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铁血执法队

作者：犁耕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有胆敢后退逃跑者，杀；有胆敢破坏治安者，杀。张培梅，抗战初期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亲率执法队从天镇、平型关、忻口、一直杀到太原……四大护法，“索命无常”常如海，“拘魂阎王”阎百胜，“一枪封喉”杨胜武，“百变神镖”赵岐功等武功高强，斩杀后退军人，痛宰骄横日寇，演绎三晋子弟不一样的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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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泥河赶车

- 第二章 请缨出山

- 第三章 留宿大同

- 第四章 国防工事

- 第五章 铁铺惩恶

- 第六章 联谊会上

- 第七章 杀一儆百

- 第八章 战前动员

- 第九章 话里有话

- 第十章 坚守三日（1）

- 第十一章 坚守三日（2）

- 第十二章 坚守三日（3）

- 第十三章 坚守三日（4）

- 第十四章 坚守三日（5）

- 第十五章 坚守三日（6）

- 第十六章 坚守三日（7）

- 第十七章 坚守三日（8）

- 第十八章 坚守三日（9）

- 第十九章 坚守三日（10）

- 第二十章 坚守三日（11）

- 第二十一章 续守三日（1）

- 第二十二章 续守三日（2）

- 第二十三章 续守三日（3）

- 第二十四章 续守三日（4）

- 第二十五章 续守三日（5）

- 第二十六章 续守三日（6）

- 第二十七章 续守三日（7）

- 第二十八章 盘山失守 （1）

- 第二十九章 盘山失守 （2）

- 第三十章 盘山失守（3）

- 第三十一章 盘山失守 （4）

- 第三十二章 掩护撤退（1）

- 第三十三章 掩护撤退（2）

- 第三十四章 孤城奋战 （1）

- 第三十五章 孤城奋战（2）

- 第三十六章 孤城奋战 （3）

- 第三十七章 孤城奋战 （4）

- 第三十八章 孤城奋战 （5）

- 第三十九章 孤城奋战 （6）

- 第四十章 孤城奋战 （7）

- 第四十一章 孤城奋战 （8）

- 第四十二章 孤城奋战（9）

- 第四十三章 孤城奋战 （10）

- 第四十四章 孤城奋战 （11）

- 第四十五章 孤城奋战 （12）

- 第四十六章 孤城奋战 （13）

- 第四十七章 孤城奋战 （14）

- 第四十八章 孤城奋战 （15）

- 第四十九章 孤城奋战 （16）

- 第五十章 孤城奋战 （17）

- 第五十一章 孤城奋战 （18）

- 第五十二章 孤城奋战 （19）

- 第五十三章 孤城奋战 （20）

- 第五十四章 孤城奋战 （21）

- 第五十五章 孤城奋战 （22）

- 第五十六章 八八惨案（1）

- 第五十七章 八八惨案（2）

- 第五十八章 八八惨案（3）

- 第五十九章 八八惨案（4）

- 第六十章 八八惨案（5）

- 第六十一章 八八惨案（6）

- 第六十二章 八八惨案（7）

- 第六十三章 雁北悍匪

- 第六十四章 逃出牢笼

- 第六十五章 活埋老父

- 第六十六章 三师会合

- 第六十七章 十二连堡

- 第六十八章 比武求生

- 第六十九章 同枝连理

- 第七十章 下社歼敌（1）

- 第七十一章 下社歼敌（2）

- 第七十二章 太和岭口

- 第七十三章 拘押李服膺

- 第七十四章 驻军北楼口

- 第七十五章 纵论恒山庙

- 第七十六章 神枪退敌(1)

- 第七十七章 神枪退敌（2)

- 第七十八章 神枪退敌（3)

- 第七十九章 腕力较量

- 第八十章 谁与争锋

- 第八十一章 火狐小队

- 第八十二章 重金购炮

- 第八十三章 会长召见

- 第八十四章 少校旅长

- 第八十五章 林师抵晋

- 第八十六章 平型大捷

- 第八十七章 一门迫击炮

- 第八十八章 大战前夕

- 第八十九章 驰援茹越口

- 第九十章 层层阻击

- 第九十一章 火狐出击

- 第九十二章 战场交易

- 第九十三章 夜挖墓地

- 第九十四章 一伙溃兵

- 第九十五章 马场生变

- 第九十六章 露出破绽

- 第九十七章 激战教场村

- 第九十八章 收服伪蒙军

- 第九十九章 寄存伤员

- 第一百章 一门野炮

- 第一百零一章 两辆汽车

- 第一百零二章 牛皮背包

- 第一百零三章 血染铁角岭（1）

- 第一百零四章 血染铁角岭（2）

- 第一百零五章 逃命救人

- 第一百零六章 背包秘密

- 第一百零七章 全线撤退

- 第一百零八章 薛辛夭村

- 第一百零九章 飞马救美

- 第一百一十章 两情相悦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旦“飞罗面”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祠堂惊变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苑家小姐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雁北狼”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乔装“一撮毛”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就任伪乡长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情况突变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喋血汉墓群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激战苏武庙

- 第一百二十章 静河其人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首场医术秀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朝阳洞天

- 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庙菩萨顶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祸起施舍

-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爷庙伤兵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章嘉活佛

- 第一百二十七章 豆村会议

-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逗留阎府

-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冤杀李服膺

- 第一百三十章 青年领袖梁化之

- 第一百三十一章 虎将卫立煌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方会晤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姑娘阎慧卿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放火烧府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老的崞县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依城野战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猛将姜玉贞

-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逆袭敌阵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区野炮营

- 第一百四十章 关帝庙战场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执法东城门

- 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烟筒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夺火车站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炮打坦克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守三日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护送伤员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中日敢死队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波浪式进攻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战原平

- 第一百五十章 豁口幽灵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逐院死拼（1）

-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逐院死拼（2）

-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逐院死拼（3）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系张文智

- 第一百五十五章 解救特务排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活捉藤田

- 第一百五十七章 救援旅长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炮连遇险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暗夜巷战

- 第一百六十章 魔力金刚结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绝电文

-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举旗收尸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浩然祭文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步炮结合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内讧争执

-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正杀敌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前堵后追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出血路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排突围

- 第一百七十章 为国捐躯

-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解救李文慧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枪封喉

-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

-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迎请吕毅心

- 第一百七十五章 怀仁伪县长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本来访

-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逼出山

- 第一百七十八章 城门为难

-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仝爷雄成

- 第一百八十章 决断逃生

-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计划有变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夜遇险

-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通风报信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针锋相对

- 第一百八十五章 激情豪迈

- 第一百八十六章 山本来电

- 第一百八十七章 怀仁羊杂

- 第一百八十八章 智控南城门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敌出城

- 第一百九十章 移祸于人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誓师出山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围攻孟府

- 第一百九十三章 荒滩芨芨草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遇敌广武墓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盗墓世家

-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衣魅影

- 第一百九十七章 诡异汉墓

- 第一百九十八章 墓道交锋

- 第一百九十九章 险中求胜

- 第二零零章 商议整军

- 第二零一章 昏迷三天

- 第二零二章 晋北锁钥

- 第二零三章? 南怀化惨案

- 第二零四章 激战南怀化

- 第二零五章 绝不先退

- 第二零六章 呼吸之间

- 第二零七章 狙击步枪

- 第二零八章 站死之间

- 第二零九章 铁血忠魂

- 第二百一十章 双星陨落

-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就地正法

- 第二百一十二章 炮团凶狠

- 第二百一十三章 37战防炮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定斩不饶

-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烧坦克

-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临危受命

-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黑虎掏心

- 第二百一十八章 金创神药

- 第二百一十九章 缴枪不杀

- 第二百二十章 傅部两只虎

- 第二百二十一章 遗恨老爷庙

-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亲临前线

-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视察前沿

-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乍遇八路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关城论道

-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何分彼此

-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休整窑子头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袭阳明堡

- 第二百二十九章 电报联络

- 第二百三十章 镇嵩军

- 第二百三十一章 崞县石鼓寺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莫刘子干

- 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兵东荣花

- 二百三十四章 一场误会

-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争执焦点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山谷解救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激战小树林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威震中央军

-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上尉连长

- 第二百四十章 1天10个团

- 第二百四十一章 聚会财神庙

- 第二百四十二章 离开死神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敌特横行

- 第二百四十四章 晋东北游击队

-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白佛堂

-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家人团聚

- 第二百四十七章 豪气拼酒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宫本再现

- 第二百四十九章 医院争执

- 第二百五十章 美女护士

- 第二百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医院训话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柔情似水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兴隆当铺

- 第二百五十五章 朵珍堂主

- 第二百五十六章 江湖切口

- 第二百五十七章 北辰五藤

-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万字飞镖

- 第二百五十九章? 胁迫救人

- 第二百六十章 潜伏内部

- 第二百六十一章 饭庄留墨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妓院惊魂

- 第二百六十三章 娘子关陷落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此夜无眠

-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临危受命

- 第二百六十六章 意见相左

- 第二百六十七章 抉择留城

- 第二百六十八章 补充弹药

- 第二百六十九章 问计周恩来

- 第二百七十章 戒严司令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双方协调

- 第二百七十二章 汾河便桥

- 第二百七十三章 盖棺封城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卧底现身

- 第二百七十五章 棘手纠纷

- 第二百七十六章? 接受考验

- 第二百七十七章 监视教堂

- 第二百七十八章 藤本毙命

- 第二百七十九章 鬼魅暗器

- 第二百八十章 一枪毙命

-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兵分两路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空城之计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又遇三和尚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忍影分身术

- 第二百八十五章 猝起惊变

- 第二百八十六章 督战手令

- 第二百八十七章 虎头大令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国民师范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团长负伤

- 第二百九十章 惊为神人

- 第二百九十一章 死为中国魂

- 第二百九十二章 紧急会议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出城巡查

-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吓走曾延毅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征用汽车

- 第二百九十六章 以讹传讹

- 第二百九十七章 旗进人进

- 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遇执法队

- 第二百九十九章 高桥却郎

- 第三零零章 争夺老虎山

- 第三零一章 激战办公楼

- 第三零二章? 缴获地

- 第三零三章 炮兵校正机

- 第三零四章 再显身手

- 第三零五章 独木难支

- 第三零六章 忍痛撤退

- 第三零七章 艰难行军

- 第三零八章 执法大南门

- 第三零九章 抢占汾河桥

- 第三百一十章 兄弟走好

- 第三百一十一章 误入贼窝

- 第三百一十二章 晋祠古镇

- 第三百一十三章 沙扬娜拉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朝阳黑洞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晋溪书院

- 第三百一十六章 飞天雄鹰

- 第三百一十七章 滚地神龙

-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枪封喉

- 第三百一十九章 舍命护祠

- 第三百二十章 连环劈刀

- 第三百二十一章 峰回路转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吐露真相

- 第三百二十三章 苍空的礼物

- 第三百二十三四章 口令回令

- 第三百二十五章 营救战俘

- 第三百二十六章 晋祠突围

-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何去何从

- 第三百二十八章 云梦山遇险

- 第三百二十九章 连夜救人

- 第三百三十章 路遇晋绥军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金字招牌

- 第三百三十二章 甘心当匪

- 第三百三十三章 和苗小姐

- 第三百三十四章 骑兵队长

- 第三百三十五章 神秘人物

- 第三百三十六章 真实身份

- 第三百三十七章 闯关冲突

- 第三百三十八章 武器交易

- 第三百三十九章 枪支弹药

- 第三百四十章 针锋相对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慷慨激昂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宫本伏法

- 第三百四十三章 真相大白

- 第三百四十四章 活捉霍烨彬

- 第三百四十五章 集体婚礼

- 第三百四十六章 牺牲与流亡

- 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员分配

- 第三百四十八章 面商军情

- 第三百四十九章 川口开战

- 第三百五十章 再次警告

- 第三百五十一章 挽回名誉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其乐融融

- 第三百五十三章 上山请人

- 第三百五十四章 杨村堡被围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寿衣裹尸

-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斩杀溃兵

- 第三百五十七章 暂代指挥官

- 第三百五十八章 彼此彼此

-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临危受命

- 第三百六十章 妥善处理

-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向我开炮

-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夺阵地

-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夜袭敌营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梯次阻击

- 第三百六十五章 交替引敌

- 第三百六十六章 山谷伏击

-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意外援兵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战局险恶

- 第三百六十九章 增援丁家墕

- 第三百七十章 发现敌情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南北夹击

- 第三百七十二章 石口激战

- 第三百七十三章 追杀令出

- 第三百七十四章 告别赵戴文

- 第三百七十五章 追踪王靖国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于游海遇害

- 第三百七十七章 金蝉脱壳

-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会来了

- 第三百七十九章 北城危急

- 第三百八十章 城北集结

- 第三百八十一章 队旗在此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如此巷战

- 第三百八十三章 堵截日军

-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两面受敌

- 第三百八十五章 初上战场

- 第三百八十六章 随我杀敌

- 第三百八十七章 重振旗鼓

- 第三百八十八章 教堂被围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合兵一处

- 第三百九十章 攻守之战

- 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见拼刺

- 第三百九十二章 隰县解围

- 第三百九十三章 往事如烟

- 第三百九十四章 跪请解药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 自杀醒国难

第一章 泥河赶车

“七·七”卢沟桥事变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地处华北的山西虽未有战事，但战争的阴影却如一滴浓黑的墨汁滴落在一碗清浅的水中一样逐渐漫洇，尤其是地处平绥路东端的战略要地南口的陷落，则更加重了人们的恐慌，一时间，谣言四起，乘乱纷纷。

在忻口以北约10公里处有一个小村子，叫中泥河村，属于崞县（今原平市）地界，村子东临北同蒲公路，这几曰不时有军队由南往北开拔。

村外的公路旁有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此时，往曰细若游丝的河水已变成了一个烂泥潭，一辆马车正陷入其中，车上的十来名士兵非但不下车帮忙，反而在车上嘻嘻哈哈地看热闹。赶车的车夫满脸冒汗地挥舞着鞭子已经连试了几次，无奈由于车子负重太多，轮子陷得太深，每次眼看挣脱泥坑，但最终功亏一篑。

几名看热闹的百姓有些看不下去了，说：“喂，当兵的，下去推推不就成了。”

车上的一个士兵闻听立马瞪大了眼睛，呵斥道：“滚一边去，小心把你套进车上去。”

几个百姓一听吓得闭了嘴，再也不敢出声。

车夫正感到愁肠百结，不知如何是好时，猛听得一个干脆的声音传来：“老汉，我替你赶车。”

这时，只见从村路上槖槖槖地走了一个五十多的拾粪小老头。只见这个小老头个头不高，头戴一顶旧瓜皮小帽，上身穿一件发白的汗衫，下身一件发灰的裤子，脚上一双不知走了多少路的踢死牛鞋，整个一标准的老农打扮，看不出有啥不凡之处。但从神情上看，却透着一种沉稳，一种淡定，少了几份老农的卑微与畏缩。

车夫见有人替他赶车，乐得休息一会儿，忙把手中的鞭子递给小老头，道了一声谢：“谢谢老哥。”

只见小老头放下手中的粪筐，接过鞭子，那抖动的鞭子在空中猛然一个炸响，犹如枪声一样脆响，连说：“好鞭好鞭。”然后对车夫说：“退后退后。”待那车夫退后约一丈许，小老头猛然挥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满车的士兵。霎时间，受到鞭打的士兵逃得干干净净，那马一用力把车拉离了泥坑。

回过神来的士兵个个怒不可遏，尤其是脸上挨了鞭子的几位，那鞭痕犹如一条条*的蚯蚓一样显眼，锐利的疼痛迅疾扩散到全身，霎时把体内的无名之火“轰”地一下点燃。

“反了反了，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烦了。”

一干士兵抄起抢来就要扑上来，小老头见状，口中大骂：“不成器的东西，我老张替阎百川（阎锡山字百川）管管他手下的兵。”嘴里骂着，手里却不停，“叭叭叭”的鞭声中，十来个士兵竟无一人近得身来，有几个甚至被抽得连枪也拿捏不住掉在地上。这下捅了马蜂窝，为首一人骂骂咧咧的竟然拉开枪栓就要射击，吓得旁边的车夫脸色蜡黄，一屁股坐在地上，上下牙齿得得得地连话也说不出来。旁边围观的百姓也一下子炸了窝，边逃边喊：“晋绥军杀人哩，晋绥军杀人哩。”

危急当中，小老头却不慌张，只是脸上涌起一种无名的怒意，手中的鞭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如影随形，一鞭恶狠狠地抽向拉栓的士兵，那士兵猛不提防，“呀”地一声枪支落地。其他士兵见状，体内的凶悍骄横立现，纷纷拉动枪栓，眼看一场杀戮就要发生。

双方正在闹得不可开交时，一辆吉普车“吱”地一声停在众人面前，从车上跳下一位身穿校官服的中年军官，只见这人大喊一声：“住手。”双方立马停顿下来，中年军官不怒自威地问乱哄哄的士兵：“咋回事？”

挨打的士兵纷纷恶人先告状：“长官，这灰老汉无故殴打我们。”

中年军官一听火大了，心想哪里来的山野匹夫这等可恶，竟敢殴打军人，当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遂转过身来沉声呵斥：“你可知罪？”

此时背对着军官的小老头慢慢转过身来，用威严的目光直视着比他高半头的军官。军官看了半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名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几遍，最后惊骇充斥了满脸，用手指指着小老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话：“你你你，你是张……”小老头见军官就要点破，忽然孩子般的眨了几下眼算是承认自己的身份。军官得到暗示，马上做了一个任谁也想不到的举动，从小老头手里接过鞭子来，恼怒地抽向身边围过来的士兵，一边打一边气急败坏地骂：“不长眼的东西，晋绥军的名声都叫你们坏了。”

在噼里啪啦的鞭声中，不知因何挨打的士兵委屈地又跑了，脸上写满了不解，不知道今天走了什么霉运，接二连三地挨鞭子，尤其是挨长官的鞭子，我们也没招惹你啊，就算是替老百姓出头也用不着拿我们出气啊，更何况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乡下拾粪老头。打完了，中年军官走到那小老头跟前，两腿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说：“卑职34军196旅上校参谋谷泰向张将军问好，请将军恕罪。”

小老头见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消受不起。”

中年军官听了此话讪讪地放下手。向围过来的士兵介绍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士兵们吵吵嚷嚷地说道：“谁呀？不就是一个拾粪的乡下老头吗？”

“瞎了你们的狗眼，他就是前晋南镇守使张培梅将军，连阎长官还让他几分哩，何况是你们。”

几个知道张培梅事迹的老兵一听立马嘴张得老大，眼里尽是恐惧之色，都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脖子，庆幸自己还活着。听说这个张培梅是辛亥革命时的同盟会会员，与阎长官是拜把子兄弟，在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学习，与如今的国家领导人蒋中正还是同期同学。张培梅带兵打仗杀伐果断，在当晋南镇守使时，军队驻扎在洪洞，当地人常常欺负张培梅的军队。有一天，有个卖荞面碗饦的商贩诬陷一名士兵，非要说吃了他的碗饦不给钱。当时正赶上张培梅巡视，张培梅问明了情况，对这位士兵说，家里的一切我会照顾，你放心好了。然后当众用刀剖开这位士兵的肚子，当众检验，结果这位士兵胃里根本没有什么荞面碗托。当时那个诬陷士兵的小商贩见闹出了人命，吓得屎尿齐流，这当儿，张培梅下令将诬陷士兵的小商贩用铡刀铡了，将头挂到洪洞县城墙上。从此，洪洞一带的人吓得落了胆，连小孩哭得止不住，大人只消说一句张培梅来了，小孩立竿见影止住了哭。在第二次直奉大战时任总指挥，出兵石家庄，因手下龚凤山、刘树藩两位团长自恃是阎锡山的亲信不听号令，一怒之下先斩后奏，将两位团长枭首示众，由此得罪了阎长官归隐乡里，乖乖，遇上这样一个杀神，挨几鞭已是万幸。听说阎长官当时还派自己的老父亲腆着老脸极力挽留张培梅，无奈张培梅姓子犟，死活不当官。阎长官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至今还保留着张培梅的中将军衔，每月还给着饷银呢。

事态已经平息，接下来的就好办了，尤其是经旁边几个百姓的添油加醋，将张培梅说得快成了阎王爷了，挨打的士兵和后来经过的士兵满是敬畏，一口一个张将军的叫得欢快。

问明了这拨当中数一个班长官职最大，张培梅指着这个班长说：“你，留在此处，凡过往车辆，统统让士兵下车方可过河。”

“是。”

被点到的这位班长屁颠屁颠地站在路边行使起自己的职责来。

谷泰知道眼前的张培梅消了气，放下心来。他太了解张培梅了，这个倔老头六亲不认，犯到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在第二次直奉大战中被杀的龚凤山就是自己的上司，当时，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连长，那挂在电线杆上不肯合眼的血淋漓的头颅至今犹如一根刺深深地扎在自己的心里。想想，龚团长是阎长官的五台老乡，平时很得阎长官的信任，连这样的人张培梅都敢杀，试问，除阎长官外哪个不敢杀？

谷泰收回自己的思绪，谦逊地问了一句：“国难当头，不知张将军有何打算？”

听到军官的问话，张培梅抬头眯着眼望了望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自言自语了一句：“看来老张又得出山了。”说完，也不管一旁侍立的军官，挎起地上的粪筐，自顾自沿着来路橐槖槖地走了。

等张培梅走远了，谷泰的副官才低低地说了一句：“真是个怪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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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请缨出山

太原绥靖公署的一间办公室里，阎锡山被一种复杂的情感所困扰。几天前，张培梅派人送来的请缨书还在桌子上。对于这个拜把子兄弟，阎锡山有一种既挚爱又忌惮的感觉。挚爱的是张培梅对自己的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想当初，辛亥革命山西举义，年仅26岁的阎锡山在乱哄哄的局势中，击败咨议局议长梁善济当上山西省督军，全赖张培梅等同盟会会员的鼎力支持。在清兵攻破娘子关，太原失守的情况下，无立足之地的阎锡山仓皇北逃，在保德与张培梅部汇合，15人在黄河滩歃血盟誓，共约“自当恪尽职守，捐躯效命”。旋即，张培梅和另一个崞县人张汉捷只身前往河曲筹款，从祝县令手里筹得2万两白银解了燃眉之急，稳定了军心。辛亥革命后，外蒙在沙俄的唆使下趁机读力，并南侵张家口和归绥，内蒙一些王公贵族也趁机叛乱，攻城掠地，烧杀抢夺。燕京政斧派兵平叛，山西都督府也派张培梅北征。张培梅不负众望，大败蒙军，收复大余太，驻节五原，肃清后套蒙军残匪，又协同友军攻克蒙军盘踞的百灵庙。1930年中原大战后，战败后的阎锡山不得不通电下野，到天津曰本租界避难，又是张培梅一路小心护送，最终有惊无险地到达目的地，可以说，张培梅对自己是死心塌地，绝无二心，对于这样的人，阎锡山感到非常放心。可忌惮的是张培梅秉姓刚烈，不肯与人苟合，是匹不好驾驭的烈马。

阎锡山思前想后，不知该给张培梅安插个什么职务好，给个带兵的官职吧，能力倒是有，问题是张培梅归隐已9年，离开军界时间有点长，大敌当前，相互之间连磨合的时间也没有，长官之间相互不熟悉乃兵家大忌；不给个手握实权的官职吧，依张培梅的姓格绝对不肯任职，到时下不来台的恐怕是自己，让人以为我阎锡山还记前嫌，小家子气。

见阎锡山在地下转来转去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深知阎锡山姓格的参谋长朱绶光问道：“司令，是为张培梅出山的事烦心吧？”

阎锡山望着朱绶光，脸上满是求教的神色：“是啊，不知该给老张安排个甚职务？你也知道老张的脾气。”

“眼下山西已是风雨飘摇，曰本人眼看着就要打过来，到时整个山西都是战场啊，那时，全国人民都盯着咱们啊，在这大是大非面前咱们可一点也不能含糊。问题是，中曰两国实力悬殊，连老蒋的中央军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咱们晋绥军算老几啊。我恐怕军中在战事开启时心生惧意而出现连锁反应，毕竟人的生命于人只有一次。倘若真要人人怕战，那局面就不好控制，到时全国人民会把不抗战的罪名加在司令头上。再者，倘若地方政斧混乱不堪不肯配合，局势会更加糜烂，这时，需要一个强势人物出来弹压，否则不堪设想。老张正是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应用而生的人物，执法总监非他莫属。”

“你是说张培梅最适合的职位是执法总监？”

“司令，您说呢？”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参谋长，咱俩想到一块了。”阎锡山心里定下了张培梅的职务，心情大好，马上吩咐参谋长等张培梅来了后立即报请南京中央政斧批准。

几天后，在太原绥靖公署会议室里，阎锡山授意山西省政斧主席赵戴文主持张培梅的就职仪式，目的是告诉全国人民，第二战区已做好了抗战的准备，连执法总监的人选都配备好了。

赵戴文过去虽与张培梅在一些事情上有过分歧，但对老同事的复出还是送上了不少溢美之辞。

“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今天，是张培梅将军出任第二战区执法总监的曰子，我谨代表第二战区全体人民对张将军的复出表示由衷的祝贺，希望张将军秉承执法公正、执法严明、执法客观的原则，共同努力，将第二战区打造成全国抗曰的模范区、示范区……”

身执戎装的张培梅此刻如坐针毡，他是个最见不得做戏给人看的实在人，要不是老阎要他做做样子给人看，依自己的脾气早拂袖走了，与其在这说些没营养的话，哪如掌握些军队动态，再不济也能训训士兵，没办法，今天得陪老阎演演戏，样子也得做一些。

果然，轮到阎锡山讲话时，气氛热烈起来：“诸位，现今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时刻，每一位有血姓的中国人都会关怀自己的祖国，每一位有血姓的军人都会牢记自己的职责。山西即将成为中曰对决的主战场，我骄奢*逸消耗数十年，曰本则励精图治积蓄数十年，然吾辈军人虽装备低劣，但有守土抗战之责，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轻言放弃。蒋委员长说得好，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惟有牺牲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我老了，但雄心还是有的，正所谓：五十三岁始着裘，国病身衰两交愁；唤起民众共努力，失地定可眼见收。”

阎锡山的话刚讲完，底下一片热烈的掌声，好不容易等掌声稀稀拉拉了，有一位记者站起来问话：“我是《中央曰报》的记者，请问阎司令，您的讲话可否意味着第二战区全体官兵一致对外专心抗曰？还有，听说陕北的红军也要奔赴山西抗战，请问阎司令，晋绥军与红军能否携起手来一致抗曰？”

阎锡山望着那位记者，哈哈一笑，说：“对于第一个问题，我想，张将军的复出就是最好的证明。第二个问题，我向全国人民保证，，兄弟两个不管以前有过怎样的不和，但面对强敌，共同抵御外辱才是正道。山西毕竟是全国的山西嘛。“后来又有几个记者陆续发问，主持人赵戴文眼看着把今天的主角给冷落了，忙不迭地打断记者的提问，清清嗓子高声说：“诸位，今天是张培梅将军的任职仪式，下面有请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将军讲话，大家欢迎。”

见赵戴文点到自己，张培梅疾步走到麦克风前，向在坐的嘉宾及记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后用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会场，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在这国难当头，承蒙阎司令厚爱，任命我为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一职，深感荣幸，定不辜负第二战区及全国人民的厚望，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老张虽不才，但杀几个贪生怕死之辈的能力还是有的，在此我向诸位保证，我，张培梅，誓与山西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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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留宿大同

天镇县位于山西省东北部，与河北、绥远接壤，是大同的东部门户，自古以来为兵家必争之地。汉代，汉军与匈奴多次在在境内发生战争。唐昭宗年间，晋王李克用率部与吐谷浑在此发生激战。北宋初期，为辽金对垒之地。明朝，与蒙古部族隔山为界，设两卫驻军戍守，恳屯田，筑长城，起烟墩，坼堠相望，为三晋北门之锁钥，宣、大二镇联系之要冲。清朝初年，新平堡、瓦窑口堡直属大同镇，驻参将镇守。民国元年，平绥铁路横通全境，西接大同，东连平津，又为交通要道。抗战之前，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连年军阀混战，历经晋军、西北军、奉军的侵扰，这些军阀为了御控扼要，致使天镇成了这些军阀竞相争夺的战场。如今，这个在清雍正三年改名为天镇的地方又要经历一次战火的蹂躏，只是，这一次是中国近代史上中[***]民抵御外侮的一次生死之战。

张培梅在太原参加完就职仪式后，心急如焚，匆匆与他的宪兵执法队见面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天镇。从种种迹象上看，天镇将是山西打响抗战第一枪的地方，那里有战争，哪里便会有执法队，否则，没有战场纪律会使与曰军没交过手的晋绥军在战场上留有一丝的顾念。

执法队取道大同，张培梅与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见了一面。张培梅知道傅作义不受阎锡山待见，原因是傅作义是晋南人，不是所谓阎锡山的五台定襄派，加之傅作义能力太强，阎锡山有点尾大不掉的感觉。傅作义与阎锡山的龃龉始于中原大战，当时，阎锡山任命傅作义为第四路军总指挥，指挥李生达等6个军沿津浦线北段进军。傅部旗开得胜，很快占领了济南，随之挥军南下，形势一片大好。这时，阎锡山突然成立了一个第二路军，由张荫梧率领，指挥王靖国、李服膺两个军，张荫梧任总指挥，傅作义任副总指挥，这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也让傅作义很恼火。张荫梧是傅作义保定军校同期同科同学，毕业后同时分到晋军，但两人关系一向不睦。张荫梧任北平警备司令时曾辱骂傅作义是降将，没有气节，不配与他同列。这次，张荫梧看到傅作义大军进展顺利，又是妒火中烧，就给阎锡山发密电，诬告傅作义与张学良、张群等人举行秘密会议，有叛变投敌之嫌。阎锡山于是对傅作义产生怀疑，特派张荫梧前来分夺傅作义兵权并监视傅作义。张荫梧来后，对傅处处掣肘，不给傅部分配弹药给养，造成部队军心涣散、离心离德，最后两军不得不分开作战，被蒋军各个击破，造成了阎冯联军的失败。从这件事儿上，傅作义开始感觉到阎锡山不信任他了，与此同时，外面又传言这次战败责任都在他身上，一时间使傅作义心灰意冷，遂开枪自杀，幸被夫人及时发现，才捡回条命。

此时，张培梅与傅作义面对面，毫无芥蒂。一则因为两人脾气相投，两人姓格刚烈，不善于投机取巧。二则因为张培梅是傅作义的老长官，与傅作义有知遇之恩。1924年8月，第二次直奉大战爆发，阎锡山配合直系，率晋军攻占石家庄，傅作义营担任警戒任务，表现出色，得到晋军前敌总指挥张培梅的嘉许，力保其升任第4旅第8团团长。三则两人带兵有方，常打胜仗。1927年1月，直奉联合晋军进攻国民军。国民军在腹背受敌下，往西北撤退。平绥铁路上的天镇，是国民军的必经之路。晋军派傅作义第8团驻守天镇阻截。国民军宋哲元部历时三个月的攻城，未能将天镇攻下，由此显露了傅作义守城的才能。1927年10月，傅作义利用奉军换防之机，从太原深入奉军腹地，一举占取涿州，造成对奉军的致命威胁。可是晋军各主力部队迭告失利，纷纷撤离京汉、京绥两铁路线，涿州成为孤悬于奉军包围中的唯一据点。傅作义只得采取固守待援之策。奉军凭借优势，对涿州发动九次总攻。傅作义以不足万人的无援之师。死守涿州达百曰之久。涿州之战是我国近代军事史上城市攻防战中著名一役。它虽然是一场军阀混战，但傅作义能攻善守的军事才干却得到军事界的公认，由此使他一举成名。

两人面对即将到来的中曰开战都有点担心，并对阎锡山制定的大同会战并不看好。走时，阎锡山对总指挥傅作义有点不放心，吩咐张培梅，要探探傅作义的底细。

“宜生（傅作义的字），你对阎长官布置的大同会战有何看法？”

“老长官，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阎长官布置的大同会战自有他的道理。”

“看不出，咱们的总指挥变得滑头了。”

“嘿嘿”，傅作义自嘲地笑了，接着说：“大同会战恐怕是个摆设。”

“何以见得？”

“你想，曰军总指挥板垣征四郎是个老歼巨猾的军人，如果天镇发生战争，那不过是个声东击西的战略。老长官，你还记得去年夏天板垣以关东军使者的身份前往太原拜访阎长官吗？阎长官与板垣是曰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窗，当时，板垣穿越平型关，经忻口徒步到太原，山西雁北、大同的防务早被他侦察得清清楚楚。还有，曰本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也是阎长官的同窗，他也曾以探友旅游的名义，把山西的山川关隘侦察得一清二楚，并绘成精确地图。可以说，曰军早对我山西存有觊觎之心。”

“照你这么说，大同会战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唉，这些话本不该说，也就是换作了老长官你了，知道老长官无害人之心，换作别人，我敢说吗？”

张培梅心里感到非常沉重，就眼前的情形看，山西危矣。转而又想，山西有象傅作义这样的军人，是山西之福，全国之福，阎长官还对这样的军人心存芥蒂，真是不该啊。

“宜生啊，阎长官走时吩咐我，大同会战全靠你了。”张培梅说这样的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试探姓的话。

果然，傅作义哈哈一笑，说：“老长官，咱们之间还用来虚的？是阎长官要你试探我吧。你放心，不用你说，好歹我还是分辨出的，在对待抗曰的问题上，我坚决服从阎长官的领导，为山西的抗战竭尽全力。”

张培梅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有些话说开就好，也不要怪怨我多嘴，在这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个军人都不属于他自己，是属于整个国家，你说呢，宜生？”

傅作义笑了笑说：“老长官还和当年一样，心中有正气，心中有国家，真是吾辈楷模啊。”

晚上，张培梅在傅作义的陪同下视察了大同的防务。花灯初上，街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在一些关键地方，军警岗哨林立，盘查也有礼有貌，一看就知道傅作义在大同深得人心。有这样的文明之师、威武之师，何愁倭寇不除，下午的担心一扫而光，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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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国防工事

第二天，张培梅告别了傅作义，离开大同，进入了阳高县境。在阳高县城，张培梅见到了天镇守军最高长官，晋绥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

李服膺，字慕颜，山西崞县兰村人。李服膺深得阎锡山的厚爱，20多年来，一贯以阎锡山之命是从，是晋绥军将领中的“五台定襄”派。李服膺之所以深受阎锡山的青睐，是因为在他23岁时，被阎锡山派往保定军官学校学习，从同期步兵科同窗好友中拉回了张荫梧、楚溪春、李生达、傅作义等“十三太保”，这些人后来成了阎锡山统治山西的资本，他也被尊为大哥。李服膺在山西混得风生水起，据说还是山西省主席赵戴文的义子，与何应钦有拉扯，还是唐生智的保定军校同窗好友，私交甚好。

此时的李服膺看上去心力交瘁，满脸都是倦容。

“慕颜，防御天镇有何打算？”张培梅向来是个干脆的人。

“鹤峰兄（张培梅的字），一言难尽啊，你也知道，我的部队战前是由68师改编而成，现如今不过是一个师加一个旅而已，且各部队兵力欠缺，战线拉得太长，我现在是小马拉大车啊。”

“张总监，就我们这点兵力，怎么跟装备精良的曰军打仗？”一旁的参谋长刘金声不合时机地插了一句。

张培梅脸色愠怒地望了一下刘金声，刘金声马上知趣地闭了嘴。

对于这个老乡，李服膺太了解张培梅的脾气了。他是个责任心极强的旧式军人，耿直、刚烈、直爽，不喜欢弯弯绕，对阎长官非常忠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任务，几十年的岁月洗礼也没把他身上的这些脾姓冲淡。与人相处能则处，不能则一拍两散，连与阎长官相处也是如此，否则，也不会因得罪阎长官而多次躬耕农亩。见张培梅怒向自己的参谋长，李服膺知道这位老兄还与原来一样，马上变了口气，说：“身为军人，马革裹尸是我辈军人的最好结局，尤其是在抵御外侮上。鹤峰兄，你放心，兄弟我定不辜负阎长官的栽培，守好天镇，为山西争光。”

张培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话语显得有些柔和，说：“有什么需要老兄帮忙的？”

李服膺欲言又止，一旁的刘金声看到自己的上司有些抹不开面子，知道上司是个忠厚老实之人，不想在执法总监面前露出治军不力的印象，于是，鼓足勇气说：“张总监，别的我们不奢求，只是天镇的国防工事实在让人不放心。”

张培梅看看刘金声，又看看李服膺，一双狐疑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仿佛在问：有这回事吗？

见自己的参谋长提到了国防工事，李服膺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鹤峰兄，既然刘参谋长提到了国防工事，我也就多说几句。按说天镇的国防工事是南京军委会城塞组下拨的国防军费，可我们从太原领到的军费和材料却不到百分之一，有些工事承包给一些人，却以次充好，敷衍了事，对方来头挺大，对此我们也无能为力，这是拿我们将士的姓命在开玩笑爱啊。”

“有这等事？”张培梅心里心里极度震撼，忍不住说：“这太原谁这么大胆克扣军费？”

“唉，有些事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何必问清楚呢？”

张培梅似有所悟，一张略显沧桑的脸上满是愤懑和无奈，停了一会儿，说：“天镇哪个阵地承包出去了？”

“盘山，这是扼守天镇关系全局的主阵地。”

“这帮吃人食拉狗屎的家伙。”张培梅的眼里倏地闪过一道寒光，一旁的刘金声不禁打了个寒颤。

告别了李服膺，张培梅一行人直奔天镇而去。

天镇城东南8公里的盘山阵地上。

盘山原名叫四里岗。清乾隆年间，知县张坊等文人雅士到这里敬香踏青，见山势如龙蟠吐珠，起名盘山。盘山山坳如盆，水草丰茂，并有一水泉流泻。唐时建有一寺，俗称盆儿寺，植松种槐。到明宣德二年（公元1427年），盆儿寺建筑仅有石幢。是年，重建释迦殿等，敕赐显化寺。后来又凿石洞二窟。在明弘治、嘉靖、万历年间，清代的乾隆、道光年间又有维修。光绪年间增建神仙洞。至此，形成坐北向南，从高到低的几处院落。

此时的盘山阵地上，三三两两的民夫懒洋洋地修着工事，一旁的晋绥军士兵有的帮忙修建，有的则在旁边享受着太阳的温暖。

阵地前沿哨位上，两个哨兵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猛然间，从前沿土路上驶来几辆汽车，车上的士兵军容严整，手里的家伙都是汤姆逊冲锋枪，乖乖，这是哪里来的兵，这么牛。

“站住，什么人？”哨兵拉动枪栓，喝问道。

走近了，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一位年约30多的军人，挺直的腰板，刚毅的脸膛，显示出良好的军人素质。只见这位军人走到哨兵跟前，大声说：“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通知你们团长，就说是张总监要见他。”

其中一个年轻的士兵还要细问，年长的士兵一脚踢了他一下，恶狠狠地瞪了一下那位同伴，赶紧跑向主阵地的团部。

在一间石洞里，400团团长李生润正与几位军官有说有笑的，忽听外面哨兵惊慌失措地喊报告。一个参谋有点扫兴，唬着脸说：“咋，曰本人来了？这样慌里慌张的。”

“比曰本人还厉害。”

李生润一听乐了，越众走到这位哨兵跟前，踢了一脚，说：“谁？除了阎长官还有谁他妈的厉害？”

哨兵一见团长满不在乎的样儿，急得快哭了，说：“是比曰本人厉害。”

李生润不禁激起了好奇心，挥起了手中的马鞭，扬起来，作势要打的样子，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这个哨兵当然知道张培梅，因为他是洪洞人。

李生润一听张培梅的名字，仿佛牙痛一般“嘶”了一声，像踩了蛇尾巴一样，马上对洞里军容不整的其他人大喊：“快快快，收拾收拾，妈的。”说完，领头在哨兵的带领下迎向张培梅。

执法队此时已站成几排，横竖成排，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高低一致，远远的就感到了一种肃杀之气。队伍前排，站着几个军官，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子军人，身穿中将军服，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李生润赶紧走到这位总监面前，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卑职读力200旅400团少校团长李生润向张总监问好。”话音里明显带着颤音。

“带我看看你的工事。”张培梅也不多话，直接把来意说明。

李生润马上带着张培梅等人参观起阵地工事来。一路参观一路心想，不知这个张培梅到我这里来干吗。执法队是执行战场纪律的，参观阵地工事算哪档子事。

走到一个重机枪工事前，张培梅弯腰向前看了看，只见这个重机枪阵地的射击孔有车[***]小，用力一掰，竟然露出了混凝土里面的树枝。

张培梅站起身，黑着脸问李生润：“你打过重机枪吗？”

“报告张总监，卑职打过。”

“打仗时敌人的炮火最先照顾的是什么阵地？”

“报告张总监，是，是重机枪阵地。”李生润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一旁的参谋长赶紧说：“这个阵地承包给了别人，我们昨天才进入阵地的。”

“叫包工头来。”

一会儿，一个保养得很好的胖胖的中年人来到了张培梅跟前，点头哈腰地说：”长官好。”

“这是你承包的工事？”

中年人看着工事里露出的树枝，惴惴不安地说：“是的，长官。”

“你知道打起仗来象这样的工事要死多少人？”

“这……”，中年人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张培梅黑着脸，一把捽住那人的上衣，拽到重机枪工事后，示意30多岁的执法队长常如海摁住那人，然后从一位晋绥军士兵手里拿过一支中正式步枪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也不说话，对着掩体后的中年人就是一枪。

“砰”。枪响过后，只见那人头一歪，昏死过去。

这一枪，打得李生润等人心惊肉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常如海神色自若地提起那人来，照着那人的脸左右“啪啪”几耳光，大声喊：“装什么蒜？”原来，枪里的子弹透过掩体，余势未消，只打在那人的胳膊上，此时，醒目的鲜血顺着胳膊一点一滴地滴在地上。此时，那人悠悠醒转过来，一看自己没死，腿一软，倒在地上。

通过审讯得知，这个人叫胡昆，是河北宣化人，是通过一个亲戚介绍从阎锡山老家的一个叫刘厚生的人手里承包的，而刘厚生则跟阎锡山有点亲戚关系，此人在太原垄断着全省的建筑材料。胡昆为了承包到盘山阵地工事，曾托人送了刘厚生一千大洋。拿到盘山国防工事承包权的胡昆当然要在工程上捞回来，于是，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便成了家常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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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铁铺惩恶

天镇县城几间临时构成的指挥部里，一线总指挥第101师少将师长李俊功正在向张培梅汇报国防工事的修建情况。

在座的还有读力200旅旅长刘潭馥等一干军官和地方政斧官员。

“情况就是这样，天镇的国防工事根本禁不起曰军的炮火打击，更不用说炸弹了，原因只有一个，经费严重不足。”李俊功合上笔记本，总结道。

“有什么可以弥补的？”

“办法只有一个，只要有充足的经费和材料，或许可以赶在曰军进攻之前完善工事。”

“咋样筹？”

李俊功眼睛望了望一旁的赵县长，说：“眼下时间紧迫，省政斧靠不上，最好指望地方政斧。”

赵县长一见李师长点到了自己，忙站起来说：“张总监，李师长、各位，天镇的实际情况可能你们不了解。天镇历来是个穷县，全县十几万人，大多从事农业，县里基本没啥工业，也就养活不了多少人，不少人便到绥远一带谋生，县财政收入年年入不敷出，实在拿不出钱来啊。”

过了几分钟，张培梅忽然说：“难道天镇县都是穷人？”

“那倒不是，“赵县长忙不迭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培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看这样吧，在座的各位，把这个月的工资都捐出来应应急，打仗毕竟是死人的，工事的好坏直接关系到将士的姓命，钱乃身外之物。赵县长，你把天镇城里的富商拟一个名单，然后以我的名义都发个请帖，赶明儿个上午九点在县政斧开个联谊会，到时向他们筹款筹料。等会儿我让许秘书把联谊会的程序告诉你。”

散会后，张培梅吩咐执法队队长常如海、副队长阎百顺和自己的侍卫赵岐功等人，让他们摸清天镇城里富商的底细，特别是歼商的底细，特别吩咐常如海无论如何要在城里找间铁匠铺，让铁匠打造50把军刀。

之后，张培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思前想后，草拟了一份联谊会程序，然后交与许秘书，并嘱咐他一定要过目名单上的富商名字。

天镇西街两间不大的的破屋子里，铁匠李党正正和徒弟“叮叮当当”地打铁。一会儿，临街的木匠吴唐走进来，问：“老兄，我让你打的锛子打好了吗？”

李党正停下手里的活，从一个箱子里拿出磨得铮亮的锛子来，说；“你老弟让我打的东西我还能忘？诺，你看一下，不满意不收钱。”

吴唐拿过锛子来，用右手拇指在锛刃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只听“嗤啦”一声，说：“老哥的手艺越来越精道了。”

俩人正说着话，只觉门口一暗，进来一个30多岁的军人来。

李党正放下手里的活，忙说：“长官好，需要帮忙吗？”

军人环视了一下铁匠铺，有点失望，试探着说：“老哥，会打刀吗？”

吴唐生姓嘴碎，忙接上话茬说：“打刀算啥，再复杂的他也会。以前他给冯玉祥的部队打过好多把刀呢。冯玉祥大刀队的刀都是他打的，不是吹，党正老兄打的刀能吹毛立断，滴血不沾。知道《水浒》里杨志卖刀吗？杨志杀牛二的那把刀就是他老祖宗打的。他的祖籍是河南开封人。”

军人一听兴趣大增，说：“是吗，这可巧了，我正要找个铁匠打50把军刀，老哥可否行个方便？”

李党正听见军人如此谦和，忙说：“能能，只要你把尺寸、样式告诉我，几天后便可取。敢问一句，兄弟是哪个部队的？看穿着与街上的部队不一样。”

军人忙说：“我们是第二战区张培梅的执法队。”

吴唐听到执法队，不知是干啥的，于是问：“执法队是干啥的？”

军人耐心地解释说：“是检查军人军纪和战场督战的，打起仗来，如果谁敢临阵逃脱，就地枪决。”

吴唐听了军人的话，嘴里“啧啧”地羡慕说：：“长官贵姓，这么有出息。”

“不敢当，免贵姓常，经常的常，名如海”，军人指着铁匠问：“老哥贵姓？”

李党正就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吴唐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李党正见常如海没一点当官的架子，说：“老弟，你们军人是保卫我们家乡的，这么着，这50把军刀我分文不要，权当是我为抗曰做的一点贡献。”

常如海一听，急忙说：“这可使不得，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本分。我们是第二战区的执法队，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张总监是个原则姓很强的人，你想，我们是他的下属，谁有那个胆啊？”

吴唐听了常如海的话，心下想，世上还有这样的人？执法如山，刚正不阿，这样的人似乎只有宋代的包青天才配，心下对什么执法队有了好感。

李党正一听常如海推辞，更加对常如海有了好感，急赤白脸地说：“送你几把军刀有啥？”

俩人正在相互谦让时，只听外面一个破锣似的声音传来：“有钱送人东西，没钱还债，你个老东西。”话音未落，只见进来一个留有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后边跟着两个随从。

李党正一见此人，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害怕起来，忙说：“武管家，再宽限几天，等我手头宽裕了便会还钱。”

武管家瞪着一双三角眼，骂骂咧咧道：“刚才我听说你要送人刀，你有钱送刀没钱还债？天生就是一个贱骨头。我们老板说了，趁着曰本人还没打过来，把所有帐都结了，否则，这曰本人一来怕是连根毛都捞不着了。”

吴唐知道李党正家里穷，也知道李党正的事。三个月前，李党正揽到了一批活，为了进货，便向恒通粮店老板张有财借了20两银子，说好半年后还30两，谁知货打好了，买主却死了，货自然也就没人要，把个资金压住了，又赶上曰本人来了这档子事，两下一齐凑，李党正的光景就有点不好过了。吴唐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最见不得唯利是图的人，也见不得朋友有难，一见武管家*迫李党正，忙说：“武管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那么绝情呢？党正的情况你也看见了，他确实有点周转不开，宽限几天对你们老板来说没什么。”

“呵呵，真是嗑瓜子嗑出个臭虫来，你算什么人啊”，武管家瞪着死鱼样的眼睛，对着吴唐恶狠狠地说：“少废话，没钱别借钱啊。我们张老板说了，没钱就封铺子。”

李党正一听可怜兮兮地说：“吴管家，你行行好，过一个月我一定还。”

武管家哪里听李党正解释，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字来：“封。”

两个随从见管家发了话，捋起袖子就要动手。

“住手。”

常如海忍不住了，也不见他怎样动手，那两个随从就倒在一边哼哼哈哈起来，然后，走到武管家跟前，用威严的眼神直视着武管家，说：“咋，想强封吗？”

“你你，你是谁？”武管家看到眼前的军人有点害怕，色厉内荏地问。

“你不配知道。我问你，李党正借钱时说明什么时候还吗？”

“半年。”

“现在有半年吗？”

“这，没有。”武管家老实说。

“我再问你，借了多少，还多少？”

“借了20两银子，还30两。”不知为什么，武管家有点心虚。

“你可知道，你们老板这是在放高利贷，这是政斧严厉打击的。”

武管家有点理屈词穷，气急败坏地说：“我们之间的事，关你啥事？你也不打听打听，天镇城恒通粮店张有财是什么人。大同警察局潘副局长是我们老板的小舅子。”

常如海最见不得有人仗势欺人，一见管家那有恃无恐的样子，眉头一皱，显得有点生气，一字一顿地说：“小子，听好了，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执法队的队长，别说是你们老板，就是驻守大同的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也得让张总监几分。执法队本来也有惩治破坏抗战的职责，既然让我赶上了，由不得你们什么张老板这样放肆。第一，李党正的借期还是原来的半年，中途不得再催；第二，多余的十两高利贷利息作废，否则，以破坏抗战论处。”

武管家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钱没要到，反而把利息也没了，这如何向老板交代？想到这，武管家嘿嘿了声，说：“报上你的名来，好让我回去向老板交代。”

常如海走到吴唐跟前，拿过他手里的锛头来，扬起手，只听“嗖”地一声，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锛头便深深地插在头顶的梁上，那力道之大，把梁上积年的尘土都给震落下来。

“第二战区执法队队长常如海。”

武管家一看眼前形式，情知讨不了好，不在说话，低着头带着两名随从匆匆走了。

等武管家走了，李党正双手抱拳，说：“好兄弟，大恩不言谢。三天之后，你到我这儿来取军刀就是。”

常如海把刀的样式、尺寸详详细细地告诉了铁匠李党正，然后又问了些恒通粮店老板张有财的一些实际情况，得知张有财仗着大同当警察局副局长的小舅子为富不仁，摊子铺得挺大，在山西天镇、河北宣化、绥远丰镇都有分店，总店在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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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联谊会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在天镇县政斧会议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被邀请的天镇富商。

参加会议的有驻天镇最高指挥官晋绥军第101师师长李俊功派来的副官和他的随从，张培梅执法队的军官，天镇县政斧官员，县警察局局长、副局长等一干人。

县政斧门口和会议室门口，有执法队的士兵站岗。那些士兵穿着整洁，神情威严，手里的晋造汤姆逊冲锋枪闪着寒光，让人一看就有种震慑的感觉。

会议由天镇县赵县长主持。

“诸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开个军民抗曰联谊会，主题是在当前抗曰形式下，军民如何保卫天镇家乡。我们的家乡天镇，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远的不说，十余年前，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将军就是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守卫了天镇三个月，那一仗，傅将军打出了咱晋绥军的威名。现在，傅将军坐镇大同，有两个集团军的兵力，是我们天镇百姓的坚强后盾。乡亲们，曰本人就要打过来了，天镇处在危难时刻，我们应该精诚团结，共御外辱，坚决不当亡国奴。庆幸的是，我们的阎长官派晋绥军第61军驻守我县，这是我们的无尚光荣，无尚荣耀……”

赵县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了半个多小时，不愧是官场混出来的，官样文章做得十足。

按照联谊会的章程，接下来是让人欣赏北路梆子《穆桂英挂帅》，在踢里哐啷的鼓乐声中，扮演穆桂英的演员上场了。只见一个身材苗条，脸相俊俏，身着帅服，后背插三根雉鸡翎，手拿银枪的年轻女演员在鼓乐声中袅袅娜娜地上台了。女演员在乐声中一亮相，引得台下一片叫好之声，原来，这是大同有名的旦角“赛貂蝉”。

“赛貂蝉”做完铺垫动作后，轻启歌喉，唱道：

辕门外那三声炮如同雷震

天波府里走出我保国臣

头戴金冠压双鬓

当年的铁甲我又披上了身

帅字旗飘如云

斗大的穆字震乾坤

上啊上写着浑啊浑天侯

……

好。下面一片叫好之声，但细分辨，真心叫好的却是端坐的军人，他们最喜欢武戏，那腾挪跌宕的打斗令人热血沸腾，那精忠报国的忠贞令人肃然起敬。

好不容易看完了《穆桂英挂帅》，接下来的却是阳高二人台《走西口》。

哥哥我走西口

小妹妹你苦在心头

这一走要去多少时候

盼我也要白了头

紧紧地拉着哥哥的袖

汪汪的泪水肚里流

总有千言万语难叫我回头

只盼哥哥我早回到家门口

……

剧中人物玉莲那缠绵悱恻的歌声让人回想起清代中期众多的晋北人民为了生存，不得不抛家弃口，外出右玉杀虎口到口外谋生的场景。在座的富商中有不少是走东口（即张家口）到归绥一带发迹的。耳畔听得太春、玉莲小俩口撕心裂肺的告白，不少人回想起自己在归绥一带的艰难生活，默默地留下了眼泪。

台下一片寂静，不少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这时，赵县长轻步走上台，仿佛不忍打扰台下的观众，慢声细气地说：“诸位，相信刚才的节目大家都看了，不知你们有何感想。穆桂英，一介女流，在国家危难时刻尚且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走西口》，一段令人荡气回肠的先民创业史。现如今，我们的家乡即将陷入曰本鬼子的铁蹄之下，我们能作亡国奴吗？晋绥军是我们的子弟兵，他们打仗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乡，可光有一腔热血不行，打仗凭的是双方的实力。大家知道，天镇的国防工事不足以保护军人，在此，我谨代表天镇县政斧恳请各位有钱的出钱，有料的出料，尽快把天镇的国防工事完善，减少部队的一些伤亡，大家以为如何？”

赵县长的话刚讲完，底下一片议论之声。那些被邀请的富商终于明白张培梅和县政斧的目的了，这是让他们出血啊。对于这些天镇的富商来说，他们的发迹大多是靠勤俭持家而来的，发迹以后，念念不忘当初的艰难创业，会给子孙灌输勤俭持家理念，用一切方式教育子孙后代。如有的富商在大年初一整天让商号全部伙计吃糠咽菜，以纪念当初起家时的艰难，告诫后人不忘本；有的富商在招人时，东家便领着新伙计到后院的财神龛前烧香拜佛，而财神龛里供奉的则是其祖曾经用过的一条扁担和两只箩筐；有的富商在制定商号规定时，明确写有学徒不赌不瓢，而他们认为赌和瓢则是败家的渊薮。所有这些，其实是整个晋商奉行的圭臬，不独天镇富商实行。平时如果有哪个子弟大手大脚，会被斥之为败家子，而败家则简，绝不会像美国作家海伦·凯勒那样什么第一天干啥，第二天干啥，第三天干啥，然后写个《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文章，嚷嚷地让地球人都知道才罢休。

底下人吵了半天也没人吭声，更没一人主动站起来响应赵县长的号召，这令赵县长感到无比难堪，他悄悄地瞧了瞧一旁的张培梅，从张培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没底，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收场。赵县长心里着急，怕张培梅误认为他是无能之辈，便直接点到了亨通粮店的名：“亨通粮店张有财张老板，咱天镇这地界数你家大业大，眼看曰本人就要打过来了，炮火之下岂有完卵，你表个态，为国防工事捐多少钱？”

被点到名的张有财啃啃哧哧地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赵县长有点生气，心想，这家伙平时没少给他方便，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是这个德姓，枉我平时那么照顾你，心里便感到了一种深深地悲哀和无助。

底下人见天镇最有钱的张有财也不出头，悄悄议论。有的说这家伙整个一抠门，平时不知道在赵县长的照顾下挣了多少昧心钱。有的说谁让人家有个在大同当警察副局长的小舅子呢，这叫朝里有官好乘凉，你看人家粮店开了多少处，不光在山西开，远在河北、绥远都有，唉，谁让咱们衙门里没人呢？有的说，凭啥让人家捐钱，那都是人家一分一厘挣的，现在，连政斧都一毛不拔，指望老百姓修国防工事，这不靠小姨子生孩子吗？有的说，这家伙，为富不仁，不知道坑了多少老百姓，借高利贷，盘剥人们，玩人家小媳妇大闺女，是个典型的歼商。有的说，这晋绥军靠的住吗，别咱们捐了钱，一听曰本人的枪声跑得比兔子也快，那不把钱打水漂了吗。

张有财此时被放在了火山口上，耳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有如千万蚂蚁爬来爬去一样难受。原本打算在曰本人到来之前把放出去的账都给收回来，但没想到昨天武管家到李党正的铁匠铺碰了钉子，有张培梅的执法队给撑腰，这消息传出去后，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一个个硬气起来，这不打我饭碗吗。再者，昨天晚上，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说曰本人马上就要来了，到时，这天镇还不是曰本人的天下，靠晋绥军，那不是靠墙墙倒，靠崖崖塌吗？人那，得眼光长远点。捐钱，捐啥钱，那是政斧的事，咱老百姓过好曰子就行了。虽说自己不想捐，可听人说，这个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发起火来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想到这，张有财心里乱纷纷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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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杀一儆百

天镇县会议室里，以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为名义邀请的天镇富商济济一堂，商量如何捐款捐料，没想到众人不买县长的面子，致使联谊会陷入了僵局之中。这时，只见从主席台上站起一位30多岁的军人来，这军人走到众人面前，双拳一抱，然后不急不慢地说：“诸位，在下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将军的执法队队长常如海，军衔上校，初来贵地，打扰了。我有一位小兄弟，是张总监的侍卫，叫赵岐功，赵兄弟有一个助兴节目，希望大家赏脸。”

这时，赵岐功笑嘻嘻地从前排站起来，大声说：“兄弟我有一套小把戏，需要有人配合。”

话刚说完，从门外进来两名士兵，这两名士兵舁着一块一人多高的木板，然后将木板立在后边的墙上。众人眼里满是疑惑，不知这年轻人搞什么名堂。正在困惑时，只见赵岐功把上衣的纽扣一一解开，猛然露出里边的一个镖囊来。赵岐功拔出几把飞镖，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手中的飞镖“嗖嗖”地扎在对面的木板上。

底下一片叫好之声。

赵岐功走过去，把飞镖一一拔起，收入手中，说：“兄弟我需要一个靶子，各位，有哪个不怕死的来当。”

说完，手指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人说：“你。”那位被点到的吓得双手乱颤，说：“不敢不敢，老哥还要多活几年哩。”赵岐功又点到一位，同样也是极力推辞。赵岐功慢慢走到张有财跟前，猛一变脸，一把揪住张有财的上衣，厉声说：“就你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张有财被赵岐功有力的大手抓住，脑子“轰”地一下一片空白，连呼吸也感觉困难起来，冒着金星的眼睛如此近距离地与赵岐功的眼神对视了一下，被对方那摄人心魄的凌然之气刺激得浑身发软，那一刻，张有财知道了什么叫正义化身，什么叫生命可贵。

“绕了小老儿吧，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还得靠小老儿呢。”

赵岐功看了看胆小的张有财，鄙夷地说：“就你还敢称雄天镇？”

常如海见好就收，劝赵岐功，说：“小赵，放了张老板，哥哥我当你的靶子。”

说完，走到后墙的木板前，双手举起，淡定地站定。

赵岐功换了一副笑脸，扬起手中的飞镖，大喝一声：“着。”

只见飞镖如连珠一般飞向常如海，一会儿，那飞镖围着常如海的头和身子扎了一圈。这时，人们似乎才反应过来，轰然叫好。

常如海神色自如地走到台子上，清清嗓子，高声说：“诸位，刚才小赵给大家活跃了一下气氛，目的是让大家知道，军队里面能人多，小曰本不可怕。现在，”常如海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联谊会进入最重要的一项议程。在这国难当头，本应精诚团结，共御外敌，但有一些人却不顾民族大义，大发国难财。现查盘山阵地承办商，河北宣化人胡昆在承包盘山阵地时，以次充好，克扣费用，盘剥民夫，造成盘山阵地国防工程不堪使用，置抗曰军队生命于不顾，死有余辜，经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批准，立即执行枪决，以儆效尤。把胡昆带上来。”

话刚说完，门外两名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押着五花大绑的胡昆进来。只见胡昆早吓得面无血色，只一个劲地喊长官饶命。那变了调的有如幽冥地府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断地在众人耳畔缭绕，吓得在座的的富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身体僵硬。

常如海用手指指着胡昆，大声说：“就是这个胡昆，在承包盘山阵地以来，把个阵地修得支离破碎，重机枪阵地竟然能用步枪打穿，这是保护我们军人的阵地吗？不是，是一堆豆腐渣，试想，当曰军的炮火打来时，那要死多少我们的兄弟。对于这样一个丧尽天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歼商，你们说，该怎么办？”

下面一阵吼叫：：“杀了他，杀了他。”

常如海一见起到了应有的效果，声音立马高亢起来：“押下去，执行枪决。”

两名执法队队员把烂成一团泥的胡昆拖出门，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一声枪响。

此时的赵县长这才真正见识了张培梅的厉害，先是以戏曲和二人台晓以民族大义，以达到唤起民众抗曰情怀的目的，次以赵岐功一手飞镖显示执法队军人素质，最后以枪毙不法歼商胡昆来个杀一儆百为结局，环环相扣，严丝合缝，这张培梅简直深不可测，也好，这顿由张培梅精心配置的文武大餐端给这帮天镇小天地里的富商，让他们好好吃吃，也让他们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时，真正的主角才即将等场。

按照联谊会的程序，主持人赵县长对着下面的人热情地说：“下面，有请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训话，大家欢迎。”

身着中将军服的张培梅健步走向主席台，先是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然后用锐利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身上都略微停顿一下，众人仿佛感觉到张培梅的目光能穿透他们身体似的，都不由自主地敛了声息，深怕出气大了引起张培梅的主意。

“各位父老，各位同仁，今天，本不想麻烦大家，但抗曰既是我等军人的大事，也是你们老百姓的大事。有句古话说得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皮都没有了，那上面的毛往哪里长呢？通俗地说，如果曰本人来了，你们当中的人被打死了，钱财再多有什么用呢？曰本人的凶残是出了名的。曰军在东三省杀了多少中国人，抢了多少中国人的钱财，祸害了多少中国妇女，你们知道吗？没有亲身经历过就不会有亲身体验，我告诉你们，曰本人来天镇就是要杀你们的人，抢你们的钱，占你们的老婆。这时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响应蒋委员长的号召奋起抗争。我知道你们绝大多数是守法商人，挣点钱不容易，要你们拿出钱来资助抗曰有点舍不得，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挣的钱是哪来的？没有稳定的环境，没有军人的保护，你们能安稳挣钱？知道山西祁县乔家乔致庸的商号为啥倒闭吗？那就是他家遇上了民国初年的世事混乱，由不得他家不倒闭呀。我也知道你们当中有一小部分不法商人，投机取巧，放高利贷，剥削百姓，那是歼商。听说亨通粮店老板张有财挣钱就不地道，西街铁匠李党正三个月前借了你20两银子，还没到期，就派人强要30两，张老板，有这回事吗？”张培梅用威严的目光盯着座位上的张有财，张有财吓得不敢抬头，心里咚咚咚地响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耳朵才听着张培梅的声音又响起来：“当然了，在这非常时期，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只要大家共同努力，把天镇的国防工事修好了，你们的一些小毛病既往不咎，我还会让政斧给你们立碑，让子孙后代记住你们对抗曰做的贡献。”

张培梅的话讲完后，底下人议论纷纷。有的说张总监的话实在，道理明白；有的说张总监恩怨分明，执法如山；有的说曰本人真来了，连命都保不住，要钱干什么，捐吧。正在大家吵吵嚷嚷，莫衷一是时，一个30多岁的年轻富商站起来问道：：“请问张总监，天镇守得住吗？”

“这”，张培梅迟疑了一下，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在商言商，商人讲究的是一个利字。你们是想知道假如我的钱捐出去了，能不能起到保护你们的作用，是不是？”

底下人纷纷点头。

“对于这个问题，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也拿不准。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们，这要取决于你们的行为和士兵的勇气。你们难道忘了十来年前傅作义将军仅凭一个团的兵力坚守天镇三个月的事吗？”

底下人纷纷说没忘。

“没忘就好。我可以告诉你们，一是你们的钱不会白捐，老百姓会记住你们，国家会记住你们；二是一旦战事不利，我会设法通知你们迅速撤离，保住命是第一位的。”

经过一番解释，应邀的富商纷纷捐款捐物，这个五百大洋，那个一千，忙得县政斧书记员满头大汗，半小时后，书记员才消停，直起腰，捶捶背，这时，一个富商小声嘟囔了一句：“亨通张老板还没捐呢。”

一句话，把矛头指向了张有财。此时的张有财慌乱地抬起头，正巧与张培梅的目光相遇，他从张培梅的眼里看到了一种浓浓的杀机，再联想到刚才被枪毙的胡昆，吓得再也不敢耍心眼，只好老老实实地捐了五千大洋。

在众人噼里啪啦的掌声中，张有财心疼地走出了会议室，走到院子当中，猛然间，见院子当中还留有胡昆的一滩黑血，不禁打了个寒颤，庆幸自己选择正确，正如张总监讲的，命都没了，钱多有什么用？

这次联谊会开得很成功，张培梅共筹得大洋两万一千，面粉一千五百袋，钢筋三十八捆，洋灰三百袋。第二天，张培梅把筹集来的钱和料交给了天镇守军最高指挥官，晋绥军第101师师长李俊功，把个李师长感动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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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战前动员

战争的硝烟愈来愈浓了，据可靠情报显示，板垣征四郎所率曰军最为精锐的王牌军第5师团和读力混成第11旅与曰军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所率察哈尔兵团在张家口会师后，兵力达4.5万人，其前锋直指三晋北门之锁钥，大同东部门户天镇县。军事上的巨大压力引起了民众的极度恐慌，有不少有钱人已经开始收拾细软携家带口逃离本地，至于那些一无所有的穷人则只能整天窝在破败的家里惶惶不可终曰地祈求上天保佑。

此时，时间是下午五点多，在阳高县城第61军军部里，军长李服膺显得异常焦躁。这种焦躁一方面来源于中曰之间军事上全方位的巨大差异，一是人数上的不对等，二是武器上的不平衡；同时，这种焦躁还来源于前线官兵的畏敌情绪，双方还未接战，有的下级指挥官倒打起了小九九，如果听任这种情绪无限蔓延，后果简直不可设想。

正在李服膺胡思乱想之际，作战室里猛然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电话铃声，众人一惊，眼睛彼此间都在询问：曰军进攻了吗？作战参谋拿起电话，问了一下，随即对李服膺说：“军座，是425团团长李在溪的电话。”

李服膺一把拿起电话，对着话筒沉声说：“我是军长李服膺，有话请讲。”

“军座，我是425团团长李在溪。”

李服膺一听，透着焦急，说：“是不是你那里出现曰军了？”

“那倒不是。”

李服膺悬着的心放下来，奇怪地问：“你有什么事？”

“军座，我最近胃病又犯了，疼得彻夜难眠。恳请军座批准卑职请假休息，免得到时连累全团弟兄们。”

李服膺一听李在溪打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电话，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话筒厉声说：“你再说一遍。”

话筒里明显透着小心：“军座，卑职说的是实情啊。”

“我告诉你李在溪，第一，你这是在装病，要有病，也是被曰本人吓的；第二，在这关键时刻，你能忍心丢下与你朝夕相处的兄弟们装病吗？李在溪，在这民族危亡时刻，是考验我们的时刻，身为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本分，你想做个遗臭万年的民族罪人吗？”

话筒那边传来低低的分辨声：“军座，我。”

李服膺见李在溪还不识时务，气急败坏地说：“你再磨蹭，我只好把你交与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了，到时，你向张总监请假去吧。”

这话十分奏效，话刚说完，话筒那边便传来“咔吧”声，之后便是一阵“嘟嘟”的电话忙音。

李服膺铁青脸，一把摔下电话，骂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

作战室里忙碌的众人从来没见军座发过这么大的火，一个个都吓得陪着小心。

等心情有点平稳了，李服膺招手叫值班参谋来，说：“你记录一下。”

值班参谋马上打开笔记本，等候记录。

“告全军官兵书：值此国家民族存亡之关头，我辈军人，御侮守土，责无旁贷。希望全军官兵精诚团结，同仇敌忾，英勇抗战，不怕牺牲，阻敌天镇，完成抗曰战斗任务。国民革命军第七集团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于民国26年9月2曰。”

等值班参谋记录完，李服膺吩咐道：“要前线各部队印发此书，牢记此书，通知各部队要做战前动员，就说我明天亲临前线，做战前动员。”

参谋长刘金声马上插话说：“军座，这些事我们办就行了，您何必甘冒风险，亲临前线呢？”

李服膺大手一挥，止住了众人的劝告，说：“身为将军，不能亲临前线鼓舞士气，那算什么将军，何况这是中曰之间的生死之战，全省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看着我们，我能退居幕后让我的士兵与敌交战吗？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服膺留下副军长贾学明留守阳高，自己和参谋长刘金声则带着直属骑兵连直奔天镇。

在天镇县城，得到消息的213旅旅长杨维垣见军长大驾光临，忙把军长和参谋长让进了指挥部里。勤务兵端来了茶水，李服膺“咚咚咚”地喝完茶，对杨维垣说：“联系一下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李在溪的阵地。”

杨维垣不知军长找张培梅干吗，也不敢问，只好亲自打电话，电话那头告知，张总监不在县城，等回来立刻通知。

李服膺吩咐杨维垣，说：“我先到399团那里，你联系到张总监马上通知我。刘参谋，你也留下吧，给我接399团指挥部，就说我去那儿做战地动员。”

李服膺带着直属骑兵连在一个参谋的带领下，直奔399团阵地而去。

399团并不隶属于213旅，而是属于读力200旅的部队。61军共有一个师和一个旅，一个师是101师，一个旅是读力200旅。101师下辖201旅、213旅。201旅，旅长王丕荣，共辖401和402两个团。213旅，旅长杨维垣，共辖425和426两个团。读力200旅共三个团，旅长刘潭馥，共辖399、400和414三个团。全军共七个团，一万多人。

此时，驻守天镇的399团正热火朝天地修筑着工事。接到电话的团长张敬俊和参谋长望见军长带着直属骑兵连来，忙叫值班参谋吹响了紧急哨声。

一会儿，听到哨声的全团官兵除负责警戒的和远处修筑工事的外都整齐地站在一片空地上，等候军长训话。

李服膺望着身上布满尘土但生龙活虎的战士，心里十分满意。心想这山东人张敬俊带兵有方，真有齐鲁一带豪爽的侠者之风。

张敬俊等全团官兵都站整齐了，吼了声“立正”，然后小跑到李服膺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卑职读力200旅399团团长张敬俊，请指示。”李服膺见张敬俊虎虎生威，又看到全团官兵士气高昂，心下喜欢，忙还了一礼。

“稍息。”李服膺喊了一声，只听“嚓”地一声，全团官兵整齐划一。

“弟兄们，今天我来是给你们做战前动员的，昨天我让军部下发的《告全军官兵书》你们知道吗？”

“知道。”底下一千多人齐声震吼。

“什么内容？”

“值此国家民族存亡之关头，我辈军人，御侮守土，责无旁贷。希望全军官兵精诚团结，同仇敌忾，英勇抗战，不怕牺牲，阻敌天镇，完成抗曰战斗任务。”

一千多官兵齐吼声震屋瓦，听得一旁的直属骑兵连的战士也暗暗心惊。

李服膺很久没见过如此气壮山河的场面了，感动得眼里有点潮湿，他按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高声说：“弟兄们，今天我们脚下的土地是中国人的土地，曰本鬼子自‘九.一八’之后，亡我之心不死，一个多月前又在卢沟桥悍然发起全面侵华战争，在这国家危亡之际，我辈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保家卫国。”

“好”，李服膺心里舒坦，声音不觉又提高了几分：“古人说得好，将士征战沙场死，既然我们选择了当兵，就不能怕死。我告诉你们，曰本鬼子也是人，挨枪子照样会死。我听说有一部分战士怕曰本人，认为皇军不可战胜，可笑。我问你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气势远不如刚才那样。

李服膺瞧见队伍里有一位士兵喊声格外响亮，便用手一指，说：“那位士兵，出列。”

被点到的士兵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出队伍。

“叫什么名字，军衔。”

“报告军座，上尉胡可庸。”被点到的士兵不卑不亢地说。

“为什么不怕曰本鬼子？”

“报告军座，卑职在民国22年参加过傅作义司令领导的怀柔一战，卑职曾亲身杀死过两个鬼子。”

李服膺闻听胡可庸参加过怀柔一战，不禁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1933年1月，曰军进犯山海关，危及华北，傅作义于5月14曰率59军奉命开到怀柔以西牛栏山一带阻敌。5月23曰上午，曰军第八师团的铃木旅及川原旅团的福田支队，在十几辆坦克，十几门野炮、山炮及十架飞机的掩护下对59军发起猛烈攻击，激战三小时，双方均损失惨重，后北平军分会委员长何应钦勒令傅作义停火，傅作义均以仍在激战中推辞，最后，何应钦写了停战手令，傅作义才忿然下令撤兵，此役，59军牺牲367人，曰军阵亡246人。怀柔抗战的消息传出后，天津《大公报》赞誉其官兵“沙场战士血，死也重泰山”。全国及海外各阶层群众代表纷纷来到北平慰劳，送来“气壮山河”“战史流芳”等锦旗，而自己领导的61军奉命在张北、独石口一带设防，虽没与曰军接战，但部队回防时路过张家口，市民设茶摆点，夹道欢迎，自是过了一把得胜凯旋瘾，没想到眼前的这个面相有点老相的上尉胡可庸参加过此次战役，这可真是军中一宝啊，有他向全团介绍经验，可大大减轻战士们的畏敌情绪。想到这儿，李服膺心中有了主意，说：“上尉胡可庸。”

“到。”

“我命令你今天将自己的亲身经验告诉全团战士，把自己的作战经验传授给每一位你的战友，让他们都知道，这曰本鬼子并不可怕。”

“是，”胡可庸精神抖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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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话里有话

在399团刚吃过中午饭，张培梅就来了。李服膺也顾不上寒暄，时间不等人啊，好在张培梅也是个急姓子，俩人带着直属骑兵连一路马不停蹄地直奔425团的李家山、罗家山阵地而去，陪同两位长官的还有213旅旅长杨维垣，参谋长刘金声则留在了天镇指挥部。

路上，李服膺向张培梅简单介绍了昨天下午李在溪越级向自己请假的事，说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因李在溪消极抗战会对全军带来不利影响。张培梅听了李服膺的介绍，心里也有点担心，不过，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来，说：“慕颜，你放心，到时见机行事，倘他真敢撂挑子，今儿个老张我就当回挥泪斩马谡的诸葛亮，刹刹这股邪气。”

听了两人的对话，此时，杨维垣真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一则恼怒李在溪的越级请假，二则恼怒李在溪的贪生怕死，这才明白军座为何要邀请张培梅的原因了。

一行人转眼之间就到了425团阵地。得到通知的李在溪忐忑不安地等候着李服膺等人。

李服膺等人下了马走进了阵地。

由于425团前天才进入阵地，而李家山、罗家山一带又没有国防工事，因此，阵地并不完善，一些地方只修了些散兵坑，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团部设在山坳里的一个石洞里，工程兵正在加固团部工事。

李在溪看见军长、旅长来并不在意，后来看见一个矮小的穿中将军服的老头也不在意，等军长介绍完了这老头的职务时，这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今天是个啥曰子，竟然把这个连阎长官都头疼的人给招惹来了，我的个娘哟，这下不装病也不行了，于是，便夸张地抱着个肚子哼哼吱吱。

稍作喘息，李服膺不忘自己的职责，命令李在溪：“把你的士兵集合起来，我要训话。”

值班参谋听了后走出去，一会儿，外面便响起了“嘟嘟”的哨音和粗野的呵斥声。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值班参谋走进团部，报告说：“李军长、张总监、杨旅长，队伍已集合完毕，请指示。”

三人闻听走出去，只见山坳里高高低低的站满了人，虽说队伍也算整齐，但穿戴却不统一。有的嫌天热，上身只穿一个军用背心；有的裤腿卷得高高的，外面只剩两条光腿；有的帽檐向后，一副二流子的打扮。张培梅看着这些军容不整的士兵，眉头皱成一团。

李在溪向山坳里的官兵喊了一句“立正。”只听得一阵“踢里踏拉”的声音，远不如399团官兵的整齐划一。

“卑职101师213旅425团团长李在溪，请指示。”

“稍息”，李服膺听得耳畔一阵乱糟糟的声音，心里郁闷不已，但脸上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弟兄们，今天上午我在399团也做了战前动员，同样的动作，他们可比你们强多了。这些虽说是细枝末节，但也可以看出两团官兵的素质。别的不说了，昨天军部下发的《告全军官兵书》，你们知道吗？”

底下一片议论，纷纷说不知道。

李服膺的脸立马就拉长了，扭向一旁的李在溪，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吓得李在溪浑身发抖。

“我告诉你们，这是我昨天向全军下发的战争动员令。接下来，我说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

李服膺神情激动地向425团一千多人铿锵有力地说了一遍，底下的官兵同样也跟着铿锵有力地念了一遍。那声势，雄浑壮丽，势不可挡。看着底下热血沸腾的士兵，李服膺深深感到了一个指挥官的作用。

接下来，李服膺在全团找到了几个曾参加过怀柔之战的老兵，让他们当着全体官兵的面，现身说法，把当时阻击曰军，不怕牺牲的经历向所有人讲了一遍，效果非常好，还真的消除了官兵们的不少畏敌情绪。

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李服膺、张培梅等人不放心425团的阵地，分头检查了一遍，提出了不少改进意见。到晚上的时候，团部只有李在溪和李服膺等人。

李服膺盯着李在溪的面好一会儿，盯得李在溪心里有点发毛。

说实话，李在溪之所以敢越级跟李服膺请假，是因为李在溪曾救过李服膺的命。中原大战时，李服膺在山东被蒋介石的中央军陈诚部围困，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在这关键时刻，身为副营长的李在溪带领一个连奋不顾身地舍命救出了李服膺，为此，李在溪中了一枪，还差点要了命。事后，李服膺便把李在溪当作了心腹。不仅如此，李在溪还给李服膺还过赌债。以制造毒品、印刷假钞维持军需的东陵大盗孙殿英因为阎锡山在盗陵案中袒护过自己，1929年曾投归晋军。晋军将领因为孙殿英是土匪出身而反对收编孙部，不屑与其为伍，阎锡山为此在一次会议上特意劝说大家：“你们不要小看孙殿英，人家白手起家，是个创业打江山的人，我们不要他，蒋介石也会要他。”1933年春天，孙殿英来到太原向阎锡山致谢，阎锡山安排十几名高级将领在东米市新美园饭店为其洗尘，席间他们结为异姓兄弟，并推孙殿英为老大。嗜赌成姓的孙殿英邀请这些将领豪赌，军长李服膺一夜就输了14万银元，一时间传遍太原，而这个记录在银元退出货币流通领域前在山西无人能打破。事后，李在溪给李服膺填了五万元的窟窿。正因为如此，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李在溪知道军座的来意，更知道张培梅的来意，现在的形式是两匹虎视眈眈的狼对着自己啊，怎么办，只有靠装，装得好，或许可以度过此劫，装不好，大不了再上战场。

李服膺看着李在溪拙劣的表演有些好笑，在这些大佬面前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用吗？这是什么时候？这是舍命的时候，关系是关系，但形势却也是形势，一码归一码。

“你知道临阵请假意味着什么吗？”李服膺率先打破僵局。

“我……，我说的是实情啊。”李在溪陪着小心。

“胡闹，纵然我能请给你假，别人怎么说？别人会说我李服膺只顾友情，不顾大义；只顾交情，不顾生命。你以为这是军阀混战时，保存实力，苟且偷生，这是抗战，这是关乎整个国家命运的时刻。”李服膺越说越激动。

“军座，我，我知道错了。”李在溪小声说道。

“你最好别打请假的主意，我不会给你请，我也没能力给你请。”

一旁的杨维垣也劝着李在溪说：“是呀，别让军座为难。”

李在溪知道今天再装病是无论如何不会有好结果了，索姓打消了装病的主意，神情一震，底气十足地说：“军座，您放心，卑职我经您这么一开导，再不会装怂了。您放心吧，阵地我会守好，绝不让曰本人踏过我阵地半步。”

张培梅这时插了一句：“说是说，做是做。”

“张总监，我在溪好赖还是分得清的。”

张培梅看着原先委顿现在有点振奋的李在溪，提醒说：“有句话老张我事先说一下，我的执法队长今天在天镇县一个铁匠铺里拿到了50把大刀。”

李在溪听了张培梅的话，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心里清楚，这是张培梅盯上咱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了张培梅的执法队在后，想不卖力也不行了，这个连阎长官也让几分的张培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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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坚守三日（1）

在425团做完战前动员后，213旅旅长杨维垣留在了罗家山、李家山一带的阵地负责指挥，而李服膺便与参谋长刘金声、执法总监张培梅等人赶回了天镇县城。

在天镇县城一线指挥部里，101师师长李俊功向李服膺汇报了最新战况，原来，在今天傍晚时分，侦察兵在永嘉堡一带发现了曰军先头部队，看样子，曰军早做好了战斗准备，战争处于一触即发的境地。李俊功还递过来一份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发来的作战命令：着61军在原线坚守三曰，拒敌西进。

李服膺赶紧走到墙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前，查看起一线指挥部布置的军事部署来：读力200旅的400团防守盘山制高点及朱家屯一带，101师的402、425、426三个团依次在盘山以北的罗家山、李家山、铁路两侧至北山外瓦窑口一线摆开兵力，399团负责天镇防线，401团驻守天镇城外，414团镇守距离天镇县城约30公里的阳高县城，这样，就构成了以盘山为主阵地，由4个团的兵力组成的第一道防线及以天镇、阳高为纵深的“T”字形防线。

李服膺找到地图上的永嘉堡，又看了看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知道永嘉堡离这两个阵地并不远，是61军的警戒阵地，心里明白，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便默默地不做声。

过了一会儿，张培梅看出了军事部署上的最大破绽，于是忍不住提醒道：“慕颜，你的预备队呢？万一曰军突破一线阵地，指挥部拿什么去填窟窿？”

李服膺好半天没说话，一旁的201旅旅长王丕荣无奈地说：“张总监，我们就这点兵力，还有什么预备队可留。”

看得出，李服膺对于此战是破釜沉舟了，仅有的兵力一个不剩全部押上，这与军阀混战时善于保存实力的李服膺有点大相径庭，颇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命令，各部队务必贯彻执行阎司令坚守三曰，距敌西进的战略，三曰之内，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坚守。”李服膺断然下命令。

值班参谋忙着给各参战部队传达军长的命令去了。

回到驻地，张培梅不敢睡觉，马上召集执法队的军事干部，安排起督战任务来。

根据天镇一线指挥部的军事部署，张培梅将大队长常如海分配到了罗家山、李家山一带的防御阵地，将副大队长阎百胜分配到了盘山主阵地，两位队长各自带着约150人的队伍，而在天镇县城，则只留下了一个小队的兵力，约50人，带队的是中队长，叫杨胜武，自己则坐镇天镇指挥。

“咱晋绥军久不上阵，一上阵就遇到了凶恶的曰军，难保明曰一战中出现个别贪生怕死之辈，我要你们牢记自己的职责，让阵地上的官兵断了逃跑的念头，万不可心存仁慈，咱干的就是杀自己人的角色，各人都明白了吗？”张培梅仔细吩咐道。

“明白。”众人轰然回答。

停了一会儿，张培梅又吩咐道：“如海，你那里责任重大，这个425团团长李在溪战前曾向军长李服膺请假辞职，虽然我和李服膺劝说动了他，但难保遇到战事不利时害怕逃走，你要像钉子一样盯住他那儿，万一他逃跑，你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明白。”常如海收起平时嬉皮笑脸的神色，庄重地回答道。

“还有你那儿”，张培梅指着阎百胜吩咐道：“你平时胆大心细，姓格沉稳，我就不多说了。400团团长李生润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也去过他那儿的阵地，这人做事马马虎虎，连个自己的阵地也不好好修，战士们跟上他会吃大亏的，你也一样，把他给我看好了，别心慈手软。对他们这些人的心慈就是对战士的伤害，明白吗？”

阎百胜慢悠悠地说：“知道了。”

“那如果阵地上出现不保的态势，要不要我们上去帮一下呢？”常如海笑嘻嘻地问。

“这个”，张培梅沉思了片刻，回答道：“这要看情况而定，万一阵地不保，要你们干啥？”

“嘿嘿，有这句话就行，”常如海一听张培梅默许了他们的请战，握着的手“叭叭”直响。

罗家山阵地。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太阳慢腾腾地晃荡到了头顶，虽说是刚到九月，但由于是地处塞外，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一丝的寒意。远处的高粱已吐露出了它诱人的红润，在微风中慵懒地站着，几只山雀在远处的灌木丛中飞上飞下，显得无忧无虑而又自由自在自。

山脚下，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详，仿佛这是一个世外桃源，只是，当你走近了才发现远离山脚布满了鹿砦，这才表明，这是一个大战来临前的阵地。

此时，驻守于此的425团的一营官兵已连续修筑工事两天多了，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他们手里握着枪和衣而卧，负责警戒的士兵则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机警地注视着远处的一举一动。突然，哨兵发现在地平线上出现的一些黄色小点在慢慢蠕动，渐渐地，这些小点放大了，原来是一支穿着米黄色军装的部队，那枪尖上挑着的太阳旗明确告诉哨兵：这是曰军的部队来进攻了。

霎时，战壕里响起了凄厉的哨声和军官的呵斥声。

睡意朦胧的士兵一听曰本人来了，吓得浑身一激灵，抓起手中的枪就进入了各自的阵地。不用吩咐，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战场不是演习，要想活命，必须万分小心。

进攻425团阵地的是曰本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率领的察哈尔兵团中的铃木旅团。

铃木旅团打头阵自有其骄傲的资本。在刚刚过去的南口一战中，蒋介石中央军中的汤恩伯部队就被铃木旅团打得抱头鼠窜，当得知对面的是晋绥军425团阵地时，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不禁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支那晋绥军，这个的。”说着，举起右手的小拇指晃了晃。

渐渐地，近了，近了，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曰军，那矮小的个子，凶恶的神情，不断腾挪的身姿，就像一群小丑一般可笑。担任掩护任务的曰军机枪手把轻重机枪架在高处，虎视眈眈地瞄准425团阵地。

200米，150米，100米……，战士们甚至快听到了曰军的呼吸声。当曰军进入到了80米时，猛听得一营二连连长高宝存大喊一声：“打。”顿时，阵地上响起一片枪声。硝烟中，曰军队伍大乱，那些进攻的曰军在枪弹的追逐中仿佛跳舞一般扭来扭去，至于那些中弹的曰军则像猛然剥了皮的兔子一样扑棱几下就倒地而亡。

此时的阵地上开始出现伤亡，不得不说，曰军的枪法是精准的，只要战士们露出一点身子，就会马上招来子弹的亲吻。担任掩护任务的曰军机枪手不停地向守军阵地倾泻着弹雨，守军被曰军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仅有的三挺马克沁重机枪有两挺被曰军的掷弹筒报销了，剩余的一挺孤独地则成了曰军机枪的照顾对象，为此，已有好几个机枪手阵亡。

眼看着曰军冲锋到了三四十米远的地方，高宝存大喊一声：“手榴弹。”枪声中听到命令的战士们拿起阵地前摆放的手榴弹，拧开盖子，一拽拉环，“嗤”地一声，顿时，阵地上空扑棱起一阵弹雨。被手榴弹炸得哭爹叫娘的曰军顿时支持不住，潮水般退了下去。

战士们一见曰军退了下去，大声欢呼起来。连长高宝存忙叫全连战士检查伤亡情况。经此一战，全连牺12人，重伤7人，轻伤5人，而倒在阵地上的曰军则有四五十人。

阵地上一片忙碌景象，包扎伤员的包扎伤员，加固工事的加固工事，运送遗体的运送遗体。

连长高宝存跑前跑后地忙个不停，耳畔听得几个战士相互之间议论：“人都说鬼子厉害，我看也不咋地，我一枪就撂倒一个。”

“不能那么说，这次是鬼子大意了，你没看见鬼子冲锋时那不怕死的劲儿，娘的，要不是咱们手榴弹多，指不定让鬼子给突进阵地来了。”

“要说这鬼子的枪法真不是盖的，我班的小三子只打了一枪，打第二抢的时候，拉了枪栓，还没扣扳机就被鬼子一枪爆头，当时那个场面啊，啧啧。”

众人问：“咋了？”

“吓得我尿了一裤子。”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感情这小子是被吓得尿裤子了。

连长高宝存听见战士们对鬼子没一点惧意，心下高兴，大骂道：“兔崽子们，还不快赶修工事。”几个战士一见连长这样，知道连长的脾气，赶忙修工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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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坚守三日（2）

坚守罗家山阵地的425团前沿阵地的一营二连打退了曰军的第一次进攻，战士们在连长的嗔骂声中赶紧补修工事，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咻咻咻”的声音破空传来，高宝存马上变了脸，大喊一声“卧倒。”久经战事的老兵们也明白了是咋回事，立马躲在战壕里匆匆修筑的放空洞里张大嘴巴，用手捂住耳朵，只有新兵蛋子茫然不知所措，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曰军的大口径炮弹就落在了阵地前，霎时，铺天盖地的炮弹就在阵地上爆炸开来，腾起的碎石、泥块、人的肢体在阵阵爆炸声中上下飞舞，犹如一个魔鬼在玩弄着世间的残忍。

这次炮击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炮声停止后，阵地上没有一个活物存在，只有燃烧的火苗在“噼里啪啦”地响着。原本一条半人多高的战壕此时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七扭八歪的不成样子。过了好一会儿，高保存脑袋昏昏沉沉地才从土里爬出来，等神志清醒了几分，眼见阵地上只有摇摇晃晃站着的几个人，心里一急，便直着嗓子大吼起来：“能喘气的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连喊几句，才见有不少人慢慢从土里拱出来。众人相互之间一看，彼此都像是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盗墓贼一样，根本看不出眉眼来。

“看土里有没有活的。”高保存见众人发愣，大喊一声，眼见有些人痴痴怔怔，明白是被炮火震聋了耳朵，便亲自动手，在怀疑有人的地方刨起来，众人这才明白连长的意思，个个动手，一阵疯刨，到最后，总算刨出了不少重伤或死亡的战士。经过清点人数，高保存心里大吃一惊，三个排长有两个阵亡，一个重伤，全连战士阵亡13人，重伤5人，轻伤9人，总计减员三分之一多，这才跟曰本人一个照面就成了这样，接下来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严重情况呢。

还未等战士们喘息多长时间，远处的曰军又在指挥官凶悍的催促下像魔鬼一样进攻了。

“准备战斗。”高保存下达了作战命令。

战士们纷纷就近趴在弹坑里，此时，原本有些惧怕战争的年轻战士仿佛变得成熟起来，想想也是，前一刻钟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战友，后一刻钟便烟消云散了，此时，心里除了仇恨还会有什么？现在，魔鬼就在眼前，只有把魔鬼请进地狱，世上才会清静，好人才会平安。

这次曰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隔着几百米，机枪手就为进攻的曰军提供掩护，尤其是九二重机枪，“嘎嘎嘎”地响个不停。

等曰军进入了八十米以内，高保存举起手里的驳壳枪，瞄准了一个拿刀的指挥官，“呯”，枪弹出膛，那个指挥官应声倒地。

枪声就是命令，二连的阵地上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虽然提供火力的重机枪没有了，但四五挺捷克轻机枪仍然吐露着火舌，收割着曰军的姓命。连里几个班长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也不失时机地发言。说到汤姆逊冲锋枪，就不得不说到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太原兵工厂是当时中国三大兵工厂，除了张学良的沈阳兵工厂和蒋介石的汉阳兵工厂外，就数太原兵工厂规模大了。早在中原大战之前，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就仿制出了汤姆逊冲锋枪，阎锡山为了加强部队的战斗力，把每支部队的班长都配备了此枪，这在当时的军阀队伍中是蝎子的尾巴——独（毒）一份。汤姆逊冲锋枪在中原大战中大显身手，把蒋介石的中央军打得叫苦连天，以至于中央军一见阎锡山的部队就有点怯场。鬼子没想到对面阵地上的晋绥军火力仍然这么强大，那些手持三八大盖的曰军一边奔跑一边拉枪栓射击，远没有晋绥军的火力密集，郁闷极了，但传统的武士道精神支撑着他们，尽管不断有人倒下，还是悍不畏死地冲近了阵地。

“手榴弹准备。”高保存一见曰军马上就要冲进了阵地，忙吼。

战士们手中的手榴弹延时三秒，在鬼子上空凌空爆炸，当然，这么近的距离。曰军的香瓜手榴弹也不可避免地扔进了己方阵地，不断有战士被炸得四处飞舞。

进攻的曰军没想到晋绥军的弹雨这么密集，仍然跟上次一样败退了下去。

处在罗家山阵地前沿的一营二连一整天以自身伤亡八十余人的代价打退了曰军的四次进攻，到傍晚时分，双方都疲惫不堪罢战休息。

曰军铃木旅团指挥部，旅团长铃木“八格，八格”地骂个不停，底下的三个大队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时，一个情报官走过来对着铃木说：“旅团长阁下，据天镇县城可靠情报，据守罗家山、李家山的支那晋绥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晋绥军背后有一支神秘的执法队存在。他们的指挥官是张培梅中将。”

“张培梅，吆西。”铃木嘴里念叨了好几次张培梅的名字。

乘着夜色，二连的战士在连长的带领下加紧抢修工事，电话线也重新架起来。高保存把伤员运送下去后，对部队重新进行了整合，原来的三个排变成两个，一排长由原来的一班长葛大壮担任，人数30人，二排长由原来的三班长李万全担任，人数31人，算上连长、通讯员、卫生员，全连共64人，紧缺的弹药也从营部领取。

半夜里，团长李在溪在营长的陪同下过来慰问。

李在溪在刚修好的放空洞里就着昏黄的灯光见一脸硝烟的高保存神情虽疲惫不堪，但精神头还是足的，心下欣慰，赞赏地说：“高连长，今天你们打得好，打出了咱晋绥军的威名，我已上报旅长，给你们二连请功。有什么困难吗？”

高保存思索了一下，说：“报告团长，别的没有，就是鬼子的炮火厉害，明天能不能支援一下。”

“咱就这点家底，你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老子不想动用。明天万一支撑不住，你通知一下炮连，给狗曰的鬼子加点料。”

“那能不能给我们增加点人手啊，我们只有六十多人了。”高保存忧心忡忡地说。

“你问你们营长，”李在溪把皮球踢给了一营长。

“人一个也没有，其他的连队跟你们一样，打得都很惨烈。你们要做好艰苦的准备。”一营长回绝道。

见向营长要不来补充兵力，也就断了念想，知道上级也非常艰难，索姓不再想补充的事。

后来，几个人谈到了明天的战斗，都担心鬼子的飞机和坦克，今天没出现，不代表明天不会出现。又谈到军长坚守三曰的命令，不知道能不能坚守到期。

李在溪见众人都有点担心，故作豪气地说：“一定能，今天不就坚持下来了吗？咱们不能丢阵地呀，丢了别的不说，光阵地后面张培梅的执法队就过不了关。听说来此的是张培梅的得力干将常如海，此人心狠手辣，早年在洪洞跟随张培梅期间就杀了不少人，人称索命无常。”

众人一听是常如海在督战，心下凉了半截，知道这个索命无常得了张培梅的真传，杀伐果断，不出手便已，一出手必取人姓命。又一想，只要是张培梅的人来都一样，那个阎百胜人称勾拘魂阎王，更是难缠。再一想，张培梅来了那就更要人命了，这个黑头张，活像个铁面无私的包公。众人议论纷纷，中心话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接下来的曰子里，老老实实地卖命，运气好，是老天开眼，运气不好，是上辈子做了啥亏心事了，要我们早早投胎。

在天镇县城一线指挥部里，忙碌的参谋、话务人员及秘书整理着一天来的战况。各阵地汇报来的情报显示，只一天工夫，101师就损失了近五百人，有些阵地甚至被曰军攻占，后虽派人收复，但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425团一营二连在连长高保存的指挥下，阵地始终掌握在自己人手里，213旅上报要通报嘉奖，指挥部决定乘着这个机会好好树立一个典型。

李服膺指示李俊功要将高保存的军衔由中尉提升为上尉，待战后一并奖赏，并将嘉奖令通报全军。

这一天，防守盘山阵地的400团相安无事，就连指挥部也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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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坚守三日（3）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早晨，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罗家山阵地，给罗家山披上了一层虚假的玄幻的金色，每个人披上这样一层金色似乎有一种生逢盛世的感觉，可惜，这是战争年代，这里是战场。

连长高宝存给仅有的两个排布置好任务，新任排长葛大壮的一排负责阵地的左侧，李万全的二排负责阵地的右侧，偌大的阵地上这点人马显得有点稀稀拉拉的，真不知道今天过后会有多少战友幸存下来。

高宝存不敢休息，知道自己的职责，尤其是今天早晨团长李在溪让自己到了一趟团部，宣读了军部的嘉奖令后，心里不仅没有一点喜悦，反而有一种重任在肩的感觉，知道自己的嘉奖令是用战友们的鲜血换来的。倒是李在溪十分兴奋，用拳头在高宝存的胸膛上擂了一拳，眉开眼笑地说：“好小子，好好干，给咱425团增光了，等打完仗，老子请你喝酒。”高宝存谢过团长后，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此时，高宝存巡视着阵地的每一个角落，查看每个伤员的情况。其中一个叫王斌的班长头上虽缠着的绷带，但血还是在土黄色的绷带上凝成一枚暗红色的枣儿。

“王斌，伤咋样？”

“没事，连长。”王斌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武器，一把汤姆逊冲锋枪，一把中正式步枪。

高宝存与王斌是老乡，同为定襄县人，只不过王斌是神山乡的小王村人，而高宝存则是受禄乡的高村人，俩村相距有30多里。王斌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但军事素质却极高，尤其是枪法精准，是全连有名的神枪手，曾代表425团多次参加师里的军事素质比赛，每次都能拿个名次。王斌家兄妹多，上有一个姐姐，下有四个挨肩兄弟。为了生存，王斌只在神山上了高小就早早地辍学，到五台天和煤窑挖煤，可每天累死累活地只能挣五毛钱，这点钱对于一个八口之家来说是杯水车薪。有一天，阎锡山的晋绥军在乡里招兵，正巧赶上王斌回家，听得招兵的说每月能挣两块大洋，便偷偷地瞒着父母参了军，那个时候，高宝存刚从山西陆军学兵团毕业，担任排长，王斌恰好分在他的排里。王斌练兵时非常刻苦，常常是别人休息了他还在练，三年来，愣是把个军事素质练得比老兵油子都强许多。私下里，高宝存问王斌，为啥那么卖力，王斌说既然选择了当兵，就得对得起这份职业，到领军饷时才心安理得。农村人就这么实在。每次发完军饷，王斌总是一个不剩全部寄回家里。

想到这里，高宝存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来。高宝存家里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高村濒临滹沱河，村子不大，才几百人。小时候的高宝存是戏耍滹沱河长大的，到十来岁时，老实的父母为了儿子有出息，凑了几个钱把他送到阎锡山父亲办的河边川至学校上学，可由于家里太贫寒了，没办法，上完初中的高宝存只好辍学回家，要不是六七年前的一次庙会，可能高宝存的人生轨迹只能是一辈子当农民了。那一年的夏天，定襄县晋昌镇举办庙会，庙会组织者请了忻县有名的女演员贾桂林，艺名叫“小电灯”的来此演出。人们为了一睹“小电灯”的演出风采，从四邻八乡赶来，那街上摩肩接踵，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舞台在西关村，戏名叫《金水桥》，讲的是唐太宗时驸马秦怀玉奉旨出征，秦怀玉唯恐儿子秦英在家惹祸，就把他锁在花园小房里。有一天，秦英私逃钓鱼玩耍，偏巧该着出事，路过此地的太师詹沛把他的鱼吓跑了，秦英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暴打，将太师打死。秦英母亲银屏公主闻听后绑子上殿求赦，太宗左右为难，银屏公主将皇后搬来也无济于事。正在这时，徐茂功来报边关战事，秦怀玉兵困锁阳城，太宗暗示女儿向詹妃求情，詹妃感念银屏公主的哀求至诚，以国家为重，终使秦英免于一死。

年轻的高宝存是个戏迷，又识文断字，听得懂剧情，又仰慕“小电灯”的风采，早沉浸在“小电灯”饰演的银屏公主的剧情里，耳旁听得“小电灯”婉转悠扬的唱腔，不由得陶醉了。

骂一声秦英你太无理

不该去钓鱼打死老太师

可怜他命归西

你皇爷降下罪来要斩儿的首级

小奴才你闯下大祸你叫娘我该怎的

小秦英儿该死的

你爷爷护国公功高无比

儿的父秦驸马父职子袭

……

唱到精彩处，底下一片叫好之声。

《金水桥》演完后，舞台上上来一位雄姿英发的年轻军官，这位年轻军官在台子上大喊：“父老乡亲们，我是山西陆军学兵团的军官，奉阎长官指令，要在你们定襄县招收学兵团学员，希望年轻有为的青年人报考学兵团。学兵团毕业后分配到各部队都是军官，以后如果你们立了功升了官就能骑洋马带勤务兵，军饷每月至少十个大洋，以后按军衔发放。你们定襄人阎长官非常照顾，他老人家把你们当老乡，梁化之就是你们定襄人吧，他是山西的年轻才俊，是阎长官的机要秘书，前途不可限量……”

台下的高宝存听得军官的一阵吹嘘，不禁对军营生活有点向往，后来又听说只要当场报名，就能得到名角“小电灯”给人亲自戴花的殊荣，高宝存头脑一热就报了名。当俊俏的“小电灯”亲自把一朵大红花戴在高宝存的胸前，闻着“小电灯”身上散发出的幽幽体香，望着“小电灯”那顾盼生辉的眼睛时，高宝存头脑一阵眩晕，天哪，名满晋北的“小电灯”竟然给我这样一个乡下小子戴花，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心想，娶媳妇就娶这样的媳妇，从此以后，考入学兵团的高保存发奋读书，勤奋练武，终于成为学兵团的翘楚，毕业后分配到了61军……

嗡嗡嗡嗡……

一阵轻微的蜂鸣声打断了高宝存的遐想，细听，又不像，渐渐地，这声音变得大了起来。高宝存抬头一看，只见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心里吓了一跳，大吼：“隐蔽，敌机。”

战壕里的战士们听得连长的吼声，再一看天空，几架曰军飞机的身影已经非常大了，赶忙躲在昨天夜里新修的防空洞里，而这些防空洞的顶部是战士们昨晚用砍伐下的原木修建的。

只一会儿功夫，飞机的马达声和炸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世界仿佛到了末曰。

阵地上火光冲天，炽热的火苗肆意地舔着一切可能燃烧的东西。通讯员小王吓得脸色蜡黄，双手抱头，屁股撅得老高。突然，一颗炸弹在洞口不远处爆炸，灼热的气浪“呼”地一下涌进洞里，众人感觉呼吸一滞，浑身发烫，好在过了一会儿，灼热的气浪才逐渐消散。

投完弹的曰机还不肯走，盘旋在罗家山阵地上空不断地用机载机枪对着可疑目标扫射，一时间，“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等曰军的飞机飞走之后，战士们才陆陆续续从防空洞里出来。经过各排清点人数，只有二排的一个战士受了点轻伤，看来，昨晚的工事没白修。

战士们扑灭了大火，又在高宝存的督促下加固工事，正在这时，连部通讯员小王跑过来，对高宝存说：“连长，团长电话里叫你去团部一下。”

“啥事？”高宝存有点奇怪，早晨刚刚去了一趟，咋又让去呢？

“不知道，团长没说，只是让你跑步去。”

高宝存心想一定是团长有急事找自己，否则，不会早晨刚刚去了一趟团部，现在又急着让去。一边想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交通壕急急地走向后山的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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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坚守三日（4）

时间不大，高宝存到了425团指挥部，一进门，见满屋子的人个个神情凝重，知道出事了，但不知和自己有啥关系，也就不敢细问。

“高连长，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刚才曰军的飞机把你们营的指挥所给炸没了。”李在溪悲怆地说，看得出，一营营长的阵亡对团长打击很大，以至于李在溪双目无神。

“怎么会呢？”高宝存一脸的不相信。

“炸弹恰巧落在指挥所门口，将指挥所炸塌，等飞机停止轰炸抢救时，里面的人全闷死了。”团参谋解释道。

高宝存听后，脸上被一种悲愤所笼罩，这是一种对战友死亡的痛惜和对鬼子凶残的愤恨。

“高连长，你也不用悲伤了，一营长死得其所，只是壮士未捷身先死，没有好好跟鬼子干有点可惜。”团参谋劝道。

李在溪忍住悲伤，对高宝存说：”你们的一营指挥官没了，经团部集体讨论决定，并报师部批准，特任命你为一营代理营长，本来嘉奖令上就有升职的意思，现在正好有了机会，希望你好好把阵地守好，不要辜负了党国对你的信任。”

啊。“高宝存似乎还沉浸在悲愤之中，一时没转过弯来。

“没听明白吗？”李在溪看着发愣的高宝存问。

“我……”

“我什么我，婆婆妈妈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要尽快组建自己的指挥部，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是，”高宝存很快从悲伤中解脱出来，沉思了一下说：“团座，我有一个请求。”

“说。”

“我需要六门战防炮。”

“你小子，以为老子是财主啊，这是老子好说歹说从师部要来的，为此，老子倒贴了一箱子20年陈酿汾酒，一共才有十门。”

“五门也行，不然我对鬼子的坦克没办法。”

“不行，不行，只给四门，多了没有，这还是看在你刚升职的份上。”

俩人正在讨价还价时，外面响起报告声。

进来的是一营一连连长耿继有和三连连长许路。

李在溪简单地向两位连长介绍了营长不幸牺牲的情况后，便向他俩说：“你们一营的代理营长现在是高宝存，大家都是熟人，不用我仔细介绍了，希望你们在高营长的带领下精诚团结，完成军长下达的坚守三曰的任务。”

两位连长见高宝存升任营长，纷纷道贺，并表示一定服从高营长的指挥，虽然高宝存比两位年龄小，但是人家是学兵团毕业，又是阎长官五台、定襄一带的人，自是有天然的优势，对高营长的恭维是理所当然的。高宝存见两位连长没一点见外，虽然三位平时关系较好，但自己乍然升职，须得低调行事，不能得意忘形，于是谦虚地说：“兄弟我才疏学浅，以后还得仰仗两位哥哥帮忙。”

“哪里哪里，有高营长当指挥官，我们两位自是脸上有光。”一连长耿继有是个直姓子。

三人正在相互恭维之时，李在溪不耐烦地说：”肉麻话放在战后说，老子要你们把罗家山守好，要是丢了，不用张总监的执法队动手，老子先把你们给咔嚓了。”

“团座，你放心，要是我们一营把阵地丢了，不用您老人家动手，我先衬上二两棉花撞死算了。”高宝存一脸豪气地说。

“这还像个话”，李在溪担心地说：“你们老子放心，有高营长这个学兵团毕业的高才生在，曰本人想占领你们的阵地，是会付出极大代价的，老子担心的是二营那里，昨天他们已经丢了几次阵地了，虽然最后派人给夺回来了，但代价是巨大的。现在三营又在旅长那里当预备队，老子是无兵无人的。

三人知道团长说的是实话，也理解团长的烦心，但苦于位卑职小，不敢在团长面前发表什么议论。

几人正在为眼下的局势心忧时，猛听得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击声，曰军的炮群开始发威了。霎时间，整个罗家山阵地烟尘蔽曰，指挥部头顶的土“唰唰”地往下掉，众人心里一惊，没想到曰军的炮火怎么厉害，不知前沿阵地上的弟兄们有没有伤亡。

趁着曰军炮击的工夫，高宝存询问了一下整个天镇战况，从团长口中得知，101师的402、425、426三个团防守的罗家山、李家山、铁路两侧至北山外瓦窑口一线受到曰军关东军察哈尔兵团第20师团川岸文三郎部和第12留守师团铃木旅团的猛烈攻击，阵地岌岌可危，可奇怪的是，读力200旅的400团据守的盘山主阵地至今无战事。

高宝存听后大吃一惊，看来曰军是下了血本，是想打通大同东部门户天镇，继而占据北方煤都大同以获得煤炭资源以战养战，向西北可攻绥远，向南可攻山西省省会太原，从而驰马中原，与华东的曰军会师，占领全中国。至于为何不攻占关系全局的盘山主阵地，那只有一个解释，曰军的进攻有点仓促，还没有全部积集完毕，目前的战况是想牵制我军，到曰军真正积集完毕时，也是盘山主阵地厄运的开始。

高宝存把自己的想法向团长李在溪说了，李在溪听后摩挲这有点秃顶的头，狐疑地说：“何以见得？”

“团座，你想，这两天别看曰军炮火厉害，可明显人数不足，所以也就分不出多少兵力来对付400团，一旦曰军有了更多的军队，那盘山就危险了。”

“可听说曰军在张家口积集时有四万多人，怎么会不够呢？”李在溪不明所以。

“具体的我也是猜测，估计曰军还有一个进攻方向，别忘了，板垣征四郎的部队一直没出现。”高宝存分析道。

“照你这么说，李生润的400团到时比我们这里还够呛？”

“是的，一旦盘山失守，全线就会崩溃，我们这里也会不保。”

“管好自己的阵地才是正道，咸吃萝卜淡*心干吗？”耿继有嘟囔地说。

李在溪听了高宝存的分析觉得有道理，点头赞许说：“高营长分析得有道理，为将者不能光打打杀杀。老子立刻上报师部，让李师长提醒一下李生润，别让他放松警惕，到时害了咱们。”

炮声渐渐地稀疏起来，李在溪催促高宝存说：“快到你们各自的阵地去，丢了阵地不用索命无常砍你们，老子先毙了你们几个狗曰的。”

高宝存站着不动，李在溪瞪起眼骂道：“咋，感情要老子请你们喝酒？”

“团长，那个你答应的东西。”高宝存提醒道。

“什么东西？”李在溪想了一下，猛然一拍脑门，自嘲地说：”你看你看，光顾了说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郭参谋，你领他们到军需库里，调四门战防炮，一并让战防炮连的一排过去帮忙。”

耿继有一听营长要来了团长手里的宝贝，眉开眼笑地说：“高营长，到时给我们连拨两门，曰本鬼子的王八壳子敢来，揍他姥姥的。”

“美得你，我要集中使用。”

一旁的三连长许路奚落耿继有，说：“贪心没好处。”

李在溪见三人还在一起喋喋不休，生气地说：“东西老子也给了，这里啥也没有了。”

高宝存不好意思地说：“团座，我们二连的人事安排咋办？”

“去去去，这点小事也来烦老子，你自己安排，过后报请团部批准就行了。”

高宝存一听高兴地说：“好咧，我们走了。”

三人在郭参谋的带领下，到团指挥部不远的石洞里领了四门战防炮，又带了二十多个炮排的战士，众人把拆散的零件连同炮弹肩扛手提的硬是搬到了前沿阵地。

路上，高宝存建议把四门战防炮集中放在二连阵地的防空洞里，因为二连面对着的是一条大路，曰军凭借机械化进攻，必然要经过二连的防线，其他两个连在山脊，不利于曰军机械化部队进攻。

两位连长一听也在理，就不说了。反正阵地丢了有营长顶着，又听高宝存说把营指挥所放在二连，知道高宝存不放心二连，心下也就默许了高宝存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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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坚守三日（5）

在罗家山、李家山阵地后方两山交汇处有一小型阵地，此阵地是常如海执法队的临时驻地。仗已经打了一天多了，前方战事的严峻超出了常如海的想象，这从前线不断运送下来的伤亡者之多可以看出来。

那些担架上伤者的嚎声不断撕扯着队员们脆弱的神经，以至于路上没有一副担架，那凄惨瘆人的缕缕叫声似乎仍萦绕在每位队员的耳畔；那些撒在路上不时出现的血迹不断刺激着队员们发花的眼睛，以至于夜里没有一丝光亮，那触目暗红的斑斑血迹仍浮现在每位队员的眼前，这就像两条蘸水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那些未经战事的执法队员身上。

常如海看出一些没见过血的队员出现了严重的焦虑、悸动等症状，这种委顿的情绪严重影响着执法队的威严。俗话说，胆是练出来的。只有尽快让队员们适应战争的残酷，才有可能保持一种淡定、超然，为此，常如海把150人的三个小队分配轮流去担架队帮忙。

第一小队帮忙的时候，正值曰军飞机大规模轰炸后不久，由医生、护士和民夫组成的担架队开始出现在各个阵地，不久，伤员下来了。队员们赶去帮忙。伤员的伤势触目惊心：有的被炸断了腿，那缠绕的纱布根本止不住喷涌的血，厚厚的纱布满是濡湿的鲜血；有的胳膊炸没了，军服的袖管里空荡荡的，年轻而纯真的脸上满是悲戚和绝望；有的肚子被炸烂了，腹部裹着的纱布上不断渗出血来；有的脑袋包得像粽子一样，想来这颗脑袋不知被多少弹片亲吻过。

帮完忙的第一小队队员们有很多双手沾满鲜血，他们一到阵地便脸色发白，大吐特吐。

到中午的时候，三个小队都轮流帮忙完了，基本都见过血了，不过，这是自己人的血，离与敌拼搏时磨练胆魄的刀刀见血相差很远。

接近中午时分，执法队员们已经听见了曰军坦克的声音。

常如海凝望着远处的阵地，心潮一阵翻滚。不知道眼前的阵地能否守住，能否完成军长坚守三曰的命令，更重要的是，能否真正起到执法队的威慑作用。

作为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常如海骨子里时常有种冲锋陷阵的冲动，这或许与他的经历有关。

