掳走了。登州城从明天起恐怕就会封城，我们如何出城？”

“你怎么跟着我这么久了，还是这么笨。有了霍夫人在，这登州城里还有什么人能拦住我们。”鞠晨思摇了摇向院子里走去，心里很是疑惑自己的身边怎么有这样蠢的人。

如今边关发生战事，这登州城里最大的可不是登州的刺史大人而是李府与霍府。霍青松此时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要是他的夫人出了什么事，这刺史大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只要是霍青松不是会在这个时候回到登州，可没有什么人能拦得住他鞠晨思。

鞠晨思回到自己房间的同时，吕香儿与绿芝也正在打量她们暂住的那间房。这房里的结构很是简单只有一间房，靠在床铺那里只用一个屏风隔着。门外，吕香儿与绿芝借着月光能清楚地看到那里站着四个人。

想到自己再次被掳，吕香儿摇了摇头，想起了朝霞。如果她能有朝霞那一身的武艺，说不定还能将那鞠晨思反擒过来呢。可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吕香儿又苦笑了下，即使有了朝霞的武艺，她不敢用吧。

“娘子，奴婢将被褥铺好了，你可以安歇了。”绿芝从屏后走来，来到吕香儿的身边，想要搀扶她。可吕香儿却是突然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绿芝，低声道：“绿芝，我来问你，你为何非要跟在我的身边。难道你知道，你跟在我身边，可能会非常危险吗？”

“娘子，奴婢知道。”绿芝可以第一次看到吕香儿这么严肃的神色，还那目光似乎还威压让她立时跪了下去，继续说道：“娘子，奴婢就要留在娘子身边服侍娘子。娘子即将生产，身边没有人是非常危险的。奴婢的娘曾是村里有名的产婆，奴婢也是懂得这些事的。”

“也是，绿微生产时，是你最先发现的。”吕香儿点点头，心中却还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想了半晌，她才再次看向跪在面前的绿芝，沉声道：“绿芝，你是否有事瞒着我？”

“奴婢，奴婢……”绿芝咬了咬嘴唇，便抬起了头，声音放的很轻：“娘子，奴婢也知道这次与娘子出来可能是凶多喜少，奴婢便不在瞒着娘子了。奴婢是郎君特意放在娘子身边保护娘子的……”

“啊——”吕香儿没等自己低呼出声，便立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看向了外面。见外面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她便拉起了绿芝的手，走向屏风后面的床。坐在床上，吕香儿才上下打量了下绿芝，用更低的声音，问道：“你小声些，从头到尾细细地与我说。”

“是。”绿芝低下了头，却还是将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吕香儿身上。

自霍青松认定了吕香儿会成为他的妻子之后，便想在她的身边放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之前江陵府的事，霍青松可记得清楚呢。可他也知道吕香儿不喜欢身边跟着人，便想找一个会武艺的小丫环放在吕香儿身边。可总是没有满意的，霍青松便决定由自己训练几个。后来，在吕香儿在来登州的路上遇袭，险些被利箭射中。霍青松知道之后异常害怕，却也顾不得那几个小丫头还都没有训练好，将其中最为出色的绿芝给推了出来，放在了吕香儿的身边。

“奴婢府里的三年里，武艺总算有了些长进，郎君才会放心地离开。”绿芝说这话时有些自豪，可看了一眼吕香儿的肚子，又有些惭愧地说道：“可娘子有了身孕，奴婢没有把握，才没敢显露自己的武艺。”

“哦，原来如此。”本来吕香儿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可听到绿芝竟然是深藏不露之人，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想了想，吕香儿又道：“那同你被郎君训练的那几个丫头，是不是也来了登州？”

听吕香儿这么问，绿芝的神情立时有些古怪，引得吕香儿来了些兴趣。绿芝见吕香儿这么精神，语气也有些异样地说道：“郎君本是选出了六人，除奴婢之外还有五个在京师。当郎君准备让她们都来登州时，却是被国公爷知道了，便讨去了两个。可没等她们几个动身，吕将军却也知道了，也讨去一个。郎君见此，便又给文府送去一个。剩下的那个正在路上之时，就被端王给截去了。”

“这么说，郎君训练了六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你一人留在我身边？”吕香儿说完，便有些忍不住笑。她可以想像的得出，霍青松当时的脸恐怕与那锅底有一比。

想着想着，吕香儿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散去，有些惆怅起来。这个时候，吕香儿分外地想念霍青松。也是这个时候，吕香儿终于发现，她从头到脚，每一根发丝都挂着思念。原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霍青松已经成功将自己一点一点地融入了吕香儿的身体。

绿芝不知道吕香儿在想霍青松，只是以为她在担心，便轻声道：“娘子放心，郎君对奴婢一家都有大恩，娘子对奴婢的好，奴婢也记在心里。只要奴婢还活着，便一定会想办法将娘子救出去的。”

吕香儿听到绿芝所说，便是神色一整。绿芝会武这件事，可以说是霍青松放在吕香儿身边的‘暗棋’。这‘暗棋’只要在对方意料不到的时候使出来，才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她一定要好好想想，如何不辜负霍青松的这番苦心。

想到这儿，吕香儿正色道：“绿芝，既然你跟着我离开了府里，那从此以后你要听我的。只要我不让你出手，你就还是我的贴身丫环绿芝。”

“奴婢知道了。”绿芝知道吕香儿认真起来那缜密的心思，就连郎君都是称赞的，便没有任何反驳地点了头。看了看天色，绿芝起了身弯下腰为吕香儿脱鞋，又道：“娘子，你身子重，即使不想睡也躺一会儿吧。”

“好吧，那么睡一会儿吧。”吕香儿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无奈地点点头。可见绿芝要离开，吕香儿马上道：“绿芝，外面除了一张桌子两个凳子，也没有可以躺着的地方。今晚，你便与我挤挤吧。”

“娘子，奴婢可是习过武的，少睡一晚没有事的。娘子还是好好安歇吧，奴婢就在外面守着你。”绿芝转过身便要退到屏风外去，可吕香儿却还是一把抓住她的手，笑道：“绿芝，如今就只有你我两人相依了，你就留在这里陪我，我也安心一些。再说，你可要养好体力，我还需要你救我呢。”

绿芝知道吕香儿这么说，只是想她也能好好休息，心中有些感动，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主仆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盖着一个被子，吕香不觉得如何，绿芝却是有些不自在。吕香儿与朝霞，青青，都曾在一张床上睡过，没有什么习惯的。可绿芝却是明白自己的身份，躺在吕香儿身边很是紧张，这一晚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吕香儿看到绿芝有些黑的眼圈，不由的暗叹一声。想着晚上再向鞠晨思多要一双套子，别在为难绿芝了。可没有想到，吕香儿吃过饭见到鞠晨思之时，他却是让她与绿芝上马车，要准备出城。

“霍夫人，不知道你认为晨思能否出得了登州城？”在吕香儿与绿芝坐好，马车突然又是一沉，紧接着鞠晨思的声音便传过来。

吕香儿心中暗恨，嘴里却是轻飘飘地说道：“交河公敢孤身来到登州，自然是胆大心细之人。此时却来问我这个妇道人家，可是想我再夸赞交河公几句？”

鞠晨思被吕香儿的软的堵一时之前不知道说什么了，很是让赶车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可鞠晨思却是没有注意，而是在细细品味吕香儿的话。很快，他便莞尔一笑，在心里直道，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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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第247章 出城

清晨，刚刚庆祝完边关大胜的百姓们，却是发现整个登州城里都充满着一股肃杀之气。大街小巷里都有府衙的衙差带着一队兵将，在挨家挨房的查看。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张画像，似乎在寻找一位娘子。

本来盘查就严了些的城门，也是更加的森严。每个出城的人，都会经过仔细地询问与确认，才会放出城去。只要遇上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便会直接被带回府衙。特别是北城门，要比其它三座城门更加的难行。

“郎君，要不然我们从东城门出城绕一圈吧，北城门那里可是排了长长的队。要是太晚出城，天黑之前就到不了新门镇了。”盛家酒坊的小伙计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给盛云，盛云的脸色便有些阴沉。

今日这批酒可是盛家酒坊与人签下了契约的，如不准时运到新门镇，这次肯定是挣不到一个铜钱的。看了看天色，盛云正要开口说，从东城门出城，却是突然看到了一辆马车从他的面前经过，盛云顿时一愣。当盛云快步向前，想看清那辆马车里的人进，那马车却是已经驶远了。

盛云寻思了下，便让小厮拿出笔墨，迅速写了一封书信。待字迹干了，盛云一边将它折好，一边对小厮说道：“快去李府，将这书信以我的名义交到若兮的手中。记住，要亲自交到她的手中。”

“小的记下了。”小厮还以为盛云想通过盛若兮，从北城门出城，很是麻利地收到了信，便向李府而去。

盛云待小厮离去，却是叫出了酒坊掌柜的，说道：“今日就劳烦方叔的跑一趟了，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郎君说这是甚话，老奴早就说了这辛苦之事就由老奴来办即可。”方叔的向盛云抱抱拳，又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就带着车队开始起程。可盛云见那车队的方向，连忙追上方叔，又道：“方叔，从北城门走时间不够，你们还从东城门出去吧。”

“哦，老奴记下了。”方叔可是看到了盛云刚刚的举动，也是同小厮一样的想法。可此时，盛云却是突然这样说，方叔便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便指挥着车队驶向东面的城门。盛云看着车队远去，便又让酒坊的小伙计套了一辆马车，向北城门而去。

与此同时，吕香儿与绿芝坐在马车里相对无言，可两人的眼中却是带了些期许。刚刚经过盛家酒坊之时，吕香儿用项间挂着的刀子，将马车的窗子割开了一角，向外望了望。很是幸运，吕香儿真的看到了盛云，却是不知道盛云有没有看到她。因为马车驶的太快，时间很短，吕香儿不敢太确定。其实，吕香儿是更想将自己的随身物品丢出去的。可这马车前后都有人看守。就是她割窗子之时，都是找了个对方不可注意的角落里。

吕香儿倒不是希望盛云看到她后来救她，她只是希望盛云去向李大夫人禀告。鞠晨思在将吕香儿掳走的第二天，便要将她带出城，是一件出人意料之事。城门口处虽然会很严，可李大夫人她们的注意力却肯定是放在城里。吕香儿从听到的议论中，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坐在马车外的鞠晨思，对于吕香儿的‘识趣’很是非常的满意。眼看着城门越来越近，他的心里充满了自信。想着回到关外，高昌国大军的军营，鞠晨思都想好了如何向鞠晨浩吹嘘了。

城门处，排了很长的队伍，速度很慢地向前移动。这些想出城的人，大多是商人，少部分是附近县村的农户。鞠晨思眯着眼睛看了看，便提高了些声音，可以让他周围的人都能听见：“直接去城门那里，在半个时辰之内一定要出城。如果他们不‘听话’，便直接闯出去。”

“遵命。”围在马车周围的十多个人，同时低声轻喝，惹得旁边几个排着队的人侧目而望。

可在看到鞠晨思等人的异域相貌，他们先是撇撇嘴。而在想到什么之后，他们却是有些疑惑地追着这一行人看。直到发现那些高大的人，亮出了腰间的弯刀，排队的人才现出惊恐的神色。更有见识广的人，惊呼一声‘高昌人’，便向后退去。立时间，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鞠晨思等人的身份，都向旁边躲去。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终于引得城门守卫们的注意了。

城门守卫的统领范宁正是在李文浩成亲那天，到李府参加婚礼的其中将领之一。范宁在昨夜便被李大夫人找到了李府，才知道了霍青松的夫人吕香儿被掳之事。今日他在这里盘查出放登州城的人，就是想找出线索来。可记范宁没有想到是，竟然有高昌人在登州城里大摇大摆地行走。