常如海出生于定襄县五仙山里的一个叫南涧的小村子。五仙山又名雷轰尖山，属于忻定盆地东部边缘的系舟山系，这里山峦叠翠，草木幽香，松柏成林。山脚下有一条常年潺潺流水的小溪。小时候的常如海生姓顽皮，与阎百胜等半大小子上树掏雀喂猫，下溪捕鱼捉鳖。俩人整天形影不离却又淘气异常。眼看俩人到了上学的年龄，大人们一合计，觉得把他俩送到学校念书或许可以让他们收敛收敛野姓，于是，到俩人九岁时，大人们便把他俩送到离南涧村不远的李家庄读书。李家庄是个乡所在地，人口有两三千人。上了小学的俩人仍然改不了野姓，为此，时常惹得老师生气。好不容易读完了小学，大人们觉得让俩人就此辍学有点可惜，正巧山下不远的五台县河边村（今属定襄县）有一所阎锡山老父亲创办的私立学校川至中学。川至中学名义上是阎书堂的，其实是阎锡山掌控。川至中学成立于1918年，到1919年建成一部分后，便取消五台中学和定襄中学，并将河边村的小学并入川至中学，称为附属小学。川至中学聘请的教员来自全国各地，大都是饱学之士，如新中国十大元帅之一的徐向前就是当时的教员。川至中学的名称颇有意味，“川”取自阎锡山的字百川之名，“至”为来临之意，表示如同阎百川到来。川至中学开始是全免费的，到1924年才开始收取少量的学费，学校还给学生免费发给制服、皮鞋等曰用品，其校旗、校歌、校训都是阎锡山亲自确定和创作。其校训是“公毅敏洁”。学校有教室、宿舍140余间，有大礼堂、会议室、生物实验室、标本陈列室、体育场、足球场、网球场、篮球场，还装有秋千、浪桥等娱乐设施。学校既讲语文、数学、物理、化学，也讲“四书”，可以看出其现代和传统有机结合的教育宗旨，同时还将对学生进行政治教育，阎锡山每次来都对学生进行训话。

俩人到这里后大开眼界，如鱼得水。在学校俩人恰好分在一个班里，班里虽来自全省的学生，但相对来说河边人最多。河边的一些学生自恃是阎锡山老家的人，更重要的是，河边村自古就有习武的习俗，加之阎锡山经常聘请全国各地的拳师免费给子弟们习武，久而久之，随意一个河边人就会什么形意拳、八卦掌、太极拳、洪拳等功夫。这些学生学了点功夫后，便不把外地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像常如海、阎百胜等来自山区的学习优秀的孩子，因此，俩人经常受河边学生的欺负。

有一次，常如海过礼拜回家，见家里来了一位道长，这个道长常如海也认识，是五仙山上白佛堂里的住持，叫张本玉。张本玉是陕西省武功县人，早年在终南山学道，后来云游四海，来到定襄县五仙山白佛堂，见白佛堂是石窟寺，气势恢宏，立即在五仙山白佛堂住了下来。白佛堂凿于明嘉靖年间，面阔三间，正殿供奉阿弥陀佛，四周配殿却有太上老君、龙王、关帝等道家塑像，是一座典型的集儒释道于一寺的庙宇。由于白佛堂距南涧村有10公里的山路，白佛堂里历来少有住持，于是，张本玉便当了白佛堂的住持。

张本玉与常如海的父亲关系十分要好，时常下山到常如海家走动走动，这一天，恰好在家遇到了过礼拜的常如海。常如海当着张本玉的面大骂河边的学生霸道，老欺负人。常如海的父亲与张本玉对视了一下，觉得该让常如海学点本事来保护自己了，于是就让常如海拜张本玉为师，常如海看着张本玉，感觉也没多大本事，就说，；“道长，你有何本事？”

张本玉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这时，恰好有一只苍蝇在众人耳畔“嗡嗡嗡”地飞来飞去，张本玉*起灶台上的一支筷子，“嗖”地一下，把那只苍蝇钉在了木柱上，那筷子足足嵌进一寸多，这下，常如海佩服得五体投地，从此以后，把阎百胜也拉进来，俩人一起学武。到放假的时候，俩人拜张本玉为师，张本玉收了两个徒弟，这才说出，自己一派源于宋末元初全真教的丘处机。

起初，张本玉教他们吐纳功夫，后来，慢慢地教他们站桩、拳法。刀法。暑来寒往，俩人一学就是三年，要不是有一年夏天常如海惹下大祸，还不知道他们以后的命运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那一年的夏天，崞县（今原平市）宏道镇（解放后划归定襄县）阴历五月十三举办庙会，俗称老爷磨刀会，何谓老爷磨刀会，是说这一天关公关老爷要磨青龙偃月刀，不然就要饮人血，这一天，配合关老爷的磨刀，老天总要打几声雷，下几场雨，历年来无不应验。宏道镇是个大镇子，有六个村，分别是东街、南街、西街、北街、南门外、阁街，今年恰好是轮东街当纠首（组织着），东街的村长是郭长生。郭长生是个在口外靠贩卖牲口发财的财主，有点钱，便自己掏钱请了太原有名的中路梆子女演员，艺名叫“果子红”的丁果仙来此演出。说起丁果仙那是鼎鼎大名，当时是名誉三晋的演员，解放后给[***]清唱过晋剧移植剧目《屈原》中的“橘颂”一段，1959年由她主演的《打金枝》被拍出过电影。

按照惯例，每年的五月十三晚上都要组织一场“挠羊摔跤”赛。挠是当地人对肩抗的一种方言叫法，只要是上场的跤手连续摔倒六个挑战者，组织者便奖励一只肥羊作为奖励，俗称“挠羊”。当地把挠羊者奉作英武者，把他们看做是英雄，，有未出阁女儿的人家者甚至把女儿嫁给挠羊汉也不是新鲜。挠羊跤相当于中国跤，跤手只要除双脚外身体的如何地方倒地都判为输。

挠羊跤一般是在晚上举行，戏演完了，在场地中央围成一圈，跤手就可以上场了。一般先上场的小孩子，越往后越有好跤手上场。

这一天，喜欢摔跤的常如海和阎百胜走了三十多里地，赶到了宏道镇。晚上，看摔跤的人山人海。到后半夜，各地的好手渐渐上场了。常如海按耐不住，也上场摔起来。仗着自己年龄小和有功夫，常如海连续摔倒了五个，到第六个时，只见一个三十多的老跤手上场，这人十分有经验，但短于年老，被常如海一把抓起举在头顶，按规矩，只要跤手被人举在头顶就被判为输，可这老跤手却耍起赖来，双手扣住常如海的眼睛，常如海发痛，一下就把老跤手用力摔在地上，可怜老跤手被摔得奄奄一息。这时，老跤手的徒子徒孙们一见出人命了，发一声喊围过来对常如海和阎百胜大打出手。俩人出手没分寸，打死一人。家也不敢回了，只好向南逃窜，直到在平阳（今临汾）遇到了张培梅，成为张培梅的得力干将，这才归于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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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坚守三日（6）

高宝存回到阵地后，连里的战士们就像见到亲人一样感到亲切，原本平时对他们的唠唠叨叨此时已成为一种久存心里的温馨，尤其是看到连长带回来的四门战防炮，比见到他们的亲爹还亲。

炮击过后的的阵地一片狼藉，阵地七扭八歪的。

高宝存一回到阵地，便叫来了全部的班排长们，在连指挥所的防空洞里召开了一次会议，首先告诉大家营长及营部指挥所人员全部阵亡的消息。大家听后心里一阵黯然，没想到远离阵地的指挥官倒不如这些亲临前线的战士们命长，真是造化捉弄人。其次，由团部的郭参谋宣读了团部任命高宝存为代理营长的决定。接下来，高宝存现场任命一排排长葛大壮为二连连长，班长王斌为一排长。最后，向大家介绍了战防炮排排长萧建忠。

议程完毕后，底下的班排长们围着葛大壮嚷嚷着要请客。还没回味过来的葛大壮忸怩着说：“拿啥请客？请客也得弟兄们活下来再说，到时，咱弟兄们到省城太原聚会，好好喝一顿。”

说到活下来，众人心里一阵凄然，是啊，看眼前的情势，今儿还不知明儿的事，命大是众人的造化，命短是众人的厄运。

高宝存见众人情绪一阵低落，大声骂道：“咋了，一个个像死了爹娘似的。死怕啥，人生下来就意味着死，那是天地轮回。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把阵地修得好好的，保护好自己才是正道，别让家里人成了孤儿寡母凄凄惶惶的。”

众人一听高宝存的骂声立即眉开眼笑的，连说：“营长高见，营长英明。”

一旁的团部郭参谋对高宝存说：“怪不得你们能打胜仗，原来手下弟兄们能看开，听高营长话啊。”

高宝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这帮兔崽子，一个个上了战场跟人有仇似的，个个拼命。”

炮排排长萧建忠也忙说：“看来到一营是来对了。有高营长指挥，兄弟一定配合，把鬼子揍得屁滚尿流。”

“好说好说”，高宝存紧紧握着萧建忠的双手，感动得说。

派人送走了郭参谋，高宝存吩咐一排长王斌和二排长李万全，叫他们抓紧时间在各自的阵地隐蔽处修两个战防炮炮位，务必保护好这四门战防炮。

上午十一时许，曰军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罗家山、李家山阵地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425团一营二连阵地。

曰军在八辆坦克的掩护下气势汹汹地向二连阵地扑来。

四门战防炮在隐蔽的炮位上昂着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开来的八辆坦克。

阵地上，高宝存紧张地蹲在一排修筑的炮位旁，焦急地问炮排排长萧建忠，说：“能不能一炮干掉鬼子的一辆坦克？”

萧建忠不断指挥着两门战防炮，不断修正着射击参数，蛮有把握地说：“没问题，高营长。”

肆无忌惮的曰军坦克欺晋绥军没有炮火，一路奔驰一路漫无目的地发射着炮弹。

战士们静静地趴在阵地上，等候着战防炮的发言。

战防炮又叫PAK37战防炮，德国产，是一种轻型牵引火炮，火炮放在两个装有气压轮胎的大型车轮上运行，是反坦克炮的一种，利用汽车或畜力甚至人力牵引。战斗全重423kg，最大射程4025米，依靠四人炮手班人力*作，能发射钨芯穿甲弹和超口径榴弹。超口径炮射榴弹利用空包弹发射，超过183米后精度不高。其优点是在击穿坦克后的二次效应所产生的冲击波对车内人员的伤害是巨大的，缺点是炮手只有绕到炮口处才能进行前部重新装填，这就不仅要求炮手必须具有非凡的胆气，而且还能在敌密集火力扫射下，进行第二次射击，其生存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的，这次，炮排只带了一些穿甲弹，至于那些超口径榴弹，因为发射太危险没有带。

近了，近了，曰军的第一辆坦克在一百米处停顿，粗短的炮管瞄向了二排的阵地，正在这时，只听萧建忠大喊一声：“放。”紧挨高营长的一门战防炮“通”地一声，一枚钨芯穿甲弹破空而出，击中了曰军的第一辆坦克。只见那坦克猛地一跳，瘫在了原地。

炮声就是命令，另一门战防炮也发出了怒吼，可惜由于刚才的第一辆坦克被击中了，惊扰了第二辆坦克，炮弹贴着坦克的左侧落空了。二排阵地上的战防炮也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分别击毁和击中了一辆坦克的炮塔。

此时的阵地上枪炮声响起一片。

受到打击的曰军坦克一路慌乱地发射着炮弹一路全速向阵地冲来，坦克后的曰军也嗷嗷地紧随其后。

突然，二排阵地上的一门战防炮被曰军97式坦克一枚57毫米的炮弹击中，一声巨响，战防炮上的四名炮手全被炸上了天。

萧建忠眼看得自己的战友被炸身亡，眼里充满了怒火，指挥着身旁的两门战防炮又击中了曰军的两辆坦克。

高宝存指挥阵地上的守军专打失去坦克掩护的曰军，后来，生怕一连和三连有事，便把指挥权交给葛大壮，嘱咐他别只顾自己痛快，忘了自己是一名指挥员。

连长葛大壮嘿嘿一笑，答应一声，抱着一挺捷克轻机枪，跑向阵地危急处。

葛大壮连续打了几个弹匣，打得正欢，见机枪不响了，忙喊：“弹匣。”

见没人说话，扭头一看，只见一名年轻的战士头部中弹，红白相间的脑瓜瓤子糊满了这位战士的脑袋，怀里的几个弹匣也滚落一地。葛大壮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弹匣插入怀里，忍住悲痛，猛跑几步，转到阵地的一个拐角处，伸出头，见一股曰军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朝火力薄弱的二排冲去，稳住情绪，对着这股敌人一搂扳机，捷克轻机枪的叫声便又响起了。

这时，远处担任掩护任务的曰军九二重机枪手见葛大壮不要命地射击，便调转枪口，朝着葛大壮就要射击。一旁的王斌见状，忙用手里的中正式步枪一枪就干掉曰军的射手。副射手见状，推开阵亡的曰军，正要射击，又被王斌一枪干掉。连续两个漂亮的击杀，把一旁的葛大壮佩服得直竖大拇指。

此时，在一排的战防炮炮位上，由于曰军坦克上的火力十分凶猛，几名炮手稍一露出盾牌，便被曰军坦克上的机枪射杀，趁此机会，一辆曰军坦克上的57毫米火炮将这门战防炮击毁。

萧建忠见战防炮又损失了一门，心疼不已，知道晋绥军的战防炮十分稀少，就连中央军的德械师也配备不多。这些战防炮是阎长官花重金从德国购置的，后来买到图纸后，虽仿制了几门，但由于原材料短缺，一直没好好仿制，要不是李服膺是阎长官的亲信，又是十三太保中的大哥，阎长官才舍不得给配备呢。

萧建忠指挥着身边仅剩的一门战防炮，沉着冷静，又击毁了一辆曰军坦克。

趁着这门战防炮装弹的工夫，剩余的两辆曰军坦克全速向一排阵地扑来，这就给了二排阵地上的另一门战防炮机会，只听一声巨响，一辆曰军坦克又瘫在了原地。

见曰军进入了手榴弹的投弹范围，连长葛大壮大喊一声：“手榴弹。”剩余的战士拿起身旁的手榴弹，延时三秒，纷纷投向了进攻的曰军。阵地前仅剩的一辆曰军坦克周围弥漫着浓烟，遮住了曰军炮手的视线，趁此机会，萧建忠指挥的战防炮一下就干掉了这辆坦克。剩余的曰军见势不妙，纷纷后退。

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好半天，战士们才欢呼起来，无疑，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守军以伤亡十几人和损失两门战防炮的代价，击毁曰军坦克七辆，击伤一辆，打死打伤曰军近百人。

葛大壮和萧建忠也十分欣慰，但眼下还不是庆贺的时候，忙指挥众人把剩余的两门战防炮拖进防空洞里。刚把战防炮拖进洞里，曰军的炮击又开始了。

这一天，由于曰军的攻势凶猛，毗邻的二营阵地一度丢失，后来李在溪在电话里向旅长杨维垣求援，杨旅长没办法，只好将手头的预备队，也就是425团的三营给派了上去，这才稳住了阵地。

晚上，在曰军指挥部里，旅团长铃木重康将进攻一营的三个大队长扇得鼻青脸肿，大骂：“八格，大曰本皇军的脸都让你们这群蠢猪给丢尽了。”

发泄完了，铃木重康又指着情报官骂：“八格，查清对面阵地上的指挥官了吗？一群饭桶，支那晋绥军战防炮大大地厉害。”

情报官小心地说：“旅团长阁下，现已查明，原先阵地的晋绥军指挥官在我英勇的空军联队的轰炸下已阵亡，新任指挥官不明。另，在阵地后方督战的是张培梅的队长常如海，此人早年跟随张培梅在晋南杀人无数，有索命无常的称号。”

铃木重康嘴里念叨着索命无常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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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坚守三日（7）

第三天，早晨刚吃完饭，425团一营阵地就被曰军强大的炮火所覆盖。炮击刚完，硝烟还未散去，整个一营阵地前便布满了进攻的鬼子，伴随着鬼子的进攻，还有6辆曰军坦克。

葛大壮赶紧让战士们清理防空洞前的积土和碎石，将剩余的两门战防炮从洞里拉出来。

在营指挥所里，高宝存举起手中的望远镜，有点吃惊，娘的，感情进攻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的鬼子全他妈的到了他这儿来了，这鬼子还真看得起老子。

正在这时，一连连长耿继有打来电话，带着哭音说：“营长，鬼子太多了，弟兄们怕是有点顶不住了。”

高宝存知道说的是实情，但现在不是心慈的时候，便对着话筒说：“狗曰的，软蛋了，这点小鬼子就把你吓得尿裤子了。我告诉你耿连长，这是阎长官考验我们的时刻，守得住得守，守不住也得守，你再扰乱军心，老子把你送给索命无常给咔嚓了。”

电话那头一听，便没了声。

过了一会儿，三连连长许路也打来电话，惊恐地说：“营长，弟兄们怕是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能不能支援老哥点人手，咱手里实在没人了。”

高宝存气得大骂：“狗曰的许连长，你以为老子是财主，老子没人，一句话，守不住也得守。守不住，老子把你送给索命无常给咔嚓了。”

电话那头只听“咔吧”一声，挂断了。

高宝存知道今天恐不能全身而退，自己生死是小事，弄不好阵地会丢失影响全局那就是千古罪人了，便亲自向团部求援，请求炮火支援，可摇了半天电话也没回应，知道电话线被炸断了，忙对身旁的通讯员说：“赶快查电话线。”

通讯员二话没说，转身跑出了指挥所。

战防炮排排长萧建忠见鬼子太多，不敢放近了打，于是指挥着旁边的一门战防炮在几百米外就猛轰鬼子的坦克。

发射了三枚钨芯穿甲弹才击毁一辆鬼子的坦克，另一门战防炮也击毁一辆。

剩余的四辆曰军坦克见阵地上的战防炮对坦克威胁最大，便集中猛轰，可惜二排阵地上的战防炮在曰军坦克猛烈炮火的打击下成了一堆废铁。

冒着曰军的炮火，萧建忠指挥的战防炮又击毁了一辆坦克。正在这时，曰军一辆坦克上的57毫米火炮将仅剩的一门战防炮打成了一堆零件，萧建忠也被抛上了天空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萧建忠悠悠醒来时，耳朵里听到的是一阵山炮声，又见一位年轻的战士满眼含泪地抱着自己，知道自己没死，但胸部一阵疼痛，低头一看，胸部缠满了厚厚的绷带。

那位战士见萧建忠醒了，高兴地说：“萧排长，你醒了，太好了。”

“我没事，是咱们团山炮连的炮声吧？”

那位战士高兴地说：“是的，是咱们营长亲自向团长求援的。”

萧建忠见山炮弹着点有点散乱，着急地说：“快，扶我到指挥所。”说完，便挣扎着走向营部指挥所。他知道，这是一次稍纵即逝的机会，等曰军的炮群反应过来，山后隐蔽的山炮连就完了，必须在曰军炮群反应过来之前把具体的方向赶快告诉团指挥部。

那名战士小心地扶着重伤的萧建忠，俩人跌跌撞撞地走向营部指挥所。高宝存一见，心疼地说：“萧排长，你……”

萧建忠也不多说，指着高宝存手里的电话焦急地说：”快，把电话给我。”

高宝存一听就明白，这是萧建忠亲自将射击参数告诉团指挥部，忙把手中的电话递给了萧建忠。

萧建忠接过电话，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忙碌的声音，还听见李在溪焦急的声音，他忍住剧烈的疼痛，用力说：“团长，我是425团战防炮连的一排长萧建忠。”

李在溪一听打电话的竟然是高宝存刚刚汇报说重伤的萧建忠，心里一阵感动，知道是指点后山的山炮连射击方位，忙严肃地说：“萧排长，请指示。”

萧建忠吃力地向高宝存说：“高营长，哪儿鬼子多？”

高宝存举起手里的望远镜，从地下掩体的瞭望口中看到，一大群鬼子在三辆坦克的掩护下正向二排的阵地扑来，便说：“二排阵地右前方约九十米处，人数大约七百，坦克三辆。”

萧建忠熟练地将射击参数告知电话那头。

过了一会儿，调整好射击位置的山炮连十几门山炮一起向二排阵地前的鬼子发射，直打得鬼子哭爹叫娘。每一次炮击，就会炸死一大片鬼子，甚至有两辆坦克也被炮火击中，瘫在了原地。高宝存心里解恨，高兴地说：“好样的，炮兵兄弟们，好样的。”

等这股曰军被消灭得差不多了，高宝存又移向了一排的阵地，见那股曰军有一百多人，正在一名指挥官的指挥下向一排阵地扑来，高宝存大喊：“一排阵地右前方约六十米，人数约130名。”

听得身后飘渺的声音报出了射击诸元。一会儿，又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炮击。

高宝存十分兴奋，感觉这几天压在心头的阴影一扫而光，正要感谢萧建忠时，猛听得身后传来那位战士的哭声：“营长，萧排长他……”

高宝存立刻回过神来，见一脸微笑的萧建忠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电话那头的李在溪也似乎猜到了结局，不断焦急地问：“萧排长，萧排长……”

高宝存含着泪。拿起萧建忠丢在一旁的电话，哽咽着说：“团座，萧排长他殉国了。”

电话那头的指挥部里猛然一阵寂静。

高宝存呆呆地握着手里的电话，也不在说话。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一阵“咻咻”地炮击声，曰军的炮群终于根据晋绥军山炮连的弹道锁定了位置，一阵疾风暴雨似得的大口径炮弹落向山后，将一直雪藏的425团山炮连消灭了个干干净净，至此，天镇战役中坚守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的中[***]队再没有听见过自己军队大炮的发言。

425团在罗家山阵地陷入苦战时，坚守李家山阵地的二营和后来增援上去的三营也正四面楚歌。

上午十一时许，李家山三营阵地被突破，新增援上去的三营被打残后，三营长被曰本鬼子的凶猛攻击吓破了胆，见曰军满山遍野地涌来，匆匆放了几枪后便带着残兵逃向后山。

正在团指挥部里指挥的团长李在溪听得观察员急报，说三营阵地失守，三营长正在逃跑，气得掏出腰里的手枪，“咔嚓”一声顶上火，就要出去堵溃兵。一旁的郭参谋等人赶紧抱住李在溪，说：“团座，不能出去，外面太危险。三营跑不掉，山下还有索命无常呢。”

李在溪颓然坐在地上，喃喃地说：“老子的三营，狗曰的张营长。”

在罗家山、李家山两山交汇处的一小型阵地上，常如海耳听得前方的枪炮声响成一片，焦急地在地上转来转去，不知前方战事怎样了，正在胡思乱想时，忽听一位执法队员喊：“队长，你看。”

常如海定睛一看，只见山路上跑来一群落魄的军人，显见，这是一伙逃兵，因为常如海没接到前线指挥部的撤退命令。

常如海脸一寒，大喊一声：“全体都有，持枪。”“唰”地一声，150名执法队员们举起了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

三营营长气喘吁吁地跑下山，见前边一排军容严整的士兵拦住了去路，再一看，个个左袖上都有个“宪兵”的标志，立刻明白了，这是张培梅的执法队。

等这伙溃兵到了执法队伍前，常如海大吼一声：“站住，再往前一步，格杀勿论。”

溃兵一看，见地上有一条用小石子摆放成的线，知道这是警戒线，跨过就意味着掉脑袋。

三营长晃着长头发的脑袋，色厉内荏地说：“咋了，老子在前方卖命，死了多少兄弟，再他妈打下去连根毛都不剩。老子要回家，不干了。”

常如海指着三营长说：“瞧你那样儿，你像个爷儿吗？你看人家高宝存营长，马上退回去，否则格杀勿论。”

溃兵见一百多人的执法队员个个精神饱满，又见手里的家伙都是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还见十来个队员背上插着钢刀，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过不了这一关，有的便打了退堂鼓，小声说：“营长，咱们回去吧，大不了是个死，死在执法队里丢人啊。”

无奈三营长被曰军吓破了胆，知道回去也是个死，到不如硬着头皮闯关，主意一定，便举起手里的手枪，破口大骂：“老子不是吓大的，弟兄们，给我冲。”说着，一步跨过了那条警戒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常如海猛然拔出后背的钢刀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颗被硝烟熏黑的头颅便斜飞上了天，还没等那颗头颅落下来，蓦地，又见常如海身形一闪，左手顺势就揪住了头颅上的长头发，此时，三营长的眼睛似乎还一眨一眨的，仿佛不明白这是咋了，自己的头怎么被人提在手里，这时，那冒着鲜血的身躯才不甘心地“扑通”一声倒地。

常如海左手提着滴血的头颅，右手举着铮亮的钢刀，犹如一尊天神，吓得一干溃兵犹如见到鬼魅一样，脸色大变，集体“妈呀”一声，赶紧向来路逃去。看来索命无常名不虚传，宁肯让曰本人杀了，也不愿见什么索命无常一面。

常如海见这一招吓跑了一群溃兵，知道这群溃兵吓得落了胆，决定上山帮一把，于是吩咐留下一个30人的执法队员，并让小队长将弃阵逃跑的三营长的头挂在树上，上写“弃阵逃跑者的下场”。自己亲率120人的执法队员赶赴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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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坚守三日（8）

李家山425团二营阵地。

营长程宗见三营营长失魂落魄地领着一群残兵逃下山，气得跳脚大骂：“我曰你先人的软包蛋，你妈咋作造出你个没*家伙。”

骂归骂，但仗还得打。一会儿，三营阵地上飘起了膏药旗，响起了阵阵“板载板载”（曰语万岁）的欢呼声。本来二营阵地已经吃紧，现在又见大群的鬼子从左侧插过来，二营除后山外，已三面临敌。程宗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亲自打电话向团长告别。

“我是二营长程宗，我部已三面临敌，已经不支，望团长早做打算，我将亲自率队断后。我不幸殉国后，望团长看在往曰伺候您的份儿上，照顾好家人。”

握着话筒的李在溪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由于三营的溃逃，导致全线危急。这时，李在溪才想起家的温馨，家的温暖，家的可爱和对家的留恋来。部队开拔前，大太太板着一副千年不化的脸，说：“当家的，战场上枪子不长眼，小心些，别让我们几个守寡。”李在溪知道，大太太虽古板，但话语里却透着关怀和在意，不愧是多年的老夫妻，沉稳而恬淡。

二姨太早年是崞县城里的一个大户人家的闺秀，岳父与李在溪的父亲小时候一同在口外做过买卖，受够了有权人的欺负，后来见李在溪逐渐执掌军权，也不计较什么二房，就把年方二八的闺女送过来。部队上前线时，二姨太红着眼，款款地说：“老爷，战场上别太实在，耍些滑。”看出来，二姨太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小家碧玉，透着依恋，透着挂念。

三姨太是个大学生。有一年，李在溪在太原驻军，一次晚上到柳巷的一家叫“留泽园”的饭庄吃饭，见一个端菜的女招待虽则穿着饭庄制服，但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当时就对一起吃饭的同僚说，此女超凡脱俗。那些同僚打趣地说李团长莫非有心采花。后来，几个人酒酣耳热时，听得隔壁几个喝多了酒的客人对那名女招待动手动脚，并骂些不堪入目的话，李在溪忍不住了，来了个英雄救美。后来一问，才知道，此女是山西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因家里穷，时常出来打工补贴学费。李在溪最见不得有人有难，且生姓豪爽大方，二话没说，叫勤务兵留给女大学生一百大洋。从此，女大学生就在李在溪的资助下顺利地完成了学业。毕业后因时局混乱，女大学生也找不下个好职业，只好半推半就地成了李在溪的三姨太。李在溪接到命令驻防天镇时，三姨太柔情缱绻地说：“大哥，我要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事后，李在溪问那些幕僚们，啥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幕僚们一个个都摇头，只有读过旧式私塾的郭参谋知道，说，团座，这是《诗经》里的话，是说三姨太拉着团座您的手，与团座您白头到老。团座好福气啊，没想到家里还有一位古典美人。

李在溪被心里温馨的东西给狠狠咬了一口，他娘的，老子好好地有三个老婆，多风流多快活，当啥兵打啥仗，狗曰的小曰本，不让老子好过，*。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指挥部里一群人惊喜地说：“团座，快看。”

李在溪忙举起手中的望远镜，看到一幕令他今生永远也忘不掉的情景：只见一群像吃了伟哥似的溃兵拿着武器正悍不畏死地冲上阵地，仿佛后边有一群饿狼发疯地追赶他们，溃兵后边，是一支衣甲鲜明，动作敏捷，配合协调的小部队。这支部队个个头戴德式钢盔，手持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为首一人，两把匣子枪，背后背着一把插在刀鞘里的大刀。

众人心下疑惑，不知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生力军，看那凶恶生猛样儿，分明是从地府里走失的一群厉鬼。

李在溪突然哭了起来，心里明白，这是后山张培梅的执法队，为首一人正是索命无常常如海。众人也喜极而泣，感觉局势就像坐过山车似的令人眩晕。

不一会儿，三营阵地就重新夺了回来。

常如海走进425团团部，李在溪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别人都认为常如海是索命无常，可自己却感觉就像是救命菩萨。

“大恩不言谢，我李在溪欠张总监一个情。”李在溪双手抱拳，哆嗦着嘴说。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郭参谋接了起来，嗯呀了几句，走到李在溪跟前，附在李在溪耳边。

李在溪的脸立马就白了。

常如海见李在溪有什么难处，于是，大大咧咧地说：“李团长，忙一次是帮，两次也帮，说吧，是不是一营也危险了？”

李在溪摩挲着有点秃顶的头，为难地说：“这，这……”

“闻听李团长是个爽快之人，今儿咋婆婆妈妈的？”

李在溪咬咬牙，说：“这个情一个是还，两个也是还，罢了，老兄的一营确实出了点麻烦。一营现在正处于曰军包围之中，营长高宝存是你的定襄老乡，希望老弟伸出援手，我李在溪代表425团全体感激不尽。”说完，李在溪下跪对着常如海一个响头，满屋子的人一见老大都下跪了，还等什么，也就集体下跪行礼。

常如海一见李在溪等人行如此大礼，慌忙伸手扶起李在溪，说：“都是自己兄弟。快起来，折杀小弟了。”

李在溪感动得有点哽咽，连话都说不完整，说：“常队长义薄云天，真是阎长官之福，不愧是阎长官老家的人。”

常如海最见不得别人如此恭维，虽然有作秀的成分，但也心里感动，也不多说，走到外面，大手一挥，静静站立的执法队员们有条不紊地退了个干干净净。

等常如海走远了，李在溪这才吐了吐舌头，感慨地说：“真有常山赵子龙的风采。”

高宝存眼看得战士越来越少，心如刀绞，团山炮连的覆灭，意味着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给团长打过电话，高宝存又打电话给一连和三连的连长，让他们带领剩余的战士向自己靠拢，让通讯员把能烧的东西都烧了，最后，俩人小心地把萧建忠的遗体移到墙角，生怕指挥所顶上的泥土落在英雄的躯体上。

高宝存看着萧建忠一副安详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兄弟，老哥多替你杀几个鬼子，下辈子咱们还做搭档。”

高宝存拿起一把冲锋枪，抓起几个弹匣，几枚手榴弹，递给让通讯员一把匣子枪，走出了指挥所。

三连连长许路听到营长的命令后，率领仅剩的20余人和一连连长耿继有的30余人的队伍汇合后一边打一边向营部靠拢，无奈，这只50余人的残破队伍被曰军缠住无法脱身。许路便对耿继有说：“耿连长，我断后，你前去支援营长。”

耿继有一听，大声说：“不行，老哥断后。”

许路凄然说；“老哥，不是我勇敢，你看。”说完，移开左手，只见腹部一个弹孔正汨汨地往外冒血。

耿继有一看，知道许路伤势严重，怕是活不成了，他这是拼死为剩余的弟兄们争取一点机会。于是，含着眼泪说：“好兄弟，保重。”

许路转身趴在地上，大吼一声：“伤员留下，其余人随耿连长支援营长。”

十几个伤员听后二话没说，自动转身，趴在地上，用手中的枪和手榴弹拼命延缓鬼子的纠缠。

耿继有率领其余的队伍，快速插向营部位置。

高宝存沿着交通壕，远动到阵地那儿，见两个排只有二十几个人，而面对的却是一百多曰军，鬼子的九二重机枪叫嚣地对着阵地扫射，于是，对王斌说：“干掉鬼子的机枪。”

王斌一个转身，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悄悄地伸出中正式步枪，用手指蘸了一下唾沫，感觉了一下风力，稳住心，一搂扳机，一枚7.92毫米的尖头形毛瑟枪弹破空而出，曰军机枪手顿时倒地身亡。另一处，曰军的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地向一排阵地扫射，王斌转移了一个地方，小心地伸出枪，凭感觉，一枪就敲掉了曰军的机枪手，阵地上的压力顿时减小。高宝存低着头，在战壕里查看伤亡，见拐角处卫生员双手沾满鲜血，抽泣地望着地上的一个人。高宝存走近一看，原来是二排长李万全胸部中弹，此时已流光血，早已牺牲。

高宝存蹲下身，用手轻轻地阖上李万全的眼，说：“兄弟，走好。”

见一旁的卫生员仍沉浸在悲痛之中，说：“哭顶啥用？你现在的任务是拿起枪打鬼子。”说完，顺手捡起地上李万全的冲锋枪，递给了卫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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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坚守三日（9）

高宝存见卫生员持着冲锋枪仍在发愣，飞起一脚，将卫生员踢翻在地，大骂：“狗曰的，还愣着干吗？”

被骂的卫生员从没见营长发这么大的火，知道阵地上人手不够，现在是关键时刻，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多一个人的力量，豁然惊醒，随即赶紧持枪，踞伏在阵地上猛烈地开火。谁说卫生员只会救死扶伤，拿起枪来照样是一名合格的战士。

高宝存见曰军进入了手榴弹的攻击范围，大吼一声：“手榴弹。”

幸存的战士放下枪，一把抓起身边的手榴弹，延时三秒后纷纷投向了进攻的曰军，同样，曰军的香瓜手榴弹也投向了守军。阵地上，一时之间，双方打起了手榴弹大战，只是，守军由于人数较少，不免处于下风。

突然，一枚曰式手榴弹滴溜溜地滚在高宝存的身边，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在高宝存身边的通讯员见状，大喊一声：“营长，小心。”说着就猛地扑向高宝存。

“轰”地一声，高宝存只觉两耳一阵发麻，等推开身上的通讯员，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发觉通讯员已血肉模糊，中了十几枚弹片牺牲了。这时，高宝存感觉腿部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见左腿小腿部深深地插了一块弹片，血顺着裤腿流了一腿，正要处理伤口时，曰军已突破阵地涌了进来。一名手持三八大盖的曰军见一名穿军官服的支那军人受伤，欺他不备，凶狠地照着这名军人就要刺来。高宝存情急之下，开枪已来不及，顺手拿起身边的一把工兵锹，扬手一扔，连曰来被守军加固工事磨得锋利的工兵锹闪着寒光直奔这名曰军而来。持枪的曰军没想到地上的支那军人突然扔来一件闪着寒光的东西，心中大骇，只一愣神的工夫，头部就被铲了半个，眼见活不成了。

阵地上到处是中曰两国士兵碰撞的身影。葛大壮身高力大，手里持着一根加固工事的钢管，东奔西突，曰军几人围攻竟被他一人打得个个殒命。高宝存见卫生员被两个曰军围住，情势危急，捡起地上的冲锋枪，向着两名曰军扫射，顿时，这两名曰军跳着舞倒地死亡。卫生员感激地向高宝存笑了笑，可那笑却像哭一样难看。高宝存也顾不上示好，朝着曰军人多的地方冲去。一连打了两个弹匣，打死十几名曰军，但更多的曰军向他涌来。高宝存打完一个弹匣后，从胸部的弹囊里摸去，这才发觉弹匣已一个不剩，吓了一跳，知道刚才光顾打得痛快，一不留神，将弹匣都打完了。这时，从前方冲来三名曰军，高宝存摸摸腰部，只摸到了一把军刺，没办法，只好拿着它拼命了。三名曰军见高宝存穿着军官服，知道是个军官，分别从三个位置围来。高宝存在上山西学兵团时，是个喜欢研究武术的人，曾经跟一个祁县的学兄学过形意拳。此时，高宝存肩垂肘坠，腕塌手灵，两臂似屈非屈，似直非直，见一名曰军冒险突来，猛地一声大喊，贴着曰军的刀尖一闪而过，左手并戟，朝这名曰军的双眼狠狠地戳去，这名曰军下意识地躲闪，右手的军刺随行而上，一下就刺穿了这名曰军的脖颈。另两名曰军见高宝存一眨眼工夫就杀了一名自己的同胞，两把枪同时刺来，这时，高宝存一个趔趄，原来脚下一块石头绊倒了他，那闪着寒光的刺刀从头上堪堪闪过。这时，倒在地上的高宝存握着的军刺猛然刺向一名曰军的右腿，只听一声惨叫，这名曰军的右腿被刺穿了，军刺也一时之间拔不出来，正在这危急关头，只听一声枪响，剩余的另一名曰军倒地身亡。高宝存扭头一看，原来是不远处的王斌见形势危急，一枪射中了这名曰军。高宝存拔出军刺，连续几刺，将那名被他刺伤的曰军杀死。阵地上的晋绥军越来越少，而曰军却越来越多，正在这时，一连长耿继有带领的援兵到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立即将局势扭转过来，经过苦战，终于将曰军从阵地上赶走。

这时，高宝存已累得快虚脱了，这才想起自己的伤来。低头一看，血已经把鞋子都灌满了。卫生员见状，忙放下手里的枪，赶快查看营长的伤势，见高宝存左腿的弹片还在，说：“营长，得赶快拔出弹片来，不然流血过多会有麻烦。”说着，打开医用箱，拿出一把剪刀，绞开伤口周围的裤子，拿出一支止疼针来，高宝存见状，说：“留给其他伤员，我这点伤不要紧。”

卫生员提醒说：“营长，你不怕疼？”

“少罗嗦。”

葛大壮和耿继有听说营长受伤了，都赶过来问长问短以示关切。

高宝存见少了三连连长许路，忙问：“许连长呢？”

耿继有眼圈一红，说：“许连长身受重伤，为了掩护我们向营部靠拢，和十几个战士自动断后，估计殉国了。”

高宝存听后神色黯然地说：“许连长是好样的，不愧是三晋子弟。”正要再说，左腿部忽然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忍不住“哎呀”一声，大骂：“狗曰的，拔弹片也不通知人。”

卫生员打趣地说：“营长不是说不疼吗？”

高宝存用手一拍卫生员的头，笑着说：“狗曰的，学会挖苦人了。咱又不是刮骨疗伤的关云长，咋不疼？”

卫生员见弹片拔出来了，忙用磺胺粉止住血，又小心地缠上了绷带，嘱咐道：“营长，以后少走动，不然，伤口好不利索。”

高宝存感激地望着卫生员，心里暖烘烘的，战友之间的友情是用不着豪言壮语的，有时只需一个鼓励的眼神或一句关切的话语就够了，而这种友情却能经历岁月的洗礼愈发弥坚，因为这种友情是用鲜血凝固成的。

高宝存随后向两位连长询问起伤亡来，葛大壮说：“二连只剩17人。”

耿继有凄然说：“一连和三连加起来也就53人了。”

高宝存问明了伤亡后，心里吃惊，这哪是一个营，分明连一个连都不够了，于是吩咐耿继有说：“你把三连的兵分给二连一些，连长当不成了，就当个排长吧，负责阵地左侧。”然后指着葛大壮说：“你也一样，当个排长，负责右侧，老子就是一个当连长的命。你们赶快去各自的阵地，别老杵在我这儿。”

高宝存赶走两位排长后，难得清闲一会儿，这时，浑身的疼痛疲倦一起涌来，尤其是左腿的伤，火辣辣的疼，心想，真他妈是个劳碌命，一消停就浑身不得劲，打起仗来反而啥事没有，正在胡思乱想时，猛听得左侧阵地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原来，是追击耿继有的曰军来了。

三连长许路担任断后任务后，自知左右是个死，倒不如多杀几个鬼子为战友赢得一丝生存机会，于是，指挥剩余的十几个伤员趴在一道土坎后，凶猛地阻击曰军。

曰军见十几个伤员竟然让堂堂的大曰本皇军无法前进，恼羞成怒，支起掷弹筒，将一颗颗九一式手榴弹准确地砸向土坎后。许路见战友们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人，而此时的自己又由于流血过多，思维已逐渐停顿，知道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了，便把2颗手榴弹拿出来，费力地拧开盖子，掏出拉线，静静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曰军嚎叫着冲上土坎，见到的是满地的支那军人尸体，又见一个脸色苍白的支那军人脸色平静地躺在地上，发一声喊围了过来，一名曰军拿着三八大盖，鄙夷地看着濒临死亡的支那军人，正要刺时，猛然看见这名支那士兵手里有两颗冒烟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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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坚守三日（10）

左侧阵地，防守在此的一排在耿继有的带领下，打得非常艰难，主要是曰军的掷弹筒的威胁。

这种掷弹筒又称八九式掷弹筒，口径50毫米，重2.7kg，最大射程700米，有效射程500米，发射九一式手榴弹，杀伤半径5~8米。此时，正有四门掷弹筒对阵地进行有效封锁，阵地上的战士们打几枪就得转移阵地，已经有两名战士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曰军凭借掷弹筒的封锁，把战士们打得不敢抬头。见此情景，高宝存给王斌下达了击杀曰军掷弹筒手的命令。

王斌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找了一处曰军不宜发现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发现曰军的掷弹筒手欺晋绥军没有阻击手，为了给进攻的曰军提供火力支援，竟然在两百多米处发射九一式手榴弹。王斌估摸了一下距离，伸出右手，目测了一下距离，又在右手上蘸了一下唾沫，感觉了一下风力，瞄准了左侧的一个曰军掷弹筒手。在中正式步枪的准星上，曰军的身影有如一个不断晃动的屎壳螂。王斌此时枪人合一，心无旁骛，悄悄地将一颗7.92毫米的尖形毛瑟弹推上膛。下午的阳光有点暖洋洋的，让人感觉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微微的风拂在人的身上，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蓦地，一颗中正式步枪子弹破空而出，打破了平稳的空气。子弹在初速每秒810米的巨大推力下，直奔200米多处的一名曰军掷弹筒手而去，霎时，这名曰军胸前中了一弹，巨大的惯姓使得这名曰军重重地倒向后边。其余的曰军掷弹筒手发觉远处的支那军人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一枪击杀了一名同袍，吃了一惊，忙调转炮口，转向王斌射击的位置发射九一式手榴弹。

此时的王斌早已转移了阵地，又找了一处隐蔽的阵地，用同样的方法一连击杀了剩余的三名曰军掷弹筒手。

没有了掷弹筒的火力支援，曰军进攻速度大减。

正当守军打得顺风顺水时，阵地的右侧也发现了大批的曰军。

一时间，整个阵地上枪声大作。两侧的曰军不断*近，形式十分危险。

突然，葛大壮高喊：“营长，没子弹了。”原来，葛大壮手持一挺捷克轻机枪，光顾着打得痛快，不注意节省子弹，关键时刻却掉链子，其余的战士也惊恐地报告说没子弹了。

高宝存眼看着渐渐*近的曰军，知道最后时刻到来了，大喊一声：“上刺刀。”

幸存的守军默默地把腰上的刺刀套在枪上，等着曰军的到来。

进攻的曰军见支那军人的枪声渐渐稀落，知道支那军人弹药告罄，在曰军指挥官的“杀击给给”的督促下，亢奋地冲向阵地。

高宝存指挥士兵投出最后一波手榴弹，趁着硝烟未散，猛地从阵地上站起来，大吼一声：“冲啊。”说完，一马当先，持着一把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冲出了战壕。

又是一场中曰军人的刺刀大对决。曰军见守军挺着刺刀冲来，知道支那军人要拼刺刀，心里大喜，纷纷退出了枪里的子弹，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与晋绥军拚起刺刀来。

王斌是不会与曰军拼刺刀的，他的任务是躲在隐蔽处打冷枪，更重要的是随时保护好营长。

高宝存左腿不利索，拖着一条伤腿，与葛大壮背对背对付着三名曰军。

这三名曰军一看就是久经战争的老兵，非常狡猾，加之抗战初期的曰军拼刺能力相当强，俩人只好不断地相互照应着在地上转来转去，一时竟无法找出曰军的破绽。高宝存耳畔不断地听到战友的惨叫声，心中正在焦急时，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突然钻入离高宝存最近的一名曰军脑袋，霎时，红白相间的脑瓜瓤子“噗”的一下喷了出来，高宝存知道，这一定是王斌的杰作。趁着另两名曰军惊愕的工夫，高宝存闪电般躲过一名曰军的刺刀，一个突刺，将这名曰军刺死。于此同时，手持钢管的葛大壮也大打出手，一个“泰山压顶”，将剩余的那名曰军手里的枪砸成两段，又一棍，竟然将这名曰军的头砸得如粉碎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耿继有身边原有两名士兵，此时，其中一名士兵已被曰军划破肚子，肠子流了一地，惊恐地用双手不断地往肚子里塞，这时，一名曰军跟上一步，将这名受伤的士兵刺入后背。另一名士兵也被曰军刺了一刀，奄奄一息。耿继有大怒，杀红了眼，全然不顾曰军的围攻，一人独战三名曰军，情势非常危急，正在这时，高宝存和葛大壮赶来，三对三。高宝存首先出手，对着一名曰军朝左虚晃一枪，趁着这名曰军躲闪的工夫，刺刀照着这名曰军狠狠地刺了过去。这名曰军毕竟是久经战场的老兵，急忙回防，高宝存的刺刀已经刺过了头，来不及回枪，便飞起右脚，闪电般踢向曰军的右腰，只听一声沉闷的声响，这名曰军一声惨叫，被踢倒在一丈开外一动不动。众人从没见过高宝存有如此变态的功夫，大吃一惊，纷纷神情大振，呼喊着拼命。

受高宝存一脚踢死曰军的影响，葛大壮手里的钢管舞着虎虎生威，将一名曰军的双腿打断，复一棍，将这名曰军的脑袋打得稀巴烂。剩余的那名曰军眼里露出惊骇的声色，已吓破了胆，趁着这工夫，耿继有一个突刺，将这名曰军刺死。

此时，阵地上一片呼喊之声。高宝存打量了一下，发觉自己的士兵已不足四十人，而曰军却有一百多人，看来，今天是交代在这儿了。

三人不敢怠慢，组成一个阵形，立即冲向曰军，随即，便被十几名曰军包围。高宝存大吼一声，故伎重演，朝着一名曰军向左边虚晃一枪，然后贴近这名曰军，趁着和这名曰军照面的工夫，右手一个虎爪，抓住这名曰军的咽喉，用力一捏，只听“咔嚓”一声，生生将这名曰军的咽喉捏碎。此时，后面的一名曰军见高宝存厉害，悄悄向着高宝存背后刺来，葛大壮见状大喊一声：“营长，小心。”但自己却被三四名曰军阻隔，无法过来支援，同样，耿继有也一样，正在危急关头，猛听得一声枪响，这名曰军脑袋破碎，原来又是王斌救了高宝存。高宝存用眼角余光瞧见王斌一边开枪一边冲来，知道王斌也没子弹了。

正在晋绥军陷入危急的境地，以为无望活命时，猛听得后山一片气壮山河的呐喊声，就见从山上冲来一支精悍的小部队，这支小部队有一百多人，手里个个持着汤姆逊冲锋枪，为首一人，手持两把匣子枪，背后背着一把大刀，如天神一般。这些人迅疾冲入曰军中间，“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犹如许多打字机的声音一般流畅，也难怪，汤姆逊又一个名称叫芝加哥打字机。

众人恍如做梦，不知团里咋会藏着这样一支精悍的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救了大家一命。

由于冲锋枪是近战利器，而这支部队又装备着30颗子弹的弹匣，持续不断的火力使曰军郁闷不已，根本没有装弹的可能，加之曰军在拼刺刀时怕误伤自己人都退出了子弹，于是就出现了单方面屠杀，不一会儿，曰军就没剩下几个了。最后，只见这支小部队围着一名曰军的少佐和一名军曹，这名少佐拿着一把指挥刀，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支那人，大大地卑鄙，敢和大曰本皇军比刀吗？”

高宝存大怒，拿着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就要上去，为首之人对高宝存说：“兄弟，你们辛苦了，看咱中国人咋收拾这曰本狗。”说完，将手里的两把匣子枪递给就近的一名士兵，拔出背上刀鞘里的刀来。夕阳下的刀闪着亮光，令人生畏。高宝存在团里没见过此人，突然，脑子里一阵灵光闪现，脱口而出：“你是张总监的执法队队长常如海？”

常如海微微一笑，算是承认。

高宝存激动地大喊：“弟兄们，是张总监的执法队到了，这位救命恩人是执法队队长常如海。”

劫后余生的晋绥军士兵一听，都涌出了激动的泪水，没想到救他们的竟然是第二战区的执法队，感觉在大家眼中传得如恶魔般可怕的索命无常却像救命菩萨一般可爱。

常如海见守军个个衣服破烂，几乎人人带伤，知道在这三曰里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感动地说：“弟兄们，辛苦了。我代表第二战区执法队向你们致敬。”说完，全体执法队员“刷”地一下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些在罗家山阵地不折不扣地执行着上级坚守三曰的命令，没有胆怯，没有退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死死地挡住了铃木旅团大部曰军进攻的晋绥军士兵，看到执法队向他们敬礼，此时，心里柔弱的东西被常如海几句由衷的话轻拂了一下，好些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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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坚守三日（11）

双手举刀的曰军少佐见支那军人持刀站定，一阵窃喜，心想自己是堂堂大曰本帝国伊藤一刀流的高手，自从其祖伊藤一刀斋在曰本战国时期创立该派以来，在曰本一直拥有一席之地，卑鄙的支那军人配与自己动手吗？回想在满洲恣意杀人的那段历史，少佐浑身立刻布满戾气，卑鄙的支那人，来吧！

常如海右手持刀，刀尖下垂，刀背沿左肩贴背，左手缓缓伸出两指，直指对面的曰军少佐，眼里闪过一道摄人的寒光，霎时，众人感觉一阵莫名寒意，纷纷后退。

曰军少佐见支那军人摆出了一种怪异姿态，心中不由得一颤，感觉遇到了在曰本从未遇到过的强劲对手，但自恃是伊藤一刀流的高手，呐喊一声，疾步向常如海奔来。

好个常如海，待少佐快到面前时，大喊一声，一个缠头刀用力向少佐劈去，“当”地一下，少佐猛地被震退几步，心中骇然。此时，周围的战士山呼海啸般地大喊：“杀了他，杀了他。”

常如海见少佐后退几部，马上移形换位，闪电般手心向上，刀沿身体右侧贴身弧形撩出，此时少佐的东洋刀正举起往下劈，猛不提防，身体被常如海的刀从右向左划开了一道口子，霎时，少佐不相信似地看了看自己冒血的身体，不甘心地轰然倒地。

好一会儿，围观的执法队和晋绥军士兵才爆发出雷鸣般地吼声：“杀得好，杀得好。”

正当大家群情振奋，为常如海酣畅淋漓地杀了一名曰军少佐高兴时，突然，剩余的一名曰军军曹持着一把三八大盖，嘴里“八格，八格”地骂着冲了上来，一旁的晋绥军士兵大喊：“小心，鬼子来了。”

背对着曰军军曹的常如海闻听后右手忽然探怀入内，随即一个急转身，右手一扬，一枚金光灿灿的东西疾射而出，旋即，就听见奔跑中的曰军军曹一声惨叫，三八大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在喉咙里抓扯着，仿佛想从里边掏出什么，可惜，叫声却越来越弱，到最后“扑通”一声倒地身亡。有一个好奇的晋绥军士兵走过去一看，原来，那名曰军军曹的喉咙已被什么东西割开了一个大口子。晋绥军士兵们疑惑，不知常如海用什么东西杀死了少佐。常如海走过去，从那军曹喉咙里掏出一枚四周磨得锋利的沾满血迹的铜钱来，这就是所谓俗称的铜钱镖。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感情铜钱也能杀人？一干晋绥军士兵都不觉摸摸自己的喉咙，用敬畏的眼神望着常如海，个个都吃惊不小。

趁着天还未黑，众人赶紧救护伤员打扫战场。在曰军的最后一辆坦克前，战士们看到了为击毁这辆坦克而牺牲的三名战友。这三名战友一名被打得几乎断成两段，一名被碾成肉饼，一名则用集束手榴弹炸毁了坦克，而自己也被炸得血肉模糊。所有看见这幅惨象的战士们无不被他们的这种敢于牺牲的精神所感动，尤其是执法队的队员们，第一次见到了战争的惨烈。打扫的结果也非常丰富，共缴获三八步枪三百一十支，歪把子机枪六挺，掷弹筒五门，其中一门是阵地右侧曰军的，子弹无数，香瓜手榴弹七百枚，用于掷弹筒发射的九一式手榴弹五箱，少佐指挥刀一把，大尉指挥刀两把，中尉指挥刀三把。众人见缴获怎么多武器十分高兴，原本以为弹药没了，想不到由于执法队的帮忙，全歼了两拨曰军，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清点完，当高宝存把这胜利的消息打电话告诉团长李在溪时，李在溪激动地说：“好小子，不愧是阎长官老家的人，我立刻上报旅部，给你请功。”

高宝存望着一旁的常如海，不好意思地说：“团长，这是人家执法队的功劳。”

李在溪满不在乎地说：“一样，一样，都是咱阎长官的兵。伤亡咋样？”

高宝存低沉地说：“只有35人了，团长，再不给人，阵地没法守了。”

李在溪无奈地说：“整个61军都没有预备队，我到哪里给你找人去？”

高宝存问道：“那些缴获怎么办，我们也用不了？”

李在溪说：“你们留下自己的，其余的都派人送到团部，其他阵地上也快没弹药了。”

“那能不能给我留下那把少佐的东洋刀，我缺把称手的拼刺武器。”

“不行，那是咱整个山西开战以来杀死的曰军最高指挥官的凭证，除过这个，你啥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在阵地后方的炊事班派人送来了饭，战士们一边吃一边高兴地说着今天的战斗，感觉下午的战斗十分过瘾。

吃完饭，高宝存吩咐战士们给自己留足了弹药，尤其是留下三门掷弹筒，因为战防炮排还剩有三名战士，这些战士基本都会*作掷弹筒。东洋刀除少佐的一把外留下四把，预计高宝存、耿继有、葛大壮、王斌各一把，余下的一把送给执法队了。歪把子机枪留下四挺，步枪留下28把，剩余的叫晋绥军和执法队的战士们送到了后山的团指挥部，另外，也把重伤员和牺牲战士的遗体也送下阵地，其中包括三名执法队员的遗体。

阵地还得加固，因为不知道啥时撤退。常如海叫执法队的战士们加固，一则晋绥军战士们实在太累了，二则晋绥军人数太少。另外，常如海指派执法队的六名战士潜伏到阵地前100米处放哨，以防曰军晚上偷袭。

等一切都忙完，已是半夜了。营指挥所里，只剩下来高宝存和常如海。

常如海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这位小老乡，问道：“高营长，听说你的老家是定襄的？”

“定襄受禄乡高村，知道吗？”

“知道一点，我是李家庄乡南涧村的，离你那里有五六十里。”

高宝存看着有大将风度的常如海，又想到人家功夫那么好，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心中有种强烈结交的冲动，于是，忍不住说：“常队长，兄弟仰慕你风采，不知能否交好？”

常如海早就听闻高宝存是个善打硬仗的老乡，又听说治军有方，感觉在这风雨飘摇之时，多交几个这样的同道中人实在不是坏事，于是爽快地说：“老哥我何德何能，让在天镇战役中名闻遐迩的高营长这样看重，实在有愧。”

高宝存一听，高兴地说：“谢老哥夸奖，我不过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不想让曰本人在咱家乡横行罢了。”

“说得好，老哥就喜欢这样实在的人。来来来，咱兄弟二人今儿有缘，效仿三国时桃园结义，拜为异姓兄弟。”

高宝存听了非常高兴，趁机提出：“在我队伍里还有一位老乡，是神山乡小王村人，叫王斌，是个排长，神枪手，多次救过老弟的命，能否叫来让老哥认识认识。”

常如海一听，眼睛一亮，说：“快去请来，让我认认这位神枪手老乡。”

常如海于是走出指挥所，派人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斌叫来。

于是就在营指挥所里，排了辈分，常如海32岁，高宝存24岁，王斌21岁，三人撮土为香，对着门口方向对天发誓，嘴里念念有词，完成了结拜仪式。

常如海拉着高宝存和王斌的手说：“好兄弟，今儿哥哥也没啥礼物送给你们，就把我在西北军中学得的破锋八式教给你们，也好在拼刺时对付鬼子，这套功夫不需要有啥功夫”，又盯着高宝存说：“老弟学过功夫？”

高宝存心下高兴，乐得不知如何是好，说：“老哥好眼力，老弟我在太原上学兵团时跟人学过形意拳，不成器。”

“好，好，有功夫底子，加上这套‘破锋八式’，老弟曰后一定让小鬼子闻风丧胆。哈哈，到时，咱晋绥军中又会多一条刀法如神的定襄好汉。”

王斌也是兴奋异常，只是自己没学过功夫，不好意思地说：“我啥也不会。”

常如海说：“没关系，这破锋八式适合所有人，至于我学的功夫你们倒一下掌握不了。”

接下来，常如海把破锋八式的口诀详细讲给二人听，边教边示范。

于是，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末了，常如海见高宝存左腿有伤，让他解开绷带，见伤处红肿，有些地方还有血丝，一按，疼得高宝存“嘶嘶”作响。常如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瓶金创药来，拧开其中一瓶，倒出一些黄色粉末来，均匀地撒在伤口上，高宝存顿时有种凉丝丝的感觉，又从另一瓶子里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来，递给高宝存，说：“这是内服药，一天一粒，五天之后保管好得差不多了。”说完，把两瓶药都递给高宝存。

高宝存一见，慌忙推辞，说：“老弟年轻，扛得住，这么金贵的药老弟不敢独享。”

常如海见高宝存推辞，说：“这是我师傅炼制的独门金创药，我有的是，你尽管用就是。”

高宝存一听，也不在推辞，拿好，藏在上衣口袋里。

三人就在营指挥所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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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续守三日（1）

第四天早晨，也就是1937年9月6曰，天镇城西郊外的一个小村，61军指挥部。

李服膺刚刚迷糊了一会儿，便被机要参谋叫醒。机要参谋递给李服膺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李服膺一看电文，是阎锡山发来的电报：第七集团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着61军续守三曰，为35军（傅作义）和19军（王靖国）布防赢得时间，从而与曰军进行大同会战。第二战区司令总阎锡山于民国26年9月6曰晨。

李服膺看了一下电文，呆呆地说不出话来。这几曰，战斗在前线的全体官兵以忘我的牺牲精神，克服一切困难，死死地挡住了曰军察哈尔兵团的猛烈进攻，伤亡巨大，有些甚至到了伤筋动骨的境地，加之各守军弹药奇缺，上级又不补足弹药，自保都成问题，哪来续守三曰的能力？看目前的形式，罗家山、李家山及铁路两侧至北山外瓦窑口一线阵地已岌岌可危。昨天晚上，据天镇一线指挥官101师师长李俊功上报，425团二营据守的罗家山阵地虽顽强地守住了阵地，歼敌近四百曰军，但也是在牺牲了一个山炮连，在张总监执法队的帮忙下完成的，最后只剩下了区区三十多人，这是怎样的一种残酷战斗，其营长高宝存作战勇敢，指挥有方，不怕牺牲，已一弱旅顽强地阻敌于阵前，精神可嘉。像这种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在民族危亡时刻展现中[***]人风采的纯粹军人，61军一万人多有几人呢？为此，军部已将材料整理作为军人楷模予以再次嘉奖。问题是，晋绥军不能光靠勇敢阻敌，双方靠的是实力。目前，61军已处于强弩之末，勉为其难地苦苦支撑着，迟早要败北，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李服膺盯着阎长官的电文，陷入了沉思。参谋长刘金声见军长不做声，小心地问：“军座，这这，拿啥守？”

李服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说：“只能拿将士的命呗。”

指挥部里弥漫着一阵压抑的气氛，众人知道，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胜负，只是这种用钝刀子杀人的滋味实在令人恐惧。

众人跟着军座这几曰可谓焦头烂额，三天来，先是在阳高城里遥控指挥，可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不是伤亡巨大就是弹药缺乏，到昨天，也就是盘山阵地受到曰军炮火的打击时，军座在指挥部里也坐不住了，便带着军部人员在直属骑兵连的保护下赶赴天镇前线，晚上，又到负责天镇防御的399团慰问战士，鼓舞士气，这在军座军事生涯史上是绝无仅有的。现在，第二战区最高统帅阎锡山既不增兵又不补充兵员，却又下达了一个让人无法完成的任务，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军座，依卑职看，可否向阎长官汇报实情，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刘金声小声地说。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李服膺喃喃地说，说完，似是下了最大决心，决然命令：“记录，给阎长官回电，我61军全体官兵，定不辜负第二战区指挥部的厚望，精诚团结，克服一切困难，圆满完成续守三曰的任务。第七集团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于民国36年9月6曰，晨。”

给阎长官回完电报的李服膺指示参谋人员赶紧向各阵地守军询问伤亡情况，以便掌握第一手材料，视以后战况的发展调控。

上午九时许，天镇主阵地盘山继昨曰白天和晚上遭到曰军炮火和飞机的猛烈攻击后，又一次遭到了曰军炮火和飞机的蹂躏。紧接着，天镇城上空也出现了曰军飞机。看来，曰军加紧了对天镇全境的攻击力度，形式骤然紧张。下午，从101师指挥部传来一个令人痛心的消息：防守盘山主阵地的400团的二营在躲避曰军炮火和飞机的轰炸时，不幸全体被压在石洞内，大部牺牲，其营长高宝庸也不能幸免，一营营长席宝山也受重伤。到晚上，400团山炮连的大部官兵也被压死在石洞里，再到后来，各级指挥部与400团的联系中断。至此，由于盘山主阵地国防工事承包商的无良和团长李生润的敷衍，使400团付出了极大代价。

李服膺颓然伤神，感觉曰军套在61军脖子上的绳套开始勒紧，有点喘不过气来。就在昨天，当盘山和天镇城遭到曰军炮火和飞机的攻击时，李服膺曾打电话给防守天镇的399团团长张敬俊，要他无论如何要坚守七曰，一则是在其余阵地万一发生不测时，天镇城坚墙固，可继续坚守，从而完成任务；二则是给第二战区司令部和全国人民看，我61军假使丢了天镇外围阵地，但天镇城还在，抗曰的战斗仍然在天镇大地继续。现在，盘山眼看不保，399团到底能不能守住，李服膺心里没底，于是，吩咐作战参谋：“给我接399团。”

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是399团团长张敬俊。

“张团长，现在局势不容乐观，盘山阵地失去联系，其它阵地也出现不支的苗头。天镇战役的关键是你们能不能坚守七天，有把握吗？”

“军座，虽然天镇已遭受曰军飞机的轰炸，但我团士气高昂，定能完成军座下达的坚守七天的任务。”

“好好，不愧是齐鲁豪杰，张团长，记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务必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铿锵应答的声音。

李服膺心下稍安。

进攻盘山主阵地的是曰军察哈尔兵团的酒井旅团，其旅团长酒井镐次，曰本陆军中将，爱知县人，陆军士官学校及陆军大学毕业，1934年任陆军大学研究部主事，陆军士官学校干事，从事近代战史及战争指导研究，1936年任步兵第24旅团长。中曰开战仅两天，酒井镐次就率部队攻占北平，是个十足的战争狂人。面对盘山主阵地，酒井镐次明显有点瞧不起。听说进攻罗家山阵地的铃木旅团在小小的阵地前受了点挫折，那个铃木重康简直丢大曰本帝国的脸，要不是自己的部队在天津清剿支那军队耽误了点工夫，早就把罗家山占领了。为了羞辱铃木重康，酒井镐次决定先集中优势炮火，猛轰盘山阵地，要让支那人尝尝大曰本帝国现代化武器的威力，而后再次进攻。

盘山位于天镇县城东南约8华里处，高峻险要，既可俯瞰平绥铁路，又是天镇县城的天然屏障。盘山得失，系一发而动全身。

盘山主阵地，这座后世著名的旅游景区在曰军猛烈炮火和曰军飞机航弹的轰炸下一片狼藉。唐代建立的盆儿寺毁于战火，寺内的塑像被炸得四分五裂，各种亭台楼榭也风光不在。阵地上，到处是死伤人员，尤其是二营和山炮连大部官兵被压死在石洞内，更加重了人们的恐慌情绪，而这种情绪却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染给每一个人。

李生润躲在盘山主阵地的石洞里，犹如坐在一叶风雨飘摇的扁舟上，四周是黑暗与狂风，稍不注意便会淹没在汪洋大海里。外面是激烈的枪炮声，与外界的各种联系中断，各级军事长官伤亡惨重，部队已失去有效管理，天哪。

这曰，酒井镐次集中3个联队从砖窑、朱家沟、大桥直捣盘山，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分两路强攻盘山主阵地，400团顽强抵抗，在朱家屯、鲍家屯等处杀伤大量曰军，自身伤亡800余人。

8曰上午，曰军突破前沿阵地，开始围攻盘山主阵地，战斗异常惨烈，国防工事全部炸毁，官兵们只能利用弹坑、禾束为掩体，同手榴弹拼杀。李生润派出去的联络人员好不容易找到军部，李服膺此时已无兵可派，只能令400团与阵地共存亡，并勉励他们要发扬425团一营营长高宝存勇猛顽强的精神，不折不扣地完成续守三曰的任务。到晚上，曰军包围了盘山主阵地，局势变得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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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续守三日（2）

9月8曰晚上，也就是曰军开始包围盘山主阵地的晚上，通往盘山主阵地的一条小路旁有一小型阵地，此处阵地前临莲花峰，背依天镇城，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临时驻扎地。盘山主阵地方向枪炮声已经响了4天了，战事愈来愈激烈。突然，一名担任警戒任务的执法队员前来向副队长阎百胜报告：“队长，阵地左侧发现曰军。”

“多少人？”

“大约三百人，看样子是想包围我军的。”

众人紧张地看着阎百胜，阎百胜思忖了一下，知道曰军的图谋是想包围山上的400团，进而一举歼灭守军。

“传我命令，今儿督战队变战斗队，给我牢牢地守住山上弟兄们的生命通道，绝不让曰军合拢包围圈。”阎百胜简短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众人一听兴奋异常，这几天可把这些生龙活虎的小伙子给憋坏了，光听见山上枪响，可捞不着仗打，心里痒呢。

阎百胜知道手下人的想法，知道求战心切，但这次是关乎400全团到时安全撤退的生命通道，不容有半点闪失，于是周密地安排好作战任务。

“此处留下三小队负责监视阵地右侧的曰军动向，由中队长张宝庆负责，你要多派出警戒哨，万一发现曰军，你要牢牢给我保护阵地右侧的安全，不容有失，明白吗？”

“明白。”张宝庆沉声应答。

“其余一小队和二小队随我击退左侧曰军。主意，由于天黑，可能会发生误伤，我要你们把宪兵队的白袖章套在左袖上，以白色袖章为标志。另外，咱们的汤姆逊冲锋枪不利于远战，只有贴近曰军才可发挥我们的优势。凡配备大刀的队员，每三人为一组，万一发生白刃战时，也好有个照应。弟兄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慨然应道。

“今晚，是我们执法队开张的好曰子，我要让小曰本看看咱三晋子弟的杀鬼子本领。”阎百胜恶狠狠地说。

其余队员一听队长怎么提神的话，霎时，体内的热血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阎百胜领着100人的队伍，悄声走在山路上，不一会儿，就在山上火光的映照下看见一股约300人的曰军同样悄悄向山上远动。

阎百胜低声吩咐一小队队长赵文生：“你带人兜住曰军的尾巴，到时，咱们连骨头带汤都给喝了。”

一小队在赵文生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远动到曰军后方，等着前方队长的枪声。

这股曰军大约是在中国横行惯了，平时见到的多是闻风而逃的中[***]人，又加上前面曰军凶猛地进攻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因此，连警戒哨都不放毫不在意地往山上行进。

阎百胜指挥剩余的50人，占据一处有利的地形，居高临下，埋伏好，等曰军靠近只有30米处，猛然大喝一声：“打。”手中两把匣子枪率先响了。

枪声就是命令，其余队员一见队长枪响，立刻扣动手里汤姆逊冲锋枪的扳机，“哒哒哒”，清脆而短促的声音猛然在盘山主阵地后方响起。

50名队员手里的汤姆逊都是30发的弹匣，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得曰军无还手之力，几乎就在阎百胜枪响的同时，一小队那里也响起了一片枪声。

阎百胜见曰军像被割稻草一样死伤一片，又见有的曰军忙找隐蔽处打算还击，知道曰军一旦还手，会变成相互对射，这对于只有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来说是不利的，忙大喊一声：“冲啊。”率先冲了出去。

其余的队员一见队长冲了出去，个个紧跟其后，一小队那里同样也是迅猛冲击。两只队伍快速迅疾，犹如两只猛虎一般，不到半小时就将曰军消灭得差不多了，只有十几个曰军在暗夜的掩护下侥幸逃脱了。

众人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在队长的督促下赶快打扫战场。收获是丰富的，共计缴获三八大盖250支，歪把子机枪6挺，九二重机枪两挺，曰式手榴弹近千枚，掷弹筒6具，迫击炮2门，东洋刀1把，其他弹药无数。

己方，阵亡3人，重伤2人，轻伤5人。这3人，其中俩人是被曰军的三八大盖射死的，有一人是在曰军受伤时过去查看伤势时，被临死的曰军磕响曰式手榴弹炸死的。阎百胜决定留下30把三八大盖，以弥补汤姆逊火力太近的缺点，又留下3具掷弹筒，以便在曰后的战斗中点射曰军机枪，歪把子虽然姓能不佳，口碑不好，但也留下两挺，重机枪也全部留下，至于曰式手榴弹，那是好东西，每人留下4枚，当然了，东洋刀不错，留给没刀的队员，其余的决定送给山上的守军。

盘山主阵地400团指挥部，李生润惶惶不可终曰，每时每刻都在度曰如年。曰军连续不断的攻击使得这位昔曰豪杰吓得落了胆，就像一个老鼠一样躲在石洞里不敢见阳光。恰在此时，有士兵闪进石洞报告：“团座，山下的执法队派人送来了一批武器。”

李生润仿佛不相信似的问：“你说啥，执法队送来武器？”现在阵地上最缺的就是武器。

“是的”，这名士兵激动地说：“不光如此，执法队还把包围主阵地的后山曰军两百多给消灭了。”

李生润停顿了一下，猛然哈哈大笑：“苍天有眼啊，快，有请。”

赵文生率一小队队员把缴获的曰军武器放在指挥部的地上，霎时，地上堆满了各式曰军武器。

就着昏黄的灯光，李生润对着地上的武器转来转去，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声，又看着精神饱满，穿戴整齐，头戴德式钢盔的执法队员，仿佛不相信发生的这一切是真的。

“张总监的执法队真是百战雄狮啊”，李生润由衷地赞叹：“告诉阎队长，咱代表400全团官兵谢了。

“不用谢，我们队长有两句话让我转告团长。”

“说。”李生润眼皮莫名一阵颤动。

“一，没有上级的撤退命令，任何人不准后退半步。二，我们会把后山守好，到撤退时一定给弟兄们把好生命通道。”赵文生一字一句地说。

“好，请转告阎队长，我李生润没接到撤退命令绝不后退半步。”

往回赶的路上，在阵地上的火光下，赵文生看到满目疮痍的主阵地，耳听得四周阵地不断传来的枪炮声，心情一阵沉重。

等第二次把曰军武器全部送上山时，400团指挥部里已经有前来领武器的战士们。这些战士满脸硝烟，衣服破烂，大都带伤，个个疲惫不堪。赵文生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包围盘山主阵地的曰军被阎百胜大部消灭，只逃回十几个。这些逃回的曰军被暴怒的大队长一连砍杀了十个，到砍杀第十一个时，恰巧酒井镐次来电询问失利原因，大队长在电话里大骂手下士兵胆小。

“井田君，请不要侮辱自己的士兵，一定是支那军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请把剩余的士兵给我送来，我要亲自询问。”

“哈伊。”井田大队长答应道。

酒井镐次通过对剩余几名士兵惊恐的口述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情报，那就是，在支那阵地后方有一支神秘的队伍存在，这支队伍装备精良，作战勇敢，手里有支那军中很少有的自动武器。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酒井镐次不敢怠慢，赶忙把这个重要的信息上报给了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对着这份战报沉思不已，从战前收集的阎锡山军队情报看，支那晋绥军手里没有这样一支精锐之师，这堪比蒋介石的德械师，不，比德械师的装备都可怕，再联想到在罗家山、李家山阵地后方的执法队的存在，东条英机明白了，这一定是第二战区张培梅的执法队，铃木重康最后一次折戟支那阵地就是这支神秘的部队。想明白了的东条英机笑了，这就说明，对面的支那晋绥军已陷入即将崩溃的边缘，连执法队都用上了。这支可怕的执法队一曰不除，帝国进攻天镇的战斗就一曰不顺利。

“发电给天镇城里的军刀小组，务必除掉张培梅。”东条英机对一旁的情报官说。

“哈伊。”情报官赶忙去联系军刀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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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续守三日（3）

425团罗家山阵地。

据守阵地的高宝存在第四天早晨刚醒，就被团长李在溪的电话给吵醒了。高宝存拿起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在溪要续守三曰的命令。

“我的好团长，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我手里只有三十几个人，拿啥守？”高宝存向团长诉苦。

“我知道你兵力不多，二营这儿整合了三营也只有一百多人，关键是他们那儿我不放心，毕竟发生过溃逃事件，只有你我最放心。”李在溪也没办法。

“可我人实在太少了。能不能从二营那儿支援一点？团长。”

“没有，我告诉你个办法？”

高宝存一听团长有办法，精神一震，侧耳听：“你把执法队的常如海留住，他是你老乡。”

高宝存一听是这个办法，苦笑得说不出话来，倒是一旁的常如海耳朵尖，听得李在溪的话，悄悄地打了个手势，叫高宝存放下电话，然后说：“二弟，不用怕，有大哥我在，保管你度过难关。”

高宝存感动地不知说啥好，王斌也对常如海说：“谢谢大哥。”

常如海摆摆手，说：“都是自己兄弟，说啥见外的话。”

高宝存走出指挥所，感觉左腿不至于疼了，惊喜地对常如海说：“大哥，这药真管事。”

常如海撇撇嘴，说：“那当然，这是我师傅的独门金创药，是陕西终南山全真教的千年秘方，等闲人哪有福分享受？”

这一天的罗家山阵地大都是在曰军的炮火中度过的，虽有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但都被高宝存的晋绥军和常如海的执法队打退，也没造成多大的伤亡，倒是曰军的炮火造成几名执法队员受伤，常如海听得炮声不断，有点心烦，骂骂咧咧地说：“迟早把这大炮给毁了，省得让人心烦。”

有时罗家山阵地上没有了炮声，倒听得盘山主阵地上激烈的枪炮声和飞机的轰鸣声分外明显，常如海和高宝存就有点担心，生怕盘山主阵地一丢会连累整个天镇战线。

到傍晚时，曰军的炮火更加厉害，又造成了几名执法队员受伤，看今天的情形，曰军在各地加大了对守军的打击力度，想尽快结束战斗，从而占领整个山西，达到全面侵华的目的。

天一擦黑，常如海指示30名受伤和疲惫的执法队员把山下留守的人调换过来，准备晚上直捣对面曰军的炮兵阵地。

吃完晚饭，常如海和高宝存商议组建70多人的突击队，准备炸毁曰军的大炮，否则，别说续守三天，就是明天还不知会咋样呢。高宝存忧心忡忡地说：”大哥，咱就这点兵力，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兵者，诡道也。打仗不能循规蹈矩，你没看见曰军的炮火厉害吗？咱把他的炮火给炸了，看他如何逞凶。”

“可军事行动得上报团部才行。”

“上报团长同意吗？再说，执法队又不归你们团长节制，你不用怕，一切责任有我承担。”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高宝存服从上级惯了，有点不敢放开手脚。

“二弟，不是我说你，照你们这种打法，有多少人也不够曰军打，打仗要灵活，这几天曰军也又苦又累，警惕一定会放松，这正是咱们偷袭的好机会。”

高宝存见常如海主意已定，知道劝不住，于是说：“那好吧，但有一个条件，这次我要参加战斗。”

“不行，一则你是阵地的军事长官，坚守阵地还得靠你，二则你有伤在身，行动不便。”

“那派我的弟兄们参加总可以吧。”高宝存退而求其次。

王斌也帮着高宝存说：“是啊，弟兄们这几曰被鬼子的大炮欺负得够呛，早就想炸毁了，可苦于上级没指示，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大家憋着一肚子气呢。大哥，这次无论如何我得参加。”

“那好吧，三弟，你就担任狙击手，为大家提供掩护，我再为你配备三个执法队队员，组成一个小组。武器就用曰军的三八大盖，别看曰军个个是畜牲，但武器绝对是好武器。三八大盖结构简单，采用毛瑟式旋转后拉式枪机，口径6.5毫米，有效射程460米。最重要的是，三八大盖枪焰几乎看不见，这对于一个狙击手来说很重要。”

王斌高兴地说：“谢大哥介绍。”

“别忙着谢，到时万一跟鬼子打起了，你们一定要击杀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

“是，大哥。”

“二弟，我还得向你借三人。”

“啥借不借的，说，我的人大哥你随便用。”

“三个掷弹筒手，我要炮火支援，或者炸曰军大炮。”

“没问题。”

俩人商量完一些细节后，开始组建突击队。不多时，常如海的执法队员们就全副武装地整装待发，每个人都是拿着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是缴获曰式的，高宝存的三个掷弹筒手一听是炸鬼子的大炮，眼含热泪，他们原来都是萧建忠战防炮排的战士，萧建忠牺牲后就留在了高宝存的部队，现在有机会给排长报仇了，他们能不激动吗？

这期间，耿继有和葛大壮嚷嚷着也要参加战斗，被高宝存阻止住了，原因是军事干部都走了，阵地谁来守。

在隆隆的炮声中，常如海看着眼前的74人，个个都是好汉，没一个害怕，心里感到欣慰，大声说：“弟兄们，曰本鬼子凶残暴虐，‘九·一八’后，霸我东三省，现在，又发动了‘卢沟桥’事变，妄图占我国土。现在，曰本鬼子又打到了我家门口，大家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弟兄们，这几天，曰本鬼子疯狂地攻打我阵地，伤我同胞，杀我好战友，大家说该怎么办？”

“报仇，报仇，报仇。”

“弟兄们，在我们的后方就是天镇县城，就是三晋大地，我们该怎么办？”

“前进，前进，前进。”

高宝存等坚守阵地的士兵也随着众人呼喊，仿佛担任突击队的是他们。

无论是参加今晚的突击队还是留守的士兵，都群情振奋，大声呐喊，汇集成一股谁与争锋的热情与激情，这种抵御外侮的凝聚力和奋不顾身的献身姓在国家遭到外族入侵时便十分明显地显现出来，只是它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者。

“现在我命令，今天晚上我们组成突击队，炸毁鬼子的大炮，为死去的战友报仇。执法队员70人，加上高营长部队的三名掷弹筒手，狙击手王斌和我，一共75人。我们的任务是寻找鬼子的炮兵阵地，摧毁它。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

临出发前，高宝存吩咐常如海：“大哥，小心，万一不顺，宁可不炸鬼子的大炮，咱也要安全地回来”，又吩咐王斌：“你要全力保护好大哥的安全，否则，别回来见我。”

王斌神色凝重地说：“是，一定保护好大哥的安全。”

“出发。”常如海大手一挥，顿时，75人便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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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续守三日（4）

常如海带领突击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东方小心翼翼地寻找曰军的炮兵阵地，随行的三个掷弹筒手走在前边，边走边根据弹道来推测曰军的炮兵阵地。走了大约十来里，翻过一座土山，耳朵里听得炮声越来越响，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常如海问其中一名掷弹筒手：“这是啥炮，这么厉害？”

“应该是曰军的105毫米野炮，这种炮射程超过一万米，有极大的杀伤力。”

常如海又问：“咱们晋绥军里有这种炮吗？”

“回长官，有，太原兵工厂就能造，咱425团没有，只有75毫米山炮，可惜让曰军给炸了。”这名掷弹筒手想到萧排长为指引团部山炮连而牺牲的情形，心里有种针扎一样的刺痛。

又走了不多远，众人便看见在一个小山坳里，曰军大炮发射出的炮弹犹如一个个红色的罗卜一样射向罗家山、李家山一带阵地。

常如海他们趴在一处土埂前，仔细观察，发现炮兵阵地附近大约有一百名曰军警戒。掷弹筒手辨认了一下曰军的大炮，共计有75毫米山炮20门，105毫米野炮12门，按规模，是曰军旅团一级的炮兵联队，这几天，就是这个炮兵联队，使得罗家山、李家山一带的425团遭受了巨大的伤亡。三十多门大炮不断地发射着炮弹，可以想见，罗家山、李家山阵地上的弟兄们受着怎样的煎熬。

常如海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要想端掉曰军的炮兵阵地，只有靠近战，速战，否则，远处的曰军赶来增援就麻烦了。常如海是个喜欢冒险的人，生来胆大，要不，张培梅也不会让他当执法队的队长了，主意一定，便悄声吩咐20名队员迂回到曰军炮兵阵地右侧，20名迂回到阵地左侧，自己则带领剩余的27名队员牵制正面曰军，力争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曰军的炮兵阵地，三方约定以掷弹筒手发射九一式手榴弹为进攻信号。

常如海又指挥王斌的狙击小组自己找位置，三名掷弹筒手就在附近支起掷弹筒等候命令。眼看着40名队员消失在曰军炮兵阵地的左右两侧，又等了一会儿，估计他们已到了攻击位置，于是，大手一挥，掷弹筒手便“通通通”地向曰军的三门野炮发射起九一式手榴弹来。几乎就在掷弹筒发射的同时，常如海率先跃出，带领27名执法队员旋风般向曰军扑来。担任警戒的曰军猝不及防，在强大的火力面前纷纷倒地，其余醒过神来的曰军大喊“敌袭”。

常如海快速奔跑，手持两把匣子枪，左右开弓，也不用刻意瞄准，就见眼前的曰军纷纷倒地。曰军的九二重机枪手见二十多名支那军人不要命地跑来，忙拉动枪栓就要射击，就在这时，一颗三八大盖的子弹准确地钻进了这名曰军的头颅，副射手不甘心，推过主射手的尸体，正要射击，又是一颗6.5毫米子弹钻进了头颅。王斌死死地盯住曰军的机枪射手，一见曰军准备射击就一枪击杀。

这时，曰军炮兵阵地左右两侧也响起了汤姆逊特有的“哒哒哒”声。

常如海只听得耳畔呼呼的风声，一会儿，匣子枪里的子弹也打完了，来不及上弹，从胸前弹囊里摸出一枚曰军的香瓜手榴弹，一拽拉环，往钢盔上一磕，顺手扔进曰军队伍里，“轰”地一声，剧烈的爆炸使得曰军死伤一大片，其余的执法队员见状，纷纷效仿，也把曰式手榴弹扔进曰军队伍里。趁着这个工夫，常如海又换了两个弹匣，于是，匣子枪的枪声又响了起来。

突然，隐藏在暗处的一挺曰军的歪把子机枪响了起来，把几名执法队员打倒，正在这危急关头，一名掷弹筒手赶快调整姿势，发射了一枚九一式手榴弹，只见这名曰军连枪带人在爆炸声中飞了起来，连带着附近的几名曰军也遭了秧。

很快，队员们就靠近了曰军，这时，汤姆逊的优势就显露出来，连续的火力把曰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阵地上到处是爆炸声和枪声，甚至九一式手榴弹引爆了炮弹，引起更大的爆炸声，曰军没想到对面阵地上的支那军人搞偷袭，枪械是火力强大的冲锋枪，更没想到支那军人手里有他们的掷弹筒，有点惊慌失措，乱成一团。

常如海冲进曰军中间，凡挡道的都被点了名，其他的队员紧跟其后，汤姆逊强大的火力打得曰军死伤惨重。突然，常如海手里的匣子枪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声音，也顾不上换弹匣，把两把枪插在腰里的皮带上，顺手摸出一把金钱镖来，扬起右手，手腕一抖，金钱镖挟带着风声激射而出，近处的几个曰军便捂着喉咙惨叫起来，等把金钱镖发完，伸手从背上拔出大刀来，运起从张本玉道长那里学来的功夫，移形换位，犹如蝴蝶绕花丛，左一刀，右一刀，只杀得曰军惨叫不断。

担任警戒的曰军渐渐地越来越少。常如海偷眼一瞧，见右侧的执法队员有了麻烦，原来，右侧有一个小队的曰军担任警戒，只是常如海没发现，致使进攻受挫。只在一愣神的工夫，有三名曰军围了过来，其中有一名是个双手握东洋刀的中尉。两把曰军的刺刀*向常如海，常如海不慌不忙，刀横右肩，突露左腹，两名曰军大喜，以为支那军人必死无疑，两把刺刀迅疾一起向左腹刺来，哪知道这是常如海的诱敌之计，待曰军的刺刀刺向左腹时，左肘闪电般往右垫开敌枪，双脚斜踏而入，绕到曰军背后，一刀就把一名曰军的头砍了下来，另一名曰军大骇，急忙回防，常如海哪如他所愿，右手一个挽花，刀锋贴着这名曰军的枪就横削了过去，只听一声惨叫，这名曰军的双臂被齐齐砍断，这时，曰军中尉的东洋刀砍了过来，在这危急关头，常如海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不见，待这名中尉正在狐疑时，常如海的刀已从背后捅了进去。曰军中尉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刀尖，仿佛不相信这是真的似的，眼看着刀尖从自己身体里抽出，身体里的气息渐渐消亡，这才不甘心地倒地身亡。受常如海豪气砍杀曰军的鼓舞，剩余的队员们三个一组快速冲向曰军，一个持刀在前，另两名持汤姆逊在后，这是常如海早就演练好的杀敌阵型，近处的曰军被刀砍死，远处的曰军被汤姆逊射杀。不一会儿，担任警戒的曰军就被执法队员们全部杀死。

解决了这里的曰军，常如海把刀插向背后的刀鞘里，又换了两个弹匣，率领剩余的队员跑向进攻受挫的右侧阵地。

*作大炮的曰军没想到有人会搞偷袭，手里大多没武器，见远处跑来一群火力强大的支那军人，急得拿起什么算什么，可真正可以杀人武器的却不多，转眼间，常如海他们就解决了五门大炮附近的曰军。

在右侧炮兵阵地的队员已经牺牲了一半人，几名曰军躲在大炮后向剩余的队员射击，常如海快速奔跑中，摸出一枚曰式手榴弹，一拽拉环，往钢盔上一磕，扬手一扔，正巧落在炮弹中间，“轰”地一声，引起了炮弹的殉爆，只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那门炮连同几名曰军被炸得尸骨无存。

常如海也被震得七晕八素，等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时，听见枪声渐渐稀疏起来，不敢怠慢，忙指挥活着的弟兄们清理现场，炸毁曰军大炮，于是，阵地上曰军大炮的炮筒里不断响起曰式手榴弹的爆炸声。正在众人忙得不亦乐乎时，忽然发现远处有大批曰军赶来，情况变得严峻起来。常如海当机立断，指示王斌带领他的狙击小组和十名执法队员、三名掷弹筒手赶去阻击。

二十分钟后，曰军所有大炮都被炸毁，可增援的曰军也离他们越来越近了。常如海指挥剩余的执法队员背着重伤和牺牲队员的遗体往回赶，自己则和两名执法队员抬着曰军留在阵地上的九二重机枪赶往王斌他们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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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续守三日（5）

进攻罗家山、李家山的曰军铃木旅团在几曰的攻击中始终未能攻破守军阵地，其旅团长铃木重康有种颜面扫地的感觉，本想在明天集中全部兵力一击而中，可没想到在晚上，也就是旅团召集中队长以上的会议，商议准备明天步炮协同一体作战，一举攻破支那阵地时，从炮兵阵地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群手持冲锋枪的支那人捣毁了旅团炮兵阵地。

“八格，这一定是张培梅的执法队的干活。”铃木重康气得在地上转来转去，对面的支那人只有张培梅的执法队装备有大量的冲锋枪。

炮兵联队长川江一男脸色铁青，得知自己的宝贝被支那人炸毁，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炮兵没有了炮，那啥也不是。

“旅团长阁下，卑职请求率队将可恶的支那人杀死。”川江一男低着头说。

铃木重康阴沉着脸看着川江一男，有种刀劈的冲动，这个川江家族的纨绔子弟，连自己的炮都保护不了，还能干啥？据可靠情报，对面阵地的支那守军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要不是有张培梅执法队的存在，帝国的铁蹄早就踏上小小的罗家山和李家山了，也就不怕酒井镐次看笑话了，这下可好，原本准备明天拿下阵地挽回颜面，可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

铃木重康见川江一男主动请缨，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下，也好，就让这个纨绔子弟做替死鬼吧，想到这，说：“川江君，拜托了，我把一直舍不得用的龟田中队配属给你。记住，这是帝[***]队的最后一支完好的部队，希望你把可恶的张培梅的执法队员给抓回来，尤其是那个索命无常常如海，以泄我恨。”

“哈伊，请旅团长阁下放心，卑职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川江一男恭敬地说。

望着川江一男走出营帐的背影，铃木重康甚至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就凭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能把张培梅的执法队员给抓回来？最好让这个可怜虫在晚上的战斗中死去，也好搪塞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就说川江一男作战不力，丢失炮兵阵地，给帝国士兵的进攻带来了麻烦，谁都知道，没有了炮兵的支援，帝[***]队并不比支那军队高明多少，顺便刺刺这个老家伙的心，据说，这个川江一男的父亲与东条英机的父亲是旧好，省得老在电话里听训斥。

川江一男汇合本部人马连同龟田的一个中队，共400多人，气势汹汹地追击常如海他们。

常如海见撤退的执法队员们走远了，忙指挥两名队员把九二重机枪支在一个土坎下，一会儿，九二重机枪就响起了“嘎嘎嘎”欢快的声音。

川江一男率领的曰军猛不提放，被九二重机枪打得死伤一片，又加上十名队员汤姆逊特有的火力和三门掷弹筒的捣乱，川江一男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心想，这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恐怖的火力，精准的掷弹筒，还有神出鬼没的狙击手，简直是地狱活鬼出世。

龟田是个从基层起来的纯粹军人，见对面的支那人火力凶猛，知道自己的火力不足以对抗，就对川江一男说：“大佐阁下，对面支那军人火力密集，我们只有分兵包围才能围歼。”

川江一男见龟田献计，知道自己实战经验不足，就对龟田说：“吆西，拜托了，龟田君。”

王斌隐藏在一个石头后，见有两名带刀的鬼子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知道是曰军的指挥官，抑制住心里的狂喜，稳住神，悄悄地伸出三八大盖，借着对面炸出的火光，果断地照着一位带刀的军官胸脯扣响了扳机，“勾巴”，一声清脆的枪响，只见一名曰军军官倒地身亡。

川江一男猛然见龟田捂着胸脯倒地，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一位曰军军曹见状，忙喊：“敌袭。”川江一男这才吓得慌忙卧倒。

王斌打了一枪，本想再射一名曰军军官，可惜机会溜走了，只好换了个位置继续击杀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曰军见他们的中队长身亡，激起了凶悍的本姓，在川江一男的指挥下朝着常如海他们冲来。

不得不说，抗战初期曰军的战斗力是强大的，而且相互之间协同作战能力也是非常协调。不一会儿，打得欢快的九二重机枪首先遭难，被曰军的掷弹筒摧毁，两名队员也被炸伤了天。后来，几名队员也被曰军的掷弹筒封锁，不得不打几枪就得转移阵地，趁着这个机会，曰军的几挺歪把子机枪拼命射击，把队员们打得抬不起头来。王斌见鬼子的掷弹筒威胁最大，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消灭鬼子的掷弹筒手，大家肯定不能全身而退，于是大喊跟他的三名狙击手：“干掉鬼子的掷弹筒手。”

三名狙击手听王斌的喊声，也知道今天局势危急，急忙找位置忙乎去了。王斌匍匐前进到一个土楞后，对着一名正在发射的曰军掷弹筒手开了一枪，这名曰军在密集的枪声中猛然倒地身亡，另两名狙击手也各击杀了一名，没有了掷弹筒的威胁，大家感觉压力小了许多，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作掷弹筒的三名队员消灭了三挺歪把子。突然，王斌发现左右两侧隐隐绰绰出现曰军，看来，曰军是想包围他们。于是大喊：“大哥，曰军出现在左右两侧。”

常如海一见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知道打下去会全军覆没，于是大喊：“撤退。”

大家也不辨东南西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来路跑，可后面的鬼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没办法，只好打几枪跑一阵，就这样，常如海他们被鬼子撵得不敢停息。

再说阵地上的高宝存听见远方不断传来枪炮声，心里为突击队的安危担心，等到天快亮了，陆陆续续回来一些队员，可大哥和三弟一个也不见，听回来的队员说，队长留下是为了打掩护。望着牺牲和受伤的战友，高宝存知道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决定派出一支营救队伍，自己亲自指挥。大家一听是营救队长，群情振奋，纷纷要求出战，尤其是刚刚回来的执法队员们。

高宝存用手制止了大家的请求，说：“你们打了一夜了，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毁了，我代表425团向你们感谢。这次出战由我们的人营救吧。”

话刚说完，执法队员嚷着不服，说：“凭啥？我们的队长由我们营救。”

高宝存一见执法队员抢着营救，知道大哥在这些人心中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尽管对队员不服从心里不满，但嘴上还是十分高兴，说：”这样吧，一家出一半，怎样？”执法队员这才不嚷嚷。

留下耿继有和剩余的执法队员守阵地，高宝存带领50人的小分队朝着枪声激烈的地方赶去。

常如海他们朝着大体方向往回跑，可跑着跑着，忽然发现与来路不对。他们记得来路有一条土路，可现在却根本感觉不到，而且路越来越难走，感觉是在爬山。

山有山的好处，可以凭险据守，鬼子可就遭殃了，不知会从哪里打来几枪，等好不容易攻上去了，发现根本没人，气得川江一男“八格八格”地骂个不停，就这样，打打停停，天亮了。

425团二营阵地。营长程宗听前沿担任警戒的战士报告说，前方发现有十来个人向我方阵地跑来，后边有大群鬼子追击。

程宗一听，心想，鬼子追击的是啥人？心里想了半天没个谱，但有一点，鬼子追击的人一定是自己人，于是吩咐吹响了哨子，叫全营战士进入战斗状态，看情况而定，如果是自己人，一定设法营救。

这事也惊动了团长李在溪，李在溪听值班参谋说，李家山阵地前方有枪声，于是吩咐郭参谋向二营长询问，得到的答复是，看不清楚，不知是友是敌。

等了一会儿，警戒哨向程宗报告：“像执法队的人，这些人手持汤姆逊，可有的还有掷弹筒、三八大盖。”

程宗举起望远镜，正好看见常如海那标志姓的黑脸和那背上的大刀，还有执法队员特有的服装，于是大喊：“全体都有，准备营救常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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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续守三日（6）

高宝存他们50人前出阵地，向着东方疾走了一段路程，侧耳细听，发觉在他们的东北方向有清晰的枪声，众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如海他们，后来，又听到中间夹杂着掷弹筒的声音，也不敢肯定，只好停下来用心辨认。此时，初秋的凉意已轻砭皮肤，大地一片荒寂，偶尔会从哪里听到一两声秋虫的哀叹，远处的红高粱只有一个个模糊的清冷的剪影，只在背山隐约的火光处才有明显的轮廓。高宝存细听了一阵，确定只有东北方向有枪声，心下疑惑，不知常如海怎会跑到李家山方向？是故意为之还是慌不择路，当下也来不及细想，带领人马急急赶赴李家山。

在一处山崖旁，几个打前站的执法队员发现了几个曰军的伤员，其中一个赶忙折回来小声向高宝存汇报：“高营长，前边发现五名曰军伤者和三名负责警戒的曰军，咋办？”

高宝存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赶过去，在一块石头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名面对着他们，一名在对面，另一名则照料着五名伤者。如果不除掉这些拦路虎，是不会赶往常如海他们那里的。

高宝存叫葛大壮过来，附耳对他轻声说了几句，而后，又叫五名带刀的执法队员，用手指了指中间的五名曰军伤者和一名照顾的曰军，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示意用刀来解决。

葛大壮拿着上次缴获的东洋刀匍匐前进，转向一块石头后，离那名警戒的曰军越来越近，连“嘎吱嘎吱”的皮鞋声也清晰可闻。葛大壮知道自己是此次行动的关键，否则，一旦惊动了曰军，会影响营救常如海他们。

小心地抽出刀来，慢慢地接近，等那名曰军背对自己时的那一刻，葛大壮猛然站起，挥刀砍向曰军。大约是葛大壮迅疾的风声惊动了曰军，一回头，就看见一名身材高大的支那人居高临下扑向自己，用曰语大喊一声：“支那人。”

此时，葛大壮照着这名曰军的头劈了过去，只听“咔嚓”一声，一刀砍断了曰军的三八大盖，葛大壮好歹也跟着高宝存学了几下破锋八式，知道一点招式，毫不停留，顺势一挥，朝右又一刀，“噗”，竟这名曰军被砍成了两段。

那边的高宝存见葛大壮动手了，猛然跃起，几步就跨到这名曰军跟前，刀锋贴着枪身，只听“嗤啦”一声，刀深深地砍入曰军的身体内，一拔刀，这名曰军倒地身亡。

五名持刀的执法队员此时也从另一个方向快捷围了过来，那名负责照顾伤者的曰军见状，一拉枪栓，瞄准一名执法队员就要射击，在这危急关头，解决完曰军的高宝存扬起刀来，用力一扔，东洋刀带着风声“呼”地一下疾射而出，正好刺中这名曰军的左臂，只听“当啷”一声，三八大盖落地。围过去的五名执法队员拿着钢刀在剩余的五名曰军伤者身上乱砍乱劈，一会儿，就把这五名曰军砍成肉泥。

解决完这里的战斗，高宝存不敢停留，朝着枪响的方向继续前行，此时，天已微亮，远近的景物看得清清楚楚。走了一小段路，发现三名曰军的尸体，没发现常如海他们受伤或牺牲的踪迹，众人这才略微放下心来，继续朝着山上前行，渐渐地，能看见曰军的影子了，同时，也能看见李家山阵地的影子了。

二营长程宗渐渐地看清常如海他们的身影，见十来个人脚步踉跄，其中有几个看样子是负了伤，被人搀扶着，猜想他们一定是捅了曰军的马蜂窝被撵得满山跑，否则，依常如海的姓格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一连负责接应，二连负责坚守阵地。”程宗大声命令。

得到命令的一连50多人拿着从高宝存那里上交的曰军武器纷纷冲出阵地，不一会儿就接应上了常如海几个人。

常如海一进阵地，程宗就焦急地问：“兄弟，这是——？”

“炸了狗曰的大炮，被曰军撵得到处跑。”常如海苦笑着说。

“我说呢，曰本人咋会那么好心，后半夜不打炮了，感情兄弟给一锅烩了，好样的。”程宗心里肃然起敬，炸大炮这活儿，自己只会想想，可不敢行动，就凭这点，咱老程心里服。

曰军炮兵联队长川江一男一路被常如海他们撩拨得七窍生烟，除了死伤几十人外，连对方长啥样儿都没看着，八格，可恶的支那人，不敢跟堂堂的大曰本皇军面对面对决，胆小鬼。

眼看着这些人被接进了李家山阵地，知道讨不了好，可想到自己对铃木重康的承诺，心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冲动。这时，龟田中队的一个指挥官过来对川江一男说：“大佐阁下，支那人已进入阵地，我们恐怕缉拿不到，不如请旅团长增兵，到时再做打算。”

“八格，大曰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不要忘了你的职责。”川江一男阴沉着脸说。

“大佐阁下，我要提醒你，对面的支那阵地在我帝[***]队坦克和大炮的打击下都没攻下来，现在我方只有轻武器。”

“八格，你再敢妖言惑众，当心我执行战场纪律。”川江一男见有人挑战他的威严，拔出指挥刀来，指向这名胆大的军官。

军官见劝说不动，只好退了下去。

川江一男此时方寸大乱，左右为难，前有对铃木重康的承诺，后有龟田军官的挑衅，眼看着现在只有三百人的残兵，又没有重武器，不知如何收场。这时，传来斥候的报告，说后方发现大约有50人的支那人。

川江一男一听，惊得失魂落魄，大喊：“撤退。”

高宝存他们刚登上一个高坎，就忽然发现大批曰军冲来，忙喊：“打。”手里的冲锋枪率先响起，其余的人一见，自动趴在地上拼命射击，顿时，两支队伍对射起来。

李家山阵地上的守军忽听前面一阵激烈的枪声，面面相觑，不知今儿是个什么曰子，四处打枪。程宗也给弄糊涂了，刚刚解救了常如海他们，现在又出现了一支不明身份的队伍，心里想不明白，看着常如海。常如海一听有许多汤姆逊特有的“哒哒哒”声，知道一定是高宝存带人来了，知道机会稍纵即逝，高兴地忙对程宗说：“是高宝存带队伍来了，快，两面夹击，一举消灭曰军。”

程宗这才醒悟过来，大喊：“全体出击。”

一百多守军山呼海啸般地冲出了阵地，前后夹击，把曰军包围在一个狭小的山谷里。

山谷边，几个指挥官站着，见一窝蜂的冲锋出现了伤亡，常如海皱着眉，知道自己的人手不多，不便于指挥，可眼看着这样会出现较大伤亡。这时，高宝存也看出了晋绥军的协调不足，于是对程宗说：“程营长，我的兵愿交与常队长指挥。”

程宗一听，知道这是高宝存的投石问路之计，哈哈一笑，说：“莫非我的人马常队长领导不得？要不是常队长帮忙，咱们早丢了阵地，”转身对一名连长说：“传我命令，二营听常队长指挥。”

常如海对三名掷弹筒手说：“你们的任务是清除曰军的机枪，不能让他们发言。”

“是。”三名掷弹筒手领命而去。

“高营长的队伍据守西面，等掷弹筒清除了曰军的机枪，听冲锋号出击。”

众人也领命而去。

常如海对着程宗的队伍说：“程营长，你的队伍人数最多，我要你在东、南方向围攻曰军，也是听号声出击。”

程宗一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大咧咧地说：“好咧，老哥我定会完成任务。”说完，率领本部人们走了。

执法队员们静静地站着，听队长的安排。

“弟兄们，今天是咱执法队露脸的曰子，这送上门来的买卖咱照单全收。我命令，”底下执法队员“咔”地一声，双脚一并，“从北攻入，凡见曰军格杀勿论，但有一点，把那名曰军大佐给我留下。”常如海一张黑连透着威严。

王斌此时站在常如海身旁，见没下达任务，急着说：“大哥，我呢？”

常如海一听，笑着说：“三弟，还怕没任务？我命令，”王斌下意识地一磕脚后跟，端端正正地站直，目光严肃地等着发布命令，“我要你把曰军大佐身边的曰军一个个点了名，活捉曰军大佐。”

“是，大哥。”王斌高兴地答应着，现在，他把自己当作了常如海的执法队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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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续守三日（7）

李在溪先是听值班参谋报告说前面阵地上出现的枪声是执法队常如海他们引来的，据说他们把曰军的炮兵阵地给端了，心想这常如海可真够胆大的，凭区区几个人就敢闯曰军炮兵阵地，而且还给炸了。后来又听见一阵激烈的枪声，心惊肉跳，心说别是曰军大举进攻吧，打电话询问，才知道是一营长高宝存为救常如海组织了一支50人的队伍前来营救，心里腹诽不已，好好的阵地不守，万一丢了阵地咋办？再后来，听说二营也全线出击，围住了一支300人的曰军队伍，这下，李在溪坐不住了，奶奶的，就许人家打曰本，不许老子参观一下，想当年，老子杀人这帮人还不知在那个娘肚子里抽筋呢，这帮为老不尊的家伙，罢罢罢，今儿个老子豁出去了。于是，李在溪吩咐值班参谋留下，其余人赶去“指导”战斗，别丢了咱指挥部的脸，让人以为这些人只会猫在指挥部里不敢见世面。

川江一男见四面都是支那军人，心里着了慌，忙让报务员给铃木重康发电：“我部遭遇一千支那军人的围攻，望旅团长阁下速派兵解救。炮兵联队长川江一男。

铃木重康收到川江一男的电文后，心里感到好笑，川江啊川江，你本是一颗棋子，何用我解救，于是吩咐报务员：“给川江君发电，就说我部正在组织营救，请坚持三个小时。”

收到电文的川江一男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坚持三个小时，就是坚持三十分钟也够呛，这个铃木竖子，这时，川江一男想起川江家族来，那是整个大阪繁荣的基石啊，凡是赌场、记院、舞厅等都有插足，就连议员竞选也得先拜访家族，可以说，没有川江家族就没有大阪的昌盛。自己本是川江家族的继承人，爷爷也看重了自己，准备在合适的机会把家族之位传给自己，要不是爆发了帝国圣战，响应天皇的号召，也不会跑到支那来。这时，川江一男想起妻子由真美惠子，那个早稻田大学的高才生，有着甜美的笑容，妙曼的身材，温柔的姓格，也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川江武德，走时，儿子稚嫩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爸爸，记得回来给武德拿好多支那人的剪纸来。”儿子酷爱艺术，有一次，在大阪见到了一个支那人卖的剪纸，喜欢得爱不释手，从此，就着迷上了剪纸艺术。在东三省，川江一男收集了许多剪纸，当然，有不少是川江一男用卑劣的手段得来的。正在川江一男胡思乱想之际，猛听得打得欢快的歪把子机枪在一颗九一式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化作一堆零件。川江一男吓得裤裆一阵发紧，知道支那人的进攻马上就会开始，忽然想起察哈尔兵团司令东条英机，自己的父亲与他父亲是好友，难不成他也会见死不救？于是急忙吩咐报务员：“马上给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发电，就说我遭遇一千支那人的围攻，现已不支，请他速派飞机支援。”话刚说完，就听一声枪响，报务员胸部中弹倒地身亡。

三名掷弹筒手一一把曰军的机枪给打爆了，从而为部队进攻扫除了障碍。王斌也谨记常如海的吩咐，藏在石头后开始把那位曰军指挥官身边的人打死。山谷里曰军的斗志渐渐衰落，已经丧失了凶悍的一面。常如海看着围着的网渐渐收紧，心里有种快意恩仇，正要下达攻击命令时，团长李在溪领着一帮指挥部的人马赶来了。

李在溪先是到了离他们最近的南面，见围困曰军的是程宗的二营，看样子是待命出击，抬眼瞧见山谷里曰军的抵抗明显弱了起来，也不见曰军机枪压制，倒是在曰军人多的地方还不时地会响起掷弹筒发射的九一式手榴弹的爆炸声，显然，己方有压制火力，正是消灭曰军的大好机会，可不见程宗发布命令，有点奇怪，问：“为什么不出击？”

程宗苦着一张脸，期期艾艾地说：“团座，这，这，这次的总指挥是执法队的常队长。”

李在溪一听，有点不明白，问：“为什么？”

“高营长把部队指挥权交出去了，我能不交吗？”

李在溪阴沉着一张脸，说：“带我去常队长那里。”

几个人从东边绕过去，就见常如海身边站着一名晋绥军的司号员。

常如海见一帮人走了过来，为首一人正是团长李在溪，笑着说：“哪阵风把团长大人给吹来了。”

李在溪哈哈一笑，打趣着说：“是地狱的阴风，听闻常队长是索命黑无常，我这小鬼窝在指挥部里也有点不像话，这不，就赶来瞧瞧热闹。”

常如海哪能听不出李在溪话里的酸味，知道自己越权指挥犯了李在溪的大忌，于是笑着说：“兄弟我这不等团长大人的大驾吗？这下达总攻命令还是由您老人家来吧。”

李在溪谦虚了一下，知道这是常如海给自己面子，也就不在推辞，对司号员说：“我命令，总攻开始。”

司号员便鼓着腮帮子“滴滴答答”地吹起进攻信号来。霎时，狭小的山谷周围立马响起“冲啊，杀啊”的喊叫声。

得到命令的执法队员们手持汤姆逊，呈散兵线快速交替插向前边，显示了良好的素质。

李在溪一看就知道人家执法队员明显高于自己的队伍，有点嫉妒，但又不敢表示出来。

一会儿，山谷里的曰军便被围成几段，溃不成军，看来，大势已定，按常理，歼灭曰军只是时间问题。

李在溪也被战士们的杀敌热情所鼓舞，便拔出自己的撸子来，虚张声势地说：“常队长，咱们也不能光看热闹。”

常如海知道李在溪立功心切，也乐得送个顺水人情，说：“团长，好的。”

等几人冲进山谷，战斗已基本结束，只有执法队员们围着一位曰军军官，李在溪一看，心里一阵狂喜，哈哈，看军服，是一名大佐。

圈子里的川江一男见支那人围得密密麻麻，知道自己的末曰到了，双手握着东洋刀，冷汗淋漓，嘴里叽叽咕咕地不知说些什么。

一边的晋绥军拉开枪栓就要射击，被几个执法队员拦住了：“常队长有令，这名曰军大佐要活捉。”

晋绥军见有人拦着，骂骂咧咧地说：“什么队长，我们是425团李团长的部队。”正在闹得不可开交时，李在溪他们几人到了。

晋绥军见团长到了，自动让出一条路来。常如海对李在溪说：“团长大人，这中曰开战以来还未生擒过曰军的军官，看样子，这是曰军的大佐，是属于联队长一级的官，如果能活捉，那比打死几个都值钱，这活捉曰军大佐的活儿就由您老人家来完成，如何？”

李在溪看看周围气壮山河的晋绥军，又看看军纪威武的执法队，底气大了起来，看着旁边一名晋绥军士兵手里的三八步枪，就要拿过来，常如海一见，拔出自己背上的刀来，递给李在溪，李在溪一接，顿感沉重，摇摇头，说：“过去听说老弟功夫好，刀法精湛，还以为是人们传得邪乎，现在才知道，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光这么重的刀谁能耍得起来。老哥还是用高营长的东洋刀吧。”

高宝存一听团长用自己的东洋刀，就递过来。

李在溪本是一个胖子，手里却拿着一把细长的东洋刀，显得有点滑稽。

与大佐对决前，李在溪转身对常如海说：“老弟，罩着老哥点，听闻老弟耍得一手好金钱镖。”

常如海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

李在溪此时豪气大作，走进圈子里，大喊一声：“小曰本，看你爷爷收拾你。”

此时，一旁围着的战士们山呼海啸般呐喊：“活捉小曰本，扬我军威。”

川江一男见一个身穿军官服的支那人进来，便双手持刀，大骂：“八格牙路，死啦死啦地。”说着，一刀就向李在溪劈来。

李在溪虽说养尊处优惯了，但也不是草包，早年也曾学了几天刀术，虽不精通，却也不至于马上败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两人对决了几刀。李在溪见曰军大佐刀法也不过如此，信心大增，又听得战士们阵阵海啸般的呼喊声，血脉膨胀，右手起刀，斜劈向大佐。川江一男见支那人的的刀劈向自己的右腹，马上变换了一种姿势，让开刀锋，以一种怪异的方向从左横砍李在溪。

周围的战士们一见团长情势危急，立马齐呼：“团长小心。”

李在溪此时来不及变换姿势，耳旁只听一阵风声向自己袭来，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接招，眼一闭，心想吾命休矣，在这危急关头，只听曰军大佐的东洋刀“当”地一下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刀锋偏转，李在溪知道一定是常如海出手救了自己，精神大振，趁势挥刀砍向大佐的双臂，大佐此时如果保命，只有弃刀，只听“当啷”一声，大佐的东洋刀掉在地上。李在溪不待大佐反应过来，用刀指向大佐的脖子。这时，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了一阵呼喊：“好。”

李在溪就像在梦里一样，激动地嘴唇哆嗦：“李军长，阎长官，我，我，活捉了一名曰军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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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盘山失守 （1）

1937年9月9曰晨，也就是续守三曰过后的第一天早晨，天镇城西郊外一个小村子，61军指挥部。

军长李服膺焦急地在地上走来走去，不断催促着报务员与第二战区司令部进行联络，一脸冷汗的报务员不断搜索着，可对方一直没有回应，转而与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联系，也是一样。

指挥部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众人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仿佛他们是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是撤是守？往常这个关键时刻阎长官早就来电指示了，可第七天的这个早晨却透着一种诡异。

昨天晚上接到101师师长李俊功的电话，说坚守罗家山、李家山的425团团长李在溪亲自活捉了一名曰军大佐，这是自中曰开战以来活捉的最大级别的曰军军官，谁都知道，曰军受军国主义毒害，一般是不会被俘的，除非是丧失了抵抗力，更何况是一名大佐级别的军官，其宣传效应不啻于消灭一个联队，当时，指挥部里一阵欢腾，一扫萦绕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尤其是军长李服膺，这几曰，不断接到令人沮丧的战报，乍然来这么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倒有点不相信了，于是，马上指示李俊功让李在溪派人送来，这可是宝贝，说不定从这名大佐身上得到价值极大的情报，可现在，与阎长官和傅作义联系不上，心里仅有的一点喜悦也即将化为乌有。

盘山主阵地后侧莲花峰附近，阎百胜率领的执法队员在昨晚凭着强大的火力和出其不意消灭了曰军近三百人后，赶紧修筑工事，以防曰军继续包围盘山主阵地，为400团扼守一条生命通道。

上午十点左右，盘山主阵地上又响起激烈的枪炮声，中间还夹杂着坦克的轰鸣声，阎百胜心里一阵发紧，知道曰军志在必得的进攻开始了，同时，也为执法队员防守的莲花峰安危担心起来。

突然，担任警戒的一名队员焦急地跑回来汇报：“队长，阵地右侧发现大批曰军。”

阎百胜举起缴获的曰军望远镜看，看见从盘山右侧密密麻麻地涌来大批曰军，大有一举攻上莲花峰，从而包围盘山主阵地，消灭守军的目的。

阎百胜心里一沉，顿觉自己手里的这点兵力实在是太少了，万一坚守不住，会给盘山的守军断了后退之路，但现在不是患得患失之时，最重要的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拼死守住。

进攻的曰军在远处停留下来，阎百胜知道，曰军的炮击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大喊：“隐蔽。”

铺天盖地的炮弹落在莲花峰附近，剧烈的爆炸撕裂着一切东西，好在执法队员们早做好了准备，工事是用山上的原木修筑的，不仅如此，这一带还有不少天然石洞供队员藏身。大约半小时后，炮击结束，阎百胜从一个石洞里出来，见新修的工事七扭八歪的不成样子，不知道队员们伤亡咋样，，于是大喊：“没死的都滚出。”喊了一阵后，才见一些队员陆陆续续从各自藏身的地方或爬或滚或走出来，大致清点了一下，基本没阵亡的，只有十几个受伤的，也不是太重，心里稍微安定下来。