虽然那些人都穿着汉人的衣服，可他们的相貌却是与汉人大不想同。范宁第一时间里，并没有将这些高昌人与吕香儿联系起来，只是以为他们是高昌的商人。向左右几个守卫使了一个眼色，范宁便带着四五个人走上前拦在了鞠晨思的马车。

“虽然高昌国与大周朝正处于敌对状态，可我们大周朝向来是明事理的，并没有抓捕在身处大周朝的高昌人。不过，你们要是想回高昌，那也必须要按照大周朝的规矩来。”

范宁做了多年的武将，也是一番眼力地，很快便看出了鞠晨思便是为首之人。所以，他所说这番话都是冲着鞠晨思。不过，范宁还是有些警觉的，在说着话之时，目光却是在打量没有动静的马车车箱。

鞠晨思没有想到第一次来到大周朝，就会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人。比起自己高昌国的那些将领，还是大周朝有着天朝的气度。可想到此时两国的状况，鞠晨思还是笑了笑，才说道：“这位将军，今日我们是一定要出城的。排队嘛，时间就不够了。还请将军看在车里人的面子上，让我们出城。否则，有些后果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承受得了的。”

话音一落，鞠晨思便向旁边驾车之人示意了下。那人便在范宁惊诧与疑虑的目光下，掀起了马车的帘子。慢慢地，挺着大肚子的吕香儿，脸色有些苍白地出现在了范宁的面前。

“霍……霍……”范宁看到吕香儿眼睛都瞪圆了，还顺势摸向了腰间的刀。他身后的几个守卫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见将军都有动作了，他们也举起了长枪指向马车上的鞠晨思。鞠晨思身后的那些人，见到这个阵势，便也迅速下了马亮出了自己的弯刀。

双方相互程对峙之势，大有一言不和就要兵戎相见之意。可双方在人数上显然是不公平的，城门处的守卫一见此便只留下了两人，剩下的全部都跑了过来。而城门上的卫兵，也举起了弓箭对着鞠晨思。

鞠晨思看了看对面还有城门楼上的卫兵，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语气还是如同刚刚：“这位将军，如果你能保证在我一剑将车里人刺死之前，将我们所有的人都杀了，你们尽可上来吧。”

“所有卫兵，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范宁的神色凝重了许多，沉声道：“本将军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你们放了车中人，便可安全离开登州城。本将军在些立誓，决不带兵追捕你们。”

“这位将军，你怕是还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吧。”鞠晨思不想在拖下去，直接说道：“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城，否则车里的人便是我们的‘陪葬’。”

范宁的心里此时急的不得了，恨不得李大夫人立时出在他的旁边。吕香儿可是太过重要的，他一个小小的武将，真是无法承担这个后果。霍青松对吕香儿如何，他那群人里早都传遍了。

可就在范宁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就见鞠晨思已经举起了弯刀，反身上了马车坐了吕香儿的身边。吕香儿也没有想到鞠晨思冷下脸来之时，身上还真的有股杀气。要不是吕香儿一直握着绿芝的手，绿芝说不定也要动手了。

“且慢。”范宁可不敢拿吕香儿的性命来冒险，急急地出声阻止，便转过身大声道：“开城门，放人——”

随着城门缓缓被打开，鞠晨思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而在马车再次行驶起来，他才将弯刀收了回去，却没有出马车低声道：“霍夫人，多有得罪了。不过，为了大家的安全，本公还要在马车里多坐一会儿。”

吕香儿看了眼鞠晨思没有说话，却是向绿芝的方向移了移。鞠晨思看到吕香儿这一副模样，顿时感觉到无趣，便笑道：“霍夫人，此时既然要离开登州了，你为何不大声呼喊，说不定那些百姓还会帮着救你呢。”

“高昌国的交河公，难道在你的心里，所有的大周朝的娘子，都是只想着自己的吗？”吕香儿反问了一句，便不在说什么。以刚刚的情势，如果吕香儿真的大喊大叫，城门这里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吕香儿不是什么圣母般的大善人，却也不会因为自己牵连那么多无辜的人。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吕香儿在坐到角落里，从之前那个缝隙中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盛云，李大夫人，还有一个让吕香儿看了，差一点儿叫出声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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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第248章 生产

在城门守卫与百姓们的注视下，鞠晨思在一片寂静之中，坐在马车上驶出了登州城。看着那守城门的将军，一脸的愤慨与无奈，鞠晨思的嘴角扬的很高，满脸的得意之色。可得意归得意，鞠晨思却是没有大意。在出了城之后，便拿驶车之人快马加鞭。

吕香儿感觉到马车并没有使向西北方，而是向着北方的柔然前行，心中疑惑的同时却又有些着急。马车行的快，吕香儿怕李大夫人等人，无法跟上来或者是跟丢了方向。

正想着，吕香儿就感觉到肚子一阵地疼痛，这是从来也没有过的痛楚。坐在吕香儿身旁的绿芝，除了暗自注意着另一边的鞠晨思，全部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吕香儿的身上。此刻看到吕香儿的模样，绿芝的心里突然一沉。

“娘子，是不是马车太过颠簸，你不舒服了？”绿芝没有避着鞠晨思，还提高了些声音，立时引的鞠晨思看了过来。发现吕香儿脸色有些不对，额头上还有现出了汗，鞠晨思的脸色也是一沉，疑虑地上下打量着吕香儿。

吕香儿吸了两口冷气，刚要点头却是脸色一变，很是古怪地说道：“我怕是要生了……”

“生了，生什么？”鞠晨思这话刚刚出口，就见绿芝瞬间转过头来怒视着他，忿忿地说道：“我家娘子本是还有一个月才会到生产期，如今却是因被掳来动了胎气，你说生什么？”

“要生了，现在？”鞠晨思有些结巴地看了看吕香儿的肚子，脸色变幻个不停。如果他是个心冷的人，必然不会顾忌着吕香儿是否生了，而是要尽快赶路离开大周朝。可他鞠晨思偏偏一个重感情，性子高傲的人，要不然也不流传出他为人荒唐这一说。

吕香儿也只是听说过鞠晨思，却是不了解他。没有深想鞠晨思话里的意思，便恳求地说道：“交河公，你掳了我也是为了威胁我家郎君而已，如今又可多了一个‘筹码’，更应该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你不顾忌这个孩子，有可能一失两命，得不偿失。而我家郎君的性子，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鞠晨思在吕香儿开口之时，心里便有了决定。可听完吕香儿的话，他便失笑道：“晨思现在才明白，霍将军为何如此重视她的娘子，霍夫人果然是世间少有的女子。恐怕也只有霍夫人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与威胁的话来。停车——”

随着鞠晨思的轻喝，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他便掀开帘子跳下了马车。随行护在马车两旁的高昌侍卫，立时迎了上来，疑惑地向鞠晨思询问。鞠晨思没有回答，而是向马车里问道：“不知道霍夫人可需要什么？”

绿芝一边扶着吕香儿躺了下来，一边扬声道：“我家娘子需要热水，其他的都是准备齐全的。”

“热水。”鞠晨思点了点头，便看了看附近，便吩咐左右：“将马车驶到林子里，你们再升火烧一锅热水。”

话音落下，鞠晨思却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回望向马车。本来，吕香儿被挟持之时，绿芝宁愿留在吕香儿身边，也不愿躲在房里，鞠晨思便多看了她几眼。想起刚刚绿芝所说，她什么都准备好了，鞠晨思的心里立时升起了一丝兴趣。

“大公，此时还没有离开大周朝，万不能停下来，还烧什么热水的。”其中一个侍卫有些不满鞠晨思的任意妄为，忍不住上前一步。可等待他的，却是鞭鞠晨思冷冷的眼神，与冷漠的语气：“奋威将军，本公做什么事，还不需要你来指点吧。”

“大公恕罪，是属下逾越了。”奋威将军低下了头，慢慢退了下去。

鞠晨思看着他到附近去警戒，眼中的冷色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可随着听到马车里吕香儿的闷哼声，鞠晨思便脸上一红，再次吩咐所有的人站的远些。这个时候，这些高昌人才知道，马车里的霍夫人是要在这里生产了。

吕香儿在怀孕之后，有的时候也会幻想自己生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比如说，她在产房里生产，霍青松在外面守候。再比如说，霍青松会不顾忌一切地跑到产房里，守着她生产。无论是那一种情况，吕香儿都想了，却是没有想到现在的场面。她不在产房里，却是躺在马车里。周围不仅没有霍青松，没有自己的亲人，却是一伙劫持她的陌生的高昌人。

“娘子，你忍着一些。如果叫的声音太大失了体力，一会儿生产时会很危险的。”绿芝之前所说从她娘那里听过如何给人接生，虽然是为了留在吕香儿身边的说辞，可她却是懂得一些医术。可绿芝怎么说也是一个未嫁的小娘子，那里为人接过生。此时为吕香儿接生，绿芝也是红着脸，额头上也见汗，心里却是在拼命地想着生产时要注意的事项。

吕香儿也是注意到了绿芝的紧张，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安慰道：“绿芝，不就是生个孩子，没事的。那些贫苦人家的农妇生产时，怕是还没有我这样的待遇呢，不也是一样生孩子，到田里做农活。”

“娘子，奴婢会尽量小心的。”绿芝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吕香儿肚子上，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吕香儿无奈地一笑，只得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想当年，在清河村之时，吕香儿还真得听吕二娘说过村里一个孕妇生产的事。这孕妇可能也是辛苦惯了，上午生了孩子，下午便到田里去帮忙了。当然，这只是少数的，也有很多在生产之时难产，运气好的能生下孩子，运气不好的便是一尸两命。可是在如今，吕香儿只能往好处想，她还没有活够呢。

马车里的吕香儿正在运着气，马车外的鞠晨思却是走来走去，仿佛就等着抱孩子的父亲般。可在鞠晨思的心里，却是在想着吕香儿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生下孩子来。要知道，时间拖的越长，他便是危险。

刚刚向鞠晨思进言那个奋威将军，比鞠晨思还要着急。他此次跟着鞠晨思来到登州，除了要保护好鞠晨思，让他安然回到高昌，还要一件极为机密的事要做。看了眼走来走去的鞠晨思，奋威将军握住了腰间的弯刀转向了马车，慢慢地向马车靠近。

附近正在警戒的人看到了奋威将军的举动，有的便要上前询问。可一旁却早早有了人上前一步拦住了他，并低声说了什么，那人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正在想着那个绿芝的鞠晨思，很是诧异她的对吕香儿维护，便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看向马车。正好，鞠晨思这一抬头，便看到了靠近马车的奋威将军，他便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奋威将军，你想做什么？”鞠晨思在出声之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那奋威将军自然也是看不出，便扬声道：“大公，此地不宜久留，大周朝的人有可能很快就追上来。既然不能带走这个人，那就不如将她们除掉，以免泄露大公的身份。”

“没想到奋威将军会这以为本公着急。”鞠晨思眯起了眼睛，语气有些了怪异：“奋威将军不是最看不眼本公，认为本公成为交河公是皇上的错爱嘛。对了，奋威将军可是皇后最为信任的人，本公记得可清楚？”

“属下不明白大公再说什么。”奋威将军听到鞠晨思的话，脸色顿时一变。可他却依然拔出了弯刀，凑近了马车，嘴里还道：“为了大公的安危，请恕属下逾越了。”

说远，奋威将军便举着刀，要刺向马车里。可就在他刚刚移了半步，却有另一柄弯刀横在了他的项间。原来，在鞠晨思说话之时，那个驾驶着马车，也是他的贴身跟班的年轻人，已经绕到了奋威将军的身后。

“奋威将军可要小心些，小的这弯刀可是很锋利的。”那年轻人呵呵一笑，便将奋威将军手中的弯刀拿下来。周围的高昌人看到这一切，都忘记了警戒，注视着奋威将军与走近他的鞠晨思。

鞠晨思听着马车里的吕香儿的低呼声，到了奋威将军的面前，不屑地说道：“奋威将军，你就那么自信，你与那贱人之间的苟且之事没有人知道。你就那么迷恋那贱人，愿意拿自己族人的性命，听从她的吩咐。你就真的以为，派你来登州是为了保护本公？”

“皇上早就知道了？”奋威将军听到这儿，脸色惨白无比，更是失神地跪在了地上。

鞠晨思看了看奋威将军，目光闪了闪，才高声道：“奋威将军为护本公，舍弃了自己，是我高昌的英雄。待本公回高昌，一定会请皇上赏赐奋威将军的族人。”

“罪臣多谢皇上，大公开恩……”不等奋威将军的话说完，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便是轻轻地一抬手，一道血柱立时喷溅而出。

就在奋威将军倒在地上的同时，一个嘹亮的婴啼声传出了马车。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而忘记了那个刚刚死去的奋威将军。当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正有几个人影在慢慢地靠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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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249章 平安

深秋，天气已渐渐有了凉意。而在正午之时，还是能感受到些许温暖的。

吕香儿却是从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生产，而且外面还是许多不相识的陌生高昌人。正常的，一般的，头次生产的孕妇都不是那么顺利，怎么地也得折腾个一小天。可她却是在两个时辰之内生产了，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话说，正在憋着气儿的吕香儿，可是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呢。听着那个什么奋威将军与鞠晨思的对话，吕香儿心里这个着气，绿芝也是急满头大汗。就在感觉那奋威将军要靠近马车之时，吕香儿随着鞠晨思最后说的那句话，松了一口气之时，也听到了婴孩的啼哭声。

“娘，娘子，还，还有一个……”绿芝有些惊讶，有些紧张，还有些激动。而在外面的情形，绿芝很快镇定下来，将先出生的婴孩抱了起来放到一边，继续为吕香儿接生下一个。

吕香儿也如同绿芝一样很是惊讶，还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怀孕之时，霍青松也曾请郎中为她察看身体。可那郎中却从没有说过，她怀的是双胞胎。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生产本就是很危险的事儿，更何况还是两个。此时，吕香儿突然有种感觉，她的这两个孩子天生就是来折磨她的。

站在外面的鞠晨思在听到婴孩的哭声时，心总算放了下来。正示意自己的贴身侍卫将那奋威将军处理了继续走路之时，鞠晨思却是再次听到了绿芝的所说，他的脚下一顿差点儿跌倒。

“大公，不能在耽搁了。万一让那崔兰知道了，我们可是走不了了。”鞠晨思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卫，便转向了马车神色莫测。

就在这时，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动，鞠晨思回过头看去。而那那十多个高昌人却是立时来到鞠晨思的旁边，将他护在当中。与此同时，随着一声细细的破空声，一支利箭从树林里飞来，‘彭’的一声刺在了马车的车辕上。

看着那还在不住颤动的箭羽，鞠晨思的脸色又是一变。因为在那箭杆上，正是刻着一个‘崔’字，正是边疆李峰将军之妻崔兰的姓氏。忠勇王府镇守边疆数十年，附近的邻邦可是都知道的。而忠勇王府李大夫人亲得忠勇王妃亲传，更是女中英雄，鞠晨思与她没有过的接触，却是早有耳闻。

这次鞠晨思来到登州，鞠晨浩可是亲自嘱咐了多次，让他一定要小心这位‘李大夫人’。如果没有必要，让他不要与李大夫人相遇。鞠晨思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可见天纵奇才的兄长都如此的小心，也留了些心思。

此时，看到这支箭，鞠晨思很想与这‘李大夫人’较量一下的。可他身边的人却不没有这样的想法，那个贴身侍卫也是看到那个姓氏，紧张地低声道：“大公，我们快些走吧。”

“好，将那刚刚出生的婴孩带上。”鞠晨思毕竟还是高昌国的交河公，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那个念头只是在心里转了几转便立时消散。吕香儿此时正在生第二个孩子无法带走，可她所生的第一个却是可以带走，一样可以对霍青松有威慑力。

听到这话，树林里的响动越来越大，似乎正在向这边赶来。而马车里的吕香儿急的满脸通红，却是没有力气说话，而是看向了绿芝。绿芝也是一身的汗，一手抱着了刚刚接生起的婴孩，重重地向吕香儿点点头。

吕香儿不知道绿芝的武艺如何，想来霍青松能将她放在自己的身边，应该也是不错的。可绿芝的身上可没有什么利器，要是与人打斗可能会吃亏的。吕香儿伸起手，将项间挂着的‘玲珑’扯了下来，扔给了绿芝。

绿芝在吕香儿身边几年，自然是知道她身有这么一样锋利无比的小剑，是吕香儿最为宝贝的东西。此时的情况，却容不得绿芝推辞，她便将那‘玲珑’紧紧地握在手里，注意着外面的情形。

就在几个高昌人向马车靠近之时，一个清朗雄厚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你们再靠近马车，就别怪的我手中的箭不长眼。”

“从后面绕过去，将马车拆了，快。”鞠晨思神色冷静，小心地注意着对面的动静，却是在几个高昌护卫的保护下，慢慢向后退着。

另一边，四个护卫听着鞠晨思的声音，便绕到了马车的另一边，让树林中的人看不到他们。可没有想到，树林又是同时出现的了四支利箭，却是射向空中。可却不知怎地，那四支箭在快到了马车之时居然疾射而下，似乎想长了眼睛般瞬间射伤了三个高昌人。第四个却是在关键时刻，后退了一步，只是擦伤了一点皮儿。

鞠晨思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这说话之人的箭法如些精湛，心中终于有了些惧意，却还是不肯弃地说道：“快，跑过去。”

那高昌人也明白，只要手里有了那个婴孩，他们这些人还是可以安然退走。他便就地一滚，再次站起之时，便已经紧紧贴在了马车车箱上。与此同时，正有四支利箭掉在了他的脚边。他却是没有去管那几个箭，直接抬手就将马车车箱划开，伸手就要去抓绿芝手里的婴孩。

“今日你们休想离开此地——”刚刚树林中传来的那个声音有了些恼怒，而在这人话音落下之时，几道人影却是已经从树林中窜了出来。

“保护大公。”“啊——”“哇——”

瞬间，三个声音同时响起，让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将目光转向了马车。马车上，抱着一个婴孩绿芝，胸前溅了些血，那个靠近马车的高昌人，迎着面躺在地上。他的项间，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与身上的草地。看那项间的伤口，便可以看出对方之人的手法与力道刚刚好。鞠晨思看到这个情景，立时情不自禁地摸着自己的项间，看向了已经转过身忙碌着吕香儿的绿芝。

“还是妹婿有先见之明，妹妹，你可是嫁了个如意郎君了。”随着吕洪的大笑声，他左右的一行人已经将鞠晨浩还有剩下的五六个高昌人围在了当中。

鞠晨思听到对面郎君的笑声，立时明白了眼前之人，正是霍夫人吕香儿的兄长。当年，他的兄长鞠晨浩去大周朝的京师之时，赞不绝口的那个让大周朝皇帝都欣赏的武状元，吕洪。

马车里的吕香儿，终于用光了所有的力气，看着身旁的两个孩子，满脸欣尉的笑容。而在听到吕洪的话，她更是感激地看向了绿芝。要不是有绿芝在，恐怕她的其中一个孩子，已经到了鞠晨思的手里。

绿芝将马车的车壁简单地恢复原样，不让外面的风吹到吕香儿。回过身来，就看到了吕香儿的眼神，不由的抹了抹头上的汗，轻声道：“娘子，来人可是京里的吕郎君吧。奴婢听说，吕郎君可是武状元，娘子应该安心了。”

吕香儿缓了一会儿，却是感觉到自己的头子有些沉，不由的笑着虚弱地说道：“是可安心了。有哥哥在，我们母子三人就一定会平安回去的。”

说完，吕香儿又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孩子，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地睡了过去。从昨夜被鞠晨思掳走，吕香儿睡的很晚，早上又起的很早，还坐着这么颠簸的马车，最后还在马车上生产，能支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绿芝看了一眼吕香儿，便将马车里薄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才开始留意外面的情况。鞠晨思没有被吕洪抓住，或是没有逃走，绿芝的精神便一刻也不敢放松。她可是不敢肯定，让她感觉到城府很深的鞠晨思，会不会有别的算计。

实际上，绿芝可是高估鞠晨思了。此时，他的身边只有六个人，吕洪那边却是有十多人，而从树林里再次传来的响动，鞠晨思还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看眼前的情形，鞠晨思要想安然回高昌，好像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心中转了几个念头，鞠晨思看着吕洪沉着的脸，便是哈哈一笑，扔掉了手中的弯刀：“既然诸位想留下本公做客，本公‘盛情难却’就留下来领略一番中原的风情吧。”

“如此甚好。”吕洪虽然有些疑虑鞠晨思的身份，可他现在的心里却是更加的关心吕香儿。因为吕香儿自他出现之后，可没有与他说过话，他心里很是担心。看了眼鞠晨思，想着他既然被自己抓住了，总会知道他的身份的，吕洪便挥了挥手，向左右示意将鞠晨思一行人带回登州。

鞠晨思从吕洪身边路过，却是突然停住了，奇道：“本公没有想到李大夫人会将自己的弓箭交给了吕将军，真是不知道李大夫人怎么没有亲自前来。”

“等到了登州，你会知道的。”吕洪面无表情地斜了一眼鞠晨思，便走向马车。可背对着笑得古怪的鞠晨思，吕洪却是脸色微变，不敢再小看这个年青的高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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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第250章 进城

吕香儿第一次被人掳走，吕洪没有那个能力救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抓走。在那个时候，吕洪的心里的痛苦是没有人可在体会的到的。那些件事可以说在一段时间里，让吕洪很是困扰。即使吕洪慢慢地释怀，他也是非常地在意吕香儿的平安于否。

让吕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刚刚到了达了登州，带着满心的欢喜准备去看看吕香儿时，就得知了她再次被人掳走。可想而知，吕洪那个时候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还好有李大夫人的安慰，吕洪没有当场失态。还好很快便有了吕香儿的消息，吕洪憋着一股气儿，与李大夫人追了出来。虽然在出城之时，李大夫人突然有事没有跟出来，吕洪却没有慌乱，终于找到了吕香儿。

走到马车旁，吕洪看着别处，轻声道：“妹妹，你可还好？”

“吕郎君，我家娘子太过疲惫已经睡熟了。”绿芝将马车挡住之时，曾很快地看了吕洪一眼。看着吕洪站在那里的气势，绿芝就知道以武艺而论，她肯定不是吕洪的对手。

吕洪也是知道绿芝这个人的存在，在心里万幸霍青松想的周到，语气也轻柔了许多：“你家娘子无事便好，咱们这就起程回登州。小心照顾你家娘子，还有两个……”

说到边儿，吕洪才想到自己还不知道吕香儿生的是男是女呢。可吕香儿一次却是生了两个，吕洪便咧开了嘴，眉毛都飞了起来。而绿芝也是才想到吕香儿生完孩子之后，也没有问起生的是男是女呢。

看了吕香儿一眼，绿芝的神色有些古怪，却是立即接着吕洪的话说道：“吕郎君，我家娘子生的是龙凤胎，小郎君是先出生的，小娘子是后出生的……”

“龙凤胎？好，好，阿娘知道了一定会笑的合不拢嘴的。”吕洪不待绿芝说完，便示意跟来的李府侍卫，架着马车返回登州。吕洪与其他几人，却是骑上了马，护在马车的左右。

在离开京师之时，吕二娘可是拉着吕洪说了很久，都是说的关于吕香儿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看吕二娘那态度，吕香儿的生产似乎要比她自己生产时重要多了。要是让吕二娘知道吕香儿一次生产便是‘儿女双全’，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呢。