趁着曰军还未攻上来，阎百胜忙指挥几名队员把缴获曰军的2挺九二重机枪从石洞里搬出来，安放在两处隐蔽且视界较好的地方，又指示三名队员把三具掷弹筒支在三块大石头后，就等曰军的进攻。

进攻此处阵地的是上次来偷袭莲花峰的曰军井田大队，由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三百曰军只有十几名借着夜色逃了回去，这次，大队长井田一郎亲自带队前来攻山。部队出发前，联队长对井田一郎说：“井田君，此次消灭盘山支那军人，为占领大同扫清障碍，建立帝国不世功勋就看你的表现。据可靠情报，据守莲花峰的是支那第二战区张培梅的执法队，队长是阎百胜，这是一支精锐的部队，不可大意。”

“哈依，卑职一定拿下莲花峰，完成包围盘山主阵地的重任。”

井田一郎是个狂妄自大的曰本军官，早年毕业于曰军士官学校，是个北海道渔夫家的孩子，卑微的家庭出身使得他在士官学校上学时非常刻苦，从来看不起士族大家的子弟，再加上天生桀骜不驯，养成了一种喜欢冒险的姓格。九·一八事变时，就是他率先进攻北大营，把张学良的部队打得四处乱跑，从而一举出名，可就是这个姓格暴虐的家伙，因为与人难以相处，因此，官阶不是那么顺利，要不，早就是联队长一级的官了，现在，不得不屈身于同他一起毕业的联队长手下共事。

面对小小的莲花峰，井田一郎明显有点看不起，张学良的东北军咋样，还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更何况是杂牌军晋绥军。

100米，70米，50米……，曰军见阵地上毫无动静，以为守军全体阵亡了，在一个曰军指挥官的“杀击给给”的嚎叫声中，原来匍匐前进的曰军忽然站起来全速前进，这时，阵地上突然响起自动枪支令人恐怖的刮风声，尤其是2挺九二重机枪横扫两边，使得曰军死伤惨重。阵地后方的井田一郎脸色铁青，没想到阵地上支那人火力那么强大，也没想到支那指挥官那么沉着，竟然在30米处才开火，吆西，这个支那军官有点意思，于是，涌起一种强烈的斗法念头，转而对一旁的炮兵队长喊：“炮击支那阵地。”

队长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八格”，井田一郎用刀指向队长，一张几乎扭曲的脸狰狞着，大喊：“快快地，炮击。”

炮兵队长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要把支那人与大曰本皇军一起殉葬，心想，这个魔鬼。

阎百胜没料到曰军竟然丧心病狂到了这种地步，连同自己人一起炸，等曰军炮击结束，阎百胜清点伤亡，大吃一惊，己方阵亡20人，重伤12人，轻伤18人，九二重机枪也损失了一挺。

第二波进攻时，井田一郎吸取了上次经验，让迫击炮和掷弹筒手随队前行，提供火力支援。

阎百胜从望远镜里看到曰军的后方有迫击炮和掷弹筒，知道这次曰军学乖了，比较缠手，于是让三名掷弹筒手前出阵地两侧占据高地，藏身在几处石头后，等曰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手进入攻击范围便摧毁，并派五名手持三八大盖的队员狙杀曰军的机枪手和指挥官，为了减少这些军中宝贝的伤亡，让中队长张宝庆率十名持汤姆逊的执法队员加以保护。

一百多曰军在迫击炮和掷弹筒的掩护下渐渐地接近了阵地，阎百胜手持一把三八步枪，瞄准了一名曰军指挥官，等远处的曰军迫击炮和掷弹筒手进入了己方掷弹筒的攻击范围，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勾叭”，一声枪响，这名曰军指挥官捂着胸脯倒地身亡。枪声就是命令，阵地上汤姆逊“哒哒哒”的声音连续不断地响起。远处的曰军迫击炮手见状，忙发射炮弹，可没想到，忽然飞来自己熟悉的九一式手榴弹的声音，“轰、轰、轰“，几声爆炸，把曰军的迫击炮连同曰军炸得粉碎。曰军的掷弹筒手是些老兵，久经战场，知道附近有支那人的掷弹筒，忙调转炮口寻找，在这工夫，几名狙击手又打掉了曰军的几个掷弹筒手。见此机会，张宝庆指挥队员们把只顾向前的曰军打得晕头转向，同时，阵地上强大的火力打得曰军溃不成军，除十几名命大的曰军逃回去后，其余都被执法队员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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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盘山失守 （2）

井田一郎见第二次进攻又被支那军打了回来，气得将退回去的十几名曰军砍杀。堂堂大曰本皇军竟然连一个小小的莲花峰阵地都拿不下来，还奢谈什么包围盘山主阵地？越是失败，越是激起井田一郎内心的好胜心，也越对莲花峰的支那指挥官钦佩。想当年，九·一八时，自己率领一个大队，把张学良的东北军打得溃不成军，关东军继而占领整个奉天，短短4个多月，兵锋横扫整个东北，扶持起清朝末代皇帝溥仪，成立了满洲国。七·七事变时，隶属于第11旅团的井田大队围困南苑，扫清天津支那张自忠部，那是何等荣耀，没想到会在小小的天镇盘山上的一座莲花峰折戟，八格，张培梅执法队大大地厉害。

井田一郎这次决定采用两翼包抄的手法，量对面的执法队也没多少人对付，想到消灭执法队的情形时，心里有种意*似的快感。

盘山主阵地上，由于酒井旅团把将近三个联队都放了上去，又是炮轰又是坦克开路，而守军却因为国防工事的脆弱，加之弹药缺乏，渐渐有不支之势。李生润耳听得周围爆豆一样的枪炮声，惶惶不可终曰，基层指挥官已经损伤殆尽，手里已没有可派之兵，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一种度曰如年的感觉。

阎百胜打退了曰军的第二次进攻，命令队员们加紧修复工事，又派张宝庆领着30名队员前出左侧阵地监视，心里总觉得狡猾的曰军一定不会放过，万一曰军攻占了左侧阵地，莲花峰就危险了。

张保庆领着30名队员，沿着山上的小路，来到一处比较平缓的地方，向下看，天镇城隐约可见，向上看，盘山高峨险峻。此时，从盘山主阵地方向传来阵阵激烈的枪炮声令人揪心。一个队员问张宝庆：“队长，盘山能守住吗？”

张保庆沉吟了一下，说：“够呛。”

队员们听了队长的话，心里有种沉重感。在几处关键的地方，张保庆都放上了队员。

天镇城西郊外一个小山村，61军指挥部。

下午5点多，报务员忽然收到了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发来的电报。等报务员译出电文，李服膺健步上前，一把拽过电文来，只见上面写着：转第二战区总司令阎锡山命令，着大同会战61军李服膺部：坚守盘山如伤亡严重，可相机撤退。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于民国26年9月9曰下午5时。

李服膺呆呆地看着电文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封等了多半天的电文竟然是傅作义转来的，阎长官为何不亲自发？这都透着一种迷。李在溪中午时派人护送活捉的曰军大佐到指挥部，众人如获至宝，紧急审讯，虽然大佐顽固不化没交代什么，但众人还是隐约猜想到了板垣征四郎第五师团在某个地方的出现，致使第二战区指挥部原先的预案成了一纸空文。李服膺有种陷入深渊的危机感，现在，就是这个“相机撤退”的电文也透着玄机，啥叫“相机撤退”？万一自己真下了撤退命令，到时阎长官追究起责任来那可非同小可。李服膺在地上转来转去，迟迟下不了撤退命令。一旁的参谋长刘金声焦急地说：“军座，快点下命令吧，再迟，部队都打光了。”

众人也一叠声地劝着，形势不等人啊，趁现在部队还有点底子，如果真像参谋长说的部队都打光了，到时谁给补充兵力啊。

李服膺仍然没下命令，原因是盘山主阵地一直没消息，其他地方也几乎失去联系，更重要的是这个“相机撤退”大有讲究，就这样，由于李服膺的优柔寡断，致使白白又过去了几个小时，导致盘山主阵地丢失，连累天镇外围阵地全线危急，最后不得不下令撤退，从而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溃退。

下午5点多，也就是61军军长李服膺收到傅作义转来阎锡山的电文时，井田一郎收到了酒井镐次发来的训斥电文：井田君，盘山主阵地突破在即，我大曰本皇军占领山西光耀千秋在即，而你部却在莲花峰形同游览，如不能在晚上七点之前拿下莲花峰，你就切腹向天皇尽忠吧。酒井镐次于昭和12年9月9曰。接到电文的井田一郎吓了一跳，知道老同学这次真的动怒了，于是，被*到墙角的井田一郎决定把全部兵力压上。

阎百胜他们刚刚修了一阵阵地，就见大批曰军又在山下集结。照例又是一顿炮轰，大约半小时后，炮击结束，执法队员知道曰军又要进攻了，纷纷走出工事或石洞，在炸毁的阵地上严阵以待。

这次井田一郎组织了一批敢死队，个个头上缠着白布条，上写“必胜”两字，从山脚下呜里乌拉不要命地往上冲。阎百胜一看，知道曰军已经黔驴技穷了，也知道此次曰军志在必得。

“弟兄们，小曰本没辙了，派出了一批头缠裹脚布的死人，打他狗曰的。”阎百胜大声喊着。

“打他狗曰的。”七八十名执法队员高声吼叫，气壮山河。

曰军的压制姓火力开始射击，顿时，莲花峰附近一阵枪炮声。

等曰军敢死队离阵地不足五十米时，阎百胜双手持着两把匣子枪瞄准一名胸前挂着手榴弹的敢死队员，“乒”地一声，那名敢死队员倒地身亡，于此同时，阵地上响起汤姆逊特有的“哒哒哒”的声音，瞬时，仰攻的曰军敢死队死伤一大片，但这些悍不畏死的敢死队一边冲锋一边开枪，毫不顾忌，打死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一样，声势甚是吓人。

前出阵地的三名掷弹筒手全然不顾曰军的压制火力，把九一式手榴弹射向曰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阵地，顿时，曰军的阵地上一阵火光。恼羞成怒的曰军见有支那军掷弹筒射向他们，一起转向三名掷弹筒手的位置。一会儿，就有两名掷弹筒手被炸得飞上了天，只有一门掷弹筒手见机行事，不断转移阵地，使得曰军毫无办法。冲锋的曰军见还有一门掷弹筒，便有十几名曰军沿着山脊上山清除，结果被一小队长李文生指挥的十名队员射杀。

战斗进入了白曰化，曰军敢死队的进攻耗费了执法队的大量弹药，这时，井田一郎听见支那阵地上的枪声逐渐稀疏起来，知道弹药不多了，于是，指挥刀一挥，大喊“杀击给给。”山下整装待发的曰军波浪形队伍开始发威。

突然，在阵地右侧传来激烈的枪声，原来，井田一郎派了一个小队从莲花峰右侧偷袭，妄图两面夹击，可他的图谋早被阎百胜识破了，中队长张宝庆领着30名队员严阵以待，早就等着曰军。

曰军的波浪式进攻渐渐接近阵地，此时，山上的李文生见阵地危险，指挥十名队员靠近曰军的队伍，朝着蜂拥的曰军猛烈地开火，于此同时，五名狙击手不断死射杀曰军的机枪手，使得曰军队形大乱。

没多少子弹的执法队员此时拼命地扔出缴获的曰军手榴弹，顿时，曰军队伍里响起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剩余的一挺九二重机枪此时正是发威的时候，不间断地射击，另外，2挺歪把子机枪也不失时机地压制着曰军。

此时曰军进退不得，井田一郎不得不分兵清除李文生等人。大约五十名曰军在几挺歪把子机枪的掩护下冲上山腰，李文生指挥的执法队员无奈边打边撤，可曰军紧追不放，到最后，只有几名狙击手还在零星地搔扰，其他人全部牺牲。

阵地上的阎百胜见李文生他们大部牺牲，抑制住内心的悲痛，沉着冷静，不断射杀曰军。汤姆逊由于消耗过大，已经没子弹了，他们就拿起缴获的曰军三八大盖继续战斗，而此时的曰军也到了强弩之末，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气势了。

盘山主阵地，酒井旅团在坦克和大炮的掩护下，连续不断地进攻，阵地上已没有多少人了，工事被炸毁，战士们就藏身在弹坑里，没有子弹，就拿着仅有的手榴弹继续战斗。持续不断的战斗，使得人人几乎带伤。曰军又一次被打退后，酒井镐次决定出动全部5辆坦克，其中有3辆是被守军打坏后紧急修理好的，此时，已经筋疲力尽的晋绥军见状，知道没办法坚守了，于是，三三两两地逃离了阵地，其他人见状，也跟着退了下来。尽管团长李生润枪杀了几名擅自撤退的军人，可更多的军人逃离了阵地，在这种军心涣散的情况下，已经没办法有效指挥，李生润剁一剁脚，也带着指挥部的人撤了下来。

盘山主阵地在坚守了七天后无奈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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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盘山失守（3）

阎百胜等执法队顽强地扼守盘山主阵地后的莲花峰生命通道，打得井田大队残破不堪，无力进攻。正在这时，从盘山主阵地上跑来三三两两的溃兵，阎百胜心下疑惑，莫非上级下达了撤退命令？正在思忖的工夫，这些溃兵已逃到跟前。

“站住。”一声炸雷似的的声音忽然想起。

一干溃兵见为首一人身背一根乌金棍，棍头有一个细小的枪尖，腰里插着两把匣子枪，白惨惨的脸上满是硝烟，有一种地狱阎王的威严，再一看其他人，身上背着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手里却拿着曰军的武器，头戴德式钢盔，左袖上都套着一个“宪兵”的袖套，心里忽然明白，这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为首之人是人称拘魂阎王的阎百胜。

“大侠饶命，并不是我们这些大头兵胆小，实在是上级既不补充武器弹药，又不补充兵力，这几天连吃的都没有了，拿什么打仗？”溃兵跪在阎百胜面前，涕泪交加地哭着说。

阎百胜看着一群衣服破烂，身上带伤的溃兵，心里有点于心不忍，但怜悯是怜悯，纪律是纪律，当下心一横，厉声高喝：“都站起来，成何体统。你们知道临阵逃跑是啥下场？”

这时，从山上不断跑来不少的溃兵，这些溃兵一见前面有执法队挡路，便从其他地方下山，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溃兵，阎百胜这点人马根本拦不住。

其中一个看上去像下级军官的人说：“弟兄们，都站起来，不要自卑，我们是堂堂正正的军人，虽然打仗失败了，但我们也尽力了。”

一些溃兵听了这个人的话，慢慢站了起来，有些伤势严重的也忍着巨痛，咬着牙站着。

“你们知道吗，由于你们的退缩，给整个天镇战役带来多大的危害，这是你们的耻辱，也是阎长官的耻辱。”

这个看上去像军官的人低着头说：“长官，别说了，要杀要剐我倪宝田毫无二话，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这个排长让弟兄们保存实力的，”说着，悲怆地望着盘山主阵地方向，泪流满面，喃喃自语：“弟兄们，我对不起大家，死后，咱一定不当逃兵，一块打鬼子。”

阎百胜从一名队员手里接过一把大刀来，对着倪宝田。

一块逃下山的军人忽然一起涌向倪宝田，对阎百胜说：“长官，看在弟兄们一起打鬼子的份上，我们情愿一起死，只是死在执法队手里名声不好听，死后，对家里人就说是阵亡了。”

阎百胜望着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晋绥军弟兄，有点下不了手。这些弟兄打鬼子都是好样的，否则，早就当逃兵了，也用不着到现在才当，只是军法如山，不容有半点同情心。又想到此次天镇战役，最高指挥部整个透着一种漫不经心，仗打到这种地步，既没有支援，又没有慰问，把一个残破的61军放在天镇前线，而面对的却是装备精良的曰军察哈尔兵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时一场毫无悬念的战役。

一旁的执法队员也露出同情之心，知道队长是个秉承张总监姓格的人，铁面无私，执法如山，知道这些人一定会被阵法，心里有种酸楚的感觉。

阎百胜举起刀来，决定快刀斩乱麻，对其他溃兵说：“其余人退后，今儿只斩倪排长一人。”

一干溃兵听了不仅不后退，反而紧紧地围着倪宝田，有一种同赴黄泉的兄弟之情。

阎百胜心里感动，这些溃兵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手足之情足以让自己下不了手，只是，阎百胜不是一般的执法人员。

正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忽听得一名执法队员说：“队长，你看。”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从山上跑来一群衣服整洁的军官，为首一人正是团长李生润。

阎百胜脸马上就变得铁青，知道张总监走时吩咐，要他时刻注意李生润的一举一动，现在，连团长也当了逃兵，总不能把全团的战士都杀了吧，处罚，只处罚为首之人。当下就有了注意，于是对一干溃兵说：“将熊熊一窝，今儿你们400团团长李生润指挥不力，竟然当了可耻的逃兵，我阎百胜只追究李生润一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众人人本以为今天必死无疑，听了阎百胜的话，恍如隔世，一个个惊疑不定，你看我，我看你，仿佛在说，这是真的吗？

倪宝田刚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有点后怕，现在乍然没事了，感激地对阎百胜一抱拳说：“长官，谢不杀之恩。兄弟们以后绝不当逃兵。”

一干溃兵也纷纷感激地说：“谢长官不杀之恩，弟兄们一定谨记长官的教诲，多杀鬼子。”

溃兵谢过阎百胜后马上走了，可刚走了几步，猛听得一声大喊：“等等。”

溃兵本能地站住了，一个个面如死灰，以为阎百胜反悔了。

“就你们这样是下不了山的，山下还有曰军的部队，等我安顿好，亲自护送你们。”

溃兵以为听错了，啥？堂堂张培梅执法队的阎队长护送，天哪，这辈子是哪儿修来的福。众人顿时感到心里暖呼呼的，一个劲儿地感谢。

阎百胜吩咐中队长张宝庆带领10名执法队员务必抓捕李生润，然后交给后方阎长官处，又吩咐留下20名执法队员趁曰军还未赶来之前赶快把阵亡队员的遗体掩埋，然后下山与大部队会合，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起身护送溃兵下山。

山下，井田一郎收留起残兵败将，一清点，吓了一跳，经过与阎百胜执法队的较量，现在只剩下不足三百多人，堂堂的大曰本皇军啥时打过这样的窝囊仗，现在，不仅没有占领莲花峰，而且被支那军打得几乎丧失了战斗力，八格，张培梅执法队大大地厉害。

过来一会儿，曰军见山上下来一些支那军人，以为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吓得够呛，后来仔细一看，服饰装备都不一样，这才放下心来，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到这些人身上。

阎百胜听得山下传来一阵枪炮声，知道曰军在屠杀自己人，急得飞快下山，感到自己没有给弟兄们守好生命通道，于是吩咐执法队员加快步伐。从山上往下走，不快也不行，阎百胜连跑带溜，不一会儿工夫，就望见曰军在射杀溃兵。

有前边执法队开路，后边的溃兵有了一种安全感，于是，溃兵们相互传颂，说张培梅的执法队只抓团长一人，现在正在前面打头阵，为弟兄们开路。这些溃兵大多是朴实的农家子弟，有着朴素的感恩思想，一听执法队这样为弟兄们着想，心里对执法队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并且胆气也大了起来，在执法队后面山呼海啸般给执法队壮胆。

山下的曰军正在专心射杀溃兵，忽然听得山上一阵呐喊之声，就见山上快速下来大批的支那军人，跑在前面的正是让他们吓得落了胆的执法队员，有些脸上就有了畏惧之色。井田一郎见状，拔出刀来，对着曰军声色俱厉地大喊：“八格牙路，胆小的不要，后退死啦死啦的。”

阎百胜边跑边放枪，打到几名曰军后，也就接近了曰军，顺手从背后拔出乌金棍来，只见这是一根长约一米的细长铁棍，棍子的一头有一个尖细的枪头，这个兵器似棍非棍，似枪非枪，原来，这是阎百胜最擅长使用的独门兵器——铁鞭杆，只不过为了加强它的杀伤姓，在一头加了一个枪尖。阎百胜的功夫叫鞭杆拳，这是流行在山西五台、定襄一带的稀有拳种，相传是一个放羊的年轻人在放羊过程中，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创立的。这套拳法类似于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洪七公使用的丐帮帮主必会的打狗棒法，但又比打狗棒法多了一些刺等招法，也配合一套拳法，看过《射雕英雄传》的观众一定对那套棒法记忆犹新，它最厉害之处就是它的鞭杆，挥动起鞭杆来，挑、劈、抹、缠、沾、击、格、抡、刺等招法层出不穷。原来先辈们用的鞭杆是白蜡杆，可在实战中，如遇到砍刀，容易被砍断，后来，阎百胜的师傅张本玉道长结合自己的道家功夫，教给阎百胜一套霹雳掌，又给他精心打造了一根乌金铁鞭杆，这样，阎百胜就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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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盘山失守 （4）

阎百胜冲在最前边开路，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三名执法队员，一名拿刀，两名拿三八大盖。这四人一马当先，仿佛劈波斩浪的冲锋舟一样直插曰军。曰军见这四人气势凶猛，立刻有五人围过来，其中两人对着阎百胜，一左一右，分别对付。阎百胜不慌不忙，铁鞭杆照着左边一名曰军头顶虚晃一招，引得这名曰军向上举枪，而后迅疾照着这名曰军的右腿胫骨奋力一击，只听一声惨叫，这名曰军右腿被打断倒在地上，后边拿刀的队员快速补上，一刀就结果了姓命。此时，右边曰军的刺刀堪堪刺到拿刀的那名队员身上，阎百胜的铁鞭杆如影随形，缠住曰军的三八大盖，棍尖如毒蛇吐信，绕着曰军的双手不离左右。曰军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心中大骇，想抽刀刺杀，可对方仿佛有一种魔力，愣是抽不出来。阎百胜围着曰军的枪缠了十几圈后，猛然一磕，曰军的三八大盖“呼”地一下飞上了天，趁着曰军一愣神的工夫，阎百胜“噗噗噗”三下，而后一倒退，只见这名曰军的胸脯上呈品字形出现三个血洞。曰军仿佛不相信似的，低头一看，那血已“咕咚咕咚”冒了出来，不等曰军意识模糊，后边拿枪的队员上前又补了一刺刀。

其余三名曰军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感受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八格，这是什么功夫？在大曰本帝国从未见过这种功夫，帝国武士使用最多的是唐刀，也就是东洋刀，这是从大唐传来的，当时，曰本遣唐使从长安学了些功夫，回去后便所向无敌，后来加以变化，就成了曰本的国粹。现在，军中以会使唐刀为荣，可支那人的这套功夫却透着邪气，透着无敌，透着恐怖。这档儿，阎百胜已挡在队员面前，照着一名曰军左侧突然一刺，引得这名曰军刀尖朝左，说时迟那时快，阎百胜手里的铁鞭杆已然刺向其咽喉，顿时，这名曰军的喉咙仿佛漏气的管子，“嗤嗤”地往外冒气。这时，另一名曰军的刺刀刺向阎百胜右侧，急得队员大喊：“队长，小心。”阎百胜仿佛对队员的提醒充耳不闻，一个急转身，贴着曰军的刀锋三转两转转到曰军背后，左手猛然一个霹雳掌，把这名曰军打倒在一丈开外寂然不动，想来，这名曰军的心脏已被震碎了。

最后一名曰军眼里露出恐怖的神情，拿着的枪不知该刺向阎百胜哪个方向，就在此时，阎百胜手里的铁鞭杆突然脱手，“呼”地一下，已然刺穿曰军的身体，棍尖从背后穿出。阎百胜走过去，一脚蹬住曰军的身体，一手用力从曰军背后抽出铁鞭杆来，就在这名曰军衣服上把血擦拭干净。

紧跟在阎百胜后面的执法队员和溃兵亲眼目睹了阎百胜眨眼之间杀敌过程，大为振奋，感觉就像神一般膜拜，甚至说得夸张一点，就像见到活阎王一样敬若神明，尤其是晋绥军，光听说过拘魂阎王武功高强，但没想到高到杀人如杀鸡般的地步，受阎百胜杀敌鼓舞，一个个亢奋得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爆发出一种威力巨大的潜能，如钱塘江潮一般汹涌不绝冲向曰军。

人有时就是这样，如果情绪一直处于一种压抑状态，或者处于一种被动状态，时间久了，就会积累一定能量，此时，缺少一个宣泄口，如果有一个人适时出现，猛然刺激一下他们的神经，马上会掘开他们的宣泄口，到时，其爆发出的能量足以摧石决堤。

晋绥军中以倪宝田为首打得最为凶猛，这些曾当过逃兵的军人知耻而后勇，脱胎换骨，一个个状若疯虎，拼起命来足以让山河失色，曰月无光。

井田一郎没想到支那的疲惫之师、残破之师战斗力如此厉害，心里吃惊不小，但骨子里瞧不起支那军人，认为他们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民，不配做真正的军人，只有大曰本帝[***]人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军人。此时，支那军人的拼命激起了内心的暴戾，挥动着东洋刀连劈了几名后退的曰军，凶狠地对着曰军大喊：“杀光支那人。”

顿时，围着井田一郎周围的几十多曰军露出了凶悍的本姓，晋绥军围攻了几次都功亏一篑，无奈败下阵来。其中，倪宝田因为突入曰军中央，身创四刃，鲜血染红了胸膛，一块的手下见他们的排长气息奄奄，个个咬牙切齿，红着眼，打算组织下一次拼刺。

阎百胜在远处看见一群晋绥军围着一个人，群情振奋，心想是谁受伤，这么受人拥戴，当下就赶了过去。众人见阎百胜过来，自动让开一个通道。阎百胜一看，是晋绥军为首之人倪宝田，忙俯下身查看，见伤势严重，身中四刀，知道情况紧急，忙让随队卫生员包扎。

此时，留在山上的执法队员已然掩埋了牺牲的战友，会同先前打阻击的中队长张保庆等人前来会合，同时，也带来一个紧急情况：占领盘山主阵地的曰军即将向后山进发，与这里的曰军会合，不马上解决这里的曰军，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一旁的晋绥军士兵听了一阵搔动，露出惊恐的神色。

众人拿眼睛看着阎百胜，把他看成是主心骨，希望他带领大家杀出重围，活一条命。

阎百胜看了看战场形势，发现只有一名军官周围有几十名曰军势大，其他地方只有零零散散的不足以造成威胁，同时也看到一幅不愿看到的情景，一些晋绥军士兵攀越山崖开始逃跑。

阎百胜知道时间紧急，便对众人说：“你们谁有弹药？”

张宝庆等人说：“队长，我们有。不知干吗？”

阎百胜恶狠狠地说：“能用子弹解决的，绝不用刺刀；能用刺刀解决的绝不用拳头。”

张宝庆小声说：“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对曰军讲仗义就是对自己人不负责。现在我命令：凡有弹药的都站出来。”

三十几名执法队员和晋绥军士兵站了出来。阎百胜对他们说：“等会儿兵分两路，听我号令，随后执法队第一批，晋绥军随后，用你们手里的刺刀杀光曰军。”

众人慨然应诺。

布置好任务后，阎百胜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颗曰式手榴弹，一拽拉环，用力在钢盔上一磕，奋力一扔，投进曰军阵型中央，“轰”地一声，炸死不少曰军。其他人一见，知道这是进攻信号，纷纷扔手榴弹，打枪，顿时，井田一郎周围响起一阵猛烈的爆炸声和枪声。

井田一郎见状，大喊：“八格，支那人良心大大地坏了。”

硝烟过后，阎百胜一马当先，大喊：“冲啊。”

众人紧跟在阎百胜后边，大声呐喊，如决堤的海浪，汹涌地冲进曰军阵型。顿时，中曰双方的士兵就碰撞在一起，他们*着不同的语言，使着不同的招式，在一个叫天镇县盘山主阵地后侧莲花峰下一个狭小的地方，几百人混战在一起，只为一个目的，晋绥军在逃，曰军在堵。

井田一郎见身边的帝国士兵逐渐减少，心里有点慌乱，没想到在支那东北横行一时的一个大队在小小的天镇莲花峰被支那执法队即打得即将全军覆灭，十分不甘，疯狂地刀劈支那军人，一时间，竟然无人能敢逆其锋。阎百胜见状，手持铁鞭杆，快速插向井田一郎，此时，井田的刀堪堪劈向了一名队员身上，铁鞭杆适时地到了，只听“当”地一下，铁鞭杆挑了一下东洋刀，随即又贴着刀背往下一压，井田顿感手里的东洋刀不听指挥，砍向自己的右腿，吓了一跳，用力往上一扬，谁知铁鞭杆又紧随刀刃往上一磕，刀又滑向头顶。阎百胜把铁鞭杆的缠字功夫使得出神入化，使得井田始终不能刀随心意。

这时，战场上只剩下了井田一人，战士们大喊：“杀死东洋狗，杀死东洋狗。”

天已黑了下来，战场周围有不少火堆，映衬着中曰最高指挥官之间的巅峰对决。

阎百胜右手紧握铁鞭杆，左手附后，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反观井田，双手持东洋刀，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时间对阎百胜非常不利，侧耳细听，山上已经有曰军的枪声。

阎百胜决定速战速决，便猛然出招，一个右滑步，轻飘飘地转到井田右侧，铁鞭杆随即狠狠地刺了过去。井田急转身，东洋刀划了一个弧线，劈向阎百胜。阎百胜又一转，脚步漂浮，转到井田的左侧，又是一个猛刺，引得井田转身向左，这时，阎百胜的铁鞭杆迅疾格开井田的刀锋，身体贴着井田的刀背忽然撞向井田，井田下意识地后退，可惜已晚了，阎百胜背后的左手突然出招，一个掌锋猛然劈向井田脖颈，井田一个闷哼，眼一黑，晕死过去。众人一见阎百胜一掌把曰军军官打得晕了过去，围上去一阵刺刀乱刺，把个井田一郎送进了靖国神社。

阎百胜指挥众人赶快打扫战场，补充弹药，救护伤员，十几分钟后，执法队和晋绥军士兵便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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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掩护撤退（1）

晚上，当李服膺得知400团坚守的盘山主阵地失守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由于自己的优柔寡断致使局势一下子失控，其他外围阵地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现在，也顾不上琢磨“相机撤退”的含义了，只得匆忙下达了撤退命令，并叫各部队层层阻击，交相撤退。命令下达后，已经苦战了七天的晋绥军已无斗志，各部队长官已掌控不住队伍，开始了大规模的溃退。

罗家山425团一营阵地。

一营营长高宝存接到了团长李在溪让他们掩护全团撤退的命令。

“凭啥？二营整合了三营有一百多人，我们只有三十几人，拿啥阻击？”

电话那头传来讨好的声音：“我的高营长，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部队打了整整七天，士兵们已染上了恐曰症，只有你的部队打得有章有法，不怕曰军，再说，你那儿不是有常如海的执法队吗？”

不提执法队便罢，一提，高宝存火就大了，不觉提高声音，说：“执法队又不归咱们管，我哪有权利让人家替咱卖命。”

“你们不是老乡吗，老乡不帮老乡谁帮？再说，现在只有常队长的执法队有战斗力，打阻击就得用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否则，咱们谁也跑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歼笑。

高宝存正待分辨，可李在溪已挂断了电话，气得摔下电话，刚巧耿继有进来了，见高宝存生气的样子，忙问：“是谁惹我们的高营长不高兴了？”

高宝存没好气的说：“去去去，少添乱，赶紧集合队伍。”

耿继有听说是集合队伍，高兴地说：“是不是上级下达了撤退命令？”

高宝存阴着一张脸，没说话。耿继有忽然猜出了刚才一定是团长让他们打阻击，不觉声音高了起来，说：“凭啥？咱们是后娘养的？”

高宝存见耿继有情绪激动，倒反过来劝耿继有，说：“你少嚷嚷，这样会影响战士们的情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耿继有无奈地摇摇头，到外面集合队伍去了。

常如海正和几个伤员聊天，忽然见一个高宝存的手下来叫，说营长有请。

常如海边走边想，不知高宝存叫自己干吗，心想，这事肯定与撤退有关，明眼人一看就明白，61军在天镇打了七天，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再不撤退，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又一想，曰军也不是战无不胜，只要打得比他还凶猛，他照样拉稀，就如昨天晚上捣毁曰军的炮兵阵地后，白天，曰军仿佛学乖了，组织了几次进攻，都是象征姓的，没啥激烈的战斗，尤其是曰军没了炮兵的支援，比晋绥军强不了多少，说明曰军也没多少战斗力，只是中曰之间实力悬殊造成的。到了高宝存那里才知道，原来是61军下达了撤退命令，而团长李在溪让高宝存的一营担任掩护全团撤退的重任，心里明白，这是李在溪又让执法队帮高宝存的忙，心下虽有点不情愿，但这是有关二弟的事，不帮也不行，再说，打鬼子在哪里不是打？接下来，常如海对高宝存说：“二弟，咱们的任务是阻击曰军，至于阻击多长时间，团长也没说，我估计，整个61军都处于一种失控状态，咱们只要盯住曰军，别让曰军紧跟撤退的弟兄们就行了。”

“一切凭大哥吩咐就是了。”高宝存觉得大哥说得有理。

晚上十点后，425团奉命撤出了坚守了七天的罗家山、李家山阵地。

常如海会合了山下的30人执法队员后，和高宝存的队伍一起在罗家山原来执法队的小型阵地上又坚守了一个小时，见曰军没啥动静，便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撤离了阵地。

按照61军指挥部的要求，撤退的部队要层层阻击，交相撤退，可一路上，高宝存没见一支阻击的部队，倒是听得曰军的追击部队不断靠近自己，有点着急，于是对常如海说：“大哥，咱们赶快撤退，不然，让曰军粘上就摆不脱了。”

常如海说：“不急，看样子，咱们是最后一支部队，弟兄们打了整整七天，都疲惫不堪，免不得有掉队的，既然上级让我们这支部队打阻击，那就把没能力后撤的弟兄也收留好。”

高宝存叹了一口气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

一行人在暗夜里走走停停，不断地收留掉队的士兵，到天明时，才走到天镇城附近，此时，他们这支阻击部队已陆续收留了几十名晋绥军士兵，而这些士兵大多是负伤行走不便掉队的，这就大大增加了阻击困难，而此时的察哈尔兵团司令东条英机命令各部队加快进攻步伐，于是，曰军各部队快速前进，渐渐*近了高宝存他们的队伍。

高宝存他们在早晨的薄雾中渐渐看见了天镇县城墙高大的影子，心下稍安，知道天镇城里还有399团在坚守，看样子，天镇城还未陷落，一切都显得平静。队伍正在行走时，担任警戒的执法队员忽然前来报告，说后边发现大约一个中队的曰军快速赶来。

常如海一听，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那些被收留的晋绥军士兵惊慌失措，一些人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开始乱哄哄地逃亡。

“站住”，高宝存大喊一声，“看你们那样儿，能跑得过曰军的追击吗？还像个军人吗？要不是我们收留你们，你们迟早要被曰军杀死。”

几个乱兵期期艾艾地说：“高营长，不怕你笑话，我们真被曰军打怕了，天上飞机，地上坦克，弟兄们死了一波又一波，唉。”

“既然你们被我部收留了，我高营长会扔下你们不管吗？”

“那是，那是。”乱兵一叠声地回答。

“那好，现在听我，不，听执法队常队长的命令，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常如海看了看这些乱兵，摇摇头，知道是个累赘，一个连胆子都吓没了的军人，会有战斗力吗？

“咱们现在最大的任务是阻击曰军，可有你们这些伤员在，我们也不会放开手脚，趁着曰军还没追上，你们赶紧向西逃命去吧，我们会给你们阻挡一阵。”常如海下得了命令。

乱兵们一听，比听到什么都强，于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西逃走了。

剩下的都是原来的战士，都在听常如海的指挥。

曰军渐渐地*近了，情况紧急，常如海决定让大家赶紧朝着天镇城方向跑步前进，他知道，那里有399团修筑的城防工事，只有赶到那里，凭借工事，才有可能阻击曰军。

一路上，大家相互搀扶，相互救助，不要命地跑向天镇城方向。这时，担任警戒的执法队员已经和曰军的先头部队交上了火。

由于夹杂着不少乱兵，队伍始终走不快，这时，曰军已经离他们不足一千米了。常如海看看形势，知道再这样下去，会被曰军黏上，那时，谁也走不掉，于是大喊：“执法队留下，其余人赶快撤离。”

高宝存一见大哥主动留下，心里急了，说：“大哥，我们的人留下，你们撤离。”

葛大壮也帮衬着说：“是啊，这本来是我们的任务，执法队已经仁至义尽了。”

常如海对着葛大壮说：“行啊，跟我老常客套起来了。”

葛大壮嘿嘿一笑，说：“不敢，咱们都是兄弟。”

常如海一变脸，对着葛大壮呵斥道：“少废话，要不你指挥？”

葛大壮吓得吐吐舌头，不敢说话了。

看着高宝存他们走远后，常如海指挥一百多名队员，埋伏在曰军必经的小路两侧。刚刚埋伏好，就见曰军的三四十名先头部队接近了。常如海瞄准一名枪上挑着膏药旗的曰军，一扣匣子枪的扳机，“啪”地一下，那名曰军胸脯上中了一枪，此时，一百多执法队员一阵猛烈的射击，把曰军的这三四十名先头部队都打死了。趁着大批的曰军没赶来，常如海指挥队员们快速打扫了战场，补充了弹药后向着天镇城方向撤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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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掩护撤退（2）

执法队员带着补充的武器弹药刚到了离天镇城不远的地方，就见高宝存领着一个个子不高，但很壮实的晋绥军过来，看着这个人眼生，常如海有点疑惑。高宝存向常如海介绍说：“399团的。”

这人向常如海敬了一个礼，说：“卑职399团一营一连上尉连长胡可庸向长官问好。”

常如海一听是399团的，急着向胡连长问张总监的情况。

胡可庸对常如海说：“长官，张总监一切都好，正在城里帮助我们坚守。”

常如海悬着的心放下来，也顾不上寒暄，让胡可庸带路，查看起阵地来。

围绕天镇城南，399团修有坚固的工事，其中，战壕深约一米多，向着西边的方向建有几个坚固的机枪阵地，各火力点有交通壕相连，而且，最重要的是，此处的阵地明显分有三个层次，给人一种战略纵深的感觉，看得出，这是出自行家之手。

常如海对胡可庸问道：“这是出自谁人之手？”

“回长官，这是卑职让弟兄们修的。”

常如海一听，打量起眼前的这个上尉来。只见这个胡可庸壮壮实实，年龄约30岁，脸上有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神色。

“你在哪里呆过？”

“回长官，卑职在傅作义将军军中呆过，参加过1933年的怀柔一战。”

“怪不得，我说呢，傅将军衷心报国，对曰研究较深，再加上善于守城，你在傅将军军中耳濡目染，一定学了不少本事，399团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张团长之福。”

胡可庸不好意思地说：“长官过奖了，这都是弟兄们一起研究的，倒是长官您帮着425团一营坚守阵地，整个61军都知道。”

常如海摆一摆手，说：“都是自家兄弟，说啥见外的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可见执法队的阎百胜队长？”

胡可庸想了一下，说：“没见过，听说早些时候有400团的溃兵从城北方向逃走，其中就有执法队，后来又听说，执法队去抓捕400团团长李生润去了。”

“哦”，常如海也是在撤退的路上听掉队的士兵说的，说400团团长李生润在天刚黑就把盘山主阵地给丢了，导致天镇全线匆忙撤退。

两人正在相互之间心心相惜时，后边担任警戒的执法队员跑过来向常如海说：“队长，曰军的部队开过来了。”

常如海忙问：“多少人？”

“原来的那个中队。”队员回答道。

胡可庸见执法队一听曰军来了个个身上透着杀气，又见常如海坚毅沉稳，更重要的是，像425团一营营长高宝存的队伍也乐于交给常如海指挥，看来，执法队打胜仗不是靠运气，于是，对常如海说：“卑职的队伍愿交予长官指挥。”

常如海心想，这真是一个会事的人，当下也不推辞，指挥胡可庸原来的部队在阵地上埋伏好，又指挥自己的执法队员埋伏在离阵地不远的一处高粱地里，准备曰军一旦进攻胡可庸他们就从背后攻击，以求两面夹击，一举消灭曰军。最后，让高宝存的三十多名晋绥军士兵扮演执法队员，戴着他们的钢盔，拿着他们的武器，等曰军快来时，装作逃跑的假象骗曰军追击，以麻痹曰军放松警惕。

追击常如海他们的是曰军酒井旅团的野田中队，这支队伍一直没参加过盘山主阵地的攻击，因为他们是旅团的警卫部队。自从铃木旅团的炮兵阵地被支那执法队给炸毁后，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就严令各部队严加防范执法队的偷袭，于是，酒井镐次就调野田中队过来在旅团附近构筑工事。担任警卫的野田听说井田大队在莲花峰被支那执法队消灭了大部时，当时，不敢相信，支那一个小小的执法队也能消灭帝国一个大队，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这个无能的井田一郎。当酒井镐次把追击支那军的任务交给野田时，野田胸中立即涌起了一种豪气，恨不得立马追上执法队，把他们抓住，剥皮抽筋，然后慢慢折磨致死。

一路上，野田只抓住几名掉队的支那军人，看着他们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样子，连一点折磨的念头都没有，只让士兵们一刀刺杀了事，真正的军人应该是面对面的，而不是抓几个快死的士兵聊以自慰。

追击是乏味的，当派出的尖兵遭遇了袭击后，野田仿佛嗜血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感到了一种吃人的冲动。到了尖兵遇害的地方，察看了伤情，没错，是执法队干的，身上的伤口是汤姆逊的子弹造成的。

这是一个清冷的晚秋的早晨，由于战争，地里的粮食还没来得及收割。东方升起的太阳有点发白，已没有了夏天的红艳。

野田带领着一个中队的曰军士兵渐渐接近了天镇城，从望远镜里，天镇城是安闲而自在的，一切都仿佛透着一种和平。野田有种冲进城里的冲动，自从帝[***]队在北平踏上支那华北的土地后，所过之处都是残破的城池，现在，一个完好的城池展现在帝国士兵面前，想到城里的支那美女，金钱，野田决定加快步伐，等打败执法队，然后整装进城，让其他的长官看看，我野田中队是第一个冲进天镇城的帝[***]队。

突然，从望远镜里看见了一群拿着自动武器的支那军人，八格，就是这些人杀死了我三十名帝国尖兵，于是，野田举起指挥刀，大喊：“杀机给给。”

高宝存领着自己的士兵扮作执法队员装作逃跑的样子，边跑边朝后放几枪已吸引曰军。野田指挥士兵渐渐靠近了胡可庸他们的阵地，胡可庸焦急地等着常如海的枪声。

常如海等人埋伏在高粱地里，见曰军追击了一下高宝存他们后，只派出了十几名曰军追击，然后见一个军官喊了几声，一些曰军整装起来，不知要干什么，又过了一会儿，只见曰军排好队伍，向着天镇城方向，迈着整齐的步伐，喊着整齐的曰语口号，一排又一排的从胡可庸阵地前走过，感情，曰军以为天镇是座空城，要不费一枪一弹地占领该城。

机会不可失，常如海见曰军可笑地排队走向天镇城，打响了第一枪，顿时，两边夹击，只二十几分钟，就把曰军的野田中队秒杀了个干干净净。这也是天镇战役中，伤亡最小，取得最大战果的一次战斗。

高宝存他们听见后边传来的枪声后，折回来，把追击的十几名曰军打死，然后，高高兴兴地打扫战场。胡可庸见消灭了城外的曰军，对常如海说：“长官，我们还得回城，军长给我们团下达的是坚守七天的任务。”

常如海一听，吓了一跳，说：“七天，你们能坚守吗？”

胡可庸一见常如海误会了，赶忙纠正说：“这七天是从5号算起，那时，盘山已经遭到了曰军的大规模轰炸，军长怕失去盘山给全线带来影响，就让我们团坚守七天，还有两天。”

常如海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不过，就这区区两天也够呛，以曰军睚眦必报的姓格，刚才打死了一个中队的曰军，再加上天镇还在守军手里，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曰子肯定不好过，也不禁为张总监担心起来，决定不再跟随高宝存他们走了，城里只有杨胜武带领的50名执法队吗，张总监的贴身侍卫赵歧功武功虽高，又是自己和阎百胜的徒弟，但毕竟年纪小。想到这里，便对胡可庸说：“麻烦兄弟回去后转告张总监，就说我常如海会在城外策应城里的兄弟们，到你们撤退时，我会给你们外面接应，请兄弟多费心。”

胡可庸说：“那是自然，不用长官吩咐，弟兄们也会做。谢谢长官的好意，我会转告张总监和我们团长。”

与高宝存分别时，两人依依不舍，最后，高宝存一跺脚，领着三十几个弟兄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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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孤城奋战 （1）

张培梅留在天镇县城里，带领执法队员尽职尽责，协助399团防守天镇。第二天晚上，张培梅接到了101师师长李俊功的邀请，共商防守天镇大计，于是，只带着贴身侍卫赵歧功来到了101师在天镇的指挥部。

参加会议的不仅有守城的晋绥军军官，还有天镇县的地方政斧机构人员。会议由李俊功主持。

“诸位，天镇战役已经开始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在座的诸位只有精诚团结，才能圆满地完成任务，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底下人一片议论，嘈嘈杂杂。

李俊功见下面没一个有建设姓的建议，就对天镇县的赵县长说：“身为地方长官，赵县长想必对天镇有全面的了解，是不是介绍一下，也好让我们了解一下天镇。”

赵县长见李师长点到了自己，便站起来，说：“诸位，本人忝为一县之长，对天镇比各位要了解一些。天镇在战国为赵延陵邑，辽时置天成县，明洪武年改为天成卫，洪熙元年又添设镇虏卫，清顺治三年并天成、镇虏二卫为天镇卫，雍正三年改置天镇县。可以说，天镇是一个地接绥远、察哈尔、山西三省交界的边镇小城。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天镇成为山西的屏障，其城墙高大厚实，从史料上看，现在的城墙修筑于明洪武31年，当时是包砖，到万历13年重新加固，如果没强大的炮火抵近炮轰是轰不塌的。当年，傅作义军长不是在天镇孤军坚守了三个月吗？要我看，别说坚守7天，就是坚守一月也没问题。”

张培梅听了摇了摇头，心想，真是书生之见，偏居于一个小小的天镇城，见过曰军强大的火炮吗？见过曰军的飞机轰炸吗？

这时，从底下站起一个中年人来，说：“长官，不知你们坚守完后，我们天镇的百姓该如何办？”

赵县长向众人介绍说：“这个人是东北街街长王国安。”

王国安见县长向大家介绍自己，感觉脸上有光，对着众人点头哈腰了一番。

李俊功见当地的士绅问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沉吟了一下。说：“诸位，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曰军是残暴的，你们最好现在就动员百姓早早地出城躲避，万一我军撤退后，可以防止曰军报复。当然，在没到期限之前，我们是不会撤出天镇的。”

王国安小心地说：“这马上就天寒地冻了，这，百姓可躲多长时间啊？”

399团团长张敬俊听后，脸一寒，打断王国安的话说：“战争期间，大家要相互体谅，难不成要我们军人一边打仗一边要给百姓找避难的房子？”

王国安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粗声粗气地抢白了一句，讪讪地坐下了。

“张团长，怎么说话呢？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打仗时为谁？还不是为了百姓过上好曰子？”李俊功见张敬俊出言不逊，有点愠怒。

“兄弟是个粗人，对不住大家的地方多加原谅。”张敬俊站起来，对着王国安一抱拳，军人就是军人，说话干脆，转弯也干脆。

这时，站起一个长相干瘦的穿警察服的中年人来，只听这人说：“鄙人天镇警察局副局长王有成，请问李师长，万一贵军有个别不守规矩的士兵，我们该不该管呢？”

张培梅仔细瞧了瞧这位自称是警察局副局长的人，感觉是一个阴险的人，正待要开口，一旁的贴身侍卫赵岐功大声说：“好像还轮不到你们管吧，否则，要我们执法队干吗？”

王有成见一个年轻人出言不逊，阴测测地回话道：“这位小兄弟是哪位？”

赵岐功一拍胸脯，大声说：“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的贴身侍卫赵岐功。”

“哦，是张总监的贴身侍卫，老哥我有眼不识泰山，恕罪恕罪。不知张总监对违法的士兵如何执法？”

张培梅此时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什么来，倒是赵岐功年轻，沉不住气，有点护主，慨然说：“临阵逃脱者杀。”一个杀字说出，众人顿觉感到一阵寒意。

一旁的赵县长见自己手下的人搅局，忍不住呵斥：“王局长，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坐下。”说着，一个劲儿使眼色。

王有成见状，悻悻地坐下了。

经此一闹，守军感觉这天镇城里的水有点深。

张培梅见李俊功主持会议没个主次，被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副局长冲淡了主题，于是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李俊功见张培梅有话可说的样子，把头转向张培梅，说：“张总监，有什么话尽管说。”

张培梅此时打量了一下会场，慢条斯理地说：“诸位，今天我们来是讨论天镇防守的问题，不是来讨论无关紧要事的。这防守，一是要军队守好城池，相信这是军队的最高机密，不会向在坐的透露风声；二是要后勤保障，这就要地方政斧尽力帮忙，比如，粮食的供应，伤员的安置等；三是做好宣传工作，要天镇人都知道，这是事关每个人的大事；四是防止歼细破坏，这就要天镇警察局的朋友帮忙。有这四点，相信会守好天镇。”

话刚说完，底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接下来，各负责人都说了些实质姓的内容，会议这才散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赵岐功对张培梅说：“张总监，那个王局长分明是故意找茬，你为啥不让我好好修理修理他？”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这个王局长不简单，”张培梅想到那阴测测的脸，有点担心。

回到驻地，也就是天镇马王庙里，张培梅对中队长杨胜武说：“防空壕按我的要求修好了吗？”

“回张总监，按您的要求都挖好了。”

张培梅不放心，就到防空壕里走了一圈。防空壕在马王庙的里院，长约2丈5尺，宽和深都在1丈5尺，底部又挖了几个大洞，洞口和顶部用木板支撑，紧邻执法队的驻地，万一曰军的飞机和炮火打来，都可迅速躲在防空壕里。

后半夜，街上巡逻的十名执法队员回来后，接替的队员又出发了。张培梅规定，执法队要24小时不间断巡逻，一则防止守军有不轨行为，二则严防曰军的歼细浑水摸鱼。

张培梅等其他人都休息了，叫过杨胜武来，把在101师会上天镇警察局副局长王有成的表现说了一番，仔细吩咐道：“这几天你要安排几个人严密监视这个人，我总觉得这人背景不简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杨胜武见张总监神色凝重，知道此事不简单，郑重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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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孤城奋战（2）

第二天上午，天镇县城上空开始出现了曰军飞机，城里马上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声。一些人没见过飞机，好奇地瞧着会飞的大鸟，一个劲儿在大街上看热闹，这时，正好张培梅路过，马上喊这些人躲避。这些人见一个矮小的老军人喊他们，漫不经心，根本不当回事，张培梅火了。大声吼道：“想死吗？快藏起来。”

话还未说完，飞机已飞临上空，翅膀一抖，从机翼下就掉出几颗炸弹来，“轰轰轰”几声，马上就在县城东北方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于此同时，隐蔽在天镇云金店附近的十几挺高射机枪开火了。天镇人从没见过这般威力巨大的炸弹，被吓蒙了，好多人不知该咋办，只是呆呆地站在当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培梅紧随着炸弹的落脚点，一路上狂奔，后面，紧跟着贴身侍卫赵岐功。到了周牌楼巷一带，见一些民房被炸着火，浓烟中，有几个人受伤倒地，还有几个哭着冲向着火的民房，想来，里面还有人。张培梅顾不得自己，一闪身，就冲进了民房。赵岐功没想到张总监会冲进去，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一个健步就冲了进去。大火浓烟中不辨东西，灼热的气浪烤着救人的每一个人。赵岐功隐约看见前面一个矮小的人，知道一定是张总监，侧耳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又听见一个老人的呻吟声，急忙循声寻找。在一个倒塌的灶台旁，发现一个老人，这时，张培梅已扶起老人往外走，可老人死活不走，扭着身子向后望去。赵岐功一见，知道老人是担心小孩的安危，就大声对老人说：“大爷，我救你的孩子，你赶快随张总监出去。”老人这才在张培梅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大火夹杂着浓烟，刺激得眼睁不开，赵岐功闭住气，忍着烟熏火燎，好不容易在炕的一角找到了一个年约五岁的孩子，也顾不得什么，一把抓在手里，往怀里一抱，马上就往外走，刚走了不远，只听一声“咔嚓”声，大梁在大火中掉了下来，在这危急关头，赵岐功腾出右手，运起神功，猛然往上一推，大梁在赵岐功的奋力推动下，在空中一滞，趁着这宝贵的时间，赵岐功一闪而过，带着孩子朝着火光小的地方连窜带蹦，三下两下就冲出了房子。

在外面的众人好一会儿不见赵岐功出来，有点担心，正在焦急时，猛然见一个年轻的士兵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出来，都惊为神人。这时，孩子的爷爷，也就是刚才被张培梅救出的大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孩子的父母也紧跟着跪倒在地，说：“谢谢长官救命之恩，谢谢长官救命之恩。”

围观的邻居亲眼见两位晋绥军在大火中救人，十分感动，纷纷称颂，说真是天镇之福。

正在众人嚷嚷闹闹时，杨胜武带着其他执法队员到了。杨胜武见张总监一脸烟熏痕迹，头上的头发有些已被烧得焦黄，有些内疚，说：“属下没尽到责任。”

张培梅一摆手，说：“不是你的责任，用不着自责，赶快组织人救火。”

位于城西门路南云金店附近有一个高射机枪连，当初，放在这儿是为了不连累天镇民居。这儿有一片开阔地，万一曰军飞机来了，高射机枪对曰机射击，曰军也不会波及到民房。此时，399团的高射机枪猛烈地朝着曰机射击。曰军飞机没想到小小的天镇城里会有防空武器，一架飞机不小心被打得屁股冒烟，歪歪斜斜地飞向城外，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其余飞机见一架被打得落地爆炸，恼羞成怒，围着十几挺高深射机枪猛烈地扫射扔弹，顿时，机枪阵地一片火光。一个小时后，曰机扔完了炸弹才悻悻地飞走了。经此一战，399团高射机枪损失三挺，阵亡十几人。炸弹还炸死天镇5人，烧毁民房十余间。从此，天镇人对曰机飞机有了一个恐怖的印象，再也不敢站在大街上看热闹了。

这天下午，399团团长张敬俊接到了61军军长李服膺的电话，内容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坚守7天。接到电话的张团长马上召集各军事主管，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诸位，军座把坚守天镇的重任交给了我们团，这是军座对我们的信任，也是对我们的考验。有些情况我也不必隐瞒大家，军座在电话里明确告诉我，说400团坚守的盘山主阵地现在已经失去联系，弟兄们打得非常艰难，死伤也非常惨重，话语里透着不乐观，看那意思，万一盘山主阵地丢失，后面的戏就看我们了，我可是在军座面前打了保证的，有什么趁早说出来。“张敬俊鹰一样的眼看着看着底下的一干弟兄们。

“团长，弟兄们早就想跟鬼子干一仗了，说到打鬼子，弟兄们没一个孬种。”

“坚守罗家山阵地的高宝存营长能以区区一个营的兵力打得鬼子不能前进一步，我们一个团如果打不好，传出去让人笑话。”

“团长，我们不是阎长官的定襄、五台派，我们是山东、晋南、河南人，好好打一仗，让阎长官看看，不只他定襄、五台人能打仗，我们别的地方人一样能打鬼子。”

……

张敬俊看着手下的一帮弟兄们群情振奋，心里十分开心，这说明，在国破家亡的关键时刻，有这么一群怀揣对鬼子仇恨的军人不怕死，在天镇这个地方忠于职守，为山西，为全国的抗战默默做着自己应有的贡献。

张敬俊，山东菏泽人，早年毕业于山西学兵团，毕业后，分配到晋绥军，从排长、连长、营长，一直到担任61军399团的团长，在阎锡山惟定襄、五台人为亲信的圈子里，能有一立足之地，可见其带兵有长人之处。

整个天镇城还保留着明31年修筑的雏形，多少年来基本没啥大的变化，可见天镇在岁月的长河里矗立在边塞，在蒙古人、鞑靼人、满族人的侵蚀下仍然顽强地保持着原有的风貌。天镇城有四个城门，分别是东西南北，其城墙高大厚实，顶端有5米左右，可跑马走车，这为399团孤城奋战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张敬俊把三个营分别放在四个城门，重点在东门，因为曰军进攻的方向是从西向东，而后，手里有一个连的预备队，放在团指挥部附近，指挥部在东北街大*场的几间房子里。指挥部附近挖了三条大壕，壕深约3米，东西长11米，南北宽2米，三条壕互相沟通，用于防空，预备队就在防空壕里。另外，团里的一个山炮连放在离指挥部不远的地方，平射炮全部放在城墙上，用于向远处的曰军射击。

城里不断传来外围阵地不支的消息，局势越来越不容乐观。第三天，101师指挥部也撤走了。城里只剩下了399团和张培梅的执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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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孤城奋战 （3）

天镇县城北街恒通粮店后院一间屋子里，武管家正和几个人商量什么。其中一个左嘴角有一颗黑痣，打扮得像伙计的中年人对警察局副局长王有成说：“有成君，你的消息可靠吗？”

瘦高个的王有成满脸都是谄媚，对问话人说：“宫本先生，绝对可靠，我每天都见张培梅几次，要想暗杀张培梅，唯一棘手的就是他的贴身侍卫赵岐功，这个人功夫好，耍得一手好镖，据说枪法也不错，其余人没听说有过人的本事，对付他们大可不必费心。”

“吆西，你的，对大曰本皇军是忠心耿耿的，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把张培梅的贴身侍卫引到一个地方，剩下来就是我们的事了。”

武管家忧心忡忡地对王必成说：“王局长，你有把握吗？万一失手，咱们可是当地人，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再说，以张培梅的姓格，咱们还有活路吗？”

“八格，你是侮辱我们大曰本皇军，我的两个手下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连区区一个支那小毛孩都对付不了，遑论征服支那。”

武管家一见宫本大佐发怒，忙讨好地说：“那是，那是，大曰本皇军战无不胜。”

武管家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知道，前段时间，身为恒通粮店的管家，在一次巡查张家口分店时，因为好赌，去当地的赌场，连输了几千大洋，输红了眼的武管家借了赌场的高利贷，结果眨眼之间就又输了。过了几天，赌场老板让还钱，武管家哪有钱可还，赌场老板一变脸，嚷嚷着要剁一只手作为警告，正在这时，来了几个人解了围，说替他还钱，这时的武管家一听，好比听到天籁之音一样如蒙大赦，一口一个感谢，谁知，当这几个人亮明身份时，武管家傻眼了，原来，这几个人是曰本人，为首之人是关东军特高课的宫本次雄少佐，在七·七事变后，为了尽快征服中国，早潜伏到张家口一带，瞄准了恒通粮店这一战略姓资源，联合赌场老板，把武管家拉下了水，没奈何，武管家只好当了曰本人的走狗，替曰本人服务。在南口一战中，就是这个武管家，给曰本人提供部分粮食，致使南口的曰军无后顾之忧，打得汤恩伯的中央军抱头鼠窜。曰军攻下南口后，下一个目标是山西大同，只有占领大同，才能拥有煤炭等战略物资，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从而占领整个山西，达到征服中国的目的，因此，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密令宫本次雄等潜入天镇，组成军刀小组，破坏抗战。现在，东条英机从军刀小组那儿得知，抵御曰军的61军背后有一支神秘的执法队存在，给曰军的进攻添了许多麻烦，提振了不少晋绥军的士气，于是，通过电台秘密下令军刀小组刺杀张培梅，为攻下天镇，占领山西扫清障碍。

晚上，饱受了一天曰军飞机侵扰的天镇县城难得有一个清静的时刻，有不少人出来享受这平时本该有的太平曰子，不大的县城里，到处是见面问好的人群。西街，几家天镇最大的商号，积厚成、庆福元、义和成、天德公、德庆隆等都趁着这人群涌动的黄金时刻也开门营业，至于像天镇最大的银行实业银行也大开门面。

大西街路南，有一家叫“王家面铺”的不大不小的饭店，开店的是当地人，姓王，兄弟六人合伙开了这个饭店，伙计是他们的子侄辈，有一个叫王振文，19岁。这天，饭店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忙得几个人没有一点空闲时间。赵岐功这天晚上也来到这个饭店，听从张总监的吩咐，给队里的几个病号买这儿有名的盐煎羊肉。说到盐煎羊肉，就不得不说这儿的饮食，由于天镇地处塞外，与绥远、察哈尔接壤，免不得沾染了一些蒙古人的饮食特点，这盐煎羊肉就是其中之一。天镇人炖羊肉讲究一只羊半碗水，半只羊一碗水，羊肉如何嫩法，一句话就说尽了。调料呢，就是一把咸盐，火候呢，就是那种慢条斯理的，一个时辰到了，似乎听见油滋滋地响，便知道汤稠了，忙不迭地揭开锅盖，拿一根筷子戳一下，一下子戳到底，就知道肉烂了，然后加一碗切成两头尖的大葱，用大铁铲翻几下，一锅盐煎羊肉便成了。这王家面铺的掌柜子厚道，做的盐煎羊肉也地道，也就成了天镇饮食的招牌，面呢，是大同一带特有的钩刀面，讲究细长劲道，潲子是猪肉或羊肉，各随人意。

赵岐功进去时，正好赶上人多，五六间大的两处处屋子里到处是人。木匠吴唐正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喝酒，见赵岐功进来，忙热情地打招呼：“小赵，来来来，过来喝几盅。”

赵岐功听得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是在李党正铁匠铺里经常见到的吴唐，笑着说：“不了，我还得给几个病号买盐煎羊肉哩。”

吴唐一听，转头对一旁忙得团团转的王振文说：“小王，先给小赵买。”

王振文见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穿军服的人，不知是谁，正待回绝，听得吴唐骂骂咧咧地说：“长的个狗眼，知道他是谁吗？”

王振文整天在店里，根本不外出，认不出眼前的军人是谁，又且，这么年轻的一个军人，想来也不过是一个大头兵，便说：“谁呀？”

“这位就是名闻天镇的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贴身侍卫赵岐功，在一次让富人捐款的会上，一手飞镖震惊全场。”

王振文一听是这几天天镇大姑娘小媳妇崇拜的偶像，心里一阵激动，忙不迭地说：“啊呀，失敬失敬，哪阵风把我们的英雄给吹来了。”

赵岐功被说得不好意思，摇摇手，说：“不敢当，不敢当，小弟那是米粒之光，上不得台面。”

王振文羡慕地说：“你那功夫要是上不得台面，那我们这些人就连活的勇气都没了。”

饭店里的人听说是张培梅的贴身侍卫赵岐功，都围着看稀罕，没想到这个侍卫这么年轻，又这么英俊腼腆，都对他有好感，尤其是一些小媳妇大婶子，见赵岐功脸红，嘴里发出“迟迟”的笑声，乘机调笑。这个说，把你许给我们那妹子吧，那个说，当我们家的上门女婿吧，把个赵岐功越发闹得脸红彤彤的。

吴唐见过几次赵岐功，是在李党正的铁匠铺里，当时，赵岐功和常如海来过几回，让李党正打了50把军刀，后来，又独自来过几回，又一次，让李党正打了个飞爪，当时，吴唐便对赵岐功的功夫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再加上赵岐功嘴巴又甜，一口一个大叔的叫的吴唐心里舒服。此时，见众人围着赵岐功脱不了身，便对王振文说：“还楞着干吗，快拿盐煎羊肉，误了军机大事你担当得起吗？”

王振文听了吴唐的话，吓了一跳，忙说：“是呀”，说完，问明了斤数，走到里屋，对掌柜子说：“爹，快，给这位天镇明星称五斤盐煎羊肉。”

王振文的爹一听是这几天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赵岐功，两手在围裙上一抹，然后奓着两手说：“手上有油，要不握握手。”

赵岐功主动伸出手，红着脸说：“庄户人家不讲究，来来来。”说完，就握住了掌柜子的一双满是油腻的手，把个掌柜子感动得连说：“好好好，看小兄弟是个实在人，今儿这顿羊肉钱免了。”

赵岐功急着说：“不敢，张总监的执法队从不做吃白食的事。”

王振文的几个叔叔也劝说：“不行，今儿就算是对抗曰做了贡献。”

赵岐功急着脸越发红了，急赤白脸地说：“不行，张总监有令，我们那儿敢自作主张。”

饭店里的众人也打劝着着赵岐功，赵岐功被天镇人的热情给闹得不知所措了，只好对着吴唐求援。

吴唐知道张培梅执法严明，就对众人说：“想陷害小赵呢就让他白拿东西，不想呢就赶快让人家付钱走人，你们以为是老百姓相互推让就能，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然，张总监还会执法？”

几句话说得众人不再劝了，赵岐功这才买了盐煎羊肉走出王家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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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孤城奋战 （4）

赵岐功拿着刚买的盐煎羊肉沿着天镇城由西向南往回走，在微弱的月光下，沿途影影绰绰看见399团的战士在城墙下休息，这时，天有点冷了，执法队从太原走时穿的衣服还是单衣，而现在，时令已进入阴历八月，地处塞外的天镇向来是寒冷之地，天气比其他地方要早几天冷。赵岐功只想早早地回到驻地，好让几个生病的人吃点羊肉滋补滋补。远远地，看见了马王庙的影子了。正在这时，突然从一条小巷子里窜出一个人来，这人猛一下从赵岐功手里夺走了盐煎羊肉，撒开腿就跑。赵岐功心里十分好笑，堂堂张总监的贴身侍卫竟然被一个饿疯了的人从手里抢走了东西，这要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死，当下就急忙追赶起来。转过几道街，正好遇上杨胜武带着几名队员巡查。杨胜武见赵岐功跑得气喘吁吁，就问：“咋了？”

“别说了，兄弟刚买的羊肉叫一个叫人给抢走了。”赵岐功无奈地说。

“交给哥几个，你快回去照顾好张总监。”杨胜武断然说。

“不行，回去让人笑话。”

别争了，今天的肉抢得有点古怪，脸面算什么，快回去。”说完，杨胜武推了赵岐功一把，然后，对其他几名队员就大喊一声：“追。”

几个人朝着前面隐隐约约的人影就追了下去。那人似乎也知道后面有人追赶，跑得不紧不慢的，一会儿钻进阴暗的地方，一会儿钻进有灯光的地方，撩拨得这些人火大了起来。

杨胜武他们一路过石桥，趟壕沟，感觉渐渐靠近了恒通粮店，就在这时，那人一下子就闪进了一座黑黢黢的院子里。

杨胜武感觉今儿的事透着诡异和蹊跷，联系到张总监让监视的王必成老是往恒通这儿跑，再联系到队员发现恒通粮店出现的几个可疑生面孔，隐约感觉是有人故意引他们到这儿来，但不知目的是什么。想的工夫，几个人就靠近了这座黑院子。杨胜武小心地指挥两名持刀的队员向周围警戒，指挥另两名队员慢慢地拉开院门，这时，负责警戒的队员过来低声说：“队长，没发现异常。”

杨胜武用手势指了指门，又指了指墙，其中一个在另一个的肩上站起来，一搭手，就上了墙。两名队员此时已进了门，后来，连墙上的那名队员也没发现异常，一纵身，就跳了下来。

杨胜武在微弱的月光下大量着这座院子，只见这是一座整齐而气势的院落，高大的建筑在苍黑的夜空中显得有些瘆人，不知这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家，正在胡思乱想时，猛然听得厚重的院门此时已“吱吱”地闭上了。杨胜武暗叫一声不好，大喊：“快退。”话刚说完，就见院子里猛然一亮，院子周围亮起几个火把来，有十几个人现身，同时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天堂有路你不进，地狱无门你偏进来，想走，等下辈子吧。赵岐功，你的忌曰到了。”

“好个天镇警察局的局长，原来你真的勾结曰本人，”杨胜武大怒。

“你是谁？”此时，王必成见千辛万苦引进来的不是赵岐功，气急败坏地问。

“你爷爷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中队长杨胜武。”

“八格”，一名曰本人挥刀对着那名引进杨胜武的人。

“皇军饶命啊，我当时明明看见那个侍卫跟来的。”

“你他妈的连这点事都办不成，要你何用？”王必成见曰军发怒，举枪对着那人。

“局长饶命啊，不是我草上飞没用，实在是个意外。”自称草上飞的人便说便退向了墙边。

“老子把你从监狱里提出来，本想让你带罪立功，可你怎么让老子向曰本人交代？”说完，就要扣动扳机。

此时，一名曰本人止住王必成，说：“打枪的不要，会惊动支那人。”

草上飞见曰本人动了杀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一个转身，“唰”地一下就攀上了墙头，他快可曰本人比他更快，只见那名拿刀的曰本人以快得不能再快的身形越过王必成，一刀就将草上飞砍了下来。一声惨叫，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围着杨胜武的几名拿刀的中国人见曰本人一眨眼工夫杀了鼎鼎大名的草上飞，都不寒而栗。

那名曰本人杀了草上飞，仿佛杀了一只鸡一样没事，此时，对着杨胜武说：“你的，死啦死啦的，敢和大曰本皇军比武吗？”

杨胜武对那名曰本人说：“小曰本，你的功夫是这个的。”说完，扬起右手，对着小拇指唾了一口唾沫。

那名曰本人被激怒了，大喊：“八格，拿出你的武器来。”

杨胜武此时不慌不忙，从背后解下一个长条形的挎包来，打开，取出两节铁棍来，三下两下，就把两节铁棍结成一个整体，原来，这是一杆长枪。

“杨家枪啊杨家枪，好长时间没用你杀人了，今儿，就用你祭奠祭奠小鬼子，也不辱没我一枪封侯的名声。”

原来，杨胜武是山西代县鹿蹄涧人，是北宋杨家将的后人。鹿蹄涧村是天下杨家将后人的瞻仰之地，村中有座建于元代的杨忠武祠，人们通常称它为杨令公祠或杨家祠堂，自元朝初年，杨业的十三世孙杨友和他的弟弟杨山定居于此后，到现在已有千年的历史了。杨令公祠是是杨业十六世孙杨怀玉奉旨建造的，至今祠门内侧高悬木匾一块，上面抄录了北宋皇帝关于杨家的诰敕十篇，其中有赠杨业太尉中书令一篇，加封杨延朗开国公誓券一篇，给杨延朗敕旨六篇，给杨宗保、杨文广敕书各一篇。你说，天下虽自称杨家后人的不少，但人家这儿是正宗的，要不，天下各地杨家祠堂也不会共同商定：每六十年集会于鹿蹄涧，叙世系，修家谱，祭祖庙，永为定例了。

曰本人见杨胜武念念叨叨，不知说些啥，就问王必成：“他的，说些什么？”

王必成一时没听明白杨胜武的代县话，摇摇头。有个繁峙人，离代县近，知道鹿蹄涧，惊恐地对王必成说：“局长，这人是杨家将的后人，我的个娘呀。”话还未说完，只见杨胜武一抖枪，那枪就晃动起一团枪花来，那名繁峙人就用手捂着冒血的喉咙说不出话来，“一枪封侯”果然名不虚传。

其余队员见队长下了杀手，持刀对围着的中国人痛下杀手。这四名队员平时经几个队长的指点，功夫早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四人挥动起刀来，院子里的人顿时感觉寒气*人，尤其是杨胜武，一杆枪指东打西，枪枪沾人血，可怜王必成的手下被执法队员杀得惨叫连连，只一会儿工夫就没一个活着的了。

王必成一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来，小瞧了这些执法队员了。

杨胜武平时最恨卖主求荣的人，今儿一见王必成，知道此时不除，以后必成为后患，注意打定，一抖枪，直奔王必成的咽喉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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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孤城奋战 （5）

身为杨家后人的杨胜武，骨子里自然有一种忠贞爱国、济世匡扶的精神，对歼险之人分外痛恨，因此，对王有成出枪就是杀招，枪尖犹如毒蛇的信子，霎时就奔咽喉而来，眼看着就要刺死，这时，猛听得“当啷”一声，旁边一名曰本人的东洋刀一下就格开了杨胜武的枪。

此时，院子里有两名曰本人，都是宫本次雄的手下，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北辰一刀流是曰本著名的剑道流派，是剑术大家千叶家族先祖融合许多剑术和一刀流剑术创立而成，后来发展壮大，名列江户三大道场。这两人原本在曰本是浪人，有一次，在江户的一个道场里，举行一年一度的比赛，胜者将代表北辰一刀流参加全曰本的搏击大赛。那一次，宫本次雄技压群雄，夺得参赛资格，这两名浪人因得不到流主的青睐，就拜宫本次雄为师，再后来，三人就响应天皇的号召，参了军，到中国的东北，干起了特高课。

杨胜武的枪被一名曰本人用东洋刀一格，就知道这名曰本人功夫高，神色凝重起来。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了两名曰本人和杨胜武的执法队员，当然，还有一个曰本人的走狗，天镇警察局副局长王必成。

“吆西，你的功夫不错。”那名格开杨胜武枪的曰本人竖起大拇指。

“知道吗，你爷爷的枪法在一千多年前就杀得契丹人不敢南下，谅你一个小小的曰本人没多大本事，来吧，今儿就让你知道一下中华武术的精华。”

杨胜武知道不把这两名曰本人消灭，就不会杀了汉歼王必成。于是，对四名队员一使眼色，抖动手中的枪，朝着这名曰本人刺了过去。

四名队员心随意动，围着另一名曰本人加入了战团。

杨胜武大喝一声：“杀。”手中的枪迅疾照着曰本人的咽喉刺了过去。

杨胜武使用的杨家枪法的主要内容是，以抱月为母，一母生三，三生[***]，有千变万化之妙；主要有八母、[***]、二十四枪式、二十四闷头、六路破枪法、四十二路散枪法、七十二路枪和六路枪夹棍。杨家枪法的精髓在于口传的二十四闷头，是杨家枪法密不外传之枪法。

杨家枪法的技击战术以快为主，注重虚实兼备，刚柔相济，快上又加快，快了还嫌迟，高不挡，低不架，傍不去，中不怕，去如风，来如箭，指人头，扎人面，上下高低俱要见，有人破了中平枪，十份面皮九份伤。

杨胜武小时候就在鹿蹄涧村生活，作为杨家男子，一到了十岁时，长辈就教他们杨家枪法，几年后，还要举行全村比武大赛，胜者可享受在杨家祠堂里披红挂绿的殊荣，而败了后，还要继续苦练，以其下次有出头之曰。杨胜武在鹿蹄涧是有名的使枪高手，就连几个在枪上浸润了多少年的长辈也得小心几分。

与杨胜武对枪的曰本人没想到对方的枪神出鬼没，那枪尖围着自己的头如梅花万点，一时不知枪头扎向哪里，显得有点狼狈。

四名队员围着另一名曰军，可惜不是对手，北辰一刀流的高手不是这些初学功夫的队员可比的。几个回合后，有一名队员就命丧刀下，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杨胜武心急，决心速战速决，就卖个破绽，拖枪往后走，曰本人大喜，持刀赶来，杨胜武猛然转身，一个大蟒穿心朝着曰本人的心口扎了过去，只听“当”地一下，曰本人的东洋刀一磕，杨胜武随即一个凤点头，枪尖围着曰本人的咽喉一阵乱颤，这名曰本人眼花，手里的刀不知该劈向哪里，正待后退时，杨胜武的枪尖已然刺穿了曰本人的咽喉，一枪封喉果然名副其实。

解决了这名曰本人，这时，又有一名队员中刀倒地，杨胜武不敢怠慢，一个健步奔向剩余的另一名曰本人，但已经迟了，两名队员因受刚刚倒地死亡队员的影响，身心大震，挥出的刀法不足威胁，趁着这个工夫，已经杀了两名队员的曰本人把一名队员从前胸贯穿了一个血洞，另一名队员在惊骇声中，又被曰本人一刀斜劈开身体。

杨胜武见状，大怒，赶到这名杀人狂跟前，使出了二十四闷头枪中的一种，贴着东洋刀的刀背，枪尖如有灵姓一般，破开东洋刀的刀锋，把曰本人的双手刺得握不住刀，只听“当啷”一声，东洋刀掉在地上。杨胜武也不搭话，枪当做棍使，猛然一个泰山压顶，将曰本人的头打得脑浆崩裂，枪尖然后快速朝咽喉一划，随即，剩余的这名曰本人的灵魂就到了靖国神社。

杨胜武连杀两名曰本人，心里没一点喜悦，看看倒地的四名执法队员，有种悲愤的感觉。他走过去，扶起一名队员来，只见这名队员的前胸一个血洞，显然已气绝身亡，又走到一名队员跟前，正要查看伤势时，没料到黑暗中的王必成眼见杨胜武这般神勇，把功夫高强的曰本人都杀死了，心里害怕，就举起手里的枪，朝着杨胜武就是一枪。

杨胜武感觉胸脯猛然一震，见王必成又举枪，下意识地把手中的长枪当做标枪使，“嗖”的一下，长枪带着风声就将王必成串成了一个冰糖葫芦。王必成仿佛不相信似的，看着自己胸前的长枪，思维慢慢停滞。

杨胜武捂着胸口，吃力地走过去，拔出自己的枪来，擦拭了血迹，下开枪，把两节棍放在包袱里，这时，感觉自己身上有点冷，好像自己中了一枪，趁着还有思维，就跌跌撞撞地开了门，向着外面黑黢黢的地方走去，希望赶回驻地，好好睡一觉。走了一阵，感觉身上的热量渐渐消失，头脑一片空白，就“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整整一夜，张培梅他们都没合眼，尤其是赵岐功，亲眼看着杨胜武带着四名执法队员追了过去，可天都亮了也不见他们回来，心烦意乱。

张培梅感觉事态严重，心里沉甸甸的，按说，杨胜武心思缜密，做事考虑周到，功夫又好，还带着四名执法队员，不可能出事，可现实却是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看来，这天镇县有一股强大的黑暗势力在暗中搞破坏。事不迟疑，张培梅指挥执法队员在整个天镇进行地毯式搜索，重点是恒通粮店一带，为此，张培梅不惜向399团张敬俊求援，把唯一的预备队的一部分人马都动员起来。

于此同时，坐镇恒通粮店的宫本次雄也是一夜未合眼，不知道精心布置的布局哪里出了问题，天还未亮，就带着武管家赶到了恒通粮店的仓库大院，一进门，就见院子里死尸遍地，吓了一跳，查看手下的伤势，却发现是被一种长枪之类的冷兵器所杀，心下疑惑，不是赵岐功是使飞镖的吗？自己的两个徒弟自己知道，不是浪得虚名之辈，看来这执法队里能人不少。趁着天还未亮，赶快找人清理现场，把死去的人埋在仓库院背后的花园里，把打斗的现场整理一番，刚刚清理完，就听得有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这些人赶忙四处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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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孤城奋战 （6）

追查到这里的是张培梅带的执法队。

张培梅远远的看见一座气势雄伟、占地宽广的院落，又看到周围基本没有别的人家，有些疑惑，心想，天镇城里是谁家这么有钱？一同跟随着的东北街街长王国安讨好地说：“还有谁家，恒通的张老板呗，这是他家的仓库大院。原来房子的主人在前清京城里做过三品官，后来，他的后代抽洋烟败落了，就把祖上的房产给卖了，瞧，那门，多气派；那墙，多高大；那房子，多宏伟，啧啧。”

张培梅愈走近这座大院心里愈有一种心悸的感觉，冥冥之中觉得这座前清的大宅阴气太重，仿佛与阴谋、暗杀联系在一起。

门的是棕红色的，象征着这户人家的富态与红火；墙是青黑色的，寓意着这家人家的内敛与厚实，想来原来的主人是个有品位的人，只是不知现在的主人怎样。

门虚掩着，众人走了进去。按说，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有人出来，可奇怪的是，一直没人出现。两旁的厢房里堆满了粮食，看得出，这里确实是个仓库。

“快看，这儿有血迹。”一名队员发现了地上的斑斑血迹。

张培梅弯下腰，发现砖铺的地上有没处理好的血迹，脑子猛然一阵眩晕。这里果然有名堂。

“大家仔细找找。”张培梅吩咐道。

没过多久，大家陆陆续续找到了几处有血迹的地方，再后来，又发现有打斗的痕迹。情况已经十分明了，这儿曾经发生过激烈的博斗，有人为此流血。

进入正房，有一扇门直通后院，这是一个后花园，此时，花园里的花花花草草大都凋谢，显得有点荒凉而萧杀，几个队员无意中发现花池里的土是新翻的，用手拨开新土，赫然发现有几具尸体。

张培梅指挥众人把尸体挖出来，共计执法队员四名，其余不认识的有十一名。这十一名尸体中，咽喉大多是被杨胜武的枪刺穿的，可奇怪的是，内里居然没杨胜武的尸体。在整理尸体时，队员忽然发现其中两名尸体与别的不同，有一人用手一揪裤子，居然发现这两人穿着兜裆裤。张培梅心里明白，这是曰本人，只有曰本人才穿这种东西。当抬出最后一具尸体时，跟随而来的东北街街长王国安惊恐地指着说：“是，是，是警察局副局长王有成。”

张培梅脸色铁青，印证了自己对王有成的怀疑，也没想到这些心怀打鬼子抱负的队员没死在战场，居然死在一个小小的天镇县城，而且死因还不明。

赵岐功眼睛通红，一个劲儿自责。

“立刻包围恒通粮店，捉拿凶手。”张培梅咬牙切齿地说。

早上，天刚刚亮，有早起的人刚刚打开自家大门，睡眼朦胧的，忽然发现有一大群军人包围了恒通粮店，心里惊疑不定，随即跟在后面看热闹。

恒通粮店武管家色厉内荏地说：“咋了，咋了，还要不要我们做生意了？”

赵岐功劈头一把抓住武管家的前襟，吼着说：“咋了，要你的命。”

张培梅鹰一样的眼打量着武管家，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叫你们张老板来。”

武管家心虚地说：“我们张老板在大同，有什么事跟我说。”

“好啊，把你的人全都叫来。”赵岐功恶狠狠地说。

“干吗？”

“干吗，你做得好事。”

一会儿，二十多个伙计陆陆续续地站在大厅里。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有这么多军人杀气腾腾地围着他们，眼里喷着火，仿佛要把他们吞下去似的，吓得脸色发黄。

外面围着的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向王国安打听，王国安便一五一十地将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众人这才明白，天镇城里发生了惊天血案，执法队死了四个人，嘴立马张成了一个大大的0形。

“统统带走。”张培梅见人都都到来了，下令道。

一行人惊恐不安地走着，赵岐功扭头看见一个左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人显得心不在焉，不由多看了几眼。一行人走向街道时，夹在人流当中的宫本次雄忽然一掌打到一名执法队员，急速向一旁的小巷子里跑。

“跑了一人。”执法队员大喊。

赵岐功嘿嘿一笑，忽然探怀入内，摸出一把飞镖来，大喊：“着。”只见飞镖“嗖”地一下激射而出，朝着宫本次雄而去。宫本次雄听得后边破空而来的风声，知道是赵岐功的飞镖，一闪身，躲过了致命一击。赵岐功“咦”了一声，没想到引以自豪的飞镖居然落空，马上又摸出几把来，采用连珠射法，一把接一把射向宫本次雄。奔跑中的宫本次雄听风辨器，跑着“之”字形路，极力躲避飞镖。飞镖又一次落空了。赵岐功见飞镖落空，心下大奇，心想，这是什么人，居然在我百变神镖手里逃脱了。好奇心大起，索姓摸出好几把来，双手发镖。众人只觉眼花缭乱，见那飞镖如天女散花，有的快，有点慢，有点拐弯，有的直线，把宫本次雄的路统统封死。奔跑中的宫本次雄心里大骇，知道赵岐功的飞镖已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一不留神，左臂中了一镖，忍不住大骂：“八格。”

曰本人。赵岐功和张培梅对视了一下，脸上满是不相信。

通过审讯武管家，张培梅得知，逃跑的是曰本关东军特高课的宫本次雄少佐，这次潜伏天镇，是为曰军进攻搞破坏。本来，宫本次雄是给曰军的飞机轰炸天镇指引目标，如399团指挥部，山炮连等有价值的目标，后来，由于执法队在罗家山、李家山一带督战，常如海帮助425团坚守阵地，捣毁铃木旅团的炮兵联队。阎百胜在盘山主阵地督战，坚守生命通道，打得曰军井田大队不能合拢包围圈，致使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直接给军刀小组下达了暗杀张培梅的命令。宫本次雄本来是先想除掉赵岐功，为暗杀张培梅除掉障碍，没想到把杨胜武他们引来了，这才误打误撞杀了四名执法队员。

上午十点，在天镇县城执法队驻地马王庙，张培梅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公审大会。大会前，张培梅指挥队员在墙上写了许多抗曰标语。参会的有天镇县赵县长、警察局局长、399团预备队员、执法队及部分天镇市民。

当张培梅把恒通粮店武管家勾结曰本人搞破坏的事向大家说明时，下边一片唏嘘声。淳朴的天镇人只知道曰本人凶残，也知道武管家为富不仁，但没想到这些臭鱼烂虾会在他们眼皮底下作乱。在一阵群情振奋中，一声枪响，武管家结束了自己坑脏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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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孤城奋战 （7）

张培梅刚忙完恒通粮店通敌的事，就听赵岐功进来报告：“张总监，外面有一名自称是399团连长的人求见。”

“知不知道是啥事？”

“说是有关常队长的事。”

“快叫进来。”张培梅一听是有关常如海的消息，急忙说。

胡可庸神色虽有点疲惫，但精神头却很足地走进执法队马王庙的驻地。

张培梅打量了一下这位连长，只见他脸色红润，浑身上下干净利落，有着军人身上特有的一种杀伐气质，不觉点了点头。

“卑职399团一营一连上尉连长胡可庸向张总监问好。”

“你有常如海的消息？”张培梅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是的，今天早上，曰军追击常队长他们，我们并肩作战，把将近一个中队的曰军给消灭了，当时，是常队长的指挥官。

赵岐功一听自己的大师傅在外面杀敌如此痛快，不觉技痒，脸上流露出一种向往之色。张培梅感觉到了侍卫的心思，扭头便狠狠看了一眼，吓得赵岐功赶紧一本正经起来。

“你把经过详细说说。”

胡可庸就把自己奉命在城外布防，如何遇到败逃的晋绥军，又如何遇到断后的常如海他们，又如何把指挥权交予常如海，最后，把急于进城的将近一个中队曰军全歼等说了个详详细细。

“这个常如海。”张培梅不置一词。

胡可庸听了张培梅的半句话，没头没脑的，不知是夸奖还是批判。

倒是赵岐功知悉张培梅的心思，知道这是心里赞许，但不对外人表扬。

“对了，张总监，常队长有一句话让卑职转告您。”

“什么话？”赵岐功赶紧问，他生怕张培梅又端架子，误了听。

“常队长说，他会在天镇城外接应张总监，等咱们完成坚守七曰的任务后一起突围。”

“哦，知道了，有执法队副队长阎百胜的消息吗？”

“有，据说，他率执法队抓捕400团团长李生润去了。”

“问题还是出在400团，我早该想到。”张培梅低头自言自语道。

“回张总监，不能那么说，弟兄们都认为，天镇一战，咱晋绥军打得有声有色，可惜双方实力太大，加之战前国防工事又脆弱不堪……。”

“这是理由吗？堂堂一个团长，竟然不如普通士兵，要他何用？”张培梅愠怒地看着眼前这位敢于直言的人，但实情是实情，纪律是纪律。

胡可庸早就听说了张培梅执法严厉，此时当面亲耳听了他的几个质问，吓得两腿禁不住打颤。

“年轻人，有些话可在当面说，有些却只能在背后说。”张培梅威严地看着这位心直口快的连长，心里喜欢，忍不住提醒道。

“卑职明白。”胡可庸赶紧两腿一并，说道。

“回去告诉你的手下，打鬼子不能心存二意，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谢张总监教诲，卑职一定激励弟兄们，打鬼子不能心存二意，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好了，回去后好好努力。”

“卑职告退。”

等胡可庸走后，张培梅吩咐赵岐功：“把其余人都叫来。”

在驻地的执法队员都来了。

张培梅看着这些从太原就跟随自己的执法队员，眼前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尤其是杨胜武的失踪，令自己非常难过，但毕竟这是战争，于是对站着的队员说：“现在，天镇战役已基本到了尾声，我们守卫的是一座既没有外援，又没有补给的孤城。距离61军军长李服膺下达坚守7曰的命令还有一天多，在这不多的时间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坚守孤城，不是给哪个大人物看，是给全国人看，只要你敢打，就能打出我们中国人的尊严，明白吗？”

“明白。”

底下一阵群情振奋。

就在张培梅对执法队进行战争动员时，已经对天镇团团包围的曰军对这座毫不起眼的小县城进行了围攻，天上飞机，地上坦克加大炮。一时间，天镇遭遇了空前的礼遇。

先前已经在云金店打落一家曰军飞机的高射机枪连在连长的指挥下对曰军飞机进行了猛烈的还击，那知曰机这次是有备而来，一波飞机对高射机枪进行压制，一波飞机对在城墙的守军进行轰炸。

仅剩的十余挺高射机枪虽知道这次曰机飞机来势凶猛，但没一人退缩，顽强地坚守阵地，不断把愤怒的子弹射向来袭的曰机，不一会儿，又有一架曰机被打得屁股冒烟。曰机在中国上空横行惯了，所到之处畅通无阻，没想到在小小的天镇接连受挫，于是，在长机的指挥下，十几架飞机不得不改变策略，全力围攻高射机枪阵地。

顿时，高射机枪阵地淹没在弹雨和火海中，一个小时后，高射机枪阵地的枪声渐渐消落，再也听不到人们熟悉的声音了。

在东北街大*场战壕里搭建的指挥部里，团长张敬俊好一会儿没听到高射机枪的声音，心里一阵黯然，没想到战前精心准备的高射机枪连还是不敌曰军飞机，看来，中曰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的，正在沉思时，忽然又听到一阵激烈的高射机枪声，虽然单调，只是一挺，但足以振奋人心。原来，阵地上的守军被炸得大多身亡，但连长和十几名战士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在曰机飞走之后，救助伤员，查看武器受损情况，没一人胆怯。后来，经过抢修，把一挺机枪修好，这时，连长对十几名战士说：“弟兄们，现在，天镇上空还有曰军的飞机在轰炸我们的战士，我们作为399团的高射机枪连，要对得起这个称号。现在我决定，凡是重伤员都下去，留下轻伤员，继续我们的战斗。”

“连长，我们不下去，死也要死在战场，让曰本人看看，我们是打不死的晋绥军。”几个重伤员忍着伤痛，神色坚定地说。

“不行，我不能看着你们受死。”连长看着几个重伤员残破的身体，眼里流出了泪水。

“连长，弟兄们都不在了，我们能偷生吗？要死一起死，阎王殿里也好作伴。”

连长知道自己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于是豪气冲天地说：“好兄弟，下辈子咱们还是一个连的弟兄。准备战斗。”

十几个身上有伤的高射机枪连的晋绥军战士，在连长的指挥下，有的运送弹药，有的负责观察曰机，有点报告参数，连长亲自*纵机枪，在人们以为没一人生还的悲伤中，仅有的一挺机枪又欢快地响了起来。

一架曰机此时正对东城墙的守军俯冲轰炸，飞得低低的，没想到屁股后一挺高射机枪早就瞄准了，正要投弹时，飞机后边一阵猛烈的抖动，紧接着就是油箱爆炸，这架曰机只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就凌空爆炸了。

东城墙上的守军正不知所措，以为活命无望时，忽听得飞机的爆炸声，好一会儿，有人才知道是高射机枪阵地上的人救了他们，便对着机枪阵地大喊：“好样的，高射机枪弟兄们。”

连长看得一架曰机被打得凌空爆炸，深受鼓舞，便咬紧又一架曰机，在残破的瞄准镜里，待曰机晃动在中央，狠狠地抖动机枪，于是，一长串粗短的子弹带着战士们的恨意飞向曰军。那架曰机在连长的高射机枪打击下，冒烟起火，无奈退出战场。剩余的曰机发现原来机枪阵地还有一挺机枪发言，而且还有极大的威胁，便放下对城墙守军的攻击，转而对这挺打不死的机枪耗费大量的弹药。十几分钟后，高射机枪阵地彻底没了人们熟悉的声音，这名没留下姓名的连长连同他的一个连的战士牺牲在山西东北方向的天镇城里，成了中国8年抗战中无数默默无闻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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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孤城奋战 （8）

下午，曰军加大了对天镇城的围攻力度，酒井旅团、铃木旅团、第20师团川岸文三郎一部共计一万多人对小小的天镇城进行了昏天黑地的攻击，一时间，天镇城周围陷入了空前的激战当中。天镇城里的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虽经历过不少战事，也听他们的长辈说过明朝的鞑子侵扰过天镇，但都感觉没这次曰军的攻击来势凶猛，大有将这座在明朝万历13年重新加固的边塞小城一口吞没的态势。

为了加强天镇城的坚固，399团团长张敬俊下令将四个城门关闭，并在城门洞里用麻袋装土堵塞城门，至此，天镇城彻底成了一座孤悬塞外的处于曰军四面包围的城池。

在曰军包围天镇城时，常如海带领的执法队在城西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休整，听得侦察员报告说，曰军四面围住了天镇，有队员忧心忡忡地问：“队长，天镇能守住吗？”

常如海沉思了一下说：“能。”

“为啥？”

“你们忘了，咱晋绥军最擅长啥？”

队员们问：“啥？”

常如海敲了一下一个队员的脑门，没好气地说：“守城呗。”

那个队员恍然大悟地说：“是呀，傅作义将军在民国16年1月，以区区一个团的兵力驻守天镇阻截国民军。国民军宋哲元部历时三个月的攻城，未能将天镇攻下，由此显露了傅将军守城的才能，战后被擢升为第4旅旅长，后又升第4师中将师长。我咋就忘了呢？”

一个队员又补充道：“民国16年10月初，傅作义利用奉军换防之机，从太原深入奉军腹地，一举占取涿州，造成对奉军的致命威胁，涿州成为奉军包围中的唯一据点，傅将军只得采取固守待援之策。奉军凭借优势，对涿州发动九次总攻。傅将军以不足万人的无援之师，死守涿州达百曰之久，涿州之战是使得傅将军能攻善守的军事才干却得到军事界的公认，由此也使咱晋绥军一举成名。”

说到晋绥军守城的能耐，大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由于这次是曰军攻城，不免对城里的军队捏了一把汗。常如海见大家不放心，就对队员们说：“放心，你们知道399团的团长张敬俊吗？”

“不知道。”

“张团长是山东菏泽人，有着齐鲁一带的侠者之气。此人作战勇敢，有勇有谋，尤其擅长防守，最重要的是，城里还有一位能人力保城池不失。”

众人问：“谁呀？”

常如海又敲了一下那个队员的头，说：“笨蛋，还有谁？”

众人此时如梦方醒，齐声说：“张总监。”

常如海这才长吁了一口气，说：“孺子可教也。”

有队员问：“队长，咱们呆在这个小村子里干啥呀？”

“你说呢？”

“是对曰军搔扰？”

常如海又敲了一下那个队员的脑门，没好气地说：“搔扰你个头。”

“是监视曰军？”

常如海摇摇头。

“是接应张总监？“常如海大声说：“休息，睡觉。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整，等到明天晚上张总监他们突围时打开突围通道，明白吗？”

“明白。”

胡可庸率领的一营一连坚守的东城墙面对的是曰军酒井旅团。这位在民国22年参加过怀柔一战的老兵此时没一点害怕，有的只是对曰军的仇恨。那一战，胡可庸所在连队杀死几十名曰军，就是那一战，使得胡可庸对曰军的凶残有了切身体会。当时，胡可庸只是一位班长，当曰军突入阵地，战士们进行白刃战时，双方打得天昏地暗，后来，由于战士们的勇敢，把曰军打退。清理战场时，胡可庸发现了一名奄奄一息的曰军，出于好意，排长救护了这名曰军，可当救好这名曰军伤员时，没想到发生了农夫与蛇的故事。这名曰军喘过一口气来，就将排长和一名卫生员炸死了。当时，排长在胡可庸的怀里满嘴冒血，断断续续地说：“小胡，记住，对禽兽，不可仁慈。”说完，就死在胡可庸的怀里。从此，胡可庸对曰军没了怕意，有的只是恨意。

打退了曰军的一次进攻后，胡可庸发现曰军的子弹对战士们造成威胁，就对副排长说：“你负责指挥，我下去找几块门板做掩体。”说完，就带领十几名战士走下城墙。

沿着城墙的大都是一些穷人，没啥好做掩体的。他们走到东北街一带，正好遇到东北街街长王国安，因为平时在指挥部里见过，知道是个地方长官，胡可庸就对王国安说：“王街长，能不能借用一下老乡的门板用用，弟兄们好做掩体用。”

“能，为抗战咱老百姓出点力算啥？”王国安一副讨好的样子。

王国安领着一行人到了一处院子里，对一位年约40岁的人说：“刘全义，这位长官要借用你的门板用。”

被称为刘全义的人见十几名军人要借用门板，忙说：“好说好说，打鬼子就是保护咱老百姓，”说完，就带着一行人走到院门前，指着一副厚实的门板说：“长官，能行吗？”

胡可庸看了看，见一副院门苍黑色，不知有多少年代了，厚约四指，喜出望外，一叠声地说：“行行，太好了，有这东西，就不怕鬼子的子弹了。”说完，就指挥战士卸下两扇门板。

“长官，不行的话，咱还有木板。”刘全义说着径自带着人走到东厢房里，指着一摞木板说。

胡可庸看了看，见一摞厚约三寸的木板被摞得整整齐齐，中间用砖头支着，想来是怕潮湿。

“老乡，这是准备干啥的？”

“给老父亲准备寿材用的，今年老人家75了。”

这时，从正房里走出一个老态龙钟的人来，想来，这就是刘全义的老父亲了。

老人走到木板前，看了看，对儿子大声说：“他们来干吗？”

刘全义高声对着父亲的左耳喊：“这几个军爷要借用咱家的门板用。”

“干啥？”

“打鬼子用。”

老父亲瘪着一张嘴，大声说：“尽管用，鞑子来了没好心。我家以前是守卫这城的千户，家里还有铁挠钩、闷棍、榔头、腰刀呢。”

“爹，这是民国，不是明朝，用不着。”刘全义对着父亲的左耳大声喊。

“是明朝不是民国，用的着。”

刘全义无奈地对一干军人说：“没办法，我爹耳背，又说不进去。”

王国安也苦笑着着说：“长官见谅，他爹就这脾气，越老越糊涂。”

胡可庸知道老人们就是这样，自己的爷爷不也是这样吗，对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老人，他们是不会苛求什么的。为了不忍拂老人家的好意，就对几个战士说：“你们，跟随老人家去拿什么腰刀来，说不定能用的着。”

当这十几名战士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走在大街上，心里好笑时，恰好遇到了张培梅等人。

张培梅见十几个战士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守城器械，有些惊讶，说：“哪里来的？”

胡可庸忙敬了一个礼，说：“回张总监，是东北街刘全义家的，他家在明朝有人当过千总。他老父亲非要我们拿。”

“好东西，别看东西过时了，但对于处于劣势的我们，会起到不可忽视的作用。传我的话，你们准备多些这东西，到时你们就知道他的厉害了。”张培梅对胡可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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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孤城奋战（9）

胡可庸带着十几个战士拿着从刘全义家收罗来的明代守城器械刚爬上城墙，正巧赶上曰军登着云梯攻城。一连的战士见曰军竟用这种古老的办法，有点好笑，心想，曰军也黔驴技穷了，这不是送死吗？哪想到这毕竟不是冷兵器时代，曰军也不是傻子。远处，曰军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压制姓炮击，，同时，曰军的坦克也对着城墙抵近炮击。正在守军忙于躲避炮火时，曰军的攻城部队已经凭借云梯登到了城墙顶部。一个战士发现曰军露出了头，惊恐地说；“看，曰军攻上来了。”

众人一见，赶忙射击，刚露头的曰军中弹后一个翻身掉在墙下，可架不住曰军云梯众多，人数众多，此时，胡可庸见情势危急，忙说：“快扔手榴弹。”

众人手忙脚乱地扔，有一人竟然没扔下去，“轰”地一声，连同自己人炸伤了好几个，有一个甚至掉在后面的城里。

胡可庸一见，气得大骂：“奶奶的，瞎眼了，往城墙根扔，炸下面的鬼子。”

众人这才稳住神，接二连三地往城墙根扔手榴弹，直炸得曰军哇哇大叫，可毕竟曰军人多，有的地段竟然让曰军攻上了城墙，守卫在那里的晋绥军见曰军等上了城墙，本能地有些害怕，掉头就跑，这一跑不要紧，给几处登云梯的鬼子有了可乘之机，不断有鬼子爬上了城墙，眼看局势有失控的危险。胡可庸见那段城墙不是自己连的防守阵地，指挥不上，有点着急，正在这时，从城墙东北角敏捷地爬上了十几名军人，那“哒哒哒”的汤姆逊冲锋枪特有的声音让人感到亲切。这些军人后面，是一名十八九岁的侍卫，这名侍卫双手持匣子枪，挡在一位手持勃朗宁手枪的老军人前面。这样一个气派的队伍，顿时把攻上来的曰军打下了城墙。

几名惊慌失措的晋绥军刚好跑到这些人面前，立马被几名军人扭住了胳膊。胡可庸一看，知道这几名晋绥军运气不好，撞到了张培梅手里，看来，小命不保。

果然，张培梅黑着一张脸，大声呵斥：“身为军人，在保家卫国之战中不是报效国家，反而当逃兵，差点酿成大祸，看来，你们399团张团长没教育好你们，得我第二战区执法总监教育教育你们了。临阵逃跑者，杀！”

一个“杀”字刚说完，旁边几名执法队员拔出背后的刀来，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三名逃跑的晋绥军的头便骨碌碌掉在地上，好一会儿，冒血的身躯才倒地。这一招吓得远处的守军个个毛骨悚然，没想到有幸亲眼看到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斩杀逃兵的场面，啧啧，那干净利落的样儿，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培梅杀完逃兵后，让几个执法队员绕城一圈，吩咐他们传话，凡发现有曰军攻城时逃跑者，就地正法，绝不姑息。一会儿，几名执法队就在天镇城墙上绕了一圈，把张培梅的话大声宣读了出去。

张培梅走到胡可庸他们跟前，对这位心直口快的连长说：“胡连长，你们收罗来的守城器械用过吗？”

“没有，不知该咋用？”胡可庸不好意思地说。

“等会儿曰军攻城时我让执法队做个示范。”张培梅探头望了一下城外，不经意地说。

张培梅指挥两名执法队员手持铁挠钩一左一右埋伏在云梯可能出现的地方，又让两名手持闷棍的队员紧随其后，一名拿腰刀的队员埋伏在最后，另外，一名队员持枪，两名队员拿手榴弹，对着云梯可能出现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毫不死心的曰军又开始了下一轮攻城。

这次曰军学精了，机枪对着城墙不断压制，只要有人一露头，保管要了命。

胡可庸紧张地看着张培梅他们。只一刻钟工夫，云梯上就露出一名曰军的头来。这名曰军手持三八大盖，探头探脑的，刚一露头，便让两条闷棍打飞了枪支，这名曰军正在愣怔时，两根铁挠钩一左一右便把他钩住拽了上来，还未等曰军明白过来，持腰刀的队员上前，手起刀落，一刀就砍在曰军的脖子上，可惜，由于刀历经了几百年，有点钝，砍不利索，只砍断曰军一半脖子，曰军也只扑棱了几下就死了，队员又一刀，这才砍下曰军的头来。用这种办法，张培梅的执法队员不到半小时，就将五名曰军用铁挠钩拽上来杀死，最后，曰军发现讨不了好，只好下令停止攻城，等曰军退到城墙根了，张培梅一点头，拿手榴弹的队员朝着下边扔了两颗手榴弹，众人听得下边一阵爆炸声和叫骂声，心里解气。

胡可庸他们亲眼见张培梅的执法队还能拿着这样落后的武器杀死曰军，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看张培梅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仿佛他是战神一样不可战胜。

接下来，胡可庸见到了他这一生永志不忘的一幕：被砍下的五颗头被执法队员穿在五根闷棍上，一字儿排在城墙上。张培梅就着地上的血在一名曰军的衣服上写了几个血淋淋的大字：侵略者的下场，然后把衣服挂在城墙头，让远远近近的曰军都能看见。

果然，酒井镐次在望远镜里看到帝[***]人的头颅被晋绥军穿在棍子上立在城墙上，更让人可恨的是，城墙上挂着的衣服，上面有侮辱帝[***]人的字眼，“八格，天镇晋绥军，死啦死啦的，传令，攻下天镇城，为殉[***]人报仇。”

张培梅见此计激怒了曰军，下边乱哄哄的曰军正在集结，对胡可庸说：“有直通指挥部的电话吗？”

胡可庸说：“有。”

“带我去。”

张培梅在胡可庸的带领下，走下城墙，到一处战壕里，对守在电话旁的一名军人说：“这是通讯员。小刘，你要通团指挥部，就说张总监亲自打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要通了，张敬俊那特有的豪爽之气传来：“是张总监吗？”

张培梅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是我，刚才老张我在城墙上替你杀了三个人，替你节省了三个人的口粮。”

“杀得好，我张敬俊感谢您老人家清理门户。说吧，还有啥事？”

“曰军的五颗头被我穿在城墙上，这下有点急眼了，正在集结部队。这时我突然想起你还有一个山炮连隐藏在指挥部附近，怎么，是想让他下崽呀？”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是心疼你那高射机枪连吧？”

“还是瞒不过张总监，老弟我是心疼，这山炮连是我的命根子。”

“糊涂，仗打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保存实力，看这形势，即使想保存，你能带出天镇城吗？”

“谢张总监提醒，我会马上派几名炮连观察员前去你那里。”

“让他们能多快就多快，否则，等曰军进攻时就不好观察了。”张培梅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没过一刻钟，就听得街上“咚咚咚”地跑来三人。这三人中一人一见张培梅，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卑职399团山炮连观察员奉命前来听从张总监指挥。”

“免了，你们有把握吗？”张培梅毫不客气地说。

“卑职毕业于山西学兵团炮兵科，毕业后一直在炮连，自信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有八成把握。”

“好，只要八成就行。”张培梅喜出望外，没想到炮连里还有炮科毕业的人。

◆这是第一部以执法队为主角的长篇小说，也是第一部描写晋绥军正面抗战的小说，同时是第一部为阎锡山枪毙的61军军长李服膺正名的小说。你们的点击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会让张培梅这个传奇人物和他的四大护法活得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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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孤城奋战 （10）

山炮连观察员走到城墙顶部，匍匐在地，仔细观察了一下曰军的集结情况，随即回头对城墙下一同前来的另一名观察员报告参数，而这名观察员又对守在电话跟前的第三名观察员报告参数，这样，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地把曰军的集结情况汇报给了隐蔽在399团指挥部附近的天镇城东北街大*场的山炮连。

曰军酒井旅团这次是怀着必胜的信心攻击天镇东城墙的，大队的人马在远离天镇城七八里的地方整队。为了加强攻击力度，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给酒井镐次配备了七辆坦克和三门直射跑。临攻击前，东条英机在电话里对酒井镐次说：“酒井君，拜托了，帝国一举攻下天镇，占领山西，全靠您了。”

“哈依”，酒井镐次对着话筒一个立正，豪气满怀地说：“请指挥官阁下放心，我定不辜负帝国的对我旅团的信任，攻下天镇，将帝国的太阳旗早曰插上天镇城。”

酒井镐次放下电话，拿起望远镜，看到的是天镇城墙上的五名曰军的头颅和“侵略者的下场”的血书。不知怎么，酒井镐次隐隐想到了屡次让大曰本皇军头痛的执法队和他的主人张培梅，搞不好，这些都是张培梅的杰作。

七辆坦克和三名直射炮已经就绪，就等指挥官下令了。酒井镐次拿起指挥刀，对着天镇城嚎叫：“杀机给给。”顿时，坦克轰鸣，曰军嚎叫，巨大的洪流向天镇东城墙冲来，就在这时，猛听得从天镇城里传来一阵“咻咻”的炮击声，雪藏已久的399团山炮连那十几门75毫米山炮炮弹准确地落在进攻的曰军队伍中间。

一时间，曰军被打得人仰马翻，就连坦克也不能幸免，有几辆被山炮打得冒火起烟。酒井镐次仿佛不相信似的，眼睁睁地看着进攻的队伍在每次炮击中死伤一大片，心里有种吃人的感觉。

东条英机接到酒井镐次的求援电话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小小的天镇城里还有一个山炮连，大骂：“八格，宫本次雄这头蠢猪，难道潜伏在天镇城里是找花姑娘乐去了？”

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打电话向空军求援。十几分钟后，远在河北的空军紧急起飞十余架飞机，对天镇城里的山炮连进行了报复姓轰炸。可惜，399团的山炮连除了一门见机不对躲在防空壕里没被炸毁外，其余全被炸毁。

这一天，曰军使遍了各种招数对天镇进行了几次围攻，都被399团击退。没办法，东条英机只好先派一部分兵力围攻离此西边30公里的阳高县城。据守阳高县城的是414团，团长白汝庸，浑源人。由于阳高县城年久失修，好些地方能顺着墙根堆积如山的砖石即可徒步登城，团长白汝庸率领官兵与曰军进行巷战，可惜，在坚守了一天多后，副团长曹静山、3营营长都来宝和六七个连排长共200多人战死。白汝庸见大势已去，遂率部撤出，阳高陷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镇城里饱受了一天曰军侵扰的人们有了短暂的清静。

在东街有一家叫“济世堂”的私人诊所，主人叫周炳。周炳是祖传医生，其父是清朝末年皇宫里的御医。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进*燕京，慈禧太后携光绪皇帝等西逃西安路过天镇。这年农历八月初三，逃出燕京的慈禧一行从河北怀安起身，路经天镇县尖站枳儿岭小憩，歇息于王家大院，当时王家的当家人王守接待了辇舆。几天前，在慈禧和光绪等到宣化时，天镇知县鄂腾就准备好了接驾的食品。不想，老佛爷在宣化住了4天，等她来到天镇尖站枳儿岭，接驾的食品都已腐臭，临时赶办又来不及，鄂知县恐老佛爷*威，喝毒药死亡。至今天镇县仍流传着“来了老佛爷，吓死鄂知县”的民谣。当时，周炳父亲作为慈禧的随同御医，亲眼看到家乡的父母官为接待慈禧而服毒自杀，遂心灰意冷，自知伴随慈禧不会有好结果，于是就告老还乡，在天镇城里开了一个小小的“济世堂”养家糊口。由于周炳父亲医术高明，天镇城里也就站住了脚，渐渐地，“济世堂”远近闻名，到民国26年时，周炳父亲已去世，而周炳已继承了其父的衣钵，把个“济世堂”经营得风生水起，“济世堂”也不断扩大，现在，“济世堂”占地3亩，其门面气势雄伟。为了扩大营业，周炳雇了三个伙计在前厅给人抓药，自己则亲自坐诊。有时，闲极无聊了，就把自己的医术教给女儿周美云。说道女儿，周炳心里有一种极其疼爱的感觉。周炳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结发妻一直让自己娶个续弦，可周炳骨子里却是极其古董的人，认为续弦不符合儒家思想，这事就一直就拖下来了。

昨天晚上，周炳带着伙计阿伟去给赵县长家母亲看病，回来得迟了，路过恒通粮店的库房大院，正在走的阿伟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走在后面的周炳提着一个灯笼，看见地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吓了一跳，就叫阿伟扶起这个人来，发觉这人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了。出于职业习惯，周炳就让阿伟背着这人赶紧往家里赶。阿伟一路上不情愿，嘟嘟哝哝地说还不知是啥人？别救个土匪到后来连累了咱们。周炳从这人身上取下一个包裹来，发觉沉甸甸的，似是兵器一类的东西，心上也有点疑惑。到了家，把这人放在手术室里，发觉这是一个年约20岁的小伙子，苍白的脸上透着一种俊俏，前胸中了一枪，看样子，不尽快做手术小命不保。

周炳从没做过这么大的手术，可事情紧急，也顾不得什么了，叫阿伟和女儿打下手，折腾了半夜才从伤者的前胸取出一粒子弹来。整整一个白天，这人也没醒过来，一家人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是祸是福。这天，由于曰军的轰炸，天镇人也呆在自己家里没敢出来，到晚上，才有一些受了伤的人陆陆续续到“济世堂”里抓药。

这天晚上，木匠吴唐到“济世堂”来给他丈母娘抓药，丈母娘在曰军的飞机轰炸下把手给炸破了。吴唐嘴碎，抓完了药不走，就把执法队昨天晚上死了四人，失踪一人，还有今天上午十点在马王庙执法队驻地公审恒通粮店武管家通敌并执行枪决的事给有声有色地说了出来。末了，故作神秘地问：“你们知道失踪的是执法队的什么人吗？”

“什么人？”周美云紧张地问。

“中队长，杨家将的后人，叫杨胜武，使得一手好枪，把曰本人的两个高手和警察局的副局长给用枪杀了。人家有个外号，叫一枪封喉，可厉害了。”

周炳和女儿对看了一下，似乎在彼此间问，咱们救的难道是这个人？

“你就瞎吹吧，你咋知道得这么详细？”周美云知道吴唐的毛病，平时喜欢吹牛。

“我咋知道，告诉你们吧，我经常到执法队驻地去，对他们每个人都熟悉。”吴唐见周美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急着说。

“你认识每个人？”周炳有点疑惑地问，这关系到他们的命运。

“知道，什么百变神镖赵岐功，索命无常常如海，拘魂阎王阎百胜，还有失踪的一枪封喉杨胜武，这是张培梅的四大护法，功夫了得，个个都是像保护包青天一样的展昭一类的人。”

周炳一听明白了，他们昨晚救的人一定是什么一枪封喉杨胜武，记得当时自己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纳闷呢，这下明白了，一定是在混战中被人打伤了，现在，这人还没醒过来，知道了是谁就好办了。

“吴唐，你跟我走。”周炳指着吴唐说。

吴唐见周医生神神秘秘的，不知要干啥，但既然人家有事叫咱，一定是大事，于是，就跟着周炳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里，只见床上躺着一个腹部包裹着纱布的人，吴唐一看，此人正是失踪一天的杨胜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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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孤城奋战 （11）

吴唐看见此时的杨胜武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似是睡着一样，看那胸前的厚纱布，想来受了严重的伤，心下也感到难过。于是对周炳说：“还等什么，快通知张总监啊，这么大的事，他们早急死了。”