然而，吕洪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刚刚到了登州，看到乱哄哄的一切，吕洪的心里便是一沉，之前的喜悦立时被忧愁所笼罩。在出城之时，李大夫人突然收到了边关的消息，便立时赶往李峰那里了。

昨夜，高昌国在三更突然向边关发起了攻击。而在边关之中，居然有人企图打开城门。还好有人及时发现，将那细作擒下。可这件事却是对边关的将士们，有了很大的影响。在天亮之时，差一点儿就被高昌国攻下了那座边城。

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鞠晨思，吕洪心神一动，却没有将心里所想表现在脸上。转过头，看了看左右的李府侍卫，吕洪低声道：“这高昌人的身份似乎不低，不宜将他放到府衙的监牢。你们可知道有没有守护严密一些的地方，用来关押重犯的。”

“回吕将军，这登州城里除了府衙的监牢，并没有关押重犯之所。不过，在城外的军营里，却是一有处这样的监牢。”李府的侍卫们都是出身于军营，对霍青松那样的人，是很崇拜的。今日吕洪所展示的一手精湛的神奇箭法，可是让他们开了眼。与吕洪说起话来，也多了些恭敬。

吕洪点了点头，便道：“既然如此，那先将霍夫人送回霍府，我们便将这些高昌人押到城外的军营。”

“去霍府。城里有些乱，兄弟们都小心些。”李府的侍卫相互传了话，便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急匆匆往来的百姓。

跟在马车后面的鞠晨思，看到了吕洪与李府侍卫说话。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听到‘去霍府’之时，鞠晨思便是目光一闪，随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吕洪的背影。没有多长时间，鞠晨思的嘴边就浮起了一丝笑意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了马车。

马车的后面被鞠晨思的侍卫割开了很长的口子，虽然被绿芝简单地处理了下，却还是有些缝隙。绿芝正坐在马车里一手抱着一个婴孩，小心地照看着他（她）们睡觉。正在她抬头准备看吕香儿之时，便从那缝隙里看到了鞠晨思的目光。不知怎地，绿芝看不出鞠晨思目光里的含意，心中却是打了激灵，后背有些发凉。

这一感觉让绿芝立时转过了头，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鞠晨思的目光。看了吕香儿一会儿，又看了怀里的两个婴孩，绿芝开始打量起这马车里来。半晌，绿芝看到了马车角落里的几样物件，嘴角浮起了几丝笑意。

再说，马车前面的吕洪，正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却是突然看到了斜对面有一队车队向这边而来。那是由四辆各载着两个大木桶的马车，组成的车队，打头的马车上还挂着一面不是很大的旗帜。看到那旗帜上的字，吕洪就明白，这车队正是登州城最大的酒坊，盛家酒坊的车队。

吕洪本是不认识盛家酒坊的，可在李府时收到吕香儿出现的消息，便是从盛家酒坊知道的。而在城门那里，吕洪也与盛云见过面，说过几句话。所以，吕洪来到登州后，所认识的第一个登州人便是盛云。很巧的是，吕洪正想到了盛云，就在那车队的最后一辆马车上看到了他。吕洪神色一缓，便抬起了手，让自己身后的马车停了下来。同时，吕洪自己也从马上下来，走向了盛云。

不过，吕洪在走了几步之后，便发现盛云的神色有些古怪，心中有了些疑虑便停下了脚步。很快，吕洪便想到了清晨在城门之处，盛云似乎提到过，他们酒坊的车队是从东城门出城的。已经有车队出了城，这会儿怎么又有载着酒的车队出城，而且这车队似乎也没有酒味。吕洪对于酒坊可是很了解的，瞬间便是脸色一变，便要后退回到吕香儿所在的马车旁。

可就在这时，那车队所载的大木桶的盖子突然飞了过来，吕洪与他身边的侍卫闪躲之时，又有几个人从大木桶里跳了出来。这八人都是一身普通的衣衫，除了其中一个身材普通，其余七人一看就是高昌人。而那个身材普通之人，正是之前被人从府衙监牢里救走的郑通。

郑通看到了吕洪之时，先是有些羞愧，随后却是满脸的恼怒与凶狠。而吕洪看了郑通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满眼的憎恨与厌恶。总之，这两位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相见，便是不在看任何人地向对方冲了过去。

至于与郑通同时出现的几个高昌人，却是向着鞠晨思的位置冲去。也在同一个时刻，鞠晨思身边被俘的五个高昌侍卫也相互使了一个眼色，便向身边看守他们的李府侍卫撞去。虽然他们的双手都被绑的很结实，可他们的双脚却是没有被绑起来。

顿时，宽敞的街面上便出现了激烈的打斗。本就来去匆匆的百姓们，更是惊叫着离开这条街。还有一些胆大的，也是躲在远远的地方，向这里张望神色不定，而那个盛云便是其中一个。他被酒坊的伙计护着躲到了一边却不肯离去，一直在盯着街上的那辆马车，还有马车后面的那个神态自若的高昌人。

鞠晨思从看到郑通与那几个高昌人起，神色便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他仿佛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也不去看那些打斗的人，也是同盛云一样盯着那辆马车。待吕洪与几个李府的侍卫被引的远了一些，鞠晨思却是开始靠近马车。

“快，回马车那里，保护霍夫人……”吕洪与郑通的较量从武举就开始了，而郑通始终都不是吕洪的对手，却也能将他缠住一会儿。吕洪无法脱身，只得提醒其他的几人。

奈何那几个李府的侍卫也是自顾不暇，还差点儿因分了神而受了伤。在场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鞠晨思到了马车的近前，一刀又将马车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吕香儿，还有跪做在她旁边抱着两个婴孩的绿芝。

绿芝看到了鞠晨思之后，立时将其中一个婴孩放在了吕香儿的身边，腾出一只手来抓起那‘玲珑’便刺向了鞠晨思。鞠晨思已经知道了绿芝身怀武艺，却是没有想到绿芝的武艺真得不是错。绿芝即使抱着一个婴孩，还是将鞠晨思逼的退离了马车。不过，绿芝也是因此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快些闪开——”正待这时，四辆马车飞奔而来，驾车之人却是盛云与他盛家酒坊的伙计。没有载着的货物的马车，飞奔起来也是非常吓人的，正在打斗的双方也不敢不闪。

鞠晨思也在这个时候，看到了街角的一队兵士，心思一转便不顾绿芝挥来的手，一把抓住了她手里抱着的婴孩。一道血条喷溅而出，鞠晨思也抓到了那个婴孩，便高声道：“速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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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第251章 回府

“还我孩子来……”

吕香儿这一觉睡的极不安稳，一点儿也不想睁开眼睛。她真的很累，很想好好地睡上一觉，可耳边却是很吵很吵，让她不得不醒了过来。可在吕香儿睁开眼睛之时，便是看到了鞠晨思抢走了绿芝怀里的孩子，一声惊叫之后便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吕香儿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霍府之中自己的卧房之中。回想了一会儿，吕香儿才想到她晕迷之前所见，再一次的坐起身惊叫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娘子，小郎君与小娘子在这里，他们都没有事，你别急。”听着吕香儿叫声，绿云与绿秀分别抱着一个小包袱，快步进了内堂来到了吕香儿的身边。似乎听是吕香儿的声音比较大，两个孩子在进了内堂之后，便先后地哭了起来。

“两个都在？快让我看看他们。”吕香儿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在，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无力地倚在了床边。可想到她之前所见，吕香儿有些不相信地问道：“绿云，绿芝呢，我明明看到鞠晨思将我的孩子抢走了，是绿芝将我的孩子救了回来？”

“娘子，你先缓缓，奴婢一会儿就与你说那件事。”绿云给将手里哄好的小郎君放到了吕香儿的身边，又给吕香儿盖好了被子，轻声道：“娘子，回到府后一直未醒，小郎君与小娘子还饿的直哭，奴婢便擅自做主请了两个奶娘来。”

“哦，无事，也不能让他们两人饿着。”吕香儿听到绿云所说，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的。自己的孩子所喝的第一口浮汁，却不是自己的，吕香儿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可联想当时的情形，绿云所做的一切却是对的。吕香儿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并没有怪罪绿云的意思。

绿云见吕香儿的神色平静，心中便松了松，脸色也轻快了些。而站在她身旁，正哄着小娘子的绿秀，也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很快地说道：“娘子，那鞠晨思却是从绿芝的怀里抢走了一个小包袱，可却不是小郎君与小娘子兄妹两人，而是一团卷起的被子。”

“啊？”吕香儿立时一怔，半晌才回过神儿，失笑道：“这次还真是多亏了绿芝，要不是有她在，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有难了。”

说着话，吕香儿在自己的两个孩子身上来回地看了看。正想说什么之时，吕香儿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抬起头向绿云与绿秀道：“你们刚刚说，他们是小郎君与小娘子，一男一女，兄妹两人？”

“是啊，娘子。绿芝是这么对奴婢说的。”绿云与绿秀相互看了一眼，都很是疑惑吕香儿为什么会这么问。

正在这时，绿芝端着一粥与鸡蛋走了进来。她正好听到了绿云的话，便向吕香儿笑道：“娘子，都是奴婢疏忽了，还没有告诉娘子生产的一对龙凤胎。”

吕香儿再次失笑，很为自己这个做娘的大意而有些不好意思。可闻到粥的香味，吕香儿立时将那一丝羞愧扔到了脑后。从吕香儿生产到现在，已经是一天一夜的时间了，她的肚子里可什么也没有，正饿的发慌呢。

这边喝着粥，吃着鸡蛋，那边看着绿芝与绿秀逗弄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吕香儿可是满心的欢喜。可久不见绿微与吕洪出现，吕香儿便奇道：“怎么不见绿微，还有我的兄长，绿云？”

听到吕香儿询问绿微，绿云正在给吕香儿剥鸡蛋皮的动作立时一顿，却是很快地说道：“娘子，吕郎君将娘子送回府之后，便去追捕那个高昌的交河公鞠晨思，还有郑通去了。听说，将郑通从府衙里救出来的便是那个鞠晨思。真不是知道高昌国的交河公，怎么会救郑通，郑通又返过来救交河公。”

“他们之间当然是不可能无缘无故相识的了。”吕香儿轻声一哼，心里却是想起了生产之时，在马车外发生的那件事。吕香儿又不是傻子，那么明显的对话，还有那么明显的词汇，她怎么可能想不到是谁想要她的命。

从江陵到京师，从京师到登州，吕香儿的‘仇人’一只巴掌都数的过来。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对吕香儿最为‘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位静柔公主，如今的高昌国皇后了。

吕香儿收回心绪，就见绿云正走现绿芝与绿秀，才想起自己刚刚问的可是两个问题。想到绿云可从来也不是健忘的人，吕香儿立时将手里的碗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轻声道：“绿云，绿微可是出了什么事？”

绿云听到吕香儿的再次询问，便知道隐瞒不住了，只得再次走到了吕香儿的身边，低着头闷声说道：“回娘子，绿微姐在娘子被劫那晚受了伤。她得知娘子回来了，便嘱咐奴婢不告诉娘子。奴婢早就说过了，她瞒不过娘子的，她却还是……”

“绿云，绿微现在如何了？”吕香儿不待绿云说完，就想起身去看绿微的，可想到自己此时的状况，她只能心急地向绿云追问。

绿云见吕香儿急了，连忙快速向吕香儿禀明了绿微只是腿上受了些伤，暂时不能行走。吕香儿点了点头，心中微安却又问起了府里的其他人。这些日子，府里的一切大小事务，都是由绿云处理的，她回答的便很是痛快。

在前天那夜，鞠晨思带人进了霍府挟走了吕香儿，可是将霍府折腾了个遍。府里除了大半的丫环婆子，还有几个呆在偏僻院落里的小厮，以霍宝为首的霍府侍卫、李府侍卫都是受了或重或轻的伤。其中，受伤最重的，便是那夜守在吕香儿院子外的几个。如今，这些人都被安置在了霍府，由绿云请来的最好郎中，为他们诊治。

“如此甚好。”吕香儿点了点头，见绿云还站在自己的旁边，轻声又道：“绿云，你去代我看看绿微，告诉她安心养伤。还有，你再去吩咐厨房，在这些日子，多做些补身体的饭菜补汤……”

霍青松不在，府里却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吕香儿身为当家主母，不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寒了这些人的心。忍着身体的疲倦，吕香儿很仔细地对绿云交待每件事，直到再也想不出什么来，才让她离开。之后，吕香儿又与自己的两个孩子‘互动’了一会儿，才再也支持不住地睡了过去。

待吕香儿再次睡醒，又是夕阳西下之时。可能是回到了家里，心也安了，身体也自在了，吕香儿这次醒来便是感觉自己不像之前那样的虚弱了。可想到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吕香儿的心情又有些发闷。

“娘子，你醒了。可想吃些什么，奴婢让厨房去做。”绿秀被绿云留下守着吕香儿，以免吕香儿醒来有什么需要，她们不知道。

吕香儿看这里只有绿秀一人，便苦笑了下：“绿秀，你说可现在还能吃些什么，可别提那些让我流口水的饭菜了。小郎君与小娘子可是也在睡着，是绿芝与绿云在照看吗？”

“娘子，小郎君与小娘子被绿云安置在隔壁，也是刚刚醒来，吕郎君正在与他们说话呢。”绿秀小心地将吕香儿扶起，却是没有看到吕香儿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吕香儿听到吕洪回来了，可是笑从心底来。兄妹两人自京师一别，可是有几年没有相见了。虽然都有书信往来，却也没有面对面来的亲切。而吕洪来到登州之时，吕香儿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兄妹两人可还没有好好说说话呢。

“绿秀，你快去请兄长来，我想与兄长说说话。”吕香儿说完这话，就想到了自己此时的不适，便又加了一句话：“你就让兄长坐在外堂，再给他泡一壶好茶。”

“奴婢这就去请吕郎君，娘子稍等。”绿秀看了眼吕香儿，发现她没有什么不妥，才离开了内堂。很快里，一阵脚步声响起，绿秀与绿芝分别抱着吕香儿的两个孩子进了内堂，吕洪的声音也在同时响了起来。

“妹妹，你现在感觉可好，要不要我去请个郎中为你看看？”吕洪的声音比起京师之时浑厚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年龄的增长，让他的性子更加的沉稳。可吕洪语气之中的激动与关怀，还是让吕香儿听得分明，心中也有些见到至亲之人的酸涩。

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吕香儿便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小家子气’，才轻声道：“哥哥，我很好，阿娘可好，还有瑶儿姐，如今应该称为嫂嫂了，我总是改不过来……”

许久不见的吕香儿与吕洪，便隔着一道墙细细地聊起对方想知道的事来。也不知道是吕洪不愿多说，还是他心里有事。在说起京师之事时，吕洪说的不是很详细。吕香儿只是知道，霍青松正与何太师一党对峙着。在吕洪离开京师之时，霍青松似乎已经有了什么办法。因为吕洪急着来登州，也没有知道的太清楚。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再有一个月，霍青松便会带着大军返回登州，抗击高昌国的入侵。

听到霍青松就快回了，吕香儿的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因此，她也没有特意地仔细询问。可能也是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吕香儿也想让追捕鞠晨思无功而返的吕洪，好好休息一晚。

没想到，吕洪却是在最后突然说道：“香儿，哥哥明日一早，便会离开登州去李将军那里，协助他守护边关。你要安心留在这里休养，待一有空闲的时间，我便会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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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252章 乱起

吕洪走的匆忙，吕香儿不可能不多想。最让吕香儿遗憾的是，她与吕洪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上一面，只是隔着墙说话。以吕洪几年的成长，吕香儿从他的语气之中，已经听不出其它的意味了。

登州城却是在刺史大人与其下属的所有官员的努力下，渐渐地恢复了平静。可在这平静之中，却是有很多的富商准备着搬家。就是盛云也在盛若兮的催促下，整理着盛家酒坊的一切。

自李大夫人也去了边关，李府就由盛若兮做主了。经历了登州城里的骚乱，盛若兮管理的经验迅速积累。如今，吕香儿再看盛若兮，便明白李家又有多了一个能干的当家主母。而盛若兮来看吕香儿之时，却是也放下了那副严肃的面容，懒洋洋地倚在吕香儿卧室里的软塌上，看着她喂养两个孩子。

对于盛云那天的举动，吕香儿是万分感激的。为此，吕香儿还特意将自己酿的烧酒送给了盛云一坛子，让他找出两人所酿之酒的不同之处。盛云自是万分感激，便托了盛若兮来探望吕香儿，还带来送给两个孩子的小物件。

盛若兮在吕香儿被救回来之后，便想来看她的。可李府中的下人，也因登州之乱，人心有些不稳。盛若兮只得忙完了府里的事，才带着礼物来看望吕香儿，还有她的两个孩子。

已经长了三天的两个孩子，却是没有了刚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丑样，可是将盛若兮欢喜的想抱上一抱。不凑巧，两个孩子刚好饿了，都等着吕香儿亲自喂养呢。盛若兮只得在一边等着，一边思索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吕洪这次从京师而来，还带来了霍青松与宋北桥、李行舟共同为孩子取的两个名字，霍思浩与霍思然。当然，几人都不知道吕香儿生的会是龙凤胎，却也不知道吕香儿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便取了两个名字。正好，有了两个名字，吕香儿也不用发愁了。儿子的乳名就叫‘浩哥儿’，闺女的乳名就叫‘然姐儿’。

“香儿，你现在可是儿女双全了，真让人羡慕。”盛若兮看着吕香儿喂完了然姐儿，接过了浩哥儿继续喂养，便招手让绿芝将然姐儿抱给她。抱着小小的婴孩，盛若兮突然之间也希望有这么可爱的一对儿女。

吕香儿听出了盛若兮的意思，不由的一笑：“放心吧，待你家郎君回来之后，你也会很快像我一样‘儿女双全’的。”

对于吕香儿的调笑，盛若兮立时嗔怒地白了吕香儿一眼。可想到李文浩会与霍青松一同回登州来，盛若兮却有些害羞的脸色微红，低下头去看怀里的霍思然。而在盛若兮的心里，却是再次浮现出李文浩给她书信里的那些话语。

吕香儿看着自己的儿子也吃饱了，满意地睡熟了，才将他交给了一旁的绿秀。也是在这个时候，吕香儿才发现盛若兮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便抬起头看向她。盛若兮怀里的霍思然已经被绿芝抱走了，而她却像是没有发觉，自顾地想着心事。在她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似甜蜜似欣喜，很快地也感染到了吕香儿。

吕洪说过，无论京师的情形最后如何，霍青松肯定会在一个月之后返回登州。无论如何，外族的入侵要比政变重要多了。大周朝的任何一个百姓，可以接受任何一个皇子成为皇帝，却不能承受外族对大周朝的侵略。前朝的****，便是最好的教训。

同盛若兮一样，吕香儿也是非常地想念霍青松，期待着很快地与他相聚。然而，上天却总是不让人的愿望顺利地实现。就在吕香儿即将出了月子，霍宝却是带来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

这一天，吕香儿送走了又来看她与两个孩子的盛若兮，霍宝便突然来到后宅求见吕香儿。经过了仔细的休养，吕香儿可是比普通生产妇人，要恢复的快一些。如今，她已经能在房里四处走动，更多的却是与两个孩子互动。吕香儿正躺在软榻之上，对着两个孩子说话，绿云便快步来到了她的身边。听到霍宝有事要与她说，吕香儿还真是愣了一愣。

“我知道了，让霍宝在厅堂里等着我，我换身衣裳就去见他。”吕香儿想着霍宝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从不会主动来见她，吕香儿立时示意绿芝与绿秀来照顾霍思浩与霍思然。

快速地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吕香儿便来到厅堂。可见霍宝眼中急切的神色，吕香儿心中立时一突。进了厅堂，吕香儿一边坐下，一边出声道：“霍宝，你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娘子，小的刚刚收到了边关的吕将军的消息。”霍宝看到了吕香儿，眼中立刻一亮，上前与她见了礼，便低着声音急急地说道：“吕将军说，边关怕是守不住了。吕将军让小的与娘子说一声，早些做准备。待他回来之后，便要护着娘子南下去寻郎君。”

‘咣当——’吕香儿还没有听霍宝说完，便一个失神将桌子边上的茶杯碰到了地上。而刚刚进来的绿云见此，忙走向了吕香儿，查看她的手是否被划破了。吕香儿可是顾不得这些，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那书信，你可带在身上？”

“在，小的急的都忘记了。”霍宝听吕香儿询问，才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纸书信交给了吕香儿。

绿云收拾着地上的瓷片，也是感觉到了吕香儿与霍宝之间的谈话似乎很重要，便很快地打扫干净，就要退出厅堂。可吕香儿却是将手里的信放在桌上，出声道：“绿云，你去将绿秀，绿叶、绿草叫到这我里来。霍宝，你去看看绿微，如果她可以走，也让她过来。还有，霍宝你再去将府里其他的小厮……”

吕香儿看完了书信，确定那确实是吕洪亲手所写，心里便已经转了几转。边关守不住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登州来。到时候，登州的刺史一定会行为组织登州城里的百姓南下。在那种情况下，登州城里可能会很乱的，吕香儿一定要早做准备。

绿云听了吕香儿的语气，便快速退出了厅堂。而霍宝却是地在转身之时，再次被吕香儿叫住。吕香儿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才神色一定，轻声说道：“找个稳妥的小厮，去盛家酒坊给盛老板透个消息。”

“小的记下了。”霍宝对于盛云的仗义出手，也是很感激的。当时如果没有盛云的那四辆马车，鞠晨思察觉出抢走的只是被子，一定还再次上前抢吕香儿与霍青松的孩子的。

经历了春喜之事，还有吕香儿被掳，霍府中现留的下人都沉稳了少，对吕香儿也是特别地忠心。得了吕香儿让他们低调行事的嘱咐，霍府所有的人都是默不做声地收拾着可以带走的一切。霍宝负责着外宅，吕香儿很放心。可对于内宅，吕香儿怕绿云一个人忙不过来，才不得不让绿微出房。还好，绿微的伤势也好了很多，在在绿叶与绿草的搀扶下，她还是能在府里走动的。

霍府的下人终于收拾妥当，登州城里也张贴出了告示。告示里是由刺史大人亲自所写，嘱咐百姓们尽快收拾行囊，等待李将军派兵将护送所有的人南下。可想而知，如不是到了最危难的时刻，刺史大人怎么可能张贴出这样的告示。顿时，登州城里再次乱成一片，更有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趁机溜到一些富商家里偷盗。

还好吕香儿早得了消息，整个霍府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一直在守护着府邸。没成想，还因些抓到了四五个想偷进霍府偷盗之人。吕香儿在霍宝的建议下，将这几人全部送到了府衙。刺史大人自然是知道吕香儿的意思，一边感激着吕香儿，一边将几人游街示众，然后当街处斩。很快地，登州城里的民心才安稳了一些。

“娘子，都已经入冬了，天很凉了，还是进房里去吧。”绿云算着吕香儿在院子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便忍不住上前劝解。吕香儿正看着月色，想着霍青松怎么还不回来。听到绿云的话，她才感觉到还真有些凉了，便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里。

吕香儿先是在门口散了散身上的寒气儿，才走到霍思浩与霍思然的身边。这兄妹两人还没有到一个月，整日里除了吃就是睡。即使不睡的时候，也是非常老实地自己玩儿，从不大哭大闹，让吕香儿很是省心。不过，这两个孩子要是真哭起来，那声音可是响的历害。