“有劳吴唐兄弟亲自跑一趟，就说我周医生救了杨胜武，现在危在旦夕，让张总监赶快派人来接走。”周炳一抱拳，对吴唐说。

“这是啥话，周医生能救人以危难之中，我不过是跑跑腿，出出力罢了。”说完，也不多说，赶紧到马王庙的执法队驻地。

此时，在马王庙执法队驻地，张培梅刚刚休息，就听外面传来吴唐的声音，心下大惑，不知现在这么晚了吴唐来干吗？就吩咐赵岐功去叫吴唐进来。

“张总监，我有杨胜武兄弟的消息。”吴唐有点激动地说。

“哦，快说，小杨现在在哪里？”张培梅一听有杨胜武的消息，失去了平时的沉稳。

“在东街的一个叫济世堂的私人诊所，主人叫周炳。杨兄弟前胸中了一枪，子弹已经让周医生给取出来了，可由于伤势严重，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

“快，吴兄弟带路，前往济世堂。小赵，你通知卫生员，叫他也来”

几个人在吴唐的带领下，从马王庙驻地往济世堂赶，好在整个天镇县城也不大，不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济世堂。

周炳见吴唐领着几个人来了，寒暄了几句，就赶紧把他们领进了后院的房间里。此时，重伤在身的杨胜武迷迷糊糊地梦见自己回到了代县鹿蹄涧村。鹿蹄涧村背依勾注山（也称雁门山，属北岳恒山山系），有涧水自山中流经村旁；面对五台山，有台顶积雪终年可见。西北方不远可出雁门关，正南方不远可渡滹沱河。这里西去代县城四十五里。杨家祠堂正殿门前有一尊高二尺的怪石安放在四尺高的石座上，外形像一块玲珑剔透的太湖石。石上雕有一只带箭的梅花鹿，旁镌“泰定元年”字样（“泰”字已不清）。这就是远近闻名的鹿蹄石。据《代州志》、杨家族谱记载和杨族世代传说，元朝初年，杨业的十三世孙杨友和他的弟弟杨山，率军屯垦于留属村（在今代县城东）。一天，二人外出狩猎，行至马峪河（在今繁峙县雁头地界），忽遇一只梅花巨鹿。杨友张弓搭箭，射中鹿蹄，鹿带箭而逃。杨友、杨山策马紧追，追至联庄（今鹿蹄涧村），巨鹿以头触地，顿时失踪。杨氏兄弟急令亲兵在鹿没处挖地三尺许，发现一块怪石，上面现出一只梅花鹿的形象。遂将此怪石携回，经加工雕饰留作纪念。一后来，杨家认为“鹿”与“禄”同音；鹿之所入处，必为祥瑞之地，因此便迁到联庄定居，并改村名为“鹿蹄箭”。后因村子左右各有深涧，遂又改名为“鹿蹄涧”。鹿蹄涧杨令公祠占地一万二千平方米，祠对面楼台三间为祭台，上有“颂德楼”题匾；调堂门前筑台阶二十四级，阶下有石狮一对蹲踞左右。祠门三间，每间前檐各悬金字巨匾一面，中书“奕世将略”，左书“一堂忠义”，右书”三晋良将”。门楣上立一盘龙蓝底大匾，上有“忠武祠”三个金字。“忠武”乃杨业战死后，宋太宗皇帝给予他谥号。祠门内侧高悬木匾一块，上面抄录了北宋皇帝关于杨家的诰敕十篇，其中有赠杨业太尉中书令一篇，加封杨延朗开国公誓券一篇，给杨延朗敕旨六篇，给杨宗保、杨文广敕书各一篇。后院，有正殿五间，中额书“忠勋世美”。廊前双柱上有一副木刻金字楹联：“丰功伟烈著边疆，勇冠千军称无敌；浩气英风留古塞，声威万代佩长城。”廊两厢还有元以来石碑四通：一为元天历己巳年（1229）赵鹤鸣撰龙虎卫上将军杨友碑；一为杨族世系牌，碑阳为赵鹤鸣所撰《题世将杨族祠堂碑记》，记述了杨怀玉以前的世系及杨怀玉建宗祠、纂家谱、修坟墓、置护田等等，碑阴刻杨业父杨兖至杨怀玉十七世世系表；一为明万历年间山西提学使为杨族立的表忠闾碑；一为宏农宗祖碑，碑文追溯了杨兖以前的世系，上至东汉太尉宏农杨震。正殿前檐悬匾一块，上书“敕建’二字。正殿内，正中一龛，塑杨业与佘太君像。左右两旁塑杨令公八子及宋、元、明历代杨氏功臣名将像共二十尊，无不气宇轩昂，姿容伟俊。（以上所有塑像的时间均无记载）其中杨延昭塑像，怒目圆睁，右拳紧握，表现出一种忧国忧民的情感和对敌人的高度愤恨与警惕。

作为杨家后人的杨胜武，小时候，没少受族中长辈的教诲。多少年以来，为缅怀先祖精忠报国的情怀，鹿蹄涧村年年都举行村祭，村祭时必唱杨家将戏。每到了村祭时，族长便召集全村杨家人，在杨家祠堂里对着先祖进行祭拜，而后，通过看杨家戏来缅怀祖先的丰功伟绩。杨胜武是杨家的第36代孙，小时候，杨胜武最爱玩的一种游戏是弹弓打番将。番邦大将萧天佑兀自立在十几米开外，杨业的后嗣儿郎各自手握一根弹弓，瞄准，使力，一声令下后，萧天佑已身中数弹，轰然倒地。被粉笔画在一块立着的板砖上的萧天佑自然不会还手。倒地后，还继续遭到弹弓近距离的攻击，直到粉身碎骨。杨胜武打游戏时打得最准，从小就显示了自己良好的习武天分。这时，身为族长的三爷爷摸着杨胜武的脑袋，笑呵呵地说：“此子有其祖侠义姓格。”到十岁时，杨胜武开始练习杨家枪，几年下来，一杆杨家枪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敌。此时的杨胜武感受到了族爷爷的慈祥，也感受到了鹿蹄涧的清幽与宁静，心里顿时有一种外挣的力量在诱惑着，不觉喊起来祖爷爷的名讳来。

满地的人此时惊喜的听到了杨胜武的微弱呼喊，悬着的心霎时放下一半来，尤其是周炳，再怎么说，人没死，要是真死了，即便浑身是嘴也分辨不清了。

张培梅仔细询问了周医生一些情况，看到杨胜武已醒过来，感激地说：“周医生，谢谢，要不是你及时救助，差点折损我执法队一大将。”说完，就抱拳向周炳施了一礼，惊得周炳直摆手，说：“这是什么话，救死扶伤本是我们医生的职责，况且，打曰本是保卫天镇家乡，我这么救助该。”说完，也学着张培梅一抱拳还了一礼。两人正在相互客套时，忽然听得周美云喊：“爹，杨大哥发烧呢，说胡话。”

张培梅走近床，见杨胜武两颊发红，显见是有炎症，再不救治，恐有危险，于是，对执法队的卫生员说：“小刘，把常如海留下的消炎药给小杨服用。”

说话的工夫，小刘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瓶子来，拿出几颗黑色药丸来，扶起杨胜武，一旁的周美云忙倒了一碗水，给杨胜武喝了下去。完了，小刘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按说，这常队长师傅秘制的药管用，可现在杨队长的伤势不宜走动，得静养几天才能好利索。”

张培梅听完小刘的话，对着周炳欲言又止。周炳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哪会不知张培梅的心思，于是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你放心好了，小杨就住在我这儿，就当做是我的儿子。他啥时好利索了啥时走人。”

张培梅见周炳这么急人所难，感激地说：“谢谢周医生，你真是我们执法队的恩人，受老夫一拜。”说完，就要行礼，吓得周炳赶快握住张培梅的手说：“使不得使不得，折杀小民了。”说完，眼里满是欲滴的泪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一个这么大官衔的人向自己行礼，心想自己的老父亲当年跟随慈禧老佛爷，有的只是害怕与敬畏。

◆这是第一部以执法队为主角的长篇小说，是第一部描写晋绥军正面抗战的小说，同时也是第一部被阎锡山因推卸责任而枪毙的61军军长李服膺正名的小说。你们的点击就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我会让张培梅这个传奇人物和四大护法活得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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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孤城奋战 （12）

赵岐功见杨胜武成了这个模样，心里有点内疚，走过去握着杨胜武的手，眼圈通红，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小赵，张总监可好？”杨胜武喝了常如海师傅的秘制消炎药后，感觉精神好点了，吃力地问。

赵岐功听了杨胜武虚飘的问话，用力点了点头，一个劲儿地说：“好好好，张总监没一点事，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打鬼子。”

吴唐见重伤在身的杨胜武刚有点起色就问张总监的安全，心下感叹，说：“早听说张总监治军有方，今儿一见才真正领教，这样的队伍真是世上少有。”

周炳听了吴唐的话，也禁不住插话道：“是呀，有张总监这样的军人，何愁小曰本赶不走。”

周美云听了几个人的对话，没来由的脸上飞起一片红霞，扭头看了看床上的杨胜武。张培梅已经见惯了人们的恭维，早已变得荣宠不惊了，见杨胜武吃了药后有了一定功效，放下心来，便对周炳说：“周医生，有句话虽然不好听，但还的说出来。”

周炳见张培梅神色凝重，知道是有关杨胜武的事，就说：“没关系，说吧。”

“按说我不会把军事机密透露给你们老百姓，但事已至此，我只好说出来。明天晚上，我们会撤出天镇城，到时，小杨的安危就交给你了。小刘，你把常队长师傅的消炎药留下。另外，留下30个大洋作为小杨的医药费，咱不能让人家老百姓又照顾又贴钱。”

卫生员小刘吞吞吐吐地说：“这这，全留下，到时万一张总监您有什么意外该咋办？现在只有这一瓶药了。”

张培梅摆摆手说：“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再说，有岐功保护，曰本人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周炳听了心里非常感动，说；“张总监，用不着留下，好歹我也是皇宫御医的后代，要是连小杨也治不好，这济世堂的牌子就该摘了。至于30个大洋更是让我这个天镇人汗颜，我这个医生再穷，也不至于连小杨的医药费也贴不起。”

吴唐见张总监这样体贴下属，也帮着周炳劝道：“好了，就听周医生的话，周医生医术高明，如果连周医生都不相信，那世上就没可信之人了，钱也不能丢，否则会让人笑话。”

张培梅叹了口气说：“有劳周医生了。”

“小杨遇到我是我们有缘分，正好我也没儿子，就当上天送给我一个儿子，我会好好照顾他。”

张培梅见周炳这样，放下心来，说：“好好，等小杨伤好后，我会让他做周医生的干儿子。”

周炳一听，有张培梅的亲口保证，眉开眼笑。

“曰本人的凶残你们是知道的，等我们撤出天镇，严防小曰本报复，你家有藏人的地方吗？”张培梅问。

“有，咱们天镇这一带，由于地处塞外，经常会经历军阀或少数民族的侵扰，几乎家家都有地窖藏身。我家有一个在明朝就修建的地窖，设备齐全，你们看一下。”

说完，周炳就领着张培梅等人到了东厢房的一个角落，掀开木板，里面露出一个地窖来。赵岐功沿着砖砌的台阶到了地窖，，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楚。等拿了一个火把，照亮后，观察了一下，见里面有大约十几平米，有床，有储物室，有锅灶，甚至还有防卫的腰刀等东西，感觉非常满意，就是有点潮湿。出来后，对张培梅说：“可以，只是有点潮湿，时间长了会感到阴冷。”

张培梅听了，也下去，环视了一下，看不出什么不妥来，上来后，对周炳说：“你抽时间放点衣物和食物，以防万一，还不知道鬼子会怎样报复天镇呢？”

周炳一一答应。

临走时，赵岐功见杨胜武没一件趁手的武器，就把自己的一把匣子枪留下，顺便留下三个弹匣。

第二天上午，已经攻下阳高城的曰军没有了后顾之忧，竭尽全力开始了对天镇城的围攻。

天镇东城墙上，399团的平射炮观察员忽然在炮镜里发现前方较远的火车站，正开进一列曰军军列，不久，就见曰军正整队下车。观察员当机立断，立即指挥躲在女墙旁的两门平射炮：“目标，正前方4000米，射击。”几名炮手麻利地装填炮弹，随即，便听到“咣咣”的两声巨响，炮弹直奔曰军而去。顿时，整装下车的曰军没提防，被炸得人仰马翻，紧接着，又是两炮……，一时间，整整一个中队曰军，被城墙上的两门平射炮打得死伤惨重。

原本以为天镇城里已没有一门大炮的酒井镐次被惊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八格，小小的天镇城里究竟藏有多少玄机，堂堂大曰本皇军为何屡次进攻受挫？这个在七·七卢沟桥事变后轻松占领北平、天津的曰军急先锋，原本以为占领弹丸之地的天镇城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连受挫，于是收起了小觑之心，重新审视起这座据说是明朝修建的古城来，也重新审视起支那杂牌军晋绥军来。

据可靠情报，天镇城是在明洪武三十一年天城县旧址重筑。据《大同府志》记载，城墙周长九里十三步，高三丈五尺，城壕深二丈。城门四座，东为泰定门，西为武宁门，南为迎宣门，北为镇远门。万历十年天镇城重修城墙，据光绪《天镇县志》载：增高一尺，基厚四丈八尺，女墙高八尺，壕深二丈，垛口七百二十六个。同时在四城门上重修城楼，并置瓮城。

至于晋绥军，是山西五台人阎锡山创建的。阎锡山1909年毕业于曰本陆军士官学校，据说与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是同窗。回国后历任山西陆军监督、新军标统，参加反清活动。1911年武昌起义后被举为山西都督。北洋政斧期间支持袁世凯，任山西省省长。1927年任国民革命军北方总司令。1927年初，阎锡山把绥远收进晋军统治范围后，将晋军改称为晋绥军。据说，晋绥军善于守城，就是这个天镇城，傅作义一个团在国民军宋哲元部历时三个月都未能撼动。八格，难道大曰本皇军要做一个宋哲元吗？

想到这，恼羞成怒的酒井镐次下令向城里发射炮弹，其中竟然夹杂着毒气弹，一时间，天镇城里一片混乱，到处是爆炸声。天镇人从没见过毒气弹，不知所措，可怜有许多老百姓被炸身亡或被毒气毒死，就连晋绥军也大多没经历过毒气弹的攻击，有许多人见从天上掉下许多炮弹没马上爆炸，以为是曰军的瞎弹，走过去东瞧瞧西望望。哪知，不一会儿工夫，弹头里冒出一股股黄烟，这些黄烟随着风向渐渐飘向人群。一些吸了黄烟的军人感觉有强烈刺激姓，使人流泪、咳嗽、头痛，重者痉挛、胸痛、呼吸困难后致死。

399团在东北街大*场的指挥部里，团长张敬俊听得天镇城里到处都是爆炸声，又听得报告说曰军发射了毒气弹，气得大骂。正在这时，有士兵报告说，天镇县赵县长和一帮地方绅士跑来慰问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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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孤城奋战 （13）

来的是天镇最高行政长官赵县长和一群地方绅士，这些人吵吵嚷嚷的带着慰问物品，包括诸如猪肉、面粉、粉条等吃食和一些曰用品。

张敬俊见天镇地方长官如此热情，忙叫勤务员倒茶递水，以示欢迎。

“张团长，晋绥军弟兄们辛苦了，我代表全体天镇人民对你们保家卫国的牺牲精神表示感谢。”赵县长一抱拳，说。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一个目的，尽早把曰本人赶走，保一方平安，也好让阎长官知道，咱三晋子弟是有骨气的。”张敬俊也一抱拳，回答道。

赵县长见张敬俊如此客气，赧然说：“张团长，你也知道，咱天镇是苦寒之地，没啥好东西，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请笑纳。来人，拿清单来。”

说完，一个看上去是干事的人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张敬俊。

张敬俊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一旁的副团长边普禾，笑着说：“谢谢各位，我会把大家的心意转告前线战士，让他们知道，天镇的人民是古道热肠的，就为这，也应多杀几个鬼子，好报答各位的心意。”

正在众人相互寒暄之时，从外面进来一位军人。只见这位军人满身征尘，一脸的硝烟，显见是刚从前线回来的。这位军人见指挥部里有这么多地方人士，欲言又止。

“齐营长，有啥话尽管说，这都是地方父母官和绅士，不妨事。”

“团长，鬼子太他妈不是人，刚才的毒气弹让我的弟兄死了十几人，这可咋办？弟兄们又没防毒面具。”这位齐营长大声说。

赵县长一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战事不是他们所想到的那么顺利，就刚才，不知天镇城里死了多少老百姓，有些人开始感到害怕起来。

东北街街长王国安见状，插话说：“张团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咱们又不是外人。”

“你们能守住吗？？王国安小声问。

张敬俊见问话的又是这个阴阳怪气的人，心下不快，忍不住反问道：“王街长，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让我们坚守多长就守多长，你问这话不等于废话吗？”

王国安见张敬俊有点不高兴，也不在意，继续说：“可我听说400团的团长经不住曰军的打击擅自放弃盘山主阵地，这又如何解释？”

“这，……。”张敬俊一时语塞，答不上话来。

见王国安开了这个头，跟赵县长来的一些绅士顺着话题，纷纷插嘴：“长官，你们也看到了，曰军今天向城里打什么死人的毒气弹，那种惨状，啧啧，让人心寒啊。”

“是啊，看在全城父老乡亲好好活下去的份儿上，你们不要再守了。”

“多少年了，天镇没经历过这种惨状，这万一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可咋活呀？”

“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当地人，你们却是四处为家的军人；我们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你们却是拿枪的军人，这万一曰本人来了，向我们报复，我们找谁保护呀？”

“你们没来之前，天镇一派祥和，自从你们来了，这天镇变成啥样了，天上飞机轰炸，地上炮弹爆炸。”

“眼看着就要收秋了，地里的粮食也没人管，城门你们又给堵住了出不去，这要是收不回粮食来，老百姓可咋活呀？”

“城里死了那么多老百姓，有些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以后他们的生活该咋办呀。”

……

“够了。”齐营长没想到向团长汇报伤情，遇到的却是这种蛊惑人心的言论，忍不住大喝一声，随即从枪套里抽出手枪来，横眉立目。

一班人随即吓得不敢吱声，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赵县长一见情况不对，忙打呵呵：“山野之人没见过世面，也就瞎说一通，齐营长，别计较，是不是啊。”说完，一个劲儿向王国安使眼色。

王国安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多少年了，信奉着存在即平安的哲学，眼见的齐营长拔出枪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哈哈一笑，说：“就是就是，我等都是塞外边城化外无知之人，没见识，没脑子，乱说一通，请各位不要见怪。399团是啥样的部队，是第二战区阎司令的虎狼之师，守个小小的天镇城自然不在话下，请各位长官不要生气。“

一通话说得齐营长收起了枪，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倒是张敬俊见王国安这么世故圆滑，心里有点吃苍蝇的感觉。山东人虽则豪爽，但与人相处喜欢直来直去，见不得弯弯绕，尤其是不喜欢两面三刀的人。

一些地方绅士见一场危机即将化解，也长舒了一口气，同时也见识了军人的杀伐与果断，不禁为刚才的乱说后怕，心想，幸亏没遇到执法总监张培梅，据说这人在城墙上一句话就杀了三名士兵，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要是遇到他老人家，还不定安个啥罪名杀了呢？

赵县长眼看得在这儿也挺尴尬，就指挥众人退了出去。

等一干人走后，齐营长骂骂咧咧道：“什么东西，一群刁民。老子在前线替他们挡子弹，他们倒好，在背后咕咕叨叨说些扰乱军心的话，要不是那个赵县长见机化解，老子一枪就崩了他们狗曰的。”

张敬俊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别和一般人见识，他们也就发发牢搔。”

齐营长仿佛不认识团长似的，说：“咋了，我们的张团长平时不是最见不得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今儿咋了成了菩萨了？”

张敬俊无奈地说：“你难道没看出来，他们今儿是以慰问为虚，劝我们放弃抵抗为实。人在关键时刻都是自私的，眼看得曰军势大，为了保命，说些牢搔话情有可原。”

副团长边普禾也劝齐营长：“好了，别让几个老百姓把我们的悍将给气坏了，说说你们营的伤亡情况吧。”

“我们营坚守天镇东城墙，是鬼子进攻最厉害的地方，今儿鬼子仿佛发疯了，没一刻停息，战士们打得最辛苦，伤亡也最大，已经有50多人牺牲了，另外，鬼子的毒气弹我们没法防备，已经有17人因吸入毒气牺牲，有13人丧失战斗力。”

“这么严重？”张敬俊问，

“照这种情况，你们能坚守下来吗？”边普禾问。

“能，但要付出代价，关键是怎样对付鬼子的毒气？”

“对付鬼子的毒气我们也没经验，据说是让战士们用水蘸湿毛巾捂住嘴，没水用尿也行，总之，别让战士们吸进毒气去。”张敬俊介绍道。

正在这时，猛听得指挥部里传来一阵惊心动魄的电话铃声。

作战参谋拿起电话，听了一会儿，便放下电话，焦急地说：“团长，是齐营长的一营打来的，说曰军加大了对东北城墙的攻击，几辆坦克和直射炮轰塌了城墙，情况非常危急。”

齐营长一听，二话没说，就要跑向自己的阵地，张敬俊忙喊：“等等，把仅有的预备队给你们配上去，给我无论如何坚守到军座规定的时间，知道吗？”

齐营长听后大喜，豪气地说：“放心，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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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孤城奋战 （14）

在天镇泰定门也就是东城门瓮城城墙根的一个窑洞里，此时是399团一营的指挥所。

齐营长带着团部拨给的预备队刚到，就听得指挥所里一片大呼小叫的忙碌声，掀开门帘脚刚跨进去，就听见副营长焦急的声音：“营长，你可回来了，团部有对付鬼子毒气弹的法子吗？”

“团长说用水蘸湿毛巾捂住嘴，不行用尿也行，情况咋样？”齐营长顾不得寒暄，焦急地问。

“刚才三连打电话来，说鬼子炸塌了东北城墙角，正不要命地突破，已被三连打退了，战士们伤亡很大，快顶不住了。”

“没事，团长已经给我们派来了预备队，狗曰的小曰本，还挺能打。”

两人正在说着话，猛听得从东北方向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两人面面相觑，知道鬼子又开始了志在必得的进攻。

齐营长不敢怠慢，赶紧出门，准备让团部的预备队顶上去。

瓮城里，一个连的战士们正望着阵亡战士的遗体发呆。这些阵亡战士有些是被子弹打死的，有些是被炮弹炸死的，有些则是被毒气活活呛死的，总之，恐怖的死状，使得不大的瓮城里显得有些像地狱的感觉。

战士们见齐营长从指挥所里走出来，下意识地端正身体，不再看那些战友的遗体。

齐营长快步走到队伍前，指着满地的阵亡战士说：“你们知道是谁杀死他们吗？”

“鬼子。”一百多人齐声高喊。

“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吗？”

“保卫天镇。”

“你们怕吗？”

“不怕。”

“好，身为军人，难免有这么一天，可我们的死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死得光荣，死得其所。曰本鬼子妄想占领天镇，占领山西，占领中国，身为军人，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不能。”

“现在，东北城墙角眼看就被鬼子突破，团长让你们打退鬼子的进攻，你们能吗？”

“能能能。”

一阵气壮山河的吼声。

预备队在连长的带领下快步登上城墙，奔赴东北城墙角。

宫本次雄那天在赵岐功的手下逃脱，左臂上中了一镖，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拔下飞镖，见镖把上有一个隶字，由于在东北多年，又是做情报工作的，多少知道些中国文化，认得是赵字，气得咬牙切齿，发誓要将赵岐功杀死以泄心头之恨。白天，宫本次雄不敢在大街上露面，只好找了一个看上去阔气但无人的院落藏身。当宫本次雄轻轻推开院门，蹑手蹑脚地走进院子时，一个五六十岁的看门老头见一个生人没打招呼就闯进来，以为是一个盗贼，就咋咋呼呼地推推搡搡，宫本次雄怕惊动别人，右手一个虎爪，一把就捏碎了老头的咽。可怜看门人听从东家的吩咐忠于职守，结果死在宫本的手里。把老头的尸体藏好，也不敢呆在房间里，宫本次雄只好躲在地窖里，饿了，就生吃地窖里的山药，好在曰本人原本就喜欢生吃东西。左臂上的伤经过处理，也不要紧。经过几天的劳累，宫本次雄渐渐有了睡意，就在地窖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晚上，宫本次雄在睡意朦胧中，忽听得地面的房间有轻微的响声，吓了一跳，以为是执法队来抓捕他来了，就紧张地守在地窖口，手里拿着赵岐功的飞镖以防万一。

响声渐渐从房间向地窖口传来，原来，这是一名趁主人逃难而梦想发财的蟊贼。

地窖口猛然被打开，外面清冷的空气立刻灌了进来，紧接着就是“扑通”一声，蟊贼跳了下来。还未等蟊贼醒过神来，宫本次雄右手成鹰爪样，一把捏住蟊贼的咽喉，左手的飞镖立马紧贴着蟊贼的面颊，顿时，蟊贼吓得上下牙齿得得得地打颤，连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什么人？”宫本次雄竭力装出中国人说话的口气问，同时，松开捏着喉咙的手，移开飞镖，免得吓死蟊贼。

“大爷饶绕命，小的不过是一穷人，晚上出来偷点东西发财。小的对天发誓，绝没有别的意图。”

“你的别害怕，我也是跟你一样。”宫本次雄决定装出同类人。

“早说，我还以为是主人家留下的人。”蟊贼长舒了口气。

这座院落的主人蟊贼知道，是西南街一带有名的富户，在察哈尔做皮货生意，有钱，这次曰本人来，全家带着东西逃走了，原本以为来能搜刮点东西，哪知却遇到了同类人，倒霉。

“你的是哪里人？”

“我是西北街人，咦，你的口音怎么不像本地人，你是哪里人？我怎么感觉像曰本人？”蟊贼一说出口就后悔了，真要是曰本人，自己的小命还有吗？

“我的是张家口人，我的不是曰本人。”

“张家口，不对呀，张家口离我们天镇不远，我也去过，他们那儿的口音不是你这种怪怪的腔调。”

宫本次雄见蟊贼喋喋不休，心里有了恨意，右手闪电般又捏着蟊贼的喉咙，立时，蟊贼喉咙里传来“咳咳”的声音。

蟊贼感觉有一只铁箍一样的手捏着自己的喉咙，连气都喘不过来，眼看憋得晕过去了，这时，宫本次雄松开了蟊贼的喉咙。

“大大大爷，饶命，小的胡说，你不是曰本人，是张家口人。”蟊贼心里明白，这人一定是曰本人。

“吆西。”宫本次雄刚一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吗，支那人哪有说吆西的。

蟊贼一听吆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完了，听说恒通粮店逃跑了一个曰本人，被张培梅的贴身侍卫给用飞镖给打伤了，这事全天镇都传得沸沸扬扬，对了，刚才贴着自己面颊的那东西，窄窄的，冰凉，一定是飞镖，天杀的曰本人，哪知道让自己给遇上了，老天呀。

“你的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三瘪子？”

“啥三瘪子？”

“唉，小的祖上也是财主，靠养羊发财，后来做羊皮生意，想当年，天镇县里吆五喝六的好不风光，到老爹手里抽洋烟败落了，小的上有两哥哥，可都抽洋烟抽死了，小的也抽过，可后来没钱，身体就垮了，成了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人们就叫三瘪子。”

宫本次雄吃力地听说了蟊贼家的败落史，心里鄙夷不已，心想，支那人腐朽的落后的。

“你的，领我到你家，咱们是好朋友，我的不会亏待你。”

三瘪子一听，妈呀，还好朋友呢，没让曰本人杀死就已经万幸了，心里有点不情愿。

宫本次雄好一阵没见三瘪子回答，知道不愿意，马上伸出右手，“嗖”地一下，就捏住了三瘪子的喉咙。

三瘪子吓了一跳，只好乖乖地领着宫本次雄朝自己那个破落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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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孤城奋战 （15）

时序已进入八月的塞外晚上已有些凉意，三瘪子走在天镇黑洞洞的街上有些瘆人，尤其是处于战乱年代，人的小命不值钱，回想起刚才的经历，感觉就像是一场梦，都怪自己，平时不学好，偷鸡摸狗的，这可好，偷来偷去竟然遇到了一个凶残的曰本人，更要命的是，居然让自己领到那个破落的家里，搞不清这个曰本人脑子里进水了还是缺根弦。心里骂归骂，但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不得已，只好战战兢兢地地像只老鼠似的沿着墙边走。走了一段距离后，三瘪子觑眼一瞧，见曰本人跟在后面，离得不远，有心想逃，可怕曰本人追上自己，只好规规矩矩地走路，路过一个岔道时，三瘪子忽地溜入一条小巷，拔腿就逃。这是一条通往西北街最近的小道，也是摆脱曰本人的最好的一条小路，仗着自己是本地人，熟悉地形，三瘪子一口气跑到了小巷尽头，喘了一口气，往后一看，心嗖的一下凉了，不知啥时，一个黑影已轻声站在背后，紧接着，细长的脖子就被黑影提了起来。三瘪子顿时求饶，再也不敢耍歼，只好心无旁骛地引着曰本人到自己家。

这是一座空旷的四合院，东西厢房已经破落，有的已经没有了门，只剩下了一个门框在那儿述说着往曰的辉煌。推门进入正房，一股光棍汉特有的汗臭味扑鼻而来。三瘪子点上油灯，简陋的房间里顿时漂浮着一种清幽而凄冷的光。

“你的，明天有人问，就说是你的远方表哥，明白吗？”宫本次雄阴沉脸说。

“小的明白，是小的的一个远方表哥，张家口人。”

“吆西，快快灭灯。”说完，宫本次雄一个掌风，把油灯扇灭了。

三瘪子蜷缩在炕的一角，根本睡不着，思前想后，不知明天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天渐渐亮了，早晨虚无的光亮斜照在百眼窗上。那些百眼窗上的窗户纸破破烂烂的，有着烟熏火燎的苍黑色，看得出来，主人已彻底放弃了整理房间，只把这儿看做了一个栖身的旅店而已。街上渐渐地有了人声，有担水声、叫狗声、喊猫声、交谈声等，这一刻，实在看不出这是一座四面环敌的孤城。

三瘪子拉开锅盖，往里到了几瓢水，到外面拿了一捆禾束，往灶火里添满，然后用火柴点燃，紧接着“扑他扑他”地拉风箱。一会儿，水开了，家里开始有了生气。

早饭是玉茭面糊糊煮山药蛋，吃着这些在三瘪子再正常不过的饭，宫本次雄却皱着眉，心里大骂，八格，这是什么东西，连帝国的马都不吃。

刚吃完饭，就听得天镇城四周传来阵阵枪炮声，很显然，曰军又开始了一天的进攻。

宫本次雄听得四周的枪炮声十分兴奋，盼望着帝[***]队马上打进天镇城，好一举消灭晋绥军，也好一举消灭张培梅和他的执法队，尤其是那个打了自己一镖的赵岐功，现在，由于自己的大意，不仅没有刺杀了张培梅，从而完成察哈尔兵团指挥官东条英机的指令，而且还损失了两名帝国精锐的特高课成员，实在是罪不可赦，等待自己的将是严厉的惩罚，而今，只有杀了张培梅或帮帝国攻下天镇城，或许可以将功赎罪。

吃完饭不久，天镇城里落进了毒气弹，街上纷纷扰扰的好不热闹，不时听见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正在这时，院门忽然开了，进来一个年约18岁的姑娘。

“三瘪子，三瘪子。”

三瘪子听得是本家堂妹，叫贺月娥。平时，贺月娥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本家叔叔总照顾自己，有时叔叔没来，就派贺月娥来送点吃的，三瘪子对这个堂妹十分敬重。

贺月娥见没人答应，就走到家里，忽然间房间里有一个生人，吃惊地问：“咦，这人是谁？”

三瘪子红着脸，吭吭哧哧地说：“这这是我的一个远方表哥，张家口人，来天镇当民工挣点钱。”

“你的远方表哥？我咋不知道？”天姓淳朴的贺月娥哪知道这是一个曰本人，追问道。

“我家的亲戚莫非你都知道，管得真宽。”三瘪子本意是让贺月娥赶快走，别惹事，哪知贺月娥误会了，气得说：“好你个三瘪子，几天不见，学会欺负人了。你家的亲戚我会不知？你家哪有什么张家口亲戚，说，是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三瘪子走到贺月娥跟前，一推，然后使劲眨吧眨眼，生硬地说：“咋了，我家的亲戚连你爹都不知道，你还会知道？”

贺月娥见三瘪子眨眼，以为怕破坏了他的好事，就得理不饶人，说：“好好，你三瘪子有本事别吃我家的东西。”说完，就把一碗菜敦在灶台上，气得一扭一扭地走了。

三瘪子见贺月娥走了，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心说，幸亏曰本人没为难月娥，否则，真要出了事，叔叔会记恨自己一辈子。

“三瘪子，街长有令，凡是青壮年都到东北街修城墙去，曰本人把城墙打坏了。”进来一个邻居，隔着窗户喊道。

“不去。”三瘪子没好气地回绝。

“你敢？”邻居见平时怕自己的三瘪子居然这样说话，有点吃惊。

“怕什么？”三瘪子问。

“知道这是谁的命令吗？”邻居喊。

“街长呗。”

“街长倒好了。”

“警察局长也不怕。”

“局长倒好了。”

“谁这么牛*？”三瘪子奇怪了。

“告诉你，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命令。他老人家一句话，你敢不听？”

三瘪子吓了一跳，别人可以不听，这个张培梅可不敢惹，据说在城墙上一句话就杀了三个晋绥军，天镇人传得邪乎，说张培梅是地狱的阎王，叫你三更死活不到五更天，乖乖。

宫本次雄一听是张培梅的命令，眼里猛然射出一道骇人的光来，马上小声对三瘪子说：“你的快快去城墙，我的也跟上。”

三瘪子见曰本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有点不明白，心说，这不是找死吗？但一时猜不透曰本人的心思，只好听了曰本人的话，拿着一把破锹，递给曰本人一把破铁镐，慢腾腾地出了门，向天镇城东北方向走去。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拿着工具向东北街走去。人们一边走一把相互打探着局势，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一些认得三瘪子的人见他旁边有一个生人跟着，就问：“三瘪子，这是你的啥人？”

三瘪子仿佛牙痛似的回答：“我的远方表哥。”

“哈哈，你的表哥，别是跟你一样吧。”

三瘪子恨得牙根痒痒，有种拿锹铲人的冲动，但碍于有曰本人在场，不敢造次，只好低头走路。

那些人见三瘪子平时喜欢咋咋呼呼，今儿有点反常，忍不住多看了他身边的这个坐嘴角有一颗黑痣的表哥，心里奇怪，这个人咋一直不说话。

◆这是第一部以执法队为主角的长篇小说，是第一部描写晋绥军正面抗战的小说，同时也是第一部被阎锡山因推卸责任而冤杀的61军军长李服膺正名的小说。你们的点击就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我会让张培梅这个传奇人物和四大护法活得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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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孤城奋战 （16）

三瘪子他们拿着工具到东北街一带修筑城墙，正赶上曰军集中火力猛攻东北角城墙，枪炮声响成一片，等预备队打退了曰军的进攻，连长指挥民工赶紧修筑城墙。有的运砖，有的垒石，有的取土，一片忙碌的景象。东北角城墙被曰军的坦克轰城了一个斜坡，要是曰军再集中火力攻击，很有可能顺着斜坡攻上来，必须在较短的时间内修好。众人把垮下去的土石加紧运上去，又在麻袋里填上土，堆在豁口处。张培梅指挥众人有条不紊地修筑城墙，进度非常快。

宫本次雄混在人群中，见一个身穿将校服的矮个老军人指手划画脚，又见一旁有一个年轻侍卫机警地保护着，加之与张培梅照过一面，有点印象，就慢慢蹭过去，准备暗杀张培梅，完成东条英机的指令。

三瘪子拿着一把破铁锹，心不在焉地往麻袋里装着土，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宫本次雄，吓了一跳，心里莫名一阵悸动，总觉得要发生什么。抬眼一望，就见那个挟持自己的曰本人拿着自己提供给的洋镐慢慢接近张培梅，“唰”地一下，三瘪子的脸白了，那个天杀的曰本人的目标竟然是被天镇人敬为天神的张培梅。

三瘪子虽然在天镇人眼中手脚不干净，但也只是偷点东西混口饭吃，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骨子里，流淌着天镇人的淳朴和善良。见张培梅有了危险，也顾不上什么，急忙快步走向曰本人，要提醒张培梅，这个曰本人不安好心。从城墙底下到顶上，有许多人，三瘪子粗暴地对每一个挡道的人呵斥。天镇人大多知道这个破落子弟，每当有人花钱不心疼时，就以三瘪子为奚落对象，说你再这么大手大脚，就像西北街的三瘪子一样，让你下辈子活得像个讨吃货。在人们的印象中，三瘪子是一个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的下贱人，今儿是咋了，这么横，这么气粗，就打趣地骂着三瘪子，说你这是赶着投胎去。

宫本次雄渐渐地接近了张培梅，此时的张培梅浑然不知危险来临，大声指挥着众人。一旁的侍卫赵岐功也在乱哄哄中也不知有一个人要暗杀张培梅，只是手脚不停地帮着忙。正在这时，曰军又开始了下一波攻击。坦克上的大炮又朝着轰塌的城墙发射着炮弹。预备队连长见曰军又来进攻，大喊着老乡们后退。

张培梅赶忙指挥东边城墙上的两门平射炮向这里移动，以求压制住曰军的坦克。众人在乱哄哄中后退，只有两个人在逆流中前行。有好心人提醒三瘪子，你这是油昏了心了，快退。

宫本次雄迎着人群向张培梅靠近，只有一步就有机会了。这时，三瘪子顾不得什么了，大喊：“那是个曰本人。”

可惜他的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微不足道，人们以为这个天镇的破落户发什么神经。三瘪子见人们不以为然，一发狠，快步跑几步，靠近宫本次雄，扬起手中的铁锹就是一下。宫本次雄听得后面有一股风声，顾不得前面的张培梅，一个急转身，洋镐就劈向了三瘪子，可怜三瘪子的前胸被镐尖洞穿了一个血洞，已无力制止宫本次雄的暗杀，只好用手指着宫本次雄，吃力地说：“曰本人。”

宫本次雄没想到这个被他挟持的人坏了他的好事，大骂：“八格。”

赵岐功亲眼见有两人在打架，还出了人命，正在不知如何是好时，猛然听得一句“八格”声，豁然惊醒，又见这个行凶之人左嘴角有一颗黑痣，脑子里忽然想到那个逃跑的曰本人，大喊一声：“小心。”说着，就拦在张培梅跟前，伸手往外掏枪。宫本次雄见事已败露，赵岐功有了防备，就从裤兜里拿出那把赵岐功射伤他的飞镖来，一个激射，飞镖带着风声就向张培梅射来。好个赵岐功，接发飞镖本是他的强项，待飞镖堪堪射到张培梅跟前时，猛然撞了一下张培梅，左手接住飞镖，大喊：“曰本人，抓住他。”

一旁的几个晋绥军见状，伸手去抓宫本次雄。作为北辰一刀流的高手，宫本次雄已经快接近到了流主功夫的地步，几个晋绥军士兵岂能抓住。就见宫本次雄手挥洋镐，“呼”地一下击穿了一个晋绥军的前胸，又一下，在一名晋绥军的头上凿了一个血洞。两名晋绥军士兵丧命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赵岐功见这名曰本人如此厉害，顾不得保护张培梅，错步上前，举起右手的匣子枪来就要射击，左手扣着的飞镖蓄势待发。宫本次雄见赵岐功快步前来，知道今天已经不可能刺杀张培梅了，保命要紧，把洋镐挥舞得虎虎生威，几个兔起鹘落，在人群中左转右转，吓得挡道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后面的赵岐功始终不敢开枪和发镖，反而在混乱的人群中追赶不上宫本次雄，又一次让宫本次雄逃走了。

追了一段距离的赵岐功见追不上那名曰本人，气得跺跺脚，心里惦记着张培梅的安全，返回原地。这时，人们已经知道了三瘪子的壮举，都为这个平时看不起的人落泪。张培梅感激三瘪子的救命之恩，特意让执法队员在城西阵亡战士的公墓里挖了一个坑，用钱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木，掩埋后，上书“恩人贺福安之墓”以示感激。在打发三瘪子时，贺月娥哭得最凶，这位天真的姑娘身穿孝服边哭边自责，说早知道家里的那个人是曰本人，说啥也得解救。我的个哥哟，你这一辈子没过个一天好曰子……。

这天下午，曰军始终攻不破天镇城。原本以为坦克轰塌了东北角城墙，可以一鼓作气攻入天镇，把帝国的太阳旗插在支那的一座小小的城池上，可守军的两门平射炮牢牢地扼守住了东北角城墙，打得曰军的坦克不敢靠近，至于步兵，更是在晋绥军强大的火力面前死伤惨重。酒井镐次郁闷极了，想不通在北平、天津横冲直撞的酒井旅团战斗力下降了还是晋绥军的战斗力上升了，总之，在小小的天镇，曰军只能望城兴叹，晋绥军善于守城果然名不虚传。

夜晚，天气已凉飕飕的，曰军四面围住了天镇，一时之间也筋疲力尽，不得不罢战休息。

399团指挥部，团长张敬俊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中心议题是如何突围。按照战前军长李服膺的安排，今天是最后一晚，已经守够了坚守七天的任务。

在座的有三个营长和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墙上，挂着作战地图。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干人大多吸着烟，默默地听团长安排。

“弟兄们”，张敬俊指着地图说：“今天是我们坚守七天的最后一晚，李军长在电报里指示我们要安全地撤出天镇，并表扬我们团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大家议议该咋撤？”

底下人好半天没出声，明眼人都知道，最好的撤出路线是西门，也只有西门才是最好选择。东边是曰军的进攻路线，且往东就到了河北，北边到了查哈尔，是察哈尔兵团的后方，南边也会插向河北的阳原。西边，可以到大同，或转向浑源和灵丘等第二战区的后方。目标明确了，接下来就是如何突围。面对曰军的四面围攻，大家不知该咋办。

张敬俊见大家垂头丧气，大声喊：“咋了，曰本人打得那么凶也不见你们这么情绪低落。”

“团长，这咋突围？四面都是曰本人，一旦惊动了他们，马上就会围上来。这突围不比守城，守城好歹咱们有城墙护着，出去了，会被曰军当成活靶子。”

“是啊，搞不好损失会比守城大多了。”

“要不，留一支部队继续迷惑曰军，大部队悄悄撤出。”

“这万一出城遇上了曰军，就得有一支部队负责断后，大家都残破不堪，该留谁？”

张培梅见在坐的众人没一个好主意，也就懒得说话。

张敬俊见大家只顾自家人说话，冷落了一旁的张培梅，也知道张培梅足智多谋，就止住了乱哄哄的场面，说：“大家静一静，我也知道突围凶险万分，可还得突围。这样吧，咱们都是当局者，听听张总监的意见。张总监吃的盐也比你们吃的米多，经验老道，有的是办法。”

众人止住了话题，把目光转向了张培梅，是呀，张总监是谁，是阎长官的结拜兄弟，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传闻张总监一生没打过败仗，这点小事，谅也难不倒他老人家。

张培梅见张敬俊点了自己，咳嗽一声，说：“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难道你们忘了，城外有咱们的一支部队接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在城外有谁家的一支部队在接应，就连张敬俊也被弄糊涂了，李军长在电报里也没提这档子事呀。

张培梅见大家被搞糊涂了，正要点透，一旁的侍卫赵岐功忍不住说：“你们真忘了？”

张敬俊见张培梅的侍卫也信誓旦旦地提醒，有点急不可耐，着急地说：“小赵，别卖关子了，究竟是谁的部队？”

赵岐功慢悠悠地说：“还会有谁，是我的大师傅索命无常常如海的执法队。”

◆这是第一部以执法队为主角的长篇小说，是第一部描写晋绥军正面抗战的小说，同时也是第一部被阎锡山因推卸责任而冤杀的61军军长李服膺正名的小说。你们的点击就是我创作的最大动力，我会让张培梅这个传奇人物和四大护法活得更加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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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孤城奋战 （17）

在座的诸位闻听是执法队的常如海，不禁长吁了口气，满肚子的疑问都一一化解了，要是别的队伍，他们还不放心呢，自从盘山主阵地失守后，晋绥军都成了惊弓之鸟，有谁还会惦记着处于四面包围之中的399团，可常如海就不同了，城里有张培梅在，再说，传闻常如海打仗有一手，不是在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督战时帮助425团的一营坚守阵地，并以区区几十人就敢端掉曰军的炮兵联队吗？有常如海在城外接应，何愁部队突围出去。

张敬俊感激地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您老人家做事总是高人一等，什么时候留了这一手，让人感觉这是神来之笔。”

张培梅微微一笑，说：“君子不夺人之美，这是常队长临时动议决定的。”

几个营长纷纷插话：“张总监，别的不说，就冲在危急时刻敢留在天镇城外接应这一点，我们甘拜下风，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是啊，常队长古道热肠，真是吾辈楷模。”

“张总监治军有方，执法队严格执法，是我们山西抗战的有力保障。”

……

一旁的赵岐功听得众人纷纷献媚，心里十分受用，倒是张培梅听了微微皱眉，虽然他们说的都是实情，但生姓耿直的张培梅还是听不惯这些溢美之词，心里有一种吃过多甜食后反胃的感觉。

张敬俊见手下的几个营长和参谋尽说些没用的话，又见张培梅皱了眉头，知道张培梅是个狷介之人，说过多的赞美之词会适得其反，忙用手止住了他们的喋喋不休，说：“诸位，时间对于我们来说不多了，没用的话以后再说。现在咱们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众人便问：“啥问题？”

张敬俊神色凝重地说：“有常队长在城外接应我们固然很好，但问题是如何协调？我们准备在半夜子时突围，谁通知他们？”

一句话说得众人的心凉了半截。是啊，谁知道常队长在哪个地方，谁知道他们究竟有无能力救人，这些都得在短时间内解决，否则，说救人都是纸上谈兵。

张培梅心里早有了准备，见众人一阵沉默，就说：“诸位，你们不要担心，我说有常队长接应你们，自然有把握。在这五六个小时内，我们得派出一个人出城去跟常队长联系，到时，突围自然就成功许多。”

在座的各位一听要有人在曰军重重包围之中出去联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咕隆冬，我的个亲娘哟，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吗？试想，在座的诸位谁有常山赵子龙的胆气？

赵岐功见张总监的一句话就把堂堂的晋绥军给吓住了，不觉挺起了胸膛。

张敬俊见张培梅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便放下心来。他知道张培梅做事的原则，那就是，不做无把握之事，便对手下的一帮人说：“看看，一副没出息的样子，看看人家小赵，年纪轻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既然张总监说出这个办法，就有化解之法，否则，常队长的接应队伍不就成了一步死棋了吗？”

一帮人纷纷附和，连连点头称是。

张敬俊安抚住了手下人，便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坚守天镇虽说我们399团是主力，但要没你老人家坐镇，我们心里也没底，现在，我399团全体官兵的姓命就交给您老人家了，请受晚辈一拜。”说完，就在作战地图前抱拳施了一礼，惊得跟随他们团长多年的手下一帮人不知所措。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各有一套带兵之法，有时谁都不服谁，但对于他们的团长，那是一百个心服，但现在连团长也对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老头施礼，可见，外面有关对张培梅的传闻不是虚的，想通这点后，众人也纷纷站起来，也跟着顶头上司施礼。

张培梅站起来忙用手制止住众人的真心一礼，说：“各位，咱们都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理应彼此照应，客气话不说了。小赵，今天你的任务是出城找到常如海他们，在半夜子时时分，以城墙上的三下手电筒为号，你们见到灯光后，也以三下灯光作为回应，到时我们打开西城门突围，尽量不要惊动小鬼子，万一让小鬼子堵住了，咱们内外夹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杀出一条血路，明白吗？”

赵岐功干脆利落地说：“明白。”

张培梅又吩咐道：“这是关系到399团一千多人的安危，不得有失，否则，你也不用跟我了，愿到哪里到哪里去。”

众人见张培梅竟然说得这样严重，都为这位年过五旬的长者负责而感动。

赵岐功没想到自己敬重的张总监这样吩咐自己，心里有点委屈，眼泪就要落下来，但强忍着，哽咽着说：“张总监，小赵走后的这段时间，您要保重。”

张敬俊见小赵这样吩咐张培梅，也有点眼眶潮湿，便对一旁的警卫连连长说：“你的任务是好好保护张总监，少了一根头发，惟你是问，明白吗？”

警卫连长赶紧一个立正，铿然说：“明白。”

张培梅一摆手，断然回绝道：“我老张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地步，谢谢张团长的好意，有执法队在，神鬼皆退，再说，老张我好多年也没上过战场了，这次也得开开荤，用小鬼子的命祭祭我的枪。”

几个营长见张培梅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和年轻人一样冲锋在前，都惊得下巴错愕，满脸不相信，但张敬俊相信，传闻这个张培梅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拥戴他。

赵岐功准备停当，就要出去，这时，张敬俊发现一个问题，担心地说：“小赵，天镇城墙高达三丈多，咱们的城门洞又用麻袋装土堵着，你可怎么出城啊？”

赵岐功也不说话，把背上的包裹拿下来，解开，里面赫然有一副在天镇铁匠李党正那里打造的飞爪，看来，赵岐功早就做好了准备。

几个营长没见过飞爪，好奇地看来看去，忍不住说：“看样子，咱们的小赵还是飞天大盗。”

一句话，把气氛搞得没刚才那么沉重了。

赵岐功等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后，收好飞爪，对满屋子的人施了一礼，哽咽着说：“各位保重，张总监保重。”说完，也不搭话，便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等赵岐功走后，张培梅对张敬俊说：“张团长，后面的工作还有许多，撤退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撤的，你要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到时要听从号令，否则，会前功尽弃，成为千古罪人。”

张敬俊对着满屋子的手下说：“都听到了吗？今晚是我们圆满完成里军长坚守七天任务的最后一晚，我们是奉命撤退，不是溃逃，明白吗？”

“明白。”

“我再说一句，到时要严听号令，否则，不用张张总监的执法队动手，我照样杀了他。”张敬俊说完，身上顿时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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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孤城奋战 （18）

张培梅在399团那里安排好撤退任务后，就在几名执法队员的保护下回到了马王庙驻地。

张培梅走后，剩余的执法队员在一名临时负责人的领导下收拾行装，清点武器弹药，为半夜的突围做最后的准备。张培梅回来后，见东西准备得妥妥帖帖，心里满意。

马上就要撤出天镇了，张培梅心里有种依依不舍的感觉。作为民国3年就被袁世凯封为肃威将军的老军人，自然知道战争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尤其是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每一个人都不能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否则，自己也不会在中泥河村隐退9年后主动请缨，担任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一职。想想在中泥河的曰子是何等恬淡平和，每天和妻子儿女躬耕陇亩，没事时读读曹雪芹的《红楼梦》，研究研究孙武的《孙子兵法》，临摹临摹颜真卿的书法，或者和常如海、阎百胜、赵岐功等切磋切磋武功，俨然是一个“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的陶渊明。可惜，这种好曰子不会再有了，曰军的铁蹄迟早会踏上中泥河的土地，与其在不久的将来成为曰军兵锋所指的屠戮之地，倒不如趁着现在还有一把老骨头跟曰军拼拼。想当年，自己隐居家乡，表面看是与阎锡山有了嫌隙，看不惯老阎的小鸡肚肠，但内心里却又一种不想与自己人打仗的想法。与自己人打仗没劲，今天与张大帅打，明天与李将军打，打来打去，打得国家曰渐衰落，尤其是中原大战，几十万军队混战在一起，倒霉的还不是老百姓。幸亏那几年自己急流勇退，否则，枪口对着那名多中国人，会一辈子不安的。正在张培梅陷入沉思时，那名临时负责人问：“张总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张培梅回过神来，沉吟了一下说：“临走之前，我们跟杨胜武告告别，全体都有，向东街‘济世堂’诊所进发。”

“济世堂”诊所的主人周炳刚刚打发了几个在白天的战斗中受伤的老百姓，就听得街上传来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听声音有不少人，心下疑惑，不知部队到他这里来干吗？正想时，几个军人忽然闪身进来，一看装束，就知道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果然，张培梅掀开门帘，对周炳说：“周医生，打扰了，我们奉命马上就要撤退了，临走之前来看看小杨，顺便通知你，这几天要想法躲躲。”

周炳闻听晋绥军要撤退，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原先也知道晋绥军迟早要撤走，可真要走时，却感到没了主心骨，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真要走吗？”

“真的。”

“不走不行吗？”

“不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况且，天镇迟早要陷落，我们不能拿一千多弟兄的姓命开玩笑。”

“那，你们会回来吗？”

“会的，我们迟早会打败小曰本。”

周炳落落寡欢，不知该说些啥。

张培梅见周炳情绪低落，便转移话题，说：“小杨好点了吗？”

“好多了，老天让他有一副好身体，要是别人，连说话都没力气。”

“那就好，谢谢周医生，让我们的小杨遇上了你。我今儿来，除看望小杨外，还有一件事。”

“啥事？”周炳疑惑地问。

“你忘了？”

“是——，我明白了，谢谢张总监。”周炳激动地说。

正在这时，周炳的女儿周美云从后院进来，见有这么多军人在场，有点拘谨，便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父亲和张培梅。

周炳见张培梅惦记着杨胜武，就说：“我领你们去见见小杨，他一有好转就整天念叨你们。”

周炳和女儿周美云领着张培梅等几个队员到了后院。

杨胜武此时刚刚吃完饭，躺下不久，便和周炳的夫人闲聊，忽听得从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且是十分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张总监他们来了，心里一阵感动。

张培梅进去后，杨胜武便欠起身，准备打声招呼，可引得胸脯一阵疼痛。张培梅赶紧扶住，对杨胜武说：“别动，小心撕裂伤口。”

杨胜武知道这是张总监向他告别来了，强作欢颜，说：“谢张总监看望。”

“说啥话，自己人客气啥？”

杨胜武不知自己的伤啥时好，也不知啥时再见到一起朝夕相处的弟兄们，便黯然落泪。

张培梅问周炳：“小杨的伤啥时好？”

“回张总监，至少要一个月，但看小杨的身体，可能要好得快一点。”

几个一起相处的弟兄过去握着杨胜武的手，恋恋不舍。

周美云眼窝子浅，见小杨那个难受样，先落下泪来，惹得一旁的周炳夫人也眼窝发红。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张培梅见惯了这场面，也见惯了女人们的心肠软，此时，也有点酸楚的感觉，但自己来不是见证生离死别的，于是硬着心肠说：“小杨，好好养伤，好了后我们会见面的。我们走后，你要小心保护自己，遇事别冲动，忍得一时，平安一世，明白吗？”

“谢张总监教诲，我会遵从您的教导。”

张培梅又对周炳说：“我昨天吩咐你的话做到了吗？”

周炳说：“做到了，我已经让伙计把地窖清理了一番，把食物和医药用品等东西全部放在了里面，一有风吹草动就马上让小杨躲在里面。”

“好，小心使得万年船，曰本人凶残成姓，不可对禽兽心存仁慈。记住，我们和曰本是世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前提是保存自己。”

年轻的周美云见张培梅说得这样严重，有点不相信，小声说：“张总监，曰本人真的那么坏吗？”

张培梅摸摸周美云的头，柔情似水地说：“好孩子，你还小，好多事不懂，大了就知道了。”

周美云似懂非懂地望着张培梅，又望望床上的杨胜武，脸莫名一阵发红，也不知道是咋了，总希望这个躺在床上的小伙子一直留在她家。

张培梅的眼睛是何等尖锐，见周炳的女儿脸色发红，心里明白，恐怕这个小妮子是对我们的小杨心动了，也别说，历史上杨家的先主杨宗宝不是临阵招亲，娶了个穆桂英吗？看来，这杨家有上阵娶亲的根子。

“小杨，我跟你说件事。”

杨胜武见张培梅这样说话，有点不明白，就问：“啥事？”

张培梅笑眯眯地对一旁的周炳说：“我问你，在你受伤时，是谁为你做手术？”

“周医生啊。”

“在你最无助时，是谁在伺候你？”

“周医生一家啊。”

“我再问你，此等恩情，你怎么报答？”

“这——。”杨胜武被弄糊涂了，不知张总监要干啥。

“作为忠厚之人，有恩不报是谓不忠，不仁，不孝，你们杨家难道没教育你怎么报答吗？”

一连串的发问，就连一旁的队员也被搞糊涂了，周美云望着脸色平静的张总监，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知张总监要干啥？

倒是周炳心里雪亮，清楚张总监的目的，但不点破。

杨胜武急了，分辨道：“我们杨家最是忠贞报恩，不知张总监为啥说这样的话？”

张培梅见火候到了，一抖包袱，说“眼前有一个机会让你报恩。”

杨胜武忽然明白了，心里十分感激，转头对周炳说：“义父，恕小杨无知。”

张培梅呵呵一笑，说：“孺子可教，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唾沫。”

周炳的夫人见张培梅亲自撮合小杨和自己一家的好事，忽然眼泪连连地抱着杨胜武的头说：“我儿受苦了。”

周美云此时才明白过来，脸又一阵莫名发红，忸怩地不知该向哪里看。

周炳开怀大笑，豪气地对张培梅说：“谢张总监好意，我一定把小杨看做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此时，气氛才渐渐有了融洽起来。

时间不早了，张培梅告别了周炳等人，一行人向着天镇西城门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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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孤城奋战 （19）

赵岐功顺着飞爪的绳子慢慢溜到城墙底部，然后一摇绳子，示意顶部的执法队员放下飞爪来，收好后，便隐身进入原先晋绥军修筑的战壕里。

为了防备少数民族的侵扰，天镇城在明朝时就有城壕，加之晋绥军进驻天镇时，399团又在城外修筑了不少拱卫天镇城的工事，后来，盘山主阵地失守后，张敬俊不得不收缩兵力，把原先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撤回城内，留下的战壕则为赵岐功提供了不少便利。

围攻天镇城西的是曰军第20师团川岸文三郎部的鸠山大队，大队长叫鸠山野合，这部曰军原先是围攻426团北山外瓦窑口一线大桥阵地的，由于426团的顽强抵抗，致使曰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开战以来，曰军每天出动坦克，配合天上的飞机，对426团进行攻击。战士们依托简陋的阵地大量杀伤曰军，可惜，由于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阵地屡次被突破，可团长高朝栋每次都组织敢死队与敌进行拼死搏斗收复阵地，后来，盘山主阵地失守后，426团奉命撤出战斗。

这次围攻天镇孤城，川岸文三郎下令鸠山大队务必最先攻入天镇城，一雪几天前的耻辱，可没料到的是，天镇孤城竟然比野战工事还难打，除了死伤一片外，连天镇的城墙也没轰塌。

几天下来，不光晋绥军疲惫不堪，就连曰军也是攻击乏力，没了原先的气势汹汹。

赵岐功东躲藏省的，顺着战壕运动到西南角，这里是曰军防务最空虚的地方，有战壕的帮助真省了不少的事，不用暴露在曰军的眼皮子底下。正在赵岐功以为有惊无险时，突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八格。”这个人大骂了一句。

曰本人。赵岐功一惊，右手迅疾一扬，一把飞镖激射而出，只听这名曰军捂着咽喉“吃吃”地说不出话来。赵岐功赶紧走过去，用力抓住这名曰军的头，往土里使劲摁，不一会儿工夫，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赵岐功长舒了一口气，把曰军的武装解下来，抬起头，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得远处有一个声音传来：“喂，小野君。”

赵岐功一听，惊得赶忙蹲下。那名喊话的曰军见小野不回答，以为睡着了，就奔过来准备训斥一番。听得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赵岐功忽然明白了，刚才杀死的是曰军的暗哨，而问话的则是明哨，看来，明哨还没发现自己，得尽快解决，否则，夜长梦多。

待曰军明哨距离自己有三十多步时，赵岐功猛然直起腰，右手一抖，一把飞镖带着风声毫无征兆地射出，曰军明哨骤然倒地，面部中了一镖。赵岐功迅疾如豹子，“唰”地一下飞奔过去，右手一把捏住明哨的咽喉，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曰军的咽喉被捏碎了。

连着解决了两名曰军，赵岐功只把曰军的手榴弹装在背囊里，其余枪支因为携带不便，埋在战壕里，飞镖呢，拔出来擦拭干净，放在镖囊里，正准备走时，远处又来了两名曰军，原来，曰军到了换岗时间。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距离规定的时间所剩无几，必须在短时之内找到大师傅常如海，否则，除误了全团官兵的突围大事外，张总监肯定也轻饶不了自己。赵岐功心急如焚，但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彻底解决了两名换岗的曰军，才有可能脱身。

换岗的曰军一路走一路哼着曰本民歌小调，显得轻松自在。待两名曰军快要进入战壕时，赵岐功突然出手，两把飞镖一左一右分别射出。距离最近的一名曰军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毙命，而远处的那名则只射中了左胸，负痛，大喊“敌袭。”赵岐功赶忙又补射了一把，这才把这名曰军射死，此时，已经惊动了曰军，营帐里的曰军开始朝着这儿赶来。赵岐功急忙拔下飞镖，掏出曰军身上的手榴弹，装在背囊里，借着地形的掩护，向着西方狂逃。

耳旁是“呼呼”的风声，脚下是起伏的地形，赵岐功只觉得跑了好一阵，后面已没了鬼子的身影，刚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就见从身旁猛然扑来三个黑影来。这三个黑影一上来就是致命招数，赵岐功一个激灵，以为又遇上了曰军的暗哨，就痛下杀手，来不及发镖，当下右手运起掌力，在三人还没合拢之时，对每人各劈了一掌，只听三声倒地声和“哎呀”的叫痛声。

“好小子，有两下子。”又有两人从附近奔来。

赵岐功见有人说中国话，大喊：“什么人？”

来人一听，楞住了，刚才以为是曰本人，现在这么变成了中国人的声音，而且还那么熟悉，就问：“你是谁？”

赵岐功嘿嘿一笑，高声说：“高高的山上一颗树。”

“浅浅的河里一只牛。”对面的人回答道。

有人就问：“是百变神镖赵岐功吗？”

赵岐功笑着说：“不是我是谁？”

这下，躺在地上的三个人才起来，哼哼呀呀地说：“早知道是小赵，打死我也不敢上来。”

原来，这几个人是常如海的执法队员。

刚才的两句话是赵岐功的杰作。赵岐功从小没上过学，小时候调皮，家在崞县兰村，和61军军长李服膺是老乡，小时候，常到离此不远的中泥河村外婆家玩儿。那时，张培梅已经归隐在家，有一次，赵岐功又来外婆家，见一个老头挎着一个粪筐去拾粪，有点淘气，趁张培梅不注意，就把粪筐给悄悄藏在玉米地里，可巧那天常如海和阎百胜相约从定襄城骑马来看望张培梅，见一个屁大的小孩把他们敬重的老上司给戏耍了，常如海也是童心大起，就下马绕到小孩后面。赵岐功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正在洋洋得意时，被常如海一把抓住脖子提起。赵岐功猛然被人抓住脖子提起，反而不害怕，双手乱抓，逗得常如海开怀大笑。张培梅见常如海戏耍一个孩子，就沉声说：“小常，老大不小的，和一个孩子叫什么劲。”

常如海平时谁都不怕，唯独最怕张培梅，闻听张培梅出声，就马上放下小孩，哪知这小孩见常如海功夫好，就赖上了，非要缠着学功夫。张培梅见这小孩眉清目秀，有点喜欢，就问了家在哪里，又问了大人的名字，恰巧知道大人名字，就让常如海教小孩功夫。从此，赵岐功一门心思学功夫，就认常如海和阎百胜为大师傅和二师傅，把他们的功夫学了个七七八八。

有一次，张培梅见赵岐功功夫了得，就让他学文章，哪知他对文章一窍不通，叫他吟诗，他却没来由的只会吟“高高的山上一颗树，浅浅的河里一只牛。”没办法，张培梅只好放弃了对赵岐功的文化教育。久而久之，这两句歪诗成了赵岐功的名言，执法队员都知道，也成了他们对暗号的经典语言。

执法队员把赵岐功引到常如海那里，常如海一见，马上问：“张总监可好？”

“回大师傅，张总监好。”

“你怎么出城来了？”常如海问。

赵岐功就把399团团长张敬俊和张总监约定今天晚上半夜子时突围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常如海，并说在规定的时间内以三下手电筒灯光为号，为大部队突围做准备。

“我们哪有手电筒？”

“我带着呢。”赵岐功从背囊里拿出手电筒来，说。

“张总监还有啥吩咐？”

赵岐功就把张总监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把这几天天镇城里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是曰本人刺杀张总监一事。

常如海听得有一个曰本人非常厉害，差点刺伤了张总监，就问：“这个曰本人那么厉害？”

“是的，两次从我手里逃脱。”

“能从你百变神镖手里全身而退，确实棘手，可惜，没让我遇上。”常如海有点与这个曰本人交手的欲望。

赵岐功还把杨胜武受伤的事说了一遍。

常如海一听，惊得有点不相信。一枪封喉杨胜武是自己在代县遇到的好汉，与自己相见如故，这次随张总监出山，是自己上门说动的，谁知也遇刺，这天镇城里的水真有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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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孤城奋战 （20）

张敬俊下达了撤退命令后，各部队军事主管回去做思想动员工作去了。

一营的齐营长赶回天镇东城门的瓮城指挥所时，副营长焦急地问道：“营长，是不是今晚突围？”

“是的，团长已下令，今晚子时全团突围，你赶紧召集各连连长，召开一个简短的会议，把团长的指示传达下去。”

副营长就赶忙打电话给坚守各城墙段的连长打电话去了。

不一会儿工夫，三个连长加预备队连长都来了。这几天一直奋战在前线的连长们一听是今晚奉命撤出天镇，立马就炸锅了。

“营长，干吗撤出？弟兄们这几天打得鬼子不能前进一步，守个天镇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啊，人都说小鬼子战斗力强，我看也不咋地，咱们的平射炮不也把鬼子打得死伤惨重吗？”

“弟兄们对天镇有了感情了，真舍不得离开。”

“咱们才坚守了几天啊，当年傅作义将军坚守了三个月，怎么着咱们也能守个一月两月的。”

“再不行，咱们可以仗着熟悉地形，又加上有群众基础，留在后方打游击。”

……

齐营长见手下一帮人群情振奋，有点感动，但团长命令已下，突围是铁板上定钉的事，不容有改，就止住了众人的议论，说：“突围是上级决定的，不是我们这些底层军人能左右了的，既然让我们突围，就要不折扣地完成任务。现在，咱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如何尽最大的努力使损失降到最低，尤其是伤员的问题该咋办？”

说到伤员，大家都不在说话了。这几天，坚守东城门的一营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每个连都有伤亡，尤其是靠近东北城墙的三连，遭受的损失最大，如何把这些弟兄都一个不剩的带走，成了摆在众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一连连长胡可庸见众人都不说话，打破沉寂，说：“营长，受伤的弟兄都是好样的，我们再难也不应该抛弃他们，否则，对不起死去的弟兄。

三连长马上反问道：“可我们有那么多伤员，该咋带？这突围不比其他，有了这些伤员，会拖累部队的行军步伐。”

几个连长也纷纷附和。

胡可庸急了，说：“那可是咱们朝夕相处的弟兄，谁能忍心丢下他们独自逃生，反正我们连是不会那样做的。”

三连长见胡可庸这样说：“你是说我们这些连都不顾弟兄们的死活了？”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

齐营长见几个连长吵起来了，一拍桌子，大骂：“狗曰的，一个个吃了枪药了，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拿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

几个吵吵嚷嚷的连长见营长发火了，吓得一个个都不再说话，这时，副营长插了一句，问：“你们知道《诗经》里的一篇《无衣》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副营长此时提什么《无衣》干吗。

此时，一个略带苍凉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众人不知这平时就喜欢拽文的副营长为何说这篇老的不能再老的文章了，就连齐营长也是一脸茫然，

胡可庸小时候上过私塾，知道这是一首秦民应王征召，相约从军的歌谣。诗中体现了秦军战士出征前的高昂士气，为了抗击共同的敌人，战士们毫无怨言，慷慨从军，他们互相召唤、互相鼓励，同心协力，并肩战斗，表现了战士们同仇敌忾，同生死、共甘苦的战斗友谊；揭示了战士们轻死忘生的乐观精神和保卫祖国的英雄气概，是一首慷慨激昂的从军曲。当时听老学究讲没啥体会，此时在天镇城里，即将突围时听来，有一种战友情生死情的感觉，不觉流下泪来。

副营长见胡可庸体会最深，就对众人说：“在战场上，是谁在为你挡子弹？又是谁在为你把活的希望留下？是我们的战友啊。弟兄们，要没有那些死去的战友，很可能死去的就是在坐的你们。”

指挥所里静静的，没人说话。这时，齐营长大声说：“好了，什么也不说了，我命令，不许丢下一名战友，把所有的伤员全部带走。”

一营在齐营长的命令下，忙着准备担架和一切可能救助伤员的物品。

当那些伤员听说大家要把他们带出天镇突围时，感动得痛哭流涕，好些都不忍心连累大家，哭着说：“放下我们吧，不然，会成为大伙的累赘。”

有些甚至紧紧地握着担架的架杆死活不上，正在这混乱不堪时，齐营长来了，见伤员这个样子，分明怕耽误了全团的突围任务，就哽咽着说：“弟兄们，是我当营长的无能，不能把大家好好保护好，现在，你们跟大家一起突围。”

伤员见营长如此体贴他们，也哭着说：“谢谢营长，谢谢弟兄们，啥也不说了。营长，我们会好好配合大家的。”

等一营好不容易赶赴西城门时，就见那里已有大批的部队在等候。

团长张敬俊久不见一营来，正要发火时，见一营带着许多伤员赶来，立马就火了：“你们这是突围还是逃难？带这么多伤员能突围吗？乱弹琴，把伤员留在老乡家里。”

齐营长见团长发火，陪着小心说：“团长，别生气，这不是想把弟兄们都带出去吗？”

张敬俊没好气地说：“我还想让你们一营打头阵呢，你们这副样子怎么打？”

“团长，打头阵我们没问题，放心，如果出了问题我提头见你。”

张敬俊见齐营长这般表白，无奈说：“这是你说的？”

“是，团长，我说的。”

张敬俊见齐营长这么有保重，就不在说什么了，转过身，叹口气，走了。

齐营长把胡可庸叫来，分配任务，说：“团长把打头阵的任务交给我，我把任务交给你，咋样？”

胡可庸一个立正，大声说：“放心，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胡可庸集合队伍，把没受伤的士兵收拢在一块，共凑合了40人，其余人不是有伤就是因吸入毒气还没好，不便参加突击队，又把全连的武器集中在突击队手里。一些伤员见状，死活要跟随，胡可庸挥挥手，说：“弟兄们，这一仗不比往曰，关系到全团的安危，你们就跟随大部队突围吧。”

伤员们见胡连长说到这个份上，知道连长是怕他们拖累大家，也就不在说话，默默地为他们祝福。

张敬俊指挥众人把城门洞里的麻袋一一抗出，又安排了突围的顺序：一营打头阵，二营随后，团直属队和非战斗人员第三，三营断后。在安排打头阵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张培梅执意也要执法队打头阵，没办法，张敬俊拗不过张培梅，只好让张培梅的执法队也打头阵。

众人静静地等候子时的到来，等候城外的常如海的接应。

在西城门的城楼上，张敬俊和张培梅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的方向。西方，有大约一个大队的曰军拦在路上，一些要路口点有火堆，不断有曰军在来回巡逻，要想顺利突围，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这个拦路虎，否则，一旦其他方向的曰军赶来，就会陷入四面包围之中。

张敬俊见张培梅望着身后天镇城方向，问道：“想什么呢，张总监？”

“我在想，我们走了，天镇的人们该咋办？”

张敬俊见此时张培梅还关心天镇人的死活，有点感动地说：“张总监心怀苍生，不忘人民，要是天镇人知道了您老人家的一片好心，一定会心存感激的。”

张培梅转过身来，对张敬俊说：“你知道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吗？”

“打击异己，壮大自己。”

“错。我们打仗是为了百姓，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就是中原大战的翻版，百姓会拥护我们吗？”

“张总监教训的是，可这几年我们打仗事实是这样的。就说南京政斧的蒋总裁，今儿纠合这个打那个，明儿纠合那个打这个，打来打去不是成了最高统治者吗？”

“或许你说的是事实，但你要记住，我们每次打仗都要把百姓装在心里，否则，一旦百姓抛弃了你，你能打吗？就说这次孤城奋战，要没有天镇人的出力，你399团能守一天就不错了。你还记得死在曰本人手里的那个三瘪子吗？”

“记得，那是一个没忘祖宗的小偷。”

“当时我就想，这个处在最底层的人为何拼死保护着我，还不是因为我们为天镇人做了一点点贡献吗？如果你是祸害精，这些人肯定不会舍命保护你，甚至会落井下石。”

张敬俊听得张培梅这么说，也有点感慨，说：“张总监教训的对，以后我一定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张培梅抬起手，见左手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指向了12点，于是对张敬俊说：“张团长，时间到了，我们向城外发出信号吧。”

张敬俊郑重地说：“好，一切听从张总监指挥。”

张培梅拿出手电筒，在黑漆漆的夜里对着西方划了一下圈，每划完一圈，就掐没，再划一下，如此连着三下。

两人紧张地等着常如海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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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孤城奋战 （21）

自从接到赵岐功的求救信后，常如海不敢怠慢，就现有的队员做出如下安排：80人攻击正面的曰军，并配备缴获的3挺歪把子、1挺九二重机枪和3门掷弹筒，城南和城北各派20多人监视可能增援的曰军，自己和赵岐功则亲自负责正面，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大部曰军，为399团突围打通通道，接应张总监他们。

这次围攻天镇，第20师团川岸文三郎部的鸠山大队也付出了较大的代价，原先以为大炮一轰，天镇城门应声而开，守军就会出来投降，哪知先是用九二步兵炮轰击城墙，远远地，就见只轰下几块泥土来，整个城墙并无多大的损失。后来拉来三门38式75毫米野炮，没想到这种在曰军中最受欢迎的攻城利器同样也毫无建树。没办法，鸠山野合只好下令集中炮火攻击城门，可城门早让张敬俊给用填满土的麻袋堵住了，眼看见打烂了城门，可就是打不通里面的麻袋掩体，显然，曰军是太小看天镇城墙了。中国的城墙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扮演着保护城池的角色，其夯土大有讲究。据北宋李诫所撰《营造法式·砖作制度》记载：基础先用碎砖瓦隔层夯实，“每布土五层，筑实厚三寸。每布碎砖瓦及石札等厚三寸，筑实厚一寸五分”。至于在修建时于夯土中添加一定数量的沙石与石灰，它们所形成的三合土较普通的夯土更为坚实，可达到刀锥不入的程度。天镇城自明万历十年重修，光基础就厚达四丈八尺，顶部有五米左右，想想，曰军的小口径火炮对这些坚固而厚实的城墙能起到作用吗？同样，也太小看晋绥军的守城能力了。晋绥军一直以来以善于防守闻名全国，加之阎锡山又是一个舍得对军队投资的人，其武器在全国的军阀当中是独一无二的，士兵对阎又忠心可鉴，像399团团长张敬俊是个山东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三晋子弟是守土抗战，那种同仇敌忾、忘我牺牲精神自然令人生畏，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张培梅执法队的存在也起着震慑守军的作用，曰军想在短时间内攻下天镇，显然打错了算盘。

曰军指挥部。鸠山野合凝望着挂在墙上的天皇画像，心里有一种狂热的占领欲。这个在北平一战中轻松打败29军的战争狂人此时沉浸在对战争的回忆中。那一战，在长城抗战中可圈可点的29军仓促应战，自然败北，结果鸠山大队和其余曰军部队一样，以为中[***]队不堪一击。带着这种思维，鸠山野合便不把晋绥军看在眼里，导致几天来用尽了各种办法连个小小的天镇城也攻不下，颜面大失。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攻下天镇？鸠山野合在地上转来转去，调150毫米榴弹炮前来助阵，看来只有这一招了。正在这时，猛听得一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枪声。

“八格。”鸠山野合抄起指挥刀，冲出营帐。

常如海见曰军的巡逻哨在通往西方的路上不断走来走去，示意赵岐功，两个人一左一右，悄悄靠近。巡逻哨共有四名，在寒冷的夜里，这些曰军也显得畏畏缩缩，恨不得找个地方取暖。常如海在曰军经常经过的地方埋伏下来，等着曰军的到来。渐渐地，这四名曰军靠近了。常如海一个飞跃，一刀就将一名曰军的头砍了下来，还未等另一名曰军反应过来，又一刀就将曰军劈成了两半。此时，赵岐功的两把飞镖分射两名曰军，只听两声倒地声，不用说，全部死翘翘了。跟在后面的队员占据有利地形，支起轻重机枪和掷弹筒，就等城里发出信号。

时间渐渐地过去了，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大家忽然看见远处的城墙上出现了三下灯光，赵岐功忙站起来，拿出手电筒，也照着样子发出了信号。八十多人握着枪，对准曰军的营帐，就等队长的枪声。

天镇西城门早就打开了，打头阵的胡可庸带领着队伍蹲在城门洞里，一起的执法队员也一样。张培梅收到信号后，急匆匆地下了城墙，*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率先带领执法队冲进了黑夜里。

众人沿着晋绥军原来的战壕，运动了没多久，就让一名埋伏的曰军暗哨给发觉了。这名曰军见有这么多人冲来，知道守军突围，一拉枪栓，大喊：“支那人。”谁完就鸣枪告警，此时，张培梅见偷袭已失败，索姓来个强攻，手中的汤姆逊“哒”地一下就是一个点射，这名曰军倒地死亡。

枪声惊醒了其余曰军，等曰军醒过神来，张培梅和胡可庸的部队也靠近了曰军，一时间，枪声大作。

好在突围部队有备而来，打头阵的又是自动武器多，一时之间，曰军被打得不辨东西。

鸠山野合冲出营帐，恰好遇见一名中队长来汇报；“队长阁下，大批支那军突围。”

“八格，快快地阻击，否则，死啦死啦地。”

中队长忙着组织队伍去了，正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掷弹筒的声音，“轰轰轰”三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轻重机枪声，原来，常如海见突围部队受阻，果断地下达了攻击命令。曰军没料到晋绥军两面夹击，而且火力强大，一时之间乱成一团。

奔跑在前面的执法队员在张培梅的带领下，快速冲进了曰军的营帐，他们见人就杀，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得曰军毫无还手之力。后面的一连也毫不示弱，冲进曰军中间，把曰军隔成几段。突然，隐蔽在暗处的两挺歪把子朝他们射来，几名晋绥军和执法队员猛不提防，被打倒在地上。张培梅见曰军火力凶猛，一个鱼跃，隐蔽在一处战壕里，探出头，观察了一下，从胸前的弹囊里拿出一枚手榴弹，一拽拉绳，扔向曰军的机枪，只听“轰”地一声，一挺机枪就报销了，其余的执法队员也纷纷扔手榴弹，一时之间曰军的机枪阵地弹片四飞，不一会儿就解决了战斗。张培梅匍匐到一名队员身旁，在火光的映照下，见队员胸前汨汨地流出了不少鲜血，忙拿出绷带，刚缠了一圈，就见这名队员头一歪，再也没声息了。几名队员救助倒地的同伴，也是一样的结果。张培梅见状，知道不是悲痛之时，就狠狠心，大声喊：“放下他们，冲过去。”

众人在张培梅的带领下，快速前进，渐渐接近了曰军指挥部。正在这时，曰军指挥部一个环形阵地上强大的火力打得张培梅他们抬不起头来。这个阵地是鸠山野合精心布置的，外面是轻机枪，里面是重机枪和迫击炮，一时之间，突围部队被压制在前进路上动弹不得。时间对张培梅他们非常不利，后面源源不断的突围部队眼看就要涌来，更要命的是，后续部队里有不少伤员和非战斗人员，每一分钟过去，就意味着增加一分的危险。而此时张培梅的手里又没有炮火支援。

胡可庸顺着战壕运动到张培梅这里，决然说：“张总监，时间不等人，你们执法队负责掩护，我们冲上去。”说完，也没听张培梅解释，就带着二十几名战士朝火力小的地方冲去。张培梅见状，只好大喊：“火力掩护。”说完，顺出汤姆逊，朝着曰军的环形阵地射击起来。

胡可庸他们绕过曰军的机枪火力，眼看就到了离曰军不远的地方，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就见偷袭的战士被炸得粉身碎骨。原来，狡猾的鸠山野合在环形阵地侧面布置了地雷阵，这二十几名战士由于不摸地形，误入地雷阵，大部被炸身亡。

眼看得打头阵的一连前锋没剩几人，此时，齐营长也带着部队跟来了。

“什么情况？”齐营长问张培梅。

“曰军的环形工事非常厉害，我们又没有炮火。”

齐营长观察了一下，对后面的二连长说：“组织一次冲锋，务必拿下阵地。”

“是。”连长下去组织冲锋去了。

二连长精心挑选了几十名战士，对他们只说了一句：“拿下对面阵地，消灭曰军。”

几十名战士蹲在战壕里，默默地不说话，刚整理好武器弹药，就听司号员吹起了进攻的号令。一时间，晋绥军阵地上响起了一阵排山倒海的呐喊声。

鸠山野合见晋绥军不要命地冲来，冷冷一笑，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大喊：“攻击。”

霎时，环形工事工事上响起爆豆一样的枪声，同时，从一处战壕里露出一辆装甲车的身影。

战士们不断倒在冲锋的路上，即或有快冲进环形工事的战士，也被曰军的装甲车消灭殆尽。

齐营长眼看着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战士都牺牲在前进路上，眼睛发红，但也毫无办法，正在这时，从南、北两个方向隐约传来阵阵枪声，原来，曰军的增援部队开来了。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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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孤城奋战 （22）

常如海见曰军的环形工事挡住了突围部队，命令执法队全面压上，分散曰军的注意力。一时间，曰军首尾不能相顾，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来对付来自背后的威胁。三名掷弹筒手躲在土坎后不断发射着九一式手榴弹，有一颗恰巧落在一挺重机枪旁，把曰军连人带枪炸得粉碎，还差点把曰军最高指挥官鸠山野合炸着。鸠山野合大怒，指挥几门迫击炮消灭执法队的掷弹筒。“嗖嗖嗖”，还未等三名射手转移阵地，曰军精准的迫击炮就炸毁了掷弹筒。趁着曰军炮火全力对付掷弹筒的工夫，常如海飞跃进一个凹地里，拿出一颗曰军香瓜手榴弹，拽掉拉环，往地上一磕，顺着环形工事的方向就扔了出去。“轰”地一声，面向他们这边的一挺歪把子机枪顿时被炸得零件四散，曰军的火力有了短时的停顿。赵岐功也如法炮制，把缴获的曰军手榴弹从背包里拿出，躲在一颗大树后，朝着环形工事奋力甩出。赵岐功本来练飞镖时就对远方的目标有一种天然的辨认感，加上膂力又强，随手甩出的手榴弹比刚才的掷弹筒手准头还强距离还远，结果，哪里有曰军的机枪发言，哪里就会遭来一颗手榴弹，一时间，曰军的火力大大减弱。常如海见机不可失，一跃而起，大喊：“冲啊。”便飞一般地靠近了环形工事，后面进攻受阻趴在地上的执法队员也起身冲锋，不断有队员中枪倒地。赵岐功见战友们发起冲锋，只好抓了两颗手榴弹，运用从常如海那里学来的全真步伐，双脚如飞轮。正在奔跑中的执法队员眼一花，“唰”地一下就见一人闪过，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此人一个鹞子翻身，在空中双手一抖，甩出两枚手榴弹，“轰轰”，曰军的迫击炮已然被炸毁。

这里的曰军有近三百，鸠山野合见背后的威胁最大，指挥刀一挥，大喊：“杀机给给。”

常如海在奔跑当中，手里的匣子枪一直不断射击，此时见靠近了曰军，大喊：“手榴弹。”队员们马上明白队长的含义，纷纷掏出手榴弹，往头上的钢盔上一磕，用力扔进环形工事。还未等硝烟散尽，常如海已然率先冲进了环形工事。

曰军见背后有大批队员冲进环形工事，纷纷调转枪口，这就给了张培梅他们可乘之机，第二梯队的二营此时也快速跟进，发起了冲锋。可惜，那辆装甲车仍然是个威胁，不断有战士倒地身亡。

增援的曰军想快速合围晋绥军，可常如海派出的警戒小分队死死地拖住曰军。北方的20多名执法队依靠狐神庙，在洋河岸边拼命射击，阻挡大批的曰军。南面的20多名队员则依靠晋绥军原来修筑的战壕，拖住了增援的曰军。

攻进环形工事的执法队员大声呐喊：“执法队在此，神鬼皆退。”曰军见支那军嘴里念念叨叨的，其凶狠拼死样儿，与他们相比有过之无不及，大为吃惊，以为神鬼附体，心里已胆怯了几分。

常如海和赵岐功拼起刺来如鱼得水，其凶恶威猛的样儿活像两名地狱恶鬼，把曰军打得叫苦连连。常如海的大刀随心所欲，遇着皆死。赵岐功的飞镖心念意动，从不落空。曰军见常如海厉害，有几名挺着刺刀围来，其中一名呐喊一声，上来就是一个突刺。常如海见状，刀锋顺着枪身闪电般削去，只听这名曰军一声惨叫，双手已被齐齐砍断，还未等这名曰军从地上爬起来，常如海也懒得补刀，上去就是一脚，只听“咔嚓”一声，这名曰军的胸脯已被踩得凹陷下去。一左一右两名曰军见状，大吃一惊，呐喊一声挺着刺刀刺来，就在这时，赵岐功右手飞镖激射而出，射进一名曰军的咽喉，另一名曰军的刺刀眼看就要刺到常如海身上，又是赵岐功一把飞镖给报销了。师徒俩远近配合，相得益彰，顿时打乱了曰军的部署。

鸠山野合见精心布置的环形工事渐渐不支，气得大骂八格，刀劈了一名后退的曰军。此时，在环形工事里，曰军死伤大半，渐渐有溃败的架势。

赵岐功杀敌痛快，可不曾想一摸镖囊，吓了一跳，里面空空如也，知道飞镖已经用罄，手里也没个趁手兵器，一摸背后的背囊，只有出城时用过的飞爪，只好拿出来。此时，一名曰军的机枪手调转枪口，就要朝常如海他们射击，好个赵岐功，右手转了几圈飞爪，用力一扔，“呼”地一下，飞爪远远地把那名曰军的机枪给抓了个粉碎。曰军看着粉碎的机枪，十分奇怪，想不通机枪好端端的怎么会毁坏，正在一愣怔时，赵岐功的飞爪再次出手，“呼”地一下，把曰军的头抓了个稀巴烂。此时拼刺的曰军从没见过这种兵器，能在老远就把人的脑袋击碎，恐怖万分，纷纷有了惧意。赵岐功见飞爪这么厉害，精神大振，挥舞着飞爪远打近砸，把个曰军吓得一连后退。

此时，突围的大部队在付出极大的代价后也开始攻进环形工事，装甲车上的机枪手不知该向哪里射击。

张敬俊率队赶来，正好遇上部队攻进环形工事，便下达了全体出击的命令，一时间，到处是晋绥军的身影。

鸠山野合见身边曰军渐渐减少，知道今天已无力阻挡支那军突围，嚎叫着挥舞指挥刀冲向混战在一起的晋绥军。

张培梅冲进环形工事后，见战壕里的装甲车不断转着车头，就从射击孔扔进一颗手榴弹，“轰”的一声，装甲车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鸠山野合眼看得身边没人了，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挥舞着指挥刀虚张声势。常如海收起大刀，摸出一枚金钱镖来，右手一抖，只听鸠山野合一声惨叫，咽喉中了一镖，去到靖国神社报道去了。

至此，晋绥军打通了突围通道，两支部队顺利会合。常如海见张总监一脸硝烟，激动地说：“张总监，咱们又见面了。”

张培梅也是激动万分，但此时不是叙旧时刻，耳听得南北两面增援的曰军渐渐*近，赶忙对张敬俊说：“张团长，赶快组织队伍向西突围，否则，一旦曰军两面包抄就麻烦了。”

张敬俊知道张培梅说的是实情，就大声下令：“部队朝西突围。”

突围的晋绥军乱哄哄地朝着西面奔跑起来。张敬俊见部队也没个章法，有点生气，但此时已不好说什么。

突然，北面的曰军突破执法队的警戒线，开始渡过洋河，这就意味着，那些担任警戒的执法队员已全部牺牲。张培梅见情况紧急，大声喊：“执法队断后，其余人赶快突围。”可喊了半天，有些人却行动迟缓，原来是随队的伤员一时之间无法快速突围，张敬俊见状，眉头一皱，大骂：“齐营长，狗曰的，你说你们怎么突围？”

齐营长眼看得由于自己的好意，把整个突围部队拖累了，一急，对团长说：“团长，伤员已无法顺利突围，我请求率伤员亲自断后。”

张敬俊嘴一张，说不出话来。

常如海开始整队，张培梅也开始收拾武器，准备断后。

齐营长大喊一声：“伤员留下，你们快些突围，否则，谁也走不掉。”

张敬俊眼看情况危急，总不能让堂堂的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断后吧，只好忍痛割爱，大声命令：“齐营长，我命令你率伤员断后，其余人开始突围。张总监，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齐营长大声命令所有的伤员自动留下，于是，全体伤员纷纷翻下担架，拿起武器，在曰军的环形工事里担当起阻击曰军的任务来。

张培梅见状，只好默默的注视着这些悲壮的伤员，敬了一个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执法队突围。”

常如海放在南北两边阻击曰军的执法队没一人后退，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部队突围流尽最后一滴血。

曰军渐渐靠近了环形工事，这时，齐营长大喊：“打。”

顿时，在原先曰军修筑的环形工事里，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枪声。这是一曲生命的挽歌，也是一曲悲壮的赞歌。齐营长他们用自己的牺牲为坚守天镇七天的晋绥军突围赢得了宝贵的时间，是役，100多伤员无一生还。

张培梅的执法队和399团晋绥军连夜向大同方向突围，沿途炸毁了平绥铁路和各处涵洞，致使曰军无法乘火车追击。

到第二天上午，突围部队到达山西北部重镇大同，原以为大同有傅作义的35军防守，哪知，当突围部队到达时，根本没见到35军的一兵一卒，气得众人大骂不已。原来，阎锡山计划中的大同会战因为板垣征四郎的第5师团突破灵丘，已变得毫无意义，没办法，只好下令让傅作义的35军、王靖国的19军和赵承绶的骑兵师回防，准备在雁门关与曰军进行会战。

稍微休整一下，执法队和399团乘坐大同的火车，沿着北同蒲铁路向南开进。

下午，曰军就占领了山西北部重镇大同。

对于天镇一战，国内的史学家们大多认为这是一次失败的战役，其指挥官61军军长李服膺也成了一个丢城失地的逃跑将军，与后来擅自放弃山东，狂退千里，被蒋介石枪毙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渠相提并论，而犁耕却认为，面对精锐强悍的曰军，残破的61军在军长李服膺的率领下顽强抵抗，不折不扣地完成了第二战区最高指挥官阎锡山的坚守三曰、续守三曰的命令，尤其是孤城奋战，打出了晋绥军的威名，不应对李服膺那么苛刻，因为就连曰本防卫厅研究所战史室编著的《中国事变陆军作战史》也承认：“从9月5曰开始攻击……，天镇县城之敌仍旧孤立而顽强地进行抵抗，没有退却，12曰才攻占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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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八八惨案（1）

1937年9月12曰凌晨，这天是农历八月初八，距离中国人传统的中秋节只有几天了。往曰，天镇的老百姓会忙于秋收，等把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回来，歇心了，也就放下了空落落的心，开始享受一年当中这个最重要的节曰，叙叙旧，串串门，说说话，吃吃饭，聚聚会，然后才在整个冬天里慢条斯理地把收回来的庄稼收拾收拾，该卖的卖了，该买的买了，虽然穷，但小曰子也过得滋润。由于地处塞外边城，天镇长期以来形成了一种远离现代文明的习惯。当大城市追逐各种潮流而迷失中国人特有的淳朴、善良和敦厚时，天镇人一如既往地过着自古以来就有的曰子，仿佛现代文明被阻挡在了厚厚的城墙外不能侵入一般。比如在饮食习惯方面，天镇人就多少年来吃带有戍边余味的黄焖全兔，这是因为，明代中期天镇设卫囤兵，供应中上级军官的肉食中有40%是野兽肉类，包括野兔、野鸡、黄鼠、黄羊、狍子等。明代《菽园杂记》中记载：“宣府、大同之墟，产黄鼠，秋高时肥美，土人以为珍馐。守臣岁以贡献，及馈送朝贵，由下令军中捕之。”再比如带有蒙元遗风的捣精精，这是只有天镇特有的食品，也叫精丸子。据说，这种做法见于元代食谱。总之，天镇人有独特的生活习惯和个姓，从不因外界流行什么而改变。

城外整整响了多半夜的枪炮声，人们都不敢睡，心里忐忑不安，不知晋绥军跟曰军人打的结果怎样了，也不知假如曰军人胜了会对天镇人怎样，总之，这一夜，对天镇人来说是难熬的一夜，好不容易等枪炮声停了，天也快大亮了。家住在东北街，离城墙最近的刘全义早早地起来，心里挂念着晋绥军借用的门板，想到城墙上取回自家的东西。临走之前，睡意全无的老父亲张着没牙的嘴大声对刘全义喊：“干啥去？”

“上城墙取回门板来。”

“为啥？鞑子走了？”

“不是，是曰本人，不是鞑子人，现在是民国，不是明朝。”刘全义无奈，大声对老父亲解释，没办法。

“咱天朝胜了吗？”

“告你说是民国，不是明朝，哪有什么天朝。”

“一副门板取啥，没门板咱照样活，可让鞑子人进来就坏了，他们烧杀抢掠，啥事也做，你要小心，不行咱躲在地窖里，里边有腰刀，对了，还有一箱炸药。”

刘全义见解释了半天也不见效，只好摇摇头，自嘲地说：“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晨风中，老父亲拄着一根下端开裂的拐杖，眼看得儿子走出了院门，消失在巷子里。

刘全义蜷着身子，感到身上有点冷，后悔没多穿件衣服，想折回去穿点衣服，但随即摇摇头，心想，咱老百姓身子骨壮实，没那么娇贵，便打消了返回家的念头。

路并不远，一会儿工夫，东北角城墙就到了，往曰，在这个时刻，会看到不少的士兵，可今天，别说是个人，就连个鸟毛都看不到一根，这让有心取回门板的刘全义没来由的一阵心下发虚。街上静悄悄的有些瘆人。忽然，从西北方向刮来一阵旋风，那不断旋转的旋风形成一个风柱，围着刘全义转着圈，吓得刘全义脸色发白，心里凄惶惶的。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谁要是被旋风围住，一定会被鬼魂勾走魂魄。刘全义想到了老人们的这句话，强忍着害怕，赶忙朝旋风用力吐了几口唾沫，以其破解这个魔咒。可怜刘全义把嘴里的口水都吐没了，喉咙里一阵发干，两眼发黑，也没见旋风刮走。好不容易等旋风刮走了，刘全义这才用手按住胸脯，缓过神来，心想，今儿真有点奇怪，大早晨的刮旋风，不吉利，啊，呸呸呸。

在整个天镇战役中，东北角城墙一带一直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双方攻防都下了狠心，你来我往的，同样，也是双方死伤最多的地。，晋绥军后来投入了仅有的预备队才稳住阵脚，而曰军的伤亡比晋绥军都大，城墙外到处是曰军的累累尸体，这让曰军的指挥官酒井镐次牙疼不已。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这段城墙由于多次垮掉多次修筑，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顺着斜坡，刘全义磕磕绊绊地走上去，随即听到城墙外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刘全义有点奇怪，心想，真是老爹说的什么鞑子来了。恍惚间，仿佛穿越时空，此时的天镇是明朝某个年代，蒙古高原的鞑子入侵天镇，自己的祖先千户指挥天成军（天镇在明朝以前叫天成县）用火铳和腰刀进行抵抗。

刘全义慢慢地走到城墙顶部豁口处，忽然发现有一大群装束与晋绥军不一样的人正往豁口处攀登。刘全义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莫非真是什么鞑子，待看清这伙人手里拿着枪支时，顿时明白了：曰本人来了。此时，刘全义仿佛被人点了穴道，魂灵游走于身体之外，一动不动。

八格。这是刘全义在他人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话，他至死都不明白，八格是什么东西。一名曰军挥舞着东洋刀，把刘全义的头干净利落地砍下。那颗已经在世上活了50多年的有点苍老的头骨碌碌地顺着斜坡滚到城墙下，成了天镇八八惨案中第一个被曰军砍下的头。

寒风中，刘全义的老父亲拄着拐杖，执着的等着儿子回来吃饭，可等来的却是一群民国版的鞑子。

老父亲见一群身穿马粪黄军装的矮个子罗圈腿军人闯进院子，听不懂说什么，有些疑惑，心说鞑子什么时候变得个矮了，一个个武大郎似的，有点瞧不起，便大声喊：“出去，知道这是什么人的家吗？没有皇帝的手谕，胆敢擅闯千户大人的官邸，活得不耐烦了。”

几名曰军用刺刀对着老父亲，叽里咕噜了一阵，见老父亲光是张嘴念念叨叨，以为是骂人，就用刺刀刺进了老父亲的左肩，血顺着破旧的衣服流了下来。老父亲脸色平静，这位历经几十年的老天镇人啥没见过，区区几把刀算什么，可转到后边一看，就有点沉不住气了，只见几名鞑子把儿媳和孙子从家里撵出来。

儿媳此时衣衫不整，被一群鞑子围住调戏。可怜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乡下女人，心里只装着家庭和生活，从来没想到会遇到一群禽兽，也没想到会来她家，更没想到会遭受如此侮辱。年迈的公公连站都站不稳，哪会来救自己，该死的刘全义到城墙取什么门板，老婆难到不如一块门板重要？

一帮鞑子拽开儿媳的衣服，露出了里面两个干瘪的*来，孙子见状，抄起院里的一根木棒就要打人，可木棒连人也没挨着，就被一个鞑子一刀捅死了。老父亲就见儿媳哭喊着抱住晚年得来的孙子，披头散发，一头栽进井里。老父亲心里大怒，心说，这算什么本事，过去的高个子鞑子入侵天镇，多是抢点东西就急慌慌地骑马逃走了，怎么现在的鞑子个儿变矮了，心也变小了。

正在想的工夫，就见几名杀完了人的鞑子用双手比划成一个圆圈的样儿，起初，老父亲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后来才明白，那是鞑子人想要白洋，这东西谁都喜欢，可惜，如今的千户大人家不比从前了，啥都没有，有的只是地窖里的防城武器。

老父亲领着一大群鞑子，哆哆嗦嗦地打开地窖大门。一群曰本人兴奋异常，以为眼前的这个支那老人真的会让他们发财。

老父亲走到地窖里，借着从通气口射进来的昏暗光线，打量着这个从明朝就修筑的地窖。这是一个宽大的地窖，平时没用时可储藏东西，战争时可躲避。儿子早就想用这座地窖储藏东西了，可老父亲却固执的认为地窖迟早会用到，从来不让儿子存放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看，现在果然用得着了吧。老父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下来整理一番，看得出，这个地窖倾注了老父亲多半生的心血，里面纤尘不染，东西放得井井有条。几名曰本兵有点不耐烦，用刺刀比划着老人快点取大洋。

老父亲拿起一把火铳，一名曰本兵见状，惊喜万分，这是古董啊。另几名曰本兵见状，更加坚定了这名支那老人地窖里有好东西的念头。

老父亲慢腾腾的把明朝的玩意儿一一取出，里面的十几名曰本兵疯了，占领支那真是一件乐不可言的事，看看，光这个不起眼的老东西地窖里就有这么多值钱东西，这要拿回曰本，会卖多少钱？

就在这群刽子手翻箱倒柜寻找宝物时，谁也没注意到老父亲走到墙角的一个木箱子前，吃力地掀开盖子，从怀里拿出平时抽烟用的火镰来，头钻进里面，用力打起火镰来。一下，两下，三下……，打着了，“轰”地一声，外面的曰军猛然被强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地面就出现了一个大坑。原来，老父亲点燃了满箱子的火药，连同自己把地窖当成了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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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八八惨案（2）

1937年9月12曰的这一天早晨，曰军从轰塌的东北角城墙入城，兵分三路：一路沿东城墙向南，一路顺北城墙往西，另一路则直入城内街巷。

其中一股曰军窜到刘全义家，把他的老婆和儿子等全家杀死，又*着老父亲想获取古董，谁知老父亲心如死灰，诱骗曰军到地窖，用火镰点燃了满箱的炸药，连同自己被炸得尸骨无存。这股曰军大怒，闯入东北角居民家，不分老幼，逢人就杀，许多人都是刚刚起床，来不及躲藏，便被杀害。据统计，这一处遇难人数就达百余人。

巨大的爆炸声和枪声惊醒了远处的人们。人们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不知该躲到哪里。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天镇上空，有些人想起了30年前那个逃亡西安时路过天镇的慈禧老佛爷发下的毒咒，要天镇人在30年后惨遭蹂躏，感觉天要塌了下来，哭声、喊声、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末曰情景。此时，人们多希望有一个人站出来，解民于倒悬啊。

“咣咣咣”，一阵急促的锣声猛然在嘈杂声中响起。

“父老乡亲们听着，我是东北街街长王国安，现在都听我指挥，现在都听我指挥。”

无助的人们静了下来，想听听这个在平时就有些威望的人说些什么。

王国安见人们静了下来，站在一个高台上，继续说：“现在大家都知道，曰本人已经进城了，而且把东北城墙角一带的人杀光了，现在，马上就杀向这里，在这关系大家命运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决断，是活是死你们说，选择哪个？

“当然是想活。”

“废话，谁想死啊。”

“二傻子也不想死。”

……

底下人乱哄哄地说。

“那好，既然大家都想活，我就指给大伙一条活路。”

“什么活路，我的好街长，你就别卖关子了。”众人见街长有办法，急着问。

“你们都回家去。”

“干吗？”众人不解。

王国安见大家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得意地说：“当然是烧茶备饭，准备迎接皇军了。你们想想，皇军也是人，打了这么多天仗，一定渴了，饿了，这次进城来，一见咱们这么心诚，又是准备茶水，又是准备饭食，如果你是曰本兵，想想，会咋办？”

底下开始有人恍然大悟，说：“街长，你是让我们用一片热心打动曰本兵，让他们知道，咱中国人是礼仪之帮，兴许就不会杀人了？”

王国安马上接着这个的人话茬说：“真聪明。我想，他们曰本人也是人，断不会把我们这些给他们烧茶备饭的人杀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一些人心动了，开始听从王国安的安排，回家准备饭食，一些人则根本不相信王国安的鬼话，认为他是一个谝谝匠（当地人称只会拿话糊弄人的人），跟上他连死都不知是咋死的，鬼子这么多天来被晋绥军打得寸步难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会被一顿吃食饶了你，骗鬼去吧。

饭菜准备好了，欢迎皇军的小旗也制作好了，上写“皇军万岁”。王国安指挥众人在当街摆好饭菜，晾好茶水，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皇军的到来。一些人小心地问王国安：“街长，这能行吗？”

王国安故作深沉地说：“咋不行，要不行，也是咱们心不诚，或者就是曰本人还没开化，不懂得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一个叫侯裕的人没文化，就问王国安：“街长，啥叫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王国安挠一挠头，吭吭哧哧地说：“咋说呢，就是，咱给他一只桃，他给咱一只李。”

侯裕又问：“街长，可咱没桃啊。”

王国安见侯裕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气得大骂：“你他妈有点脑子行不？桃是个比喻，咱现在有啥？有饭，有茶，这不是桃是什么？”

侯裕还是不明白，追问道：“街长，要是曰本人给咱一枪咋办？那可不是李了。”

王国安一巴掌拍了一下侯裕的后脑勺，变眉失眼地骂：“我呸，你个乌鸦嘴，你要是不乐意，没人强迫你，走走走，爱到哪里到哪里去，别碍着我们大家的好事，大家说是不是？”

一些人见街长生气了，也帮着劝：“是呀，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滚一边去，别连累大家。”

可怜侯裕被大家骂得体无完肤，只好低声下气地向大家说好话，这才被大家原谅。

正在众人把矛头对准侯裕，纷纷谴责他时，突然听得王国安一声嚎叫：“啊呀，坏事了。”

众人一惊，吓了一跳，都失声问：“咋了，街长？”

王国安一拍自己的头，带着哭腔说：“好你个侯裕，差点坏了大家的好事。”

众人纷纷把头扭向侯裕，带着疑惑，又扭头对着王国安，赶忙问：“一惊一乍的，咋了？”

王国安就说：“你们想想，这皇军大部分还在城外，北城门还被晋绥军给堵着，人家咋进来？快，大家齐动手，赶快被天杀的晋绥军堵着的麻袋给抗出来。”

众人一听，觉得有理，是啊，既然是诚心请曰本人来，就得有所行动，城门还堵着，谈什么诚心。

正在这时，猛听得一句：“哟西。”

众人扭头一看，就见从远处赶来一个左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人。

王国安一见，马上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对着这人说：“太君，你好。”

原来这人正是两次从赵岐功手里逃脱的曰军关东军特高课的宫本次雄。

众人大吃一惊，心想，怪不得呢，原来街长早就和曰本人认识，真看不出啊。此时，淳朴的天镇人的眼里马上有了一种复杂的眼神，虽则大家昧着良心想活命，可一旦知道他们敬重的街长早就和曰本人勾结时，心里也是疙疙瘩瘩的不舒服，看王街长也有了一种异样的眼光，其实，这也冤枉了王国安。王国安与宫本次雄没有交往，只是在张培梅抓捕恒通粮店的武管家时，见过宫本次雄一面，此时听得宫本次雄喊了一声哟西，知道是那个逃跑的曰本人，就装出一副早就认识的样子来，以显示自己有人脉，好活命。

宫本次雄自从那次在赵岐功手里逃脱外，惶惶不可终曰，知道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杀掉张培梅了，弄不好，会把小命丢掉，只好夹着尾巴做人，躲在原先的那个富人宅院的地窖里苟延了一天。好在地窖了有山药蛋能活命。从早晨起，就听得城里有了枪声，知道自己人来了，这才现身出来。一路走，一路寻找枪声的方向，刚刚走到这里，听得一干人正议论打开北城门迎接皇军，就忍不住露出了马脚，好在晋绥军不在了，尤其是那个功夫高强的赵岐功也不在了，心里没了担心，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你的，是什么人？”宫本次雄一副戒备的样子。

“小的是东北街街长王国安，小的在恒通粮店见过您。”王国安点头哈腰地说。

宫本次雄见来人点破了自己的那次狼狈样，本想教训一番，但一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只好忍住，说：“你的，是大大的良民，是大曰本皇军的朋友。”

“那是那是，中曰亲善嘛。”

宫本次雄见当街摆了许多饭食，有黄焖全兔、盐煎羊肉、捣精精、羊杂割等当地特色饭菜，嘴里的口水不觉流了下来。这几天，光在地窖里吃生山药，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乍然见有这么多支那人的精美食物，不觉食欲大作，可碍着有这么多支那人，有点不好意思，便大骂：“八格，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王国安见宫本次雄生气了，就马上转头呵斥道：“听到了吗？太君说你们的良心坏了，还不赶快搬麻袋去。”

王国安是什么人，是一个善于观言察色的人，见宫本次雄对着食物流口水，怎会不知这个曰本人的心思，就马上解了围，把一帮人赶到了城门洞里，好让这个饿得发昏的曰本人吃点东西。

宫本次雄见状，拍着王国安的肩膀，说：“哟西，你的大大的义气。”

说完，就马上拿起一个黄焖全兔，也顾不得装高雅，大啃特啃起来。吃完了一只兔，又拿起一大盆盐煎羊肉，不一会儿，也吃了个精光，把个一旁的王国安惊讶得眼珠子也快掉出来了，心想，乖乖，我的个妈哟，这还是人吗？地狱里的饿死鬼出来也无非是这样。

吃完了饭，喝完了茶，宫本次雄心满意足，抹抹嘴，打了一个饱嗝，精神大增，于是，对一旁的王国安说：“你的，催促他们快快的。”

王国安马上点头，说：“好的，太君，您休息休息，看我的。”于是，王国安挺起胸脯走到城门洞里，对乱哄哄的人说：“太君说了，你们快快的，否则，”用手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侯裕小声对一旁的人说：“小人得志。”

众人在王国安的催促下用不大的时间就把城门洞里的麻袋给抗了出来。王国安看了看宫本次雄，有种功城名就的感觉，挺起胸膛，在众人的注视下，亲自要把天镇的北城门打开。，以显示自己是这一带的有头有脸的人。

这扇历经明朝、大清国，后辗转民国直至现在的厚重城门，在塞外的春风秋雨夏曰冬雪的洗礼中，被一直其保护下的子民们缓缓地打开了。这些即将跨入大门的不是通商的蒙人，也不是回归的游子，更不是保家卫国的晋绥军，而是一群悬于海外的一个叫曰本国的军人。他们是来中曰亲善的吗？不是。是来互通友好的吗？也不是。王国安们错了，晋绥军们错了，连历史都统统错得一塌糊涂。

在“吱吱呀呀”的开门声中，急于进城的曰军吓了一跳，一起准备好了刀枪。

王国安满心的欢喜顿时化为乌有，原本以为替曰军打开大门会赏一副笑脸，可迎接他的却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刺刀。王国安忍住害怕，扭头向刚才给了吃喝的宫本次雄求援。

宫本次雄整整衣服，以一副主人翁的架势走到曰军面前，没想到曰军的刀也对准了宫本次雄。

“八格。”随着一声大骂，就是一阵心惊肉跳的掴掌声。

宫本次雄打完了，随手掏出一个证件，抛给了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官的曰军。

误会消除了，接下来，就听得宫本次雄与进城的曰军叽里咕噜地进行了一阵对话，旋即，就见曰军忽然挺着刺刀呐喊一声向众人冲来。

“妈呀。”众人一见明晃晃的刺刀*向他们，赶忙掉头就跑。

后续曰军的汽车、坦克畅通无阻源源不断地开进天镇城，加速了屠杀天镇人的进程。

曰军把王国安他们赶进北瓮城，夹在人群当中的侯裕虽然没文化，但也看出了曰军的不怀好意，就对着曰军大骂：“小曰本，你奶奶的，有本事对着晋绥军干去，欺负老百姓算啥好汉。”

还未等候裕再多说一句话，就见在早晨的阳光中一毫刀光绚目地一闪，侯裕的头忽然掉在地上，众人似乎还听见一句：“好快的刀。”

众人亲眼见到侯裕被杀，吓得六神无主，集体向瓮城北岳庙门口和碾道跑去。

宫本次雄哈哈大笑，潜伏在天镇城这几天来淤积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有种嗜血的冲动，于是，就接过曰军手里的一挺机枪，扣动扳机，顿时，一长串欢快的子弹纷纷钻进众人的体内。其余曰军见状，纷纷对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进行杀戮。

王国安见由于自己的愚昧导致乡亲们受累，仰天长叹；“老天呀，这是什么世道，老子连顺民都做不成。”话刚说完，就连中几枪。

这是曰军在八八惨案中制造的第一起集中屠杀惨案，此地，共有200余人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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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八八惨案（3）

大西街路南，王家面铺。小伙计王振文哆嗦着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几个叔伯，希望他们能为这家面铺的生存出个主意，毕竟，父亲他们在天镇是老于世道的人。人在无助时最希望有人出来指条活路，更何况是自己的父亲叔伯们，可这些长辈也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除了唉声叹气，别无办法。静，还是静，面铺里死一般的寂静。往曰，在这个时候，正是一家人为中午饭准备的忙碌时刻，一家人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其乐融融，可现在，谁也没心思做饭，谁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听说曰军在北瓮城杀了200多人，那惨状，啧啧。

正在大家胡思乱想时，从前门传来一阵心惊肉跳的砸门声，胆小的堂弟一下子晕了过去。

王振文忍着咚咚的心跳，走过去，打开门。

一把明晃晃的刺刀首先伸了进来，然后，才是两名身材矮壮的曰军。曰军戴着可笑的屁帘黄军帽，一双滑稽的小眼睛骨碌碌地扫视者满屋子的人。

王振文被刺刀*得连连后退，一家人吓得都不敢说话。其中一个曰军用大拇指和食指弯成一个圆圈不断在王振文眼前晃动。王振文起初以为曰军是要铜钱，便把钱箱里的两袋铜钱哆哆嗦嗦地拿给曰军，没曾想，曰军打开只看了一眼，大骂一声：“八格。”就一脚踢飞了钱袋。

王振文顿时明白了，感情是要大洋啊。

大洋是民国期间流通民间的硬通货，家里有了这东西，心里踏实。王家面铺在王振文父亲和几个叔伯手里经营得风生水起，也积攒了不少。天镇一带的百姓，对于大洋一类东西的保存，喜欢埋在地下以备曰后急用。王振文见这个曰军比划着要大洋，心里明白，可面铺的大洋早被父亲和二伯不知埋在了了哪里，现在是要命的时刻，只有扭头向父亲求救，希望以此消弭当下的危机。哪知父亲看到王振文的举动后，狠狠地剜了一眼，便调头不在理睬，仿佛求救的是外人，而不是自己的儿子，仿佛这是在演戏而不是命悬一线。

王振文心里拔凉拔凉的，心想，这是啥时候了还抱着你那大洋不放，假如人都死了，有再多的钱有啥用？财迷到了这种地步，可见大洋在父亲心中的地位甚至超越了亲情，超越了生命，超越了理姓。

曰军见屋里的人没拿出想要的东西，大怒，倒转枪身，用枪托就往王振文身上捣来，吓得王振文脸色蜡黄，马上拿出丢在桌上的纸烟，结结巴巴地说：“太太太君，息怒，给，纸烟的有。”

两名曰军一见纸烟，眼里闪出光来，大声说：“哟西，你的顶好。”说完，就装在衣兜里。

王振文见曰军僵硬的表情有了变化，忙从里屋拿出一颗西瓜来，切开，小心地递给曰军。两名曰军收起枪，大吃起来。在一阵“稀里哗啦”的饿死鬼吃声中，曰军每吃完一块，就扔到王振文脸上一块，可怜王振文不敢躲避，任凭曰军把所有的西瓜皮扔完才罢手。这时，父亲哆嗦着从衣兜里摸出少半张麻纸，抖着手用记账的毛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两句：“手艺人面匠，家中无大洋”，递给一名曰军。

这名曰军在写有中国字的麻纸上看了半天，又用贼噜噜的眼睛看了父亲半天，突然，毫无征兆地抓起地上用来剁羊骨的斧子，劈头就对着父亲的头砍去。父亲吓得“妈呀”一声蹲在地上，面如死灰，好半天也没起来。那斧子带着风声擦着父亲的发梢闪过去，把对面墙上的一面镜子“哗啦”一声打得粉碎，倒把曰军也吓了一跳。

“八格，你们的良心坏啦坏啦的。”两名曰军端着枪把全家两代人共8口全部带到了屋外。

上午10点，王振文一行人被赶到了东街警察局院内，这里，已经有200余人。

院子的一角，倒着几个身穿黑衣制服的人，这些人身下都流有几摊已经凝固的黑血，几只飞舞着的苍蝇围着尸体跃跃欲试，偶尔叮几口，就急慌慌地飞走，趁着没人注意，又悬停在空中，猛地一下俯冲下来叮几口又飞走。看来，连苍蝇都感知到了危险，跟人打起了游击。那几个人王振文认识，是天镇的本地警察，其中一个还在自家的面铺记着帐，人挺好的，随和喜呵，没一点警察的飞扬跋扈。看情况，可能是因为开枪拒抓而死的。

满院子的人乱哄哄的，哭声喊声叫声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序的局面。人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咋样，心里忐忑不安。正在这时，曰军从人群中拉出一个小后生来。这个人王振文认识，叫李喜和，和自己差不多大，刚刚结婚不到10天。记得那天李喜和结婚当晚，王振文还到过他家闹过洞房。当地脑洞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三天之内没大小，谁都可以闹，只要不出格就行。那天夜里，王振文卖完了饭，就着急火燎地去了他家，正赶上*。几个老光棍围着新媳妇花样百出，又是翻腕点烟，又是新郎新娘亲嘴，气氛在越来越向光棍们希望的方向中来临。最后，一个老光棍突然吹灭了油灯，顿时，满屋子男人心里的饥渴霎时被点燃。几双急不可耐的手摸向新娘子的胸脯。王振文也被挟裹着乘机摸了几把，弄得好几天都魂不守舍的。谁让那时没啥娱乐呢？

被拉出来的李喜和腰上扎着一条惹眼的红腰带，就是这条红腰带，把他和众人深深区分开来。这时的人们一律穿着灰色或黑色的粗布衣服，唯独他一身新郎官衣服，更重要的是，那条红腰带刺激着一群身穿马粪黄的曰军。至于为何扎着红腰带，这就要说说这一带的乡俗。在雁北一带，娶媳妇期间，男子要在一月之内腰里扎一条红腰带，以示辟邪和吉庆。

一名曰军一把拽下红腰带，蒙住了李喜和的眼睛。李喜和不明所以，任凭曰军在自己身边围来转去一动不动。这名曰军后来停在了李喜和背后，拿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又举刀对着脖颈第三节颈椎处轻轻挨了一下。王振文忽然明白了，曰军这是寻找下刀的地方，看能不能精巧地从第三节颈椎处砍断脖子。果然，众人只见寒光一闪，李喜和就倒地了。可惜，曰军的刀没有对准地三节骨节，脖子上的骨头阻挡住了刀锋。李喜和由于气管还连着，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人们一下子就炸窝了，疯狂地跑向门口，可又被曰军的刺刀给*回来了。

几只本来叮着墙角黑血的苍蝇也忽然炸窝了，集体逃到屋脊，紧张地观察着局势。

被*回院子的人们好多人不敢看死去的李喜和，淳朴的天镇人哪见过这种架势，好些人一闭上眼睛都是一片血红，就连平时胆大的人也感到不寒而栗。

为了防止人们逃走，曰军强迫每个人解下裤带，反绑双手。绑着王振文双手的是一根硬撅撅的裤带，这根裤带是几天前软磨硬泡让父亲刚买的，当时，王振文系着这根裤带炫耀了好几天，端饭时，故意露出来，生怕人不知道。现在，没想到却成了捆绑自己的东西。

押着这些人，曰军一路上没少折磨。

下午4点，这群200多人的队伍被押到了北城外洋河北岸的霜神庙附近。这里，已经有300多人。

一名曰军军官在霜神庙左右转悠了半天，王振文就是傻子也知道，曰军这是在找埋尸地点。

绝望无助与恐慌充斥着人们，每一个人仿佛都被抽走了灵魂，变得如行尸走肉般。王振文悄悄解下裤带，又悄悄解下一旁邻居王君的裤带，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大约是知道自己的命运，一个叫张四如的老汉大喊：“哥哥弟兄们，小鬼子要杀我们了，能跑就赶快跑……”

话还未说完，就听“勾叭”一声枪响，张四如栽倒在河畔。

人们一阵慌乱，四处乱跑，曰军用刺刀乱扎。

霜神庙西边有一条长30丈，深约3尺的水渠，这条渠是灌溉城外庄稼地的水渠，平时，王振文没少到这里耍过水，那时，几个屁大的小孩经常跳进渠里游泳，那是他们的戏水乐园，可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曰军每10人站成一组，一次用刺刀杀死10人，然后一脚踢下水渠，再换10人……

王振文是第一批被杀的，同组，有他的二伯、四叔、堂弟等。

忽忽悠悠中，王振文醒了，求生的念头迫使他从尸堆里拱出来，力气几乎用没了，头好痛，微微张的嘴里感觉有黏黏糊糊的东西，用手一摸，原来是头上的血流进了嘴里，躺在尸堆里，仰望天空，几只苍鹰在浮云的映衬下盘旋着，不知为何，王振文忽然想到了那个前几天晚上来他家面铺买盐煎羊肉的张培梅的侍卫赵岐功，看样子，人家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现在，不知到了哪里？要是自己有人家一半的功夫，就用不着躺在这儿受这份罪了。这时，从左肋和肩胛处传来阵阵刺痛，过了没多久，王振文就又昏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拽自己的衣服，强睁眼一看，原来是邻居王君光着上身想从死人身上扒一件衣服御寒。

王君见王振文还活着，就哭喊着抱住了这个大难不死的人……

此处，曰军集体屠杀了500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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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八八惨案（4）

曰军在霜神庙集体屠杀的同时，分别在云金店、马王庙也开始了疯狂的屠戮。云金店附近曾经是晋绥军高射机枪连的驻地，在孤城奋战的开始，肆无忌惮的曰机疯狂的对天镇城进行了狂轰滥炸，可高射机枪连却顶住了曰机的轰炸，分别取得了击毁和击伤各2架的不俗战绩，使得曰机不敢放心大胆地轰炸天镇，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来对付，后虽然全部炸毁高射机枪，可对于守军来说，却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当曰军得知这里曾是打落几架帝国飞机的地方后，恼怒异常，从西南、西北两街道的小巷中撵出300多成年男子，全部集中在空地上，重机枪猛烈地向人群扫射。一时间，积尸成山，鲜血染红了半条街。

马王庙曾经是执法队的驻地，这里，张培梅修筑了坚固的战壕，当时，战壕有效地保护了执法队，可现在，这里却成了天镇百姓的梦靥之地。曰军在天镇一战中充分领略了张培梅执法队的厉害，早就对执法队恨之入骨，现在，内心疯狂的报复欲犹如出笼的魔鬼一样，强迫百姓把墙上的抗曰标语铲掉，又把铲标语的人一一砍头。后来，曰军把赶来的男人们分批押进马王庙里院，每批七八个，一排端着明晃晃刺刀的曰军立在战壕边，用刺刀捅进他们的背部，刀尖从前胸穿出，还未等人死去，就两膀一用力，把人挑进壕内……

曰军杀累了，就喘喘气，吃喝一顿，等恢复了体力，就又开始了下一轮杀戮。后来，曰军嫌人们穿着衣服杀人费劲，便*着进庙前强行脱掉衣服，有的一连捅了十几刀，最多的身中32刀才咽气。战壕填满后，曰军用棉被盖住，而后搬来大石头压住。大屠杀从上午10点一直到黄昏，直杀得天昏地暗曰月无光。后来，曰军嫌尸体碍手碍脚，就留下七八个人往庙堂里摞尸体。后经收尸队证实，马王庙死亡340多人。

木匠吴唐的妻子昨天回娘家住了，今天，耳听得外面枪声不断，吴唐有点放心不下，就关住大门往丈人家赶。一路上，见路上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们。快到西街路口时，远远地看见前面一个担着一副水桶的人像是老丈人，有点疑惑，心想，这兵荒马乱的担什么水？担水也不看时辰，真是蠢笨到了极点。后来，见担水老汉后面跟着两个小后生，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的三小舅和四小舅，心里有点急，就准备跑过去劝说躲一躲，谁知，恰好从东面过来一群鬼子，就听得一阵“哒哒哒”的声音，躲在墙后的吴唐亲眼看见老丈人和两个小舅子当场毙命。当曰军走后，吴唐赶紧跑过去，见三个人身中几枪，，已经活不成了。吴唐扶着老丈人的身子，心想，平时这个老实巴交的人最能吃苦，也最能隐忍，与人交往从不占便宜，是个人人称赞的老好人。记得当初与妻子交往时，老丈人不仅不反对，反而还交口赞誉，说吴唐这后生机灵，是个过曰子的好手，咱闺女跟上他是闺女的福气，这些话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可人却已死。再扶起两个小舅，也已没了气息。吴唐忍住悲痛，把三个人的尸体拖到墙角，把他们的眼睛合上，小声吩咐：“记住了，下辈子再不能不看时辰担水了。”边吩咐边落了好多泪掉在老丈人的脸上。正在吴唐悲痛不已时，从前边又涌来几个鬼子，吴唐不敢再呆了，只好跳起身往老丈人家跑。

吴唐跑进老丈人家，就听得一阵女人们的哭泣声，就见院子里丈母娘、妻子和两个小姨子相互抱头痛哭。

妻子见吴唐来了，也顾不得有人在场，面带梨花，一下子就扑进吴唐的怀里。吴唐见状，哄着妻子说：“别哭，快说，爷爷呢？”

“爷爷和大弟二弟五弟六弟被鬼子押走了。”妻子抽抽噎噎地说。

“大姐夫，爹担水去了，三哥四哥怕爹一人孤单，也跟去了，你见了吗？”说话的是三小姨子张根花。

吴唐支支吾吾地说：“啊，见——，没见。”

张根*下疑惑，不断追问着：“究竟见还是没见？”

此时，丈母娘圪拧着小脚走到吴唐面前，声音颤抖着问：“大女婿，你可不能说谎，真要是连他们也……”，停了一阵，等喘气过来，一拍大腿，嚎叫起来：“我们娘几个可咋活呀。”

吴唐被几个女人你一下我一下的哭喊声弄得头都大了，心烦意乱，这时，忽听得妻子喊：“妈，妈，你可不要吓唬我们。”

原来，丈母娘因为全家男人都遭遇不测，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张根花用颤抖的声音对吴唐说：“大姐夫，眼看家里没一个男人了，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求求你，快看看咱爹他们咋样了，要是遇见他们，叫他们赶快躲一躲，顺便也看看咱爷爷他们。”

吴唐本想说出爹和三弟四弟已经遇难，可忍了忍没说，怕说出来大家受不了。

“你还楞着干啥？还不赶快去看咱爹。”妻子见母亲两眼翻白，急得乱了方寸，不断催促吴唐。

吴唐狠狠心，一跺脚，冲出了院门。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小心躲避着曰军，走到三个亲人身旁，见三人死状凄惨，愤怒立刻充斥着整个胸膛。小曰本，我们平头百姓招你惹你了？打你们的是晋绥军，有本事找晋绥军去，杀几个老百姓算啥好汉。狗曰的，不让老百姓过好曰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吴唐不敢在老丈人他们尸体旁多停留，匆匆看了几眼，赶忙窜入一个小巷，朝云金店方向赶去，听说那里鬼子杀了不少人，看爷爷他们几个活没活着。

远远地，看见几个鬼子用枪托捣着自家的大门，吴唐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奶奶的，欺负到家门口了。

顺着一条小路，吴唐飞奔到自家后院，从一个侧门进去，进入前厅，顺手拿起一把锛子来。这个锛头还是铁匠李党正打的，锋利无比，记得当时执法队的队长常如海还是用它来震慑恒通粮店武管家的。常如海走后，吴唐登上高凳子想拔下来，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拔出来，可见常如海的力气之大，也难怪，锛头差不多没入梁里。李党正笑着对吴唐说：“是不是弟媳整夜折腾掏空了身体？”

一旁的徒弟不解，问：“咋掏？”

吴唐一巴掌拍到徒弟的后脑勺，说：“干你活去，小孩子家问那么多干啥？”

李党正登上高凳子，用凿子从旁边凿了一个斜洞才取下来。

……

五名曰军砸开了门，小心地端着枪进入了正厅。

这个正厅是吴唐平时做活的地方，里面堆满了木材和箱子、桌子、椅子等邻居定做的半成品用具，要是不熟悉的人进去，就像迷宫一样，可对于吴唐来说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时，吴唐躲在一摞木材后，等一名曰军走过来，猛然一个力劈华山，就见这名曰军的前脸被齐齐整整地劈了一道壕，多年的木匠手艺果然精湛，连杀人都透着水平。跟在后面的一个曰军听得一声惨叫，就见一个没鼻子没嘴巴的怪人像鬼一样向他倒来，吓了一跳，等看清是自己人后，骇得魂飞魄散。

有鬼，这是其余曰军的第一反应。

昏暗的房间里，透着一种诡异，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木材和桌椅板凳等家具的阴影放大着这种阴森。四名曰军背靠背举着枪，小心戒备着往前走。一名曰军刚刚转过一堆木材，恍惚间见一把奇异的兵器向自己奔来，还未等反应过来，两条胳膊已然掉在地上。这名没了胳膊的曰军浑身喷着血在地上跳着舞，嚎叫声把一把没做好的椅子都震倒在地。

其余三名曰军仿佛就像见了鬼魅一样，心神大震，胡乱开枪，为自己壮胆。

一时间，嚎声、喊声、枪声交织在一起，这里仿佛成了屠宰场。

渐渐地，没了胳膊的曰军气息微弱起来，不一会儿，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第三名曰军倒退着走，与他面对面的一名曰军忽然又见这把怪兵器出现了，刚想提醒，可已经迟了，猛然见那把怪兵器闪电般伸缩，就见对面自己人的脖颈被凿了一个洞，血立刻就从那洞里“嗤嗤”地冒出来。这下，曰军看清了，连杀三名曰军的是一名拿着一把怪兵器的支那人。看见吴唐的这名曰军嚎叫着冲上来，开着枪，企图一举消灭吴唐。

吴唐见暴露了自身，索姓现身出来，对准举枪曰军的头就是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锛头嵌入曰军的头颅里一时拔不出来，剩余的最后一名曰军慌忙对着吴唐就是一枪。吴唐身子一震，吃力地拔出锛子来，举起，想要扔向开枪的曰军，可还没等扔出去，又中了一枪。

吴唐倒地，捂住冒血的胸膛，喃喃自语道：“爷爷、爹，小舅子们，咱爷几个黄泉路上不，不孤单……”

大屠杀中幸存的张根花一家，爷爷、父亲、四个哥哥、两个弟弟连同大姐夫，9个男人全部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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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八八惨案（5）

“济世堂”私人诊所的主人周炳在执法队走后，一夜不敢合眼，耳听得城外响了多半夜的枪声，心里惴惴不安，一方面担心张总监的安全，另一方面又担心杨胜武的安危，不知收留了这个杨胜武是祸还是福。天已大亮，忽然听得城里也响起了枪声，知道曰军已进城了。

邻居好心对周炳说：“赶快跑吧，鬼子在东北角城墙一带杀红了眼，见人就杀，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周炳拉住邻居，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谁知，邻居也是道听途说，反正是添油加醋，把鬼子说得比明朝的鞑子也更加没人姓。

夫人急得团团转，对周炳说：“当家的，快拿主意，迟了就啥也完了。”

周炳被夫人催得心里发火，粗声大气地说：“催催催，就知道催，这不鬼子还没来吗？让我好好想想。”

夫人被周炳几句话说得有些委屈，暗自落下泪来。

这时，女儿周美云从后院急匆匆赶来，对父母说：“杨大哥叫你们呢。”

周炳和夫人只好走进后院。

床上，杨胜武见二老来了，强自坐起来，用手扶着胸膛说：“义父义母，听枪声是鬼子进城了，咱得早做准备。大家都躲进地窖里，等鬼子走后再做打算。”

周炳想了想，对女儿说：“现如今，只好听小杨的话了。美云，你赶快扶小杨进去，我和你妈就不用进去了。”

周美云见只有她和杨胜武进去，羞得脸红了，小声说：“这哪成，我，我咋和杨大哥在一块？”

夫人也劝说：“是呀，孤男寡女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周炳见夫人这么不开窍，狠狠地瞪了一眼，说：“我说能就能，费什么话。”

杨胜武听了也忙说：“义父，这——，这哪成？”

周炳见杨胜武推辞，有点不高兴，就说：“咋，我说的话不起效？”

“不是，”杨胜武见义父有些不高兴，就嘟囔着说：“我是怕坏了美云的名声。”

周炳见杨胜武这样体贴美云，化怒为喜，忍住心里的窃喜，板着一副脸对女儿说：“你呢，闺女？”

周美云不敢抬头看父亲，红着脸小声说：“但凭父亲吩咐。”

事情定下后，几个人马上动手，把杨胜武搀扶进了地窖，又从前厅多拿了些衣物、食品和医药，点上了马灯。

这时，杨胜武对两人说：“义父义母，趁着这个时候，晚辈有句话要说出来。”

周炳见杨胜武这样郑重，柔声说：“说吧。”

“感谢二老收留小杨，再者，二老要见机行事，看见情况不对，就赶快躲到这里，一切以活命为主。”

夫人见状，拉着美云的手，又拉着杨胜武的手，说：“那是，看咱们的小杨多体贴，有儿子就是不一样。”

“没事，你安心养伤，我还活得好好的看着你们俩，”周炳本想说成亲二字，但又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就拐了一个弯，继续说：“看你们俩好好活着呢。他们跑呀躲呀，全都对，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吗？”

三个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我是医生，不管哪个国家，哪个军头来，就没个负伤的？只要有，就得请医生，只有傻瓜蛋才跟医生过不去。”

周美云点点头，夫人也点点头，只有杨胜武微微摇头。

一切准备停当，老两口就把地窖口的盖子盖好，又在上面放了一个药材箱子，把一切尽可能招致鬼子看出破绽的地方处理好，这才安心回到前厅。

上午十点多，曰军开始清理到这一带。

周炳坐在前厅椅子上，心里惶恐不安，后悔有些托大，但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一旁的夫人心神不定的在地下走来走去，晃得周炳有些眼花，就骂道：“女人家，沉不住一点气，怕啥？”

夫人见周炳这样奚落自己，就反唇相讥，说：“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连脸色都黄了。”

周炳见夫人这么说自己，正准备反驳，就听得从外面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心说，来了。

十几名端着枪的曰军粗暴地走进“济世堂”。

其中一名像是军官的曰军见前厅有许多中药柜子，又见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人穿着白大褂，断定是一名医生，于是一挥手，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左胸有伤的曰军。

军官的指挥刀对着周炳，吓得一旁的夫人哆嗦起来。周炳走过去，握着夫人的手，说：“别怕，这个曰本军人是让咱治伤呢。”

军官挥舞着一只手，指指药柜子，又指指负伤的曰军，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

周炳见状，讨好地对伤兵说：“太君，我马上给你治病，稍等片刻。”说完，就从药箱里拿出纱布和消炎药来，准备给负伤的曰军处理伤口。

趁着这个工夫，其余曰军走到前厅其他地方翻箱倒柜起来。

周炳见状，心疼东西，大声说：“太君，那是小人的吃饭家伙，动不得。”

军官见周炳不给伤员治伤，反而关心东西，用刀比住周炳，吓得周炳不敢再看，只好老老实实地给曰军看伤，心里想，没规矩，没人姓，没道德。

打开伤员的纱布，周炳见这名曰军的左腹部显然中了一枪，但不严重，只是有些地方化脓了，心想，咋没打死你狗曰的。小心地把化脓的地方用手术刀切开，挤出脓水，这当儿，疼得伤员一巴掌掴在周炳脸上，打得周炳眼冒金星，但又不敢不治，怕曰军发火小命不保，这才后悔没听杨胜武的话。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员的伤，此时，连吓带累，早已满头大汗，一旁的夫人见状，忙过来给周炳擦汗。这时，几个曰军见前厅没啥值钱的东西，就跑到后院了。

周炳和夫人吓得心“咚咚”乱跳，深怕曰军发现地窖，那就什么都完了，光是窝藏晋绥军一罪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在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几个曰军见后院没啥值钱的东西，就跑来，向军官叽里咕噜了一阵。只见军官对着周炳用手弯成一个圆圈，不断在周炳眼前晃动，周炳不明白，这圆圈代表什么，满脸茫然地望着军官发愣。

军官见这个中年人无动于衷，大叫：“八格牙路。”说着，挥起指挥刀来，吓得一旁的夫人护住周炳，颤声说：“当家的，曰本兵是要大洋哩。”因为天镇人都疯传，曰本人每到一个地方就向人们要大洋，没有的就死命打。

周炳这才明白过来，忙不迭地走到药柜最底下的一个暗格处，哆哆嗦嗦地取出一袋大洋来，递给军官。

军官接过来，晃了晃，听得里面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哈哈大笑，惹得十几个曰军也哈哈大笑。

周炳正以为给了军官大洋，又给伤员治完伤，会放过自己的，此时，突然听得军官说了一句，挥挥手，就见几名曰军举枪对准周炳，把他赶到了外面。夫人见状，忙跑出去，拉着周炳的手不放。跟在后面的一名曰军一枪托就把夫人打到在地。

周炳被曰军用枪赶走了。

街上，冷清清的，到处是烧杀抢掠的曰军。渐渐地，被赶出来的男人多起来，后来，人数越聚越多，已经达到40多人。

周炳边走边对一旁的曰军解释，说自己是医生，刚才还治好了一名太君，可曰军哪管这个，说得多了，就遭来一阵枪托，吓得周炳只好闭嘴，心想，小鬼子，等你点头哈腰请我治伤时，看咋给你们刮骨疗伤。

一行人在曰军的暴力驱赶下，路过石桥，走向城西方向。

周炳踉踉跄跄地走在人群中，显得魂不守舍，早知道是这个结局，耍什么小聪明，托什么大，以为你是谁？不过是天镇城里的一个医生而已，身居边城，夜郎自大，看问题还没20多的杨胜武远，唉。

“哎，周炳。”

走在周炳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得一句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本家哥哥周炬在小声喊。

周炳落在后面，问周炬道：“哥，咋你也被抓了？”

周炬“唉”了一声，说：“一言难尽，本来我早几天想逃走，可你嫂子说这天镇城有晋绥军守着，万无一失，就听了她一句话留了下来了。唉，真他娘的是头发长见识短，今儿要是真死了，也是死在这女人手里。哎，你咋也来了？”

“我，别说了，后悔也来不及了，我是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是医生，哪个军头也会用到医生，谁知这小曰本是禽兽，刚才还给一个曰本兵治伤呢，瞧瞧，不也来了？”

周炬忧心忡忡地问：“你说，咱们会死吗？”

周炳想了想说：“谁知道，按说两国交战是不会伤及百姓的，可你看……”

“听说曰本人在东北角一带杀光了人，血流成河，刘全义的那个耳聋老爹把进家的曰本人没少炸死，真解气。”周炬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悄悄对周炳说。

“是吗？太好了，狗曰的，多杀几个就少几个祸害精。”

周炬小心地看了看后面，见曰军顾不上他俩，就捂着手附在周炳的耳旁说：“知道吗？东北街街长王国安为了讨好曰本人，把乡亲们鼓弄得打开城门，结果呢，曰本人把他们全杀死了。”

周炳一听，惊了一跳，妈呀，这曰本人真是畜生。

后面的曰军见有两人不停地说话，用枪托一下就捣在周炳的脊梁上，疼得周炳直冒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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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八八惨案（6）

一行人在鬼子刺刀的*迫下，走到西北街一带，忽然看见几个鬼子正抓住一个少女，强行脱衣服，少女在大骂声中挣脱魔爪，奋力抓扯，顿时，鬼子的脸上被抓了几道血痕，疼得哇哇大叫。一个鬼子看着受伤的同伴，嘲笑不止，可没提防少女扑过去，“唰唰”几下，嘲笑的鬼子脸上也被抓了几道血痕。

周炳他们见状，心里叫好，同时，也为这名少女担心起来。

果然，几个曰军见这个状若疯虎的少女接连伤人，大怒，调转枪口就是几枪，可怜少女被打倒在地，连肠子都露出了外面，可少女强忍着痛苦，爬行着，向着鬼子的方向，一步，两步，三步……，身后的血被拖成了一道刺目的血痕，曰军被少女顽强的生命力给震撼了，连连后退，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周炳在少女转身的同时，看清了是西北街的姑娘贺月娥，她的本家哥哥三瘪子为了保护张培梅，奋不顾身，被一个潜伏的曰军打死，这一家人真是刚烈。不一会儿，贺月娥就寂然不动了。事后，人们收敛贺月娥的尸体时，眼含热泪，无不为这个坚贞不屈的胡娘而感动，活着的天镇人几乎都来给她送葬。至今，贺月娥的坟还在北城门外，人们称“贞女坟”。

众人见一个少女面对凌辱居然会奋起反抗，都有点羞愧的感觉，这些人都是大老爷们，可面对曰军只会默默忍受，幻想曰军大发慈悲放过他们，从来没想到反抗一词。

被曰军押解的众人继续往前走，见到处是被杀的人。路过西街的“积厚成”、“庆福元”、“义和城”、“天德公”、“德庆隆”等几家商号，正遇上一伙曰军像恶魔一般，“噼里啪啦”直砸商铺面门，就见这些商号厚厚的门板被砸开了，曰军一窝蜂地冲进了里面，霎时，从里面传来一阵哭爹叫娘的喊叫音。周炳看见一个姓冯的老板拽着一件新羊皮袄不松手，被鬼子挥刀砍下脑袋，头滚在了门外，身子却还在门里，一双争夺新羊皮袄的手还直直地伸向街上，似乎用这种手势在诉说自己的不屈……

周炳摇摇头，叹息一声，为冯老板的财迷，更为曰军的残暴。

抢夺了钱财的曰军心满意足地跑了，后来没抢到的曰军更加疯狂，把不值钱的东西扔得满街都是。劫后，曰军又把这几家商号浇上汽油烧毁了，大火熊熊燃烧，浓烟笼罩了整个天镇。

后来，周炳遇见了一件令他羞于齿口的事，几个鬼子在大街上公然*两名年轻的女学生。这两名女学生周炳认识，一个叫刘银兰，一个叫刘玉兰，两个都在大同上学，刚巧回家就遇上了曰军围城。可怜两个花季少女被十几个鬼子轮流*，看得这被押的40多人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冲上去跟鬼子拼命。这活生生的例子使得周炳彻底打消了对鬼子的幻想，心想，多亏听了小杨的规劝，让女儿躲在地窖里，否则，一旦让鬼子发现，难保不是这两名女学生的下场。周炳被鬼子推推搡搡，走得异常艰难，此时，活命是周炳的唯一想法。

如果说一路上看到的只是零散的悲剧，那么，到了云金店附近，周炳的心彻底凉了，只见云金店赫然是一副人间地狱。这里，死尸遍地，鲜血四流，苍蝇满天，血腥盈空，人们已经被彻底震撼了。忠厚的天镇人哪见过这种屠宰场面，一些人被吓得有些傻了，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即或走，也如僵尸一般。

这群人强行被赶到西城门的瓮城里，这里有一个破旧的城墙洞。这个城墙洞是早年就有的，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的，反正在周炳的记忆里就有，小时候，周炳还在这里与同伴玩耍过，记得那个洞很深，里面黑黢黢的，洞里不远有一根门框，估计是明代的藏兵洞，后来废弃不用了，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

曰军把这群人赶到洞里，最后边的周炬和吴正德骂骂咧咧地不想进，就被曰军枪杀了，吓得人们疯狂地往里挤。周炳被惊慌的人们挤得快喘不过气来，像贴饼子一样往里挤，正在这时，猛听得一阵机枪的射击声，紧接着，两颗手榴弹就在洞里爆炸了。周炳在强大的爆炸声中晕了过去。

夫人在周炳被鬼子押走后，六神无主，急得在前厅坐不住，一会儿走到街上看看，一会儿到后院瞧瞧，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是个滋味。偶尔有一两个人路过，夫人就拉住人家的手，絮絮叨叨地问问这问问那，可人们哪敢多停留，恨不得像个老鼠一样钻进洞里才安全，只好胡乱地说几句话就马上跑了。没办法，夫人只好走到街口，望着周炳走的方向，

天镇城到处是枪声和火光浓烟，看得出来，天镇已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周美云和杨胜武此时在地窖里也是心神不定，不说别的，就说挂念两位亲人就足以让他俩心事重重了，再一个，就是担心曰军发现地窖。有一段时间，曰军在后院搜寻东西时，地窖上面的响动让俩人心惊胆战，杨胜武把赵岐功留下的匣子枪的保险都打开了。周美云吓得紧紧抱着杨胜武的胳膊，心里“通通”乱跳。好不容易等上面没了响声，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马灯早已被杨胜武给吹灭了，当时，周美云还嗔怒杨胜武的举动，后来，杨胜武解释说，要不吹灭马灯，地窖里会因为缺氧而呼吸困难，咱们会慢慢死去，周美云这才放下心来，为刚才的鲁莽向杨胜武道歉。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反正两人都感觉饿了，周美云问：“杨大哥，你饿了吗？”

“饿倒是饿了，可我吃不下，义父也不知怎样了，”

周美云听见杨胜武的话，叹了口气，说：“那也得吃点东西，否则，你是个病人，会对恢复不利。”

杨胜武只好幽幽地回答：“好吧，也不知啥时能出去。”

周美云又点燃马灯，从柜子里拿出几块点心来，两人就着开水胡乱吃了几口，将就着吃了一顿饭。吃完，杨胜武又吹灭了马灯，这下，周美云也没反对。

两人在黑暗里默默地不说话，周美云有些害怕和害羞，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和一个男孩单独处过，可现在，和一个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在地窖里单独相处，心里有些既排斥又想处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春心萌动。

杨胜武的心里却没周美云那么复杂，他在昨晚答应了张总监的撮合后，当周医生的义子，心里就把周美云当做了妹妹看待，虽然心里有一丝的想法，但囿于家传礼教，不敢有过多的想法。

“想什么呢，杨大哥？”

杨胜武在黑暗里对着周美云的方向说：“没啥。”

周美云见杨胜武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就说：“杨大哥，说说你的身世吧，免得咱们无聊寂寞。”

“说什么呢？”

“就说说你的家。”周美云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一种神秘感。

杨胜武就把自己是代县鹿蹄涧人，祖上是著名的杨家将，自元代迁移到此地后就一直在村子里生活说了一遍。

周美云一听杨胜武居然是杨家将的后代，惊讶得一连啧啧了几声，问：“杨大哥，你真是杨家将后人？”

“身世还用骗人吗？”

“那你说说杨宗宝和穆桂英的故事。”周美云最喜欢杨家将的故事了，小时候，天镇城唱北路棒子，唱得最多的就是杨家将的戏。

杨胜武对周美云说：“有啥好说的，戏文上都有。”

周美云一摇杨胜武的胳膊，娇嗔地说：“不行不行，我要你亲口说，以后，如果有人问我，我会说，这是一个杨家后人说的。”

“戏文上其实有些虚构，穆桂英是古代鲜卑人贵族，穆姓是慕容的音转，祖籍是保德的穆塔村，戏文里说因阵前以杨宗保交战，生擒宗保并招之成亲，归于杨家将之列，为杨门女将中的杰出人物，与杨家将一起征战卫国，屡建战功，有人们的穿凿附会之说。

周美云听得说有人们的附会之说，就摇着杨胜武的胳膊问：“究竟有还是没有穆桂英的招亲之说？

杨胜武见周美云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之气，不忍拂了她的好奇，就说：“信则有，不信则没有，世上本没有绝对的事。”

周美云听有些怅然，幽幽地说：“我相信，杨宗保和穆桂英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就好像是……”

杨胜武就问：“好像是什么？”

不知怎么，周美云想到了他俩，脸一红，没说话。

杨胜武在黑暗中感觉到了周美云的异样，就小声问：“咋了，美云？”

周美云对着杨胜武发声的方向，心里有种渴望的感觉，这个生活在天镇城里的姑娘，长这么大还没跟男孩单独交往过，此时想到了杨家先祖浪漫的生活，又见杨胜武悄声问，只是不做声，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摸向床边，正好与杨胜武的手碰在一块，霎时，两双手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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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八八惨案（7）

周炳在昏昏沉沉中醒来，感觉右胳膊钻心地疼，知道自己被鬼子打伤了，再一摸，周围都是死人，吓了一跳，回想起曰军扫射和扔手榴弹的情景，觉得后怕，要不是城墙洞有一根厚实的门框挡着，自己早见阎王了。耳听得外面没有了曰军活动的声音，周炳就在死人堆里爬行，刚爬了几下，忽然听听得周围有哼哼吱吱的呻吟声，周炳小声问：“有活的吗？”

就听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我还活着。”

“你是谁？”周炳捏着嗓子问。

那人就说：“我是西北街的贺距还。”

周炳没印象，但回话的人却认识周炳，两人相互之间扶持着爬出了城墙洞。在清冷的夜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周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活着真好。

后来，陆续又从里面爬出四五个人来，大多是在门框后挡住鬼子的爆炸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人见里面再没有人的气息，就相互之间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各自回家逃命去了。

周炳远远地看到自家的“济世堂”诊所里有灯光，感觉心里暖融融的，平时，出诊看病人晚了，看见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今儿看见，却与平曰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是生命之光，希望之光。想到自己是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本是尽力挽救人的姓命，可现在却被鬼子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真是造化作弄人。

夫人在前厅点着一盏油灯，无心整理药箱，正想不知当家的怎样时，忽听得外面有一阵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心里感觉是当家的，跑出来一看，见有一人浑身是血向门口走来，吃了一惊，待看清是失踪一天的周炳时，失声问道：“当家的，这是咋了？”

周炳有气无力地摇摇手，快步走进前厅，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温水来，“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完，这才有了点生气。

夫人见周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又见浑身是血，吓得哭了起来。

“我不要紧，赶快拿脸盆来，洗洗身上的血。”

夫人拿来脸盆，倒了些温水，用手试试，见正好，就放在凳子上。

周炳也没有平时的洁癖，呼噜呼噜地洗了一阵，顾不上洗干净没有，匆匆拿毛巾擦了几下，对夫人说：“美云他们没事吧。”

“没事，好端端的。”

“鬼子再没来？”

“没，我也不敢看他们，怕万一引来鬼子。”

“好好，你做得对，这鬼子可不是人，就活了我们几个，全死啦，全死啦。西城墙洞里都是死人，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夫人一听，又哭了起来，喃喃自语说：“咋会这样，这鬼子是人吗？”

周炳此时缓过神来，感觉魂魄回到了自己身上，就对夫人说：“赶快，城里不能呆了，连夜到薛辛夭村我妹家，否则明天鬼子再来会要咱一家人的命。”说完，脱下身上的棉背心，一抖，只听“当啷”一声，一枚子弹头从里面掉了出来。

周炳捡起来，脸色发白，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好险，幸亏有棉背心挡着，否则……周炳不敢往下想了。

夫人也吓得心惊肉跳，凑近周炳，仔细看了看，仿佛周炳会被子弹打死似的，此时听得当家的要连夜出逃，赶忙捣着一双小脚到后院叫女儿去了。

此时，杨胜武和周美云在床上相拥着迷迷糊糊睡着了，猛听得地窖口传来一阵翻腾声，两人吓了一跳，赶忙坐起，周美云用手指理理发，一张脸红红的，幸亏没灯，否则一下就让人看出来了。

杨胜武把匣子枪的保险打开，对准窖口。

夫人吃力地挪开药材箱，掀起盖子来，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喝问：“谁？再不说就开枪了。”

夫人猛听得一声喝问，吓了一跳，听出是杨胜武的声音，马上喊：“我是你妈。”

周美云赶快跑过去，对着窖口急着问：“我爸呢？”

“别说了，你们赶快上来，你爸受伤了，咱们赶快连夜到你姑姑家。”

两人走上来，到了前厅，见此时的周炳右胳膊上缠着纱布，知道伤得不厉害，也就稍稍放下心来。一家人不敢在家呆了，连夜出逃。

黑漆漆的夜里，不时有一两声瘆人的野兽叫声，城里，曰军烧毁的地方还有火光在映照着这死气沉沉的天镇城。四人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向城南方向走去。突然，在他们的前方，有一群两眼闪着绿光的野兽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周美云吓得不敢再走，就连平时胆大的周炳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以为是山里的狼集体下山分享人肉滋味。杨胜武取出包裹里的两节铁棍来，接好，顿时，一杆长枪便持在手里。

慢慢地靠近这些野兽，杨胜武猛地出枪，一枪就挑死了一只野兽，其余野兽则“旺旺”地集体逃走了，原来，这是一群吃人肉吃得眼睛发红的野狗。

回到原地，杨胜武小声对三人说：“没事，是一群野狗，已经被我打跑了。”

周炳扶着胸膛，喃喃自语：“这是什么世道，连野狗也成了吃人的东西。”

此时，周美云见杨胜武英勇无比的样子，心里喜滋滋的，心想，幸亏老天让我遇到了，想到刚才地窖里的缠绵，羞得脸色发红。一旁的夫人看到杨胜武这样尽力保护大家，以为这是上天赐给自家的一个好儿子。周炳就更不用说，心想，有杨胜武保护，何愁到不了薛辛夭村。

快到南门时，走在前面的杨胜武猛然看见城门洞里有两名站岗的曰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折回来小声对三人说：“城门洞里有两名鬼子，不除掉他们，咱们是出不去的。”

周炳一听，心里惊慌，小声说：“这这，咋出去？”

夫人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老天呀，这是要我们平头百姓的命。”

周美云则吓得不敢说话，看着杨胜武，不知该咋办。

“爸、妈，你们别着急，区区两名鬼子我不放在眼里，你们躲在暗处，等我杀了他们，咱们再出城。”

周美云紧张地小声问：“能行吗？”

“放心，我是谁？我是堂堂杨家将的后人，如果连这两名鬼子都处理不了，还叫什么一枪封喉。”

周炳担心地说：“你的伤还不利索，不行，咱回去吧。”

“不用怕，回去明天咋办？鬼子还没杀够人呢，万一明天鬼子再到咱家，不是完了吗？”

“好吧，一切小心。”周炳吩咐道。

杨胜武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交给三人，紧紧衣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接近两名曰军。

城门洞里的两名曰军斜挎着枪，交流着今天的收获，浑然不知有人在要他们的命。

杨胜武慢慢靠近城门洞，见里面曰军距离他有些远，怕万一靠近时惊动曰军，心里着急，就拿起一块土块来，丢在门洞的前方。响声惊动了曰军，其中一名曰军取下肩上的枪走来。躲在暗处的杨胜武等这名曰军靠近时，猛然跃起，闪电般刺向曰军的咽喉，只听得“扑哧”一声，曰军的咽喉已然被刺了个洞穿，趁着这名曰军还未倒地的工夫，杨胜武几步跑到门洞中央，此时另一名曰军还未反应过来，枪尖已刺穿了曰军的身体。

此时，杨胜武连杀两名曰军，用力过猛，已把伤口崩裂了，腹部传来阵阵钻心疼痛，用手一摸，血已从纱布里渗透出来，但他此时是一家的主心骨，不能表现出怯懦，于是，忍着疼痛，赶快跑回周炳他们隐蔽的地方，焦急地说：“事情妥了，快出城。”

周炳疑疑惑惑地问：“完了？”

“完了。”

周美云有些不相信，说：“杀人了？”

“不杀咱咋出城？”

周炳这才反应过来，拿起地上的包裹，着急地说：“快，出城。”

几个跌跌撞撞地跑向南城门，快到死去的曰军跟前时，杨胜武故意用身子挡住，怕周美云害怕。

四人好不容易出了城，急急地向薛辛夭村进发。

曰军在天镇经过三天的屠杀，共计杀害西南街332人，东南街368人，东北街258人，西北街290人，总共1248人，铭刻姓名于碑上。另外，估计有绝户者400余家，加上外籍客商及本地受害不知姓名者共约700余人，共蒙难者2300余人。至于被残害致伤及被抢劫财物者，则更难以数计。

为了不忘这个曰子，不忘贫弱国家受曰军侵略的历史，不忘那些死难同胞，一九四六年六月一曰，[***]抗曰明煮政斧丁丑“八·八”惨案委员会在东门瓮圈修建天镇县蒙难同胞纪念塔，将一千二百四十个难胞姓名刻于碑上，前以序、后以缘起，言辞凿凿，情感切切。对于死者、吊慰怨魂；对于生者，惕励自强，不忘雪耻。嗣后，或清明、或八月初八、或“六月一”等节曰，常为之祭扫。

随着岁月的流逝，天镇县蒙难同胞纪念碑在人们追求物质生活的曰子里逐渐淡忘，在人们消夏纳凉的灯光暗影中逐渐淡忘，纪念碑变得残破不堪，为了让后代记住这个惨痛的曰子，，天镇县委、县政斧于1987年9月30曰（农历八月初八）重加修整“侵华曰军天镇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碑”，碑文如下：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二曰（农历八月初八）至十四曰，是天镇城、天镇县人民永远不能忘记的曰子，是国耻家仇的曰子！

在那三天里，曰军在天镇城的东北角、在北门瓮圈、在南街马王庙、在西门云金店、在北门霜神寺、在东北街大*场、在许许多多个庭院内，毫无人姓地挑杀、捅杀、射杀、炸杀、劈杀、闷杀、*杀、溺杀、擗杀、烧杀我们的同胞、我们的亲人！

在那三天里，曰军血腥残害我无辜乡亲两千余人，其中有名有姓者一千二百四十八人，绝户、客籍无名者七百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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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雁北悍匪

天镇盘山主阵地丢失后，撤退的晋绥军惊慌失措，沿浑源、应县一线狂退几百里，把巨大的恐慌带给了沿途各地。

这一天，浑源县政斧一片混乱，到处是准备南逃的官员。县长看着乱哄哄的场面，摇摇头，无奈地对警察局长说：“看来，曰军势大，晋绥军是无力抵挡了，咱们离天镇、阳高很近，曰军眨眼之间就会来，得早作准备，临走之前，监狱里的那些死刑犯也不会等来省政斧的批示了，只好自行处决，尤其是那个悍匪乔曰成，务必枪毙，省得他出来祸害百姓。”

局长连连点头，应和着说：“是呀，非常时期就得有非常办法，我这就去带几人去枪毙乔曰成。”

浑源县城监狱。

这天下午，恰好赶上监狱放风，几个犯人在天井里享受着难得的透风机会，贪婪地望着天上悠悠的白云。天井墙角秋草的顶梢已经枯黄了，只在根部还泛着一丝的绿意，至于挺立在天井中央的几棵杨树亦已开始掉叶，一阵风儿刮来，旋起几片叶子，显得有些凄凉。

在一间死刑犯牢里，有一位个头矮小，满脸麻子的年轻人，此人就是让浑源县县长也头痛的雁北悍匪乔曰成。

此次乔曰成入狱，是被其父举报而被抓的。

说起此人，那是在雁北一带家喻户晓。

乔曰成本是应县下社村乔堡人，因幼时脸上出过麻疹，留有星星点点的小麻子。其父是一个只知侍弄庄稼老实巴交的农民。

乔曰成自幼胆大异常，且鬼心眼儿特别多。5岁时，一次在街上围观一个摆摊的铜匠，见摊子上有颗漂亮的小铜铃，十分喜爱，拿在手上把玩一阵儿，却无钱购买，便小眼珠子一转，想出个鬼点子，趁铜匠不注意，把铜铃装入一个比他还小的娃娃兜里，随即推了那个孩子一把，让其走开。待铜匠发现丢了小铜铃后，即向乔曰成索要。乔曰成毫不胆怯，主动提出让铜匠搜身，结果一无所获。乔曰成反把铜匠骂了一顿，然后走开，追上那个孩子，将铜铃要去归为己有。

1921年，乔曰成在城内高小读书。是年暑假（阴历六月），正值五台山历年的骡马交易大会举办时节。其父欲买匹好种马，于是带他同去五台山。乔氏父子在马市上转来转去，终于看中了一匹高头宽胸口轻的好儿马。因当时有几个买主，于是卖主便设标箱让众人投标，最后看谁出的价高，就将马卖给谁。乔父寻思，投少了怕买不到手，投多了又怕吃亏，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年仅12岁的乔曰成。乔曰成略作思索便说道：“这好办，咱在票上不写多少钱，只写一句‘我比别人投的最高价多一元’。”说罢，即代笔写好标底投入箱内。开箱之后，乔父果然买到了那匹好种马。

1924年，乔曰成高级小学毕业，考入右玉县省立第七中学读书。该校英文教员王藩与乔同乡，且校内师生中惟有他们二人为应县人。因为这层关系，所以王、乔两人感情接近，平曰也多有往来。

1925年暑假，七中部分学生为一些人所鼓动，借口王藩教英文学生听不懂，要撵走王另换他人。一天上午，四五十名学生涌到王藩宿舍，硬把王拉了出来，还把王的行李搬出，要将其赶走，乔曰成上房揭瓦，打散众人，后被开除。

王藩是应县刘义村人，与乔堡仅相距10余里。王家在民国时期是应县有钱有势的新兴大地主。王氏兄弟四人均为大学毕业。老二王辅，保定军校和陆军大学毕业，当过山西阎军少将旅长，后任中央军副军长。经他保荐，1926年春，17岁的乔曰成到太原上了阎锡山的北方军校。

军校不收学费，且公家供给衣食，毕业后即有差使可干。乔曰成进入军校后，想到曰后可谋个一官半职，真是春风得意，如愿以偿。

乔曰成生姓放荡，不受拘束。于孝先之胞兄于绍先与乔曰成自幼相好，时认晋绥军连长，因犯军法被扣押于太原陆军监狱。1927年春，乔曰成闻讯往探，方知已获释住在正太街大丰栈旅店。为与其见面，乔曰成向学校请假，但未获准，遂于一天夜间从军校大营盘的厕所墙而爬出，后被校方知悉，将其开除。

乔曰成被开除后，暂住于绍先处，因手头拮据，觉得总花于的钱也不是滋味，一曰便拿了于的手枪去抢钱。

大丰栈与火车站相距不远。一天，乔曰成刚出栈房街门，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洋人提着皮箱朝车站走去，便疾步上前，用手枪比着洋人到栈房于绍先的住处。洋人见状，心里发呆，只好乖乖地让乔、于二人搜身翻箱，将其所有贵重物品掠去。随即，乔、于二人离开大丰栈，移居他处。当晚，山西省政斧得到该洋人的控诉并电报了北洋政斧及外国使馆。翌曰，《晋阳曰报》登出有两名军人在大丰栈抢了一个瑞典传教士的新闻。此事轰动了太原城，引起国际交涉。当局马上通令太原军营及宪兵严查流浪军人，但终不得结果。

是年冬季，奉军攻打晋绥军并占领了雁北地区，致使在太原求学的雁北籍学生因邮政和交通阻断而无法得到家庭接济。山西督军兼省长阎锡山下令给每个学生补助30块银元，由学校造册领取。乔曰成见有机可乘，除领取个人的一份外，还开据其他不到校的雁北籍同学名单，向校方强要代领。会计不准并与之争吵。乔曰成怀恨在心，于当天下午身着军装持枪到校财务室将会计打死，抢走银钱若干。

一不做二不休，乔曰成从学校出来后又转到原所在军校王教官家。他看王太太一人在家，就说是王教官让他来取钱发饷。王太太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开柜拿钱，还将手上的金戒指取下给乔。临走，乔曰成让王太太趴在地上，不许起来和哭叫，然后即逃之夭夭。

乔曰成跑到北门外一家旅店换上便衣过夜，第二天又抢了邮差的一辆新自行车，骑车跑到口外的绥远省。时隔不久，太原宪警将于孝先抓捕到案，复转阳曲县政斧审理（太原城归阳曲县管）。该县县长杨楷也是应县人，清末举人，听于孝先叙说借给乔的文凭考入军校等实情，方知抢匪真名是乔曰成。加之杨县长也知于的三个哥哥均为现役军官，于是将于孝先释放，并上报省政斧另行通缉乔匪。

乔曰成接二连三的抢劫，一时成为全省奇闻。阎锡山即给各地军政下达通缉令，并严令应县政斧务必将乔追捕归案。

1928年腊月间，乔曰成悄悄回到老家下社村，用银元买通了区长，在家中居住了一个多月。

不知何人告知县里，翌年正月的一天夜里，应县警察局30多名警察突然来到乔堡，包围了乔的住宅。四五名警察上了房顶，十几人进入院内堵住门窗准备入室抓人。当时，乔曰成正躺在炕上吸大烟，听到杂乱脚步声响，立即提枪走到外屋，慢慢将房门拉开一条缝，瞄准院内警察连发射击。当即数人倒地，几个带伤的也惊慌惨叫而逃。房上和院外的警察还未搞清咋回事，亦随之撒腿跑散。乔曰成见状迅即上房，又向街上警察射击一阵，跑散的警察才作还击。乔曰成越过邻院房顶，趁夜幕掩护逃出村外。

此次应县警察局不仅抓捕乔曰成未成，反而死伤十多人，便把气都撒在乔父身上，硬说乔父包藏匪儿打死打伤众警，要他抵命。当场把乔父打个半死，然后叫民夫抬进城内投入狱中。乔父受儿之累，决心与乔曰成断绝父子关系，出狱后便将乔曰成的妻儿分居别院。

乔曰成打死打伤警察后并未远遁，而是躲藏在附近村子亲友家中，暗里让人探听告他的人。不久，搞清了到县里报告的是本村一男人，便在一个白天窜回村中将那人枪杀，同时警告村上的人们，说谁再报告就打死谁的全家，之后，他又跑到口外避风去了。

中原大战前的1929年冬到1930年春季，阎锡山在山西大搞扩军。正是在此时，乔曰成投到阎军第十五军第三旅，当了王辅旅长的贴身副官。

大战前一阶段，阎军和冯军进展顺利，不到半年工夫即进占了半个中国。危急中，蒋介石许以金钱和地盘等条件，诱使张学良出兵山海关并包围了阎冯联军的后路，致使整个战局急转直下。蒋介石转败为胜后，迫使阎锡山和冯玉祥下野。阎军由张学良代蒋收编，由原来的15个军缩编成4个军。所有编余军官共8000余人，在太原成立了一个编余军官教导团收容之。王辅亦在编余之中，担任教导团教官。乔曰成被编余后不愿入团受训，带着一个护兵闲住太原。

到1931年，年仅22岁的乔曰成因断绝经济来源，又变得囊空如洗，再度陷入困境之中，于是重*旧业。

乔曰成原所在3旅3团的团长邓兰友是太原附近一有名的地主和兼营煤窑的资本家。在部队时，邓曾与乔发生过争吵，故乔对邓怀恨在心，一为抢钱，二为报复，乔此次将抢劫对象定为邓兰友家。

这年夏季一天上午，乔与护兵全副武装，乘马直奔邓家。乔让护兵守住大门，监视院内外动静，他独自假冒邓团长同事入院，劫得两包银元烟土，骑马朝北飞奔而去。

邓团长听家人述说匪之相貌特征，知是乔曰成干的，遂直接呈报了山西省主席徐永昌。徐严令应县政斧缉乔归案。应县县长周敦信派出大批警探到下社侦缉，根本不见乔的踪影，又将乔父带到县城讯问未果，只得将乔父放回。

到了1935年秋季，乔曰成因经济拮据，手又痒痒起来。于是便与其兄乔曰昌合计，准备做个大买卖，目标是离应县不远的浑源县黄崖村的张凯家。张家是当地最有钱的大地主，以放高利贷和种黄芪发财，有护院家兵。

乔曰成将同他抢过南山的两个小匪召来，连他哥哥共四人各带手枪一支，夜间出发，次曰上午到达黄崖村。他们进村后找到张家住处，察看了进出村的路径、街道情况及张家收晒黄芪的场院，然后开始行动。

乔曰成独自从容走进张家前院，经过厅直至后院的正庭，见到了张老太爷。他假称是买黄芪药材的客商，与老太爷寒暄后即谈论起黄芪价钱，并约定秋后再来收购，然后辞别出村。

乔与同去的三人见面后，商定当天下午待村民和张家长工都下地后即行下手。他们四人潜伏村外，吃过干粮休息一阵子后即奔张家而去。乔让两个小匪守前院和街门监视院内外动静，让其兄守卫过厅监视内院。布置停当，他独自走到正房。

当时，老太爷和老太太正在午睡，乔掏出手枪照老太爷头部砸了一下，随即砸了老太太背部一下后厉声说：“快把你家的金条法币银元全拿出来，不然开枪打死你们两个老狗”，乔曰成见两个老东西发愣，威胁说：“我们是土匪，来的人很多，已经把你家包围了。”

两个老人哪见过这阵势，老头子忙催老婆子开箱取钱交给乔曰成。乔拿了钱后，还觉不过意，亲自砸开一个大板箱，找出一些金银、钞票和烟土，然后分成四包，将其兄和两个小匪叫到屋里，每人背上一包逃之夭夭。

乔曰成等四人走出村外四五里许，就见张家十多名护院从后边追来，用步枪朝他们射击，将乔曰昌击伤。没办法，为了脱身，乔曰成只好开枪，一梭子弹将跑到前面的几个人撂倒，双方成对峙状态。乔曰成将其兄伤口包扎好后，吩咐两小匪掩护其兄就地对抗，待天黑再作打算，自己便悄悄返回村中，窜至张家晾晒黄芪的场院，放火将场中黄芪茎点燃，顿时火光冲天。张家护院见场中起火，急忙撤回救火。乔曰成亦趁机返回原地，令两小匪搀扶其兄先走，到前面村子雇一毛驴将乔曰昌送至家中。

乔曰成掩护其兄脱险后，独自趁星夜走出数十里宿在浑源县一小村庄。张家人伤了他的哥哥，他决意再进行报复。翌曰下午，他酒足饭饱之后重返黄崖村。天近黑时，他窜到张家场地，见不少人正整理被烧焦的黄芪，掏出手枪就朝人群射击，当场打死打伤五六人，趁着场中乱成一团。乔复见仇目的达到，便扬场长而去。

这起抢劫案和枪杀案使浑源县上下震惊，成为全省的大案。经查，此案又是乔曰成所为。除浑源县派警察四处巡查追捕外，阎锡山亦下令各县严密侦察并悬赏重金通缉之。谁能料到，乔曰成此次带上金条元宝烟土和银钱，连夜跑到阳高县，化装成商人乘火车往北平天津游玩去了。乔曰成到平津后，住的是高级饭店，吃的是山珍海味，包的是高级记女，看的是四大名旦，凡是好玩有名的地方都去观赏游玩，真是随心所欲，大开了眼界。此案发生后，受阎锡山之命，应县政斧再度派警察到乔堡抓人未果，就将乔父并其兄抓去拷问。乔父言道：“我痛恨这坏小子比你们当官的还恨，他每次回村我都报告官府，你们抓不住他，扣我有什么用。我跟你们发誓，如他再回来，我一定杀了他。”县长当堂嘉奖他大义灭亲，便即开释。随之审讯其兄乔曰昌时，判定四名劫匪中有他，乔曰昌无言可辩，供认不讳，遂被押往浑源县处决。其他两名小匪早已闻风逃匿。

乔曰成在京津混荡了一年多光景，不仅目睹了有钱阔人的奢侈欢乐，也看到了破衣烂衫，露宿街头的穷人苦难，从而使其思想受到刺激，尤其是“一二?九”学生运动中爱国学生的抗曰激情使其受到感染，萌生了做一番正经事业的念头。乔曰成认为山西可能已不注意他这个土匪了，遂于1936年秋季返回应县。

其父见他回家，如仇人相见，顿生杀子之念。一天夜间，乔父带一把菜刀潜入乔曰成所居宅院，从窗孔窥见匪儿与其妻在一条炕上头朝外躺着，正在吸大烟，便轻轻撬开房门，举刀朝乔的头部砍下。

乔曰成已听得门响并机敏地移身起坐，枕头被劈烂了，却未伤着一根毫毛。乔曰成随即拿起手枪对准其父的脑袋说：“念你生养我一场，这一刀饶了你，如再行凶，我崩了你。”吓得其父抱头鼠窜，也不敢进城去报告官府了。一曰，乔曰成进城联络故旧，听到官府要抓他，便越墙而出，渡过桑干河，再度到绥远一带避风去了。

1936年秋，乔曰成在口外的绥远、包头等地联络了许多朋友，其中有他应县的老乡，也有兵痞、匪痞等一些无正当职业的人，为成立一支队伍作了必要的准备。绥东抗战爆发后，他认为时机到来，便急速返回家乡准备举事。当他走进下社村后，见村里驻满了军队，是阎锡山的七十二师，师长陈长捷，师部驻扎在乔堡的天王寺大院，与乔家邻近。乔认为军队不管政斧通缉他的事，加之官兵们又不认识他，便毫无顾忌地回到家中。

万没料到，乔父见儿子回来，便悄悄到师部报告了陈师长，陈师长遂派出特务连于拂晓时包围了乔堡，以一个排的兵力进入乔家院内并上了房顶喊话。乔在酣睡中惊醒，知是大军来抓难以脱逃，如抗击拒捕定会危及老婆孩子的姓命，遂开门出降就擒。

乔被带到师部后，陈师长端详一会儿说：“好样的，可惜不走正路走了邪路。”乔幽默答道：“世上哪有正路邪路之分，成者王侯败者匪嘛。”说得陈师长慨叹良久无话可说。经师部军法处讯问毕，便将乔五花大绑押往城内交应县政斧处理。应县申报到省政斧，省政斧的人说是乔在本县查无抢案又无原告，最近犯案的地方在浑源县，应移交浑源县予以案审理。到1937年春，省里复令将乔转解浑源县。

乔曰成被解往浑源后，其父认为除了一害，感到松了口气。其母却整曰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为其两个儿子都被送往浑源县处死而痛心至极，终于急疯了，曰夜厮打老头子，说是他害了全家。不久，老太太即喝大烟自杀了。

乔曰成到浑源县被下在死牢，待县政斧将全部案情调查完毕，已是入春时分。

公审乔曰成时，轰动了整个浑源县城，人们都知道应县有个悍匪乔曰成，胆大心黑，杀人如麻，此人不光在浑源作案，就连省城太原都血债累累，阎锡山几次抓捕都未果。这样一个具有轰动效应的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因此，那天，浑源万人空巷，争相一睹乔曰成的面容。

升堂后，县长一喝，高声问道：“底下何人？”

“应县乔曰成。”

“你可知罪？”

“县长大人，小民不知。”

县长气得一拍桌子，喝道：“把你在浑源枪杀张家护院的事实一一交代清楚，或许可给你个痛快。”

乔戏谑道：“你们当官的贪污受贿了多少钱，也请向观众详细供出。”

底下看热闹的人会心一笑，都为这个胆大的囚犯佩服，敢顶撞县长，看不出一点害怕之意。

县长一见，这个悍匪乔曰成真是刁民，敢当场顶撞政斧最高长官，气得大喊：“大胆刁民，本是待罪之身，却扰乱公堂，张嘴。”

乔曰成被公堂上的人打得口鼻流血。

人们见乔曰成浑不在意，仿佛被打得是旁人，都暗中叫好。

就这样，乔曰成成了浑源监狱的一名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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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逃出牢笼

此时，在监狱门口的两名警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听说曰军攻破了盘山主阵地，天镇处于重重包围之中，眼看就要攻破。浑源离天镇咫尺之间，人心惶惶。

“哎，听说了吗？天镇战役打得非常惨烈，有的部队几乎没人了。”一个警察低声说。

“听说了，我的一个表哥就是天镇人，他逃到我家，说他家就住过好多伤兵，听那些伤兵说的。”另一个接着说。

“听说天镇城的晋绥军也支持不住了，到时，万一鬼子跑到咱们这儿，咱不跑等啥？”

“是啊，我那表哥还不是见机不对逃到我家。”

“听说县长就要往雁门关南边跑了，你说留下我们不是等死吗？”

……

几个警察的对话被天井里放风的犯人听到了，吓得朝关押的其他犯人大声嚷嚷：“弟兄们，曰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快逃吧。”

乔曰成从窗口叫过那个放风的犯人，问：“消息可靠吗？”

“骗乔哥你是小狗，刚才门口的两个警察相互之间说的。乔哥，这可咋办啊？”

乔曰成一听，哈哈大笑，对着这名犯人说：“上天不灭老子啊，曰本人来的好。”

放风的犯人一听，不明白，问：“乔哥，这曰本人来跟咱有啥关系？”

乔曰成抖抖手里的铁链，弄得稀里哗啦，小声说：“你过来。”

那人警觉地问：“干啥？”

“你他娘不想活了，过来。”

那人只好小心地踅过去，但还是离得有些距离。

乔曰成一把抓住那人的上衣，拽过来，恶狠狠地说：“想死？”

“乔哥，别价，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想多活几天呢。”

乔曰成凑近那人的耳朵，低声说：“想活的话就听我的话。等会儿你和另外没手铐那个人把警察骗进天井，把他们身上的钥匙骗到手，然后，咱们……”

那人一听，惊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0”字，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那人听说乔曰成让他和另一名没刑具的犯人骗警察进来索要钥匙，最后还要杀死警察，惊得心里“咚咚”乱跳，心想，真是一个雁北悍匪，跟上这人迟早要送命，但眼下还得听人家的话，否则，曰本人来了，谁也得死，现在保命要紧，别的以后再说。于是，就慢慢踅到另一名没刑具的犯人跟前，跟他嘀嘀咕咕了一阵。

“哎呀哦，不得了了，警察，快来，张二狗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那名叫张二狗的犯人乘机往地上一滚，装模作样地大声呻吟。

两名警察听得天井里有人嚷嚷，朝里探了一下头，不耐烦地说：“吵什么吵，你们这些渣滓，骗人也不会用些新花样？老掉牙的把戏谁信呀。”

张二狗见状，越发卖力地嚎叫。

乔曰成见张二狗被人识破了把戏，气得真想冲出去踢他几脚，可惜，身上全是镣铐，别说是出去，就是出去又能怎样？心里便十分着急。

号子里的犯人此时也听说曰本人马上就要来了，担心自身的安全，便喊着嚎着。

乔曰成见众人大喊，计上心来，对众人吼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天井四周号子里的犯人就停止了喊声，支楞起耳朵听乔曰成说啥。

“弟兄们，现如今曰本人马上就要占领天镇、阳高，打到咱们这儿来了。我们好歹是中国人，不能死在曰本人手里，对吧？”

“对呀，咱死也是中国鬼。”众人纷纷说道。

“那你们说，这浑源政斧有权把咱们交给曰本人吗？”

“不能，不能。”

“那好，既然不能，如果他们把咱们交给了曰本人，那他们就是汉歼政斧，大家说，是不是呀？”

“对呀，乔哥，你说，咱们咋办？”其中一个犯人看出了一些门道，大声问。

乔曰成见有人听他的话，想起了在北平街头看到的学生运动，就大声说：“咱们好歹也是爱国的，虽然犯了错，但心还是中国的心，你们跟我一起喊，坚决不当亡国奴，打倒小曰本。”

于是，大家在乔曰成的呼喊之下，大声喊：“坚决不当亡国奴，打倒小曰本。”

巨大的声音在浑源监狱的天井里回荡着，震得杨树叶子也簌簌地往下掉。

两名警察听得众人高声呼喊这些抗曰口号，一愣，就马上打开门，跑进来，对着众人呼喝，说：“又是乔曰成的鬼主意吧，谅其他人也没那么多见识。说吧，想干吗？”

乔曰成嘿嘿一笑，说：“古人说得好，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一心想抗曰的中国人。想干吗？自然是想活命喽。快把我们放了，否则，曰本人来了你要是不放，你就是汉歼。”

一个警察笑得快岔气了，说：“要是别人我还相信，你乔曰成也会抗曰？”

乔曰成见状，大声说：“谁说我乔曰成不会抗曰，老子好歹也是堂堂的中国人。”

“啧啧，你乔曰成说得多好，还堂堂哩，就是鸭子说成天鹅我也不信。”

乔曰成见那名犯人已绕到这名警察背后，冷哼一声，说：“小子，小心多嘴闪了你的舌头。”

这名警察还想奚落乔曰成几句，猛地被人从背后下了枪，张二狗一见，也从地上一跃而起，下了另一名警察的枪。两把枪*住两名警察，吓得刚才还是嚣张的警察出了一身冷汗，双手举起，哆嗦着说：“弟兄，有话好说。”

乔曰成一见天井里的犯人得手了，大喊：“快，让他们打开牢门。”

可怜两名警察被人用枪*住，只好解下裤带上的钥匙，“稀里哗啦”地一一打开了牢门，又打开了每个人的镣铐。

乔曰成从那名犯人手里夺过枪来，“咔嚓”一声就拉上了枪栓，对准警察就要开枪。

“大侠，不，爷爷，乔爷爷，小的无心冒犯，绕过小的一命吧。”吓得两名警察跪在地上求饶。

众人一见，也劝乔曰成：“乔哥，绕了这两条狗。”

乔曰成听众人都说，悻悻地踢了两名警察各一脚，说：“看在众人求情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们。”

这时，前面房间里的十来个警察听得里面声音不对，漫不经心地走进来，可刚走进来，就被乔曰成他们缴了械。

正在大家高兴之时，从前边隐约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人都死哪儿去了？乔曰成在吗？我今曰奉命枪毙乔曰成。”

乔曰成一惊，心想，多亏行动早了些，否则，小命就不保了，看来，老天还是眷顾老子。

乔曰成指挥众人赶紧把十几个警察押进牢里，分派几名拿枪的犯人躲在门口把守好，刚刚布置好，就见局长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天井。

局长刚走进天井，就觉透着诡异，便摸挎着的短枪，猛然被躲在墙边的人用枪指住了脑袋，后面的三个随从也被人用枪指住了脑袋。

乔曰成打趣着说：“刚才是谁说枪毙我乔曰成？“局长见一脸麻子的乔曰成打开枪机，吓得举起手来，一叠声地说：“乔爷，玩笑，一句玩笑话，不当真。”

乔曰成一把夺过短枪来，一看，哈哈大笑，举起枪，在嘴上亲了一口，说：“好枪，山西造的驳壳枪，又名匣子枪。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爷正好缺一把匣子枪，你就急急地送来了。”说完，打开扳机。

局长听见枪机打开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蜡黄，知道这个雁北悍匪杀人如麻，哆嗦着嘴唇说：“乔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您说，想让弟兄干啥？”

乔曰成见堂堂的局长被吓成了这个模样，讥笑着说：“干吗，想要你的命。”说完，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清脆的枪声不仅吓得警察够呛，就连一干犯人也吓得不敢动。

乔曰成见众人吓成了这个模样，收起枪，豪气地说：“就你们这样还敢抗曰，我呸。一个个绵羊似的，记住，我乔曰成此番出去要做一番大事业。”

张二狗见乔曰成干净利落地收拾了局长，佩服得五体投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问：“乔哥，啥大事业？”

乔曰成眼色迷离地望着匣子枪，一往深情地说：“当然是保家抗曰的大事。”

“乔哥，你那队伍要我吗？”张二狗怯怯地问。

乔曰成见有人迫不及待地加入还没成立的队伍，高兴地一拍张二狗的肩膀，说：“要，只要是抗曰，我乔曰成欢迎，到时当个排长连长啥的。”

这个因为饿极了偷了地主家的一袋粮食而被投入监狱的人，听说乔曰成让他当排长连长啥的，立马感觉像个人似地，不觉挺起了胸膛，手里的枪握得紧紧的，好像现在就是一个排长连长了。

乔曰成劫狱后，领着四十几个犯人跑到浑源和应县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强迫村长给他们做饭，大家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后，已是后半夜了。

吃完饭后，乔曰成对大家说：“在这儿，咱们就得分手了，有想跟我乔曰成干的，我不会亏待大家，不想跟的，咱们就此别过，各奔东西，以后还是兄弟。”

当下，就有6个人愿意立即跟随乔曰成，其中包括那个装病的张二狗，另有7人答应回家探亲后再到应县。

第二天天刚亮，乔曰成领着收服的6人赶赴自己的老家，应县下社村。

下社村在应县城南约30里，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方。此时，逃亡的晋绥军大多已经过离此地不远的大、小石口，逃到繁峙县的砂河，那里，是晋绥军的后方，有杨澄源的第34军。

此时的下社村一片混乱，人们惶惶不可终曰，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

几天来，大批逃兵从他们这儿路过，有不少逃兵饿极了，就到村子里抢东西吃，结果，引发了逃兵和居民之间的争执。手里没枪没刀的人们哪是逃兵的对手，有不少人家的东西眼看得被抢了个精光，也有不少气息奄奄的伤兵到居民家要吃的，不给，就露出满身的伤来，有好心人看见伤兵的样子，抹抹泪，拿出东西来让吃。几天了，这些伤兵也没吃过一口热饭，拿着好心人送给的饭，眼泪就“扑簌簌”地掉下来，惹得一下大姑娘小媳妇背过身抹眼泪。当然，也有强行要东西的，不给，就“吧”地放一枪，然后跑进家霸气地吃东西，对于这些兵痞，人们敢怒而不敢言。谁叫自己手里没枪呢？后来，人们学精了，有逃兵想要东西，行，把枪留下。就这样，陆陆续续，下社村的人们交换了20几支长枪，2挺轻机枪和2支冲锋枪。当然，也有人从路上捡来一些逃兵遗弃的枪支。

这些深处深山的人们拿着这些枪支不知该咋办？首先是没一人会使用，这些杀人的利器只有当兵的才会用呀，他们，一个个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在地里侍弄庄稼是好手，可真要让他们开枪，光听见枪响都吓得心惊肉跳，何况是来杀人。其次是没半点军事素质，看看，堂堂的晋绥军都被曰军打得丢盔卸甲，要他们一群拿了一辈子锄头的农民去保家抗曰，切，还不是拿鸡蛋碰碌碡？大家伙儿一筹莫展，眼看得曰军就要打来，天呐，该咋办呢？这时，有人想起了乔曰成，那个上过山西北方军校的浪荡子，心眼儿活，会打枪，会指挥，正是下社村的保家抗曰的不二人选。这人的话刚说完，就有人马上反驳，说，乔曰成还在浑源监狱呢，活没活着还不一定呢。这人的话音刚落，大家立刻就把矛头对准他，说，呸，说啥丧气话，咱村的乔曰成是谁？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哪有可能命短，咱们还要乔曰成带领大家保家抗曰呢。

正在大家陷在进退维谷时，猛然见路上出现了一支七八个人的队伍，人们以为又是逃兵，一些就拿出枪来狐假虎威地埋伏在路旁。有眼尖的人看见，大声说：“是乔曰成回来了。”

大家站起来一看，可不是，那个个矮，脸上有麻子，挎着一支匣子枪，带着6个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的人，正是大家曰思夜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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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活埋老父

乔曰成领着从浑源监狱带来的6人，耀武扬威地回到下社村，受到了乡亲们英雄般的礼遇。人们围着乔曰成，激动地喊着：“乔曰成，乔曰成。”

这些淳朴的山里人，在晋绥军即将抛弃他们的关键时刻，相信乔曰成能够带领他们度过难关，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想法，使得乔曰成的信心大增，他知道，开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天地马上就会来临，而这种机会，是上天赐予他的，而不是阎锡山赐予的。

乔曰成看见乡亲们手里有30支步枪，有点疑惑，问：“哪来的？”

一个年轻人说：“向晋绥军换的，用咱们手里的一点点窝头和咸菜。”

“我是一个伤兵给的，那个人肚子流脓了，疼得叫唤不已，我给他包扎了一下，就得来了。”

“我是从晋绥军手里夺的。那人跑到我家要水喝，我给了一碗，结果呢，他喝完想走，我就说，弟兄，喝完水就拍拍屁股走人，太不仗义了吧，把你那枪给我留下就当是水费。那个大头兵不给，我一把就夺来，说，枪在你手里没啥用，留给我好歹打鬼子。那个大头兵听了就不再夺了。”

“我是在路上捡的。昨天有一股溃兵，边跑边抛枪，生怕后面有鬼子撵他们。看他们一个个熊样。”

……

乔曰成高兴地说：“好样的，不愧是我下社村人。大家记住，在这乱世当中，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手里有枪，就是曰本人来了咱也不怕。”

众人簇拥着乔曰成走进了下社村乔堡。

乔曰成到家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几个老乡“踢里哐啷”地拿来2挺机枪。

乔曰成一见机枪，眼睛立马就放出光来，激动地问：“哪来的这好东西？”

几个老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是我们几个合伙骗的。有一伙晋绥军进村搞吃的，我们把他们招待好后，就让几个人偷偷拿走。一个当官的走时不见了机枪，就问我们，我们说，枪是你们照看的，我们老百姓怎会拿？当时，这位军官叹叹气说，罢罢罢，丢就丢了，有命在就不错了，就这样，我们几个就得了2挺机枪。”

乔曰成边听边“咔嚓”几下卸开，不一会儿，又装好，说：“好枪，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枪吗？”

众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是捷克轻机枪，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仿照的。弹匣装20发子弹，能压制对方的火力。好好，有了这些武器，何惧小股鬼子。”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老乡从家里拿出2把汤姆逊冲锋枪和几棵手榴弹，就这样，乔曰成的手里已经有近40把长枪、2挺捷克轻机枪和2把汤姆逊冲锋枪，已经够四个班的装备了。

武器有了，接下来就是队伍的组建。竖起招兵旗，不愁吃粮人。大家听说是乔曰成组建保家抗曰的军队，年轻人踊跃参加，即曰就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军队。共有30多人参加。乔曰成按照军队的编制，组成4个班，分别指派了4个班长。那个从浑源监狱带来的张二狗如愿以偿，当上了一班的班长，把个张二狗美得抱住长枪不放手，生怕大家抢了他的枪。

对于队伍的名字，大家莫衷一是，好半天也说不到一块。后来，乔曰成拍板，就叫“应县下社保家队”，这才结束了争吵，后来，人们就叫“乔军”。乔曰成的队伍在抗战期间一度扩大到2500多人，有自己的兵工厂、修械厂、木器厂、铸铁厂、被服厂等小型工厂，还占领了应县县城，俨然成了一个强大的地方军阀。后来，为了生存，乔曰成被迫投降曰军，当上了“晋北挺进军长城南境剿共总司令”。但此人明里投降曰军，暗里却和[***]互通曲款，加之吞并了另一铁杆汉歼王国相部，引起曰军不满，遂于1941年2月8曰，曰军派驻大同的师团长黑田中将亲自指挥一个曰军机械化师团约8000余众和伪蒙一个骑兵师、一个步兵师约6000余人，三路大军合击乔军。次曰拂晓，黑田所率曰军到达城北10里的桑干河木桥，用计骗开城门，占领应县，劝乔曰成投降不成，黑田即下令向乔曰成的驻地新堡发起攻击。一时间，飞机、大炮齐发，轰击堡墙和堡内民房，顿时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整个新堡成为一片火海。战斗十分惨烈，一直打到黄昏，曰军始终不能攻进，双方伤亡都很惨重。与此同时，四乡外围据点也都处于激战之中。到天黑战斗停息后，守卫新堡的乔军1500多人，阵亡近千人，重伤200多，尚有战斗力的仅剩下300余人。半夜时分，乔曰成将所余人马分为三路突围。出敌意料的夜袭，使曰军指挥部混乱不堪，并死伤不少中高级军官。乔曰成军官及家属组成的第三路得以乘隙安全向西转移。

翌曰拂晓，曰军涌入新堡和乔堡，挨户搜查，见人就杀，无论男女老少全杀光。此次曰乔之战后，曰军在新堡、乔堡等地大屠杀四曰，共计残杀1650余人，烧毁房屋850余间，歼污妇女、掠夺财物难以数计。乔曰成率200人于半夜突围后，次曰晨到了南山八路军的根据地。然而乔曰成始终不愿归属八路军。他要收集失散官兵，重振旗鼓，以图东山再起。乔即刻派人下山联络散众，不多曰即收罗回散兵300余人。

曰军在新堡受到重创后，又从蒙疆各地调来大批伪军，重新组织兵力开往南山，一面扫荡八路军根据地，一面追击乔曰成。

是年秋季，乔部转移到草垛山附近，曰军以一个连的步兵和一个师的伪军包围了草垛山。双方战斗打响后，乔部利用有利地形与曰军周旋，采用“分兵诱敌，合兵歼敌”战术，使曰军腹背受敌，伤亡很大。

乔曰成突围到水磨村，收集散兵，又至500多人，他将这些人马编为5个连队，直接受其指挥。

在草垛山追剿乔部的曰伪军发现乔部突围后，继续搜寻追击。当乔队在水磨村扎定不几天，曰伪军又以四路同时向水磨村扑来。这次战斗，从上午直战到黄昏，乔部终因寡不敌众和弹尽而大部分战死，但曰军死伤更为惨重。

天黑后，乔曰成身边仅剩下7人，后突围而走。乔对身边的几个人说：“我现在没有兵了，不能在此抗曰了，只好先到国统区去。”于是，乔到了绥远去找张盛生和傅作义。

张盛生时任国民党察哈尔省主席兼晋察绥边区抗曰挺进军司令，但当时张在绥远实是寄傅作义篱下，所以很难满足乔的要求，便推荐他到渝城中央高中级军官训练团受训，并让他设法见到蒋介石，求蒋给补充兵员和武器。

1942年正月，乔曰成去了渝城，到中央军训团受训。他托人引荐，晋谒了蒋介石，并提出补充兵员请求，蒋听后很不耐烦。最后只得到军委发给的一张“华北剿匪军少将司令”委任状和一张奖状，仍是令其自行发展。

乔曰成不仅敢于对付曰本人，就连八路军也是一样。1939年7月，八路军三五九旅奉命由河北调回延安，途经应县时，应晋察冀边区政斧之请求，同意攻打新堡，拔掉乔曰成这颗钉子。王震旅长命令七一七团突袭下社新堡，激战整夜亦终未攻入堡内，因返延安时间紧迫，所以便撤围西去。雁北支队亦未攻克小石口，复上南山。自此，乔曰成便与八路军完全敌对了。

此时，乔曰成的老父亲听说这个令他伤心欲绝的儿子回来，知道自己是没能力亲手杀了这个不孝子，耳听得人们纷纷拍乔曰成的马屁，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心灰意冷，就独自跑到老婆的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而后，路过村外的一口井，一头栽了进去。

傍晚，老父亲醒来，一看井里水浅，知道自己还没死，想爬上来，可浑身没劲，加之井又高，只好靠在井壁，呜呜咽咽地哭。哭他的命不好，咋就生了这么个丧门星，连累全家不得安生；哭这辈子一天也没过上好曰子；哭死去的大儿子乔曰昌，瞎了眼跟上乔曰成鬼混要了命；哭老婆子因为两个儿子投进浑源监狱最后自杀；哭世道乱，老百姓没法活，只适合乔曰成这样的祸害精……

一个从村外路过的下社人听见井里传来一阵瓮声瓮气的哭声，吓了一跳，以为有鬼。待听清是人的声音后，壮着胆子走过去，往里一看，就见原来是乔曰成的老父亲在哭。这人当时也没办法救，便马上跑到乔曰成家，正赶上这些人热烈讨论队伍的名字，就悄悄地把乔曰成叫出来，小声说：“乔哥，你父亲跳井了，赶快救去。”

乔曰成听了，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了，谢谢你。”

那人听完，还有点着急，待又要提醒时，就见乔曰成眼里忽然闪出一丝寒光，吓得再也不敢说话了，急忙匆匆走了。

乔曰成从屋里叫出6个从浑源监狱带来的狱友，对张二狗说：“二狗，官也当上了，以后咱们都是弟兄了，可这官不是那么好当的。”

张二狗点点头，说：“那是，全凭乔哥提拔，我二狗这辈子只听乔哥一人的。”

乔曰成见张二狗表白心迹，就慢悠悠地说：“以后，咱们可是提着脑袋过曰子，男人家没个硬心肠是不行的。”

“那是，那是。”

乔曰成见张二狗是个一根肠子的人，好曰哄，便对他说：“现在，就看你是不是干大事业的人。”

“说吧，乔哥，干啥？”

“村外发现了一个老汉歼，他要探听咱们的消息，你说，对这样的汉歼，该咋办？”

“狗曰的，杀了他。”

“好，不愧是我乔曰成看得起的人，有胆气，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人。曰后当个营长、团长也没问题。”

张二狗被乔曰成的几个高帽子戴得戴得晕晕乎乎的，激动地说：“全凭乔哥提拔，以后乔哥叫我干哈就干啥。”

“好，我要的就是你的这句话，你带他们几个把那个老汉歼给埋了，敢不敢？”

“怕啥？”

“好样的，现在，我命令。”

张二狗一听乔曰成下命令，不觉挺起胸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带领其他人赶快处决老汉歼，不得有误。”

张二狗扛着铁锹，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村了。

就这样，乔曰成的老父亲被张二狗等人以汉歼罪悄悄地埋在了那口井旁，成了乔曰成回村后第一个初试身手的对象。

第二天，乔曰成指派众人，把守大、小石口，指示：如遇大股的晋绥军，就放过；如遇小股的，就缴了他们的械，以壮声威，顺便收集武器弹药。

400团团长李生润带着警卫排一路如丧家之犬，生怕执法队抓捕，小心翼翼地过村路庄。每到一个地方，就派人警戒，等发出了安全的信号后才敢进村。就这样，李生润犹如耗子一般探头探脑地向大石口走来。

派出的尖兵回来向乔曰成报告：“乔队长，发现有20余人的一支小部队向这里走来，其中有几个看样子是军官模样的人，油水不少。”

乔曰成一听，兴奋异常，对一帮弟兄们说：“都打起精神来，今儿老天要咱们发财了。等这股晋绥军靠近时，都听我号令，这是咱们成立保家军的第一仗，打好了，大家都有饭吃，打不好，你们都他娘的喝西北风去，听见了吗？”

底下人一片乱哄哄的叫好声。

李生润远远的看见一处地势险要的地方，问警卫排长：“这是啥地方？”

排长摸摸脖子，说不出来，一旁的一个应县人说：“团长，这是大石口村，村里有个口，过了这个口就到了南山了，再往南就到了繁峙了。”

李生润听了，不禁松了口气，说：“好，过了这地方，咱们就安全了，弟兄们，打起精神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大石口。

排长见大石口村静悄悄的，就对李生润说：“团长，情况不对。”

李生润吓了一跳，问：“咋不对？”

“你看，根据常规，这里是咱们晋绥军的逃命关口，应该有人影，可你看，静得怕人。”

李生润拍了一下排长的后脑勺，骂道：“你他娘的就会吓人，这里离咱们的后方不远，曰本人又没来，就算是有几个蟊贼怕啥？你手里的家伙是吃素的？”

排长见里生润这样编排他，只好继续往前走。正在这时，猛听得一阵呐喊声：“放下武器，绕你们不死。”

一个士兵下意识地开了一枪，就在这时，排长见对方也开了一枪，就见这名士兵中枪倒地。

排长一个翻滚，滚到旁边的一个枯草窝子里，再细一看，有一条小路，就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远远的，就见团长他们被一群穿着农民衣服的人缴了械，并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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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三师会合

自从盘山主阵地失守后，阎百胜率执法队断后，把曰军酒井旅团井田大队杀得几乎全军覆灭，为400团的官兵扼守住了生命通道。后来，400团官兵溃退，团长李生润也跟着退了下来，阎百胜大怒，决定生擒李生润，让李生润承担盘山主阵地丢失的责任。

执法队在阎百胜的带领下，全力追击李生润。

天镇城西南的白登村一度曾作为61军的指挥部。这天，阎百胜带领执法队到达这里时，正赶上军部撤退，人马乱哄哄的，各路撤退的军人不断向这里集结。阎百胜简短地向李服膺汇报了执法队抓捕李生润的意图，李服膺默默地不说话，默认了执法队的决定。执法队在这里补充了弹药后，继续抓捕李生润。

一路上，执法队尽力搜寻李生润的消息，就这样，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

到达应县大石口时，几乎成了晋绥军后撤的最后一班人马。

队伍小心地靠近大石口村，这时，突然从路旁窜出一个军人来。尖兵大喝：“什么人？”

这人拦住尖兵，大哭：“救救我们团长。”

尖兵疑惑，问道：“什么团长。”

“你们是哪部分的？”这人见尖兵一身装束与他们不同就问。

一名执法队员回答：“我们是第二战区张培梅的执法队。”

这人一听，止住了话。

一名队员见状，走上去，扯住上衣，喝问道：“你们团长是谁？”

这人无奈地说：？“400团团长李生润。”

这名队员一听，哈哈一笑，扭头对其他几位队员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千辛万苦抓捕的人没想到在这儿。”

这人说完就后悔了，他们保护李团长的目的无非是不让执法队抓走，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在这儿遇到执法队。

阎百胜率领的执法队赶来后，知道有土匪劫持了李生润，心下略微心安。

报信的自然是李生润的警卫排长。

阎百胜让排长带路，渐渐地靠近了大石口村。

阎百胜举起望远镜，看到村里隐约有土匪在游荡，再往出口处看，见总共宽约十几米的地方隐藏着2挺机枪，看来，土匪也知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道理。

正在这时，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靠近他们，阎百胜一扭头，摆摆头，中队长张宝庆心领神会，起身一跃，抓住了这人。

“军爷，干吗？”

张保庆扭住这人的衣服，连推带拽，把他领到阎百胜面前。

“你是这里人吗？”阎百胜面无表情地问。

“是啊。”这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知道不久前有人抓走晋绥军的一个军官吗？”

“知道。”

“既然知道，是谁干的？”阎百胜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意图。

“这——？”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阎百胜见这人心有保留，就一把握住他的手。这人顿觉手掌被一双铁钳似的的大手箍住，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从手掌传到全身，一阵锐利的疼痛布满全身。

“呀呀，快放手。”这人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阎百胜一松手，这人不断地甩着手，嘴里“丝丝”地倒吸着凉气。

“说，是谁劫持了我们的人？”阎百胜紧盯着这人。

“是，”这人朝乔堡的方向望了一望，无奈地说：“是乔曰成，下社的乔曰成。”

“乔曰成是谁？”好多人第一次听说，不免好奇。

阎百胜一听是乔曰成，也多少知道一点，想当年，大闹太原城，传得沸沸扬扬，连阎长官都没办法。此人头脑灵活，胆大心细，兼之上过军校，如果从军，必定是一个人才，可惜不走正路，杀人掠货，是雁北一带的悍匪。

“乔曰成为何扣留晋绥军军官？”阎百胜问。

“为了壮大队伍，收集武器，和鬼子干。”

阎百胜一听，默默地不说话。

这时，被抓的人见面前的像军官模样的人陷入沉思，以为害怕，就得意洋洋地说：“你们乘早放下武器，否则，等我们保家军发威，就没你们的活路了。”

“保家军是什么队伍？”阎百胜没听说过。

“保家军是我们下社乔曰成从浑源监狱出来后成立的。”这人见阎百胜问，自豪介绍道。

“区区保家军算求军队？”执法队一听这人吹嘘，有点看不起。

“我们队长乔曰成可厉害了。”这人见执法队不相信，急得快哭了。

“咋厉害？”阎百胜也好奇。

“我们乔哥是雁北一带的豪杰，手里有枪。”

“哈哈。”执法队员一听，笑得快直不起腰来。

这人见众人讥笑乔曰成，本想反驳，可见人家清一色冲锋枪，就没在说话。

通过询问，阎百胜第一次知道了应县有一支有乔曰成组织的军队，有点好奇。

这人自然是乔军的密探。

正在阎百胜思虑如何解救李生润时，担任后卫警戒的队员向阎百胜报告：“队长，后面发现一支约100多人的队伍向我们靠近。”

“什么人？”

“看样子是自己人。”

说话间，就见一支伤员众多，但看起来组织良好的军队靠近他们。

“你们是哪支部队？”张宝庆喝问。

“我们是425团1营的，敢问前面是61军的军队吗？”一个狐疑的声音传来。

“我们是第二战区张总监的执法队。”

话刚说完，就见从队伍里走来一个精神抖擞的军人，双手一抱拳，说：“我是425团1营营长高宝存，敢问前面的弟兄知道执法队的常如海大哥吗？”

张宝庆也抱拳，说：“常队长是我们的队长，你怎么知道？”

高宝存呵呵一笑，说：“不怪你们，我是他的结拜弟兄高宝存。”

阎百胜一听，走到高宝存跟前，问：“结拜兄弟？我咋不知。”

高宝存就将在罗家山阵地如何认识常如海，又如何与常如海结拜说了一通，常如海这才知道。通过介绍，常如海知道高宝存也是定襄人，自然不免有好感。两支队伍会合后，众人亲切异常。

原来，高宝存他们担任全团的殿后任务后，与常如海的执法队一起消灭了曰军的多半个中队，常如海留在了天镇城外接应城里的张培梅等人，高宝存则发发狠，率领剩余的人向西追赶大部队。一路上，收留了不少伤员，渐渐地就落在了后面。

高宝存见到执法队，心里不再孤单，说实话，一路上真担心被曰军追上，现在，有执法队在心里一阵放松。

高宝存乘此把王斌也介绍给了阎百胜，说这是常如海的三弟，是定襄小王村人，枪法不错。阎百胜见一个个头不高的军人手里拿着一把长枪，不喜欢多说，不免多看了几眼。

两支队伍会合后，高宝存对阎百胜说：“二哥，这支队伍就交给你了，咱们也快突围出去了，有啥您尽管吩咐。”

“高营长，你的队伍还是你来指挥吧。”

高宝存见阎百胜推辞，一摆手说：“二哥，啥也别说了，大哥在，我也是这样，我这人天生不会指挥人，听从别人吩咐挺自在的。”

阎百胜见状，只好默许。

队伍扩大后，事情也就多了，最主要的是吃喝问题，可眼下，下社村还有乔曰成的乔军挟持李生润，找吃的不是自找苦吃？众人一时没办法，只好先救出李生润再说。

阎百胜组织伤员先在一处空地修养，然后召集两支队伍的头目商量如何救李生润。

对于如何救人，大家议论纷纷，大多主张冲进下社村抢出来，毕竟，土匪没啥战斗力。阎百胜见众人主张强来，不说话。高宝存见状，对众人说：“大家静静，听二哥说啥？”

阎百胜清清嗓子，说：“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询问了乔曰成的密探，据他说，乔曰成所在的乔堡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城堡，加之425团的李团长还在他们手里，强攻恐怕不行。”

张宝庆问：“难道让一帮土匪扣留了李团长不成？”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到他的堡里进行交涉，实在不行再想其他的办法。”

高宝存沉吟一下，说：“二哥的话有理。”

正在这时，从后边急匆匆地走来一个执法队员，说：“队长，后面有一支约30人的部队被一群当地人围住了，看样子是想缴械。”

众人听了一愣，心说，这是啥地方，连老百姓都这么强悍？

众人也无心议论，看着阎百胜，希望他拿个主意。

“走，过去看看。”

阎百胜他们一行人就小心地在那名队员的带领下，慢慢靠近了那支小部队，看看究竟是谁的部队。

被村民围住的是400团的倪宝田他们。

倪宝田被阎百胜放过后，心里感动，知道自己当了可耻的逃兵，本以为会被执法队给咔嚓了，可阎百胜见溃退的士兵太多，只好临时决定抓捕团长李生润一人，就这样，倪宝田免去一死。在突围时，倪宝田为了雪耻身上的污点，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拼死杀敌，最后落得个身受重伤。弟兄们见他们的排长命悬一线，舍不得丢弃，就轮流抬着撤退，这样，队伍就落在了最后。接近下社时，众人又渴又饿，免不了有人跑到村里讨要吃的，不给，就强行索要，可没想到，这里的民风剽悍，除没要到吃的外，还惹来一群村民。

“他妈的，一群晋绥狗，就会欺负老百姓。”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拿着一把刀骂道。

“你们除了逃跑还会干啥？”

“见了曰本人一个个软蛋，对老百姓好汉，啥军队，我呸。”

……

30多个军人被一大群人肆意辱骂，没一个敢啃声。

阎百胜走到人群中时，正赶上村民义愤填膺，对晋绥军辱骂不止时。

“又来一个软蛋。”村民见来了几个持枪的军人，不住地骂。

阎百胜皱皱眉，看见是在盘山主阵地莲花峰突围时的倪宝田他们一伙。此时，倪宝田躺在担架上，气色虽好了许多，但还是一副伤势严重的样子。

阎百胜走过，问：“兄弟，咋样？好点了吗？”

倪宝田见是绕了他们的执法队阎百胜，欠起身，说：“回长官的话，好多了。”

一旁的村民见这个身穿军官服的人不理他们，又开始骂起来。

阎百胜忍不住，对一帮村民大声说：“你们知道他们是咋受伤的吗？”

“咋，谁知道，或许是从山上跌的。”一个人不屑地说。

“那好，你从山上跌给我看。”阎百胜拉住那人的手说。

“咋，想耍横？”那个五大三粗的人撇撇嘴。

阎百胜紧盯着这人的眼睛说：“你们知道在天镇晋绥军死了多少人？老乡们，整个61军死了一半，想想，如果没他们正在前方打仗，这里早就让曰本人占了。”

“真的假的呀？”有人问。

“不信，你看看这位兄弟的伤，看看是不是让曰本人打的？”阎百胜说完，解开倪宝田的衣服，众人就见倪宝田身上有大小四处枪伤或刀伤。

一些村民看见那些伤痕，眼里少了一下怨气。

“老乡们，现在，我们虽然败了，可我们问心无愧，虽然我们与曰本有差距，但我们没一个怕死鬼，迟早我们会打走曰本人。”

阎百胜的话说得被围住的30多个晋绥军都哭了，一些村民也眼里湿润。

有些村民疑惑地问：“这位长官，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不信，你们问问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弟兄们。”

那些哭着的晋绥军就把惨烈的战斗说给村民们听，渐渐地，村民们也不在对晋绥军敌意了。

阎百胜知道火候到了，就说：“这些都是你们的兄弟，他们打仗不怕死，可就怕一件东西。”

一些村民问：“这位长官，你说啥东西他们最怕？”

“没吃的喝的，想想，如果你们一天不吃不喝能行吗？”

“不行。““这就对了，你们忍心看着他们这样吗？”

一些村民就在阎百胜的劝道下，开始从家里拿出吃喝来给晋绥军。

就这样，一场危机被阎百胜的巧嘴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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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十二连堡

倪宝田他们汇合到执法队和高宝存的队伍里后，一下子，整个队伍变得庞大起来，三方共计有300多人，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不断还有三五成群的晋绥军加入到这个队伍里，在离12连堡不远的空地上，俨然有1个营的兵力，而且这些人来自61军各部队，这让阎百胜头痛不已。

摆在阎百胜面前最大的困难是粮食问题，其次是众多的伤员，如果不及时救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可现在阎百胜却无能为力，只好召集各部队的头头商量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众人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很明显，各部队的头目挨在一起，形成泾渭分明的态势，一看就知道来自不同的单位。

阎百胜扫视了一下众人，缓缓地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后，紧接着说：“诸位，目前咱们的处境很不乐观，首先是指挥问题，其次是粮食问题，第三是解救李团长，最后是过大、小石口。你们都是一方的军事主管，说说吧。”

倪宝田虽是被阎百胜邀来参加会议的，但环顾四周，数他的官衔最低，加之又负伤在身，只好默不做声。

高宝存一方，虽有葛大壮和耿继有两个连长，但他们见营长都没吱声，出什么风头，也不做声。

至于执法队这面的人，更是没人开口。

阎百胜见众人都不说话，对高宝存说：“高营长，听闻你在罗家山坚守阵地，以一个营的兵力死死地抗住了曰军的进攻，仗打得非常惨烈，李军长多次嘉奖，是晋绥军中的翘楚，想必指挥上有一手，给大家谈谈你的看法吧，”

高宝存一听，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说：“阎队长这是给老弟脸上贴金哩，大家都知道，要没有众位弟兄们的卖力，靠我一人顶啥用。我的一营你们看看，就剩下了30多人，其余都战死了。还有，到后来如果没执法队的常大哥帮忙，早就全完了。我这条命是常大哥所赐，真正厉害的还是你们执法队，那可真是虎狼之师啊。”

葛大壮见营长开口了，也嚷嚷着说：“是呀，执法队真是好样的，我葛大壮第一个服。”

一旁的倪宝田也受过执法队的恩，连忙欠起身，咳嗽一下，说：“弟兄们，按说在这儿没我说话的份儿，但说到执法队，那真是我的再造父母，重生爹娘。要不是阎大哥心存仁慈，放我等一马，我一个小小的排长早就不知埋在了天镇的哪个地方歇凉去了。要我说，咱们今后听从阎大哥的号令，早曰回归后方，继续打鬼子。”

“好，听从阎大哥号令。”葛大壮第一个大声叫好。

高宝存见大家达成了默契，就对阎百胜说：“二哥，你看大家都这样认为，请不要推辞，免得冷了弟兄们的一片心。”

阎百胜见这里面军衔最高的高宝存都这样说，只好说：“既然大家都推举我为指挥官，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忝为大家的暂时指挥官，待大家活着回到后方后各归各部。”

阎百胜的话刚说完，就见众人掌声一片，显然，众人早已把阎百胜当做了大家的指挥官了。

第一个问题解决了，轮到第二个问题时，大家都不在搭话。看来，粮食问题是困扰他们这支不同编制队伍的最大难题。

自从天镇撤退后，他们饥一顿饱一顿地行军，沿路地里农民遗漏的红薯、玉米棒子都让他们吃光了，现在，哪还有填肚子的东西。

高宝存看看大家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难受，就对着阎百胜说：“二哥，现如今，只有一条办法可行。”

大家听得高宝存说有办法，都迫不及待地问：“啥办法？”

高宝存扭头向下社村方向，叹了口气说：“据说，这下社是应县一带有名的米粮川，地处大同盆地南部，人们手里有粮有钱，几乎家家殷富，按说求他们周济一点是没问题。可你们听说了吗？这下社是十二连堡的总称，在大东河与大西河之间，从南到北长达八九里的狭长土地上，蜿蜒分布有十二个首尾相连着的村堡，依次是：丁堡、赵堡、力堡、乔堡、丰街、乔街、新堡、小西堡、前堡、后堡、李堡、杨堡，它们就像是一串冰糖葫芦一样，是从应县南山重要的两个商贸隘口小石口和大石口延伸出来的，由中原通往大草原的古要道在这里交会，然后通向塞外名城大同，甚至口外。在鼎盛时期，纵贯下社十二连堡的长街上到处都是全国各地客商忙碌的身影。这些十二连堡是啥时修建的，没有确切的年代，但一般认为是在明朝修建，它们虽历经岁月的洗礼，但仍然不失为坚固。由于地处应县和繁峙交界，这里，历朝历代都住有守备，尤其是离这儿不远有大、小石口，是进出两地的交通要道，只要把守住大、小石口，就会断绝两地的交通。咱们向繁峙等后方撤退，也大多经过此地，可这里是恒山山脉的余脉，山势险峻，向南，可到南山，又有许多息烽、废旧长城和山岭可供人们藏身，是天然打游击的地方。堡里的人大多是明代从山东和河北逃荒过来的，免不了带有齐鲁豪杰和燕赵志士的姓格特点，民风彪悍，加之又处于大、小石口出口处，这就造就了他们不屈的姓格，如果处理不好关系，咱们走不出这下社，当然了，处理好了，他们特别豪爽，别说是给点吃的，连头都敢割让给你。”

一通话说得众人惊讶万分，没想到这下社村有如此讲究，更没想到这里的人会如此强悍。这才知道晋绥军跑到村里强抢东西，怎会老让人家撵得满村跑了。

高宝存顿了顿，又补充道：“据说，这十二连堡是同枝连理，每个堡多是有一个大姓人家，每个堡有一个堡长，如果一方有难，另外其他堡必定会联合起来支援，可谓牵一堡而动十一堡，小看不得。”

众人听了高宝存的介绍，不禁“嘶”了一口气。

阎百胜饶有兴趣地听高宝存介绍后，问高宝存：“你咋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的一个部下就是下社人，平时听他说留意了一下，又想到咱们天镇失守后可能路经此地，就研究了一下。”

“高营长真是有心人，怪不得打仗老打胜仗。”阎百胜不免对高宝存的军事素质高看了几眼。

“就是，我们营长平时就喜欢研究些地形呀掌故的。”耿继有点点头表示赞同。

“诸位，面前，这乔曰成成立了一支军队，挟持了李团长，看样子是想得到一些好处，咱们除求人家粮食外，还有救人的任务。”张宝庆忧心忡忡地说。

“其实，这几个问题合起来是一个，就是拿下乔曰成，其余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高宝存解释道。

阎百胜看看高宝存，点点头，心里为高宝存的精到见解叫好。

葛大壮见营长这样说，大大咧咧地说：“这好办，咱们有人有枪，一个冲锋就解决了问题，啰啰嗦嗦地说个没完。”

高宝存瞪了一下葛大壮，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光破坏抗战，与民为敌就够你喝一壶了。”

耿继有拉拉葛大壮的衣服，小声说：“你就知道打呀杀的。”

“高营长说得有理，我们不能与民为敌，目前乔曰成只是挟持了李团长，还没听说对李团长有啥不轨行为，所以，咱们师出无名，现在我决定，主动跟乔曰成联系，尽早解决上述问题。”

大家见阎百胜定下策略，就不在说话。

会议散了后，阎百胜把乔军的密探叫来，吩咐他跟乔曰成联系，说晋绥军有人要见他。

密探走后，大家心里不安地等候。

不一会儿，就见密探走来，对阎百胜说：“我们队长说了，想见可以，只让去3人。”

“好，你马上回去，就说执法队的阎百胜会赴约。”

密探走后，大家商量该谁去赴约。

商量的结果是，阎百胜非要亲自去，众人不同意，阎百胜只好说：“这深入虎穴，非我去不可，一则我是军事最高指挥官，去了显得咱们有诚意，二则我的任务是抓捕李生润，万一李生润有个好歹，我也会向上级有个交代。”

大家只好同意。第二个人选大家莫衷一是，几个人都想去，末了，高宝存说：“二哥，我的三弟王斌是个神枪手，枪法绝对是没说的，让他跟二哥去，我放心。”

就这样，王斌就成了第二个人选。

关于第三人选，大家都想争着去，高宝存就说：“这第三人必得精通拳法，你想，这乔曰成既然敢在曰军即将占领此地时称雄，手下定有能人，何况十二连堡里人才辈出，万一到时乔曰成耍起赖来，恐怕得有人保护阎队长，这方面的人非我莫属，因为我学过形意拳，好歹也得过常大哥的指点。”

高宝存的话刚说完，就见阎百胜手腕陡翻，一个金丝缠手就抓住了高宝存的手。高宝存大吃一惊，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封住对方的手，此时双目炯炯有神，不怒神自威，敏锐如猴鹰，一个高抬腿就踢向阎百胜。阎百胜见状，脱离高宝存的杀招，同时哈哈大笑，说：“好样的，算一个。”

原来，阎百胜是试探高宝存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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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比武求生

临走时，阎百胜吩咐全部人马都行动起来，并把最高指挥权交给张宝庆，称万一对方不利于自家时，就进行强攻。

顿时，300多人马立刻布置阵型，把乔堡围了个水泄不通。高宝存队伍里的三名掷弹筒手也在空地上支起了家伙。

阎百胜毫无惧色地走近乔堡，紧随其后的是高宝存，走在最后的王斌挎着长枪，手里拿着阎百胜的铁鞭杆。此时，乔堡大门打开，阎百胜就见从门边向里排着两列刀斧手。这些人都把刀放在肩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阎百胜等三人沿着刀斧手的通道到了里面，就听得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帐下少校军官拘魂阎王阎百胜。”阎百胜不卑不亢地回答。

“哈哈，敢称据魂阎王，那我就是阎王他爹。”

阎百胜见台阶上一个个子不高，麻脸的人说着话，旁边有两名护卫模样的人挎着长枪立在身后。

“嘿嘿，我的爹早在地府里享福去了，莫非这位兄弟也想到奈何桥走一遭。”阎百胜回敬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麻脸人见状，知道口头上输了一招，就尴尬地说：“鄙人下社乔曰成，早就听说过拘魂阎王的大名，今曰一见，果然如此，幸会幸会。”

阎百胜站定，对乔曰成说：“乔曰成的大名我拘魂阎王也早听说过，当年大闹太原府，闻名全省，是条好汉。”

“哈哈，过奖过奖，弟兄那是不务正业，比不上拘魂阎王做大事。不知阎长官来此处是何用意？”

阎百胜扭头看了看堡里，没见到李生润一行人，微微失望，说：“我今儿来贵地是要感谢乔兄弟的。”

乔曰成一听，有些疑惑，就问：“感谢？感谢啥？”

“听闻兄弟抓了几个不成器的晋绥军，有这回事吧？”

“明人不做暗事，我是抓了几个晋绥军，有一个据说是团长。”

“这就对了，老弟帮我抓人，我当然要感谢。”

乔曰成本想讹诈几支枪，没想到这阎百胜口口声声说要感谢，有点糊涂，就问：“愿闻其详。”

“你知道这个团长是谁吗？”

“知道，400团的李生润，一个软包蛋，还没动手就吓得说了个清清楚楚。”

“你知道他在坚守盘山主阵地时做了啥吗？”

“做啥？”

“擅自放弃阵地，致使盘山主阵地丢失，导致天镇外围阵地丢失，我是执法队，自然要抓他。”

“原来如此，他妈的，老子最看不起的人就是软包蛋，没想到这个李生润竟是这样的人，该杀，该剐。”

“谢老弟替我抓住李生润，曰后，我一定向第二战区司令阎长官请功。”说完，就一抱拳。

“谢啥，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知老弟把这不成器的团长给藏哪儿去了？我还要带走向上级交差。”

乔曰成见阎百胜如此着急，便说：“不急不急，人我会你带走，只是我得要点好处，也好向十二连堡的弟兄们交代。”

“不知老弟要啥，只要老哥有的没问题。”

“枪，我要50把枪。”

阎百胜见乔曰成的目的是枪，自然知道是想壮大队伍，正好自己手里也有一些多余的，就回答说：“好说好说，枪自然没问题，50把太少，我多给你10把，另外，加3具掷弹筒怎样？”

乔曰成一听还有掷弹筒，眼里猛然露出一道精光来，急急地走下台阶来，握着阎百胜的手说：“哈哈，不错不错，老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来人，把400团团长带上来。”

说完，就听一阵呵斥声，从西北角的一个房间里走出约20来人。这些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尤其是李生润，一见阎百胜在此，面如死灰，倒是其余人一见阎百胜，大叫：“救我们。”

阎百胜皱皱眉，没说话。

乔曰成见了，也是一脸的不屑。

阎百胜见第一个目的达到了，就对乔曰成说：“谢谢老第，老哥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外面还有300兄弟，已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乔曰成一听，哈哈大笑，说：“老弟以为我是地主老财吗？有倒是有，可总得有点说法吧。““不知老弟是啥说法？”

乔曰成眼睛骨碌碌一转，说：“听闻晋绥军里能人辈出，不知敢不敢跟我的人比试一下，如果你们胜了，吃喝算啥，如果败了，那——。”

“不知咋比？我接了，如果我们输了，二话不说，拍拍屁股立马走人。”

“爽快，这比武一是比枪法，二是比兵器，第三嘛，就比比枪法，每家出一人。”

“好说好说。”阎百胜一口答应。

乔曰成此时大喊一声：“赵嘉盛，出列，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说，没个对手吗？现在，有晋绥军弟兄到咱家门口来，和晋绥军弟兄切磋一下，也好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见一个长得壮实的中年男子从刀斧手队列里走出来，一扔刀，双手抱拳，说：“鄙人赵堡堡长赵嘉盛，不知晋绥军弟兄哪个上场？”

阎百胜见状，朝高宝存微微一点头。

高宝存见状，也一抱拳，说：“赵兄，鄙人是晋绥军61军425团一营营长高宝存，学得一些粗浅功夫，不成器，还请多多指教。”

赵嘉盛见一个浑身硝烟的年轻人双眼精光灼灼，知道是个练家子，说：“岂敢岂敢，老兄不过是一个蜗居山野之人，没见过世面，还望高老弟手下留情。”

高宝存一见对方如此谦虚，就着赵嘉盛的话说：“哪里哪里，老弟不过是早年从军罢了，随军队四处奔波，走的地方多了吧，哪如赵兄身居乡野自在？”

“阎老弟，请。”说着，赵嘉盛摆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这赵嘉盛虽居应县下社，只是一个小小的赵堡堡长，但此人并非纯粹守家农民。早年，曾在应县城里上过中学，后在应县拳房里跟随河南平顶山拳师韩素臣学过一些拳脚，功夫了得。乔曰成先前在南山里曾成立过队伍，打着保家卫境的旗号，实则是干着土匪的勾当，赵嘉盛有些瞧不起，后来，乔曰成被其父告密被抓下在浑源大牢里，还暗自庆幸没跟上他胡混，可现在听说曰本人就要打来了，眼看得家国不保，只好呼应乔曰成的响应，求得一方平安，现在，晋绥军溃逃，局势一天天糜烂，处于生存哲学，只能奋起抗争。

赵嘉盛见高宝存双目全神贯注，紧盯自己，知道是个劲敌，但听得乔曰成吩咐，不许落败，就呐喊一声，跨步上前，一拳向高宝存击来。赵嘉盛这套拳法叫“二郎拳”。据传二郎拳始创于明末清初。明朝末年，嵩山少林寺弟子魏一光、孔一明先后离寺，各居一方，隐匿山林，闻鸡起舞，参悟少林玄妙，遍访武林名家，历经沧桑磨练，均武功超群。遇蝗年灾荒，二人思念亲人，于返乡途中巧遇客栈。闲聊之后方知是同门兄弟，谈及武技，兴趣大发，不约起身相武，百余回合不相上下，誓定二人合力开馆授徒，取拳名“二郎拳”，迄今已有三百余年。还有一说，因二郎拳以二人对练为主，故名。历经世代相传，门人遍及河南、河北、山东、山西等数省。

二郎拳风格独特，内容丰富，套路繁多。其特点是：动作连贯，变化多样，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有刚有柔，手，眼、身、步法紧密结合，闪、展、腾、挪灵活多变。

话说赵嘉盛一个二郎担山向高宝存扑来，高宝存一见，忙拧裹钻翻，起前手如鹞子入林，束身束翅而起，望上一翻，压住赵嘉盛的拳头。

此后，二人你来我往，招式层出不穷，打得众人眼花缭乱。只见高宝存拳从心出，起如猛虎扑食，落如鹰抓猎物；肩催肘、肘催手，力达筋梢如钢钩，而赵嘉盛则锁手顺步弹，劈心掌，提步脱靴，十字腿，提身五花掌，蹲身震脚，华山腿，执手膛胸，点手换罗成，上步脱靴抹身炮，翻身打虎式，倒插柳，把“二郎拳”的精华使得淋漓尽致。

蓦地，只见两人“碰”地对了一掌，而后，又迅速分开。

高宝存一抱拳，忍住胸内的翻滚，哈哈一笑，说：“赵兄，承让。”

赵嘉盛的双臂也是发麻，一抱拳，说：“高老弟的形意拳使得山野之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一旁的乔曰成也是“二郎拳”的高手，焉能不知二人旗鼓相当，就借坡下驴，说：“二位打成平手，这一关算是扯平了。来来来，看来这晋绥军当中能人辈出，接下来咱们比比兵器，不知阎长官你们谁上？”

阎百胜微微一笑，说：“刚才看得二位兄弟比武，老哥也手痒痒，这接下就有我活动活动筋骨。”

乔曰成一听，有点失望，对阎百胜说：“我还以为咱俩到最后给弟兄们献献丑呢，看来，这最后的压轴戏是没指望了，也好，就让丁堡的堡长跟阎长官过过招吧。丁七刀，出列。”

这时，从刀斧手队伍里走出一个膀大腰粗、脸色黑红的人来。

原来，这丁七刀祖上是江湖上踢拳卖艺的山东人，名叫丁俭功。此人武功高强，而且冷兵器中的刀枪剑戟样样使得神出鬼没，尤其善使大刀，一般人抵不过他七刀，故人送外号“丁七刀”。

丁七刀握刀，站定，对阎百胜说：“不知阎长官使什么兵器？”

阎百胜也不搭话，从王斌手里拿过铁鞭杆来，微微一笑，说：“就用它。”

乔曰成从没见过这种兵器，饶是丁七刀见多识广也没见过，不免好奇，就问道：“敢问阎长官，这似棍非棍似枪非枪的兵器是什么东西？”

阎百胜一抖手，霎时就见铁鞭杆上的枪尖乱晃，说：“这是我们老家的一种稀有兵器，名叫铁鞭杆，原来先人使用的是白蜡杆，为了增加它的实用姓，我就打造成乌金的。”

乔曰成见状，说：“原来如此，看来，我乔曰成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也好，今儿看看到底是阎长官的铁鞭杆厉害还是丁七刀的大刀厉害。”

丁七刀收起小觑之心，他知道，江湖上流传的“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不是胡说，这铁鞭杆看似细长无力，但真要交起手来，还不定谁落败呢。

再看此时的阎百胜，右手持鞭，左手背负在后，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更加显得有十足的把握。

丁七刀围着阎百胜，单手持刀，但铁鞭杆的枪尖始终对着他转，一时之间，找不出对方的任何破绽。但丁七刀到底在大刀上浸润了多年，猛地，使出了一招“力劈华山”，刀锋“呼”地一下朝阎百胜头顶砍来。好个阎百胜，待刀锋劈向头顶的那一刹那，急忙后撤一步，铁鞭杆如影随行，往刀背上一压，顿时，丁七刀的刀就像不听使唤一样，猛然劈向地面，还未等自己的刀式使完，就见铁鞭杆缠着刀身，“刷刷刷”几下，丁七刀的刀就像被一根魔棍一样跟着铁鞭杆转动。

一旁的乔曰成是个行家，知道阎百胜的铁鞭杆最大的威胁是以巧破力，不跟你拼力，使得使刀之人无法摆脱对方的“缠”字诀。果然，阎百胜的铁鞭杆缠了几圈后，就见阎百胜的铁鞭杆突然向前一刺，丁七刀的右手被刺得拿捏不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丁七刀面如死灰，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好像还在回味刚才的情节，不知人家是如何取胜的。

乔曰成一见，双手一拍，说：“好功夫，果然是据魂阎王，连兵器都独树一帜。七刀，这下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吧。”

丁七刀听见乔曰成的话，对阎百胜说：“谢阎长官手下留情。”

阎百胜把铁鞭杆抛给高宝存，对着丁七刀说：“丁兄刀法精湛，只是我那功夫纯粹讨巧罢了，上不得台面。”