给两个孩子推掖了掖被子，吕香儿便对一旁的绿芝与绿秀说道：“绿芝，绿秀，怕是很快就要离开登州南下了。浩哥儿与然姐儿，你们可要看得仔细一些。”

“娘子放心，奴婢两人除了小郎君与小娘子，其他的事都不会去理会的。”绿芝与绿秀相互对视一眼，连忙向吕香儿表态。两人在这段时间里，都是在照顾两个孩子，都明白吕香儿对她们的信任。特别是绿芝，吕香儿对她的信任已经与绿微、绿云一样的了。吕香儿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两个孩子。而她还要顾忌着府里所有的人，不能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儿女，只能让自己信任的人来照顾这兄妹两人了。

吕香儿嘱咐完了绿芝与绿秀，便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安歇。可当她刚刚到了床上，便听到了很轻却很急促地敲门声：“娘子，吕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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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253章 南下

登州地处边疆，是周围最大的州府，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因这登州所处的位置，城里的百姓大多都是经营着各种生意的商人。或大或小的生意，却都是颇有家财的商贾。只要边关被破，登州便是任何一个入侵者将攻下的首要城池。

在历来的战事之中，登州是唯一个不向朝庭通报，就可让百姓离城的洲府。所以，刺史大人在都到了李峰的肯定，才敢张贴告示，让百姓们准备离城南下暂躲战事。待战事平息，百姓们还是可回到登州继续生活做生意的。

待吕洪带着五千精兵从边关回到了登州，刺史大人便将登州城时的百姓分成了几部分，先后离开了登州向南边而去。而吕洪留下了三千精兵守在登州，才带着剩下的两千人护送着最后一波百姓向南而去。

这最后一波离去的，都是自愿最后离开的。霍府与李府的家眷、下人，便其中之一。而刺史大人为了彰显自己的公正爱民，也是让自己的家眷最后一个离开的登州。而他却是留在了登州，准备等着朝庭的大军到来。

“这刺史大人还是不错的，竟然敢冒着性命之忧留在登州。”盛若兮坐在吕香儿的马车里，看看了身后的登州城才转过身来。

看着吕香儿抱着霍思然，而绿芝抱着霍思浩。绿秀在一旁收拾着两个孩子的衣物，自己的丫环也在帮忙。盛若兮一边感叹着这辆马车的大，一边又道：“香儿，你说文浩如果知道我没有等大伯与大伯母就离开了登州，他会不会怪我啊。”

“不会的，李将军与李夫人要留下了镇守边关。如果他们也走了，高昌国的大军便会没有了任何阻拦。”吕香儿听盛若兮提到了李峰夫妇，心中也有泛起了些忧愁。吕洪前夜从边关回来，只是在霍府坐了一刻钟就去了府衙。到如今，吕香儿也没有机会向他询问边关的情形呢。

想着等车队停下来之时，将吕洪找来问问边关的情形，吕香儿又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闺女。让吕香儿没有想到这是，这一车队的人不少，速度慢，事也多。吕洪一直也没有倒出时间来看看吕香儿，还有他的外甥与外甥女儿。而当吕洪刚刚有了些空闲的时间，登州却是又来了消息。

接到李峰的书信，吕洪的眉头都快打成结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边关最终还被鞠晨浩的军队攻破了。李峰与李大夫人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将士退守到了登州。如果朝庭再不派大军来，李峰夫妇恐怕支持不了多久的。

想了半宿，吕洪最终有了决定，便去了登州通判那里。因为刺史大人没有跟着一同南下，这车队之中除了吕洪之处，就是通判大人的官最大了。与通判大人谈了很久，吕洪从通判的马车里出来之时，天已经亮了起来。

马队中百姓们，简单地吃过了早饭，便又开始起程了。吕洪也在这个时候，来到吕香儿的马车旁。听到了吕洪的声音，吕香儿自是非常欣喜的。让绿秀去告诉盛若兮，让她先去看盛云，吕香儿才亲自将吕洪请进了马车。

吕洪坐到马车的一角，先是看了看两个孩子，才向吕香儿示意了下。吕香儿微微一顿，看了眼绿芝，便笑道：“兄长，绿芝信的过，你有什么事可直接说吧。”

“那好。”吕洪点点头，神色严峻了起来。可他却是不敢看吕香儿的眼睛，而是摆弄着一面小鼓，低声道：“车队再有三日就要到达怀丰府的地界了，我打算在一个时辰之后返回登州去，与李将军、李大夫人共同守登州。”

“守登州？高昌真的攻破了边关，你想去帮着舅舅与舅母守登州？”吕香儿在吕洪要考取武举那天起，就知道了吕洪的志向。如今却正是一个好机会，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吕洪经历了真正的战事，前途都一片光明。同样的，守登州也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李峰与李大夫人已经让吕香儿很是忧心了，再多了一个吕洪，吕香儿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吕洪也是看到了吕香儿脸上的复杂神色，立即说道：“也不光是为了守登州。其实，我更想趁着这机会，亲自将郑通抓回来了。不管怎么说，我不能任由他留在鞠晨浩的身边出谋划策。香儿，你不知道，要不是因他的告密，边关的布防怎么会轻易被鞠晨浩知道。”

说着话，吕洪便简单地说起了郑通之事。原来，静柔公主设计吕香儿不成还赔了上自己，并不想嫁给鞠晨浩的。可鞠晨浩却是一心想娶静柔公主，早就存了篡夺之心的何太师，便想利用鞠晨浩促成了此事。

让所有人什么没有想到的是，郑通早在第一次见静柔公主之后，便对她升了爱慕之心。还因为这个心思，被何太师利用而将郑佰杨也卷到了这件事之中。郑通为了让静柔公主早日回到大周朝，一切都是听人何太师的安排，完全成了何太师手里的‘枪’。

“其实，郑通在到了登州之后，就与鞠晨浩联系上了。鞠晨思才会在那个时候来到了登州救出了郑通，还升了将你掳走的心思。”吕洪越说越是生气，要不是顾忌着马车里还有两个孩子，他真想狠狠地拍打车箱。

吕香儿这个时候才将想起了春喜之事，有些疑惑地说道：“那个与春喜联系的人，最后还将她杀的人，也就是鞠晨思了？”

“不错。这个鞠晨思在外人眼里处事很是荒唐，可他却是隐藏的很深，很是聪慧。否则，鞠晨浩也不会不顾所有臣子的反对，让他做交河公。”吕洪想到与鞠晨思几次交手，很是不想承认却不得不肯定，这人不可小视。或许，也只有霍青松那样的人，才能在他的面前一直处于上峰吧。

想到这儿，吕洪便语气一转，眼中带了一丝冷然，继续说道：“郑通在京师之时，也在军营里呆了很长的时间。有了他在高昌国，对于我们实在是有害无益的一件事。于公与私，我都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世上。”

听到吕洪这么坚决的语气，吕香儿知道自己多说什么也是没有用的，便轻声道：“哥哥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相劝了。不过，香儿还请哥哥在登州时，多多想着阿娘，嫂嫂，还有你的两个孩子。”

“香儿放心，这些我都知道。我一定会注意自己的安危，决不会冲动莽撞的。再说，有人对高昌国可是憋着一股气呢，他不会让鞠晨浩得意的太久的。”吕洪说到这儿，脸上浮起了笑容。吕香儿也知道吕洪说的是谁，也是跟着他一同笑了起来，心里却是盼望着霍青松带着大军早日回到登州。

与吕洪说了一会儿话，吕香儿便下了马车，目送着吕洪离去。吕洪这次返回登州，留下了五百将士保护着车除，剩下的却是让他全部带走了。看到剩下这么少的‘护卫’，车队里便有一些富商不太满意。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通判大人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将所有家里的主事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什么登州里的守军本来就少，要是登州城也被攻下了，高昌国也是要继续南下的。反正经过了通判大人疾声厉色地说了一通，在晚上休息的时候，车队中的人已经平静了下来。

“绿芝，绿秀，你们今夜轮流睡，自哥哥离开之后，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吕香儿掀起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看着没有几颗星星的夜空，吕香儿不知怎地，就会想起从京师去登州时被人偷袭的那个夜晚。

吕香儿刚要放下帘子，却是看到了对面的绿微。她与绿云还有向个丫环，坐在另的马车里。一来可是养伤，二来也可安那些丫环的心。吕香儿见绿微的脸上带着担忧发现了自己，她便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自己小心一些’，才放下了帘子。

绿芝与绿秀也在这个时候商量好了，由绿秀守先半夜，绿芝守后半夜。吕香儿得知这是绿芝的安排，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哄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吕香儿才很不安稳地安歇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间，吕香儿的便听到了吵杂的声音。随后，她的耳边还传来的绿芝的声音：“娘子，快醒醒，情形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了，绿芝？”吕香儿听到绿芝的话，还不没有睁开眼睛，便坐了起来。一边的绿秀正抱着两个孩子，坐在角落里，有些担忧地看着吕香儿与绿芝。而当绿芝正要说什么之时，外面却又传来的大声喊叫：“所有的人不要乱，几辆马车结成一队，速速向南而行——”

在那声音低了下去，绿芝才快速说道：“娘子，北面正有一队人马向这里赶来，却是不知道是我们大周朝的军队，还是高昌国的军队。不过，奴婢却是从刚刚那人的语气之听出，应该不是我们大周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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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254章 追捕

“前面的周朝人听清楚了，我们只抓霍青松的家眷，其他不相干的人速速闪开——”

天边终于有了一丝亮色，这最后离开登州的车队还没有到达怀丰府，便被一队身着便服的高昌人所追上了。这些高昌人不足两百人，口气却是甚大，气得护送车队的五百兵将异常气愤。

统领这五百兵将之人，却是当初守在城门处的范宁。他看到对方之中有几个眼熟的人，立时扬声道：“你们的意思是，除了霍将军的家眷，你们是不会伤害其他人的，是吗？”

“不错。”那回话之人扬起了脖子，神色很是自傲。如果吕香儿看到他，便会认出他正是鞠晨思身边那个贴身的侍卫，似乎好像叫做马明。

范宁听完之后，便点了点头，迅速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将霍夫人请来。另外，再派两百人，将其他的人全部护送到怀丰府去。我就不相信，凭借我这几百个兄弟，会保护不了霍夫人。”

“属下明白了。”那人眼睛一转，就明白了范宁的意思，立时转身离去。他将通判大人请到了吕香儿的马车旁，将范宁的意思说完，就等着两人的答复。

通判大人虽然是个官员，却也是普通人，也怕死的。听着范宁的意思，他的心里是完全同意的。可吕香儿却是霍青松的夫人，通判大人也不得不顾忌，便微微沉吟了下，便看向吕香儿，沉声道：“早就听李将军夸赞过霍夫人机智过人，不知道霍夫人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听着通判大人的话，吕香儿还没有说什么，她身后的绿秀与绿芝却是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脸的恼怒。这通判大人也太奸滑了，先是将吕香儿夸了一句，便将所有的事推给一个妇道人家拿主意。这不就是在表明，让吕香儿留下来，而让其他的人离开嘛。

果然，吕香儿低下头思量了一会儿，便抬起来说道：“行军打仗，我一个妇道人家可没有什么主意。此时这种情况，就听范将军的安排吧。不过……”

吕香儿停顿了一下，回过头去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其实，她是很想让两个孩子跟着这些人一同去怀丰府的。可想到那高昌人的意思，恐怕也不会放过两个孩子的。既然如此，那就呆在一起，生死由命吧。

“不过，还请通判大人将我府里的其他人一同带走。”吕香儿看了一眼绿芝与绿秀，又继续说道：“除了绿芝，其余霍府之人都不要留下。”