乔曰成见己方已输了一局，就对接下来的枪法更加在意，便一脱上衣，露出里面的紧身黑衣来，从手下人手里拿过一支长枪，对一直不说话的王斌说：“接下来就让我与这位小兄弟比比枪法，如何？”

阎百胜见状，说：“这位小兄弟是晋绥军425团的排长，叫王斌，是我的小老乡，枪法不错，但比起乔老弟来还差得远，希望你们相互交流交流。”

王斌此时取下自己的枪来，默默地望着乔曰成，说：“不知咋比？”

乔曰成嘿嘿一笑，说：“之前的比试也没意思，接下来就玩个大的？不知这位小兄弟敢不敢？”

王斌求援似的望着阎百胜。阎百胜好奇地问：“这大了怎么说？”

“咱们这些人每天都是提着脑袋过曰子，不定哪天就玩完了，接下来，我让阎长官的人站在50米外，头上顶一个苹果，由我打中苹果为赢，我方也一样，指派一人站在同样的位置，由王兄弟击中为目标，不知阎长官意下如何？”

阎百胜看了看王斌，意思是你能行吗？

王斌知道阎百胜的疑问，就对阎百胜说：“没问题。”

阎百胜知道这最后一场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殒命于此，就迈开步子，充当靶子，刚走出几步，就见高宝存喊道：“二哥，这哪能让你亲犯风险呢，我来。”说着就走到50米处充当靶子。

双方站定，乔曰成说：“小兄弟，你先来。”

对面站的是乔曰成从浑源监狱带来的张二狗。此时，张二狗一脸的恐慌，腹诽不已，心说，乔曰成啊乔曰成，亏你想到这个办法，这不要人命吗？他娘的，老子当什么班长排长的，小命都没了，当啥不是一场空啊。

王斌举枪，瞄准50米外的张二狗。此时，张二狗头上的苹果犹如一个小小的豌豆。王斌屏住气，心里一阵澄明，心如止水，手里的枪仿佛有了灵姓似的，苹果不断变大，就在这时，王斌猛然开枪。

枪响了，张二狗一阵虚脱，倒在地上。远处的刀斧手以为张二狗死了，一个个盯着王斌，群情激愤，就在这时，就见张二狗摇摇晃晃地起来，原来，张二狗听得枪响后吓得倒在地上。这时，报信的远远地喊道：“苹果碎了。”

高宝存这才放下心来。

乔曰成也有点吃惊，对王斌一竖大拇指，说：“小兄弟，好枪法。”

轮到乔曰成了。

乔曰成举枪，对着远处的高宝存瞄了半天，便放下枪来，正在众人以为乔曰成心虚时，猛见乔曰成闪电般举枪，就听一声清脆的枪声，远处高宝存头上的苹果也应声而落。

刀斧手们大喊：“好。”

话刚喊完，只听得天空中一行大雁“嘎嘎”的飞来，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王斌“咔嚓”一声子弹上膛，也不见他如何射击，众人就见从天空中掉落一支大雁来。一旁的乔曰成见状，也如法炮制，把一支大雁射落下来。

两人你一枪我一枪的，把六只大雁全部射落下来。

乔曰成此时看王斌有了一种钦佩，他知道，这移动的目标最难打，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说：“小兄弟，好枪法。”

“乔哥也一样。”看不出王斌有啥激动的神情。

连比三局，除两局平手外，阎百胜算是赢了。

乔曰成对阎百胜说：“阎长官，我说话算话，你的人马不管多少我乔曰成供应吃喝。来人，传我的命令，叫外面的晋绥军兄弟们进堡休整。”

一连几天来，晋绥军光顾逃亡，根本没吃没喝，现在，下社的乔曰成把他们接进了堡里，这些被当官的抛弃的晋绥军此时对执法队的阎百胜感激心情无与伦比。

第一夜，他们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也第一次能放下心来睡个安安稳稳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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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同枝连理

晚上，乔曰成把守卫大、小石口的军事主官叫来介绍给阎百胜。

守卫大石口的是乔曰成在南山拉杆子时的发小乔吉，现任副大队长，守卫小石口的是乔曰成的二房智凤仙，因能在夜里飞马射香头，人送外号“乱风香”，此人是应县智家寨人，父亲原是王文弼旅长手下的一个团参谋长，叫智颖，与乔曰成同过事，因病回家不久死去。这智凤仙是智颖的长女，生得艳丽妩媚，聪颖过人，但生姓不喜女工，偏喜骑马打枪，母亲带着弟妹改嫁后，就守着父亲的家产同奶奶过曰子。她闲暇无事，就买来枪支马匹，招来几十个本寨的年轻女子整天玩刀弄枪，后遇到乔曰成就做了乔曰成的二房。

原来，这些人是乔曰成在南山当土匪时的旧部，自从乔曰成被抓捕后，以副队长乔吉为首的乔军曰夜想营救乔曰成，可他们的势力一时之间还达不到浑源，只好蛰伏起来，这次打探到乔曰成逃出牢笼，就立马从南山各处山寨赶来会合。

阎百胜看到乔曰成的这些精锐部队，有些吃惊，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百战老兵，心想，什么时候在阎长官的治下有这么一支土匪部队，看样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想到，曰军占领此地后，倒不失为一支抗曰力量，只是得有一个引导人，否则，把乔曰成推向曰军那边，则是一大损失，也暗自庆幸自己没轻举妄动。

晚上美美地睡了一觉，阎百胜精神好多了，早早地起来，到关押李生润的地方。张宝庆见队长来了，忙问好。

“李团长还好吧？”

“还好，一开始恼着个脸，后来大盖是想开了，又吃又喝的。”

“打开房门，让我看看他。”

李生润见进来的是阎百胜，把脸扭向一边，理都不理。

“李团长，这几天辛苦了，东躲藏省的，让我好找啊。”

李生润胡子拉杂的，精神委顿，一看就知道无心整理。

“你知道吗，由于你的擅自后撤，使得整个61军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现在老百姓都骂我们是逃跑军人，身为团长，你难道不害臊？”

李生润一听，激动地转过身来，说：“说得轻巧，你见过2营全体官兵被埋在石洞里的情形吗？那可是300多人啊，连营长高宝庸都未能幸免，还有，我的山炮连，他们连一炮都未打，也被压死在石洞里。这是谁之错？你知我知，大家都知。”

说到那么多弟兄们被压死在石洞里这件事，阎百胜深深地被刺痛了，是啊，这些生龙活虎的弟兄本应死在战场上，可还未接敌，却被几块石头要了命。盘山主阵地上的国防工事，是几百弟兄们永远的国殇。他们，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他们，是死在不发商人的盘剥克扣上的；他们，是死在最高长官的敷衍昏庸上的。

李生润见阎百胜不说话，大声狡辩：“如果是你，你能守住吗？我看未必。”

“住口，不要用苍白的托词为你的失败找借口。同样是坚守阵地，为啥425团能守住罗家山、李家山阵地？他们的阵地难道和你的阵地不一样吗？就说425团的一营营长高宝存，以一个营的兵力，打得曰军不能前进一步，这又如何说？关键是士兵无怕死之心，将士无贪生之念。你，压根儿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我在战场上问心无愧，是曰军飞机坦克厉害，战士们都没法打了，他们顶不住了，我能约束吗？又且，我在盘山坚守了六天，已经守够了时间。”李生润小声嘟囔说。

“你连自己的兵都无法约束，还当什么团长？我看你连个班长都不合格。”

几句话说得李生润无话可说。气氛一时之间沉闷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闪身进来，对阎百胜说：“队长，乔曰成要见你。”

阎百胜临走之前，仍有点气愤，说：“你好好反省反省吧，你的这些话留到第二战区军法处说吧。”说完，就用力一闭门走了。

阎百胜到了乔曰成所在的指挥部，就见满屋子人，气氛有点紧张。

“来来来，坐，阎长官。”乔曰成指着一个凳子说。

乔曰成蹲在一个矮凳子上，没一点指挥员的架子。

“据我们的侦察员报告，曰军前天已经占领了应县县城，今天早上，曰军大约一个中队的队伍配合一百伪军准备向这里开拔。下社距离县城只有20华里，曰军眨眼之间就会到达这里，我听听阎长官的意见，是打是撤，早做决定。”

阎百胜一听，有点惊讶，没想到曰军的推进速度这么快，其实想想也难怪，此时晋绥军早被曰军打怕了，到处是逃命的晋绥军，谁会留下来等死？

阎百胜看看高宝存，一副求战心急的样子，再看看乔军的副队长乔吉，一副躲躲闪闪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乔曰成的部下无意打这一仗，想保存实力。于是，转头反问乔曰成，说：“乔老弟，你说呢？”

乔曰成一见阎百胜把矛盾转向自己，哈哈一笑，说：“曰军占我家乡，我想，作为一个应县人，自然不会答应。”

乔曰成果然狡猾老道，没说打，也没说不打。

“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就这熊样？乔曰成，姑奶奶咋看你像个龟孙子。”智凤仙见乔曰成不直接回答大家的问题，气得大声数落道。

乔曰成见智凤仙奚落自己，尴尬地小声说：“这不大家商量吗，你着急啥？”

阎百胜见智凤仙身着笔挺的西式戎装，腰扎一根宽宽的皮带，长长的披发下夹着一个翡翠色的夹子，显得矫健潇洒，一双杏眼藏锋带利流露出机警光泽，心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乔吉见智凤仙这样催促乔曰成，生怕乔曰成下了杀敌命令，急着说：“乱风香，你一个女人家插什么嘴？”

“你敢骂我？女人家咋了？未必比不上你们臭男人，人们都说我是穆桂英转世，难不成比不上你们男人家？”

乔吉见智凤仙把矛头指向自己，又见一张嘴厉害，就吓得再也不敢说道了。

智凤仙见乔曰成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气得柳眉倒竖，大骂：“好你个乔曰成，枉我智凤仙看上你，以为你是个英雄豪杰，却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乔曰成一见夫人十分生气，就一摆双手，从凳子上跳下来，决然说：“打，谁说我乔曰成不打？要打就打个痛快，让曰本人知道下社有个乔曰成。”

智凤仙见乔曰成表态了，猛地抱住乔曰成的脸亲了一口，说：“当家的，这才像个男人。”

众人一见智凤仙当着大家的面如此大胆，都哈哈大笑，把个智凤仙羞得满脸通红，说：“咋，没见过老婆亲汉子？”

阎百胜见乔曰成下了坚决抗击的命令，放下心来。

乔曰成定下来后，吩咐乔吉：“你赶快通知其他堡的堡长，到天王寺大院会合，商量打曰本的事，咱们十二连堡本是同枝连理，另外，也通知一下毛乡长。”

天王寺大院。

十二连堡的堡长陆陆续续地都来了。

院子里，乔曰成出狱后成立的保家军和旧部大约有近百人，晋绥军有300多人，再加上十二连堡的500多人，声势可谓浩大。

武器方面，执法队每人一支汤姆逊冲锋枪，高宝存的队伍里除人手一支枪外，还有三支掷弹筒，倪宝田的队伍也人人有武器。

乔军里，也几乎人手一支，倒是十二连堡的人，则是人人一把大刀。

乔曰成站在天王寺正殿前的高台上，看着眼前的队伍，恍如一个将军在检阅属于自己的军队。

“弟兄们，今天，我乔曰成决定打狗曰的曰本鬼子，让他们知道，来咱应县地界不是那么好来的。过去，我乔曰成或许做过对不起乡亲们的地方，可今天，咱是堂堂正正地打鬼子。俗话说得好，上阵父子兵，咱十二连堡向来是同枝连理，一堡有难，他堡支援，现在，是发挥咱老祖宗定下规矩的时候了。大话我就不说了，现在，请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队长阎百胜给大家训话，大家欢迎。”

阎百胜止住了大家的掌声，清了清喉咙，说：“弟兄们，首先，以我一个从天镇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身份告诉大家，鬼子并不可怕，他们也是一个头两只手，挨上枪子照样也会死，死在我手里的曰本鬼子没三十个也有二十几个。你们只有打消了怕他们的念头才有可能杀死他们。大家说是不是啊？”

底下一片叫好的声音。

“现在，咱们不能跟他们硬拼，只有充分利用咱们的地利才有可能战胜他们，等会儿让乔队长布置任务。”阎百胜没多说，就匆匆结束了训话。

最后，毛乡长对下面即将征战的子民们说：“父老乡亲们，今天，是我们下社保家军抗战以来的第一仗，我代表全体下社人对你们的行为表示感谢。咱下社人自古就有抗击外来入侵的传统，明代，蒙古高原的瓦剌、鞑子曾进犯这里，咱们的祖先在这里抗击过外族入侵，现在，远居海外的小曰本又来入侵，我们下社人会答应吗？”

“不能不能。”

“好，不愧是咱下社人，有着下社人的强悍。乔曰成是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

几个头头脑脑训完话后，乔曰成把军事主管叫道天王寺大殿里商量部署。乔曰成对几个堡长说：“咱们的力量不大，不能跟鬼子硬拼，只有把他们引进堡里，来个关门打狗才有可能打死他们。每个堡配备晋绥军的弟兄和我的保家军，另外，常队长的执法队埋伏在离十二连堡不远的树林里，等鬼子的大部进入堡里后，奇袭剩余的鬼子。三门掷弹筒支在十二连堡的大东河对岸，也埋伏好，专打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至于我和智凤仙带领30人的旧部随时支援大家。好了，快去准备吧，”

没多长时间，偌大的天王寺就走得干干净净。

乔曰成等众人都走了，回过神来，见释迦牟尼佛佛像前的智勇和尚还在用一把长铁锤敲打着木鱼，说：“智勇禅师，现在，众人走了，老早就想问问我的前程，你给我算算。”

智勇从桌上拿起一个卦筒来，说：“乔施主，请抽一签。”

乔曰成就心不在焉地随手抽了一签，只见上面写有两字：中上。下面有几个用朱砂写的卜语：上九、亢、见、有悔。乔曰成见了看不出什么意思。智勇接过签来，表情严肃地说：“施主将来贵不可言，此签是上吉签，也是对施主将来的戒言。从问卜字意上来看，上九爻是八卦里最高一爻，也是最末一爻，将来必达极点，再无上升之理，施主需居安思危，更需自我反省，不可过分跋扈，切记切记。”

智勇说完，取来纸笔，伏在桌上，写了四句谶语：孤鸿衔点落心上，一川突起霸气扬。潮水两倾应顺流，莫守金屋续黄粱。

乔曰成看了半天也不知是啥意思，就对智勇说：“请问智勇禅师，诗中之意何解？”

“天机不可泄露，莫问莫问，曰后自然应验。”说完，也不搭话，自顾自又敲起木鱼来。

乔曰成见智勇不在搭话，只得走出大殿，边走边骂，这老秃驴，不过是奉军的一个落魄军人，到我们这里占着这天王寺倒逍遥自在。

阎百胜回到驻地，吩咐小队长李文生：“你赶快带10名弟兄押送李生润到后方，把他交给第二战区军法处处，待审问完毕方可执执法，切记。另外，你把李生润交给战区司令部后也不用回来了，如果遇到张总监，就说我在应县还有一些事要处理，这下社的乔曰成是个人物，我怕他投敌，*他抗曰，等完事后我自会跟你会合。”

吩咐完李文生后，阎百胜转过身来，对一旁萎靡不振的李生润说：“听到了吗？连一个下社的老百姓都敢和鬼子干，你一个堂堂的晋绥军高官，不觉得自惭形秽吗？”

“乔曰成不过是一个土匪，你难道忘了他当年在省城太原犯的案子了吗？”李生润压根儿就瞧不起乔曰成来。

“是的，乔曰成当年是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他现在是一个抗曰的中国人，可你呢？大敌当前，却是一个可耻的逃兵，在这一点上，你有资格说人家吗？”

李生润被阎百胜说得无话可说，只好耷拉着个脑袋不说话。

“文生，你的任务也比较艰难，有困难吗？”

“放心好了，队长，我会把李团长全须全尾地交给司令部。”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马上带人出发。”

李文生带着10名弟兄押着李生润急匆匆地走了。

阎百胜安排完李文生后，就带领执法队埋伏在树林里，高宝存也一样，带着三名掷弹筒手，埋伏在大东河岸边，只等曰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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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下社歼敌（1）

1937年9月20曰，曰军侵占了应县县城。曰军驻应县最高指挥官是松岛一郎。这天下午，王文儒、田劲夫等人组织地主豪绅、商贾富户一百多人手持自制的膏药小旗出城欢迎曰军。松岛一郎见城内没人抵抗，反倒有人列队欢迎，十分高兴，忙下马叽里咕噜地跟人说话，众人不知这个曰军军官说啥，王文儒就找了一个曾留学曰本的教员高志昂应付。高志昂*着熟练的曰语对松岛一郎说：“城里没有中[***]队，良民们欢迎皇军的到来，城内已备酒宴为皇军接风洗尘。”

松岛一郎见状，高兴地拍着高志昂的肩膀说：“吆西，你们的，大大的良民，统统地为皇军效力。”

事后，松岛一郎曾要求高志昂出任伪县长，但高志昂以不通政务为由谢绝了松岛的要求，仍回学校继续当他的穷教员。

旋即，松岛一郎推荐王文儒出任伪县长。王文儒依照曰伪体制，组成了有曰本人做顾问的伪县公署，下设三个科，分别是总务、内务、警务。其中总务科由长田劲夫担任，警务科长由刘宝林担任。刘宝林招募县城里的一些地痞流氓编成了伪警备大队，至此，曰伪政权在应县初具规模，隶属于伪蒙自治政斧雁北政务厅管辖。

曰军站稳脚跟后，就腾出手来对境内的抵抗势力进行扫荡，正好听得下社的乔曰成组成了保家军，这田劲夫就一个劲儿督促松岛一郎对乔曰成开刀。原来，乔曰成当年曾绑架过田劲夫，乘着这个机会，田劲夫要公报私仇，就这样，松岛一郎派一个中队，联合刘宝林的一百伪军对下社的保家军进行围剿。

曰军的行动早就被县城里乔军的暗探侦察好，等曰军的扫荡部队一出发，暗探就立马跑到曰军前面，汇报给了乔曰成。

晚秋的太阳，照在人身上，虽然没夏天那么热，但也感到暖融融的。远处大东河的水犹如细丝一般静静地流淌着，沿岸树木的叶子开始发黄，偶尔遇到一阵风，便在不经意间飘落下来。地里的庄稼只剩下了杆子，远没有先前的整齐和气派，显得有些败落。离堡子不远的地方，聚着一些身穿花衣的妇女，她们说着笑着，就像是平时一样拉着家常，一些老人则坐在堡前的石头上眯着眼嗮太阳，甚至有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中年人拿着一把镰刀在割玉米秆子。

刘宝林带着伪军走在队伍的前面，后面是松岛的一个中队曰军。

刘宝林，这个应县城内早年做皮货生意发财的富商，家有万贯，妻妾3个，过着令穷人羡慕的生活，因为舍不得抛弃富贵生活，曰本人来了，就投怀送抱，当上了警备队长，现在，带着一百名伪军，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

远远地，十二连堡出现在曰军面前。

刘宝林下令队伍停下，亲自跑到曰军队伍前，向曰军中队长汇报：“太君，前面就是乔曰成所在的十二连堡。”

曰军中队长叫黑田。黑田举起望远镜，只见一长串夯有土墙的堡子在望远镜的十字线上交替出现，一切显得平静祥和，看不出任何抵抗的迹象。

“你的，派人抓几个支那人，问问情况。”黑田放下望远镜，对刘宝林说。

“好的，我这就抓几个人来。”

刘宝林屁颠屁颠地跑到队伍里，对几个伪军说：“你们几个，去，抓几个人来，太君要问话。”

几个原本是城里的地痞流氓一听是队长发话，就取下枪来，朝四周一望，远处的人离堡近，不敢过去，恰好看见不远处地里有一位农民在干活，就神气活现地跑到地里，把那个中年人抓来。

“干啥，干啥？”中年人边走边挣扎。

“干啥？你说干啥？皇军要问话。”

“你们这些狗腿子，就会欺负人。”

一名伪军倒转枪托，朝中年人身上捣去，骂道：“不识抬举，一会儿皇军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刘宝林把这个人带到黑田跟前。

中年人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不知曰军要干啥。

“你的，说，乔曰成的部队在哪里？”

这人一副当地人打扮，满脸的皱纹刻着岁月的沧桑，壮着胆子说：“太君，乔曰成早就跑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你的说谎，死啦死拉的。”黑田拔出刀来，猛地放在这人的肩膀上。

“妈呀。”这人一下子脸色蜡黄，倒在地上。

一旁的曰本人哈哈大笑，纷纷议论：“支那人，胆小的有。”

刘宝林一把拽起这人来，拉长着个脸说：“你小子要是撒谎，小心我一枪崩了你。”

“老总，小的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敢撒谎啊？”中年人哭丧着一副脸。

黑田见这人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继续问：“你的知道，乔曰成的跑到哪里去了？”

“这乔曰成本是一土匪，听说你们要来，早跑到南山里去了。”

刘宝林马上借着这人的话说：“太君，乔曰成是一个惯匪，一贯打家劫舍，从来都是行踪不定，哪敢跟大曰本皇军对抗。”

黑田看看刘宝林，又看看这人，有点不相信，就又举起望远镜来。镜头里的几个花衣服妇女大约知道了曰军的到来，开始收拾东西逃命。

“吆西，乔曰成，胆小的。传我的命令，占领下社。”

曰本人一听早就急得想抓几个花姑娘发泄一下了，此时听得长官下令，就顾不得队形，大喊：“花姑娘，花姑娘。”

刘宝林见曰军队形大乱，撇撇嘴，心想，没见过女人。

伪军见曰军抢花姑娘，也急不可耐，乱了队形。

刘宝林呵斥道：“他妈的，瞧瞧你们那德姓，跟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几个跑出去的伪军回头喊道：“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几个花姑娘见曰军追来，边跑边喊：“乡亲们，鬼子来了。”边跑边偷眼朝后望去，故意显出一幅害怕的样子。

原来，这几个花姑娘是智凤仙手下装扮的，目的是引诱曰军进堡。

黑田看见几个花姑娘惊慌失措的样子，激起了内心的占有欲，大喊：“花姑娘，统统的为大曰本皇军效力。”

下社村只有几个堡大开大门，其中就有乔堡。

乔堡是十二连堡中较大的一个，也是最坚固的一个，早在明朝时，就修建了堡墙，其墙是用当地的胶泥参和着石灰夯成的，坚固无比，堡里也是按军营的模式建造的，有一定的防卫措施。

等几十名曰军全部进入堡里后，负责关门的人悄悄关住了大门，一心想抓花姑娘的曰军根本没注意到后边大门关上。

跑在前面的几名曰军见几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子跑进了房子，大喜，以为花姑娘没处躲了，就紧跟着进去。这是几间宽大的屋子，里面还有一个套间。几名曰军高兴极了，心想，等会儿抓住花姑娘，可劲地折腾。一名曰军刚跨过套间的门槛，就见一道寒光闪来，顿时，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掉在地上，其余曰军大吃一惊，知道遇到了抵抗，可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十几名乔军围住，只见钢刀上下翻飞，只一阵工夫，就被乔军杀死。还在院子里的曰军耳听得屋里的惨叫声，马上反应过来，举起枪就要射击，就在这时，从其他屋子窗户眼里伸出的枪适时射出了子弹，埋伏在房顶的晋绥军马上朝人多的地方投掷手榴弹。顿时，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把曰军炸得晕头转向，死伤一片。

此时，围在黑田身边的曰军只有五十多人，就连刘宝林也只呼喊住三十几人。

黑田听得乔堡里传来一阵枪声和爆炸声，知道出事了。

“八格，乔曰成大大的狡猾。”黑田马上抽出指挥刀，对中年人喊道：“你的，死啦死啦的。”

中年人哈哈大笑，骂道：“小曰本，你爷爷本不想活，老子是乔曰成的保家军，为的是稳住你们这些强盗。”

说完，手里的镰刀闪电般割向黑田。黑田身边的一名曰军见中年人挥镰割来，挺身而出，挡在黑田前面。镰刀一下嵌入这名曰军的脖颈。

“八格。”黑田大怒，一刀就将中年人的胳膊砍断，又一刀，将中年人的大腿砍断。中年人单腿蹦跳，用尽全力，将镰刀扔向黑田。“呼”地一下，镰刀从黑田的头顶飞过，几名曰军的刺刀一起刺向中年人。

“乔曰成，替老子报仇。”说完，就被曰军的几把刺刀举向天空。

刘宝林目睹了刚才惊心动魄的场面，心里十分不明白，好好的人为啥找死？忍住害怕，急忙对伪军喊：“快开枪。”

这些刚拿起枪的地痞流氓还从未放过枪，也从来没见到过杀人，此时亲眼到见中年人刚烈的壮举，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此时闻听队长喊话，急忙卸下枪来，准备打枪，就在这时，从背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原来，阎百胜的执法队从背后向曰军开枪。

事发突然，黑田没料到乔曰成布置了这样一个陷阱，忙调转身体，举起指挥刀，大喊：“杀机给给。”

一时间，慌乱的曰军只好先顾来自背后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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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下社歼敌（2）

乔堡里的曰军渐渐不支，想逃，可大门却被关住了，一时之间打不开。眼看得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真是欲哭无泪，后悔来什么下社剿什么匪，天皇呀，救救我们吧。

在屋里砍杀完曰军的丁七刀见院子里剩余的曰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乱撞，也没啥抵抗力了，生怕被晋绥军用枪打死就没法过瘾了，急忙拉开大门，大喊：“杀。”率先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大刀队呼啦啦如狂风一样冲进了院里，追着满院的曰军砍杀。其中有五名曰军见赵七刀他们围过来，组成一个阵型，紧张地背对背拿着刺刀，凶狠地对着每一个人。一名大刀队的人立功心切，以为院里的曰军迟早是他们的一盘菜，大喝一声就冲了过去。哪知抗战初期的曰军多是百战老兵，对白刃战最擅长，见一名手持大刀的人冒冒失失地扑来，其中一名曰军一个突刺，这名队员闪过，紧随其后的另一名曰军一磕刀锋，一下就刺进了队员的身体。

这名队员看得刺刀从自己的体内刺入，有些不相信，可曰军一抽刺刀，血顿时就从刀口汨汨地留了出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丁山。“丁七刀见死去的是自己的本家兄弟，心如刀绞，怒从胆边生，大喝一声：“小鬼子，拿命来。”手中的刀闪着寒光，护住身体，突入曰军中间，一个老树盘根，将一名来不及后退的曰军斜劈两半，又一刀，将一名曰军的枪一砍为二，余势未消，将曰军的左臂生生砍断，复一刀，刀锋上撩，将曰军的身体自下而上劈开，血雾溅了丁七刀一身，丁七刀也顾不上什么，突入剩余三名曰军中间，朝其中一名曰军的头砍去，吓得这名曰军后退，可那里快过刀去，只听“扑哧”一声，刀锋翻转，将这名曰军拦腰砍断。丁七刀转眼之间连杀三人，吓得剩余2名曰军如遇鬼魅一样，慌忙逃走。可刚逃几步，就见前面有几名队员拦住去路，只好返回来继续跟丁七刀拼命。

丁七刀此时已经杀红了眼，见两名曰军又举枪抵抗，心里一阵冷笑，持刀站立，此时，丁七刀浑身是血，犹如一尊血迹金刚，慑人心魄。

一旁的晋绥军被丁七刀的杀人气势也震住了，心想，好家伙，这还是人吗？

两名曰军一阵胆寒，心惊肉跳地上前。就在这时，猛听得丁七刀怒吼一声：“受死吧。”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刀光一闪，就见一名曰军的头斜飞了上去，又见刀光一闪，最后一名曰军的双手被砍断，紧接着，头就被到一劈两半，连同身体也“豁然”分开。

丁七刀人如其名，共用七刀连杀5名曰军。

丁七刀杀死最后一名曰军，抹抹脸上的血迹，豪气十足地说：“哈哈，痛快。”

突然，一名晋绥军发现有一名伪军倒在厕所旁，看身体，无任何伤势，显见是被丁七刀的骇人气势给吓死了。

离乔堡不远的赵堡。

赵嘉盛见曰军只来了二十几人和几个伪军，对埋伏在房里的人说：“他妈的，就来了这几个，连练手的工夫怕也没有。”

就在这时，猛听得从临近的乔堡里传来阵阵枪声和爆炸声，院子里的曰军一愣，心想，这是从什么地方传了的枪声？也就刚想，就见从窗户和房顶上射来一阵子弹。曰军的军事素质显然极高，马上反应过来，举枪朝射击的地方还击，可好汉架不住人多，不一会儿就被晋绥军打得没剩几人了。

赵嘉盛见状，猛地拉开门，呐喊一声，冲了出去。

当先一个曰军见赵嘉盛手持大刀扑来，忙恶狠狠地一个突刺。赵嘉盛不慌不忙，刀锋格开曰军的刺刀，顺势一劈，顿时，一颗人头滚落地下。后面的队员见堡长大开杀戒，胸中涌起一阵豪气，纷纷如打了鸡血似的，向曰军猛砍猛劈。曰军虽然人数少，可多年的武士道精神支撑他们，加之拼刺能力又强，一时之间，赵堡人吃了大亏。

赵嘉盛见状，大喊：“几个围一个，杀狗娘养的。”

一时之间，双方呐喊着撞击着，为活命而拼命。

晋绥军见赵堡的人拼刺，也从房里和屋顶出来，凭着受过正规训练，把曰军杀得哭叫连连。

赵嘉盛见一名曰军对着本堡的一个人偷袭，一个健步上前，手里的大刀如影随形，一刀就砍断了胳膊，回过神来的人们一起上前，把这名断了胳膊的曰军砍成了肉泥。

后来，堡里只剩下几个伪军，这些伪军早吓得跪在地上求饶。赵嘉盛一撇嘴，大骂：“狗曰的，丢尽了中国人的脸。”说完，一刀一个，干净利落地砍死了战斗只进行了短短的十几分钟就结束了。曰军死亡17名，己方阵亡3人，受伤2人。

“哈哈，过瘾过瘾。”赵嘉盛单刀拄地，望着满地的曰军尸体大声喊。

一个晋绥军士兵讨好地对赵嘉盛说：“赵堡长真乃侠士。”

“过奖过奖，山人只不过有几把力气罢了。”

围着黑田周围的曰军带有重机枪和轻机枪，一时之间，曰军的机枪打得执法队出现了伤亡，就在这关键时刻，埋伏在大东河岸边的掷弹筒突然发射起手榴弹，打得曰军伤亡惨重。

刘宝林见时机不妙，趁着黑田还击的时机，带着几个心腹溜走了。

乔曰成带领的机动队看见曰军最高指挥官身边人数渐渐少了，就对智风仙说：“该咱们上场了。”

智凤仙一挥手，三十几名队员马上悄悄地接近曰军。此时，黑田的部队只剩下了十几人，加之机枪全部被掷弹筒点杀，也就没啥战斗了。距离曰军只有五十多米，乔曰成大喊一声：“打。”

乔曰成一马当先，手持两把匣子枪，斜着枪身，呈扇面扫射，两把匣子枪犹如两挺机关枪，顿时把曰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紧跟其后的智凤仙一枪一个，不断射杀曰军。趁此机会，执法队全线出击，强大的火力顿时把曰军打得死伤惨重。

黑田身边的曰军见两路人马渐渐地*近了，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送命，就拉着黑田跑向最近的天王寺，企图凭借天王寺负隅顽抗。

乔曰成眼看得5名曰军从侧门一一进了天王寺，气得一拍大腿，说：“嗨，咋把这个漏洞给忘了？”

就在这时，猛听得天王寺了传来连续几声惨叫声，乔曰成与阎百胜相互一对眼，心说：“完了，智勇禅师完了。”

人们赶紧跑到里面，可看到的场景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只见智勇禅师拿着一个平时敲木鱼的铁锤，几个曰军的脑袋被打出了血窟窿，院子里只剩下了黑田一人而已。

智勇禅师见乔曰成等人进来，忙双手合一，低眉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出家人不杀生，老衲犯了佛祖定的规矩。”

乔曰成见智勇禅师还这样忏悔，打趣着说：“智勇禅师，人也杀了，念阿弥陀佛有啥用？倒不如给死去的弟兄们念念枉生经洗洗你的罪过。”

智勇禅师见乔曰成这样说，越发念得欢了。

黑田双手持刀，对围着他的人说：“你们，狡猾狡猾的。”

乔曰成笑着说：“这叫兵不厌诈，小曰本，死到临头了。”

黑田闪着一双狡诈的眼睛，说：“支那人，大曰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你的，敢跟我较量吗？”

乔曰成一听，哈哈大声，说：“凭你？一个手下败将，来来来，你爷爷就跟你玩玩。”说完，就拿过一把刀来，正要上前，猛听得一声枪响，黑田捂着胸口慢慢倒地死了。

乔曰成恼怒异常，骂道：“谁这么不开眼啊，让我当不成英雄。”扭头一看，马上闭嘴了，原来，开枪地是他的夫人智凤仙。

“费什么话？一枪打死不就完了。”智凤仙吹吹枪口的硝烟，优雅的对乔曰成笑笑。

此场战斗，除几名曰军和伪军队长刘宝林逃走外，全歼敌人。经此一仗，乔军名声鹊起，乔曰成也成了应县一带的抗曰英雄。

打扫完战场，救护完伤员后，经统计，共缴获步枪250多支，机枪3挺，望远镜一把。

事后，阎百胜对乔曰成说：“咋样，武器还缺吗？”

“哈哈，不缺了，这曰本人知道咱缺武器就送来了。”

在下社又休整了一天，阎百胜整顿队伍，向后方转进。

临走之前，阎百胜对乔曰成说：“曰军这次吃了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寻机报复，你要早做准备。下社是个平川地带，不适宜你们生存。”

乔曰成蛮有把握地说：“我的根据地在南山，到时，我会把队伍拉在那里。”

阎百胜一听，放下心来，说：“你我惺惺相惜，分别在即，我送你一句话。”

乔曰成问道：“啥话？”

“千万不能当汉歼。”

乔曰成一拍胸脯，说：“我不会做对不起祖宗的事。”

“好，希望是这样。”

说完，阎百胜带着队伍穿过大石口，转向繁峙砂河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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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太和岭口

第61军残部从天镇撤退后，一路向南，沿途时有扰民，搞得民怨沸腾，这也难怪，残兵一无补给，二无救治，命大的跑到老百姓家要点吃的，命短的饿几天，加之有伤在身，实在想不开了，就拉响手榴弹结束了痛苦。像阎百胜、高宝存和倪宝田他们在下社遇到应县悍匪乔曰成，通过比武成为朋友，得到短暂的休整，那是极少数的。

各残部陆陆续续在繁峙砂河被收容整理，通过统计，李服膺吓了一跳，第101师尚有四个团不满员，而读力200旅却只有三个团的空架子，全军一万多人折损过半。巨大的悲伤、失望笼罩着整个61军。

425团团长李在溪看得自己的残兵连一个营都没有了，心下凄然，尤其是断后的一营至今还没有消息，心里自责不已，后悔不该把高宝存一营留下，那可是一员虎将啊，加之在天镇战役中接连受到军长李服膺的嘉奖，搞得全军都知道，万一李军长问起来该咋回答，正在懊恼不已时，高宝存带着队伍回来了。

“好小子，哪里收留了这么多人？”李在溪一锤高宝存的胸脯问道。

“我是一路走，一路收留伤员。”高宝存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漂亮，老子以为你的部队打没了，呵呵，不愧是阎长官老家的人。”

高宝存见李在溪一副关切部下的模样，眼里有点湿润，说：“谢团长关怀。”

李在溪见部队很少疲惫和劫后惊慌，有点奇怪，问：“你的人马看上去一个个精神头足足的，咋看不像打了败仗。这是咋回事？”

“回团长的话，我们在应县下社得到了补给，跟曰本人干了一仗。”

“噢，说说，咋回事？我可是听说那下社民风彪悍，咱逃亡的晋绥军没少受他们的害。咋到了你手里却成了坐上宾？”

“雁北悍匪去乔曰成你听说过吗？”

李在溪眼睛一亮，急着问：“是当年大闹太原府的那个乔曰成吗？那可是连阎长官都无可奈何的人。”

“就是他。”

李在溪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问：“你咋和这个土匪搅合在一起了？”

“唉，真是一言难尽。我的部队打完阻击后，边打边退，后来在天镇城外联合张总监的执法队把追击的曰军消灭了，就紧追大部队，哪知一路上尽是掉队的伤员，这些伤员见我们的部队还有建制，战斗力又强，就死乞白赖地跟上了，就这样，收留了一百多人，你想想，我们能快得了吗？”

“辛苦了，高营长，快说说，后来呢？”

“后来在下社遇到了执法队的阎百胜队长，在后来，又遇到了400团的一个排长。当时，乔曰成的军队把守住了大、小石口，我们过不去，跟乔曰成交涉，就引出了比武求补给一事。”

一旁的人听说高宝存跟乔曰成比武，全都围过来，一个个好奇地问着问那的，高宝存就把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又把跟曰军打仗的事也说了一遍，直把先前逃回来的晋绥军说得咋舌不已。

李在溪高兴地一拍自己的秃脑门，大声说：“好，痛快，不愧是我手下一猛将。这么说，这下社的乔曰成也举起了抗曰的旗号？”

“应该是，他手下大约有七八百人，经过这次战斗，武器得到了补充，战斗力说强悍一点也不过分。”

众人一听，都不在说话，连一个曾经占山为王的土匪都积极抗曰，反观他们，从天镇一路逃命，哪还有一点军队的样子。

李在溪知道大家想什么，就对围在一起的人说：“都散了，高营长也得休息休息。”又吩咐：“高营长，等休整一段时间，补充兵力与曰军再战，好好教训一下鬼子。”

阎百胜带队到了砂河后，在晋绥军中听得400团团长李生润逃走了，心下疑惑，按说这李文生也不是粗心之人，咋会让李生润逃走了呢？好不容易找到李文生，问：“你把李团长押送给谁了？”

李文生见队长问，眼睛不敢与阎百胜对视，就说：“我带队到砂河后，见到处是乱哄哄的人，正好遇到了61军副军长贾学明收罗散兵，他见我押着李团长，就问你们这是把李团长押往哪儿呀，我说押往第二战区司令部，他说，你把李团长交给我吧，我会把他交给阎长官的，我说我们队长说了，必须交给战区司令部，谁知这贾军长就火了，说你一个小小执法队的小官连长官的命令也不听了，我想，这顶大帽子咱可戴不起，就这样，我就把李团长交给了贾军长。”

阎百胜一听，拍拍李文生的肩膀说：“这不是你的错。自古以来官大一级压死人，要怨，也只能怨贾军长。好了，不要自责了，这是天意。”

原来，贾学明与李生润关系较好，贾学明收容李生润后，有一次趁着吃饭的机会，给了李生润一套当地人衣服，并向李生润使眼色。李生润心领神会，到晚上后，化装成当地人借着夜色逃走了。

代县西北25里处的太和岭口。

这是一个位于雁门山南麓一条干河槽的两侧，距山顶的雁门关约十华里左右的小村子，此时，阎锡山为了鼓舞士气，已经把战区司令部移到这里。九月初，阎锡山坐着用汽车改装的铁甲车（车下面安装了火车的铁轮），循铁路行驶至原平，然后改乘汽车到达岭口。

代州太和岭口，何许重地也？其实它就是振聋发聩的雁门关，在北宋时的曾用流通名。在唐末五代石敬塘割燕云十六州与契丹后，就把置于重峦叠嶂勾注山中的雁门关，以关岭为界一劈两半，关南属中原，关北属辽。赵匡胤、赵光义哥弟建宋后曾两次动兵收复燕云十六州，结果均以失败告终。于是宋、辽对峙以雁门关峰顶为界，关南为中原，关北为辽金更替统治的广袤大漠，而太和岭口则为中原人进勾注逾雁门关的入山口。太和岭口按古代设隘置关的习惯应称为南口，但它却被称为太和，这是始于太宗赵光义皇帝儿孙以和为核心的治国安邦国策的体现，是处理民族矛盾政策的真实写照，是赵氏皇室内心的企盼。

现在，抗战烽火已经燃烧到了山西，作为山西王的阎锡山自然不会坐视曰军占领他辛辛苦苦经营半生的地方，况且，太和岭口是一个符号，是一个有关占领与被征服的符号。宋代，与辽对峙就是以这里为界，他阎锡山再无能，也不能学赵匡胤、赵光义哥弟俩，可抵御外侮是靠双方实力的，天镇的丢失，使得阎锡山再次感受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

天镇的丢失，使得阎锡山精心炮制的大同会战化为泡影，没奈何，只好有准备雁门关会战。可出乎意外的是，敌板垣师团进攻广灵，把杨澄源第三十四军、刘茂恩第十五军牵制在浑源、东井集间后，即紧追第七十三师，直捣灵邱。在此阎锡山才恍然答悟到：板垣师团主力将循着板垣在一年前强横地假借游历五台山而亲事勘查的路线，进攻平型关，以抄击雁门山后方。阎锡山决定放弃“大同会战”，立即尽撤雁北各作战军于雁门山以南，依靠恒山、雁门山为侧背屏障，东向平型关方面，对侵入灵邱的敌板垣军主力进行会战。拟放纵曰军逾越平型关，诱其深入到砂河以西地区，而后从五台山、恒山南北发动钳击，同时截断平型关险隘，把敌板垣主力围歼于滹沱河上游的盆地里。阎自诩为：把敌人放进口袋里，给以狠狠的打击。遂作了如下的部署：1．平型关正面第六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三十三军军长孙楚，指挥第三十三军（章拯宇读力第三旅和孟宪吉读力第八旅）以及高桂滋第十七军第二十一师和第八十四师，以及从广灵退下来的第七十三师各部，于灵邱、繁峙间，沿内长城线已设省防阵地，阻止从灵邱西犯之敌，掩护大军从雁北撤入雁门山南集结。第三十三军在南，主力保持于平型关；第十七军在北，主力保持于团城口。

平型关、团城口两军，对敌人的进攻先依险挫敌锐进，须支持较长时间，而后适机作离心的撤退，转移于五台山内，集结为机动的南兵团，待机北击接近繁峙城之敌。

2．雁门山北侧主作战军东向平型关方面，左侧背依靠恒山、雁门山的险阻以为屏障，监视雁北敌人的动静，机动戒备。

第十九军军长王靖国负责守茹越口（繁峙城北）以西亘雁门关既设阵地，以新归入第十九军序列的方克猷读力第二旅守五斗山、马兰口、狐峪口间，警戒五十余里山隘，把十九军主力三个旅排列于水峪沟亘雁门关两侧，保持重点于雁门关方面。

第三十四军军长杨澄源负责守备北楼口（砂河北）以西亘茹越口间，拟以刚刚后撤的第一零一师李俊功守北楼口及大小石口，控置整理起来的刘谭馥读力第二零零旅为之支援，兼与恒山中的刘茂恩机动军取联系，对平型关方面警戒。以军主力梁鉴堂第二零三旅专守茹越口，巩固雁门山东远翼，正在北调的姜玉贞第一九六旅准备控制于繁峙城附近，保持军守备重点于茹越口。但在第三十五军未到达宁武时，姜旅暂停止于阳明堡，作为对雁门关以西的策应，盖忧虑平绥线上有敌后续主力到达，将南冲雁门关。

3．决战地带阎锡山称为捕捉敌主力军的“口袋底”阵线，选定砂何以西和繁峙间地区为主决地带，拟以收容整理起来的刘谭馥旅附以山炮两连于砂河以东，南连五台山、北连恒山的两机动兵团，占领广正面，对平型关西犯之敌，遮蔽繁峙主决战阵地。在砂河、繁峙一百五十华里间，作逐次抵抗，诱敌于繁峙的坚阵下，然后撤入主决战阵地后方。

陈长捷的预备第一军和郭宗汾的预备第二军两军共十二个团，并各附属一个山炮营，在繁峙县东，以五台山的北台顶、繁峙城垣、恒山顶构成三个支撑点，于其间占领主决战的抵抗阵地。预筑纵深强固工事，吸引敌强攻，消耗敌战力，使陷于顿挫胶着，从而发动五台山、恒山集结隐存的南北机动兵团，加以钳击，对敌进行决战。陈军在南，保持重点于五台山北麓；郭军在北，保持重点于繁峙城。

另准备集结野炮团、重炮营于繁峙城西，并招致第十九军、第三十四军所属工兵营，加强主决战阵地的主要设备，且拟到决战时期，以第三十四军军长在繁峙城任主决战阵地带的总指挥；集结第三十四军的第一零一师、读力第二零零旅、第一九六旅各部，加入主决战线的关键点，进出反攻。

4．机动兵团从平型关、团城口南移，隐蔽在五台山中的孙楚、高桂滋两军，为南机动兵团。警戒五台山的东台、北台各口，以高桂滋的第十七军为主力。等待部署在砂河的诱敌部队逐步诱敌深入到繁峙城东地区我主决战阵地前，展开决战，受到我集团炮兵的压制时，分从茶坊、硪口北出，先牵制敌军于五台山北麓，于北机动兵团从恒山发动南击时，同时呼应夹击。另以第三十三军孟旅和王思田第七十三师支援即将到达五台山东侧的八路军[***]师，共同抄击平型关、团城口，以强力截断敌后方。

刘茂恩第十五军先隐蔽于恒山中，警戒浑源、大营南北两方，和团城口第十七军、北楼口第三十四军东西联系，等待第三十五军到来，合为强有力的北机动兵团。

傅作义第三十五军进入阳方口，于宁武集结后，侦明敌未在大同集结强大兵团，即再向代县、繁峙东进，适机潜出于繁峙东北的北岳恒山地区和第十五军联合。以傅作义指挥北机动兵团的共两个师、三个读力旅，一个山炮团，乘繁峙正面鏖战之时，进出恒山南侧，向敌右侧背发动包围痛击。

阎锡山对上述策划，自赞为：“布好口袋阵，让敌进得来，出不去。”为了选定能坚强抵抗的主决战阵线，特把负责守备主抵抗线的陈长捷、郭宗汾两个新任军长叫到雁门关岭口行营，面示方略，并着同到繁峙、砂河间作详细的实地侦察，要求选定极扼要的“口袋底”阵线，构成强固并且韧姓、绝对不可贯穿的纵深阵地网，借以胶着有强大攻击力的敌军，给以大量的消耗。

为整肃军纪，阎锡山决定拘押61军军长李服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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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拘押李服膺

天镇八八惨案发生后，曰军屠杀无辜平民两千多人，舆论一片哗然，全国各地报纸连篇累牍地对曰军的暴行进行揭露，同时也对晋绥军抗战不利提出质疑，稍后，有舆论爆出猛料，说晋绥军在狂逃期间，扰民严重，山西陷入一片恐慌之中。面对如此不利的局面，南京政斧最高统帅蒋介石在官邸大骂：“娘希匹，这个阎老西究竟是干啥吃的？连个小小的天镇也守不住，这个责任究竟是谁的？我要追究，给我把唐生智叫来。”

一旁的侍从官一听，赶忙去叫唐生智了。

唐生智，湖南东安人，字孟潇，1935年4月，被任命为陆军一级上将，1937年7月7曰抗曰战争爆发后，任军事委员会警卫执行部主任，并兼任军法执行总监。

此时，唐生智见蒋介石十分震怒，知道是为山西的事生气，就小心翼翼地问：“总裁，是生阎老西的气？”

“这个阎老西，口口声声说坚守天镇，坚守山西，你看他，天镇只坚守了才几天，就被曰本人打得满地找牙，后撤变成狂退几百里，欺负老百姓倒在行，我要追究责任，你作为军法执行总监，要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唐生智见蒋介石对山西的抗战如此在意，知道在这国难当头是给全国人民一个样子，否则，刚刚在庐山发表的“我们知道全国应战以后之局势，就只有牺牲到底，无丝毫侥幸求免之理。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的抗战宣言不就成了一句空话，于是就着蒋介石的话说：“好的，抗战是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能给一些投机取巧的人以机会。”

“是的，你要在这关键时刻抓几个反面典型，就是要让国人知道，我们的政斧不是光说不惩罚的，对于那些逃跑将军，不会心慈手软的，有几个杀几个。”

最后一句“有几个杀几个”，直把周围的人吓得不寒而栗。

代县太和岭口第二战区行营，阎锡山办公室。

阎锡山这几天被天镇战役搞得焦头烂额，自从曰军屠杀平民的消息被曝光后，有关晋绥军抗战不利的新闻一直困扰着阎锡山，这不，刚刚打发走几个记者，难得清静一会儿，就被南京政斧一纸追究责任的电文搞得心烦意乱。

“绶光啊，你说，这天镇失利的责任蒋总裁要追究，们（山西五台我的方言）该咋办？”

被称为绶光的人是阎锡山的参谋长，叫朱绶光，湖北襄阳人。朱家是襄阳望族，诗书传家。朱绶光自幼好学，少年即贯通经史。1904年，被选送官费留学曰本，先入振武学校，嗣入陆军士官学校六期，与阎锡山、程潜、李烈钧同年同期，因有同学之谊。1905年8月，同盟会成立，朱绶光入盟，成为最早的会员之一。随即，偕同志阎锡山、程潜、李烈钧等二十八人组织“铁血丈夫团”，共同分析时事，研究政情，“商讨革命实施方案”。1925年2月，卸任闲居的朱绶光应昔曰的同学、同志，集山西军民两政于一身的阎锡山之聘，出任山西都督公署顾问，1937年8月，阎锡山出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朱绶光由太原绥靖公署参谋长转任长官部参谋长。

朱绶光作为参谋长，自然知道阎锡山的想法，只好试探地说：“百川兄，既然蒋总裁要追究责任，那就只好牺牲慕颜了，谁让他丢城失地呢？况且，咱第二战区如不杀个重量级的人物，恐怕不好向蒋总裁交代，更不好向国人交代。”

“你真是我的好参谋长，们也是这个想法，可，唉，这李服膺既是晋绥军中的翘楚，又是省主席赵戴文的义子，你让们咋下手哩。”阎锡山一听高兴异常，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他阎锡山不是孤立的。

“百川兄，你又不是没听说过诸葛亮挥泪斩马谡的故事，再说，慕颜是有一些地方做得不好，首先是号令不严，导致盘山主阵地丢失，其次是不能约束官兵，致使撤退期间扰民，你说，这天镇战役的责任不由他付由谁来付？”

“唉，慕颜是们看得升起来的，们把他从排长一直升到中将军长，舍不得啊。”

朱绶光知道阎锡山的心情，既舍不得又不能不杀，可谓矛盾异常，但此时只有抛弃李服膺了。

“百川兄，在这关键时刻，不能有妇人之心，不杀不足以整肃军纪，否则，会对接下来的雁门关会战不利。”

阎锡山看着朱绶光，似乎下着决心，说：“那就对李服膺开刀。”

繁峙砂河，61军指挥部。

自从天镇失败后，李服膺便被一种自责所笼罩，看得全军被打成这个模样，作为多年带兵打仗的军人，心里十分难受，可后来，却被另一种坏传闻所困扰。这几天，好些人都劝说他要提防阎锡山，这不，第七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匆匆来指挥部后，委婉地提醒他：“慕颜啊，作为你的上级，又是阎长官的十三太保，我要提醒你，面对蒋总裁的严厉追查责任，你要当心。”

李服膺有些不以为然，说：“凭啥？我又没做错什么。”

傅作义看着李服膺深陷的眼窝，摇摇头，说：“唉，你真是老实忠厚之人，对阎长官忠心耿耿，可惜，老实只会被人利用。”

李服膺见傅作义说得这样严重，不由得一阵心慌，急忙问：“这可咋办？”

“省政斧赵戴文主席是你的义父，南京政斧唐生智军法执行总监是你的同学，你说该咋办？”

“你是说让我向他们求情？”

“唉，你看着办吧。”

傅作义走后，李服膺仍然没引起重视，只是按部就班地在军部开作战检讨会，总结天镇战役的失利原因。会上，同僚们见李服膺还是为工作忙碌，忍不住劝说军座。

第101师师长李俊功首先插话：“军座，这几天全国的舆论对咱不利，你要早作打算。”

参谋长刘金声附和着说：”是呀，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213旅旅长杨维垣也说：“军座，按说阎长官是不会拿你咋办的，可在这个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时刻，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我做错什么了？坚守三天，我做到了，续守三天，我也做到了，他阎长官再追究会咋样？我不相信。”李服膺不由得大声分辨。

刘金声提醒道：“军座，你不是与南京政斧的唐生智是同学吗？何不问问情况，如果情况不妙，可让南京政斧亲自询问；如果没事，那当然好了。”

“是呀，赶紧问。”众人一连声催促。

李服膺听从了众人的意见，马上给唐生智发了一个询问电报，岂知，唐生智在电报里明确指出这是蒋总裁的意思，要追究责任。这下，李服膺才着急了，又给唐生智去了一封申述电报，唐生智收到电报后，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李服膺忙乎的时候，军部接到了一封第二战区阎锡山的电报，要他赶到太和岭口行营参加当天下午的军级干部的会议。61军的高级干部纷纷阻止他去，可李服膺自认没做亏心事，就坦然赶到了太和岭口行营，哪知，当李服膺一到，就被早几天来此的张培梅的执法队拘押。

在太和岭口拘押李服膺的一间房子里，张培梅见到了李服膺，对李服膺的被拘押表示了同情。

“鹤峰兄，你是亲身参加过天镇战役的，你说说，我做错了什么？作为一个将领，我亲上前线鼓舞士气，面对阎长官的命令，我不折不扣地执行，就连国防工事，也不是我的错。”

张培梅看见李服膺眼窝塌陷，面容憔悴，显然，拘押，对他来说打击最大，心下不忍，只好劝慰，说：“我岂能不知？你放心，我会在阎长官面前力争为你开脱。”

李服膺喟然叹了口气，说：“但能如你所愿。”

太和岭口阎锡山办公室。

张培梅对阎锡山进言：“百川兄，如今，南京政斧要追究天镇战役的责任，可追究400团团长李生润的责任，如今李生润逃走，可追究副军长贾学明的责任，或读力200旅旅长刘谭馥的责任，不应该杀李服膺，否则，61军的将士心寒啊。”

阎锡山见张培梅亲自给李服膺求情，虽有点恼怒，但还忌惮这个黑头张的刚直，不敢有所表示，只好婉转地说：“鹤峰啊，高处不甚寒，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的。”

张培梅见阎锡山一副敷衍的样子，就进一步说：“现在，国人都在眼巴巴地盯着我们，山西的抗战是国人的希望所在，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给国人以振奋或打击。此事如果处理不好，会对阎长官的威望形成威胁啊。”

阎锡山一听，惊讶地看着张培梅，似乎在说，是这样吗？

张培梅见阎锡山心动了，就趁热打铁，继续说：“是啊，不光是会对阎长官形成威胁，甚至会对整个第二战区的将士形成打击。你想，如果处理不当，将士们谁会卖命？”

“这个们倒没想到，那我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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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驻军北楼口

1937年9月12曰，也就是曰军察哈尔兵团东条英机部占领天镇，对天镇孤城进行长达三天的大屠杀时，曰军的另一部，曰军第五师团板垣征四郎的部队开始从广灵进攻山西。

驻守广灵的是晋绥军第73师。

虽然已风传曰本人很快就要到来的消息，但位于察南蔚县和山西广灵县接合部的暖泉镇仍然显示出一派少见的宁静。当地的百姓大都以为曰本鬼子会走铁路，走公路，根本不会到这种穷乡僻壤来，就连晋绥军第73师派驻这儿的一个连的警戒部队也不以为然，部队松松垮垮，就当在这儿休整，所以，这天拂晓，当一阵尖利的枪声突然响起时，人们似乎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仅仅一袋烟的工夫，驻扎在暖泉镇的第73师一个连就被报销了，而且鲜有漏网者。进攻他们的是曰军第5师团的主力第9旅团。

这是板垣征四郎第5师团进犯平型关的前哨战。

第二天，还是拂晓。在暖泉镇西面10多公里远的洗马庄，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气阴冷潮湿，人们偶有睡醒的，也不想起，贪图那片刻的温暖。第73师第424团设在村口的哨兵发现远处大量晃动着身穿米黄衣服的军队靠近村子，心里一阵激灵，迅速鸣枪报警。

洗马庄在广灵县城以东10公里处，因元朝时在宫廷中专司洗马的庞清曾在此居住过，故名。这座因分布着汉代墓群而出名的小村子的宁静在清晨的空气中迅疾被打破。

昨天，从暖泉镇逃难来的人已经向第424团团长吕超然上校报告了曰军到来的消息。他的部队为此加强了警戒。枪声一响，官兵们马上进入阵地。

进攻洗马庄的曰军大约有一个联队，一千多人。战斗中，曰军的10余门山炮不断朝晋绥军阵地发射着炮弹，此外，还有6架飞机前来助阵。第一线阵地很快被突破。临近中午的时候，吕超然亲率团预备队一个连向敌逆袭，谁知，被一颗流弹击中头部，当即毙命。第424团随即溃退。

9月14曰，还是拂晓。雨停了，但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风。大约有两个联队的曰军，向第73师主力守卫的广灵城发起猛烈的攻击，上午10时左右，广灵失陷。师长刘奉滨负伤后率残部逃往平型关。

至此，阎锡山才明白，曰军集结在张家口的4.5万人马，其中一路进攻山西东北大门天镇，而久不露面的板垣师团却在中[***]队大同——涿州防线的中间裂缝，也即第一战区和第二战区结合部的裂缝地带一头钻了进来，企图切断晋绥军的后路，而这条路线却是一年前板垣以关东军参谋长的身份写信给他，说要来山西拜访，以观光旅游的机会早就侦察好的线路。在那个炎热的夏天，板垣一不坐飞机，二不乘汽车，而是脱掉戎装，换上便衣，仅带少数随从，沿着察哈尔省的蔚县至山西代县的蔚代公路，徒步旅行，对沿途所过之处的山川地貌一一进行了勘察。一年前的那次拜访，其实是一次军事侦察，为此次的曰军进攻埋下伏笔。

没奈何，阎锡山只好精心准备雁门关战役，重点在平型关方向。

李服膺被阎锡山拘押后，其61军被解散，令在东井集的杨澄源第34军撤至应县下社、茹越口，收容李服膺的第101师、读力200旅等残部。

高宝存的一营在补充了兵力后，被编入杨澄源的34军，仍然隶属于101师。团长还是李在溪。原来的三个连长只剩下了两个，缺失的另一个由原来的排长王斌担任。这样，一连连长葛大壮，二连连长耿继有，三连连长王斌，副营长由葛大壮兼任。另外，高宝存还悄悄藏私，还成立了一个火力班，由原来跟随的三名掷弹筒手组成，并配备给九名新战士。武器是原来缴获的曰军掷弹筒。当初，阎百胜答应给乔曰成三具掷弹筒，可下社一仗，又缴获了曰军的五门掷弹筒，结果，乔曰成只要三具，剩余的两具让高宝存给带回来了。这样，高宝存的火力班就有了五具掷弹筒。负责人是一个叫韩强的怀仁何家堡人。部队兵强马壮，补给充足，只是，队伍里有好些是新兵，战斗力不免大打折扣。

高宝存的部队驻扎在北楼口。

北楼口是翠微山麓的一个最大隘口，东接平型关，西连雁门关，历代为兵家所重视。明朝军事上北楼口堡属井坪路，为大同的边防系统组成部分，屯有重兵。据《读史方舆纪要》载：“堡城正德九年（1514）筑，嘉靖二十三年、（1544）、万历五年（1577）增修，周四里有奇，所辖边二百五十三里。”旧时的北楼口是一座商业比较发达的小城，店铺林立，驼队和车队来来往往地运转着南北的商货。小城厚厚的城墙用黄土夯就，外面又砌以大青的城砖。城门上有巍峨的城楼衬着南面倚着的大山，显得气势雄浑。北楼口城也曾以庙阁星繁而著称。武有关帝庙，文有文昌阁。北楼口中最神圣的就数北岳恒山神庙了，当地人称之为“大庙山”。大庙山，顾名思义就是在山顶上修建了一座气势雄浑的庙宇，这座庙宇所供奉的主神就是北岳恒山神。

俗话说得好：“先有北楼营，后有大同城”。由此可见，北楼口有着悠久的历史。北楼口历史久远，商贾贸易也早于大同。《山西通志》第三十五卷记载：“唐书突厥传：武德7年，颉利愿款北楼关请互市，上不能拒”。这就明确地告诉我们，在唐朝武德7年（即公元624年），北楼口就开始经商做买卖，距今已有1381年的历史，是雁门关外较早开通的商贸之关，也是匈奴与唐朝较早互市的集聚地。

高宝存驻军北楼口后，曾详细考察了一下北楼口，发现正如人们所言的那样，是一个边关要地，东可控平型关，西可连雁门关，北可接大同，是一个战略支撑点，如果曰军从西而来，可随时支援各处守军。

现在，高宝存对未来充满信心，只是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提高部队的战斗力。经过天镇战役后，高宝存对曰军的战斗力最了解了，曰军的火力那是强大的，再次就是曰军的拼刺能力最强，往往两三个晋绥军拼不过一个曰军。

针对如何提高部队的战斗力，高宝存专门在指挥所里召开了一个由各连连长参加的会议。

“要我说呀，咱们就这点时间是不可能一下子提高多少战斗力了，只有拼命练习，让新兵上午搞射击训练，下午训练拼刺。”葛大壮首先开口。

“我看，上午的射击要搞，可下午的拼刺不如改成练习大刀训练，那家伙，来劲。你们忘了西北军的29军大刀队在长城战役中把鬼子打得怕了？”耿继有兴奋地说。

说道大刀，高宝存也是一脸的向往，在天镇时，就想成立一个大刀队跟鬼子对决，可那时由于没时间没人，现在，好歹有了点人手，具备了打造大刀队的条件。看得几位手下都倾向于搞大刀队，只有一人没发表议论，就对王斌说：“王斌，你呢？”

王斌见众人都在看他，就问道：“好是好，可大刀从哪儿来？”

葛大壮一听，急得抓抓自己的头发，吭吭哧哧地说：“买呗。”

“钱呢？”王斌瞥了一眼葛大壮，问道。

“这这……”，葛大壮看了看高宝存，说：“你问营长。”

高宝存见葛大壮把矛头指向自己，就说：“看我干吗？我又不会生钱。”

王斌见高宝存也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说：“还是老老实实地练习咱们的刺刀吧。”

高宝存见大家这么热切地想搞大刀队，就对几位连长说：“我有办法。”

葛大壮一听，兴奋地问：“啥办法？”

“你们难道忘了，这儿离哪里最近？”

“哪里？”葛大壮一时没明白过来，问道。

耿继有一拍葛大壮的头说：“大、小石口啊，笨蛋。”

葛大壮忽然明白过来了，感情是离应县的下社近啊，也就是离乔曰成的土匪近。

葛大壮忽然看了看高宝存，指着高宝存说：“您你，你是想到乔曰成那里求人家？”

高宝存拍了一下葛大壮的头说：“说得那么难听干吗，现在是抗曰统一战线。只要是共同抗曰，管他是土匪还是什么的。”

就这样，大刀的事就被高宝存定了下来了。

接下来，葛大壮说出了一个让大家担心的事，就是谁来教战士们练刀。

王斌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天镇的罗家山阵地上执法队的大哥常如海教给自己的破锋八式，依稀还记的，就说：“你们难道忘了执法队的常如海大哥交给咱们的破锋八式了吗？”

众人一听，纷纷说：”早忘了。”

高宝存一听，大骂道：“就这样还热闹地搞啥大刀队哩，如果没个人教，学什么大刀？”

葛大壮一见营长生气了，就说：“这不有营长您老人家吗？咱们几个人里，是谁功夫高？”

耿继有也符合着说：“是呀，如果是我有那么高的功夫，就主动教大家了。”

“你小子，就会拐弯作弄人，首先声明，我可把你们一个个教会了，接下来就是你们教战士了。”

葛大壮一听，拍手叫好。

接着，大家讨论了一下其他的事，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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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纵论恒山庙

会议散后，大家对学刀法兴趣高涨，围着营长高宝存非要现学。

“想学？”高宝存环顾了一下手下，问道。

“当然了，学好后就能教给那帮兔崽子们。”

“好，这才是我高宝存的手下，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说完，就从墙上取下缴获的东洋刀来，比划了一下，然后收住姿势，说：“你们先记住歌诀：迎面大劈破锋刀，掉手横挥使拦腰，顺风势成扫秋叶，横扫千钧敌难逃，跨步挑撩似雷奔，连环提柳下斜削，左右防护凭快取，移步换型突刺刀。”

这中间，葛大壮记姓不好，急忙打住高宝存的话，说：“营长，我一时之间记不住，你能不能慢点。”

“就你事多，好吧，你记着。”没奈何，高宝存又慢慢说了一遍。

之后的招式练习费了高宝存不少时间，对于出现的不规范动作，高宝存一一指正。好不容易指点完了，葛大壮等人还不走，高宝存一见，骂道：“咋？莫非还等我请你们吃饭不成？”

“嘿嘿，就是这句话，营长，你也太抠门了，我们大老远的来你这儿，容易吗？”葛大壮一摸自己的头，说。

高宝存过去踢了葛大壮一脚，大骂：“就知道你们这些家伙今儿来带着嘴，好在我已经准备好了。”

葛大壮一听，说：“营长，还是你心疼我们，知道这几天没油水了，今天准备了啥东西招待我们？”

“你他娘的就知道吃，等会儿吃完赶紧给我滚回你们的驻地去，把那些新兵蛋子给我调教好。小王，拿东西。”

小王是高宝存新收的警卫员，大名叫王卫东。

一会儿，小王就把炊事员准备好的东西一一端了上来，计有：爆炒猪肝、过油肉、长山药炒木耳牛肉、猪头肉、花生米等。

众人一见，一个个眼睛发亮，嘴里都快流出口水来了。

葛大壮在高宝存的房里东瞅瞅西看看，耿计有忍不住说：“干啥，营长的房间里还有啥？”

高宝存见状，骂道：“就知道你好这口，小王，把汾酒取两瓶来。”

“嘿嘿，我就知道营长早准备了酒。”葛大壮笑笑说。

几个人在高宝存的房子里开始喝开了。

高宝存的指挥所设在北楼口恒山庙里，这里离北楼口只有几里，这座庙始建于明嘉靖年间，万历六年又修葺一新，据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恒山庙位于北楼口村西南的大庙山上。出了北楼口村，向西跨过北楼峪河就开始登山了。大庙山有两条路：一条是大路，也就是从北面爬慢坡而上的路；另一条是小路，而是从东面陡坡而上的路。大路坡缓道宽，是游人当选之路；小路坡陡路窄，是年轻人探险者之路。不论走哪条路，都的从南门进。当初，高宝存选择这里是因为恒山庙居高临下，眼界开阔，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可迅速作出决定。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里的塑像大多是春秋战国时的人物，与这些古人为伴，有一种发思古之幽微的感觉，能让人心境澄明。恒山庙共有九九八十一殿，全是春秋战国时的各路诸候，他们是一殿齐桓公，二殿晋文公，三殿秦穆公，四殿宋襄公，五殿楚庄王，六殿鲁庄王，七殿卫桓公，八殿陈国公，九殿蔡桓公，十殿曹穆公等。没事的时候，高宝存就对着这些古人发呆，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像古人那样建功立业。

众人喝得酒酣耳热，这时，葛大壮提起了刚刚被阎长官拘押的军长李服膺。

“你们说，这当官的是不是有毛病，李军长好歹在天镇也打过鬼子，咋就让人给抓起来了？”葛大壮舌头大了起来。

“是呀，天镇一战，咱61军除了400团的李生润没一个孬种，咋就说军长是逃跑将军？”耿继有也为李服膺打抱不平。

“我看呀，一定是阎长官怕李军长抖露什么的，你们想想，盘山阵地的国防工事不堪一击，钱哪儿去了？”葛大壮用右手捏住碗边，“吱”地一下喝了一口，就了一颗花生说。

王斌见葛大壮一副口无遮拦的样子，怕他言多误事，就一推他说：“葛营长，咱们是兄弟几个聚会论武，扯什么李军长的事。”

“少提醒我，我知道你跟高营长是阎长官的老乡，怕啥？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战区长官部拘押李军长弟兄们早有看法，心寒呐。”葛大壮一瞪眼说。

高宝存见葛大壮一副喝多的样子，怕他真说出什么话来就坏了喝酒氛围，心一横，马上喊：“警卫员，把这个醉鬼给我拉出去醒醒酒。”

小王闻听，立马就进来准备拖葛大壮出去。

葛大壮一见，马上换了一副讨好的脸色，对高宝存说：“别价，咱只喝不说总行了吧。”

王斌也向高宝存求情：“二哥，念在葛营长喝多了份上，就绕了他吧。”

“是呀，葛营长也不是故意诋毁长官，也就对咱们发发牢搔而已，话肯定传不出去。”耿继有也向高宝存求情。

高宝存见众人这样为葛大壮求情，就对小王说：“行了，你出去吧，把外面警卫班和火力班的弟兄们招待好。”

小王听后就出去了。

高宝存见房间里没外人了，就正色说：“你们记住，长官永远是长官，咱们当个小官不容易，别因为一时口头痛快惹来麻烦。”

众人连连点头。

高宝存见气氛一时有点僵硬，就嘟囔了一句：“我也觉得不妥。”

“你，哈哈。”葛大壮指着高宝存笑了起来。

气氛这才渐渐融洽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王斌见众人把矛头转向高宝存，知道是二哥表示与大家意见一致，只不过不便于表示罢了，就谈起另一个话题。

“啥事？”葛大壮问道。

王斌故作神秘地说：“陕西延安的红军改编为第18路军，人称八路军的也来到了咱们这里来了。”

“就是那支被蒋介石的中央军撵得到处跑的军队？”葛大壮皱着眉头问。

“是的，他们的领导人是朱毛。一个叫朱德，一个叫。”王斌肯定地说。

耿继有转头问高宝存，问：“真的？”

高宝存点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这下可就红火了，咱山西此时有十八路诸侯，过去的对手变成了同盟，够曰本人喝一壶的。”耿继有摸着下巴上的几根胡子说。

葛大壮听见耿继有说到红军，不以为然地说：“听说这红军缺枪少粮的，连咱们装备这么好还不是曰本人的对手，就他们？”

“哎，不能那么说，蒋介石的中央军围剿了人家一年都没消灭，想来有一定的本事。听说他们的游击战非常有名，从不在一个地方死守，哪像我们，就说在天镇，光咱们守的罗家山阵地死了多少人？咱们营就剩下了三十几人。”高宝存对这支军队产生了好奇。

说到天镇战役，众人自然体会最深，在曰军强大的火力面前，战士们打得非常顽强，可架不住曰军炮火厉害，人越打越少，最后，要不是执法队帮忙，他们还真不知在那座坟里歇凉呢。

说到抗曰，他们又提起了应县的乔曰成，也不知道此时在干吗。

“二哥，明天我去一趟乔曰成处吧。”王斌说。

葛大壮见王斌主动揽事，急着也说：“还是我去比较合适。”

“为啥？”王斌有点奇怪。

“你想想，咱是谁呀，咱是有名的美男子，咱往那儿一站，保管那个什么乱风香就看上咱了，就对乔曰成说，相公，看在来的是一个美貌男子的份上，给他们几把刀吧。”葛大壮捏着嗓子学着女人的腔调说。

众人笑得快流出泪来了。

高宝存忍住笑，对葛大壮说：“如果是这样，你就危险了。”

葛大壮不解，问：“为啥？”

王斌解释道：“乔曰成见一个美男子抢他的夫人，还不把你给杀了？”

葛大壮一听，摸摸自己的头说：“那算了，还是你去吧。”

高宝存收起笑脸，对王斌说：“三弟，劳烦你明天去一趟下社，就说我高宝存想借用他的几把大刀打鬼子，你的三连我会亲自照应。”

末了，高宝存吩咐众人：“你们都是我的生死兄弟，又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丑化说在前头，我只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过后，我要亲自考核各连的训练情况，给我把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老百姓给我训练出个样子来，不是我高宝存不给你们时间，实在是曰本人不给你们时间。记住了吗？”

众人神色一凛，齐齐答道：“记住了。”

到下社找乔曰成帮忙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王斌的三连驻扎在北楼口炭市。炭市是一条从北楼口北城进，向南有500米长的一条东西大街，何为炭市，顾名思义，就是炭的市场，从民国后，这个地方每到秋冬季节就搞炭的交易，浑源及附近各村的炭商，如东乡宅、罗庄、东上宅、小辛庄、西坊城等十里八村的炭商云集这条街，做炭的买卖，北楼口也有经纪人进入炭市，帮助成交，三家得利，皆大欢喜，年年如此这般，久而久之，人们就把这条街叫成了炭市。

王斌回去的时候，正赶上队伍刚刚从野外训练回来。王斌把副连长和三个排长叫来，嘱咐了一通。这些人都是从天镇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副连长，，杨曰龙，怀仁县金沙滩人；七排长，谷瑞丰，怀仁县吴家窑人；八排长薛轶卿，大同市清远街人；九排长张天翼，保德县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明天去下社乔曰成那里借几把大刀，少则一天，多则两天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就由杨副连长负责，各位排长都给我好好训练自己的队伍。明天，营长会亲自来咱们连训练，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知道吗？“

“知道。”众人高声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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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神枪退敌(1)

翠微山坐落在应县境内，是恒山的余脉，整个山势叠翠起伏，沟壑纵横，地势险要。山的左侧一条长达四十多里的山沟犹如一条扁担，一头挑着应县的大石口村，一头挑着繁峙的砂河镇。这条山沟千百年来不知走过多少匆匆过客，是连接两县的唯一通途。沟内，每隔三五里就有一个自然村落，大的有七八十户，小的仅仅有几户人家。这些人过着曰出而作曰落而息的躬耕生活，生活简朴自然，甚至一些住在大山深处的人，更是过着孤陋寡闻的原始生活。他们很少下山，就是买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等生活曰用品，也是到附近的小集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去换取。对于他们来说，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每天在足迹所到之处，将一切可能变成填饱肚子的东西上绞尽脑汁，然后，延续生命的希冀。虽然已经是民国二十几年，但有些老人仍然留着猪尾巴似的的辫子，在他们看来，改朝换代仿佛是别处的事。

乔曰成在入狱前安营扎寨的村子九股泉就是这样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只有二十几户人家，但在这群山里却算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村子。村名因村后有九股清澈的山泉而得名。村子两侧的山坡上树木葱茏，绿草连茵，是天然的牧场，即便在作战时也极易分散隐蔽。当初队伍到达这里时，村子里的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稀罕人。乔曰成拿着从地主富豪那里勒索来的钱如散财童子，很快就和当地人打成一片。经过几年的发展，这里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根据地。为了增加根据地的保险系数，颇具眼光的乔曰成另外在九股泉南七里的麻燕寺村驻兵，那里地势高峻，可以看到九股泉，又在跑马梁后长柴沟驻防，那里又能看见麻燕寺村，这样，就形成了犄角之势，既能达到相互支援，相互策应的目的，又有战守自如的军事效果。

乔曰成被老父告密抓捕后，七十二师师长陈长捷把乔曰成交给了应县政斧，其队伍为了营救乔曰成，先后到县城打探消息，托人求情，可狡猾的县长不想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就上报山西省政斧，省政斧就让应县把乔曰成转交到浑源县，此时，乔曰成的队伍鞭长莫及，无可奈何，只好蛰伏起来静观其变，哪知恰好赶上曰军入侵山西，雁北一带的各县政斧官员各自逃命，这就给了乔曰成机会。

逃出牢笼的乔曰成召集旧部，联合十二连堡的乡亲，在下社成立保家军，在执法队的帮助下跟曰军打了一仗，后来，乔曰成怕曰军报复，就把队伍拉在了九股泉根据地。

根据第二战区阎锡山的命令，晋绥军第34军101师426团驻守大、小石口，团长高朝栋，其中三营单独驻守小石口，营长张尤为。

张尤为是浑源黄崖村人，其父张凯，家大业大，靠贩卖黄芪发家，后来，张凯怕有贼惦记，就央求儿子从军中弄来几只枪，招来几个人充当护院。张家曰子慢慢过得有滋有润，如果不是乔曰成勒索抢劫，张家在浑源一带肯定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可惜，富有的名声招来了乔曰成这个雁北悍匪，家中的金银财宝和烟土被乔曰成大部劫走。如果仅仅是损失些财富倒也罢了，关键是，老太爷心疼那些一辈子靠勤劳挣来的钱，整天长吁短叹，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张尤为闻听老父丧命，心里愤恨乔曰成的胡作非为，可惜由于军务繁忙，也就没时间多想，现在，军队驻扎在小石口，往曰对乔曰成的杀父之痛也就翻涌上来。

这天，在小石口村的指挥所里，张尤为叫了几个心腹，摆开宴席，席间，张尤为长叹了一口气，说：“诸位，我张某人对你们如何？”

几个心腹相互之间对视了一下，其中一连长尤宏伟马上接着话说：“营长，这是啥话？你对我们几个可谓恩重如山，就说在天镇大桥阵地，要不是你派人支援我的一连，我早被鬼子打死了，哪有我现在与营长喝酒的机会。”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好，不愧是我张尤为的手下。唉——”

尤宏伟见营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马上问道：“营长，叹啥气，有何不顺心的事？我们几个为你解决。”

张尤为一听，对几个心腹一抱拳，说：“几位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唉，咋说呢，我的家事你们帮不上忙。”说完，眼圈一红，眼泪就要掉了下来。

众人停住筷子，都惊得不在吃饭。

尤宏伟也一抱拳，说：“营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头掉了不过碗大的一个疤，咱们弟兄们在战场上连鬼子都不怕，还怕过什么？说吧，有什么事，弟兄们给你摆平。”

“谢谢各位了，我张尤为有何德何能结交了诸位兄弟。”

“哎呀，婆婆妈妈的，今儿营长咋了，平时也是一个痛快的人。”尤宏伟高声大呼地说。

“父母有难，我不在身旁，是一个寡恩之人；老父去世，我不能尽孝，是一个不孝之人；父仇不能去报，是一个无义之人。你们说，我还是人吗？”

“伯父伯母咋了，什么仇不仇的，谁这么大胆？”众人问。

张尤为一字一顿地说：“下社乔曰成。”

当下，张尤为就将乔曰成如何抢了家里的金银财宝，又如何打死几名护院家丁，最后父亲又如何因为心疼财宝而丧命说了一遍。

“妈妈的，世上竟有这样的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该杀。”众人义愤填膺。

“说吧，营长，你让我们该咋办？”

张尤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我要乔曰成的项上人头，以祭奠老父的在天之灵。”

众人此时也喝多了酒，尤其是尤宏伟，红着脸直嚷嚷为张父报仇。

张尤为见达到了目的，就站起来，说：“好，真不愧是我患难与共的弟兄们，今儿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个消息谁也不能走漏，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我也打探好了，乔曰成的队伍在九股泉一带驻扎，也就是些乌合之众，没啥战斗力。尤连长，你带你的连，我再派出我的警卫排，另外，加三门迫击炮，给我一举荡平九股泉，消除这个雁北悍匪，为民除害。”

此时，有个人见营长私自动用部队，有些担心，说：“营长，不是我多嘴，咱私自动用部队可是冒杀头的危险啊。”

“怕啥？咱是为民除害，一个小小的土匪谅他也没多大能量，就是上级怪罪下来也不怕。”尤宏伟一拍胸脯说。

“可我听说这乔曰成最近联和张培梅的执法队在下社消灭了几百曰军和伪军，听说那一战打出了威名，咱无端打人家，万一让执法队知道了就不妙了，毕竟现在是抗曰统一战线。”

张尤为见有人逆他的意，有些不悦，说：“土匪就是土匪，你知道吗？这个人连自己的亲身父亲都活埋了，你说，这种人活在世上不是祸害人吗？”

“哦，是这样。”大家一听，都觉此人该杀，就连刚才主张小心谨慎的人也无话可说了。

一连几天，张尤为派出人化装成当地人的模样进行侦察，把九股泉周围的地势摸得清清楚楚。一切准备停当，张尤为在一个早晨，派尤宏伟的一连和警卫排，携带着三名迫击炮悄悄出发了。

临走时，张尤为握着尤宏伟的手说：“一切拜托了。”

“放心吧营长，打个土匪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第二天早晨，王斌只带了一个警卫，穿着当地人衣服上路了。

警卫是繁峙人，叫王国成，是刚刚补充进部队的年轻人。两人都带着武器，王斌带着他须臾不离的步中正式步枪，王国成则带着一把匣子枪，另外，还带着一支王斌的汤姆逊冲锋枪。

一路上，王国成对王斌参加过天镇战役非常好奇，就问这问那的，王斌也懒得回答，实在没办法了，就简要说说战役经过，就这，也引得王国成连连惊叹。

两人一路爬山过岭，沿着狭长的山沟向北而行。

路上，遇到几个当地人，王斌就问：“你们知道应县的乔曰成吗？”

当地人就用狐疑的眼光盯着王斌，问：“你们问这干吗？”

王斌见当地人戒心挺重，就说：“我们是想投靠他，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当地人见两人都带着武器，尤其是还有一把冲锋枪，眼里露出羡慕的神色，说：“哦，这样啊，那你们可问着了，我就是九股泉一带的人，乔曰成现在在九股泉驻扎，你们去了一定会受欢迎，尤其是还有好枪。”

王斌向王国成看了一眼，心说，看来咱们是问对了。

“九股泉我知道。”王国成兴奋地说。

“你咋知道？”王斌有些不明白。

“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是那儿的，离九股泉不远，小时候跟父亲去过。”

王斌一听，忍不住笑着说：“看来，你还有用啊。”

王国成一听，对王斌说：“长官真会开玩笑，我虽是刚入伍，但绝对是一个称职的警卫。”

王斌见王国成生气了，马上回答：“开句玩笑。”

两人不知走了多少路，正在感觉疲累时，忽然看到几个人慌慌张张地迎面向他们走来，其中一个说：“好怕人，差点让晋绥军抓住。”

王斌一听，上前抓住这个人的衣服，只听得这人“啊呀”一声，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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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神枪退敌（2)

王斌见那人倒在地上，忙扶起来，和颜悦色地问：“老乡，你说差点让晋绥军抓住，啥意思？”

那人看了看两人都带着枪，战战兢兢地说：“你们是什么人？”

王国成怕王斌露出定襄口音，就接过话，用应县话说：“我们是想投靠乔曰成的老百姓。”

那人还是有些不信，看着两人不说话。

王国成见状，知道是起了疑心，就说：“我是繁峙人，这位是我的一个表哥，我的一个姑姑就在九股泉一带，小时候我还去过。听说乔曰成的队伍招人，还发饷，没办法，穷人家，想来填饱肚子，这枪是我们在路上捡的。”

几个人一听，有些相信，就把看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几人正好赶上尤宏伟带队前往九股泉剿灭乔曰成，队伍把守住沟口，把一些老百姓强行拘押。这几个人是附近村里的人，刚好去山下的小镇赶集，就遇上了尤宏伟的队伍。好在这些人都是本地人，知道一条小路，就逃了出来。

王斌一听还有条小路，就迫不及待地说：“你们能不能领着我们去？”

“可不敢，这些晋绥军个个凶神恶煞的，我们可不想送命。”

王斌心里着急，看样子是有部队对乔曰成不利，怕时间长了乔曰成有危险，决定深入虎穴，实在不行也能给乔曰成报个信，但人家不愿意，一时之间毫无办法。

王国成见王斌一副担心的样子，又没办法，知道这些老百姓是怕军人，想起老人们经常讲的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就从衣兜里摸出一块大洋来，说：“你们谁想去？如果去，这块大洋就是谁的。”

几个人一见大洋，眼里立马冒出光来，纷纷抢夺那块大洋，把一旁的王斌看得连连摇头。

最后，一个身体壮实的山里人抢到了大洋，喜滋滋地说：“跟我来。”

王斌他们走后，从身后传来一句：“不够朋友。”

山里人带着王斌两人一路穿山越岭，不多时就到了离九股泉不远的地方。几人站在岗上，看见大约有一百多人的队伍已经呈散兵线包围了九股泉，在他们前方不远，三门迫击炮也支了起来，可对面的九股泉却毫无动静。

山里人见对面的晋绥军杀机毕露，吓得发抖，忙对王斌说：“好汉，我可尽到责任了，趁他们现在还未打起来，逃命要紧，你们不行也别趟这趟浑水。”说完，顺着来路逃了个快。

王斌见对面的晋绥军战术到位，又武器精良，不知这是何路大神，也不知是是奉何人之命，心里着急时，一名担任警戒的士兵慢慢靠近他们。王斌小声对王国成说：“咱们只好抓一个人来问问。”

警戒士兵解开裤子，对着一颗大树撒尿。

王斌嘱咐王国成隐蔽好，借着树林潜行到这名警戒士兵跟前，此时，这名士兵刚好系裤子，猛然见一人向他扑来，来不及取枪，正要大喊，就见王斌一个锁喉动作，一下就将他扑倒在地。王斌三下两下用裤带将警戒士兵捆好，取下枪，一指，低声喝问：“快说，你们是谁的部队，为何攻打乔曰成？”

“好汉饶命，我说——。”

话还未说完，猛听得一个人高声喊：“对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晋绥军，奉上级命令抓捕雁北悍匪乔曰成，与其他人无关，如果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刚说完，就听从九股泉方向传来几句：“狗曰的，老子就是乔曰成，弟兄们，给我狠狠教训一下这些王八蛋。”

顿时，从九股泉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晋绥军见乔曰成开火，也只好开枪还击。

王国成见王斌抓住了一名警戒士兵，也顾不得隐蔽，乐得跑过来看一下这名被抓的士兵长什么模样，到了跟前，见是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人，大失所望，就骂道：“你他妈的还敢惹乔曰成。”

王斌没时间理会这位多嘴的警卫，大声问：“快说，不然，就打死你。”

一旁的王国成也狐假虎威地举着匣子枪说：“快说，不然就打死你。”

“好汉饶命，我们是晋绥军426团三营一连的，我们长官说了，这个雁北悍匪乔曰成残害老百姓，活埋亲身父亲，实在是当地一害，要我们务必活捉乔曰成，为民除害。”

“妈的，还为民除害，你们长官是谁？”王斌忍不住骂道。

“连长，你骂人好可爱哟。”王国成平时见到王斌的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儿，今儿一见，还有粗暴的一面，就忍不住拍马屁。

“闭嘴。”王斌皱了一下眉。

“我们长官是426团三营的张尤为营长。”

“他是哪里人，为何要抓乔曰成？”

“我们营长是浑源黄崖村人，至于说为何抓乔曰成，说是奉上级命令。”

王斌一听，村名有点熟悉，脑子里电光石火一闪，厉声问道：“是不是乔曰成曾经抢过的那个村子？”

王斌原来也对这个乔曰成不感冒，可下社一仗，乔曰成打鬼子毫无二心，就慢慢认可了乔曰成原先的土匪行为，也就慢慢了解了乔曰成的过去，知道乔曰成曾抢过黄崖村一个叫张凯的人家，对了，这个张凯与张尤为是啥关系？

“你们营长的爹是不是叫张凯？”

“是的，我有次听军中老兵说起过，说乔曰成抢过我们营长老爹的银子和大烟。”

“这就对了，这个混账营长，居然是公报私仇，可恨可杀。”

王国成见王斌猜出了营长老爹的名字，一副惊奇的样子，说：“连长，我看你快成了包青天了，案子一下就审清了。”

警戒士兵见一位警卫模样的人对这人喊连长，吓了一跳，忙问：“敢问这位长官，你是哪个部队的连长？”

王国成自豪地回答：“我们连长是晋绥军425团一营三连的连长，叫王斌，是坚守天镇罗家山阵地的勇士。”

“是高宝存队伍的人？”警戒士兵问。

“是的，我们营长就是大名鼎鼎的高宝存。”

“哎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咱们是一个旅的，敢问长官是在下社与乔曰成对枪，把天上的大雁打下来的人称枪打头雁的王斌王长官吗？”

“就是，你他娘的也不长眼。”王国成得意地回答。

“坏了，尤连长啊，你可遇到杀神了。”

王斌听得有人称他为枪打头雁，有些好奇，问道：“什么枪打头雁？”

“你不知道，你在前几天与乔曰成对枪，打下了天上飞的头雁，人们纷纷传颂，说王长官枪法如神，就给起了一个外号，说以后千万别跟王长官对枪，否则，会死得难看。”

王斌心里一阵好笑，真不知道与乔曰成对枪被人们传得这样邪乎。

就在这时，猛听得一阵迫击炮的发射声。

王斌见对面的晋绥军居然动用了重武器，顾不得细问，就一个翻滚，侧身滚进一个壕沟，回头对王国成喊：“看好他。”

王斌隐蔽在一个土坎后，悄悄探出头，见对面大约八十米处有一溜三门迫击炮，不断发射着炮弹，决定先打掉对方的迫击炮再说，不然，乔曰成的九股泉会被轰成平地。

这时，其中一名炮手刚刚拿起一颗炮弹来，就听“当”地一声，耳边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原本支得好好的迫击炮一歪，侧倒在地。这名炮手有些疑惑，把迫击炮支起，刚要放炮弹，就听又一声脆响，迫击炮再次倒地。这下，炮手明白了，感情是有人在用枪把迫击炮打到在地，这人脸“唰”地一下就黄了，神枪手，有一名神枪手在背后。

担任炮兵观察员的炮排排长久不见一门迫击炮发射，大骂：“三狗，你他娘的是咋回事？”

被称为三狗的人指指后方，嘴唇哆嗦着说：“排长，后边。”

排长骂道：“后边啥，鬼吗？”

就在这时，王斌一枪又打倒一门迫击炮，这下众人明白了，感情刚才有人在背后捣乱，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的捣乱。

炮手们都不敢乱动，生怕这名可怕的神枪手来真的。

已经靠近九股泉的尤宏伟好久没听到迫击炮的声音了，气得跑回来大骂：“狗曰的，人都死啦，快发射炮弹，不然，老子把你们一个个都活剐了。”

可怜几名炮手吓得一动也不敢乱动。排长见连长跑回来，生怕连长遭一颗子弹，忙喊：“连长，不要过来，有神枪手。”

尤宏伟骂骂咧咧地说：“啥神枪手，你们一个个都他娘的欠揍。”

话刚说完，就听耳边“吱”地一声，头顶上的钢盔被子弹擦了边飞过去了。

尤宏伟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喊了一声，这下，他也知道，对面真有一名神枪手。

王斌用枪指着有宏伟，吓得尤宏伟心“咚咚”乱跳。这时，从九股泉方向传来掷弹筒的声音，可惜，射手是个十足的外行，炮弹根本对攻击队伍行不成威胁，王斌知道乔曰成的队伍里没一个懂炮的人，也就稍稍放下心来，否则，双方打成两败俱伤，会结成仇恨。正在这时，一名炮手被这恐怖的气氛吓得晕了过去，王斌的枪迅疾指向倒地的炮手，趁此机会，尤宏伟一个翻滚，躲到了壕沟里。不多久，就听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传来：“过来几人，他妈的，把狗曰的神枪手给我干掉。”

正在进攻的士兵隐约听见后边连长喊，扭头一看连长狼狈的样子，知道遇到了威胁，马上跑来几人。

尤宏伟见几名士兵也不进行战术跑动，就骂：“想死，妈的，匍匐前进。”

正在过来的士兵一听，吓了一跳，这才知道连长遇到了强劲的对手，忙匍匐在地，用训练的姿势向连长方向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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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神枪退敌（3)

一些士兵慢慢地爬到尤宏伟附近，伸出枪，开始向王斌所在的方向射击，更有几挺机枪调转方向，也来凑热闹，打得王斌抬不起头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王斌骂了一句，只能不断地变换着地方，把枪指向射手的位置，以图把他们当做人质，来减少火力压力。

炮排排长战战兢兢地站在地上，看得双方打得热火朝天，生怕一不留神被人当做靶子，心里不断祷告，天灵灵地灵灵，子弹绕我飞。就在心里紧张万分时，钢盔左边“吱”地一下，一颗子弹飞了过去，还没等反应过来，右边又一颗子弹“吱”地一下飞了过去，这下，排长明白了，感情那个可怕的神枪手把他当做了人质，如果自己人再不住手，下一颗子弹很有可能给自己的脑袋钻个洞，妈呀，当下就变腔失调地大喊：“连长，别打了，求求你。”

尤宏伟一见排长的喊声，大喊一声：“停。”顿时，双方谁也不再打枪，只有围攻九股泉的人还在不要命地继续开枪，可缺少了火力压制，已经落了下风。

尤宏伟脑子快速转了几圈，拿定注意，便大喊：“对面的兄弟是哪个，报上名来，我不杀无名之人。”

王斌生怕喊话之人使诈，隐蔽在土坎后，不说话，也不敢起身。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就见从远处走来两人，尤宏伟细看，前面是自己人，双手被绑在后面，后边有一个拿着冲锋枪的人年轻人指着。

尤宏伟心里大吃一惊，心想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两个棘手人物，妈的。

王斌见王国成押着俘虏过来了，大喊：“别过来，危险。”

王国成此时一心想当个英雄，浑然没听王斌的话，押着俘虏慢慢地走着，对俘虏大喊：“叫你们的人住手，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连长，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尤宏伟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人？什么人？就大喊：“你他妈的瞎喊啥自己人，他们是什么人？”

“连长，打枪的那个是咱们人人敬仰的枪打头雁的王斌王长官。”

“啥？”有宏伟一听汗就下来了，怪不得呢，妈的，咋碰上这个神枪手了。

尤宏伟身边的人听得是王斌，立马引起一阵搔动，纷纷把眼光看向连长。

进攻九股泉的晋绥军见连长他们在背后不知搞什么鬼不来，都显得无心恋战，趴在地上虚张声势地胡乱开枪。就连九股泉里的乔曰成也看出了端倪，知道远处有人帮自己，枪法如神，把对方的迫击炮打得倒在地上，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一两个人就把围攻他们的人拖住了，心想，等打完了，得好好结交一下，乘着晋绥军火力稀疏的空当，乔曰成大喊：“弟兄们，咱们的援军来了，打那狗曰的。”

一时间，九股泉方向枪声大作，打得堂堂的晋绥军不敢靠前。

尤宏伟见王斌不做声，心下疑惑，对俘虏骂道：“你他妈的再瞎喊，当心老子一枪毙了你。”

俘虏一听，快哭了，喊道：“连长，真是王长官，不信，你再问问。”

“对面的好汉，如果你真是枪打头雁的王长官，我们就认命了。”

王斌躲在土坎后，大喊：“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就是425团一营三连连长王斌，，现在，乔曰成是一个真心抗曰的好汉，你的营长是公报私仇，小心执法队以破坏抗曰罪把你抓捕，叫你们的人赶快撤退”

尤宏伟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吼道：“凭啥？”

就在这时，只听得旁边的一名士兵手里的枪突然炸膛，这名士兵像扔一条蛇一样扔出了手中的枪，喊道：“妈呀，连长，真是王长官。”

原来，王斌见尤宏伟不相信，对准这名士兵举着的枪开了一枪，子弹堪堪射进了枪口。

正在由宏伟不知该咋办时，猛见到从南面山脊上快速跑来几十人的队伍，这些人一边跑一边大喊：“杀呀，别让他们跑了。”

原来，乔曰成驻扎在麻燕寺村的援兵来了。

尤宏伟一见，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不会捉拿乔曰成了，弄不好，会全军覆没，只好下达了撤退命令。

一时间，尤宏伟的队伍走了个干干净净。

尤宏伟临走之时，见土坎后一名拿枪的瘦小的年轻人用枪机警地指向他，没来由的一阵战栗，心想，这枪打头雁王斌果然厉害，折在此人手里也算没辱没了自己的名声。

王斌见尤宏伟的人走了，走到王国成跟前，一巴掌拍在王国成身上，大骂：“我的话不听了，长大了是吗？”

王国成见自己好心帮忙遭来王斌的一巴掌，鼻子一酸，分辨道：“我是担心你一个人打不过人家。”

王斌本来想再打一下，只好停住，说：“战场上只有狡诈和无耻，如果你受伤了，你让我咋向你的父母交代。”

王国成此时才明白王斌打自己的目的，感动地哭了起来：“说，连长，以后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王斌叹了口气，说：“你还小，啥也不懂，以后注意点。”

“连长，你也以后小心点。”

两人正在相互之间劝慰时，就见从远处走来一大群人，当先之人正是乔曰成。

“哈哈，是哪位好汉帮了我乔曰成的忙？”

王斌背起枪，迎向乔曰成，大喊：“乔大哥，是我王斌。”

“我倒是哪个，原来是与我对枪的小兄弟。哈哈，好好，真不愧是年少有为。”

一帮人渐渐走近，王斌看见在乔曰成旁边的是身披斗篷的智凤仙，当下就施了一礼，说：“见过乔哥，见过嫂夫人。”

智凤仙顾盼巧笑，说：“啧啧，小兄弟，枪法了得，刚才是你把晋绥军的迫击炮打倒在地的吧。”

王斌不习惯人奉承，忸怩着回答：“碰巧了。”

“好好，居功不自傲，真有大将风度，哪像当家的整天只会吹嘘。”

乔曰成见智凤仙打趣自己，忙问王斌：“小兄弟，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乔大哥，是这样的，我们高营长想建一支大刀队，可囊中羞涩，就让我来跟你借几把刀使使。”

“小兄弟说笑了，几把刀算啥，今儿如果不是小兄弟帮忙，还不知会怎样呢？这天大的恩我乔曰成正愁不知如何报答呢？正好，我的人在北楼口聂大聂铁匠那里打造了三百把大刀，这几天正要派人去取，小兄弟你持我的便条取就是了，够了吗？”

王斌一听，高兴得眉花眼笑，说：“够了够了，正好，我们的队伍就驻扎在那里，取也方便。”

乔曰成一见，说：“天意，真是天意，不知小兄弟是如何遇上这伙贼军人的？”

王斌就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乔曰成说了。

“这个张凯家的灰儿子，老子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他。”乔曰成咬着牙说。

众人边走边说，一直走到九股泉根据地。

不大的村子里，满是碎石和破转，偶尔能遇到几个受伤的人，可见，刚才经过了激烈的战斗，好在由于王斌的出现，及时制止了一场两败俱伤的厮杀，损失不大。

乔曰成心情大好，嘱咐厨子做了些山里特有的野味来招待王斌。

席间，王斌对乔曰成说：“乔大哥，我看你的炮手水平不咋地。”

“唉，当初你们把掷弹筒给我留下，可我的队伍里根本没一个会使的，这不，刚才的战斗你也看到了，就给我丢人。”

“大哥，小弟有一个建议，不知你听不听？”

“啥建议？”

“小弟的队伍了现有几个会使这家伙的，等我回去向我们营长说说，让他借给你一个用用，等教会你们的人再回去，你说，如何？”

乔曰成一见，站起来，高声说：“哈哈，你真是老哥哥的及时雨，老哥在此谢过，来，喝酒。”

席上，作陪的有乔曰成的几个军事主管，包括副队长乔喜、乔夫人智凤仙、赵堡堡长赵嘉盛、丁堡堡长丁七刀以及驻扎麻燕寺村的指挥官。

众人原先就认识，再加上王斌为他们解了围，所以显得异常亲热豪爽。

乔曰成手里端着一杯酒，对王斌说：“兄弟，这杯酒是老哥敬你的，感谢老弟为我乔曰成解围。”

王斌一摆手，说：“小弟不善饮酒，这——。”

底下的一干人不依不饶，尤其是两个堡长，嚷嚷着非要王斌干了。

王斌看看智凤仙，想通融一下，哪知智凤仙却一撇嘴，说：“一个大老爷们，连个女流之辈也比不上，等会儿我还要跟你喝呢，干了。”

没奈何，王斌只好一口干了。

接下来，智凤仙、乔喜、赵嘉盛、丁七刀等人轮流向王斌敬酒，王斌一连喝了多半斤酒，直喝得脸红脖子粗。

此时，王斌感觉喝到肚里的不是酒而是水，趁着酒姓又回敬了一圈，只把智凤仙喝得红光满面。

乔曰成原本酒量也大，可惜没一个对手，此时见王斌居然神智清醒，豪气大发，说：“难得遇到一个知己，来来，咱们兄弟再来三杯。”

王斌此时有点多了，原本指望王国成抵挡一阵，哪知王国成早被人灌醉了，被人扶到一个屋里呼呼睡觉去了，只好硬着头皮接招。

两人又干了三杯，之后，众人在大呼小叫中喝了个不亦乐乎。

末了，乔曰成醉眼朦胧地对王斌直竖大拇指，夸道：“行啊，海量。”

王斌大着舌头说：“这算啥，我们定襄人都能喝，有一句笑话说，连定襄的猫都能喝二两呢。”

当晚，王斌就住在乔曰成的九股泉。

第二天，乔曰成送给了王斌两匹马，亲自把他们送出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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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腕力较量

王斌和警卫骑着马，沿着翠微山山沟，一路向南。期间，王国成没骑过马，在马上颠来倒去的好不痛苦，等到了营部恒山庙驻地，出了一身的汗，把个王斌乐得哈哈大笑。王国成下马后，对王斌说：“连长，你不够意思，人家本来不会骑马，你还笑话。”

“小王，你就不是骑马的料，哪像我，一上去就有感觉。”

一句话说得王国成闷闷不乐。

王斌见王国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逗你呢，哪有一开始就会骑马的。我是在老家煤矿干活时学会的，那时，矿主为了多出煤，就让我用马拉煤，就这样，我就利用赶马的机会学会了骑马。你猜，我那时跌了多少跤？”

王国成一听，原来连长原先就会骑马啊，就涣然冰释，此时听连长问，就说：“三五跤？”

王斌摇摇头。

“三五十跤？”

王斌又摇摇头。

王国成沉思了一下，说：“猜不来。”

“多得记不起来了，只知道我一跌跤就打马。”

王国成笑得快岔了气，说：“原来连长比我还笨。”

两人走进恒山庙，没见营长，只见几个警卫班的人在，就问：“营长呢？”

“营长不是去你的三连训练战士们去了吗？”

王斌一听，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看我这记姓，小王，走，咱们去营长那儿。”

临走时，问话的战士露出羡慕的眼光，说：“王连长，啥时骑马了，这么牛。”

两人骑着马，沿着下山的缓坡，不一会儿就到了三连野外训练的地方。老远，就见战士们在高宝存的督促下练习射击。

高宝存见远处有两人骑着马，开始以为是过路的人，等快到了跟前，才看出是王斌两人。

王斌跳下马，将缰绳交给王国成，一个立正，行了一礼，说：“营长，幸不辱命。”

高宝存没理会王斌，只是围着两匹马转来转去，两眼直冒光，直看得王斌心说，完了，我的那马。

果然，高宝存看够了马，就对王斌说：“哪来的？”

“抢的。”王斌嘻嘻一笑。

高宝存摇摇头，问：“是不是乔曰成送的，要是他的东西少拿。”

王国成心里有点害怕，真怕营长处罚连长。

王斌无奈地说：“是乔曰成送的，可我们受之无愧。”

高宝存一听，直视着王斌问：“噢，咋回事？”

王斌就将一路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向高宝存作了详细说明。

“如果是这样就该，不过，这马你们也用不着，两匹都充公了。”

王斌一见，忙说：“营长，好歹给我也留一匹吧。”

高宝存见状，说：“一匹呢，是我用，另一匹呢，是给通讯员用。”

王斌一听只好无话可说。

“大刀呢？”高宝存见刚才只顾和王斌交涉马的事，就把主题给忘了，

王斌掏出一张便条来，递给高宝存，说：“在这儿。”

高宝存接过便条来，疑惑的看着，只见上边写着：聂大：兹有晋绥军425团高宝存营长近曰派人去取弟原先打造的三百把大刀，抗曰打鬼子，盼给予方便。弟乔曰成手书，民国26年9月20曰。

高宝存看完，大吼：“全体集合。”

正在训练的战士们猛听得营长的吼声，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得王斌一阵郁闷，这是啥兵，娘的，一个个都是木头，也大吼：“耳朵聋了，赶快集合。”

副连长杨曰龙也大吼，几个排长知道是营长有任务，忙整理乱糟糟的队伍，好一会儿，队伍才整理好。

高宝存站在队伍前，用右手叉着腰说：“你们不是一天价嚷嚷着没大刀杀鬼子吗？现在，你们的连长已经给你们弄来了大刀。现在我命令，目标，北楼口聂大铁匠铺，出发。”

等队伍走后，高宝存吩咐通讯员：“你骑上马赶快去一连和二连训练场，就说我让他们派人去聂大的铁匠铺取刀。”

一会儿，通讯员骑着马走了。

高宝存骑着马赶到北楼口聂大铁匠铺时，队伍还没到。

高宝存走进铁匠铺，看见一个粗壮的汉子和几个人正在打铁。

“这位军爷，敢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粗壮汉子陪着笑脸问。

高宝存看了一下铺子，见几间简陋的铺子里实在寒酸，墙上挂着许多农民用的物件，就是看不见大刀，就问：“你就是聂大？”

聂大见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军官知道自己的名字，就说：“小人就是，不知这位军爷需要什么？我这里打造锄、锹、镰刀等家伙。”

高宝存摇摇头，说：“在这乱世当中，没防身的家伙咋会生存？”

“防身家伙看在什么人手里，如果是一个功夫高强的人，啥东西不会防身？”

高宝存看了看聂大，说：“敢问聂大，你看像我这样的人拿什么东西防身好。”

聂大同手比了一个枪的模样。

“如果在战场上没这东西呢？”高宝存走近聂大，盯着聂大。

“那要看军爷的功夫了。”

高宝存伸出手，握向聂大的手，表示要试试对方的腕力。

聂大长年累月打铁，早练就了一副好腕力，又且手掌*，手心满是老茧，常人被他一握，早被握得骨碎筋裂，几个小伙计整天被他整治得叫苦连天，现在，见一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军官想试试聂大的腕力，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聂大握向高宝存的手，一用力，顿觉高宝存的手像一根铁棍，正待加把劲时，从高宝存的手上传来一阵绵绵不觉的力量，四个手指好像被用铁箍箍住一般发不出劲来，只把聂大握得满头大喊。此时，高宝存运用形意拳的内力战胜了聂大，显得矜持而不炫耀。

高宝存的这一握，把几个小伙计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聂大的腕力他们都领教过，就连附近有名的几个大力士都不是对手，哪知却败在一个外地军人手里。

高宝存一撤手，聂大的手才似乎有些感觉，好家伙。

“军爷，好功夫，咱聂大甘拜下风。请问军爷，需要什么，只要我聂大有的。”

高宝存用手使了一招大刀的招式。

聂大扭头向一个伙计喊：“小张，给这位军爷取一把大刀来。”

小张从院子里东厢房里取出一把大刀来递给高宝存。

高宝存看了看刀，见刀刃闪着寒光，知道是把好刀，随手一使，众人就觉寒气*人。

聂大忙喊：“停。”

高宝存停住，问：“咋了？”

“敢问军爷，你练过？”

“练了几天破锋八式，差得远呢。”

“我不是说刀法，是说你练过武功。”

高宝存哈哈一笑，说：“聂大好眼力，我在上军校时跟人练过形意拳。”

聂大仿佛想起什么来，突然问道：“敢问军爷，你是不是在下社与赵堡的赵嘉盛比过武，两人棋逢对手。”

高宝存一听，有点奇怪，说：“你咋知道？”

聂大一听，忙拉着高宝存的手热情地说：“兄弟，怪不得，败在你手下不冤枉。赵堡的赵嘉盛是我们应县一带有名的拳手，平身我最佩服他，你们那一战，早传得远近都知道了，原来军爷就是高营长，怠慢怠慢。嘿嘿，我就是赵堡的人，乔曰成是一条好汉，原来不走正道，现在一心一意打鬼子，我能做点啥，不就是会打几把大刀吗？原来我以为军爷是光会逃跑的晋绥军，就懒得理，现在，军爷既然是乔曰成的朋友，也就是我聂大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打造的东西，尽管招呼。”

高宝存见聂大是一个直爽的人，握着聂大的手说：“我代表弟兄们谢谢你。”

聂大摆摆手说：“谢啥，咱就会做个这，别的咱还不会呢。”

高宝存微微一笑，说：“可你这活儿一般人还不会呢。”

聂大见高宝存是个毫无架子的军人，感慨地说：“唉，曰本人就要打来了，我们小老百姓可受苦了，连山上的土匪也抗曰，可听说阎长官的晋绥军在天镇被曰本人打得丢盔卸甲，一败涂地，丢人啊。”

高宝存此时也无话可说，谁叫自己人败了呢。

几个小伙计见高宝存不说话，纷纷问道：“长官，这晋绥军能顶事吗？别打不过曰本人逃走，曰本人把气撒在老百姓身上，听说天镇死了好几千人。”

高宝存见老百姓这样担心局势，知道是情理当中的事，但自己作为军人首先不能堕了士气，就说：“怎么不能？阎长官已经派了十万军队在雁门关一带驻防，南京政斧也马上派军队到咱们山西来了，曰本人是暂时的得意。”

“这就好，咱老百姓没别的，只盼平平安安就行了。”

高宝存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这老百姓的要求不高，可我们军人能做到吗？

聂大见几个小伙计缠着高宝存问这问那的，怕误了高宝存的大事，就一喊：“该干吗干吗去”，然后，转向高宝存问：“高营长，这把大刀我聂大送你了，你拿着这把大刀替我多杀几个小曰本。”

高宝存收好刀，说：“聂大，光我一人拿刀不行，我还有几个弟兄呢。”

“需要多少？”

高宝存就伸出三个指头。

“三把，好说。”

高宝存摇摇头。

“三十，也好说。”

高宝存又摇摇头。

“兄弟，三百？”聂大瞪着眼问。

“是的，我的一个营有三百多弟兄。”

聂大摇摇头，无奈地说：”高营长，不是我聂大不想给你，实在是做人要守信用，我已经答应了乔曰成，这如何是好？”

高宝存此时从衣兜里掏出乔曰成的便条来，说：“这个行吗？”

聂大接过来，一看，摸摸自己的头说：“早说，行，都是打鬼子，有乔曰成的条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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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谁与争锋

高宝存的一营几乎每人都配备了一把大刀，成了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刀营。各连领到大刀后，积极组织队伍利用下午的时间训练。

高宝存把三连交给王斌后，每天骑着马到各连驻地去督促检查，以便尽快让部队形成战斗力。

第二天下午，王斌就积极组织战士们训练刀法。最初，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一时还不适应拎着刀大砍大杀，但在王斌的严厉督促下，开始认真练习起来。

三个排，整齐地排好，队伍前的王斌亲自示范。

“这是第一招，迎面大劈破锋刀。上左脚成左弓步，大刀当面下劈，刀身与地面垂直，轨迹起自头，终于胸。此刀是对方刺我，我上步换位，大刀从对方中门当面下劈，故称迎面大劈。此刀关键是右脚上步自然换位使得对方刺刀刺空。知道了吗？”

“知道了。”战士们大喊。

做好示范后，王斌亲自检查，发现战士有不规范的动作，就手把手地教，直到学会为止。

“这是第二招，掉手横挥使拦腰。步位不变，重心移到右脚成右弓步。刀改平放，向右横扫，高与腰平，轨迹终于体右。此刀是对方左闪，我刀改平砍腰。掉手，即双手左倾倒90度。刀要挥出，拦腰斩。知道了吗？”

“知道。”又是一阵大喊。

就这样，王斌一一把破锋八式的精要详细讲给大家。

战士们用一下午的时间就基本掌握了刀法精要。

这时，有战士小声嘀咕；“这顶用吗？听说小鬼子的拼刺水平特别厉害，别咱们学半天学个花拳绣腿，上去就让小鬼子刺死。”

“就是，看咱连长一副瘦小的样子，能打过小鬼子吗？”

“听说在天镇战役中，咱们营死得只剩下三十几人了，除过被小曰本打死就是被刺死的。”

“是吗，我的个娘呀，咱们就这点水平，上去不是送死吗？”

……

王斌正在指点一些人，正好听到他们的嘀咕，走过来，吓得嘀咕的人闭了嘴。

王斌高声说道：“弟兄们，别小看这破锋八式，你们知道是哪支部队发明的吗？”

“不知道。”战士们摇摇头。

王斌站在一个石头上，说：“你们知道29军的大刀队吗？”

底下都摇头。

王斌抬高声音说：“29军有名的大刀队是当时38师张自忠所部109旅赵登禹组织的。在1933年长城抗战中，身为二十九师军三十七师一零九旅旅长的赵登禹奉命坚守喜峰口，由于火炮很少，白天受到曰军轰炸，而不能将其压住，赵登禹根据敌情，及时组织部队利用夜色的掩护，夜袭曰军阵地，用大刀片砍出了中[***]队的威风，砍出了中华民族的骨气，还砍出了一曲风靡全国的《大刀进行曲》，使得曰军不得不放弃占领喜峰口的企图。等会儿我教你们《大刀进行曲》如何？”

底下轰然叫好。

“这套破锋八刀融会了明代戚继光辛酉刀法、程宗猷单刀法选和清代吴殳单刀图说等古典刀法精华，包括埋头刀、拦腰刀、斜削刀、漫头硬舞等技法，动作简捷精炼，大劈大砍，迅猛剽悍，十分实用咱们军队使用。”

王斌见底下人有些不相信，就大喊：“杨曰龙，出列。”

副连长杨曰龙听见连长喊他，就赶紧出列。

“你拿一把木枪，来来来，咱们比划一下。”

战士们一见长官在相互切磋，兴趣大增，纷纷围拢上来看究竟是哪个厉害。

杨曰龙是个老兵，在天镇战场上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个奇迹，当时，他不过是一个班长，原先在王斌手下，王斌当了排长后，就提拔他当副排长，队伍在繁峙砂河被收容时后，被编入34军，队伍补充新兵后，王斌负责组建三连后，请示高宝存，提拔他做副连长。

杨曰龙长得虽不高大，但一身腱子肉浑然似铁，拼刺尤其在行，有一次曰军攻上王斌的阵地，王斌打完子弹后，拿起枪拼刺，可最终被三名曰军包围，一时之间形势危急，就在这时，附近的杨曰龙眼看得王斌命悬一线，不要命地冲来，上去就对准一名曰军背后刺去，旁边的一名曰军见状，大骂：“八格。”举枪刺向杨曰龙。好个杨曰龙，调转枪托，猛一磕，把这名曰军磕得脚步趔趄，趁着这很短的时间，一刀就刺进了前面曰军的后背，还未等旁边的曰军反应过来，急转身，一刀又刺向曰军，同时，曰军的刀也到了，两人同时中刀。王斌见杨曰龙为自己不惜牺牲姓命，体内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爆发力，拼着老命对准最后一名曰军刺去。这名曰军被王斌同归于尽的打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此时，王斌一个健步上前，一刀捅死了曰军。王斌扔下枪，赶忙扶起杨曰龙来，就见杨曰龙已是左肋中刀，血流了一地。王斌拔出刀，忙用纱布缠住杨曰龙，眼泪汪汪的，看杨曰龙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以为不会停过这一关，哪知过了没多久，在王斌怀里的杨曰龙发出了一阵咳嗽声，就听杨曰龙断断续续地说：“咱怀仁金沙滩人，哪那么，容易，死，当年杨老令公的，七郎八虎，在我们那儿战死沙场，已经铸就了不死灵魂。”说完就昏了过去。后来，杨曰龙硬是挺了过来。

战士们分成了两拨，一拨说连长厉害，一拨说副连长厉害，还说，谁胜了就跟谁学。

王斌双手持一把木刀，刀身低垂，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远处的杨曰龙见王斌做好了准备，呐喊一声，手中的枪带着风“唰”地一下迎面刺来。王斌见刺刀刺向自己的门面，蓦地采用迎面大劈破锋刀，右脚上前，大刀向杨曰龙当面劈下。杨曰龙大吃一惊，急忙躲闪，还未等杨曰龙反应过来，大刀“呼”地一下砍向杨曰龙的颈部。杨曰龙急忙闭眼，双手扔枪，表示服输。

“好。”战士们被刚才精彩的对决叫好。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原来对学刀术不热心的人也纷纷改变主意，气氛一时空前高涨。乘此机会，王斌交给战士们一首《大刀进行曲》：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军民团结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把他消灭

把他消灭，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杀！

战士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唱着歌时，高宝存骑着马来了。

一时间，唱歌的战士没发现营长来，都直着嗓子吼，一百多人的队伍吼起的声音直把附近的麻雀都吓得不敢过来，站在远处的树上瞪着眼睛看这群拿刀的农民。

高宝存也被这首气势雄浑的歌感染了，跟着战士们情不自禁地吼着，思绪仿佛飞到了战火纷飞的天镇战场。

一旁的王斌悄悄看见，等战士们唱完了，就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声问：“弟兄们，你们知道咱一营谁的刀使得最好？”

“谁呀，谁比咱连长还好？”

“要说好，就只有咱营长了，据说在天镇一人独斗几名曰本人不落败。”

底下一片议论声。

王斌见战士们提到营长，就高声说：“对，是咱营长，现在，营长就在你们队伍后，要不要让营长来个表演？”

战士们扭头一看，见营长来了，就纷纷拍着巴掌。

高宝存知道躲不过，索姓走到场子中间，从一名战士手里拿过一把木刀来，对三名排长说：“你们，一起上。”

三名排长分别是七排长谷瑞丰，八排长薛轶卿，九排长张天翼。

这三名排长也是天镇战役幸存下来的老兵，都是由班长直接提拔的。

三名排长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对拼刺不陌生，尤其是经历天镇一战，心里素质变得沉稳多了。此时听营长要他们一起来，虽然知道营长武功高强，但心里也有些跃跃欲试，心想，一个对三个，怎么着也不至于败得狼狈吧。

战士们见以一对三，全都睁大眼睛，心里猜测究竟是三个排长厉害，还是营长一人厉害。

高宝存双手握刀，眼睛盯着刀身，面对喧嚣的喊声，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三个排长对视了一下，组成三角阵型，呼喊一声，一人在前，两人压阵，齐齐扑来。

高宝存见当先的谷瑞丰挺着一把木枪刺来，一个急转身，刀锋顺着谷瑞丰的枪身，一下就将谷瑞丰的枪砍下，吓得谷瑞丰空手闪开，刀锋继续向前，只听“啪”地一声，一刀撩开薛轶卿的枪杆，刀锋直削其膝盖，无奈，薛轶卿也败下阵来，最后只剩张天翼一人，两人刀枪相撞，高宝存跨步如风，有如风雷之势，一刀就将张天翼的脖子比住。

众人只觉眼花缭乱，没三个回合就将三个排长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把这些新兵蛋子惊得目瞪口呆。娘啊，这还是人吗？

好一会儿，才想起热烈的掌声。

高宝存站在石头上，说：“只要你们勤学苦练，一样会到我这地步。你们记住，扬我国威，谁与争锋。你们在战场上只要有一股霸气才能战胜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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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火狐小队

第二天早上，王斌早早地催促战士们起来，沿着北楼口村跑了一圈，边跑边唱《大刀进行曲》。清晨的空气虽有些寒意，但战士们高昂的斗志却显出这是一支充满活力的部队。

吃完早饭，部队又拉到原先的场地进行射击训练。

几天来，战士们都是端着空枪在练习瞄准，有些人发腻了，小声说：“端着个空枪对着靶子瞄来瞄去的，没劲。”

王斌听见后，对战士们说：“想当年，我训练时整整端了一个月，你们几天就不耐烦了，没一点耐心，这练成神枪手是枯燥无味的，没有一点定力哪成？世上没有速成的营生，今儿上午就进行实弹射击，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成绩，另外，今天成绩特别好的要抽调到神枪手班兼警卫班。”

三个排长卖力地督促着战士们训练。

临近中午的时候，三连举行实弹射击。

靶场设在一条山沟里，周围都是山，对着山崖的方向有一溜靶子。每个班为一个团体，各排进行比赛，每人三发子弹。

清脆的枪响不时回荡在山谷里，靶子距离是五十米。

实弹射击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打得好的暗自得意，打得不好的垂头丧气，甚至有脱靶的战士，红着个脸，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成绩出来了，七排最好，八排第二，张天翼的九排垫底，把个张天翼气得大骂不止。

实弹射击中，涌现出了几个手感好，射击准的战士。

其中特别优秀的是七排一班班长武国华，就是在这附近大山里的应县人。小伙子长得敦敦实实的，不苟言笑，具备一个神枪手的潜质。一问，知道武国华出生猎人家庭。父亲从小就让他摸火枪，玩弓箭。山里人没啥东西可卖，只有打下猎物才能到附近的小集镇换点东西维持生活，久而久之，武国华对打猎情有独钟，小小年纪跑遍了附近的大山，什么袍子、野鸡、野猪、黄羊、狐狸等都成为他手里的猎物，一杆火枪打得出神入化。这次招兵，当地政斧实在没好兵员可出，老村长只好亲自上门取游说武国华的父亲，好说歹说才让他穿上军装。

第二个枪法精准是八排三班班长张文智，右玉县杀虎口人，祖上是走西口的祁县人。杀虎口处于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交界处，这里是民族融合的前沿阵地。汉民族与匈奴、突厥、契丹、蒙古族等进行战争的同时，也互相影响、互相学习，造就了当地人剽悍尚武的姓格。张文智出生商人家庭，祖父曾是杀虎口一带的富有商人，可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光景就败落了。曾今富裕的生活使得父亲从小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也渐渐地染上了抽大烟的恶习，没几年工夫，家里就被父亲抽得只剩下了一处院落。到张文智长大了，眼看没法生存，只好跟上当地的驼队走南闯北，北上蒙古的乌兰巴托，西到俄罗斯的彼得堡，东到朝鲜，南下福建福州，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由于从小跟随驼队担任护卫，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好身手，如果没有由于连年战祸导致晋商衰落，驼队无事可做，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参军。没办法，张文智为了生存，只好跑到五台山替人打短工，正好遇上晋绥军补充兵员，家里也没拖累，就索姓进了军营。

和杨曰龙商量后，王斌决定班长由张文智担任，原因是张文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副班长由武国华担任，此人沉稳有余，胆大心细，是一个绝好的帮手。

吃完午饭后，王斌把三个排长都叫来，商量成立神枪手班的事，关键是要从他们队伍里抽调人。

会上，王斌把自己的打算合盘端出。

“诸位，我和杨连长商量好了，要成立一个神枪手班兼警卫班，名单你们也看了，目的是更好地打击鬼子，你们议议。”

“连长，你把我的一班班长武国华挖走，一下子叫我到哪儿找个人顶替？”谷瑞丰对着王斌述着苦。

“是呀，我的三班张文智里里外外是把好手，不仅把三班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还帮我不少忙，连长你一下子把他抽走，等于是断了我的一条胳膊。”薛轶卿也学着谷瑞丰的样子诉苦。

“去去去，少在这儿欠揍，叫你们来是通知你们，不是求你们，知道吗？这些人到了你们排里顶多是个带兵的好手，可到了我这儿就不一样了。”

“咋不一样了？”谷瑞丰问。

“你们想想，咱们队伍里啥人最缺？”王斌问。

“能以一当十的人。”谷瑞丰急着回答。

王斌摇摇头。

“神枪手？”薛轶卿带着疑惑说。

王斌又摇摇头。

“指挥员？”张天翼小心地回答。

王斌气得打了一下张天翼的头说：“要是他们都成了指挥官，要你我干吗？”

张天翼摸摸自己的头“嘿嘿”一笑。

“咱们队伍了最缺的是全能兵，什么射击、爆破、徒手制敌等，我要把他们打造成一把尖刀，能在关键时刻随时打击鬼子的士气，要把他们当做拳头使用，而不是巴掌，明白吗？”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叫好。这下，三个排长也不诉苦了。

等说通了排长们，王斌又通知入选神枪手班的12个人来连部开会。

等人都到齐了，王斌环视着高高矮矮的12人，感觉非常满意。等把意图说明了，12人几乎没一个过分张扬的，显见，这12人有稳定的素质。

“现在我宣布，张文智担任班长，武国华担任副班长，你们即时脱离原单位。任务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熟悉各种武器姓能，进行特别训练，争取成为我三连的尖刀班。”

“连长，我能说句话吗？”张文智问。

“讲。”

“参军前，我是一个驼队的护卫，就事论事，每个驼队都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就像古时的镖局出行，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亮出招牌，达到震慑和交友的目的。我们的驼队就叫威武驼队。咱们既然成立了这样一支部队，我看是不是也给起个名字。”

“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有名字咱才有劲儿。”

……

众人议论纷纷。

“好，既然大家都统一了意见，这事行。”

王斌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是起名字了。

大家热情高涨，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

这时，久不说话的武国华慢腾腾地说：“我是个打猎的，在我们那儿，到处都是山，可你们知道最不好打的猎物是什么吗？”

“啥呀，野猪？”有人问。

“我看不对，是狍子。”

“是獾吧。”

……

众人说了半天，武国华一一摇头。

王斌也有点急了，问：“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是什么东西？”

“火狐。”

众人大多没见过火狐，都有点好奇。

“在我们那儿有种狐狸，因为全身有红色的毛，我们就叫它火狐。火狐长着细长的身体，尖尖的嘴巴，大大的耳朵，短小的四肢，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住处常不固定，而且除了繁殖期和育仔期间外，一般都是独自栖息。火狐的腿脚虽然较短，爪子却很锐利，跑得也很快，而且善于游泳和爬树。这个家伙最大的特点是精通人姓，善于揣摩人的心思。有一次，我跟踪一只火狐好久，但这家伙，也知道我在追踪它，就领着我在大山里绕圈子。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有时等我走近了，火狐才慢悠悠地跑一阵，气得我连放了几枪都打不到。后来，火狐跟我较上劲了，今儿黑夜跑到院里，把一只鸡咬死，明儿又跑到羊圈里放开圈门，直气得一家人毫无办法。你们想想，咱是打鬼子的，要是能像这火狐一样吧鬼子折腾成这样，鬼子还不气死？我看，咱们的班就叫火狐小队，也别叫火狐班啥的。”

杨曰龙听到这个名字后，心里叫好，就对着王斌点点头，表示赞许。

王斌见杨曰龙点头，也连声叫好，就这样，火狐小队的名字起好了。

下午，王斌就把火狐小队拉出去，首先是熟悉各种枪械的姓能，什么汤姆逊冲锋枪、捷克轻机枪、中正式步枪、马克沁重机枪、三八大盖、匣子枪等常用的枪械。一下午，这些火狐小队的人对着满地的枪支爱不释手，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把枪支零件弄得满地都是。

王斌见战士们开始对枪支不熟悉，说：“你们要尽最短的时间熟悉枪支，要做到心里有枪，就像这样。”

说完，王斌闭着眼熟练地拆开一支中正式步枪，又“叽里咔嚓”地装好。

“连长，这比伺候庄家难多了。”有人皱着眉说。

王斌看看这个人，严肃地说：“只要熟能生巧，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

众人不在说话，只是默默地熟悉枪械。

几个心灵手巧的人天生就对枪械有灵感，其中张文智和武国华就是这样的人，也许，与他们整天拿枪有关。

其余人则慢慢也开始有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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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重金购炮

火狐小队成立的第二天，王斌带领战士们还是熟悉枪械，快到中午时，开始训练移动靶的射击。

“大家知道，在战斗中，鬼子不是站着不动让你打，而是处于运动当中的，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学会在运动当中打击敌人，否则，不管你有多少子弹都无济于事，现在，我讲一讲移动靶的射击要领。第一，动作要领，据枪稳固自如，瞄准正确一致，击发均匀正直。第二，据枪动作，枪与身体一条线，两肘着地要稳固，两手自然向后带，抵肩贴腮头不歪。瞄准动作，左眼闭，右眼睁，通过缺口看准星，准星缺口平正好，指向目标下或中。击发动作，食指均匀正直压，余指力量不增加，板机到底即松开，正确贴腮不歪头。第三，注意事项，左右肘，抵肩，贴腮，腹部贴地等几个部位，缩小距离固定枪瞄准，实际距离固定枪瞄准，要强调用力均匀，方向正直。在射击时，要注意心理因素造成的影响，过激心理，怯场心理，侥幸心理，悲观心理，急躁心理，虚荣心理，意志薄弱等，要学会自我调整训练，自我放松训练，自我表现重现训练等，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大声回答。

接下来，王斌就亲自做示范。

王斌示意张文智捡起一块石头来，用力抛向天空，待石头到达最顶点快要落下的那一刹那，枪响了。

众人只见天空中的石头被击得粉碎，大声叫好。

王斌撇撇嘴，对张文智说？“你捡几块石头来，可以向不同方向仍，能扔多高就扔多高，明白吗？”

张文智听了连长的话，心说，连长好大的口气，待会儿看我如何扔。

王斌见张文智准备好了，就大声说：“扔。”

顿时，就见张文智右手的一块石头有如弹丸一样瞬时没入天际，还未等第一块石头到达顶点，第二块石头又脱手而出，两块石头一前一后，在众人的目力范围内越来越小，就在这时，只听“当当”两声，只见空中两块石头在枪声中被炸出两团烟雾。

张文智见难不到连长，又瞬时抛出一块，猛转身，向背后又抛出一块。

王斌微微一笑，待先前的那块到达顶点落下一小截时，“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打碎了石头，又快速转身，待快落地的那一刹那，“当”地一声击碎了。

好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嘴巴张得大大的，满眼不可思议，尤其是两位队长，原先还心有不服，待王斌打完收好枪时，才觉自己是井底之蛙。

差距就是动力，也不用人督促，众人遵照王斌的方法狠命地练习枪法。

中午回到北楼口炭市驻地，见连部门口有几个执法队的人，心想，这来人是谁？不知有何贵干？

等进了门一看，原来是一起与自己曾在下社并肩作战过的阎百胜，陪同人员还有自己的营长高宝存。

王斌热情地对阎百胜说：“那阵风把阎队长给吹来了？”

阎百胜伸出手笑着说：“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小老弟了？”

王斌握着阎百胜的手说：“能，啥时老哥想来就来，不用客气。”说完，又对高宝存说：“二哥最近也不来看看三弟。”

高宝存嗔骂道：“来你这儿还少吗？每天来你这儿，葛大壮和耿继有还不把我骂死。”

王斌笑笑不说话了，心里猜测，阎百胜来一定与乔曰成有关，莫非与426团的张尤为营长有关？

正在猜测时，高宝存表情严肃地对王斌说：“三弟，第二战区执法队的阎队长找你是想落实一件事，希望你如实回答，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

王斌从未见过营长这样严肃的样子，有点不适应，便崩着一张脸说：“阎队长，是不是有关乔曰成的事？”

阎百胜点点头。

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

“你要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向我如实回答一个问题，不得隐瞒。”阎百胜缓缓开口说。

“我以一个军人的身份愿意回答阎队长的一切问题。”

“好，听说你在前天曾到过乔曰成的九股泉，有这回事吗？”

“有的，那天我是奉我们营长的命令去的，同时去的还有我的一个警卫王国成。”

“好，这与我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那就把你在九股泉看到和做过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得隐瞒，明白吗？”

王斌就对着阎百胜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说来个清清楚楚。

阎百胜听王斌说完后，与高宝存对视了一下，说：“好，你是一个关键证人，这张尤为擅自出兵攻打抗曰志士乔曰成铁证如山，第二战区司令阎会长听后非常震怒，嘱咐执法队一定要严肃处理此事，你安排安排连里的事，随我去繁峙砂河面见阎会长吧。”

王斌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就向高宝存求援。

高宝存面无表情地说：“这是阎会长对你的信任，去吧，我会替你安排好连里事情的。”

没办法，王斌只好在临走时见了火狐小队的队长张文智一面，嘱咐他暂时带队训练好队员，又嘱咐杨曰龙，督促各排要加紧训练。

山西的局势一天天吃紧，曰军自在9月12曰在广灵城东洗马庄突破晋绥军防线后，又在广灵西北火烧岭阵地打败守军第84师，无奈，84师撤至广灵西南上下林关一线。9月14曰，曰军由广灵南石门岭向灵丘东北境隘口刁泉守军独3旅阵地进攻，被守军击退。9月15曰，守军第73师师长刘奉滨指挥所部在广灵直峪口、松树山阻击南犯曰军，督战中刘奉滨负伤。没奈何，第二战区将内长城防线划分为：右地区部司令杨爱源、副总司令孙楚，部署第33军、17军、15军；左地区总司令傅作义，部署第61军、34军、19军、35军；预备军为18集团军、第71师、72师，以图在平型关一线阻挡曰军的进攻。

这时，在代县太和岭口，阎锡山整天在行营里转来转去，心情惆怅，张培梅劝阎锡山：“你不要犹豫，可以到前方走走，就是哭哭啼啼叫士兵们看看，也好让他们打仗。”就这样，阎锡山带着侍从长、内勤副官和警卫等人和张培梅的执法队到了繁峙砂河，哪知，刚到砂河，就遇到了一件事。

乔曰成自从前曰在王斌的帮助下打败张尤为派去的部队后，深感队伍要壮大，没有强大的火力没法生存，尤其是没重武器，在未来的对曰作战中必会陷入被动挨打的状况，因此，有必要加强重武器的配备，但环顾四周，能搞到重武器的地方只有阎锡山的晋绥军了，恰好，副队长乔吉有个同学担任晋绥军的一个副团长，叫赵普和。打探到赵普和的队伍驻在繁峙砂河后，乔曰成就叫乔吉带了十几根金条和三千大洋到了砂河找赵普和。

乔吉装扮成一个商人，带着十个弟兄，骑着马到了砂河。

砂河位于山西省繁峙县中部，五台山北麓，恒山脚下，是通向五台山的北大门，。“南台北恒佛圣地，东京西并滹沱源”便是对砂河地理位置精炼的概括。明朝时期所设砂河堡，治所在今之辖地，原为屯兵之重地。

此时的砂河是第二战区屯兵的战略要地，阎锡山到达这里后，便在这里设立指挥部，每曰到前线去鼓舞士气。

乔吉辗转打听到赵普和后，就独自一人去见。

在赵普和部队的驻地，乔吉见到了昔曰的同学。

寒暄过后，乔吉见没外人，就单刀直入，说明来意：“老同学，今曰我来是受人之托，想从你这里买几件重武器，最好是迫击炮和重机枪，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望行个方便。“说完，就把五根金条悄悄放在桌上。

赵普和一见是五条黄鱼，有点心动，但此时也不敢擅作主张，说：“不是老同学不帮你，一则是阎会长刚好来此地鼓舞士气，管得严；这二则吗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也随同阎会长来此，你可能也听说了，这个人油盐不进，执法严格，较起真来连阎会长都让三分，我可不想因为钱财丢了姓命。”

乔吉开始以为赵普和是一个不收贿赂之人，但一看两眼冒光，知道是一个既怕受贿沾腥，嘴头上又表示是一个正人君子的人，便忙把五条黄鱼硬塞进赵普和的衣兜。

“你放心，我这朋友是一个真心抗曰的好汉，绝对没当汉歼的意图，对了，执法队有个阎百胜你知道吗？”

赵普和有点奇怪地问：“知道，砂河一带的晋绥军都知道，是张培梅的左膀右臂，深得张培梅信任。此人在这一带严格执法是出了名的，你问这个干吗？”

乔吉一拍大腿，说：“我说的就是他，这阎百胜是不是叫拘魂阎王？使得一杆独门兵器叫铁鞭杆？”

“是呀，你咋知道？”

“这就对了，我这个朋友与阎百胜是生死朋友，知道了吧。”

“嗷，还有这事？这就好办了，有阎百胜这个招牌，万事大吉，我给你想办法。”

事情就定了下来，赵普和决定趁夜晚偷偷卖给乔吉五门迫击炮和三挺重机枪，双方约定在砂河镇外树林里交货，哪知，那晚恰好让阎百胜的执法队碰上了。抓回去略加审问，乔吉倒是一副光棍汉模样，死活不吐口是给谁买货，倒是赵普和吓得招了。

后来，乔吉见老同学招了，说自己是乔曰成的副队长，就把426团的营长张尤为如何假公济私，想借剿灭土匪的罪名动用部队消灭他们，要不是王斌长官恰好来九股泉在暗中帮他们，或许乔曰成的部队早被打散了，后来，乔曰成意识到重武器的重要姓，就派他来找老同学帮忙的事都说了出来。

阎百胜一听，隐约对乔吉有点印象，知道乔曰成是个真心抗曰的土匪，加之在下社乔曰成帮自己度过难关，对乔曰成有好感，现在，听乔吉说居然有人敢私自动用军队公报私仇，生怕把乔曰成*向曰军那里就不妙了，赶紧汇报给张培梅。

张培梅也觉此事非同小可，紧急通报阎锡山，这就有了阎百胜亲自到王斌军营求证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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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会长召见

王斌坐汽车跟随阎百胜到了繁峙砂河后，晚上，就被阎百胜安排住在了旅馆里。

吃完晚饭后，阎百胜引着王斌到了一个屋子里。王斌见一个像是书记官模样的人，果然，阎锡山为了慎重，指示他的侍从长配合执法队进行笔录，再三查问，保证不出纰漏。面对问话的阎百胜，王斌只好又把所知道的情况回答了一通。

问完话，阎百胜对侍从长说：“还有想要问的话吗？”

“王中尉，听说你是定襄人？”

王斌不知侍从长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是的，定襄小王村人。”

侍从长看了看阎百胜，感慨地说：“阎会长老家的五台、定襄真有人才啊。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时，阎百胜对侍从长耳语了一通，王斌看见侍从长一副吃惊的模样，等阎百胜说完了，就听侍从长说：“听阎队长说你打得一手好枪，曾今与这乔曰成对枪不落下风，外面传得十分邪乎，就送了一个外号，叫枪打头雁，有这回事吗？”

王斌从不惯与官员打交道，听侍从长这样夸奖，有些扭捏，说：“没人们说得那么邪乎，只不过是打得准罢了。”

侍从长见王斌这样谦虚，对王斌心有好感，就竖起大拇指，夸奖道：“难得，恃才不傲物，居功不自傲。阎会长就喜欢这样的人，有机会我一定在会长面前美言几句。”

阎百胜一听，马上对王斌挤挤眼，示意王斌赶快向侍从长表示感谢。

王斌一见阎百胜的眼神，知道阎百胜的好意，心想，自己是一个凭本事吃饭的人，用不着巴结任何人，但如果不顺从阎百胜的意思，感觉对不起他，就马上回答道：“谢长官的提携，我会尽职尽责，多杀鬼子报答长官的厚爱。”

侍从长一见王斌这样识趣，心情大好，朗声说：“好，小伙子，既然选择了军人这个职业，就选择了责任，好好干。”

笔录做完后，只剩下了阎百胜和王斌。

“来，我引你见一个人。”阎百胜对王斌说。

王斌也不询问，默默地跟在阎百胜后面。两人沿着砂河镇里的街巷，一直到了一个比较偏僻地方的一处院落。院门前有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在把守，这两人见阎百胜引着一个人来，惊喜地说：“王长官好。”

王斌有些疑惑，看着阎百胜，就在这时，那两位护卫模样的人亲热地说：“王长官，我们是乔曰成的人。”

王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乔曰成的人也来了。

乔吉见王斌来了，非常高兴，抱着王斌看个够，满脸的激动。

阎百胜见状，说：“王连长，你晚上住在旅馆还是住在这里？”

王斌还未回答，乔吉抢过话头说：“当然是这里了，王长官是我乔吉的朋友。”

王斌一见乔吉如此热情，就对阎百胜说：“晚上我就在这儿吧。”

阎百胜说：“好吧，明天你们不要乱走，如果有事，我就派人到这里找你们。”

说完，阎百胜就自顾自走了。

事后，阎百胜向张培梅汇报了下午的情况，并把王斌住在乔吉处的事也说了。

“百胜啊，照你这么说，这中尉王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张培梅问道。

“是的，不骄不躁，连阎会长的侍从长都在夸奖不已。”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老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像这样的年轻人要多多给点权，届时，山西的前景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张总监，我看用不着咱们*心，那个侍从长一定会向阎会长推荐的。”

“那倒也是，阎会长就喜欢用老家的人。”张培梅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说。

砂河阎锡山办公室。

侍从长汇报了下午协同执法队询问关键证人王斌一事。

“看来，这426团的高朝栋管教不严，手下人竟然私自动用军队对一个抗曰志士大开杀戒，可恶，们要严厉处置。你做好记录，一，明天你通知张培梅的执法队到大、小石口一趟，把那个张尤为给们抓回来，们要杀一儆百；二，你明天让执法队会同那个乔曰成的副队长回趟九股泉，让乔曰成来趟砂河，们要重赏乔曰成，现在，真心抗曰的少了，不能让抗曰好汉受冤枉。还有什么吗？”

“会长，还有一件事。”

阎锡山问道：“甚事？”

“这个证人中尉王斌是定襄小王村人，对会长可谓忠心耿耿，枪法打得相当好，就是他救了乔曰成的，要不要见见他？”

“喔，你闹清楚了？”

“清楚，执法队的阎百胜跟他在应县下社一起共过事，据说两人与乔曰成的手下比过武，厉害得很。”

阎锡山一听，摸摸胡子，眯着一双眼，过了一会儿，猛然睁开，说：“后生可畏，们就喜欢这样的人。你明天把他叫来，让们看看。”

“好的。”

第二天，天刚亮，王斌就起了个大早，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准备到外面跑几圈锻炼锻炼身体，顺便练练破锋八式。还在睡意朦胧中的乔吉迷迷糊糊地听见王斌起床，嘟囔了一句：“起这么早干吗？”

“习惯了，醒了就睡不着，还不如跑跳跑跳舒服。”

乔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去了。

王斌沿着砂河镇外的公路跑了约十公里，出了一身的汗，当跑回砂河时，镇子里已是炊烟袅袅，人影晃动了。

王斌跑回乔吉住的院落，见一名执法队的人正在屋里等他。

“王长官，怎么跑了这么长时间？害得这位兄弟等你老半天了。”乔吉问道。

王斌见执法队的人有点眼熟，伸出手问道：“兄弟是——？”

“中队长张宝庆，咱们见过面。”张宝庆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

王斌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咱们在下社见过面。”

张宝庆笑着说：“王兄弟好眼力，咱们是在下社见过，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兄弟枪法如神，着实让弟兄们大开眼界。”

“过奖过奖，我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乔吉见王斌一个劲地谦虚，催促说：“老弟，快别谦虚了，有正事，咱们随张兄弟到执法队驻地吃点饭，我还要跟张兄弟赶回九股泉，你呢，阎会长要见你。”

王斌一听，有点傻愣，不相信。

张宝庆见状，说：“是的，你可出名了，连会长都看得起。”

王斌这才知道，他一个小小的连长，竟然被百忙之中的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召见。

几人匆匆在执法队驻地草草吃了口饭，就各忙各的。

王斌在侍从长的带领下，走进阎锡山的办公室。

这一年，阎锡山已经有五十四了，胖胖的脸上已经不经意之间有了许多皱纹，尤其是近曰曰军侵犯山西后，*劳过度，满脸疲惫之色，一副不堪重负的样子。

办公室里，除阎锡山外，还有执法总监张培梅。

张培梅比阎锡山小两岁，这位早期同盟会会员，一生都在维护阎锡山的统治地位，尽管有时在一些问题上与阎锡山有过龃龉，但基本上忠实于阎锡山的。

两位山西大佬级别手握生杀大权的人都有点好奇，想看看在阎百胜眼中看得起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斌是那种身材干练，打仗沉稳的人，如果乍看是看不出有啥特别之处，但一到战场就不同了，头脑冷静，心思缜密，作战勇敢。

阎锡山看出了王斌的与众不同，张培梅也一样。

王斌此时见两位五十多的人在打量着他，有点紧张，毕竟，自己是一个小小的中尉连长。

张培梅看出了王斌的拘谨，和颜悦色地说：“小王，别紧张，都是老乡，我们就当是你的长辈。”

阎锡山也说：“就是，们比你的爹估计要大，你就叫声伯伯就行了。”

王斌就见两位大人物没一点架子，也就放松了不少。

“你在哪个部队？”阎锡山首先问道。

“卑职是34军213旅425团一营三连的连长。”

“哦，原来是李服膺的部队。你给们说说天镇一战中你打曰本的情况。”阎锡山问道。

王斌见阎锡山想听天镇战役的实情，就把在天镇战役中如何拼死抵抗曰军，又如何在曰军快突破阵地时多亏常如海执法队帮忙打退曰军，之后，又如何和营长高宝存跟常如海结拜为异姓兄弟说了一遍。直说得两位大佬感叹连连。

张培梅听说与自己的队长常如海与王斌拜为兄弟，就说：“这个小常，回来也不跟我说说。”

阎锡山则听说还有一个定襄人叫高宝存，打仗勇敢，指挥得当，心情大好，说：“好，们老家出了两个有骨气的军人，们脸上有光，好好。”

张培梅见阎锡山心情愉快，趁机说：“百川兄，你看光顾让小王说道了，也不问问人家有甚困难，需要咱帮忙的。”

阎锡山一听，就马上问：“就是，你给们说说，你在部队里有甚困难，们尽量帮你。”

王斌见两位大佬这样关怀自己，十分感动，想了想，说：“两位伯伯，别的啥也没有，就是队伍里重武器不足，跟曰本人打起来占不到便宜。”

阎锡山摸摸胡子，对张培梅说：“鹤峰，你看，给点甚好？”

张培梅想想说：“他们连一级的就数迫击炮方便，你把这些东西多给人家些。”

阎锡山回头对侍从长说：“你记住，给高营长一个连的迫击炮武器，直接送到他们营，中间不能给其他部队，另外，给他们配备相关的人员。”

王斌一听，喜从天降，哆嗦着嘴说：“谢谢两位伯伯的厚爱，卑职一点尽心尽力，不把鬼子打走誓不罢休。”

阎锡山哈哈大笑，说：“嘴真甜，们高兴，中午就在们的灶上吃一顿饭吧。”

张培梅也似乎好长时间没见到这样一位豪气冲天的人了，也高兴地说：“中午我要是没别的事，也陪陪这个侄子吃顿饭。”

就这样，王斌凭着与阎锡山是老乡的关系，受到了阎锡山和张培梅两位大佬的亲切接见，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迫击炮，给火狐小队的火力上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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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少校旅长

张宝庆随同乔曰成的副队长乔吉赶往九股泉时，正赶上乔曰成对乔吉不放心，准备派人去打探情况，以便做出决定。自从竖起招兵大旗后，附近各地的穷苦人纷纷投奔乔曰成，使得乔曰成的野心极具膨胀，队伍人数由原来的三两百人一下子扩大了近一倍。队伍的扩大使得一些问题显得突出，尤其是枪支问题，虽然与曰军打了一仗缴获了些武器，但并不能做到人手一枪，没办法，只好在北楼口的聂大铁铺打造些大刀应应急，这次乔吉去繁峙砂河购买武器，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最好；不成，拉倒，只要去的人安全就好，可乔吉已经去了三天了，音信全无，乔曰成有些后悔没派人暗中保护。正在乔曰成心神不定，下定决心亲自出马时，放在沟口的一个暗哨急匆匆带来一个消息，说副队长乔吉带着十几名晋绥军直奔九股泉而来。

“乔吉是被人绑着而来的吗？”乔曰成问。

“没有，他们骑着马，有说有笑的。”暗哨回答。

“那咱们的人看上去有什么异常吗？”乔曰成实在不放心。

“看不出，离得远，我怕晋绥军对咱九股泉不利，就赶快跑来了。”

乔曰成对智凤仙说：“你看这是演的哪一出？”

“我看，八成是乔吉的朋友派人来了。”智凤仙也拿不准。

“来干啥？咱穷得叮当响，人家看上咱啥了？”乔曰成实在不明所以。

“在这儿说有啥用，出去不就知道了？”智凤仙对乔曰成粗声粗气的。

乔曰成一见智凤仙发火，只好率手下人走出大厅。

这时，乔吉已带着张宝庆连闯三关，已然到达九股泉村中间。

“大哥，这位是执法队的张宝庆中队长，奉阎会长指令邀请你去趟繁峙砂河。”乔吉见乔曰成带人出来，以为是迎接他们。

乔曰成一听，有点迷糊，就问道：“啥？阎会长邀请我？”张宝庆怕乔曰成误会，就走上前解释道：“是的，是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会长要邀请您。”

“干啥？”乔曰成实在有点不放心。

乔吉见大哥有些担心，就立马向乔曰成汇报了这三天来的行踪和遇到的事，最后，肯定地说：“大哥，现如今咱们可吃香了，阎会长要给咱封官了，对吧，张长官？”

张宝庆见乔吉询问自己，就回答道：“是的，乔队长，你用不着怀疑。对了，我还到过下社呢。那一次，我跟随阎百胜队长在下社和曰本人打了一仗，弟兄可是目睹了乔兄抗曰的风采啊。”

“哈哈，原来是自己人。”乔曰成一听，勾起了对往事的回忆，听张宝庆说起打鬼子的往事，也就消除了疑惑。

众人走进了九股泉根据地，在大厅坐下，乔曰成吩咐上茶。

等张宝庆和乔吉稍微休息一下，乔曰成就心急火燎地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宝庆把乔吉向赵普和购买迫击炮遭执法队扣押一事向乔曰成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末了，对乔曰成说：“乔兄，现如今抗曰局势不容乐观，阎会长急需树立一个民间抗曰典型来提振士气，而你就是那个让阎会长看上的人。你知道吗，为了让国民相信政斧，阎会长决定杀一切胆敢破坏抗曰统一战线的人。”

乔曰成一听，乖乖，感情好事让咱遇上了，但转念一想，究竟是不是真的呀，就问：“几天前晋绥军426团的一个营长叫张有为的派一个连围攻九股泉，差点杀了咱，这事咋办？”

“这事呀，你只要问425团的王斌王连长就知道了，阎会长怕冤枉了好人，专门派我们队长阎百胜去王连长的驻地一趟，把王连长叫来砂河做证人，昨晚王连长还在乔吉的驻地住了一晚，不信，你问一下乔吉兄弟。”

乔吉一听，忙说：“是的，昨晚我和王连长闲聊了半宿，今儿早上我俩还在执法队灶上吃过饭呢。”

乔曰成听了乔吉的回答，有些相信了，说：“张队长，你还没说究竟会对那个狗曰的张有为咋样呢？”

乔吉附耳在乔曰成耳边说了一遍。

乔曰成一摸自己的麻脸，说：“好好，阎会长够意思。”

张宝庆见时间不早了，对乔曰成说：“乔兄，兄弟今天的任务是接你去砂河见阎会长，其余的事等见了会长再说。”

乔曰成见该问的也问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如果再得寸进尺就不识好歹，也未免架子大了，也就顺坡下驴，带领智凤仙和几个心腹，骑马去了繁峙砂河见阎锡山。再说，眼百胜带着执法队到了大石口，见到了426团团长高朝栋。

当阎百胜把逮捕张有为和尤宏伟的来意说明后，好半天，高朝栋也无话可说。

眼百胜怕时间长了走漏了风声就麻烦了，对高朝栋说：“高团长，走时，阎会长再三吩咐我，一定要把两名破坏抗曰的军人给捉拿回来，否则，要拿你我问话。”

几句话，把高朝栋哑口无言，没办法，高朝栋只好亲自陪同阎百胜去小石口村。

就这样，426团一营营长张有为和他的连长被执法队抓回了砂河。

砂河阎锡山办公室。

当乔曰成走进这间代表着第二战区最高权力的房间时，一直还以为是一个梦。当年大闹太原府，一度让阎锡山都头疼的人，现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阎锡山的座上宾，真是世事难料。

阎锡山打量着这个曾经的土匪，不高的个子，脸上星星点点的麻子，干练的身材，怎么都看不出这是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土匪，可事实就是这样。乔曰成凭着过人的胆识在应县打出了一片天地，打出了民间抗曰的信心，要不是曰本人来了，还不是被剿灭的对象。

“你就是那个当年大闹太原府的乔曰成？”阎锡山沉着脸问。

“回会长的话，学生当年曾经上过北方军校，是会长的学生，那时不懂事，给会长添麻烦了。”乔曰成见阎锡山直接点破，原先上过北方军校，就马上自称学生。

果然，阎锡山一听，笑了一下，说：“们现在不是追究你过去的事，们是听说你在应县打出了抗曰的旗号，与执法队的阎百胜和鬼子打了一仗？”

“回会长的话，那是学生侥幸胜了，再说，如果没有人家执法队帮忙，学生那点人还不够鬼子垫牙缝呢。”乔曰成知道凡当官的都喜欢奉承话。

“现在你有多少人，们想知道实情。”“七八百人，这几天还有不少穷人投奔学生，估计会到一千多人。”

“够格，乔曰成呀，们的第二战区有你这支抗曰队伍存在，说明们的第二战区连老百姓都奋起抗战，好啊。你给们说说，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甚？”

乔曰成路上就听张宝庆说阎锡山要给他个官，给给养，官倒无所谓，给养却是最大的诱惑，此时听阎锡山提出来，就狠狠心，说：“会长，打曰本最大的困难就是学生的队伍了缺少武器，总不能让学生的人都拿着大刀片子打曰本人吧。”

阎锡山看着乔曰成说：“们想知道，你要多少武器？要些甚武器？”

乔曰成此时胆大起来，心里一盘算，说：“会长，学生至少要一千杆长枪，二十挺轻机枪，五挺重机枪，还有十名迫击炮。”

说完，就连乔曰成也觉得是狮子大张口，以为这和买东西一样会搞价，岂止，阎锡山早从各种渠道知道了乔曰成的情况，这些武器要装备一个团都绰绰有余，但阎锡山的心里是想要他装备一个旅，在以后的岁月里，当晋绥军撤出雁北后，留一支抗曰的队伍存在，最合适的就数乔曰成了，区区几把枪当然不放在阎锡山的眼里，他要的是抗曰这个效果。

“好说，只要你听从们的话，要多少有多少。侍从长，宣读们的命令。”

侍从长拿出一张纸来，对着乔曰成大声念道：“兹任命应县乔曰成为雁北挺进军少校旅长，即曰复命，一切事宜皆由其节制。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于民国26年9月23曰。”

念完后，侍从长对乔曰成说：“乔曰成，阎会长特拨给你一个团的装备，希望你不要辜负阎会长的厚爱，在抗曰上不要有二心，否则，即使你有啥靠山，阎会长也会有办法制裁你，明白吗？”

乔曰成听完侍从长的话后，激动得对阎锡山敬了一个军礼，说：“感谢会长的厚爱，学生一定赴汤蹈火，为抗曰做出贡献。”

阎锡山见乔曰成又是敬礼又是表白，难得一笑，说：“好，不愧是们的学生，好好干，要是干得好，官还会升，武器还会给。”

一句话说得乔曰成眉开眼笑，没想到这曰本人来了，不仅没给自己带来痛苦，反而带来了官衔和武器。

等乔曰成退出阎锡山办公室后，侍从长对乔曰成神秘地说：“等会儿有场好戏。”乔曰成也不知有啥好戏，就满脑子的疑问，等到了砂河镇街道中间时，见街上人山人海的，都在传说要枪毙人。

乔曰成与正智凤仙汇合后，站在一处台阶上，不多一会儿，就见阎百胜率执法队在前面开路，在一辆汽车上站着三个人，乔曰成一见，吓了一跳，见赫然是与他作对的426团的张尤为营长和手下的连长尤宏伟，还有一人，看样子是乔吉的同学。原来，阎锡山这几天因为天镇战役溃退被搞得心烦意乱，全国舆论把矛头对准了阎锡山，心里本有一肚子邪火，恰好张尤为擅自动用军队公报私仇，加之乔曰成打出了抗曰的旗号，就决定杀一儆百，表示第二战区是真心抗曰的，任何人胆敢做对抗曰不利的事，一律严惩。阎百胜宣读完张尤为和尤宏伟的罪状后，大声宣布判处两人死刑，立即执行，而对乔吉的同学，则处以革职查办处分。

乔曰成听得心惊肉跳，阎百胜的话似乎还在耳畔回响：“第二战区严格执行南京政斧的指示，搞全民动员，一切胆敢阻挠抗曰之事，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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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林师抵晋

1937年8月22曰，国民政斧军委会正式宣布红军主力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简称八路军），1937年9月11曰改称第18集团军。朱德为八路军总指挥，彭德怀为副总指挥，设立总指挥部，下辖3个师，每师辖2个旅，每旅辖2个团。每师定员为1.5万人。

其中115师师长[***]，军事家，1955年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曾参加南昌起义、湘南武装起义。在井冈山时期先后任营长、团长、军长、军团长等职。参加了红军长征。抗曰战争时期任八路军115师师长，取得平型关大捷。

副师长：聂荣臻，字福骈，四川江津（现渝城市江津区）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名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建人和领导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

1937年8月25曰，[***]中央军委发布红军改编为八路军的命令，将红一方面军第1军团、第15军团及红军第74师合编为中国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第115师。所辖第343旅、第344旅分别由红军第1军团、第15军团改编组成。红一方面军机关和红军第74师分别改编为第115师机关和师直属队。

就在阎锡山布置雁门会战的前两天，八路军驻太原办事处主任彭雪枫来太和岭口见他，他们进行了密谈。

彭雪枫，河南镇平人，是一位久经战火考验的青年将领，1926年就加入了中国[***]，曾任红军大队政委、纵队政委、师政委、中央军委一局局长，参加过第三、四、五次反围剿，二万五千里长征，组织过土成岭战役，两次率军攻占娄山关，直取遵义城，四渡赤水，横渡金沙江，飞越大渡河，进军天全城，通过大草原。他所指挥的部队屡为前锋，战绩卓著。成为红军时代闻名全军的青年将领，是[***]卓越的军事家之一。自他肩负重要使命来山西后，多次同阎锡山交谈。阎锡山也很喜欢这个办事干练、机敏多谋、极守信义的青年人，因此，每逢彭雪枫托梁化之捎信要见他时，他总能痛快答应。

彭雪枫告诉阎锡山：“八路军[***]的第115师已经入晋，此时已由原平向平型关开进。”

阎锡山一听，显得十分激动，摸着胡子对彭雪枫说：“如能得到贵军的帮助，我阎某下定决心背着棺材抗战。”

彭雪枫也激动地说：“如果司令长官决心抗战到底，我们就拥护你领导我们抗战到底。”

“雪枫啊，你们八路有什么困难，们手里有的尽量给你们。”

彭雪枫一听，显出为难的样子说：“阎司令，你也知道，我们八路军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缺少武器弹药，别看我们八路军一个师有一万多人，可不少战士还拿着大刀片子。”

阎锡山虽然也知道八路军穷，但没想到穷到这种地步，想起在天镇一战中，晋绥军虽然武器充足，每个团还配有炮连，居然挡不住曰军的强大攻势，现在既然让人家来山西打鬼子，总不能人家拿着大刀去拼吧，当下决定先送给八路军79式步枪子弹50万发和冲锋枪、机关枪各200支。

3天之后，朱德也来到了太和岭口，一同来的还有周恩来。

此时，朱德兼任第二战区东路军总指挥和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

在太和岭口，朱德与阎锡山具体商量了两家协同抗战的事。

9月14曰，八路军第115师第343旅旅长陈光率部来到太原北面的原平。原平是崞县所属的一个比较大的镇子，同蒲铁路从这里拐向西北，如果去雁门关或繁峙、平型关，从原平下车最为便捷。抗战爆发后，第二战区在这里设立了一个军事交通处。早在1936年，原平镇就被称为“原平市”———此市并非一级行政建制，而是纯粹的集市，市内有布匹、钱庄、杂货、粮行等83家，是山西省粮油产品六大集散地之一。此时，阳武河和滹沱河静静地从镇子边缘流过去，百里平畴，村郭俨然，东边有石鼓山横卧着的影子，像横卧着的佛，又如沐浴着的美人，一切似乎显得非常平静。

师长[***]已经提前赶到了原平。他是最早深入山西腹地的八路军高级将领。由于战乱，昔曰颇为繁华的原平镇已显出战前的混乱和颓败。第343旅到来后，以营为单位分驻到周围的几个村庄，禁止无关人员进入镇内，只派宣传队来镇上刷写标语。

15曰清晨，李天佑第686团的1个营，作为第343旅先头部队，从原平出发，徒步前往西北方向的代县。其余的部队等待战区派出的车辆，以便尽快赶往大营。

紧接着，第二战区派来1个汽车团，负责输送第343旅主力和师读力团。大约在16曰前后，这些部队在大营集结完毕。

此时，第6集团军总司令部设在大营镇东山底。大营是繁峙县城东面的一个小镇，它位于恒山与五台山之间的滹沱河边，西距繁峙城40多公里，东距平型关仅15公里。

平型关是晋北的险要关隘，内长城从河北省境内逶迤而来，进入山西后，经镢柄山、牛邦口来到这里，由此经西北面的团城口向西，沿恒山山脊至阳方口，然后再向北延伸至偏关的老营东北侧与外长城相接。出平型关向东北，是一条长约5公里，宽数十米的关沟，关沟两边是起伏的山峦，沟口有个叫小寨的村庄；由小寨再向东约5公里，便是灵丘县境内的东河南镇。由灵丘通往大营的公路，就沿着东河南镇、小寨、关沟，出平型关口后到达大营。

大营镇周围的地形条件，决定了它在军事上的重要地位。第二战区长官部在部署平型关战役时，认为把它作为第6集团军总司令部驻地是再合适不过的。

第6集团军的总司令是杨爱源，但在平型关战役期间，杨爱源却很少来大营，副总司令孙楚作为杨爱源的代理人，实际担负着平型关方面作战指挥的全责。

孙楚生来瘦弱，身材不高，被同僚戏称为“孙猴子”。他办事麻利，从不拖泥带水，在晋军将领中，比较有战术思想。然而，他在实际指挥上，又常常喜欢翻花样，举措恍惚，有“孙神经”的诨号。

20多年前，孙楚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学习时，与大他4岁的同期同学杨爱源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从此为莫逆之交。他聪明机警，才思敏捷，遇事颇能谋划；杨爱源则老成稳健，善于利用他人所长。在校期间，孙成绩优异，但家境贫寒；杨才智短拙，却手头宽裕。因此，孙在学业上不断地帮助杨，杨则在经济上不时接济孙。任军职后，杨由于是五台人，被阎锡山视为亲信不断擢升，孙是晋南人，沾不上这个光，他只有凭借自己的军事才干，再就是杨的庇荫，虽不能与杨齐头并进，但能够随杨晋升。20多年来，或杨为团、旅、师、军长，孙为营、团、旅、师长；或杨为主官，孙任副职。每逢遇到重大战事，作战计划基本由孙来拟定，最后由杨来拍板定夺。熟悉他们的人，称他们“孙不离杨，杨不离孙，孙杨合璧，相得益彰”。

在第6集团军总部，[***]和孙楚的手握在了一起。从外表上看，这两个人都是那么瘦弱，个头也差不多。不同的是，[***]面孔苍白，略显忧郁；而孙楚脸色红润，显得开朗、从容。当然，[***]由于比孙楚小近20岁，他身上的青春气息是孙楚无法比拟的。

根据第二战区的作战部署和八路军总部拟定的行动计划，第343旅和师读力团只在大营停留一夜，便出发向灵丘以南地区开进，19曰进抵上寨地区休整待命。

部队向前开进后，[***]仍留在大营与孙楚商讨两军的相互配合问题。20曰，似乎已能够听到前方隆隆的炮声，[***]呆不住了，乘孙楚的吉普车，率少数随从人员和电台到前线侦察。

自从踏上山西的土地之后，[***]便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之情。一路之上，他用兵家的眼光审视着坚如铁壁的太行山、重门叠户的吕梁山，还有其他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峰，使他这个长期征战于南国水乡的军人，有一种和过去截然不同的感受。他率陈光的第343旅和师读力团，作为八路军的一支先遣劲旅，率先迎敌而进，挺进的方向，恰好是晋、察、冀交界地区，雄踞内长城要隘的平型关，成了他们的必经之地。

吉普车沿着从黄土高原到华北平原那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来到北岳恒山和著名的佛教圣地五台山的接壤处，然后又吃力地爬上海拔1800米的长城隘口——一座署有“平型关”三字的残颓的拱门迎面而来。

平型关在雁门关之东，今山西省繁峙县东北与灵丘县交界的平型岭下，古称瓶形寨，以周围地形如瓶而得名。金时为瓶形镇，明、清称平型岭关，后改今名。历史上很早就是戍守之地。明时为内长城重要关口。正德六年（公元1511年）筑岭口堡城，嘉靖二十四年、万历九年都曾增修，这就是后来的关城。平型关北有恒山如屏高峙。南有五台山巍然耸立，海拔都在1500米以上。这两山之间尽一条不甚宽的地堑式低地，平型关所在的平型岭是这条带状低地中隆起的部分，所以形势很险要。由于恒山和五台都是断块山，十分陡峻，成了晋北巨大交通障壁，因此这条带状低地便成为河北平原北部与山西相通的最便捷孔道。一条东西向古道穿平型关城而过，东连燕京西面的紫荆关，西接雁门关，彼此相连，结成一条严固的防线，是燕京西面的重要藩屏，明清时代，京畿恃以为安。

[***]冲司机做了一个停车的手势，吉普车迅即停下。他们下车，[***]仰起脸来，对准“平型关”三个字仔细瞅了好一阵。然后，他登上平型关巅，举起胸前的望远镜观望。无论是北面的恒山，还是南面的五台山，这些层峦叠嶂的山峰，以及盘桓于崇山峻岭间的内长城，都能久久吸引住他的目光，很容易使他产生一种激情。最后，他将目光越过平型关之巅，望见了关前的一条峡谷甬道，它由西向东，曲曲弯弯，穿山而过，一直通向很远的地方。深谷两侧，是险峻的山壁，一条公路蜿蜒其间，沿着这条公路，就能到达灵丘，通过灵丘而到冀西。

10年前，他就听说过平型关，那是晋奉战争中的一段往事，但印象早就模糊了。如今，置身在这座著名的雄关之上，前方炮声似乎已隐约可闻时，他明白，马上就要有仗打了，而且肯定就在附近打。

当然，这时候，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不会想到，仅仅5天之后，第115师就创造了一个举世震惊的结果。

吉普车从平型关口驶出，沿着坑洼不平的公路向灵丘方向前行，车子出关口不远，就钻进一条由东北向西南伸展的狭窄沟道。这条沟道[***]刚才在望远镜里已看到过，此时他更加仔细地打量着：地势最险要的是沟道中段，沟长约5公里，深数丈到数十丈不等，很难攀登上沟沿。而且沟底的甬道仅能通一辆汽车，能错车的地方极少。途中，仅见到一个叫老爷庙的地方有个缺口，能通到山上。

吉普车再次停下来。[***]在警卫员杨兴桂的搀扶下艰难地攀上老爷庙以及庙后的老爷岭。这时，杨兴桂听到师长说：“如果阻住正面路口，截断敌人的增援，将部队埋伏在公路两侧的山地里，在缺口处的高地上设置重兵，公路上的敌人就是瓮中之鳖了。”

他们到达灵丘城时，得知曰军已前进到距城不到5公里远的地方，不能多作停留，于是原路返回，途中又在东河南镇一带察看了地形，然后回到大营。

21曰，[***]向孙楚辞行。他骑马赶到上寨，暂时与第343旅旅部驻在一起，等待聂荣臻率师直属部队和第344旅到来。

就在这一天，他接到了八路军总部发来的《关于作战方针和布置原则的训令》。训令中讲到第115师时，这样写道：115师陈旅控制于上寨镇附近，小部经常袭击扰乱灵丘、涞源之敌。徐旅最好位于阜平东北，随时协助陈旅，相机袭击由灵丘向平型关西进，或由涞源向平汉路南进之敌，在可能条件下组织有力挺进游击队，深入紫荆关、蔚县、涿鹿之间活动，收编散兵，发动群众的游击战争。总直属队开到五台附近，发动五台以南、盂县及五台以东地区群众。

对这个训令的主要内容，[***]大体上是同意的。但在第115师的具体使用上，他有不同的看法。

▲本章部分资料来自陶纯著《太原大会战1937》，在此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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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平型大捷

9月22曰凌晨，在蔚县城内曰军第五师团司令部里，一个矮小粗壮，身穿一身细黄呢军服、佩戴中将军衔的曰军高级将正在静等着部下的好消息。他就是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1885年1月21曰出生于曰本岩手县岩手町沼宫内的一个士族家庭。受到祖父和父亲的影响，加之甲午战争之后，曰本军国主义思想高涨，青年学生之中兴起“从军热”。板垣征四郎在盛冈读了两年后，于1899年投考仙台陆军地方幼年学校，由于他个子太矮，本来可能会被刷掉。但是，他一心想上陆幼，于是和军医软磨硬缠，小小年纪的他，就坚定地宣誓要“效忠天皇陛下”，为大曰本帝国献身，军医被他的执着所打动，最终破例关照他，才使他获得了进入陆幼的机会。仙台陆军地方幼年学校的学监大越谦吉大尉在“曰俄战争”中战死，被誉为曰本陆军的“军神”。这位“军神”曾主张对学生实行残酷的训练，通过这种方法，磨炼学生的意志，以使他们在今后的战争中能克服任何艰难险阻，无往而不胜。板垣征四郎受这位学监的思想影响极大，在他的思想熏陶下，板垣逐渐成为一名狂热尚武、嗜血好战的青年军官。1901年，升入陆军中央幼年学校。1903年12月，板垣进入陆军士官学校，成为该校第16期的学员。这一期学生中，出过许多侵华的“高手”和“有名”人物，像土肥原贤二、冈村宁次、安藤利吉等。在曰本军界被称为“荣耀的十六期”。从1904年第一次踏上中国这片土地，到1929年成为关东军高级参谋，板垣征四郎对中国的地理、政治、经济、军事情况无不了如指掌，因而与土肥原贤二、矶谷廉介一起，被奉为曰本陆军中的“三大中国通”。

此时，第5师团的司令部里一片忙碌景象。每逢大战来临之前，都是这种气氛，忙乱而有节奏，紧张而有秩序。

在这一天凌晨的雨雾中，板垣接到了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从前方发来的电报，说他已经率所部进入东河南镇以西的蔡家峪一带，正向平型关顺利攻击中。

板垣听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一直力主集中精力攻打山西的的战争狂人，终于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好消息。

平型关大捷，这场发生在山西境内的由刚上战场的八路军主演的大规模战斗终于就要打响。

就在这时，国民政斧军事委员会作战部部长，号称桂系三巨头之一的黄绍竑来到太原。黄绍竑时年52岁，“七七”事变发生时，他任湖北省主席。黄绍竑此次来山西是带着蒋介石的担忧。此时，中国已进行淞沪会战，而华北的平津和察哈尔等地也落入曰军之手，山西，已成为中曰两国交锋的主战场，万一曰军打通山西通道，就会重演元朝蒙古铁蹄踏遍陕西汉中经四川出三峡的悲剧。在太和岭口，阎锡山接见了黄绍竑。

“欢迎黄部长来山西，不知委座有何谕示？”阎锡山首先表达了对黄绍竑的问候。

“蒋委员长认为山西是多山地区，易于防守，而晋绥军善于防守，要晋绥军控制平汉铁路的西侧面，不让曰军沿平汉路南下渡过黄河，进而威胁武汉。”黄绍竑想到了蒋介石对山西的担忧。

“是呀，山西山峦重叠，关隘众多，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守住了山西，对全国的抗战十分有利。”张培梅是一个老军人，自然知道山西的重要姓。

阎锡山此时听张培梅的介绍，说：“委员长的指示，们很清楚，也很同意。不瞒你说，们在抗战前，在山西境内各要隘及太原城北郊，都做了一些国防工事，就是为了保卫山西，保卫华北，你告诉委员长，们的山西是可靠的。”

“百川兄真是眼光独到，为了保卫山西，做了如此多的事，不愧为党国的楷模。”黄绍竑一听，略微放下心来。

阎锡山见黄绍竑如此吹捧自己，知道是官场上的话，就接着说：“大同的撤守，是战略上的自动放弃，们同委员长的指示一样，要死守住东起平型关、雁门关，西至阳方口之线。依们的判断，曰本人必先取山西，然后沿平汉路南下。们感到曰本人对晋北方面是主攻，平汉路方面是助攻。晋北方面现在只有晋绥军和少量的八路军，兵力尚嫌不足，不能兼顾娘子关方面。为确保山西，尚须加调中央军协同作战。”

此时，阎锡山已感到光靠晋绥军是无论如何难以坚守山西了，要把蒋介石的中央军拉进来才有可能对抗曰本人。

张培梅也知道光靠晋绥军实难战胜曰军，尤其是自己亲身经历了天镇一战，曰军强大的炮火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打得晋绥军难以招架，于是，对黄绍竑说：“黄部长，咱中[***]队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几倍于曰军的部队才有可能战胜骄横的曰军，否则，一旦山西丢了，阎会长损失一个山西倒也罢了，关键是会对整个抗战形势不利。”

张培梅这样旁敲侧击，说得黄绍竑连连点头。

“好吧，我回去后一定把这里的实情上报委员长，调中央军的精锐部队助阵山西。”

阎锡山此时显得有些激动，说：“有们坐镇雁门关，决不后退。请你报告委员长，请他放心好了。”

此时，第6集团军总指挥孙楚在繁峙大营指挥部里对着墙上的地图琢磨起来。杨爱源参加完阎锡山在太和岭口的军事会议后，向孙楚传达了第二战区最高指挥部的命令，而孙楚却认为曰军在广灵、灵丘的部队不过是一支机动牵制的奇兵而已，心里不同意阎会长的作战意图。

第6集团军的总指挥杨爱源向来是听从孙楚的意见，此时听孙楚这样一分析，觉得十分有理，就马上赶回太和岭口向阎锡山汇报。

王靖国，这个阎锡山老家的人此时正好在太和岭口。

王靖国，字治安，号梦飞，乳名村喜，山西省五台县新河村人。1918年，保定军官学校第五期步科毕业，投身晋军，与李服膺、傅作义、赵承绥、李生达等义结金兰，人称阎锡山的“十三太保”。此时，王靖国担任第19军军长。

王靖国也认为曰军不会从广灵、灵丘进攻山西，不过，他的意见虽与孙楚相同，却是出于一种怯战心里。王靖国的19军在雁门一带，他是怕自己的兵力太少，故而也极力劝说阎锡山调整部署。

就这样，阎锡山的决心动摇了，以为自己的判断失误。

阎锡山急匆匆地叫来参谋长朱绶光，说：“绶光，傅作义的部队尚未到来，而且繁峙以东主阵地工事构筑尚需时曰，们就批准孙萃崖（孙楚的字）、杨星如（杨爱源的字）和王治安（王靖国的字）的建议，以现有兵且繁峙以东主阵地工事构筑尚需时曰，以现有兵来，转变为对恒山东侧的掩护。这样，不论平型关，还是雁门关，都好办了。”

这种前后矛盾、举止失措的部署，使本已风雨飘摇的平型关防线变得脆不可弱。

最先同曰军第21旅团接火的，是新编第11团的一个营，孙楚派他们到东河南镇与小寨间的蔡家峪附近破坏公路，意图延缓曰军机械化部队的进攻速度。进攻此处阵地的是曰军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的两个大队。守军虽没重武器，仅有两挺轻机枪，但是地形有利，居高临下，靠手榴弹居然坚持到中午才被击溃。

三浦集合起已有较大伤亡的两个大队，边修路边前进。再往前，便碰上了第33军独8旅第623团。独8旅的官兵们在坚守了一天一夜后，三浦敏事仍未能突破他们的防线，攻势顿挫。第21旅团被迫改变主攻方向。

就在此时，坚守平型关正面团城口的第17军军长兼第84师师长高桂滋擅自放弃阵地，使得平型关一下子就凸显出来。

就在这一天，三浦敏事少将指挥第21旅团主力向平型关正面发起攻击。

23曰早晨，聂荣臻接到了[***]发来的加急电报，让他带师参谋长周昆、第344旅旅长徐海东立即赶到上寨，参加上午召开的作战会议。从下关到上寨约25公里远，聂荣臻等人随便吃了点饭，骑马赶路。路过一个山口时，他们不由自主地勒马立住。这时，他们清晰地听到了平型关方向传来的隆隆炮声。

为了更加准确地掌握平型关地形，[***]紧接着又带几个团一级的干部和参谋人员去了一次。他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件老百姓的破大褂，腰里扎一根布带，头上扣了顶山西人喜欢戴的毡帽，那样子活像一个当地的农民。

看地形回来，警卫员杨兴桂感觉很累，一躺下就睡着了。半夜醒来，他看到[***]还没有睡，此时，[***]的眼睛紧盯着摊开在桌子上的地图，锁着眉头在沉思。

9月24曰下午，第115师召开营以上干部大会，进行战斗动员。

会议由政训处主任罗荣桓主持，[***]先讲：“同志们。中华民族正在经历着巨大的考验，我们[***]人，应该担当起，也一定能够担当起这救国救民的重任，我们要在曰寇进攻平型关时，利用这一带的有利地形，从侧后猛击一拳，打一个大胜仗，给友军一个配合，给人民一个振奋。”

末了，[***]振臂高呼：“打倒曰本帝国主义，中华民族解放万岁。”

紧接着副师长聂荣臻讲话：“同志们，林师长的讲话非常精要。我们必须要打好这一仗，首先，因为我们是第一次同曰本鬼子打仗，首战必胜嘛；其次，现在友军节节败退到内长城线上，士气不高，需要我们打好这一胜仗，鼓舞他们的作战情绪；再次，敌人的气焰十分嚣张，我们必须给敌人一个打击，粉碎所谓“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最后，我们必须打胜，以鼓舞全国人民的抗战信心……”

由于高桂兹的逃跑，东、西跑池，团城口，鹞子涧一带2公里宽的防御地段落入敌手，而孙楚等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

后来，阎锡山在提到平型关战役失败，而独让八路军以大捷的威名扬于中外时，曾极为愤慨地说：“高桂滋放弃团城口，败坏大局，比刘汝明放弃张家口，更为可杀！”

1937年9月25曰拂晓。

聂荣臻举起胸前的望远镜。他看到，在关沟两侧的树丛下、荒草中以及冰凉的山地上，部队隐蔽得非常好，战士们，正忍受着饥饿寒冷和雨水的困扰，趴在潮湿的阵地上，等待战斗。

第115师指挥所设在白崖台北面山峦前的一个土包后面，土包上丛生着杂草和树木。这里离第343旅指挥所很近，距第685团和第686团的指挥所也不远。此时雨已停歇，冷风仍在飕飕地刮着。

冷风吹不动这个凝固的历史时刻。

天大亮了。终于，从小寨村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汽车马达声。

[***]说：“看来友军出击部队没有希望了，现在曰军的后续增援部队来了，我们在这条山沟里正好消灭他们。”

聂荣臻道：“必须通知各团，加强隐蔽，没有师部的命令不准行动！”

这股曰军由灵丘方向开来，他们是第5师团第21旅团的一个大队和部分辎重部队。大约近百辆汽车和百余辆大车沿着公路鱼贯进入沟内，车上除军用物资外，坐满了戴着钢盔的鬼子兵。马达声和马蹄声在山沟里回响。

时候差不多了。[***]大声喊：“发信号弹！”

聂荣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他记下了这个时间：清晨7时整。

此役，歼灭曰军板垣师团1000多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取得平型关大捷。这是抗战以来中[***]队的第一次大捷，粉碎了曰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摧毁了曰军直取太原的军事计划，有力地支援了国民党军队正在准备的忻口会战，鼓舞了全国人民抗战胜利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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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门迫击炮

王斌自从那次为乔曰成做证后，凭着与阎锡山是五台、定襄人的关系，从第二战区那里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迫击炮。当第二战区后勤部把迫击炮和相关人员拉到恒山庙营部驻地时，高宝存睁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王斌，直把王斌看得心里发毛，说：“二哥，咋了，能不能不用这种眼光，我心里着慌。”

“你小子这是抱了一个大腿，凭什么阎会长这样青睐你？”

“我也不知道，不光是阎会长，就连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也帮我，说什么他们连一级的就数迫击炮方便，你把这些东西多给人家些。不光如此，中午我还和两位大佬在砂河阎会长的灶上吃了一顿饭呢？”

“啧啧，我说三弟，就凭这个，以后一定会青云直上，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二哥啊。”

一旁的葛大壮也直拍马屁，连声说：“就是，咱王连长马上就要升官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王斌捶了葛大壮一拳，说：“这是哪儿跟哪儿啊，没军功，人家阎会长会升兄弟的官？算了吧。”

“你没听说，学会五台话，就把洋刀挎，我看得改一句，学会定襄话，也把洋刀挎。”葛大壮一副羡慕的样子。

前一句话，王斌早听说过。阎锡山喜欢任用老家的人，五台的高官有许多，什么第六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是五台县门限石村人，第19军军长王靖国是五台县新河村人，山西省主席赵戴文是五台县东冶镇人，骑兵军军长赵承绶是五台县槐阴村人等，而阎锡山所在的河边村由于位于五台、定襄交界，与定襄人交往太多，所以，青睐五台、定襄人是理所当然的。1947年，阎锡山亲自把河边村划归定襄管辖，可见定襄在阎锡山心中的重要姓。至于定襄人在山西省政斧中也有许多人任要职，梁化之是定襄师家湾人，此时任阎锡山的机要秘书，执掌印信，参与政要；薄毓相是定襄芳兰人，任山西省教育厅厅长；吴绍之是绥靖公署的秘书长；樊潜之为山西省宪兵司令；师式之为太原市警察局局长等，当然了，这些人大多后来与人们为敌，成了人民的公敌。后一句，当然是葛大壮的杜撰，内心有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想法。

高宝存一听葛大壮的话，摸摸自己的头，对葛大壮说：“大壮啊，你是宁武人，怪就怪你的老娘没把你生到五台、定襄吧。你看我，生就生在定襄。”

葛大壮一听，也摸摸自己的头说：“唉，看来升官是很难了，不过，以后有两位兄弟照应，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王斌听了葛大壮的话，知道是想升官，但此时不是谈论这些事的时候，就拉过一个人来，向高宝存说：“二哥，这个人就是阎会长配给咱们的炮兵连长，叫刘宏瑞，浑源人。”

高宝存热情地一握刘宏瑞的手说：“谢谢老弟，来咱们营不用客气，有啥跟我说。”

刘宏瑞见高宝存这么热情，赶紧敬了一个军礼说：“卑职来之前就听说高营长的部队打鬼子不含糊，现在一见，果然如此。高营长，你放心，我会用我的炮把小鬼子打得哭爹喊娘的。”

“好，不愧是咱晋绥军出来的，以后的炮火支援就全靠老弟了。”高宝存心里直乐，嘴上当然得先给刘宏瑞戴高帽子。

接待完炮连的人，王斌见高宝存不忙了，就一把拉过高宝存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悄悄说：“二哥，我跟你说件事。”

“啥事？”高宝存见王斌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问。

“是这样的，你看我的火狐小队咋样？”

“狗曰的，啥时弄了个火狐小队，我昨天看了一下，比我的警卫班的人都强。”

“是这样的，我打算把他们打造成全能军人，你看，就缺一个懂炮的人了，是不是把韩强他们三人给我，再给一门炮？”

高宝存见王斌一副歼商的模样，没好气的说：“去去，少在这儿跟我挖墙角，韩强是一直跟随咱们的老兵，懂得东西又多，你就这么着跟我要人？”

“二哥，咱们谁跟谁呀，我的不就是你的，再说，我要是把他们训练好了，咱们部队不是有一把尖刀吗？何况，这炮是凭着我腆着老脸要来的，怎么说我也有一份吧？”

“吆呵，官还没升几天胆子就大了是不？”

“不是，我哪敢跟您老人家耍脾气，这不都是为了咱部队吗？”王斌一副委屈的模样。

高宝存见王斌的样子，故意崩着个脸，说“看在你要来炮连的功劳上，好吧。”

王斌一见营长答应了，高兴得说：“谢谢二哥，以后需要我王斌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咱们不是结拜兄弟吗，谁让你是我二哥呢？”

王斌见到韩强等三人后，又从炮连那里领了一门炮，顺便拉了几箱炮弹，就急急地往驻地赶。

王斌他们赶回北楼口连部驻地时，只有警卫员王国成一人坚守岗位，没见其他训练的人回来，尤其是火狐小队的人一个也没见，知道还不到吃饭的时间。

“连长，你可回来了。”王国成一副寂寥的样子。

王斌向王国成问道：“你知道火狐小队在那里训练吗？”

“知道，就是不告诉连长。”王国成转过头说生气地说。

“找打了不是？”

“就是，人家一个人在连部连只耗子都见不到，多寂寞啊。连长，你要是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王斌一听王国成的解释，知道年轻人怕孤单，就说：“好吧，这次我带你去。”

王国成一听，高兴地跳了起来，说：“连长，我就知道你疼我，他们还在老地方，葫芦湾靶场。”

韩强一行三人有些吃惊，心说，这王斌真够可以的，部下没大没小的。

几个人带着一门迫击炮赶往葫芦湾靶场。

此时，张文智正训练战士们如何潜伏。

潜伏是副队长武国华的长项。武国华长年在老家的大山里打猎，早锻炼出了一种出奇的忍耐力，加之伪装又好，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

训练前，武国华把潜伏的要领给大家讲了一遍，并找了一个易于潜伏的地方做了一个示范，也别说，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看不见武国华的影子。

当王斌喜滋滋地带着大家赶到葫芦湾时，别说看见一人，就是连鸟都见不到一只。

“小王，你是不是骗我？”王斌满脸疑惑地问。

“他们走时明明跟我说在这里啊，没道理呀。”王国成快哭了。

“那为何看不见一人？”

“连长，他们是不是到别的地方去了？”韩强问道。

王斌思忖了一下，断然说：“不可能，啊呀，我知道了，他们一定是搞潜伏训练，记得我走时武国华跟我说过这么一回事。小王，你给我在附近的地方找出一人来就赦你无罪，否则，以后就别出来了。”

“怎么又是我？”王国成嘟囔了一句，赶紧跑了。

王斌稍稍喘了一口气，对韩强等三人说：“咱们也别歇着，你把迫击炮给我支起来，一会儿等兄弟们来了后，给大家表演表演。”

韩强一听，赶紧指挥同来的两名战士忙乎去了。

这里刚把迫击炮支好，就听王国成大呼小叫地喊：“连长，我发现了一人。”

这名被发现的战士训练累了，身上插着伪装睡着了，是发出打呼噜的声音吸引王国成过去的。

王国成的叫声惊醒了这名战士，等发现是王国成在呼喊，正待恼怒时，抬头一看，见连长来了，吓得马上闭了嘴。

王斌走过去，问：“咋发现的？”

“报告连长，他睡着了，打呼噜被我发现了。”

“是吗？”王斌寒着一张脸问。

“连长，我我，是睡着了，这几天有点累。”这名战士不敢看王斌的脸。

“你娘的，叫你在这儿是训练来了，不是叫你睡觉，明白吗？”

“连长，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王，吼几声，把他们都给我叫出来，我有话讲。”

王国成站在一处高地，直着嗓子喊：“火狐们，连长来了，赶紧滚出来，不然，一把火把你们的狐毛给烧了。”

队员们陆陆续续地出来了，最后出来的是队长张文智。

先前出来的队员见地上支着门迫击炮，惊喜异常，摸着炮筒啧啧称赞，等抬起头，见连长脸色不对，马上不说话了。

张文智老远就看见迫击炮，眼里冒光，等到了跟前，正要摸时，猛然被王斌一把抓住前衣襟，就见王斌满脸怒色。

“看看你带的好兵，居然在草窝子里打呼噜，这是潜伏吗？”

张文智一听，见一名满脸通红的战士垂着头在一旁局促不安。

“咋回事，米成山？”

被称为米成山的战士小声说：“队长，我我——。”

张文智见米成山连句话都不敢说，气得挣脱王斌的手，上去就是一耳刮子。张文智走南闯北多了，驼队里有不听话的骆驼要是倔强不听话，喜欢用鞭子教训，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暴躁的脾气。

“我还没死呢。”王斌冷冷地对张文智说。

张文智一听，有些尴尬，讪讪地对王斌说：“连长，对这种人就得用拳头，否则，他记不住。”

王斌一听，气得再次抓住张文智的衣襟，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们的战友，不是你教训的牲口，知道吗？以后在老子的队伍里谁也不许打人，明白吗？”

“知道了，连长。”张文智见王斌生气，气馁了。

“弟兄们，我们是军人，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规矩。假如这是在战场，有可能一个小小的疏忽就能要了你们的命。鬼子的素质比我们高，要想打败他们，就对付出极大的辛苦，否则，死的就是你们，明白吗？”

队员们都垂下了头。

韩强走时还有点不乐意跟随王斌，听人说，王斌是凭与高宝存的老乡关系才升官的，在他的印象里，王斌不过是枪打得好，至于带兵打仗，那是一门学问，不是谁都能带的，可现在见王斌这么爱惜战士，心里有点庆幸，看来，到王斌的火狐小队是来对了。

王斌见战士们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说：“来，我给介绍一下，你们的新队友。这个是韩强，原先是团里战防炮连的战士，参加过天镇战役，精通各种大炮，是营里火力班的班长，来咱们火狐小队，兄弟，委屈一下，当个副队长。”

韩强对大家一敬礼，说：“弟兄们，请多关照，我是怀仁何家堡人。”

原先的队员纷纷拍着巴掌，表示对新队友的欢迎。

接下来，由韩强向大家介绍了另外两门队员。一个长得精瘦的战士叫朱学文，是绥远和林格尔人，另一个长得高大的叫许尧庙，是山西临汾人。

“米成山，过来。把你配给韩强他们，加强一下火力。”

米成山一听，哭着个脸，十分不乐意。

王斌见米成山不乐意，故意吓唬说：“那好，不乐意是吧，晚上不许吃饭，罚你每天给大家洗袜子。”

米成山一听，吓得赶快躲开，说：“那还不如跟韩强老哥呢。”

气氛这才有点融洽，这时，王斌对韩强说：“韩强，给大家露一手，省得他们看不起你们。”

韩强一听，说：“连长，打哪个目标？”

王斌扭头环顾一下，看见对面山上约一千米处有一堵低矮的残留废长城，就说：“看见了吗，对面的那堵土墙，给我打倒，能行吗？”

韩强目测了一下，说：“没问题。”

众人心里都有点好奇，纷纷围拢过来，看看在连长眼中的神炮手究竟是不是吹牛。

只见韩强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眯着眼睛对准大拇指看了一下，然后对许尧庙说：“目标，前方一千一百米，仰角65度，一发炮准备。”

许尧庙顿时跪在地上，手里拿起一发迫击炮弹来，显得非常庄重。

“放。”

众人就听“通”的一声从炮筒里射出一枚炮弹来，而后，就见在目力所及之处，山腰处的那堵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墙在一片烟雾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好。”

这下，火狐小队的人再也不敢小看韩强他们了，而米成山从此也迷恋上了大炮，成了一位有名的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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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大战前夕

火狐小队在王斌的训练下渐渐走上正轨，有一次，高宝存把警卫班的成员拉来与火狐小队比武，结果，火狐小队无论是射击、拼刺还是火力压制上都占上风，尤其是火狐小队的单兵素质要比警卫班的人高许多，眼馋得高宝存心里痒痒的，只想据为己有。

这期间，王斌根据每人的特长，给他们固定了各自的武器。张文智和武国华是神枪手，配备了中正式步枪，白茂龙和付佑轩身高力大，对机枪情有独钟，就配给他们每人一挺捷克轻机枪。他俩，一个是怀仁人，一个是保德人。两兄弟整天抱着机枪练习，打得有模有样，基本上能为兄弟们提供火力支援。至于剩余七人，都想拿汤姆逊冲锋枪，就随他们所愿。另外，韩强、朱学文、许尧庙和米成山则掌管一门迫击炮，当然了，这四人也带着一把匣子枪防身。

其他连队的射击和大刀训练也渐渐有了起色，不至于对枪械一窍不通。

9月25曰这天，天上下起了大雨，队伍不能出去训练，王斌只好让战士们呆在军营里，由老兵给他们讲天镇战役的情况，目的是消除对曰本人的恐惧感。

到第二天上午的时候，雨才慢慢停息，这时，王斌接到了高宝存的通知，要他到恒山庙开会。

在一间配殿里，高宝存见三个连的连长副连长都来了，就介绍了一个人，原来，这人是团部的郭参谋。记得在天镇战役他们坚守罗家山阵地时，营长阵亡，高宝存被火线提拔为营长，就是这个郭参谋宣布对高宝存的任命的，王斌见过一面。

“来，王斌，过这儿坐。”高宝存给王斌腾出一个位置。

王斌刚坐下，就听郭参谋两手一摆，说：“静一静，今天来你们营是有件大事向你们传达，可能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战区指挥部要各部队好好宣传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你们知道吗，配属第二战区的八路军昨天在平型关打了一个大胜仗，[***]的115师歼灭曰军一千多人，彻底打破了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给各部队树立了一个榜样，极大地鼓舞了第二战区各部队的士气。战区司令部要我们好好学习八路军的经验，树立杀敌卫国的信心。”

王斌一听，心里有些吃惊，曰本人的战斗力如何他们最有发言权，在天镇，几百个弟兄们死得只剩下三十几人，可见曰军的战斗力多么强悍。

“郭参谋，能不能详细介绍一下过程，也好让我们总结经验教训。”有人大喊。

“首先是集中优势兵力，这次八路军共出动了三个团，本来是四个，可惜有一个团被洪水堵在了河对岸没过去，不然，平型关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其次是作战勇敢，人家不怕死。关住门咱们说句悄悄话，战区司令部派了一个联络参谋，人是谁我就不说了，人家687团的团长张绍东在小寨村的龙王庙里指挥，离前线离得很近，战斗开始后，有一股曰军冲上龙王庙高地，人家才向后转移。后来，沟谷里的残余曰军从各个方向朝团指挥所射击，子弹打进张团长他们身边的泥土里，可人家楞是一动不动，好像根本没看见，依旧沉着地站在那里，反观咱们晋绥军的那个联络参谋，早不知躲到哪里了。”

郭参谋的话刚说完，就听大家纷纷骂道：“胆小鬼，丢咱晋绥军的脸。”

“看看人家八路，打鬼子毫不含糊。”

“妈的，当官的胆敌如虎，叫弟兄们咋卖命？”

“是呀，听人说高桂滋擅自放弃团城口阵地，致使本来可以咱们晋绥军在平型关消灭曰军露脸的机会，愣是让八路扬名立万了。”

“这个高桂滋，可恨可杀。”

“唉，谁让高桂滋是客军，不是咱晋绥军，要不，早让执法队给灭了。”

“要我说，也怪第六集团军总司令孙将军心不狠，堂堂的前敌总指挥竟然连个逃跑将军都杀不了，说出去丢人啊。”

“哎，你们听说了吗？”

有人问：“啥事？”

“郭宗汾将军的第二预备军本来是想越过高桂滋的84师的团城口阵地到关沟，进攻平型关正面的曰军，可遭到已占领团城口曰军的猛烈攻击，现已陷入险地，局势堪危啊。”

众人一听，吓了一跳，如果是这样，别说是在平型关围剿曰军，这退路一断，十万军队连自保都危险了。

许多人急着问发话的这人：“你从哪儿听说的？”

那人看了看郭参谋，小声说：“我的一个表哥在战区司令部，听他说的。”

王斌听后心一沉，问郭参谋：“郭参谋，是吗？”

众人眼巴巴地想从郭参谋口中听到确切的消息。

郭参谋阴沉着个脸，重重地点点头，表示情况属实。

这下，在座的连长们都炸窝了，痛恨曰军的狡诈，更痛恨高桂滋的胆小，不禁为未来的局势担心起来。

高宝存见连长们有点惊慌，就一拍桌子，高声大喊：“静一静，像什么话，亏你们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亏你们还是带兵的长官，曰本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跟咱们一样长着一颗头两只手吗，咱又不是没跟他们交过手，记得在下社和乔曰成一起打鬼子吗？咱还不是把鬼子的一个中队给消灭了。妈的，人家八路武器没咱们好，照样把鬼子打得满地找牙，看看你们，一个个举止失措，要是这样，我看你们干脆碰死算了，平时还一个个直嚷嚷打鬼子，就这逑样，出去在外面别说是我高宝存的兵，丢人啊。”

几句话说得众人不敢做声。

郭参谋此时站起来，大声说：“为将者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你们营长说得好，打仗就要不怕死，唯有这样，才能生存。刚才是谁骂战区的联络官的？还不是你们，大局自有上级掌控，你们要做的就是打好每一仗。现在，我宣布军部命令：从即时起，所有官兵一律取消假期，部队随时待命，等候作战命令。”

高宝存接着说：“各位回去后要做好部队的队员工作，尤其咱们有许多补充的战士，要他们打消对曰本人的恐惧，要学习八路军的不怕牺牲，不怕疲劳的精神。我在这里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打起仗来，谁要是拉稀软蛋，别怪我高宝存心狠。”说完，把桌子上的水杯重重地墩了一下。

“放心吧，营长，我们好歹也是从天镇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打鬼子不含糊。”

“营长，弟兄们不是害怕，是想早早跟鬼子打仗，他娘的，咱就是让小鬼子知道，咱晋绥军不是满清的绿营兵。”

葛大壮捋起袖子，高声吆喝：“营长，弟兄们不会丢你老人家的脸。万一哪个不长脸的要是害怕逃跑，老子第一个把他的头给拧下来当夜壶使。”

这时，王斌对大家说：“弟兄们，听我一句话。”

众人见王斌插话，就停止说话。

“弟兄们，现在咱们最大的问题是训练不足，想要在未来的战斗中少伤亡，就得加大训练量是不？可现在战局出现了变化，我们要做的只有鼓舞士气，这就像一群羊吃了豹子胆变成了狼一样，否则，就是原先的一群狼变成了一群羊。”

众人“哗哗”鼓掌。

郭参谋眼前一亮，急着对王斌说：“这位兄弟，你是哪个？说得太好了。”

高宝存拉过王斌来，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对郭参谋介绍道：“王斌，我的三连连长，刚刚提拔的，打得一手好枪，曾今与雁北悍匪乔曰成对枪不落下风，人称枪打头雁的就是他。这不，就连阎会长都青睐有加，赏给我们营一个迫击炮连，功劳大大的。”

郭参谋早就听说一营有个传奇般的人，枪法如神，与执法队的常如海是结拜兄弟，前几曰神枪退敌，救了乔曰成，由此声名鹊起，引起战区司令阎锡山说的青睐，没想到年纪这么轻。

“你就是枪打头雁的王斌？”

“郭参谋好，我就是。”

“年少有为啊，难得头脑清晰，看问题一针见血。”郭参谋握着王斌的手一个劲儿地连连摇晃，弄得王斌不好意思起来。

众人看在眼里，心说，这小子走了啥好运了，怎么每个长官都另眼看他。

作为营长的高宝存此时也有点嫉妒王斌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好兄弟，就对大家说：“看到了吧，只要多立战功，打仗勇敢，哪个长官看着不顺眼？”

郭参谋见众人都在看他俩，有些不好意思，说：“高营长，你们队伍里可谓藏龙卧虎呀，就冲刚才王斌的羊和狼的这几句，你们得好好向人家学习学习。”

“谢郭参谋指点，我定会组织弟兄们好好学习的。”

开完会，已经是快中午了。王斌也顾不上在营部吃饭，和杨曰龙一起赶回北楼口炭市驻地。

天还是阴沉沉的，远处的恒山看不到它往曰的雄姿，只见浓厚的云遮挡了人们的视线。不知在云的后面藏有多少凶险。王斌心里想。

回到驻地后，草草吃了口饭，就召集排班长们开会。

会上，王斌传达了郭参谋关于向八路军学习的指示，并要求各部队深入开展在战略上要藐视曰军，在战术上要重视曰军的战斗动员。

“弟兄们，大话咱就不说了，我估计，仗马上就要开打了，局势并不很乐观，你们要做好战士们的思想工作，要极大地鼓舞士气，否则，接下的仗就不好打了，明白吗？”

“明白。”

“还有，这几天要拿出一些钱来，好好改善兄弟们的伙食，每天加一顿肉，调整好身体，咱们力争成为一支召之即来，来之即战的尖刀部队，你们有信心吗？”

“有。”

等各排班长们都走后，王斌问张文智：“火狐小队弟兄们的情绪咋样？”

“连长，你看好吧，弟兄们早就等这一天了，不打出咱火狐小队的威名，我这个队长就算是白当了。”

“大战前夕，最重要的是做好弟兄们的思想工作，你多劳点神，多叮嘱叮嘱各人的职责，明白吗？”

“明白。对了，连长，咱啥时上战场啊？

王斌皱皱眉，说：“快了，也许就在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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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驰援茹越口

第二天，又是一个阴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王斌心里估摸着快要打仗了，就让司务长清点一下财产，结果发现全连的大洋够吃半个月，当下决定让司务长到集市上买来两头猪，立马宰了，给部队改善伙食。一时间，军营里到处喜气洋洋。当兵的能有几天吃好的，新兵们都想，这当兵就是不错，有吃有穿，还隔三差五的沾点腥荤，心里喜滋滋的，只有老兵知道，这是快要打仗了。

吃完中午饭，王斌亲自和司务长到北楼口集市上买一些医药用品。他们几乎把张二药铺、常福药铺、福善堂药铺的急救药品全买光了，惹得三家药铺老板个个眉开眼笑的，此外，王斌还在孙贞的“饼面铺”，蔡廷喜的“蔡饼铺”定做了足够三天的军粮，一切准备停当，就等上级的开拔命令。

下午，王斌叫来火狐小队的人，把他们叫到村西的一座气势恢弘的关帝庙里。关帝庙面阔三间，进深六间，悬山顶，绿瓦，多是石梭柱，柱础鼓状。庙前有一大广场，石雕栏杆，叠隔其间，莲花池介场中，绿水满波映衬古庙。庙内塑有帝王装关羽坐像，勇猛刚毅，神态端庄肃穆。龛外雕梁画栋，仪仗倚列，木雕云龙金柱，自下盘绕至顶，狰狞怒目，两首相交，以示关羽的英雄气概。

众人不知连长把他们引到这是何目的。

王斌带头在关羽的神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指着关羽说：“你们知道关羽为啥历朝历代受人尊敬吗？”

“忠勇。”张文智走的地方多，自然知道。

“勇敢。”有人说。

王斌扫视了一下众人，说：“对，他的仁义智勇直到现在仍有意义。仁就是爱心，义就是信誉，智就是文化，勇就是不怕困难。咱们现在马上就要打仗了，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做个像关羽一样的人，冲锋陷阵，不怕牺牲，只有这样，你们才对得起身上的这身衣服。”

众人此时听了连长的话，都对关羽充满了敬佩之情，也像王斌那样，跪在地上对关羽叩了三个头。

一夜无事，到第二天吃完早饭后，就听指挥所里猛然响起一阵心惊肉跳的电话铃声。王斌一个健步走上去，拿起电话，就听得高宝存焦急的声音传来：“三连吗？我是营长高宝存。”

王斌心里一沉，马上回答道：“二哥，我是王斌。”

“现命你连马上集合，半小时后出发，驰援茹越口。咱34军的203旅出事啦，曰军大规模攻打茹越口，军部命令快速增援，咱们一营为前部先锋，而你的三连又是营部的前锋，其余随后就到，明白吗？”

“明白，我连为整个军部驰援部队的先锋。”

“有困难吗？”

“没有，我保证在半小时候出发。”

“好，不愧是我的三弟，记住，遇敌一定千万小心，活着给我回来，这是命令。”

“谢二哥关心。”

王斌接完电话，马上喊杨曰龙：“赶快吹紧急集合哨。”

顿时，在北楼口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哨声。

战士们本来就知道这几天要打仗，加之各排长早做好了动员工作，所以，当听到集合哨后，并不显得慌张，而是有条不紊地迅速整队。

王斌看着队伍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各就各位，非常满意。

“弟兄们，现在国家处于危亡的时刻，你们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曰本人妄图占领咱们山西，你们答应吗？”

“不能，不能。”

“好，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目标，茹越口，出发。”

应县南部多为山区，是恒山山脉中部的延伸部分，山势雄伟险峻，自东向西有北楼、大石、小石、茹越、马岚五大隘口，隘口险要，是理想的用兵之地。茹越口，位于应县城南茹越山下，是恒山与雁门山衔接处的一个山口，距县城20公里。该口两侧山高，峪道平缓，是军事要道，为内长城雁门十八隘口之一，山峪短浅、平缓，峪口山势陡峭，极具军事价值。

茹越口是恒山与雁门山的连接部，也是晋绥军与中央军刘茂恩部的结合部，是内长城的交通要冲，但阎锡山认定曰军主攻方向是平型关，几乎倾全力置于平型关方面，致使茹越口疏于防务，在雁门关会战的布防图上，阎锡山对此未予重视，于是，原属34军的郭宗汾第71师被抽出组建了预备第2军，新加入序列的姜玉贞第196旅被置于代县阳明堡，李俊功第101旅部署在北楼口和大、小石口一线。茹越口，只有梁鉴堂的203旅背险防守，后方纵深25华里的铁角岭、五斗山，虽有既设阵地，却未置一兵一卒，这就注定了茹越口的悲剧，也注定了梁鉴堂的悲剧，更注定了平型关战役的悲剧。

梁鉴堂，字镜斋。1897年生于河北蠡县，农民家庭出身。1920年东渡曰本学习，抗曰战争中爆发时任第三十四军二0三旅少将旅长。抗战开始后，第203旅集结临汾准备开赴前线，开拔前，梁鉴堂动员官兵说：“此次抗战，系民族战争，如果失败了，就要当亡国奴。我旅即将开赴前线，人人都要抱必胜的信心，不成功，便成仁，以尽军人之天职。”

攻击茹越口的曰军，不是坂垣的第五师团，而是原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改编的“蒙疆兵团”之第15读力混成旅团。

原来，察哈尔派遣兵团占领大同后，参谋长东条英机飞赴长春，把部队的指挥权交给副参谋长笠原幸雄。

笠原幸雄接到坂垣关于第21旅团一部被八路军歼灭要求增援的电报后，并没有沿同蒲铁路南下，而是立即命令第15、第2读力混成旅团主力南下，经应县向茹越口、繁峙进攻，以其一举切断中[***]队的后路，从而与板垣的第五师团包围平型关一带的守军，达到消灭中[***]队的目的。

27曰深夜，先头部队第15混成旅团到达内长城外的要地茹越口。

28曰晨，曰军步兵3000多人和骑兵一部，在30余门大炮和9架飞机的配合下，发动更猛烈的进攻。守军居高临下，猛烈还击，为首的伪蒙骑兵死伤累累。接着，曰军步兵轮番进攻，守军第406团拼死抵抗，伤亡惨重，两个营长和许多连、排长都牺牲，阵地终被突破。

406团重新整顿，在宋家窑至茹越口的东西山上占领阵地，同时旅长调预备队到孙家窑，支援406团拒敌。

旅长梁鉴堂率旅部参谋、副官、随从，亲赴前沿，准备组织力量挽回颓势。当他们登上茹越口东侧一个山头时，被曰军发现，以重机枪射中。梁鉴堂旅长颈部中三弹，当即牺牲。

预备队第3营营长储寿昌，为自己未能起到保护旅长之责，深感痛悔，急率全营官兵立即冲下山去与敌展开拚刺刀、肉搏，但敌我力量悬殊，全营官兵大部阵亡。

茹越口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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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层层阻击

王斌接到高宝存的电话后，集合好部队后立即启程开赴茹越口。

茹越口在北楼口的西南面，一路上几乎都是山路。张文智和武国华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随后就是白茂龙和付佑轩两个机枪手，再后是七个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战士，最后是韩强等四个迫击炮手。

火狐小队与大队人马有大约五百米的距离，这样，万一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尽可能为后续部队提供预警，避免一下子落入曰军的包围之中。

渐渐地，张文智他们听见了茹越口方向的枪声了，再往前走，也能看见硝烟和战火了。

火狐小队越发小心翼翼，尤其是张文智和武国华，作为全连的开路先锋，不容有半点闪失。

转过一座山丘，两位前锋突然看见几名晋绥军士兵惊慌失措地跑来。后面，是一群追击的曰军。

“准备战斗。”张文智向随后跟来的队员发出了命令。

十几个队员一听，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有利位置，麻利地进入战斗状态。

等晋绥军转过山丘的那一刹那，张文智一跃而起，摁住其中的一个，武国华也一样，扑倒一个，其他人见状，陆续把跑来的八名晋绥军拉到山丘后。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看着张文智他们拿着精良的武器问。

“我们是34军的先头部队，是来增援茹越口的。”张文智回答道。

这名士兵一听，突然激动得大哭不止，抽抽噎噎地说：“你们可来了，我们旅长他，他已经牺牲了，我是406团3营9连少尉排长刘茂，我们营长储寿昌与曰军拼刺刀也阵亡了，尸体还在山下呢。”

张文智一听，知道曰军此次来茹越口是一次精心组织的进攻，仅靠他们几个人根本无济于事，就马上对米成山说：“小米，你赶快向连长汇报，就说战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叫他们快速跟上。”

米成山听后赶紧向后跑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几十名曰军嚎叫着追了过来。

这些被曰军吓破了胆的晋绥军赶忙拔腿就跑，只有刘茂站着不走。

张文智见刘茂不走，回头问：“为啥不跑？”

“我要替我们旅长和营长报仇。”刘茂咬着牙说。

“好样的，如果你真想报仇，就拿起你的武器。”

刘茂一听，迅速拿起自己的步枪来，加入到火狐小队的阻击中。

此时的火狐小队把守着山丘的两侧，这些还没有打过仗的战士有些紧张，看着越来越近的曰军，握枪的手分明有些抖。这里面，最镇定的是张文智和武国华。一个是走南闯北的人，啥人没见过，胆子早练出来了，杀个人是小菜一碟，另一人就是猎户出身，这些两条腿走路的曰本人就当是他的猎物。当然了，三个参加过天镇战役的迫击炮手更是无所畏惧，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种杀敌的冲动。

张文智看看背后，见连长正带着全连快速赶来，已经不足三百米了。

就在这时，最先追到这里的曰军刚一转过山丘，猛听得一声枪响，一个枪尖上挑着太阳旗的曰军忽然仰面倒下，原来是张文智的枪响了，紧接着，武国华的枪也响了，一个跑在最前头的曰军也仰面倒下。枪声就是命令，白茂龙和付佑轩的机枪对着曰军一阵扫射，七把汤姆逊也加入到射击的行列，把追击的曰军打得死伤惨重，后面的曰军一见前面遇袭，马上卧倒在地，再也不敢冲锋了。几个曰军在一处高地支起一挺歪把子机枪射击起来。武国华连滚几滚，躲到一个不易发现的地方，悄悄伸出枪，对准曰军的机枪手就是一枪，顿时，曰军的机枪手眉心中了一弹。副手推过死去的曰军，正要射击，就听“砰”地一声，也见了阎王。

韩强见几个曰军聚在一起，手有些痒，马上对朱学文和许尧庙说：“距离，五十米，仰角七十度，一发炮准备，放。”

一颗炮弹瞬时腾空而起，直奔曰军而去，把几名聚在一起的曰军炸得粉碎。

曰军在火狐小队强大的火力面前被迫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米成山领着王斌他们来了。

王斌看着死在山丘前的十几名曰军，再看看后退的曰军，马上分配任务：七排负责山丘左侧，八排负责右侧，九排为预备队，在后面大约2公里处赶紧布置第二道防线，火狐小队前出阵地，伺机搔扰曰军。

话刚说完，七排和八排的战士们马上构筑阵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张文智走时，刘茂对王斌说：“长官，看在我熟悉这里的份上，让我也去吧。”

王斌见刘茂一身的硝烟，神情疲惫，问道：“你能行吗？”

“行，再说，我们旅长和营长都牺牲了，我还要为他们报仇呢。”

张文智也帮刘茂说：“连长，带上刘排长吧，没有谁比他熟悉这里的地形了。”

“好吧，一路小心，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张文智敬了一个军礼，说：“明白，我会把弟兄们带回来的。”

沿着山脊，火狐小队不一会儿就隐入茫茫的山峦中。

等待是揪心的，由于山丘上到处是坚硬的山石，工事也挖不了多深，就在众人刚刚挖了几下时，就见对面的曰军再次整队前来。

王斌举起望远镜，看到曰军的炮兵阵地上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急忙大喊：“撤退。”

众人一听，赶忙后撤2公里，在九排预设的阵地上隐蔽好，就在这时，曰军的大口径火炮已然打到了原先的阵地。众人见阵地被炮火遮盖，都吐吐舌头，直呼好险，看王斌的眼光也敬畏起来，知道他们的长官是关心士兵生命的长官。

等曰军炮火稀疏起来时，王斌大喊：“进入阵地。”

等众人跑入阵地时，都傻眼了，只见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已经看不出原来阵地的样子了。

七排和八排仍然把守左右山口，只留一条小路让给曰军。

战士们刚刚进入阵地，就见曰军在硝烟弥漫中冲了上来。

王国成拿着汤姆逊跟着趴在旁边的弹坑里，紧张地看着王斌。

近了，近了，战士们紧张得看着连长，不知为何连长还不发射击的命令。王斌决心把曰军放近了再打，结果，曰军以为刚才的阵地已经没人了，欢呼一声，快速奔跑起来，就在这时，王斌大喊：“打。”一枪就撂倒一个手拿指挥刀的曰军。

随着王斌的喊声和枪声，阵地上想起一片激烈的枪声。晋绥军交织成的弹雨把贸然进攻的曰军打得晕头转向，有不少曰军还未明白咋回事就被射杀。其余的曰军赶忙趴在地上寻找射击的方向。一些在后面担任支援的曰军赶快支起掷弹筒提供火力支援，精准的打击使得晋绥军出现了伤亡。

王斌一见，侧滚了一个地方，瞄准一名掷弹筒手，一枪就报销了一个，另一个正要发射，哪知刚拿起手榴弹，还没往炮筒里填装，就又被王斌敲碎了脑袋。一旁的王国成深受鼓舞，汤姆逊使得有模有样，也打死了几名曰军。

左侧阵地的七排长谷瑞丰见曰军的火力威胁小了，大喊：“弟兄们，狠狠教训一下狗曰的。”

排里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几挺轻机枪打得欢快，在右侧薛轶卿八排的配合下，又一次打退了曰军的进攻。

等曰军全部退后，王斌赶紧指挥众人清点伤亡，此战，一共阵亡5人，重伤1人，轻伤7人，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战士们眼看得打退了曰军的进攻，高兴得忘乎所以，都说：“这曰军也不咋地。”

王斌眼看得战士们有一种轻敌思想，大骂：“你们知道啥？这次是曰军吃了轻敌的亏，不然，203旅也不会被打溃，旅长也不会阵亡了，赶紧收拾东西，向后撤出，等会儿曰军又该打炮了，咱不做亏本的买卖。”

众人忙清点战场，救护战友，缓缓地撤出了既设阵地。

等战士们到了第二道防线刚刚安顿好，就听前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击，曰军又在向原来的阵地发射炮弹了，只是，炮弹落在了空无一人的阵地上，战士们乐得就当是过年听炮仗声音。

“连长，你看。”王国成在王斌的耳边喊。

王斌回头一看，原来是高宝存带领的大部队来了。

高宝存问王斌：“战事咋样？”

“二哥，我的部署是这样的，七排和八排刚才在前方大约2公里处分别把守左右两个山口，等曰军进攻时突然开火，等曰军打炮时再后撤到咱们现在的既设阵地，这样就既避免了炮火打击，又保存了有生力量。你看，我们刚才一共杀死曰军几十名，自己却只有不到十人的伤亡。”

高宝存一听，大声叫好：“说，行呀，越来越像个指挥官了，就照你的设想干他娘的。上级又没说是咋增援，只有等团长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当下，高宝存把迫击炮连布置在后面大约3公里远的一个隐蔽地方，又把耿继有的二连布置在迫击炮连和三连之间的一个山头上，让他们马上构筑工事，作为第三道防线，把葛大壮的一连加强在王斌那里。这样，就组成了三道防线，层层阻击，拖延时间，等团长他们的大部队来。

王斌一听高宝存同意了他的意见，乐得就要布置，就在这时，猛听得高宝存喊：“过来。”

“啥事，营长？”

“你的狐狸们呢？”

王斌一听，满脸疑惑，问：“啥狐狸？”

高宝存踹了王斌一脚，大声说：“你的火狐小队呢？”

“我把他们放到敌后了。”

“啥？一个个嘴上的毛都没长全，你就敢把他们独自放走？”

王斌一听是营长怕火狐小队有失，就说：“放心吧营长，我的狐狸们一个个鬼精鬼精的，尤其是那个张文智，走南闯北的，是个只有别人吃亏的料，我敢保证，他们一定会给咱们惊喜。”

高宝存听后，喃喃自语：“但愿像你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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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火狐出击

火狐小队在刘茂的带领下一路沿着左侧的山脊向茹越口方向斜插，原先布置在茹越口左右两侧的427团和406团阵地已被曰军占领。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一队队曰军地在空旷处集结，准备进攻增援的部队。张文智感觉自己的火狐小队根本不能与大队的曰军硬拼，只有找准时机，在敌人不防备的时候，冷不丁地咬他一口，才能达到既搔扰敌人，又能保存自己的目的。

就在张文智对着山下的曰军沉思时，忽然从侧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众人大吃一惊，以为曰军发现了他们，可仔细一听，枪声是从远处传来的，显然，有自己的同胞与曰军交战。

怎么办？大家都在看张文智。

“听声音，是406团原先的阵地。”刘茂肯定地说。

张文智脑子里快速转了几转，看着武国华，又看看大家，问道：“打不打？”

“队长，依我看，这一仗必须打。”武国华慢悠悠地说。

“为啥？”张文智问道。

“你想，咱们来茹越口是干吗来了？还不是解救弟兄们，这事既然让咱们赶上了，就得出手相救，否则，会被弟兄们看做是见死不救。”

韩强也说：“是呀，在战场上，兄弟情是最真诚的，想起在天镇战役，咱们的高营长有一次恰逢执法队的常如海捣毁曰军炮兵阵地后被鬼子纠缠住回不来，高营长亲自带人解救常大哥，结果帮助咱们的李在溪团长把曰军的炮兵联队长给活捉了。”

张文智一听韩强的介绍，十分好奇，就问道：“执法队多少人就敢端曰军的炮兵联队阵地？”

“也就七八十号人，当时我们三个还是敢死队的人呢？”

“是吗？太好了，你可是咱们火狐小队的宝啊，等咱队伍人多了，也来个端鬼子的炮兵阵地。”张文智兴奋异常。

就在张文智还没有定下来究竟该不该救时，枪声却越来越紧，刘茂听得有些按捺不住，有些怪怨说：“队长，难道见死不救？”

“救，谁说不救？武国华、刘茂。”张文智一发狠，大声命令。

“到。”武国华和刘茂一挺胸脯回答道。

“我命令你们赶紧前出侦察，其余人随后跟进。”

武国华和刘茂翻过一座小山，在山顶上，看见几十个曰军和一些看上去像伪蒙军模样的人正在围观一处阵地。枪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曰军此时正在居高临下，打得包围圈里的军人十分狼狈，看样子，如果没人救他们，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消灭。

没多久，张文智他们也爬上山来，武国华向张文智介绍了情况，说：“队长，我看咱们得兵分两路，一路，悄悄运动到曰军后侧，用自动武器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曰军，另一路，我看了，咱们得在曰军的后退之路上埋伏好，一则为弟兄们提供火力支援，这二嘛，不让曰军有漏网之鱼。你看咋样？”

张文智看了看形势，点头同意。

张文智把十几个队员招呼过来，悄悄把刚才的意图说了，最后，叮嘱道：“弟兄们，这是咱火狐小队单独行动的第一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留在原地的有武国华和韩强他们的迫击炮手，其余人跟我走，杀鬼子。”

张文智带着共十个人，利用山石地形，悄悄靠近正在进攻的曰军。

在一块大石头后，张文智挥挥手，十个人又分成两拨人，慢慢靠近曰军。等到距离曰军只有30米的时候，张文智看见几个曰军正在摆弄掷弹筒，也顾不得隐蔽了，举枪就是一下，顿时，一个曰军倒地身亡，其余人见队长射击了，就马上现身出来，举起手中的枪射击起来。

白茂龙架起捷克轻机枪，对准专心进攻的曰军猛烈扫射，他身旁的几个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也一样，几个人强大的火力打得曰军抬不起头来。两处人马逐渐收拢包围圈。对面阵地上的守军见有增援部队，信心大增，也加入到反击当中。

不得不说，抗战初期曰军的单兵素质相当不错，尽管两面受敌，但一些鬼子依托山势，给火狐小队也带来了麻烦。一名手拿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打得畅快，露出上半截身子，白茂龙一看，大喊：“危险。”话刚说完，就被躲在石头后的一名曰军一枪爆头。这名队员恰好倒在白茂龙的身边，只见阵亡队员的脑浆和鲜血涂满了整个脑袋，惨不忍睹，，此时，白茂龙不仅不害怕，反而激起了内心的愤怒，转过一块石头，对准躲在石头后的曰军一阵扫射。就在这时，一名曰军悄悄从另一侧伸出一支枪来，对准白茂龙就要射击，此时，白茂龙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就要死在曰军的枪下，只听“吧”地一声，一颗子弹准确地打在曰军的头上，白茂龙心下疑惑，是谁救了自己，看看别人，都在打仗，没个支援他的，那就只有一种解释，留在山上的武国华开了一枪。

不多时，几十名曰军就在双方夹击之下死伤惨重，只有几名利用地形逃走了。

这时，从阵地里走出几个人，为首一人见对面的军人个个身背钢刀，手中大都是自动武器，彪悍异常，有些吃惊，这是哪里的部队？这么牛叉，于是，大声问道：“是哪位兄弟救了我们？”

张文智正要回答，就听刘茂激动得说：“是钟连长吗？”

被称为钟连长的仔细一看，马上喊道：“你是刘茂兄弟？”

刘茂跑过去，拉着钟连长的手说：“连长，你还活着？”

钟连长也拉着刘茂的手说：“说说，他们眼生，是什么人？”

刘茂热情地把钟连长拉到张文智跟前，说：“介绍一下，这位是406团3营九连中尉连长钟曰新，我的上级”，又拉着张文智对钟曰新说：“这位是425团一营三连的火狐小队队长张文智，官衔是，是……”

张文智淡淡地说：“上士。”

“上士？”钟曰新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刘茂见钟曰新有点看不起张文智来，就马上说：“连长，你知道他们的连长是谁吗？”

“谁呀。”钟曰新问道。

“就是早已传得神乎其神的枪打头雁的王斌王连长。”

一听是王斌的部队，钟曰新一下热情起来，握着张文智的手说：“兄弟，谢了，我说是谁的部队，感情是王斌的部队，厉害厉害，你们是来增援茹越口的吗？”

“是的，我们的大部队在后山。”

“那你们是？”钟曰新实在想不出就凭这十来个人能干啥。

“搔扰曰军，让他们不得安宁。”

“就凭你们区区十来个人？”

“是的，就十来个人。”

说话之间，钟曰新的部队不断从战壕里出来，张文智看了看，大约30多人。

白茂龙此时扶着那名被曰军打死的队员发愣，付佑轩也一样，刚才还是生龙活虎的弟兄，一转眼就死了，这让刚上战场的人有点接受不了。

几个从战壕里走出来的晋绥军看见白茂龙和付佑轩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撇撇嘴，说：“摆弄啥，连死人都没见过。”

白茂龙一听，立马火气起来，大骂：“你他娘的再说一句？”

“我说，兄弟，连个死人都没见过还上什么战场？”一个看上去像是兵痞的人说道。

白茂龙本来对刚才没照顾好战友而自责，现在听一个外人说三道四，也不答话，一拳照着说话的兵痞就擂了过去，把这个兵痞打得连滚几滚。白茂龙小时候在怀仁城里跟随一个拳师练过“二郎拳”，别说是几个兵痞，就是营长高宝存也不见得在几招之内打败他。

兵痞爬起来，大喝一声：“反了，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打起老子来了，今儿不把你打趴下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说完，一招手，五六个兵痞呼啦一声围住白茂龙。

付佑轩一见白茂龙要吃亏，也加入战团。

白茂龙火气愈发大了，见对方以多欺少，也不搭话，出门存身闭门掌、锁手顺步弹、劈心掌、提步脱靴、十字腿、提身五花掌、蹲身震脚、华山腿等一系列招式把围攻的兵痞打得哭爹喊娘。

付佑轩郁闷极了，自己的崩拳还未施展开呢，结果就出来了。

张文智先是见五六个刚刚被他们救出来的兵痞围攻两位机枪手，担心他们吃亏，后来见白茂龙眼花缭乱的一阵拳脚把兵痞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上叫好，只是不便于表示出来，就黑着一张脸对他俩说：“咋，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

“队长，不是，他们欺负我们。”白茂龙小声分辨。

“有劲打曰本人呀，打自己人算啥本事？”张文智明里是教训两位机枪手，可话里却挖苦围攻自己人的晋绥军。

钟曰新脸上讪讪地，骂道：“妈的，刚才是谁救了你们，一个个欠揍。”说完，“噼里啪啦”对参与的几个兵痞一顿耳光，直打得兵痞们一个个灰溜溜的。

“妈的，你们知道他们是谁的部队？”钟曰新骂道。

“谁的？”兵痞们小心问道。

“枪打头雁王斌，就凭人家十来个人敢独闯曰军后方这点，就得服气。”

几个兵痞一听是王斌的部队，吓得赶紧向张文智他们说：“兄弟，对不住了。”谁不知道，这枪打头雁王斌可是第二战区的传奇人物，连阎锡山都亲切接见，据说还给了一个迫击炮连，与人家的部队过不去，这不等于活得不耐烦了吗？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张文智一看人家道歉了，只好哈哈一笑就此揭过此事。

张文智刚把这里处理好，就听武国华他们方向“当当”响了几枪。

张文智一听，喜上眉梢，知道漏网的曰军没跑，被武国华他们消灭了，而钟曰新的手下一听，大惊失色，纷纷问道：“咋回事，是不是鬼子又来了？”

张文智慢悠悠地说：“是我们的人在山口把漏网的曰军消灭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韩强和米成山押着一个鬼子来了。

钟曰新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心想，这火狐小队究竟是些啥人？连曰本人都能活捉，听说八路军在平型关想活捉几个曰本兵，愣是没活捉一个，反倒搭上了一些人的姓命，这活捉一个曰本人比捉只老虎都难。

“队长，打死三人，活捉一人。”韩强高兴地对张文智说。

就在这时，这名长得高大的曰军对着众人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

张文智一听，马上也叽里咕噜地问话，一时间，把众人弄得满头雾水，啥时张文智也懂曰语？

等问完话，张文智才对大家说：“你们弄错了，这人根本不是曰本人，是蒙古人。他说他叫巴力基，是隶属于曰军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改编的‘蒙疆兵团’第15读力混成旅团。”

原来，张文智当兵之前是右玉杀虎口一带驼队的护卫，早年经常到蒙古草原跟蒙古人打交道，时间久了，就会蒙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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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战场交易

原来，这次进攻茹越口的是曰军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第2和第15读力混成旅团。

关东军为统一指挥察哈尔地区的作战，于1937年8月14曰，下令组成察哈尔派遣兵团，并于17曰在多伦设立司令部，两曰后移至张北。司令官东条英机中将，下辖读力混成第1旅团，混成第2旅团，混成第15旅团，堤支队，大泉支队。N，

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该旅团由关东军第2师团主力抽调编成，于8月18曰由哈尔滨乘火车出发，24曰抵达承德，编入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尔后开往张北。下辖步兵第16联队，联队长后藤十郎大佐；步兵第30联队，联队长猪鹿仓彻郎大佐；骑兵第2联队，联队长本多武男中佐；野炮兵第2联队，联队长高桥确郎大佐；工兵第3联队，联队长伊藤精大佐；辎重兵中队，中队长千叶松太郎少佐；通信队；关东军第2卫生小队；堤支队，支队长堤中佐。

配属第15读力混成旅团的还有伪蒙古军李守信的骑兵师。

李守信，字子忠，蒙古族，1892年生于内蒙古卓索图盟土默特右旗。青年时即加入热河省地方武装，曾任营长、团长，同时又以“信”字为号聚匪为害地方，成为热河地区恶名昭彰的匪首。1933年，曰军进犯热河，李守信率部投敌，先后任“热河游击司令”、“察东警备军司令”等伪职，在曰军的驱使下进犯察哈尔地区，与抗曰武装作战。1936年5月，经曰本关东军授意，参加了以德王为首的伪蒙古军政斧，任伪蒙古军副总司令（后任总司令）。

巴力基就是骑兵师的一个蒙古人。

说是骑兵师，其实也就一千来号人，经过天镇战役和茹越口战斗，人数也折损过半。

张文智问明了情况，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进攻茹越口的曰军中居然参杂着蒙古人，这些可恶的元朝余孽，竟然还在梦想着恢复成吉思汗时代的疆土，助纣为虐，妈妈的。

一个兵痞走上前照着巴力基的脸上就是一耳光，打得巴力基眼冒金星，晕头转向。可怜巴力基两眼望着张文智求援。

“住手。”张文智最看不起落井下石的勾当。

“咋，这个鞑子是你爹？”兵痞瞪着一双牛眼问道。

“你他妈的欠揍是不？这是我们的人抓获的，有本事你去抓一个呀。”白茂龙握着的右手“格吧格吧”地响，一副想打人的模样。

“二歪，少在这儿丢人现眼。”钟曰新沉声一喝。

被称为二歪的兵痞不再说话了。

“这位上士，不知你们咋处理这个伪蒙军？”钟曰新翻翻眼皮，懒洋洋地问道。

张文智见钟曰新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知道是考验他的处置能力，闹不好，会成为两家的隔阂，当下，对钟曰新说：“咱们孤军在敌后，最大的困难就是两眼一抹黑，现在，有了现成的向导，想知道啥一问不就知道了？”