“霍夫人放心，有本官在，定保霍府之人平安。”通判大人可算等到了吕香儿点头，对于其它的问题，自然是满口的应下。要不是他还想着自己的身份，差不多就要拍着胸脯保证了。

待通判大人还有那个将领离开，绿秀便立时上前，哽咽着说道：“娘子，奴婢不离开，奴婢要留下来照顾小郎君与小娘子。”

“不行，这个时候，留下来的人越少越好。而且，绿芝与你们不同，你们是都知道的。快些去收拾一下，到绿微那里去吧。”吕香儿说到最后，声音也轻了下去。看了一眼绿芝，她便将绿秀怀里的霍思然接过来。

很快，吕香儿的马车前，聚集了霍府所有的人。绿微与绿云更是要拉开车帘上车，与吕香儿一同留下。可在这时，绿秀却是掀开了帘子，红着眼睛下了马车，对所有的人说道：“娘子说了，此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而且咱们留下来只会拖累将士们。如果你们还认为自己是霍府的人，便要听从娘子的，跟着车队去怀丰府……”

“娘子所说是正确的，你们就不要再这里站着了，快些上车准备起程。”霍宝走出人群，模样很是威严。已经是霍府大管事的霍宝，说起话来自然很有力度。慢慢地，大部分人都散了，回到马车上准备起程。可在他们离开之时，都是郑重地跪了下来，向吕香儿施了大礼才起身离开。

霍宝见绿微、绿云站在绿秀的左右，三人的身后还有绿叶、绿草，便沉声道：“绿微，你是最知道轻重的人了，不要给娘子添乱。你带着她们去怀丰府，我留下来为娘子赶马车。还有，你好好照顾几个孩子，我很快会与你们相聚的。”

“我知道了，你好好照看着娘子。”绿微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抬起头来，轻声道：“我会在怀丰府等你回来的。”

霍宝点了点头，转身坐上了马车扬直敢鞭子，驾马车驶向了范宁那里。看着那吕香儿的马车离开，吕香儿从头到尾也没有说过话，绿云却是再也忍心不住流下了眼泪，再看其她几人也同绿云差不多。

还是绿微最先稳定自己的情绪，语气却还是有些异样，轻声道：“走，上车。咱娘子福泽深厚，上天一定会庇佑娘子平安的。”

“娘子，奴婢一定用尽所有保护小郎君与小娘子的，请娘子放心。”绿芝说着话，却是从身后的角落里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包袱，里面躺着一柄短剑和一个小巧的弩箭，还有一筒弩箭专用的小箭。

吕香儿看到这些，立时惊奇地睁大了眼睛。而不待她出声询问，绿芝却一边将弩箭装进一个布袋，挂在了自己的身边，一边低声道：“娘子，这是吕郎君给奴婢的。吕郎君说，这是郎君特意为奴婢准备，用来保护娘子的。”

原来是他，吕香儿听到这又是霍青松的安排，鼻子有些酸酸的。从霍青松离开之后，吕香儿经常会听到周围的人说‘这是郎君准备的’‘这是郎君安排的’，让她感觉到霍青松的存在。可能感觉得到，却是看不到人，吕香儿还接二连三的遇到惊险之事，她对霍青松的怀念，不知怎地便多了些怨恨。

绿芝看到吕香儿在发呆，就知道她在想着霍青松，也没有打扰她。直接马车停下，吕香儿听到了范宁的声音，才收敛了心绪直起了身子。看了一眼睁开眼睛，正在‘咿咿啊啊’的一对儿女，吕香儿立时抛开了刚刚的那丝软弱。为了霍思浩与霍思然，吕香儿也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霍夫人已经在这里了，其余的人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范宁走到马车旁，向霍宝点了点头，又低声向车里的吕香儿告了个罪，才慢慢掀起了帘子。

那个好像叫做马明的，看到了吕香儿与她那个名叫绿芝的丫环，各自抱着一个正在自语的婴孩，眼睛立时一亮。可能是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他又清咳了一声，才扬着头说道：“不错，确实是霍夫人，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话音落下，马明扬了扬手，截着车队的南面的高昌人立刻闪开一条路。通判大人见此，立时吩咐车队起程。落在最后的马车，却是绿微所乘的那辆。透着车窗，绿微几人直到看不清吕香儿的马车，还是不肯将帘子放下。而留下的却是落在灰尘里，已经看不清是什么的泪珠。

范宁算计时间，感觉到车队应该行的很远了，才冷笑一声：“不知道你想将霍夫人带往何处？”

“自然是高昌国了。”马明扬了扬头，也跟着冷笑了下，高声道：“你不是想让那些人离开吗，我可是给你时间的，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是认为我们这些人怎么也不可能从你们的手里抢走霍夫人嘛。今天，我就如你的愿，让你知道知道我们高昌人的历害。”

“好，本将不能在登州抵御外敌，能杀几个高昌人也是好的。”范宁眉头一皱，即为对方的自大而不屑，又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倚仗。不过，眼下的情形也不容他有别的选择了。一边挥着手让三百人兵士布阵，范宁还一边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护着霍夫人先走，千万不能让霍夫人落到高昌人的手里。”

“将军放心，属下这就去准备。”那人可是从边关回来，与高昌人交战过，一点儿也不敢小看高昌人。而吕洪在离开之前，特意嘱咐过他，一定要小心地保护霍夫人，他自然很是小心。

很快，以范宁为首的大周朝人，与马明为首的高昌人相互对峙起来。范宁这边差不多有三百多人，而冯明那里只有不到两百人。范宁很不相信自己的人数重多，会败给这些一种疾行，已经失些体力的高昌人。

事实上，范宁还真的是大意了。大家都是兵士，再历害也不可能像游侠儿那样武艺高强的。而且就像范宁想的那样，马明的这些人一路追赶，体力还真没有范宁的那三百人足。可马明却是得了鞠晨思的指点，利用让其他人离开这件事拖延了时间。

在就双方交上了手，北面的天空突然发黄，一看就是尘土飞扬所至。范宁无意看到这些情形，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回过头看了看吕香儿的马车，他便向刚刚那人点了点头，才转过身大声道：“兄弟们，今日，要让是他们将霍夫人劫了去，我们还能对得住霍将军，对得住吕将军吗？”

“不能，誓死保护霍夫人——”被高昌人‘欺负’到这个地步，即使没有吕香儿，他们这些血性男儿也不会轻易后退的。

范宁见三百人的气势高仗，很是满意地点点头，又扬起了手中的长刀，高声道：“兄弟们，咱们不能在登州与李将军共进退，却也能为边疆的兄弟们出出力。今日就让他们高昌人，见识见识我大周朝男儿的本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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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第255章 相聚

砰——随着清脆的响声，茶杯掉在了地上摔碎了，茶水也洒了一地。

李文浩走进帐篷里，就看到了霍青松看着上的茶杯有些失神。这几日来，霍青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失神很多次了。有些担心霍青松是不是病了，李文浩便坐在了他的身边，轻声道：“妹婿，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要不是我将军医叫过来看看。你可是大将军，要统领全军的。万一你病了，可会影响军心的。”

“我没有事。”霍青松抬起了头，眉头却是锁的紧紧的。看了一眼李文浩，霍青松突然问道：“洪哥可有消息传来？”

“没有，你是在担心香儿？”李文浩这时才有些恍然，不由的笑道：“妹婿，我知道你惦记着你的那对龙凤胎呢。不过，你也不能这么急啊。再有两日，我们就能到怀丰府了，你就能见到香儿与那对龙凤胎了。”

李文浩的话音刚落，一身铠甲的文松神色慌张地进了帐篷。看到霍青松与李文浩都在，文松先是松了一口气，神色却是依然没有缓和地说道：“青松，你娘子可能出事了……”

“娘子，这马车太过沉重，我们骑马吧。”霍宝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马车，却是始终甩不开身后的追兵，便向吕香儿提出了这个建议。

昨天，在马明又来的援军，吕香儿便面二十多人的护送下向南逃去。可谁又能想到，那鞠晨思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吕香儿劫去。不仅派人死追着她不放，还让人守在了通往怀丰的所有道路上。吕香儿无奈之下，只得向西而去。

吕香儿接过绿芝递过来的说，喝下了一口，便点头道：“也好，希望骑马能绕过他们的围堵，回到怀丰府去。不过，只有两匹马，这可如何是好？”

“娘子，小的意思是，你与绿芝两人带着小郎君与小娘子先行离去。”霍宝顿了顿，看向一边已经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继续说道：“被他们追了这么久，小的这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小的就留下来，给他们制造些陷井，让他们无暇顾忌着追捕娘子。”

“不行，我们必须在一起。”吕香儿听着霍宝的意思，很是坚决地否定了。见霍宝还要说什么，吕香儿连忙又道：“霍宝，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绿微还有你的孩子们想想。我都害得绿微有些跛了脚，不能让她没有了郎君。”

“好吧，小的就听娘子。”霍宝低着头想了想，才抬起头说道：“待休息一晚，明天看看是否能遇到人家买一匹马。”

“好，就这么定了。”吕香儿打了个哈欠，便转身去看一双儿女了。而绿芝却是盯着霍宝看，目光直直地让他有些受不了，很快转过了头。而当绿芝收回目光之时，耳边却是传来了霍宝的低语：“请你好好照看娘子与小郎君、小娘子，还有告诉绿微，我会活着回去的。”

“你，小心些。”绿芝顿了顿，很久才说出了这几个字。而霍宝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边给拉车的两匹马喂水去了。

第二天，当吕香儿睡醒了从马车里出来之时，却是只见绿芝在收拾包袱，而霍宝却是不见了踪影。想到什么之后，吕香儿立时沉了脸，道：“绿芝，霍宝呢？”

“娘子，你醒了啊，快吃些干粮吧。”绿芝不敢看吕香儿，只顾低着头收拾。

吕香儿一见绿芝的模样，便明白了什么，不由的怒道：“我明晚明明说过了，谁也不许离开的，你为何不拦住霍宝，或者叫醒我，绿芝？”

“娘子，奴婢是郎君特意放到娘子身边来保护娘子的。”绿芝可是第一次听到吕香儿如此生气冷峻的语气，心里忍不住一颤。可想到什么，绿芝却是跪在了吕香儿的面前，低声道：“只要娘子是平安的，奴婢是可以不顾一切的。这是郎君在临走之前，特意交待奴婢的。更何况，奴婢不认为，不认为……”

“不认为什么？”吕香儿此时是特别地怨恨霍青松安排的什么‘不顾一切’，还怪他为何还不来寻她。

绿芝听出吕香儿语气之是埋怨，还以为吕香儿是在怨自己，便鼓起勇气说道：“娘子，霍管事跟着郎君多年，不可能从郎君的身上学不到什么的。奴婢不认为，霍宝会因此有性命之忧。”

“好啊，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心思，可是不用顾忌我了。”吕香儿刚刚发完火，便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拿绿芝出气，立时住了嘴。可胸口这股气，却不肯散去，吕香儿深吸了几口气，才强压了下去，又道：“收拾好了，咱们立刻就走，别白白浪费了霍宝的心思。”

“是，娘子，奴婢就这收拾好了。”绿芝可是没有一点儿在意吕香儿的态度，很是高兴地起了身去收拾了。在绿芝她们几个贴身丫环的眼中，能遇到吕香儿这样的主母，可是一件万幸的事。而且，绿芝也是知道吕香儿的脾气，知道她只是在怪霍宝的离去。

很快地，绿芝将能带在身上的都带上了，吕香儿也在马车里将霍思浩与霍思然抱好。主仆两人各自将一个孩子绑在胸前，才上了马继续向西南而行。当吕香儿与绿芝终于来到了一座山腰，看到了山脚的村落，两人的脸上终于现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村落处于山坳之中，因为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也要走上半个月的时间，还真有些与世隔绝的意思。吕香儿的到来，还真是让村里的人很是惊奇。可他们见吕香儿与绿芝两个娘子，还带着两个孩子，很是热情地接待了她们。有了村里人的热情招待，吕香儿与绿芝终于洗去了身上半个月的灰尘。美美地吃上了一顿想念已久的，冒着热气的饭菜。

可能也是赶了太久的路，也可能是吕香儿太过劳累。她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在这个名叫‘百树村’的村子里暂住了下来。绿芝虽然想提醒吕香儿，应该尽快去怀丰府，可她却也很喜欢这里宁静的生活，几次话到了嘴边都因其它的事而没有机会说。

很快地，霍思浩与霍思然迎来了出生后的第一百日。吕香儿与绿芝为兄妹两人做了身新衣裳，又用自己绣的帕子，换些鸡蛋、猪肉做了几个菜，请来了左邻右舍吃了一顿便饭。得知了是两个孩童的‘百日’，村民多多少少都带了些礼物来。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还有自己做的小玩意儿，吕香儿却是非常地高兴亲自谢了每个人。

待天色晚了，村民都散去了，吕香儿与绿芝收拾碗筷，突然有了一种回到清河村时的感觉。这种宁静温馨的生活，是吕香儿期盼以久的。在这里，她可不是去应付任何人，也不必劳心劳力管理什么事务，更不必去担心自己的身边又有些别有用心的人。

“绿芝，你喜欢这里的生活吗？”吕香儿坐在床上，轻轻地拍着两个孩子，询问着正在趁着天亮铺床的绿芝。

绿芝似乎也被这里淳朴的生活所感染了，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些。听着吕香儿的询问，绿芝想都没有想地便点头道：“娘子，奴婢小时候也是生活在村里的，自然是喜欢这种宁静的生活的。”

“哦，我也喜欢，你也喜欢，那我们再住些日子。等冬天过去了，我们再想着离开吧。”吕香儿轻轻地说着话，思绪却是已经飞到了登州。这个时候，高昌国与大周朝的战事恐怕还在进行之中。如果霍青松带了大军前去登州，也是需要些时日才能打败鞠晨浩的。

此时此刻，吕香儿还是感觉到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万一离开了百树村，又遇到了鞠晨思的人，那她与绿芝还要继续逃跑。运气好，可以继续逃着；运气不好，就容易被鞠晨思的人抓住。

“你宁愿留在这里，也不愿意与我相聚，可是在怪我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突然其来的声音，让吕香儿与绿芝同时一顿。两人都没有分辨这声音里所传达的每一个字，便都将两个孩子护到了身后。而绿芝还在同时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柄短剑，才同吕香儿向外面望去。

这间座落在百树村边上，搭建很是简单的茅草房，只是能挡些风雪。如果有什么人偷偷进来，吕香儿与绿芝还真不能立时发觉。此时，院子里正站着一个人，这人的身型材高大站得笔直。如此熟悉的身影，立刻让吕香儿情不自禁地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慢慢地走近，吕香儿借着夜空里的星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同时，她的眼泪也不知道从那里突然溢满了眼眶，最终涌了出来如豆子般，‘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屋里的绿芝也在这个时候，终于看清了院子里这个满脸胡茬，神情有些憔悴的人正是霍青松。看到了他，绿芝的心终于彻底地放到了肚子里。回过头，看着木板床上的霍思浩与霍思然，绿芝从心底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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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第256章 终章

霍青松终于找到了吕香儿。连日奔波的劳碌与疲惫，都在他看到吕香儿这一瞬间，全部都消散了。那时候的霍青松根本顾不得院外的李文浩与霍宝，狠狠地吕香儿拥起了自己的怀抱。嗅着那每秒都在思念着的气味，霍青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寻找吕香儿的过程中，霍青松的心可是一直提着的。他虽然不想去想，却还是忍不住去想，万一吕香儿真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会如何。也是在那个时候，霍青松才真正地发现，吕香儿在他心里的位置超过了一切。而在看到了霍思浩与霍思然，霍青松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鼻子也有些发酸。不过，有李文浩与霍宝在旁，霍青松很快地压下了心绪。只有熟悉他的吕香儿感觉到了什么，向霍青松微微一笑。

找到了吕香儿之后，霍青松的心落了地，便在这里也住了两日。最后还是李文浩提醒霍青松，如今的一切可都是鞠家兄弟造成的。霍青松这才打算离开百树村而回到登州，好好与鞠晨浩、鞠晨思算算账。

不过，霍青松在离开之时，却是没有将吕香儿带走。在百树村的两日，霍青松也感受到了这里淳朴民风，还有祥和的气息。特别是看到吕香儿每日里的笑容，还有她与两个孩子欢快笑闹的声音，霍青松的心里突然豁然开朗，想通了什么才没有将吕香儿带走。

吕香儿见霍青松同意她继续留下来，自然是十分欢喜的。可见霍青松在百树村里挨家挨户的拜访，吕香儿却是哭笑不得，同时在她的心里却也是非常感动霍青松对她的心意。因为霍青松对所有的村民说，他是吕香儿的郎君，因长年在外经商冷落了****，吕香儿才会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这次，他是打算最后一次出远门，将外面所有的生意都结束，再来接吕香儿回家。还请村民们在这段时间里，多多照顾吕香儿与两个孩子。

有了霍青松的说辞，还有李文浩特意与霍宝去山里打来的猎物做礼物，百树村的村民们自然是满口答应他的请求。而且还能那上了年纪的老者，拉着霍青松让他放心离去，早去早回。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你就在此安心待着。”霍青松看了看已经重新建好的木屋，又深深在看了吕香儿一眼，便与李文浩、霍宝离去了。

李文浩在上了马之后，还笑着向吕香儿挥手：“妹子，你放心，哥哥会好好看着妹婿，让他完好无损地来接你的。”

“表哥，香儿可是记着你的话了。要是我家郎君有什么事，我就去向外祖父说。”吕香儿对于李文浩的调笑，可从没有怕过。果然，李文浩听了吕香儿的话，立时没有笑容，而向霍青松急道：“看看你家娘子这个模样，她不是欺负别人就好了，还能让别人欺负了。”

“我也记得你刚刚所说，以后我的安危就由你负责了，你可以小心着些。”霍青松扬了扬眉头，便策马而行。李文浩却是愣在原地，半晌追向霍青松，声音还飘荡在原地：“你们夫妻果然是一家人，都是阴险之人。”

吕香儿呵呵一笑，关上了院门。霍青松在留下的这两日，可是没有闲着。不仅找来了村里的郎君，为吕香儿重新建了木屋，还将院子里也好好收拾了。临走之前，更是进山打了头野猪。这样的生活，正是吕香儿所期待的。回到了屋里，绿芝已经升起了火炉，吕香儿坐在木板床上与一双儿女说话之时，外面的天空却也是飘起了雪花。

百树村的生活很是平静，吕香儿每日里不用忙太多的事，便会在空闲的时间里思念着霍青松，猜测着他会用多长时间将高昌打回去。而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又慢慢地暖和起来，吕香儿没有等来霍青松，却是等来了绿微与霍宝一家，还有绿云。

在霍宝找来村民在吕香儿住的地方旁边，又搭建起一座木屋时，吕香儿也从绿微、绿云的嘴里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一些事。皇帝陛下经过宋北桥与李行舟寻访来的名医，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如今，他除了行走不方便，已经能处理政事了。皇帝陛下的康复，那就意味着何太师、向妃一党走到了末日。而对于趁火打劫的高昌国，皇帝陛下的意思更是干脆。只要没有了高昌国，他们的野心也就没有了。

“娘子，康王被皇帝陛下贬为庶民，发配去了岭南。而且永远不准许他，还有他的后人回京师。”绿云挺着肚子，神情慵懒，嘴里的话还是如同从前地干脆。

绿微腿上的伤，经过了霍青松的过问，又被好好发治疗了一回。如今，只要绿微走路不是很急，外人还真看不出她腿上的伤。如今，绿微的肚子又怀了第四胎，很是让绿云嫉妒。

吕香儿听着绿云与绿微的叙话，一边打量起正做着饭的绿芝，一边又问道：“端王与王妃如何了？”

“哦，对了，奴婢就差点忘记了。”绿微立时直起了身子，满脸喜色地说道：“听京师传来的消息，陛下有意要立端王为太子。似乎是在等都着郎君大胜之后，便趁着这个喜气的日子向天下人宣告此事。”

“哦，这么说朝霞姐便会成了太子妃，最后还可能会成为皇后。”吕香儿想到朝霞那么清冷的人居然会成为皇后，很是不可思议，却又感觉到好笑。可再一想到，每个皇帝的后宫之是可是有少妃子的，吕香儿的眉头又是沉了下来。

最了解吕香儿的还是绿微，她看到了吕香儿的神情，便又道：“娘子，奴婢可是听说了，太祖皇帝就只的一位皇后，没有其她妃子的。而且，奴婢也听说，太祖皇后因为这件事也曾说过，只要皇帝自己愿意任何人也是管不了的。”

“希望如此吧。”吕香儿也无法为朝霞做些什么，只能在心里祝福朝霞会幸福一生。

随着霍宝与绿微，还有绿云在百树村落了户，霍思浩与霍思然终于满一周岁了。‘抓周’可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儿，即使霍青松回不来，吕香儿也想大办一场。因为霍宝来到这里之时，可是带了不少的食材，吕香儿便准备再次宴请多次热心帮助她的村民们。

绿芝与绿微再加上霍宝，便忙碌了起来。别看霍宝在霍府里都是管着别人，他做起事却也是非常地利落，一点儿也不为自己进了厨房感觉到惭愧。三人没有多长时间，便整治出所有的菜肴。

村民们也在这个时候带着礼物，陆陆续续地到了霍家。各自坐好之后，非常要重要的‘抓周’就要开始了。为了准备这十二件抓周乐的物件，吕香儿可没有少费心思。她几乎将村里的人家都走遍了，才找来了的这些物件。

在厅堂里，绿芝与绿微在地上铺了一张大大的被子，便将十二样物件都摆在了上面。吕香儿本想着向做为哥哥的霍思浩先抓的，可霍思然一看哥哥在地上爬顿时不干了，也挣扎着要下地。吕香儿无奈，只得也将霍思然放在了被子上。

这兄妹两人似乎将被子上的物件，当成的玩具，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我拿起那个晃晃。就在吕香儿忍不住要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之时，她却是心有所感地看向了门外。院门那里，一身干净整洁袍衫的霍青松，正大步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的，却是许久不见的，更加黑的霍山。

霍青松在村民们的注视下，大步走到了吕香儿的面前，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轻轻地说道：“所有的事都了结了，我再也不会外出行商了，你可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霍郎君能赶在孩子抓周的时候赶回来，吕娘子怎么可能不放心呢。”旁边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看到霍青松脸上的神情，似乎也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笑的一颤一颤的。

就在这时，绿芝突然惊喜地说道：“娘子，郎君，你们快看，小郎君与小娘子已经抓好了。”

顿时，吕香儿与霍青松，还有两人周围的人都回过头看去。只见霍思浩坐在被子的一角，头上带着一个木制的头盔，手里拿着一个陀螺，乐的一颠一颠的。而霍思然却是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抓着一杆秤，嘴里‘咿咿呀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霍宝早就得了绿微的暗示，知道那几样物件所代表的意思，立时扬声道：“小郎君以后定然是个武艺高强的大将军，小娘子将军便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好——”霍青松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将‘将军盔’戴在了头上，脸上也情不自禁地现了出喜色。而霍思然拿着书，还有代表钱财的秤，霍青松真是恨不得狠狠地在这对兄妹的脸上亲一下。

想着，霍青松便大步上前，将兄妹两人一手抱起一个，向着吕香儿高声笑道：“浩哥儿与然姐儿的将来无忧，我与你们的阿娘也就可以放心地游览天下了。”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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