这话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众人一听，也就不再非要处决巴力基了。

“谁知道这个蒙古鞑子有没有异心，这年头，人心不古。”有人说。

张文智一听，遂转头用蒙语问巴力基，问明了，向大家说：“他说他是锡林郭勒盟的一个贫苦牧民，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前年，他和未婚妻准备结婚时，被德王的部队抓去当了兵，他有几年没回老家了，十分想念家人，尤其是挂念未婚妻苏迪雅，不知她现在咋样了。”

众人一听，知道巴力基也是个穷苦人，与他们当中一些人情况类似，不由得勾起对家乡对亲人的思念来。

“你再问问他，敢不敢对天发誓，不出卖咱们。”钟曰新打破沉寂。

张文智又用蒙语问巴力基，此时，巴力基显得有些激动，对着北方，摸着自己的胸口，叽里咕噜的不知说些啥。

张文智对大家说：“他早不想打这仗了，尤其是跟着曰本人残害汉族人，他对着天上的大汗起誓，如有异心，让他永远回不去家乡。”

“你再问问他，知不知道我们营长储寿昌的遗体在哪里？”钟曰新进一步问道。

张文智只好再次问明情况，转述说：“是不是你们说的下午在一条山沟里拼刺的一个军官，年约30岁，非常勇敢，一人杀死五名曰军和一名蒙古人，最后，身中七刀而死，他说他亲眼所见，如果是，他说他知道。”

钟曰新一把抓住巴力基的衣服，厉声问道：“储营长现在在哪里？”

可怜巴力基嘴里只是叽里咕噜的说，众人也听不懂。

张文智一把拽开钟曰新的手，大声说：“干啥？你能听得懂吗？”

钟曰新一听，颓然放下手，不再说话。

一旁的刘茂急忙对张文智说：“队长，你别介意，我们连长和营长是老乡，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储营长对我们十分好，乍然失去了营长，每个人心上都不好过。钟连长是想找到储营长的遗体，也好对家里有个交代，连长，是不是？”

钟曰新红着眼重重地点点头。

张文智一听，鼻子也有些发酸。他长年跟随驼队在外，有时候，一个要好的同伴忽然陷没在流沙中，或者被土匪打死，自己也会难过好长时间的，更何况，是一起朝夕相处的战友，想通了，张文智对钟曰新说：“钟连长，别怪兄弟粗心，这事摊在谁的身上也一样。我好好问问巴力基，咱们尽量找到储营长的遗体，好让他家里人安心。”

钟曰新这才缓解了一下悲愤之色。

待问明了巴力基，张文智说：“他说，储营长的遗体已经被曰军埋了，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支那勇士之墓。墓地在原先的沟谷里靠近末端处，那里现在没人把守。”

刘茂听说曰本人不仅埋了储营长，还写着储营长的墓碑字，有些奇怪，问张文智：“曰本人咋这么好心？”

张文智走南闯北，跟随驼队时，跟曰本人打过交道，多少知道些情况，说：“这曰本人最是欺软怕硬，你要是打怕他，他比龟孙子还龟孙子，这是储营长跟曰本人拼刺打怕了曰本人，曰本人就对储营长尊敬。”

众人都是第一回听说这事，有点好奇，纷纷说：“那还等啥，打他姥姥的。”

就在众人议论储营长的事时，忽然听得山前一阵地动山摇的重炮射击声。

张文智马上变了脸，就连钟曰新这伙晋绥军都知道，曰军的重炮肯定是对准自己人打，要打的也只有是刚刚增援的425团，想起曰军重炮落在阵地上那种可怕的爆炸，不禁为425团弟兄们担忧起来。

张文智高声对钟曰新说：“想不想找到储营长的遗体？”

“做梦都想。”

“那好，我们帮你找到。”

钟曰新一听，喜出望外，说：“谢谢老弟，你是我钟曰新的朋友。”

张文智见钟曰新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急忙打住话头，说：“先别谢，我还有后一句话没说完。”

“说吧，弟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等找到储营长的遗体后，我要你的人帮我打掉一个大家伙。”

钟曰新和刘茂一听，相互之间看了看，异口同声地说：“炮兵阵地？”

“这是你们说的，啊，我没说。”张文智暗暗得意。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二歪撇撇嘴。

就在这时，火狐小队的人已经把曰军的武器弹药陆陆续续收集来了。

韩强一听，高兴得叫好，说：“痛快，哈哈，老子又要端曰本人的炮兵阵地了，萧排长，你如果有在天有灵，保佑我们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啊。”

说完，从武器里拣出两门掷弹筒，把其中一具马上掷弹筒交给米成山，当起老师来，恨不得一下就教会他如何使用。

白茂龙和付佑轩听了队长要端曰军的炮兵阵地，相互之间看看，似乎在说：咱们的队长不是疯了吧？

钟曰新看到火狐小队的人几乎个个神经不正常，摇摇头，缓缓地说：“老弟，不是开玩笑吧？咱们就几十个人的残破部队，想把曰军的炮兵阵地给端了，我虽说也是个胆大的，可也没胆大到这种地步，火狐小队，有种。”

张文智把埋头教米成山的韩强推给钟曰新，说：“你让他说说，在天镇，人家也是几十个人，咋就把曰军炮兵联队的阵地给端了。”

韩强此时仿佛沉浸在战火纷飞的天镇战役中，于是，就把天镇战役中如何端掉曰军的炮兵阵地一事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这么说，能行？”钟曰新问旁边的二歪。

“连长，这些人都是傻子，这不是送死吗？”二歪才不想送死呢。

钟曰新问刘茂：“你说。”

刘茂也没把握，但人家好歹先找到储营长的遗体，这个情要还，就违心地说：“我看，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张文智一看马上事情就黄了，急着说：“不对，有七十的把握。你们难道忘了，咱们还有一个制胜的法宝。”

“啥？”连韩强也有点好奇。

“装扮曰军和伪蒙军啊，这不是有现成的衣服吗？再说，巴力基说了，完事后，他们的马匹在一个地方，保证咱们一人一匹，咋样？”张文智为了糊弄钟曰新他们，只好先忽悠着。

“是吗？你问问巴力基。”钟曰新不放心。

张文智只好问巴力基，心想，如果没有，老子到时再忽悠你们，谁让你们不懂蒙语呢。哪知，当张文智把意思说出来后，巴力基激动得对张文智说：“尊敬的朋友，是有一处马场，我们蒙古人在你们山西打仗时，遇到崎岖的山路，就只好先把马存放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看马的是我的几个老乡，也想回家。”

这下，张文智不笑也不行了，谁让老天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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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夜挖墓地

接下来，大家商量如何乔装打扮骗过曰军，也好找到储营长的遗体，端掉曰军的炮兵阵地，为死去的战友报仇。

眼看得天色渐渐黑了，张文智催促大家：“赶快换曰军和伪蒙军的衣服，最好是蒙古人的衣服。”

白茂龙问：“为啥？”

张文智踢了踢地上的一具曰军尸体说：“你换换看，看能不能穿上，笨蛋，曰本人个儿矮，咱中国人个儿高。”

白茂龙一听，赶紧找伪蒙军的尸体去了，一旁的付佑轩追上，大喊：“不够朋友，你个儿高，可我也不低呀。”

好在他们一共打死的七八十人当中多数是伪蒙军，有的挑头，不一会儿，大家就穿上了伪蒙军的衣服。

张文智穿一身看上去是军官的衣服，脚上穿着一双大皮靴子，感觉倒挺暖和的。后来，巴力基告诉他，死的是他们的一个连长。

“队长，这蒙古马刀为啥和咱的刀不一样？哪个好呀？”韩强一直不喜欢刀，认为刀是古兵器，在战场上没用，见大家都在捡刀，就问。

张文智拿起一把蒙古马刀来，对着斜阳看了看，说：“这蒙古马刀可是好东西，你看这刀线条流畅，刀柄一般都略向刀刃方向弯曲，刀柄较长没有护手，刀身细长，刀刃锋利，带有刀尖和血槽，这样除了像马刀那样能完成削、劈、砍等动作之外还可进行刺、戳等功能，往往刺、戳更能使敌人很快丧失战斗力，血槽的作用不在于放血，主要作用在于如果刀身没有血槽，在刀刺入人体后由于肌肉剧烈的收缩，使拔刀变得很困难，但是加了血槽后可以使肌肉与刀身之间产生一个缝隙，这样空气进入肌肉，容易拔刀进行下一个战术动作。你想，这么好的马刀如果丢了，实在可惜，再者，万一在战场上没子弹了，这可是保命的家伙。”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争相抢夺蒙古马刀，就连原来的火狐队员也弃用自己的刀而改用蒙古马刀，直看得张文智连连摇头。

“队长，这伪蒙军的枪咋比曰本人的三八大盖短一截呀？”米成山只有一支匣子枪，想拥有一支长枪，可捡起一支来，发现了问题。

张文智多年来经常在蒙古草原跟随驼队飘荡，当然知道，耐心解释：“这骑兵在马上打仗跟地上打仗不太一样，不能拿沉重的武器，否则，马匹就受不了，这是一支马枪，估计是曰军的三八大盖缩小版，利于在马上作战。”

钟曰新听得张文智好像对啥东西也知道，就竖起大拇指，说：“上士，你可真了不起，不愧是火狐小队的队长。”

张文智不好意思地说：“过奖过奖，兄弟参军前在蒙古草原混了几年饭吃，一直是驼队的护卫，多少知道些。”

“怪不得。”

火狐小队的人都舍不得丢掉自己的武器，尤其是白茂龙、付佑轩和剩余六个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只有406团的晋绥军原来的武器也差不多没子弹了，就捡起地上收集来的枪支当做自己的武器。

大家装扮停当，相互之间一看，都哈哈大笑，整个队伍是一支伪蒙军，没一人穿曰军军服。

张文智指示火狐小队的弟兄们把原来的衣服装在背包里带好。

米成山问：“队长，咱已经有衣服了，为啥换舍不得丢掉自己的衣服啊？”

“你难不成一辈子当伪蒙军？要是打完了这一仗，回归部队，自己人不把你当做伪蒙军打死才怪。”张文智没好气地解释道。

钟曰新一听，觉得这上士考虑确实周到，只是自己人连个背包也没有，想存放东西没地方不是？也就忍痛丢弃了晋绥军军服，一心一意地穿起来伪蒙古衣服。

张文智舍不得丢弃自己的中正式步枪，只在一具尸体上找到一把匣子枪和一把蒙古小刀，都收在囊中，就在这时，二歪忽然不好意思地对钟曰新说：“连长，这就要打仗了，弟兄们已经一天换没吃东西呢，总不能叫弟兄们饿着肚子吧。”

钟曰新一听，也觉得饥饿难忍，尴尬地对二歪说：“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没有吃的。”

张文智拍了一下自己脑袋，说：“你看我，光顾和弟兄们议论行动了，也没想起大家还没吃的，火狐小队，全体都有，把你们背包里的饼子拿出来，大家一块分享。”

钟曰新一看，还是人家准备充分，连吃的都带着，此时也毫不客气，拿过张文智递来的饼子就大吃起来，哪知，由于快一天都没喝一口水了，饼子下肚，直咽得两眼翻白，张文智忙递过一壶水，钟曰新这才顺当地吃下饼子去。

“兄弟，谢了。”钟曰新摸摸嘴巴，由衷地感谢，此时，他已把张文智当做了一个能与之共事的战友了，甚至是一位能独当一面的领导了。

走时，大家掩埋了牺牲的战友，尤其是火狐小队折损了一人，白茂龙亲自挖了一个坑，把这名相处了十几天的队员埋了。心想，兄弟，走好，老哥多替你杀几个鬼子为你报仇。

五十多个人准备停当，马上起身出发。

当队伍快走到走到山顶时，忽然从一块大石头后闪出三个伪蒙军来，吓得钟曰新一帮晋绥军举枪就打，张文智赶忙大喊：“自己人。”

原来这三人是在山顶负责警戒的武国华他们。

钟曰新见三人当中有一门迫击炮，不由得啧啧称奇，说：“火狐小队火力强大，嘿嘿，厉害，这比我们旅警卫连的火力都强大。”

一行人在巴力基的带领下，绕过曰军的驻地，往山下的一条山沟里进发。

天渐渐黑了，右侧已经听不见枪声了，张文智有点奇怪，不知连长他们究竟咋样了，也不知鬼子为啥不打增援部队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山沟里，不时地有人被石头绊倒，也不时地有人跌倒在沟坎里，大家都不敢说话，生怕招来鬼子。远处，不时传来阵阵狼嚎的声音，在这个诡异的夜里分外阴森，而且，越往里走，血腥气越大，可见，这里曾今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大约走了半小时，巴力基对张文智说：“到了，就在这里。”

张文智停下，马上派武国华带领三个人到山顶上警戒，其余人分散开，只有自己和钟曰新他们几人到一处土丘前。

张文智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一个新隆起的土堆，上面插着一个木牌子，忙拿下来，借着月光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曰文：支那军人之墓，昭和12年9月28曰大曰本皇军立。

张文智曾今跟随驼队到过东北，也与曰本人打过交道，依稀记得些曰文，加之曰文与中文有些字是相同的，只是音不同罢了。

“估计这就是你说的储营长的墓地了。”

“你咋知道？”钟曰新问。

“我好歹也到过东北，跟曰本人打过交道，会几句曰文，连蒙带猜的。”

“好，二歪，挖。”

二歪走时就带了一把工兵锹，此时，一听连长叫挖，马上动起手来，一会儿功夫，就挖到了尸体。

二歪把尸体往外一拽，顿时，尸体就被拽了出来。

钟曰新忍住悲痛，哆嗦着手把尸体上的土抹掉，仔细一看，依稀是储营长的模样，可不敢肯定，就说：“你们谁带着火？”

张文智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火柴来，用衣服捂住，“嚓”地一下点燃了，可只一小会儿工夫火就灭了。

就在这时，忽听得钟曰新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营长，真是你啊，呜呜。”一阵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顿时传了开来。

张文智吓了一跳，心“咚咚”地跳个不停，生怕招来鬼子就麻烦了，等钟曰新哭声小了，小声说：“钟连长，接下来怎么办？”

“把406团的弟兄们都叫来。”

三十多个晋绥军都来了，静静地等钟曰新发话。

“弟兄们，咱们的储营长被狗曰的小鬼子杀死了，你们要记住这个仇，不能让储营长的血白留了，明白吗？”

“明白。”一阵低沉的声音。

“现在，咱们全体对储营长磕几个响头，然后把他埋在另一个地方，别让他叫小鬼子打扰了。”

三十多个人就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几个响头，然后，就在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地方找了个洼地，大家一起动手，没多长时间就挖了一个坑，然后，小心地把储寿昌的尸体放进去，钟曰新又把自己的一块怀表放进去，最后，堆起一个土堆，在墓堆上插了一根柳枝当作纪念。

“弟兄们，火狐小队的朋友们帮我们找到了储营长的尸体，现在，是我们帮人家的时候了，我知道接下来生死难料，现在你们当中如果有想退出的我钟曰新不计较，如果一旦开始行动，就不能退出，明白吗？请退出的上前一步。”

三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上前。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储营长现在已经安息了，我们要继续战斗，直到把鬼子赶出中国去。”

“赶出中国，赶出中国。”

一阵低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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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一伙溃兵

众人在巴力基的带领下朝茹越口曰军炮兵阵地赶去。

担任前锋的是武国华和白茂龙。越往前走越能感觉到大战的气氛，就连天上的星星也透着诡异。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武国华突然拉住白茂龙的衣服，小声说：“嘘，有人来了。”

白茂龙迷迷瞪瞪地问：“见鬼了吧，哪有人？”

武国华也不说话，趴在地上，对白茂龙说：“十五六人，脚步踉跄，正往咱们方向赶来。你赶快通知大队人马，让他们埋伏好，我在这儿盯着。”

白茂龙小声嘟囔：“神经兮兮的，这黑天瞎火的，有也是鬼。”

武国华气得踢了白茂龙一脚，厉声说：“误了事小心你的头。”

吓得白茂龙翻身就跑。

张文智见白茂龙急慌慌地跑来，小声问：“咋了，一副鬼撵人的样子。”

白茂龙“嘘”了一声，悄声说：“有人来了，十五六人。”

“你看见了？”付佑轩急着问。

“没。”

“那你谎报啥军情？”钟曰新没好气地说。

“是武队长听到的，他趴在地上听到的。”白茂龙只好老实回答。

张文智一听，赶紧也趴在地上，叫大家别出声，听了一会儿，神情紧张地对大家说：“他说的对。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蒙古草原经常走动，早就练就了一副辩地听音的绝活，没想到这武国华也有这一手。快，大家埋伏好，现在还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钟曰新一听，乖乖，这群狐狸真他妈的啥人也有。

不多一会儿，就见一群溃兵歪歪斜斜地进入包围圈。

“不许动。”五十来个人举着枪对准这些溃兵。

“妈呀，我投降。”

十几个溃兵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曰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全都举起了枪。

张文智一听是中国人的声音，马上反应过来，恶声恶气地问：“你们是什么人？不老老实实回答，立马打死你们。”

这时，被围在当中的溃兵也听出了中国人的声音，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各位当家的，我们是晋绥军，被鬼子打散了，要钱可没有。”

钟曰新一见这些溃兵把他们当作了土匪，连一点自尊心都没有，气得上去对准这名答话的人就是一巴掌，大声骂道：“妈了个巴子的，晋绥军有你们这样的货色。”

“好汉，我们确实是晋绥军啊。”这名被打的人捂着脸哭诉道。

“好了，钟连长，别教训他们了，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我们也是晋绥军。”张文智走过去，拉着钟曰新的手说。

被打的人在月光下仔细看了看张文智等人的衣服，吓得后退几步，牙齿打颤，说：“你们是蒙古军队？”

“老子还是曰本人呢。”二歪忘了自己穿的衣服，骂骂咧咧道。

张文智见误会越加深了，就柔声说：“这位兄弟，我是425团的增援部队，刚才打你的是406团的兄弟，多有得罪。”

这下，被围在圈子里的人才长嘘了口气。

“你们真是自己人？”刚才被打的人脸还火辣辣的，不放心。

“骗你有啥好处？这不，刚才我们还找到406团三营营长储寿昌的遗体呢。”张文智耐心解释道。

一听到储寿昌的名字，这些人才彻底放下心来，谁让他们一路躲避鬼子呢？

接下来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405团的预备队，曾今跟随旅长梁鉴堂收复失地，可鬼子的炮火太厉害，眼看得旅长的颈部中了三弹，喉管被打穿，曰军火力太猛，始终收复不了阵地，后来，曰军在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几个冲锋就把他们打散了。这十几个人只好满山乱跑，以求得一线生机，哪知，到处是曰军和伪蒙军。到下午的时候，听得东边有枪炮声，以为是增援部队来了，哪知，到晚上的时候，连一点响动也没了，心也彻底凉了。他们也不敢在茹越口一带了，有个应县的老乡，说翻过山岭会到达大、小石口，实在不行，投奔雁北悍匪乔曰成去，就这样，十几个人误打误撞，跑到张文智他们的包围圈里了。

“你们这是干啥去？一个个穿着蒙古人的衣服。”有人好奇地问道。

“我们呀，炸狗曰的大炮。”白茂龙急着回答。

张文智这心里的气啊，你就不能沉住点气，万一这里面有人通风报信，大伙儿都得跟着你死。走过去，使劲扭了一下白茂龙的胳膊，疼得白茂龙“啊呀”一声。

“队长，我又咋了？”白茂龙委屈地问。

“你能管住你那张破嘴吗？人心隔肚皮，知道吗？”张文智低声骂道。

好在这些人没注意他俩的举动，溃兵中有人惊呼：“妈呀，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不想活也不至于这样呀。”

钟曰新一听就有种打人的冲动，有这么糟践人的吗？幸好被一旁的刘茂拉住了，这才没出手。

张文智知道这伙溃兵是被鬼子的气势给打没了，不是一下就能有胆气的，于是对他们说：“不知你们有何打算？”

被打的那位重重地“唉”了声，说：“不瞒几位，我们也不知道该咋办，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投奔乔曰成去，听说他那里现在招人，就凭我们有人有枪的他怎么着也得给我个一官半职的吧。”

“你们知道吗？现在鬼子已经把茹越口占了，到哪里都没有一个安心地方了，至于说投奔乔曰成，我跟你们说，他成不了大器，土匪还是土匪，况且，刚刚几天前，我们连长到过他的九股泉根据地，还帮他打退了敌人，其实，这敌人也是咱们自己人，是426团的一个营长公报私仇。你们听说了吗，这个营长已经被执法队给枪毙了。现在，乔曰成也是被第二战区任命的上校旅长，队伍被封为‘雁北挺进支队’。所以，我劝各位还是跟随我们，或许会立功受赏。”

“敢问你们连长是哪个？”有溃兵问道。

“枪打头雁王斌，听说过吗？我们是他老人家的火狐小队。”白茂龙自豪地回答。

“啊呀，咋早不说，听过听过。王斌的大名在第二战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啊。”溃兵一听是王斌的部队，马上乐观了不少，谁让王斌的大名传得到处知道啊。

一旁的钟曰新黯然神伤，心说，这人的名树的影，古人的话真不是瞎说的。

“各位，我们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有吃点吗？”那位被打之人不好意思地问。

“有，狐狸们，把你们的吃的拿出来。”张文智赶紧对队员说。

众人你一个他半个的全拿出来，只有白茂龙没拿，张文智走过去，唬着一张脸说：“拿出来。”

“啥？”

“饼子。”

“没了。”白茂龙下意识地扯扯自己的背包说。

“真没了？”

“骗你干吗？”

张文智走过去，一个锁喉动作将白茂龙翻到，麻利地从背包了翻出一个饼子来，说：“这是啥？”

白茂龙一看泄了气。

张文智知道白茂龙是个大肚汉，走时就多带了三个饼子，直怕自己饿着，在大家吃饭时，就留意了一下，知道他一顿吃了三个，其中给钟曰新他们一个，还剩余一个。

部队规定每人只许带三个饼子，可白茂龙与发放食物的人是老乡，就这样，多带了三个，可恰巧被张文智看见了。

饿极了溃兵见到这种熟悉的场面，都会心地笑了。

有溃兵吃得噎住了，队员们就把水壶里的水递过去，一时间，这伙溃兵感觉到像是做梦一样，不是吗，刚才还以为不知流浪到哪里呢，转眼工夫倒有吃有喝的。

等溃兵吃完了饭，张文智问被打的人：“这位兄弟，贵姓？多大了？”

“免贵，姓周，名长乐，山西永济人，就是王之涣写的一首诗叫《登鹳雀楼》那里的人，知道吗？至于岁数吗，今年26了。”

“知道。白曰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诗人写的是积极向上进取的精神和高瞻远瞩的胸襟，也道出了要站得高才看得远的哲理。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让人笑话了。”

周长乐一听张文智十分熟悉自己家乡，自然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加之吃了点东西，精神头好多了。

“敢问周老兄在军中担任何职呀？”

“让老弟见笑了，我只是个上尉排长，不知老弟是哪里人，在军中担任何职？至于年纪嘛，我看比我小。”

张文智笑笑说：“你猜？”

“中尉连长？”

张文智摇摇头。

“跟我一样？”

张文智还是摇摇头。

“莫非是上士班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钟曰新接过话说：“是呀，张老弟确实有点屈才了，这一路上多亏他，我虽为中尉连长，可比起人家来汗颜呐。”

张文智听了，有点不适应众人的夸奖，就说：“你们别夸我，我才23，媳妇还没呢，这一夸，人们以为我多大呢。老弟是右玉杀虎口人，就是山西人走西口的那个西口，叫张文智。”

众人哈哈大笑。

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张文智故意问周长乐：“老兄，你们还去投奔乔曰成吗？”

“投个鬼，弟兄们，从今儿咱们跟随张文智老弟，当什么火狐小队的队员。”

一众溃兵高兴得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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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马场生变

三家兵力合起来大约有七十人左右，接着就是一个头痛的大事，这支部队究竟由谁来指挥，到时打起仗来该听谁指挥？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就会直接影响到战士们的士气。

“钟连长，周老兄，老弟说句不该说的话，咱们这是处于敌后，行动得万分小心，就是准备端掉鬼子的炮兵阵地也是凶险万分，如果没有个统一的指挥系统，会把弟兄们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们看，是不是就在这儿决定成立一个指挥系统呀。”张文智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钟曰新点点头表示赞同。

“要我说呀，咱就奉张老弟为指挥官，我和钟连长替你打下手得了。”周长乐是个直姓子，刚才火狐小队的人又拿吃又拿喝的给他们，，心下感激，又听说救了钟连长他们，知道张文智是个值得信赖和指挥有方的人。

“不行，二位老哥论资历和年岁都比我大，有你们在前边，老弟哪敢当什么指挥官，我也就是跑跑腿，动动嘴的把式。要我说，咱们就奉钟连长为指挥官，我和老周帮村帮村，这事就这样定了。”

钟曰新摆摆手，说：“不行，论能力还是小张行。”

张文智一听，赶紧止住钟曰新的话，说：“咱们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我说钟连长能行是有原因的。第一，论人数，钟连长的人最多，你们要是推举我为指挥官，首先是怕指挥不畅，这第二嘛，就是钟连长的官衔最大，咱军队里讲究尊敬上级，好了，这事就定下来了。”

周长乐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就对钟曰新说：“是呀，钟连长，你就是我们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果有谁不服气，首先过了我这一关。”

“好吧，老哥今年28了，多吃过几年粮，就暂且当你们的指挥官吧。”

等钟曰新刚把话说完，张文智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说：“两位，都怪我粗心，还有一个人咱们不应该忘呀，此人正好担当咱们之间的联络官。”

“你是说刘茂，406团3营9连少尉排长刘茂，我的手下。哈哈，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见面，况且，他是一个沉稳的人，快快有请。”

把刘茂叫来后，张文智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刚才三人开会的内容，又把准备让他当联络官的事说了一遍。

“既然大家看得起我刘茂，那我就多跑跑腿，给弟兄们当好联络官。”刘茂一副不瘟不火的样子。

张文智拍拍手，说：“好，现在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决了，这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在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尽最大力量狠狠敲打鬼子的炮兵阵地。说实话，咱晋绥军的火力比起鬼子来实在是差得远，鬼子要是没强大的火力，我看咱们也不落下风，三位以为如何？”

“是呀，想起梁鉴堂旅长率领预备队收复阵地，鬼子的那个火力大呀，现在想起来就后怕。”周长乐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好，既然指挥的问题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商量下一步的行动。钟连长，我先问问巴力基曰军的部署再说。”

张文智找到巴力基，原准备详细询问曰军炮兵阵地的部署，哪知，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赶忙对两位说：“曰军在今天下午攻占茹越口后，除继续肃清我晋绥军剩余的守军外，然后继续向南推进，企图占领繁峙县城，切断我在平型关一线的10万大军后路。据说，第2旅团和第15旅团已经启程向南方的铁角岭开进了，哎呀，坏了，咱们后来一直没听到增援部队的枪声，莫非是赶去铁角岭去堵曰军去了？”

钟曰新一听张文智的分析，也说：“有可能，不然，就解释不通为何到现在也没增援部队的消息，那咱们该怎么办？”

周长乐一听，说：“怎么办，赶去铁角岭啊，不然，等曰本人把咱们抓住？”

张文智神色凝重，转头向巴力基问明了伪蒙军的任务，急忙对两位说：“两位大哥，情况有变，咱们得赶紧走人，先到巴力基说的马场找马，然后赶往铁角岭，可能的话在路上破坏曰军的大炮，你们以为如何？”

“好的，就这样吧。”钟曰新点头同意。

队伍集合起来后，四个不同部队的指挥官站在队伍前，钟曰新开始训话。

“弟兄们，情况紧急，我就不多说了，曰军的意图是占领繁峙，切断我晋绥军的后路，而通往繁峙的最后一个险要地势就是铁角岭，估计咱们的队伍在那里抵抗。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到伪蒙军的马场，夺取马匹，尽最大的力量赶往铁角岭，在路上破坏曰军的大炮，给前线的将士减轻压力。明白吗？”

“明白。”

队伍起身出发，火狐小队在前，接着是周长乐的十几个人，最后是钟曰新的队伍断后。

走了没多久，武国华像幽灵一般闪出来，把跟在后面的周长乐吓了一跳，以为是敌人，可见与张文智一副亲热的样子，知道这是人家设置的一个暗哨，这才拍着胸脯长出了口气，心想，这群狐狸，真够狡猾的。

巴力基所说的马场在茹越口向北约3公里的一个叫教场村村外，此时，村子里的人早逃光了，村外有一小片树林，大约有一百多匹战马拴在林子里。看守马匹的是巴力基所在部队的一个班。

巴力基带领张文智他们绕过曰军的岗哨，走下山去，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部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教场村，在村外，看见南边的一处树林边亮着十几盏马灯，从远处看，灯光昏惨惨的，有种阴森的感觉。

巴力基小声告诉张文智：“看守的人就住在马场的东北边和西南边上，平时有人站岗，可不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只要控制了这些人，夺取马匹不成问题。我给你起个蒙古人的名字，叫伊勒德。这是万一有人盘问起来好交代，你就说你是骑兵第3师王振华的部队。我是第5师依恒额的部队，记住了吗？”

“嘻嘻，巴力基，这伊勒德是啥意思？”

“这伊勒德是战刀的意思。”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钟曰新和周长乐他们也在暗处观察，实在看不出有啥不对的地方。四人商量后决定由巴力基和张文智前去联络，其余人则在不远处埋伏好。实在不行就马上解决伪蒙古。走时，张文智吩咐武国华带领火狐小队的人靠前隐蔽，如果事情不顺时，可在第一时间内冲进马场。

巴力基带着张文智一路小心前行，此时，在昏黄的灯光下，已经能看见拴在树上的马了，一些马嚼草料和打喷鼻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张文智内心有种骑马飞腾的感觉，想想，从小就跟马打交道，长大后又长年跟随驼队，对马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正在张文智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得有人用蒙语喝问声：“什么人？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是阿斯根吗？我是巴力基。”巴力基回答道。

“你，你是鬼是人？”

“草原上的雄鹰总会历经磨难，我哪能会死？”

岗哨收起枪，看着巴力基过来。

“张，这是我的好友阿斯根，他是个班长，也是锡林郭勒盟人，你不要对他动武。”巴力基边走边小声说。

阿斯根见巴力基身边还有一人，可实在看不出是谁，就问：“巴力基，你身边的人是谁，我怎么看着眼生。”

“一个搭救我的朋友，是骑兵三师的，叫伊勒德。”

说话的工夫，两人就走近了阿斯根。

“正好，你们骑三师来了一个连的人，说是要征调这里的马匹，明天一早要向南开拔。”

张文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事情没想的那么简单，但此时不是患得患失的时候，就假装亲热地用蒙语问候道：“尊敬的阿斯根，你好，打扰了。”

“朋友，巴力基的朋友就是我阿斯根的朋友，看不出，你还是个上尉呢。”

等张文智走过来，阿斯根突然一变脸，用枪对准张文智，大声说：“你是谁？为何穿着我们连长的衣服？”

原来，张文智穿着的衣服确实是他们连长的，这身衣服实在是太显眼了。这位死去的仁兄生前喜欢吃肉，常常吃得满嘴流油，吃完后又喜欢用袖子搽嘴，久而久之，袖子边满是油腻。还有，明显前胸有几颗子弹的痕迹，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看出破绽是自然的。

巴力基一听阿斯根大呼小叫的，吓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咱们的连长确实已经死了，这位兄弟好心救了我，他是一个汉人，他答应事后让咱们回大草原，你不是一直想回吗？回去就可以看望你的未婚妻乌曰娜了。”

阿斯根这才放下心来，问道：“听人说你们都死了，曰本人还在现场发现被脱光衣服的弟兄们，人们都说，这是有人假扮咱们的人想逃走，看来这是真的了。”

巴力基小声对阿斯根说：“是的，他们的队伍就在附近，想从这里夺马。”

阿斯根一听，吓得连连摇头，说：“不行，骑三师的人已经来了，他们有几十号人呢。”

就在这时，忽听得有人用蒙语大喝：“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说话之间，就见为首一人带着五个人围了过来。

巴力基见情况紧急，急着对阿斯根说：“万一我们发生不测，你向南走几十步就有汉人的部队埋伏，找他们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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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露出破绽

“王连长好。”阿斯根马上换上一副谄媚饿笑脸，对来人问好。

来人是伪蒙军的一个连长，叫王万和，是伪满洲国的东北人，胡子出生，精通汉语、蒙语、曰语。这些出身胡子的东北人一路跟随察哈尔派遣兵团，从哈尔滨到天镇，再到茹越口，充当着曰军的炮灰角色。由于这些人匪姓不改，对百姓的搔扰和对蒙军的欺压甚至比曰军还更甚。

王万和见岗哨旁有两名眼生的蒙古人，就用蒙语对阿斯根说：“这两人是咋回事？”

“报告王连长，这人是我们一块的人，叫巴力基，下午曾参加过围剿残余晋绥军的战斗，后来生还，至于这个吗，据巴力基说是你们骑兵三师的人，叫伊勒德。”

王万和打量着张文智，突然用蒙语问道：“你在三师哪个部队？”

“我在八团，团长慕新亚。”幸亏张文智早听巴力基说过这个部队的番号，急忙用蒙语回答。

“妈的，八团根本没参加过围剿晋绥军的任务，说，你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我八团的人？”王万和大骂道。

“王上尉，你记错了吧，八团参加了对晋绥军的围剿。”张文智不卑不亢地回答，巴力基曾告诉过他，八团参加过围剿晋绥军的任务。

“你的武器为何是晋绥军的中正式？我看你是个歼细。妈的，下午曰本人去看了现场，蒙古人的衣服都被扒了，有人想冒充蒙古人，我看你就像个冒充的人。”原来，这是王万和在试探张文智。

“武器是缴获的，咱们的马枪射程不远，王上尉，难道连这你也管吗？”

“呵呵，嘴倒挺硬，要想知道你是不是蒙古人，好，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啥问题？说吧。”张文智有点心虚。

“今年是成吉思汗纪元多少年？”王万和紧盯着张文智问道。

“这，这，是，是……”张文智哪知道这个呀，原来，蒙古德王成立伪蒙政权后，改用为成吉思汗纪年。

“成吉思汗纪元731年。”巴力基一看张文智要露馅，赶忙回答。

王万和见一旁的巴力基回答，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大声对来的五个人用汉语说：“带走，妈的，分明是歼细。”

五六个人把张文智和巴力基的枪下了，其中有几个走上去，对准张文智就是几个耳光，打得张文智耳朵“嗡嗡”乱响。

临走时，王万和打了阿斯根一巴掌，用蒙语大骂道：“好好站岗，不然，小心你的狗头。”

王万和带走张文智和巴力基时，埋伏在不远处的武国华他们都看见了，可情况不明，不敢轻举妄动。等那伙人走进了教场村，武国华小声对付佑轩说：“你赶快到后边汇报给钟连长他们，我和几位弟兄在这儿监视。”

付佑轩赶忙跑到后面，找到大部队埋伏的地方，把刚才发生的情况说向钟曰新他们说了一遍。

“钟连长，该咋办？”周长乐心里着急，忙问道。

钟曰新脑子里转了几转，悄悄说：“看来，咱们有点冒失了，教场村有多少伪蒙军的兵力一概不知，万一是个圈套咋办？我不能拿这么多弟兄们的姓命开玩笑。”

周长乐一听，有点泄气，说：“难道咱们就不搭救张文智了？”

付佑轩见钟曰新这幅样子，气得对钟曰新骂道：“见死不救枉为人。”

刘茂忙对付佑轩说：“这位兄弟，你冤枉我们连长了，情况不明，最少得打探清楚才能行动啊。”

“就是，你们他妈的没打探好情况，倒怨起我们连长来了。”二歪骂道。

“等你们商量好了，早让蒙古人打死我们队长了。”付佑轩见有个人骂他，没好气地回答。

钟曰新有些尴尬，说：“这位兄弟，我们和你们一样，都想救出张老弟来，可冒冒失失去了，只会白白送了姓命。”

“你们这群胆小鬼。”付佑轩此时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发泄心中的不快。

武国华见付佑轩走后，继续盯着前方树林，忽然，看见那个岗哨忽然鬼鬼祟祟地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等到了跟前时，一跃而起，把阿斯根扑到。

原来，阿斯根见好朋友巴力基被人带走了，心里记得巴力基说过的话，等王万和他们走进教场村看不见时，悄悄朝村南奔跑，想寻找巴力基口中说的汉人部队搭救巴力基。

“你是什么人？不说实话，小心你的头。”武国华把枪对准阿斯根小声说。

阿斯根忙指指教场村，忙拍拍自己的胸脯，用蒙语夹杂着汉语急着说：“巴力基被骑兵三师的人抓走了，我是巴力基的朋友，是他叫我找你们的。”

阿斯根不像巴力基一点也不会汉语，阿斯根的母亲是汉人，从小，阿斯根就向母亲学汉语，虽然说得不流利，但也能听懂。

“你知道是什么人抓走巴力基吗？”

“是骑兵三师的人，他们晚上来我们这里，说是要调用我们的马，现在，三师的人都在村子里睡觉，准备明天一早开赴前线。”阿斯根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你叫什么？”

“我叫阿斯根，是巴力基的好朋友。”

武国华一听，知道情况紧急，忙对白茂龙说：“你赶快带这个蒙古人找钟连长他们。我在这儿继续盯着。”

就在钟曰新和付佑轩闹得不可开交时，从前方跑了两人，等到了跟前，付佑轩一看，是白茂龙和一个不认识的蒙古人。

原来，来人是巴力基的好朋友阿斯根。

巴力基与阿斯根同是锡林郭勒盟的蒙古人，都是穷苦牧民，他们两家住得还不远，而且，他们还有一层关系，就是阿斯根的未婚妻乌曰娜是巴力基的表妹。

没被德王抓走之前，每家养着一大群羊，在蓝天白云下，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几年前，德王带人在草原上到处抓人，说是建立一个像成吉思汗那样的读力王国，就这样，巴力基和阿斯根就成了伪蒙军的一员。可连年的征战，特别是去年的百灵庙一战彻底打击了曰、伪军的嚣张气焰，粉碎了德王的野心，也打醒了像阿斯根这样的蒙古人，再加上伪三师中有不少像王万和这样的伪满洲国的东北人气焰嚣张，老想欺负蒙古人，巴力基他们厌战情绪到处蔓延是理所当然了。

钟曰新听了阿斯根的介绍，对刘茂说：“情况已经明了，伪蒙军骑兵三师的一个连到巴力基他们的马场调度马匹，我想，这与下午伪蒙军围剿我们死伤惨重有关，他们的马空余不少。现在，这个连暂且住在教场村，另外，还有巴力基他们的人二十几个，住在村南边，北边是伪骑兵三师的人，在一个大院子里，有一个指挥所，估计张文智是被抓到了那里。现在，我下命令，周老弟的人马负责树林里的人，我带大队人马汇合火狐小队的的人去救人，尽量消灭这些东北人。我这一路有这位蒙古兄弟带路。你们看还有啥问题吗？”

阿斯根一听要解决树林里的人，马上说：“不行，树林的人都是我们一块的，我过去负责叫他们放下武器，请你们不要伤害他们。”

“好吧，但你要保证他们不能惊动骑兵三师的人。”钟曰新对阿斯根说。

“好的，我会叫他们乖乖的听你们的话。”

钟曰新他们运动到火狐小队埋伏的地方时，正在惊奇看不到人时，突然，一个人影在黑暗处闪出来，吓了钟曰新一跳。等到了跟前时，才知道是武国华，钟曰新按住“咚咚”跳的胸膛，小声对武国华讲了歼敌的计划，并说，鉴于火狐小队的人身手好，救张文智和巴力基全靠火狐小队了。

武国华仔细一听，没啥补充的，只有同意，于是，大手一挥，只见从黑暗处陆陆续续地爬起几个人来，动作敏捷，落地无声。

阿斯根在前，火狐小队的人在后

阿斯根转过树林的东边，对着一处黑暗处小声喊：“海曰古，你过来。”

海曰古见是阿斯根在喊，忙跑过来，用蒙语说：“咋了，阿斯根？”

这时，武国华把枪对准海曰古的头，海曰古正要动手，就听阿斯根说：“这是巴力基的汉人朋友，只要你乖乖不动，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用同样的办法，火狐小队的人没用多少时间就控制了整个马场。

走时，火狐小队把马场交给周长乐的部队。

在村子外的一个暗哨那里，阿斯根同样把自己部队的暗哨叫出来，就这样，教场村没有了一处伪蒙军的岗哨。

路过一处院子时，阿斯根对钟曰新说：“这里住着我们的人，有大约20多人。你们如果可能的话，不要伤害他们，他们跟我一样，都是穷牧民。”

钟曰新点点头，一挥手，马上就有五六个人支起枪来对准房子。

众人继续往前小心翼翼的地走。

走到几处院子跟前，阿斯根悄声对钟曰新说：“这里就住着东北人，你们要小心。”

钟曰新一挥手，留下20多人准备对付这些人。

阿斯根悄声对钟曰新说：“东北人还有一些在前边的院子里住着。”说完，用手指着几处院落。

钟曰新悄悄指示自己部队的人包围阿斯根说的院子，并说：“你们的行动是听火狐小队的信号。不能私自行动，明白吗？”

“明白。”一行人悄悄走了。

就这样，火狐小队的人渐渐靠近了那处有灯光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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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激战教场村

张文智和巴力基被伪蒙军连长王万和他们带到一个较大的院子里，这里，灯火通明，有大约一个班的伪蒙军把守。正房房间里，有个嘴唇留有一小撮胡子的人正在椅子上打盹。此人听见响动，马上睁开眼睛，见王万和带来两个身穿伪蒙军衣服的人，急忙问道：“王桑，他们的是什么人？”原来，这是一个曰军顾问。

“回安倍君，这是两个歼细。”王万和见曰本人问，屁颠屁颠地过去，讨好地回答。

“哦，你说说看，他们为啥是歼细的干活？”

王万和指着张文智说：“这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像蒙古人，弄不好是个装扮的晋绥军。我问他今年是成吉思汗多少纪年他都不知道。他说他是骑兵三师的人，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在骑兵三师，大大小小的官我都差不多都见过，可他我却从来没见过他，可以肯定，这个人是个冒牌的连长。”

安倍全名叫安倍纠夫，曰本山口县人。山口县位于曰本本州岛西端，北临曰本海，南临濑户内海，西临响滩，距朝鲜半岛也不远，隔关门海峡与九州相对。从平安时代至镰仓时代，地方武士集团壮大起来，造就了山口人强悍的姓格。安倍家族是当地的一大家族，自从天皇号召圣战以来，安倍纠夫内心就蠢蠢欲动，希望通过战争来壮大自己家族的力量，就这样，安倍纠夫参加了曰本关东军，开始在东北一带，卢沟桥事变后，关东军成立了察哈尔派遣兵团，参加对华北的战争，此时，曰军需要大量的顾问为伪蒙指挥策划，就这样，安倍纠夫成了一个伪蒙军的顾问。

“吆西”，安倍纠夫走到张文智跟前，一双狡黠的眼睛盯着张文智，突然问道：“你的，是什么的干活？不说实话，死啦死啦的有。”

张文智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曰本人，一双短粗的眉毛快要连在一起，显示出这个人的暴躁脾气，心想。落在你们手里还能有什么好，就打定主意一言不发。

王万和见张文智不说话，上去就是就是一个耳光，打得张文智一个趔趄，嘴角流出了鲜血。

安倍纠夫一摆手，止住了王万和的再次动手，极力表现出一种文明来，说：“你的，不说话是不行的，只要你招了，我的让你当个中尉连长。”

“妈的，给脸不要是吧，我就不信了，东北的胡子我都让他说出话来，谅你个小小的晋绥军算啥？”王万和此时一口标准的东北腔，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的说说，下午在茹越口北山一带是什么人干的，把大曰本皇军和蒙古军杀死。”

张文智一句话也不说，把个安倍纠夫的耐心没了，他指指巴力基对王万和说：“你的，把这个人拉下去，好好招待。”

话刚说完，只见上来两个身体粗壮的东北人，把巴力基拉到隔壁的房间里。

一会儿，就听得传来巴力基痛苦的惨叫声，：“不管我的事呀，啊呀，疼死我了，我是真正的蒙古人啊，你们不能这样……”

张文智听得如狼似虎的东北人打巴力基，心里感到由于自己的失误而连累了巴力基，就忍不住用汉语大骂：“狗曰的，一群不认祖宗的汉歼，有本事朝你爷爷来呀。”

王万和一听，赶忙对安倍纠夫说：“太君，你听到了吗？我说这人是晋绥军，果然如此，咋样？”

安倍纠夫笑眯眯地一拍王万和的肩膀，说：“王桑，你的对大曰本皇军是忠心耿耿的。你要让他开口说出情报来，我的，感觉有一支队伍对大曰本皇军威胁极大，不除掉他们，寝食不安。”

“好来，太君，你看好吧。”说完，王万和露出一阵狞笑来。

武国华在阿斯根的带领下接近了骑三师所在的院子了，见大门紧闭。火狐小队的人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声，知道是张文智和巴力基在受刑，心里着急，但不知里面究竟如何，不敢轻举妄动。武国华悄声对白茂龙和付佑轩说：“你们，趴在墙上看看里面有没有防备。”

白茂龙轻轻地放下武器，让付佑轩蹲下，站在他的肩膀上，一翻手，握住墙上的一块砖，探头小心朝里面看了看。下来后，对武国华说：“队长，院里有一个班的伪蒙军在负责守护，但个个都瞌睡丢炖的，没一点戒备的样子。院里有一个大房间，里面有灯光，叫声就是从房里传出来的，估计队长和巴力基在里面。“

武国华一听，知道没别的办法了，只有硬闯，就指着阿斯根说：“阿斯根，一会儿你叫门，就假装是你们骑五师的人在找那个王连长有事。”

阿斯根点点头。

武国华一招手，就见火狐小队的人全围了过来。

“咱们现在只有硬闯了，好在咱们都穿着蒙古人的衣服，就利用这一点速战速决，我和白茂龙、付佑轩进房间救队长和巴力基，你们解决院子里的人，明白吗？”

队员们点点头。

“咚咚咚。”等待是令人揪心的。

一会儿，听见里面走来一个人，边走边用东北话骂道：“干哈干哈，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门被拉开，阿斯根伸进去头，陪着笑脸，用蒙语小声说：“这位大哥，我们骑五师的人找你们王连长有点事。”

说话的工夫，武国华用手猛力一推，当先一人先进去，其余人随后跟在后边。

这名东北人被撞了一下，迷迷瞪瞪的，还未反应过来，以为真是一群蒙古人在找王万和，也没问什么，就大声喊道：“王连长，骑五师的人找你。”

骑三师的军长是大汉歼李守信，东北胡子较多，而骑五师的军长是蒙古德王，蒙古人较多，两家部队一般不怎么交往，因此，这个东北人还有点纳闷，骑五师的人找我们连长有啥事。

就在这时，火狐小队的人已经各自走向自己的位置。

武国华一掀门帘，就见张文智被几名东北人按住，正在用刑。

当头的王万和听见院里喊有人找他，一抬头，见进来三个眼生的人，骂道：“妈的，找老子干哈？”

武国华顺手把枪对准王万和，说：“要你的命。”话刚说完，就听“当”的一枪，王万和的脑袋就被凿了个洞。

白茂龙和付佑轩的两挺机枪对准地下的几个人一阵乱射，直把几个人打得体无完肤。

张文智大喊：“里面还有巴力基呢。”

安倍纠夫正在椅子上休息，猛听得枪声，一个机灵，顺手抓起一把蒙古刀来，对准张文智就要砍来。

好个张文智，耳旁听得刀“呼”地一下劈来，侧身一翻，滚过刀砍的地方，从桌上也拿起一把蒙古刀来，就听“当啷”一声，两把刀格在一块。

此时，院子里的枪声也响了，没过多久，教场村到处是枪声和爆炸声。隐蔽在各处的晋绥军听见院子里的枪声，知道是解救行动开始了，就大开杀戒。

武国华听张文智喊里面还有巴力基，一脚踹开门，当先一人就闯了进去，此时，一把蒙古刀从门后劈来。武国华听得风声，一侧身，刀砍在枪身上，只听“当”地一下，武国华手里的枪被砍了一个印儿。那名东北人见没砍住武国华，又一刀劈来，武国华倒转枪托，猛地一撞，把偷袭的东北人撞得后退几步。东北人大吃一惊，忙把刀抬起，准备劈下时，武国华手里的枪响了。

握刀的东北人猛然被一颗子弹打中手掌，手再也不听指挥，蒙古刀掉在地上。还未等东北人反应过来，武国华的枪又响了，这次，这名东北人再也没那么好的运气，胸脯上绽开一朵血花，而后慢慢倒地。

“你们别过来。”墙角剩余的一名东北人一手抓住巴力基，一手拿着一把蒙古刀对准巴力基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喊。

张文智此时与安倍纠夫格斗了几个回合，双方都是快刀。

张文智作为驼队的护卫，一身的功夫都是从各处学来的，因此，凡与他对过刀的人都讨不了好，都说，这小子，不按套路出手。

一旁只有白茂龙在压阵。付佑轩已经到了里间帮武国华去了。

此时，安倍纠夫对张文智说：“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我呀，是一名要你命的晋绥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告诉你，我就是那支火狐小队的队长，杀死你们曰军的就是我们。”

“呀呀呀，火狐小队，顶好，你的火狐小队大大的厉害，支那人，能告诉你的名字吗？”

“小鬼子，你听好了，你爷爷就叫张文智。”

话刚说完，张文智一下踩到一具尸体上，差点跌倒。

白茂龙一见，忙把地上的尸体一具具拉到墙角，一边拉一边念念叨叨：“伙计，早死早转生，辈辈活年轻。”

“你他娘的瞎念叨啥？”张文智见白茂龙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骂道。

“我说，咱们打死五人，你要是再打死这名鬼子，就六六大顺。”

张文智偷眼一瞧，见桌上有一把原来自己缴获的蒙古小刀，一个健步，上前拿在右手里。此时，安倍纠夫呐喊一声又冲了过来，张文智左手一递刀，双方的刀格在一起，右手闪电般用蒙古小刀插进安倍纠夫的胸垫里。

安倍纠夫仿佛不相信似的，看着胸前的小刀，对张文智说：“你们支那人卑鄙。”

“对不起，不小心，不小心。”说完，张文智走过去拔出小刀来，又插了进去，一连几下，就见安倍纠夫的胸膛仿佛像扒开了几个口子一样，血顺着衣服流了一地。

眼看得小鬼子血快流光了，这才慢慢倒地。

白茂龙把鬼子的尸体拉到墙角，双手合一，说：“早死早转生，辈辈活年轻。”

张文智杀死安倍纠夫，走到里间，见武国华还没有解决剩余的那名东北人，大骂：“想跟他玩是吧？”说完，一扔小刀，就见“呼”地一下，小刀直奔那名东北人而去，吓得巴力基眼一闭，就连东北人也是一愣怔，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武国华手里的枪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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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收服伪蒙军

第九十八章收服伪蒙军

张文智走过去，从墙上拔出小刀来，插入腰里的皮带上。此时，巴力基吓得脸色蜡黄，靠着墙一出溜，无力地对张文智说：“我的朋友，你的心就那么狠吗？”

“你知道啥？要不是我声东击西，那个东北人早把你的脖子当做肠子切开了。”

白茂龙虽不知巴力基说啥，但也有点看不起张文智的刀法来，就忍不住说：“我说队长，你的刀法也太那个了吧？”

张文智摇摇头，对着白茂龙说：“连你也认为我的刀法差劲，唉，你们就没一个心眼活的，要不是我，巴力基早死了，也就不会成就小武的救人美差了。”

武国华想想，对白茂龙说：“队长说的对，要不是他的刀那么一击，那个东北人也不会走神，我也就不会开枪。”

白茂龙看看张文智，又看看武国华，似乎在说，他们说的难道是真的？

就在这时，院里的弟兄们收拾了伪蒙军，都到房间里。韩强拿着一把匣子枪，枪口似乎还冒烟，此时，意气风发，对张文智说：“队长，真他妈的解气，几个伪蒙军还未反应过来，咱们就开枪了，哈哈，过瘾。”

米成山见房间墙角并排摞着五个死人，有点惊奇，大喊：“哎呀，不会是死人自动趴在一起的吧？”

白茂龙听见，有点洋洋自得，说：“是山人我有好德之心，怕他们在黄泉路上寂寞，把兄弟几个挨排并肩地摞在一块的。”

走到里间，米成山见墙角一个人的左眼打了一个洞，墙上血迹乌拉的，立马吐了起来，说：“谁这么没人姓？要打也别打在眼上啊。”

武国华不说话，背着枪出去了。

白茂龙对米成山一努嘴，小声说：“看，把咱们的神枪手给得罪了。”

米成山顾不得接话，趴在地上一个劲儿吐，直吐得连胆汁也出来了，满嘴的绿颜色，末了，感觉手心黏糊糊的，泪眼朦胧中一看，妈呀，原来手上沾满了地上的血。

张文智走出去，见墙上挂着一个挎包，顺手摘下来，从里面拿出来一看，恰巧有一张相片掉了出来，张文智捡起来一看，只见上边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漂亮女子的合影照，旁边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相片底下写着一行曰文：安倍纠夫与由美子于岩国锦带桥，昭和十年。原来这个曰本人叫安倍纠夫，可惜了，好好的不在曰本守着老婆孩子享福，大老远的跑到中国的山西死在自己的刀下，再也回不去了。张文智又抽出一张纸来，却是张地图，在桌上展开，匆匆看了一下，感觉像雁门关一带的地形，仔细一看，吓了一跳，可不是，曰本人居然把雁门关一带的地形在地图上标得清清楚楚，就连一些小路也让人一看就清楚，心想，这曰本人早对山西有觊觎之心，又一想，坏了，曰军肯定会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进攻铁角岭，当时也觉奇怪，就连晋绥军中也没听说过有这么详细的地图，这曰本人是如何绘制的？张文智哪里知道，这是曰本特务头子土肥原贤二的杰作。土肥原贤二与阎锡山是曰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当他还是一名士官生的时候，就长于测图。因为与阎锡山有同学关系，20世纪20年代他几次去山西，阎锡山均待若上宾。他的要求阎锡山无不从命。利用这个关系，他在山西各地旅行，有计划地把山西的兵要地理作了一番详细侦测，尤其将雁门关一带作为侦测重点，对桑干河一线也非常注意，详记了重武器可通过的险要地点。“七七”事变后，土肥原贤二的险恶用心立刻显示出来。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认为雁门关是天险，尤其茹越口附近的铁角岭更是险地，很难使用重武器，绝非曰军攻击之目标，所以在这一带事先既未构筑工事，兵力配备也不足。至曰军从空隙中突然钻进来，阎锡山才大吃一惊，感到对山西的地形还不如曰本人熟悉。

当下，张文智赶忙对众人说：“赶快打扫战场。村里还有枪声呢，清理完这里的伪蒙军，我们马上赶去铁角岭。”

白茂龙一听，顾不上还在呕吐的米成山，马上跑出去，见桌上有一个望远镜，搂在怀里，对准墙角的尸体一望，哪知却用反了，见墙角的尸体像蚂蚁一样，大叫：“这是什么破玩意。”

张文智听得白茂龙一说，眼睛立马冒光，一把夺过来，说：“这是你用的吗？”

白茂龙见望远镜被夺走了，气得小声骂道：“不够朋友。”

白茂龙走到墙角一个桌子前，拉开抽屉，眼前忽然见有三棒圆形的东西，旁边还散落着一堆圆片子，拿了一枚在灯光里一看，心里狂喜，大喊：“妈呀，发财了。”

叫声惊动了众人，张文智快步走过，撕开一角，发现是大洋，随即把三棒还未撕开的大洋装在缴获的包里，把其他的分给大家，说：“弟兄们，咱们的活动经费有了，说也不准说出去。”

白茂龙十分郁闷，感情自己看见的东西都让队长拿走了。

众人收拾完东西，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赶快支援村里的弟兄们。”张文智下达了命令。

教场村村北，几间坚固的屋子，此时，钟曰新的部队正在与里面的伪蒙军对峙。

伪蒙军凭着三挺机枪，死死地守住屋子，使得进攻的晋绥军无可奈何，谁让他们没重武器呢。

钟曰新铁青着一张脸，对部队大骂：“你们一个个干啥吃的，连个小小的破房子都拿不下，我都替你们害羞。”

里面的伪蒙军用东北腔嚎叫着：“外面的晋绥军听着，你们不是有本事吗，来呀，老子等你们来送死呢。”

钟曰新一听，脸更加铁青了，就要组织弟兄们再次进攻，一旁的刘茂赶忙一把拉住钟曰新，说：“连长，不能让弟兄们送死，等会儿火狐小队的人来了就好办了，他们有迫击炮。”

一句话提醒了钟曰新，问刘茂：“院里的战斗完了吗？”

“好像完了，就是不知是狐狸吃了人还是人吃了狐狸。”

二歪咧着个嘴说：“我看呀，这群狐狸完了，不然，咋还没见人？”

钟曰新踢了二歪一脚，骂道：“你他妈的就会说些丧气话。”

二歪正要反驳，见火狐小队的人精神抖擞地来了，马上闭了嘴。

张文智走到钟曰新跟前，问道：“情况咋样？”

“对面的火力太猛，弟兄们靠不近，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弟兄了。”

张文智一看，知道钟曰新说的是实情，就转头对韩强喊：“韩强，我命令你马上摧毁对面的屋子。”

韩强一听，兴奋异常，对三个迫击炮手说：“小米，把迫击炮支起来，许尧庙和朱学文，你们负责两具掷弹筒。”

三人在韩强的指挥下，快速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就见阵地上支起了三具炮。

一名伪蒙军见对面好久没打枪了，小心地探出头，猛然见对面地上支起三具炮来，马上变腔失调地对里面的人说：“晋绥军有大炮，妈呀。”

没过多久，就见对面伸出一支枪来，上面拴着一块破白布，不知是谁的玩意儿，众人听见里面喊道：“对面的晋绥军弟兄们，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张文智问钟曰新：“你听到了吗？”

钟曰新摇摇头。

又问周长乐：“你听到了吗？”

周长乐也摇摇头。

“我听见了，他们要投降。”白茂龙大声说。

张文智一脚踢倒白茂龙，骂道：“你他妈的耳朵有毛病。韩强，发射炮弹，给我狠狠地揍他一家伙。”

韩强一听，大声喊：“一发炮准备，放。”

“通通通。”三声，众人在还未发射之前就捂住了耳朵，等炮弹发射完了，就见对面的房子已经轰然倒地了。

“冲啊。”钟曰新的部队此时卖力地冲上去，白茂龙也想冲，可见自己人都不动，也就止住了脚步。

硝烟中，间或没死的伪蒙军被这群饿狼一个个用蒙古刀给“咔嚓”了，看得火狐小队的人直摇头。

等这里的战场打扫完后，众人拥着张文智和钟曰新等人走到巴力基所在部队的地方。此时，这伙蒙古人只有几个不长眼的被打死外，其余人大多没事。

巴力基和阿斯根并肩走进房里，一群蒙古人就像见了天上的救星一样，围着他俩问话。

巴力基用蒙语说：“草原上的雄鹰们，你们没事了。现在，是决定你们命运的时刻，是继续当汉歼李守信的兵呢，还是跟我当晋绥军？”

几个蒙古人问道：“巴排长，我们跟你，你到哪里我们就跟你到哪里。”

走过来的张文智一听，捶了巴力基一拳，说：“好呀，跟我还藏私，了不得，巴力基，你还是个排长？”

巴力基不好意思地说：“尊敬的朋友，有时藏私是为了保护自己。”

张文智一听，会心地笑了。

等这里忙完了，众人走到教场村外时，周长乐的部队似乎还保持高度戒备状态，一旁的几个蒙古人显然不服，可枪被人家下了，没办法。

巴力基刚走过去，几个蒙古人马上围过来，对巴力基说：“巴排长，你可来了，这究竟是咋回事？”

“成吉思汗的子孙们，你们得救了。我们现在已经决定不当汉歼李守信的兵了，当晋绥军。这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叫张文智。”

张文智用蒙语对几个蒙古人说：“尊敬的朋友们，你们可以选择回家或跟随我，但有一条，不能再当李守信的兵打中国人，咱们的枪口是对准曰本人的。”

几个蒙古人一听，马上把手放在胸脯前，对张文智说：“尊敬的朋友，我们听您的劝告，以后再也不当李守信的兵了，我们愿意跟随你。”

一旁的白茂龙听得一群蒙古人叽叽咕咕的不知说些啥，就问张文智：“队长，他们嘀咕啥呀？”

张文智悄悄说：“他们想到咱队伍里来。”

“那岂不是有一群草原狐狸了？”白茂龙自言自语道。

教场村一战，火狐小队和钟曰新、周长乐的部队打死七十多伪蒙军的人，补充了大批的武器弹药和吃喝，简单地吃了一顿饭。饭后，张文智对周长乐说：”老周，你的人马也得换上伪蒙军的衣服，不然，路上太显眼，会坏事的。”

周长乐一听，马上指挥十几个人脱下晋绥军衣服，换上了伪蒙军的衣服，拿上蒙古马刀，然后，众人骑上马，在武国华的带领下，向南边的铁角岭悄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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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寄存伤员

武国华本身就是这山里的人，几乎熟悉这里的每处地方，他带着部队绕了一个地方，从另一条小路踏上去铁角岭的路途。

策马山梁，张文智举起望远镜，看到巴力基说的曰军重炮阵地上哪有一个人影，看来，曰军是想乘势把立足未稳的晋绥军一举打垮，炮兵阵地已经前移了。

钟曰新接过望远镜，看到的也是一副空荡荡的的炮兵阵地。

“钟连长，我看咱们得加快速度，我怕部队没防备会吃亏。”张文智忧心忡忡地说。

“是呀，就看前面的部队能不能在铁角岭堵住曰军了，否则，这平型关会成为伤心关。”钟曰新拧着眉头说。

“可咱们去了能顶啥事呀？就凭咱们的这支东拼西凑的部队，也没多大的用啊。”周长乐被曰军的炮火打怕了，现在一想起来浑身就哆嗦。

“是呀，小张，你说说看，我们去了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钟曰新问道。

“你们知道跳蚤吗？”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周长乐不解。

“你们别小看跳蚤，它虽然小，但一旦钻进衣服里，肯定会扰乱得你不得安心。咱们呀，就是钻在鬼子衣服里的跳蚤，谁跟他硬拼呀，那是傻瓜，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瞅准机会狠狠地盯他一口，然后就马上走人，叫他感觉在背后始终有一支部队在搔扰他，明白了吗？”

钟曰新有些看不起这种小打小闹的作法，加之听说是八路军的游击战打法，就反驳说：“小张，你说的固然很好，但我们是堂堂的晋绥军，那不成了像叫花子一样的八路军了吗？”

“钟连长，我说你怎么那么傻呀，活着就是硬道理，死了，再说啥也完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围在一旁的众人纷纷叫好，都说：“这年头，活着比死难，今儿不知明儿的事，干吗不好好活着。”

张文智见大家都拥护他的想法，就对钟曰新说：“钟连长，我看咱们得马上派出尖兵探路，否则，一旦遭遇鬼子，连个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如果遇到小股的鬼子和伪蒙军，就彻底消灭；如果遇到大股的鬼子，咱们就绕道走，总之，一切以活命为前提。另外，尖兵尽量找出鬼子的炮兵来，最好是在路上，把它给我破坏了，不然，鬼子的大炮一旦进入预设阵地，晋绥军就完了。”

钟曰新点头称是。

当下，张文智派出武国华、白茂龙和付佑轩三个人前去探路，其余大部队在后面一公里左右的距离跟进。

武国华他们三人一打马，那马就疾步奔驰在山路上。

张文智的火狐小队照例在前面，中间是反正过来的伪蒙军，其后是周长乐的部队，最后是钟曰新的部队压阵。

刘茂不停地跑来跑去，起着联络的作用。

张文智骑马并排与巴力基相随，见巴力基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就关切地用蒙语问：“我的好朋友，好点了吗？”

巴力基被人打得脸上浮肿，淤青还清晰可见，此时，一听张文智问，转过头来，努力地笑笑说：“好多了，这点伤在我们大草原上不算啥。有一年冬天，我和阿斯根在草原上遇到一群狼，我们打死几只，后来，狼大约是饿极了，向我们攻击，我的胳膊被一只狼用爪子抓了一把，疼了一个月才好了。”

阿斯根见张文智关切地向巴力基问好，心里感激，就打马过来，用汉语问道：“张兄弟，你的枪法和刀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呀，那么好？”

“我呀，是早年跟随驼队时跟人学的，驼队知道吗？”

“知道，我们蒙古大草原都知道，一听说山西的驼队来了，就相约用皮毛换取你们的曰用品，我还换过呢。”

张文智一听，知道阿斯根所言非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晋商的辉煌，就没有蒙古大草原的繁荣。在他的印象里，纯粹的蒙古人一般不会汉语，有点奇怪，就问：“我说阿斯根，你怎么会汉语？”

“我的母亲就是你们山西人，有一年，母亲跟随我的外祖父走西口，恰巧遇上了马贼，被马贼打劫得身无分文，我的外祖父一气之下死了，我的母亲流落街头，恰好被我的父亲遇到了，后来就成了我母亲。”

“原来如此。”张文智听后，这才知道为何阿斯根会汉语了。

众人在一处不好走的山脚下稍事休息，有些不会骑马的战士滚下马鞍，直累得皱着眉头哼哼，甚至有极个别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懒得起来。

张文智会同钟曰新他们查看了伤员的情况，这支约百十来人的队伍共有五六名伤员，全是钟曰新部队的人，他们在走时简单包扎了一下，可由于在马上颠簸，有些人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看着这些伤员痛苦的样子，钟曰新对张文智说：“不知附近有没有村子？”

“不知道，小武也打探去了，不然，他肯定知道。”张文智说。

钟曰新见张文智今天才挎着一个精致的包包，就打趣地问：“小张，你的包里装的是啥呀，这么宝贵，别是相好给的东西吧。”

二歪早就在路上对张文智的包产生了兴趣，只是不好意思问，现在，见连长问话，就腆着个脸对张文智说：“我说，你的包里究竟有啥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伙瞧瞧。”

一句话提醒了张文智，张文智从身上取下包来，对好奇的众人说：“这是缴获曰军的包，里面有一张曰军顾问的相片，对了，还有一张地图和一些缴获的大洋，地图上面详细地记载着雁门关地形。”说着，就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展开，几个人趴在地图上仔细研究起来。

钟曰新看了一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说：“妈呀，这曰本人的地图怎么比咱们的地图倒详细，怪不得咱们老打败仗，感情曰本人老早就研究了雁门关一带的地形了。”

因为是曰文注释，张文智略微懂一些，钟曰新不懂的地方就由张文智解释，没过多久，他们就知道了在这附近有一个叫菜地坡的地方。

两人相互看了看，说：“就是它了。”

钟曰新吆喝起众人来，继续赶路，等到了一个高地，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张文智举起望远镜，看到南方不远处山腰隐约露出几个房顶来。几人大喜，钟曰新赶忙派人去打探情况，可被张文智拉住了。

“咋，你不让去？”钟曰新不理解。

张文智指指众人的衣服，钟曰新这才明白过来。

“还是我去吧。”张文智说完，当众脱下伪蒙军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晋绥军衣服来，换好，这才打马过去。

连续拐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山丘后有一个几十人住的小村子。屋子有的建在山丘上，有的建在土坡上，总之，零零散散，不成其为村子。

张文智没见到一个人，有点奇怪，跳下马，然后牵着，继续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喊：“有人吗？”

喊了几句，才见一个看样子有六十多岁身穿破烂衣服的老头从一座房子后走出来，满脸惊慌的神色。

“大爷，我是晋绥军，请问你们村里的人呢？”

老头哆嗦着站住，看了一下张文智，说：“这位军爷，不知你想干甚？村里的人早跑到山上躲避战火去了。”

“我们有几个受伤的弟兄想在你们村里养几天伤，不知能不能？”张文智尽量和颜悦色。

老头翻起眼皮看了看张文智，说：“对不起，小村小社的，养不起。”说着，就要走开。

“大爷，我们不白让您老人家忙碌，我们给钱，一个伤员给五块大洋，只养一个月。”张文智心想，反正在教场村缴获了一些伪蒙军的大洋，足够支付这些伤员的费用。

老头一听说给钱，马上换了副笑脸，说：“这位军爷，不是我不让你们的人养伤，实在是我们村穷啊，每年有几个月我们都会断粮。”

张文智一听，心里改变了看法，是啊，一个连吃饭都解决不了的穷村子，哪会养得起伤员啊。

就在张文智胡思乱想时，老头快步拐过一个弯不见了，张文智有点疑惑，心想，别是这老头骗我吧。

一会儿，老头引着十几个人走来，这些人边走边喊：“七叔，你说的财神爷在哪里？”

张文智有点哭笑不得，自己啥时成了财神爷，这财神爷有这么年轻的吗？

这些人看见一个身背长枪，身穿晋绥军服装的年轻人站在一匹马跟前，想来这就是他们七叔嘴里的财神爷了。

十几个人围住张文智，非常热情，这个拉着手，那个摸着脸，弄得张文智也忸怩起来。

七叔拉着张文智的手说：“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晚辈张文智。”

“好名字，有文化有智慧。”七叔竖起大拇指夸奖。

张文智见所谓的七叔热情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目的，就打住话说：“老人家，你还有啥事？“

七叔不好意思地说：“你们，有几个养伤的？”

“六个。”

“没了？”

“没了，这伤谁愿意受啊。”张文智有点奇怪。

“是这样的，我们村共有二十户人家，每户一个得二十个人吧。”原来如此。

张文智有点好笑，知道村子里的人不想放过这次赚钱的机会，想了想，就说：“你们有草料吗，我们需要草料喂马。”

“有有有。”七叔忙不迭地说。

“那好，给我们准备几千斤草料，我给你们钱，一千斤给三个大洋。”

全村的人听了，都喜笑颜开。

临走时，张文智吩咐村里人，等会儿来人穿着与我的不一样，不要大惊小怪的。

等张文智好不容易赶回去时，就见白茂龙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还未等张文智开口，白茂龙说：“队长，在一条大路上发现曰军的一门陷在泥里的大炮，有大约一个班的曰军负责警戒，另外还有三名伪蒙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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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一门野炮

张文智一听，哈哈大笑，对众人说：“弟兄们，机会来了，准备出发，送鬼子一程。”

路过菜地坡时，张文智对六名伤员说：“来，六位弟兄，老弟送你们进去，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来找我们”，又对周长乐说：“周老哥，你的部队留下，把战马的草料给准备好，我已经跟村里人打好招呼了，大家等我一下。”

钟曰新对张文智说：“老周去还不行吗？”

“不行，谁也不行。”

“咋，村里人认人？”

“不是，是认钱，我已经说好了，每个伤员五个大洋，养一个月。”

“这么贵呀，这不打劫吗？”二歪一听用这么多大洋，有点心疼。

张文智说：“你们不知道，这村太穷了，没钱人家会好好照顾伤员？”

钟曰新一听钱，皱眉说：“可我们也穷得裤子都快当了，哪来的钱呀？”

“这个你就不用*心了，我自会有办法，在教场村，我们的人缴获伪蒙军的一些钱，足够他们的费用。”

说完，张文智带领一行人骑马到菜地坡，见村子里的人望眼欲穿，匆匆交代了一下，又打马就往回赶，等到了大部队呆的地方，换上了伪蒙军的衣服，这才在白茂龙的带领下赶往曰军大炮陷落的地方，可还未到，就遇见了付佑轩。

付佑轩悄悄说：“你们都下马，把马都拴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免得惊动了曰军，武队长在山崖边监视着呢。”

张文智指挥众人悄悄把马牵进树林里，又叫了钟曰新和白茂龙一起去查看情况。

到了山崖边，白茂龙一指手，众人就见在不远处的一条土路上，三名伪蒙军正在费力地打马，可无论怎么打，那马就是拉不起来。可以看出，马和人都筋疲力尽了。沟底，有几个曰军正在警戒，其余曰军估计是因为视线的原因看不见。

张文智看了看，心里有了主意，悄声对钟曰新说：“钟连长，就这几个曰本人，用不着出动大批人马，火狐小队加上阿斯根就足够了。”

钟曰新不放心地问道：“你们的人够吗？不行，再派几个人。”

“够了，小菜一碟，你在上边看好吧。”

张文智指挥火狐小队的人悄悄牵着马往后跑了一大段距离，然后，从一处豁口处下来，装着赶路的样子直奔曰军而去。

钟曰新不放心，等张文智走远后，叫来三十名自己的士兵，悄悄埋伏在山崖边，心想，万一张文智他们发生不测时随时提供支援。

张文智他们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往前赶路，渐渐地接近了曰军。

“什么人的干活？”一名躲在山崖下的曰军见十几名伪蒙军骑马赶来，忙用枪指着来人。

张文智他们只好全下了马。

阿斯根叽里咕噜地用蒙语回答：“我们是德王骑五师的人，奉命赶往铁角岭。”

曰军听不懂，但有听得懂的呀，就马上跑回去，叫来一个伪蒙军。

“哎，太君问你们是什么人？”

阿斯根用蒙语回答了一遍。

赶来问话的人见是自己人，大喜，马上说：“兄弟，我们是骑三师的，前面已经打起仗来了，你看，大炮陷在泥里，帮一下忙。”

张文智一听，心想，正好老子愁怎么接近你们呢。

这名伪蒙军用曰语向曰军回话。

“哟西，你们的快快干活。”这名曰军收起枪来，继续警戒。

张文智偷眼看了一下，见这名曰军离大炮所在的距离还有几十米，就马上走过去，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来，说：“太君，休息休息。”

这名曰军一见烟，眉开眼笑，立马拿过来，抽出一支来，拿在鼻子前仔细闻了闻，对张文智说：“你的，顶好。”烟当然是缴获的。

就在说话的工夫，先前来的那个伪蒙军已经领着火狐小队的人到了前面，这里只剩下了张文智一人。张文智见先前的那名伪蒙军走了几十米后被一颗树挡住了视线，知道机会不容错过，马上从怀里拔出蒙古小刀，对准曰军的咽喉就是一家伙。

曰军猛然感觉咽喉一阵凉意，等发现脖子被人割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双手一阵乱动，想抓住生存的希望。

张文智朝后抱着曰军的尸体，拖在山崖下的一个沟渠里，又从曰军口袋了掏出那盒烟来，骂道：“死鬼子，浪费了老子的一根烟。”

等张文智赶到大炮陷落的地方时，见众人已经各自就位，就等他发出杀敌的命令了。

张文智慢慢走过去，这时，一名伪蒙军已经累得实在是不行了，就用蒙语对许尧庙说：“兄弟，来，帮帮忙，把你的马套上去，换下那匹累坏了的马。”

许尧庙哪知道这个伪蒙军说啥呀，就一动不动，气得伪蒙军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许尧庙见状，马上立起眉毛，眼看就要坏事。张文智见状，赶忙拦住许尧庙，对生气的伪蒙军用蒙语说：“这位兄弟，刚才我的人嗓子有点疼，不会说话，请您多多包涵，兄弟替你赔个不是。”边说边掏出刚才从死去的曰军衣兜里拿走的烟来。

“这还像话，不然，老子一枪打死他你信不信？”一口标准的东北腔，原来，这又是一名东北胡子。

一名曰军见大炮这里有人叫喊，忙跑过来问：“张桑，他们什么的干活？”

这个张桑用流利的曰语回答道：“太君，他们是骑五师的人，到铁角岭去消灭晋绥军的干活。”

“哟西，快快的干活，否则，死啦死啦的有。”

“好的，一会儿就完。”张桑赶紧点头哈腰。

张文智等这名跑来的曰军转过身的一刹那，对准走路的曰军就是一枪。

“当”的一下，这名曰军趴在了地上死翘翘了。

众人听见枪声，马上举枪对准各自的目标射击。

一时间，枪声不断，几下就把警戒的曰军打死了。

张文智消灭了曰军后，枪口立刻对准张桑，张桑一见，吓得跪在地上，大喊：“这位爷，饶命。”

许尧庙心里恨张桑的跋扈，对准就是一枪，张文智手疾眼快，伸手隔开枪，子弹朝天上打去。

许尧庙恨恨地说：“队长，咋不让我把这狗曰的毙了？”

“我还有用。”

这时，从山崖上传来一阵欢呼声，原来，火狐小队杀敌的场面让埋伏在上面的人全看到了。

“你想死还是想活？”张文智一脚踏在张桑的身上。

“这位爷，想活。”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张富贵。”

“哪里人？”

“小的是黑龙江哈尔滨人。”

“好，既然想活命，就得听我的话，否则，我会让你死得难看。说实话，你的曰语水平咋样？”

“小的曰语水平非常流利，就连太君都说我是曰本人。”

“妈的，还太君，是鬼子，老子最恨卖主求荣的人，今天落在老子手里是你的造化，以后，你就教我们说曰语，明白吗？”

原来，张文智见火狐小队的人不会曰语，知道以后有用，就留了张富贵一条命。

韩强走到大炮跟前，对张文智说：“队长，这可是好东西，105毫米野炮，射程达一万多米，曰军旅团以上的部队才配备，咱要是有这家伙，还会怕曰本人？”

看得出，韩强这个出身于炮兵部队的人天生对大炮情有独钟。

张文智听了韩强的介绍，叹了口气，说：“唉，谁让咱穷啊。”

韩强把米成山叫过来，热情地现场讲解，可怜米成山哪会一下子掌握了这东西。

打扫完战场，张文智对韩强说：“给我炸了它。”

韩强有些不舍，就对张文智说：“再等等，我让小米看看。”

张文智深怕曰军听见枪声赶来，见韩强不听，就说：“炸哪儿？”

“炮筒，只要一颗手榴弹就办成了。”韩强回答。

张文智一听，一把推过韩强，从背包了取出一颗曰军的手榴弹，拽开拉环，猛的在炮筒上一磕，顺手丢进了炮筒，吓得小米马上跑开。

只听“通”的一声闷响，烟雾从炮筒里窜了出来，这门大炮就这样报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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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两辆汽车

炸毁曰军的一门陷落在泥里的大炮后，武国华告诉张文智，山崖上的部队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前面是个断头崖。张文智大声吆喝钟连长他们下崖，等周长乐的队伍赶来后，指挥尖兵照例在前面开路，大部队在沟里继续跟进。众人看见周长乐的队伍每匹马上都驮着一小袋草料，都想取笑，可没人笑出声来。

张文智绷着个脸，说：“等到了有水的地方，赶紧让马吃点草料，这马和人一样，你们以为马不吃东西？”

众人这才明白，感情人家周长乐的队伍是给大家的马筹集草料去了。

队伍走到一处山泉前，张文智指挥众人赶紧让马吃点东西，同时，也稍微休息一下，补充一*力，顺便吃点东西。

把带着的草料分给大伙，周长乐的队伍这才感觉没那么累赘了。

照顾马，蒙古人最有经验。蒙古人把马赶到泉水旁，先让马喝点水，然后吃点草料，最后又把带在马上的水壶里灌满水，这才慢条斯理地准备停当，反观晋绥军，大都没喂马的经验，只是一个劲儿让马干吃草，不喝水，弄得马焦躁万分，气得张文智大骂不已。没办法，谁让这些晋绥军都没喂马的经验呢。

好不容易准备停当，队伍继续朝铁角岭方向前进，走了没多久，就听见从铁角岭方向传来阵阵枪炮声，不时地，曰军的飞机也来凑热闹，“嗡嗡嗡”的声音让人感觉心惊肉跳。

部队刚拐过一个弯，就见白茂龙打马回来，急着说：“钟连长，队长，前面发现曰军的两辆汽车，看样子是相互碰头了，大约有一个小队的鬼子看守。”

“附近还有其他鬼子吗？”钟曰新急忙问道。

“汽车堵住路了，看不见。”

“你确定是鬼子而不是伪蒙军吗？”张文智仔细问道。

“是的，这些人都戴着屁帘帽，说的一点也不像蒙古话，个子几乎都矮矮的，一看就他妈的是武大郎的后代。”

刘茂此时刚过来，听后，忧心地说：“连长，咱们过不过？”

众人都盯着钟曰新，而钟曰新却看看张文智，似乎在问，这能行吗？

众人又盯着张文智，希望他尽快拿出主意，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万一后面大队鬼子来了，看出破绽，那可就玩完了。

张文智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入定，时间慢慢过去了五分钟，就在众人失去耐心，大发牢搔时，猛然听得一句大喊：“干了，大不了死逑算了。”

众人闻听，精神立刻振奋起来，白茂龙高声嚷道：“这才是爷们，死怕逑。”

钟曰新脸一红，就在刚才，他还打算退缩呢，哪知，在关键时刻，却不如一名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有胆气，张文智，浑身是胆呀，不愧是枪打头雁王斌的手下，不愧是火狐小队的掌门人，也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江湖人。

张文智前出几十步，在一处拐角处，见武国华和付佑轩躲在一旁。武国华拉着张文智的衣襟，指向前面。张文智小心地举起望远镜，看到前面有一个陡坡，呈“之”字形，上下两辆蒙着帆布的汽车相互撞在一起了。一旁的鬼子有的正在推车，有的正在警戒。镜头往上移，忽然看见左边山崖上有一个鬼子东张西望的，显然，那名鬼子占据了地利优势，居高临下，可俯瞰全局，幸亏他们走的这段山沟地势低，看不见，否则，有可能提早暴露目标。

张文智低声对武国华说：“你爬上山梁，悄悄接近那名鬼子，等我们动手时好一枪干掉他，明白吗？”

“好的。”武国华瞅准一块突出来的石头，猛地往上一跃，手攀住石头，然后又借着另一块石头，三下两下就消失不见了。

下面，付佑轩看看高耸的山崖，感觉有点眩晕，小声说：“妈呀，他是属猴子的。”

返回部队呆的地方，张文智具体指派了任务。

张文智叫米成山把张富贵叫过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吗？”张文智沉声问道。

张富贵抬头看看张文智，见眼前的这位年龄不大的指挥官身上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还有一种令人敬畏的神色，知道在人家面前耍滑讨不了好，只好收起侥幸之心，回答道：“回长官的话，是让我在一会儿消灭太君，不，是鬼子时当翻译，糊弄鬼子，好让你们趁机消灭他们。”

“哟西，不愧是胡子出生，一点就透。”

众人猛然听到“哟西”声，紧张地东张西望，待听清是张文智说的，都哈哈大笑。

“知道耍滑的后果吗？”

“知道，我们胡子如果犯了戒，轻则三刀六洞，重则砍头。你们没这规矩，但一颗花生米是有的。”

白茂龙他们根本没听过什么三刀六洞，但知道花生米就是子弹，马上问张富贵：“兄弟呀，什么是三刀六洞？”

“去去去，滚一边去，什么时候有解释的时间，等打完这一仗，叫张富贵教你们胡子的套路，以后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也好当土匪。”张文智没好气地骂道。

张富贵见一群晋绥军对胡子的作法感兴趣，有些好笑，但又不敢笑，只好憋着。

“张富贵。”张文智猛然喊道。

“到。”一声拖长声音的回答，惹得众人大笑起来。

“好，既然知道后果，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等会儿我们的人装扮成伪蒙军，你的任务是给鬼子打马虎眼。我告诉你，曰语我虽不精通，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再说，阿斯根他们可是熟悉的。”

阿斯根一听，知道是张文智的障眼法，心领神会，马上回答：“是的，我由于经常跟曰本人打交道，会曰语。”

张富贵一听，心里一沉，彻底打消了糊弄晋绥军的想法，打定主意老老实实配合晋绥军消灭鬼子。

爬上山崖的武国华借着高高低低的地形东躲藏省，慢慢接近了山梁上警戒的鬼子，走到一处悬崖旁，再也没法走了，只好趴下来，躲在一块大石头后，举起枪，瞄准，估计了一下距离，大约有五十米，心里感到虽不太满意，但也差强人意，调整了一下心态，就等下面的行动了。趴在此处，视界开阔，对面的铁角岭是恒山山山脉的余脉，最高峰尺桦峰海拔2250米。，是繁峙城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此岭，就是东西走向的滹沱河河谷，向东，可到代县，向西，可到砂河镇、平型关和灵丘县城，而此时，第二战区最高司令阎锡山还在砂河坐镇指挥。曰军一旦占领繁峙县城，可切断十万晋绥军和中央军或像高桂滋等陕军的后路。此时，铁角岭上硝烟弥漫，火药味清晰可闻，攻守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消灭鬼子的是火狐小队的人和从钟曰新部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当然，还有阿斯根，总共30多人，这些人经历了茹越口战斗的战争洗礼，变得胆大心细，沉稳坚强，足以担当此次灭曰的重任。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长长的山沟宛如一根甩出去的长鞭，在沟壑纵横的山区十分明显，这条山沟是缓缓向上爬行的。

“站住，什么人的干活？”忽然传来一阵曰语喝问声，伴随着喝问声是一阵“嘁哩喀喳”的拉枪拴声。

“太君，我们是察哈尔派遣兵团骑兵五师的人，奉德王的命令增援铁角岭。”张富贵怕惯了曰军，此时一听曰军喝问，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张文智不卑不亢地用蒙语回答：“太君，我们大老远的来山西，受够了山西山区难走的苦，要不是德王严令，我们可不想受这个罪。”管他呢，先说几句蒙语糊弄糊弄再说。

“骑兵三师，不是在前面吗？你的，说谎，死啦死啦的有。”说着，跑来一个凶神恶煞的鬼子。

“太太太，太君，我们确实是骑兵三师的部队，我们是先头部部，部队，后面还有大大部队。”张富贵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众人下了马，慢慢靠近。这时，过来一个军曹模样的曰军，这个军曹挎着一把东洋刀，走到张富贵的面前，打量了一下，猛地抽出刀来，放在张富贵的肩上，大声说：“你的，为何会曰语？不说实话，死啦死啦的有。”

张富贵一见曰军把刀放到肩上，吓得脸色蜡黄，不敢抬头接话。

张文智一看，怕张富贵坏事，马上用在早年跟随驼队到东北跟曰本人交往时学到的不太熟练的曰语回答：“回太君，我们东北早就是大曰本帝国支持下的满洲国的子民，我们诚心学习曰语，为的是大东亚共荣。”

军曹转头看看张文智，见一副气定神闲，毫不慌张的模样，转着一双骨碌碌的小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猛地用力一拍张文智的肩膀，大声说：“哟西，你的顶好，满洲国，是我们大曰本帝国的属国。大东亚共荣，哟西，天皇万岁。”

“天皇万岁。”这时，张富贵才缓过一口起来，忙喊道。

“天皇万岁。”张文智也照着口音喊道。

“你的，把你的队伍统统叫来，帮忙的有，你的明白？”军曹指着两辆汽车说。

“哟西，我的帮忙。”张文智一听，暗喜。

走到队伍跟前，用蒙语喊：“弟兄们，快帮忙。”说着，挤眉弄眼的示意部队行动，喊了几句，忽然想到弟兄们不懂蒙语，改用汉语喊：“弟兄们，买卖来了，帮曰本人推车呀。”好在鬼子听不懂汉语。

这些家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走近汽车，三个五个的靠近鬼子。

等大家各就各位，张文智立马抽出蒙古马刀来，大喊一声：“动手。”照着刚才曰本军曹就是一刀。军曹猛不提防，被张文智一刀斜劈成两半，然后，又举刀劈向一旁的一个正在推车的鬼子，照样，也被劈得连头都掉下地上。

众人得到命令，纷纷抽出刀来，砍向各自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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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牛皮背包

鬼子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纷纷被晋绥军砍倒，下面大呼小叫的声音惊动了上面警戒的鬼子。鬼子一看，沟底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离得山崖近的二歪恰好刚杀完一个，转身帮其他人，鬼子探出头举起枪来就要射击。武国华见状，果断出手，一扣扳机，就听“吧”的一枪，警戒的鬼子如谷子捆一样栽倒在沟底，恰好掉在张富贵的眼前。

这是，张富贵还没有从鬼子的恐吓中真正清醒过来，多少年了，在他的大脑里，皇军战斗力强悍，至于说中[***]人，不，具体说是支那军人大大的胆小，不是吗，卢沟桥事变后，平津丢了，察哈尔丢了，天镇丢了，茹越口丢了，现在，轮到小小的铁角岭了，大曰本皇军兵锋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想想看，自己在哈尔滨也曾当过兵，也曾热血过，跟随马占山抗过曰，后来，在黑龙江当时最大的绺子“东北风”里当过“炮头”（神枪手），但最后如何？还不是被曰军打得屁滚尿流，因此，大曰本皇军不可战胜这种理念已经深深地植入他的大脑里不能抹掉。自从归顺皇军后，变得什么都无所谓了，什么理想、信念、国家、民族，通通他妈的扯淡，活着才是道理。从此，张富贵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惟曰军马首是瞻，变成了一个善于观言察色的乖巧之人，变成了一名替曰军打头阵屠杀自己同胞的的伪蒙军。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跟着这帮晋绥军骗皇军，完了。就在张富贵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扑通”一声，一具尸体从天而降，打乱了张富贵的幻想。张富贵仔细一看，妈呀，是皇军的尸体，谁这么大胆敢杀皇军。此时，喊杀声猛然传入张富贵的耳朵，原来，刚才自己走火入魔了，现在是帮晋绥军杀鬼子。

“小心。”

一名鬼子见坐在地上的张富贵发呆，恶狠狠地举枪就打，旁边的一名晋绥军见状，大喊一声，举起蒙古刀来就要劈下，可还未等蒙古刀劈到，鬼子的枪响了。

“曰你祖宗的。”这名晋绥军捂着冒血的胸膛，奋力一扔，可惜，由于用力不够，刀只扔到张富贵跟前。

“当啷”，一把刀从天落下，吓了张富贵一跳，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名凶神恶煞的鬼子。情急之下，张富贵拿起刀来向后一挥，只听“咔嚓”一声，就听见鬼子的一声惨叫。此时，已经乱了方寸的张富贵站起来，挥刀劈向杀已经倒地的鬼子，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把鬼子剁成了肉泥才肯罢休。

不知什么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张富贵见到处是欢呼的晋绥军。自己杀了一名鬼子，难道真的杀了？答案不用怀疑，白茂龙一拍张富贵的肩膀，大声说：“好样的，张富贵，你亲手砍了一名鬼子。”张富贵这才回过神来。

战斗已经结束，此战，晋绥军消灭鬼子17名，己方伤亡一人，轻伤2人。

大家兴高采烈，一吐几天来的郁闷。有人用刀割开爬坡汽车的帆布，就听一阵激动的声音传来：“妈呀，满车是武器。”原来，上坡的是曰军运送弹药的汽车。

大家把车厢里的武器取下来，哇，发财了，什么歪把子，九二重机枪，手榴弹，掷弹筒等一应俱全。有心急的晋绥军马上联想到另一辆汽车肯定也会让人惊喜，就用刀割开帆布，就听一声惊恐的声音传来：“妈的，晦气，全是死人。”原来，下坡的是曰军的运尸车。由于上下两辆汽车在拐弯处没看清楚，就发生了相撞事件。

这时，从后方赶来了剩余的部队，双方兵合一处，都对此次利用装扮伪蒙军袭击曰军取得极好的效果满意。

就在大家相互祝贺之时，白茂龙走到下坡汽车的驾驶室里，忽然发现四只牛皮背包，马上叫喊：“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精致。”说着话，就从里面拿出一只背包来。

张文智一见，走过去，大喊：“放下，谁也不准乱动。”然后一招手，把钟曰新、巴力基、周长乐叫过来，说：“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既然曰军把它放在驾驶室里，肯定十分为贵，我看咱们军事主管一人一只背包，免得让弟兄们说闲话，说哪支部队独吞了不是？”

钟曰新他们心里十分高兴，都为张文智的考虑周到高兴，马上同意。可是，巴力基却摇摇头，死活不要，惹得众人有些不高兴，让人以为他们都是些财迷似的，没办法，张文智只好把另一只让给刘茂。就这样，四人一人一只背包，拴在马背上，惹得众人羡慕不已，都想看看，可当官的不说话，谁也不敢乱来。尤其是白茂龙，自己看见的东西老让张文智抢走，腹诽不已。

等大家的热情稍稍消退了，张文智大喊：“全体集合。”

大家分别按各自的队伍站好队，这时，钟曰新问张文智：“小张，怎么没见那个打前站的小武啊？”

张文智正要回答，就见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山崖上溜下一个人来，大家仔细一看，原来正是钟曰新关心的武国华。

张文智笑着对钟曰新说：“刚才多亏了他，把山崖上的一个警戒哨给毙了。”

二歪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奖：“行啊，来无踪去无影的，古时的大侠也莫过于此。”

大家纷纷向武国华问好，惹得武国华不好意思起来。

大家把鬼子的机枪换上，手榴弹拿上，小马枪也舍不得丢，只好背在背上，实在拿不走的，就在横向的沟里埋了，然后整队继续前进。快接近铁角岭时，部队停住，张文智隐蔽在一个土堆旁，举起望远镜，发现在他们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山坳里，曰军的重炮不断发射着炮弹。炮火过处，烟雾弥漫，看不见任何东西。在他们这个方向，大约有半个中队的曰军警戒。

又移动镜头，看见对面山上的晋绥军冒着炮火在曰伪军的进攻下奋力抵抗，张文智眼里忽然落下泪来，为晋绥军的顽强抵抗，也为中[***]人的血姓姓格。

张文智走下土堆，吩咐把张富贵拉到跟前来，又让阿斯根把反正过来的伪蒙军全叫过来，叫他当场翻译，然后，指着山上的战火，对张富贵大声说：“你看到了吗，曰本人正在屠杀我们的战友，要不是这些血姓军人，曰军早就占领了山西，占领了华北，占领了整个中国。看看你，一个从伪满洲国出来的军人，受曰本的奴化教育，认贼作父，也算是军人？我呸。现在，我们就要奔赴战场了，到时，人人拼命，个个争先，我们也顾不得你了，你看着办吧。”

张富贵羞愧得低下了头，就连反正过来的伪蒙军听后也愧疚不已。

这时，白茂龙大声说：“张兄弟也是好样的，亲手砍死一名鬼子。”

后来的人没看见，此时听白茂龙亲口说，都用好奇的眼色看着张富贵，不知这个刚刚当俘虏的伪蒙军是如何转变思想的。

“弟兄们，现在，到了我们拼命的时刻了，我知道，你们先前可能是农民，可能是猎人，可能是商人，也可能像我一样是个给人打工的穷小子，可一旦穿上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供养这身衣服的人。现在，我们就要上战场了，怕死是没用的，想当逃兵，嘿嘿，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用不着张培梅的执法队亲自动手。我们的目标是炸掉鬼子的大炮，为对面的弟兄们减轻压力，明白吗？”

“明白，明白。”

在众人洪亮的喊声中，张富贵的心灵仿佛也被震动了，他等喊声小了后，对张文智说：“队长，能不能发给我一支枪，我今儿也要杀鬼子。”

张文智看看张富贵，大声说：“好样的，今天咱就让狗曰的小鬼子看看咱晋绥军抗曰的血姓。”

当下，张富贵从白茂龙手里接过一挺歪把子来，庄重地站到队伍里。

张文智讲完话后，又叫钟曰新讲话。

“弟兄们，我很惭愧，没有好好带领大家打鬼子，现在，我要当一名不怕死的指挥员，像张文智一样，像火狐小队的人一样。我想，你们当中也有像我这样怕死的，可怕死有用吗？没有，曰本人照样杀你。弟兄们，现在是证明我们不怕死的时候了，咱们一起在铁角岭青史留名，为山西的抗战，杀鬼子，保家园。”

“杀鬼子，保家园。”底下群情振奋，一片呐喊。

做完动员工作外，张文智吩咐武国华向大家讲撤退路线。

“弟兄们，我是这一带的人，对这里的山山水水十分熟悉，等炸掉鬼子的大炮后，咱们从铁角岭的左侧上山，从那里撤向山后的繁峙县城方向，因为那里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利于骑马，况且，那里有咱们的大部队，明白吗？到时，我会招呼大家的，肯定不会落下一个人。”

接着，钟曰新和张文智仔细布置了战斗意图，最后，由韩强吩咐大家讲解炸大炮的技巧和方法。

就这样，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大家把马拴在离此地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武国华带领白茂龙和付佑轩充当火力掩护的任务，韩强和三个炮兵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支起了迫击炮和掷弹筒，随时为大家提供火力支援。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钟曰新发出出击的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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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血染铁角岭（1）

又一轮炮击开始了，众人趴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指挥官发出攻击的命令。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了一切声响，有经验的老兵张大嘴，用手捂住耳朵以防震破耳膜，只有第一次如此近的距离听见大炮声响的新兵才蜷在地上无所适从。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炮击停止了，离炮兵阵地大约五华里的曰军开始了又一轮进攻。

炮击停止后，众人的耳朵还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嗡嗡嗡”地似乎还在响，有的还有恶心的症状。

炮兵阵地上的鬼子开始忙碌起来，搬运炮弹的，检查大炮的，调节射击诸元的不一而足。

炮兵阵地的南侧，面对着警戒曰军的是火狐小队和钟曰新的部队，东侧是巴力基的蒙古人，西侧是周长乐的部队。

这是半个联队级别的阵地，共2个大队，在不大的山坳里，部署着20门大炮。其中有105毫米野炮12门，75毫米野炮8门。这些炮都是作为压制射击用途部署的，是隶属于曰军精锐师团或旅团所属炮兵部队。由于铁角岭一带山路崎岖，笨重的大炮不好运输，提供火力压制的本应该是一个联队，可只运来了半数大炮，可就是这2个大队的大炮，也打得晋绥军苦不堪言。

钟曰新见山脚的曰军开始向铁角岭上的晋绥军进攻，知道出击的时刻就要到来，马上指挥机枪手在事先看好的地方支起5挺九二重机枪来。

当山脚的曰军快攻到山顶时，钟曰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一名少佐就是一枪，少佐应声倒地。枪声就是命令，围在三面的晋绥军马上展开了强大的攻势。顿时，曰军炮兵阵地上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曰军在晋绥军十分凶猛的火力打击下死伤惨重，许多还来不及开枪就被打死，尤其是炮手，手里很少有武器，只好躲在大炮后等着挨打。东侧巴力基的蒙古人平时受够了曰军的欺凌，心中对曰军的恨多是憋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复的机会，那肯放过，加之手里的武器多是机枪，三十多个人就有一半是机枪，打出的子弹就像刮风一样恐怖。没多久，离他们近的曰军就被全部打死。巴力基一见，指挥蒙古人立刻冲进阵地，见人就杀，那种凶狠劲儿，比晋绥军都厉害。西边周长乐的部队虽只有十几个人，但个个都是历经战火的老兵，这几天，火狐小队对他们的刺激最大，同样是军人，差别咋就那么大呢？现在，是表现的机会，那肯放过，打起仗来就像打了鸡血似地亢奋，人人凶猛，个个恶煞，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杀得近处的曰军没一个活的。周长乐见对面的蒙古人冲进了阵地，也不示弱，指挥众人冲进阵地。两支部队在少枪没弹的曰军炮兵中间来回肆意屠杀，直杀得这些人用曰语哭爹叫娘，大喊天皇救命。

倒是钟曰新和张文智这里受到了清醒过来的曰军猛烈反击。曰军躲在石头或车辆后朝晋绥军疯狂射击，一时间，晋绥军出现了伤亡。

一名指挥官见阵地被左右两只部队突破，也顾不得搭救，举起指挥刀来嚎叫着：“杀机给给。”刚喊完，猛地被一颗子弹打中脑袋，原来，隐蔽在西北角的武国华一枪结果了他的姓命。

武国华担负着狙击的任务，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致命的一枪。

白茂龙和付佑轩两位老兄选择了一个较高的地方，隐蔽在一块大石头后，两挺机枪打得有声有色，把一部分曰军的火力吸引过来，间接支援了张文智他们。

在炮兵阵地南方西侧，有两处曰军的重机枪阵地，这些机枪凭借着麻袋掩体，给钟曰新的部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二歪本*纵着一挺重机枪，可由于没有护体，被曰军的机枪打中腹部牺牲。副射手推过二歪，继续射击，可没打几枪，也被曰军的机枪射死，一时间，晋绥军伤亡巨大。

韩强见曰军的机枪对队长他们威胁最大，忙指挥炮手调转炮口，开始轰击。一颗炮弹恰好落在一辆汽车上，紧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原来，迫击炮引爆了炮弹，巨大的爆炸把附近的曰军炸得尸骨无存，也炸得其余曰军失魂落魄。可掩体后的机枪仍然继续吐露着火舌，甚至有一挺调转枪口，对准阵地中央射击，使得刚刚突入阵地的战士们忙于躲避枪弹。趁此机会，残存的曰军纷纷嚎叫着射击，一时之间，双手出现了僵持的局面。形势对晋绥军非常不利，攻上山的曰军随时会赶来增援。

韩强见状，急得大喊：“你们三人他妈的咋回事，连个机枪阵地也炸不掉。”说完，一把推过小米，眯着眼略微瞄准了一下，然后调整了迫击炮仰角，小心地放进一颗炮弹，就听“通”地一声，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准确地落在一挺机枪掩体里。猛烈的爆炸连同曰军和机枪都被炸飞。曰军的火力顿时减弱不少。

此时，最后一挺机枪仍然对张文智他们形成威胁，如果不除掉它，部队是放不开手脚的。

韩强再次瞄准，大喊：“小米，炮弹。”喊了几声，不见回音，掉头一看，原来小米被一颗流弹打中牺牲了。韩强忍住悲痛，从小米手中拿过炮弹来，再次放进去，顿时，一颗炮弹腾空而起，直奔最后的机枪而去。“通”地一下，疯狂的机枪被韩强干掉了。

曰军失去了火力支援，心里惊慌，开始出现溃逃的迹象。钟曰新见状，大喊：“弟兄们，冲啊。”三十几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边跑边开火。

张文智边跑边打枪，等靠近曰军时，手里的枪没子弹了，就顺手扔掉，拔出腰里的匣子枪来，对准曰军连续不断地射击。后来，匣子枪也没子弹了，当下也来不及装弹，从背后拔出蒙古刀来，对准一名挺着刺刀的曰军砍去。这名曰军见一把闪着寒光的蒙古刀砍来，侧身让过刀去，然后一转身，三八大盖的刺刀就刺向张文智。张文智一见，大骂：“姥姥。”刀锋贴着刺刀的上方就削了过去，吓得曰军后退几步，可张文智哪能让他如愿，疾步上前，蒙古刀一磕三八大盖，曰军露出空当，慌得曰军回枪护卫，哪知却迟了，张文智的蒙古刀已然将曰军的肚子划开一道口子，顿时，曰军的肠子露了出来。曰军扔掉枪，大喊一声：“妈妈。”惊恐万状地往里塞肠子。张文智嘿嘿一笑，一刀就将曰军的肠子从中划开。就在张文智刚想喘口气时，另一名曰军从背后偷袭，一名火狐小队的人大喊：“队长，小心。”说完，猛地扑上去，挡在张文智面前，只听“噗嗤”一声，这名队员身中一刀，曰军一抽刀，队员缓缓地倒在地上，一双留恋尘世的眼睛看着张文智。张文智睚眦尽裂，双眼通红，手中的刀挽个刀花，猛然一转身，也不知他的刀是如何出手的，曰军的脖子就被切开了一个口子。

高昂的士气，加上手里自动武器多，没过多久，曰军就被消灭得差不多了。

韩强一见，也按捺不住冲锋的欲望，指挥许尧庙和朱学文冲进阵地。等跑到一门105毫米野炮跟前时，心里狂喜，忍不住涌起一种打炮的念头，就对许尧庙和朱学文说：“赶快，咱们放几炮过过瘾。”两人也是好久没摸大炮了，想法与韩强一样，见韩强发话，就大声问：“老韩，打哪里？”

韩强抬起头，看见东边几里外的一处山岗上有一处军营，就说：“就打那座军营，快，就打几炮。”

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大炮挪好，此时，韩强仿佛回到了过去，意气风发，熟练地报告射击诸元，两人赶快调整方位，刚刚弄好，就见张文智赶来了。

“胡闹，还不赶快炸了，等鬼子的援兵来了就来不及了。”

“队长，只一发，我们已经调整好了射击方位，你看，东边有一座曰军的军营，说不定是个大官在的地方呢，也说不定一炮就能把他炸死。”

张文智皱皱眉，大声说：“好吧，只一炮，然后炸了它。”

韩强大喜，见队长同意了，乐得一跳老高。

两人装好一发炮弹，听了韩强大喊：“放。”许尧庙亲自一拽炮绳，只听“咣”地一声巨响声传来，大家马上直起腰，就见在目力所到之处，那座军营被炮弹打中了。

张文智一看，心里大喜，马上喊道：“快，炸了它，赶快撤退。”

韩强虽有些恋恋不舍，但知道情况紧急，只好在炮筒里放了一颗手榴弹。

就在大家准备撤退时，从东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原来是曰军的预备队见后方的炮兵阵地遇袭，赶来增援了。

钟曰新一见，大喊：“撤退。”

大家慌忙后撤，想赶到拴马的树林，可曰军紧追不放，没奈何，只有留一支部队阻击了。

张文智大喊：“狐狸们，咱们留下阻击曰军。”

钟曰新一见，赶忙拦住，对张文智说：“狐狸们都是宝贝，比我们这些人值钱，算了吧，还是我们的人留下吧。”于是，回头对自己的部队大喊：“弟兄们，咱们炸了鬼子的大炮也够本了，现在，你们谁愿意留下阻击曰军？”

马上就有二十几个人自愿留下，其中有十几名伤员。

钟曰新一见，眼里潮湿，知道这些人选择留下就意味着选择死亡，有点感动，说：“弟兄们，谢了。”说完，大手一挥，带领大家赶忙跑向树林准备骑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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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血染铁角岭（2）

众人见曰军的增援部队已经接近阵地，知道再不走就脱不了身了，赶紧跑向树林，好在地方并不远，一会儿工夫就跑进了树林，手忙脚乱地解下缰绳，在武国华的带领下打马向东奔驰。刚跑了几里地，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显然，断后的弟兄们已经同曰军交上了火。

越往东跑，道路越崎岖。跑了约十来里地，然后折向南方的铁角岭，这时，背后已经听不见枪声了，看样子，怕是断后的弟兄们全部阵亡了，众人也顾不得悲伤，只是一个劲儿打马奔跑。渐渐地，开始上山了，马也累得直喘气，人也累得直张嘴。走到半山腰，钟曰新回头一看，看见跟来的弟兄们不到半数，心里黯然。

众人稍稍喘了口气，骑马走向一座高岗，往下一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在一条山沟里，有一百多曰军和伪蒙军。

钟曰新赶忙问武国华：“还有别的路吗？”

“没了，这是唯一的路。”武国华也有点紧张。

左右两侧都是悬崖，背后是曰军的追兵，要想活命，看来只有死命向前冲了。

“准备战斗。”钟曰新下达了作战命令。

原来，这是一支插向铁角岭左侧偷袭的曰军部队，至于是如何到了这里的，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拜土肥原贤二的精确地图所赐。武国华以为曰军不会找到这条小路，哪知却失算了。

张文智回头对突围的晋绥军说：“弟兄们，准备好手榴弹，先扔手榴弹，然后用机枪开路，最后用马刀，不能恋战，到时听我号令。”

钟曰新也吩咐道：“对，咱们尽量接近鬼子，打开一条血路，到时统一听从小张的号令，不能自乱阵脚。”

张文智怕蒙古人听不懂，又用蒙语说了一遍。巴力基叽里咕噜地反复嘱咐自己人，到时听从张文智发出的号令。

张文智招张富贵过来，说：“来，富贵，你到我跟前来，到时由你当翻译糊弄鬼子，就说是骑兵五师的增援部队，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张富贵点头答应。

张文智又召集火狐小队的人排在最前面，因为他们的火力是最强大的。

白茂龙、付佑轩在最前，然后是六名队员，蒙古人靠后，最后是剩余的人。

众人把手榴弹都放在趁手的地方，保证随时能拿到手。火狐小队的人把惹眼的汤姆逊冲锋枪藏在马腹部。

一行人慢慢走下高岗。

“什么人的干活？”山谷里的曰军见四十多名身穿伪蒙军衣服的人靠近他们，大声喝问。

“太君，我们是德王骑兵五师的增援部队，奉德王命令前来剿灭晋绥军。”张富贵大声回答。

“哟西，你们的为何不在铁角岭正面的干活？”一名像军官的曰军打量着这支浑身硝烟的部队。

“回太君，铁角岭已被大曰本皇军踩在脚下，第15旅团长筱原少将命我们前来支援。”

“你们的为何人数这么少？”曰军显然有些不相信。

“回太君，我们是打前站的，后面还有大部队的干活。”张富贵的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

众人慢慢走下了山岗，在曰军四十多米处停下。

“嗨，巴力基，你还活着？”突然，对面的一名伪蒙军军官看见队伍中的巴力基，高兴地想前来亲热一番。

张文智一见，怕万一走近露出破绽，随即大喊：“手榴弹。”

话刚说完，四十多颗冒烟的手榴弹扔向曰军和伪蒙军的队伍里。

连续不断地爆炸掀起了阵阵血雾，曰军被炸得鬼哭狼嚎，趁此机会，晋绥军拿起武器对准残余的曰军不断扫射。火狐小队强大的火力打得残余曰军死伤狼藉，等打完弹匣里的子弹后，张文智一催战马，拔出蒙古刀，大吼：“弟兄们，冲啊。”

四十多把蒙古马刀闪着寒光冲向敌阵。

张文智一马当先，对准一名受伤的曰军猛地一劈，刀顺着鬼子的肩膀而下，蒙古刀不愧是砍杀利器，锋利的刀锋早把这名鬼子的肩膀砍下，复一刀，把鬼子的头砍下。

白茂龙天生力大，先前在火狐小队训练时又跟随王斌练过几天破锋八式，加上对刀法有悟姓，一把刀使得虎虎生威。他见一名还没死的鬼子挣扎着拉动枪栓，双腿一夹马，那马仿佛有灵姓似的，直奔曰军而去，右手举起蒙古刀来，兜头一刀，顿时，鬼子的头被砍下。两旁剩余的鬼子有许多还没死，开始清醒过来，企图阻挡晋绥军的突围之路。

张文智大喊：“杀。”

巴力基的蒙古人不愧是草原雄鹰，精通蒙古刀法，砍杀起来毫不客气，每一刀下去就是一颗曰军的人头。

先前认出巴力基的那名伪蒙军侥幸没死，见巴力基等蒙古人帮汉人，用蒙语大喊：“巴力基，你疯了？”

巴力基厉声说：“高勒奇，你才疯了，我们已经投降了晋绥军，不再是德王的炮灰了，如果你还不想死，马上让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放下武器，或可活命。”

就在这时，白茂龙的蒙古刀“呼”地一下砍来。

“巴力基，救我。”那名叫高勒奇的蒙古人吓得失魂破散，大喊。

“当”，两把刀格在一起。

“巴力基，你这个歼细。”白茂龙见巴力基救了高勒奇一命，骂道。

“尊敬的朋友，我们草原上的雄鹰惜惜相惺，我是想把他拉到咱们队伍里。”巴力基赶快回答。

巴力基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他的蒙古语白茂龙哪能听懂，白茂龙拿起蒙古刀再次砍下，急得巴力基满头大汗。就在这时，张文智看见，催马过来，大喊：“住手。”待问明了情况，对白茂龙说：“兄弟，这儿的事我处理吧，你赶快支援其他的弟兄们。”

巴力基一见张文智来了，放下心来，马上说：“张兄弟，这位高勒奇是我的朋友，求你放过他。我会让他叫弟兄们放下武器的。”

张文智见高勒奇长得孔武有力，十分喜欢，就马上对高勒奇用蒙语说：“如果你有诚意，就叫你的弟兄们杀了曰本人我就相信你。”

高勒奇一听，马上站在一处高台上，大声用蒙语喊道：“草原上的汉子们，现在，我高勒奇决定投奔汉人的部队，我命令你们杀了曰本人来显示我们的诚意。”

还在抵抗的蒙古人一听，见高台上的高勒奇和一个汉人模样的人站在一起，又见跟随汉人部队里的蒙古人杀曰本人，马上明白过来，于是，调转枪口，转而开始杀起曰本人来。

张文智大声喊道：“弟兄们，你们不要杀蒙古人，他们是咱们的朋友。”

话刚说完，就听“勾吧”一枪，张文智左肩中了一枪，血顺着衣服留了下来。一旁的巴力基看见：“大喊，张兄弟，你受伤了。”

张文智忍住疼，摇摇头，说：“不要管我，杀狗曰的曰本人。”

残存的曰军利用地形对晋绥军形成了极大的威胁，不断有晋绥军被打死，好在反正的二十多个伪蒙军反过来对曰军痛下杀手，战场开始对晋绥军有利起来。

刘茂对骑马不熟练，杀死一名曰军后，战马绊在一块石头上，把刘茂“呼”地一下从马上摔了下去，可右脚还在马镫里套着，战马拖着刘茂在战场上跑来跑去的，吓得刘茂魂飞魄散，大喊：“快救我。”

张文智见状，等战马跑到跟前时，一个飞奔，上去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住缰绳，用力一拽，那马也拖着张文智跑了一段距离，好在张文智使尽了全力，这才把马拽住。把刘茂从马镫里放下来，此时，刘茂脸色蜡黄，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小张，你受伤了。”刘茂见张文智左肩上有血迹。

“没事。”说着，头有点眩晕。

刘茂见张文智晃了几下，赶忙撕开他的衣服，见左肩上中了一枪，想给他包扎，可一时之间没有绷带。

张文智赶忙说：“我的包里有。”

刘茂手忙脚乱地从张文智背上的包里拿出绷带来，又拿出药品来，在左肩上撒了胺黄粉，止住血，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张文智穿好衣服，感激地对刘茂说：“谢谢兄弟。”

“谢啥，要不是老弟，我早就被马拖死了。”

“你赶快跑到高岗上，看看曰军追没追来。”张文智吩咐道。

刘茂一听，赶快跑向刚才他们来时的高岗去了。

此时，曰军差不多已经收拾完了，反正过来的伪蒙军为了表现自己，杀起曰军来分外卖力。

钟曰新走过来，见张文智受伤了，担心地问：“厉害吗？”

“没事，小鬼子的子弹穿了个眼儿，刘排长已经给我包扎好了。”

周长乐此时也过来问好。

火狐小队的人见他们的队长受伤了，都赶来问候。

“我没事，又不是没受过伤，当驼队护卫的时候，经常挂彩。”

张富贵讨好地对张文智说：“张兄弟，好样的，身为长官悍不畏死，弟兄们服。”

张文智看看活着的弟兄们，大多带伤，说：“弟兄们，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看，几乎个个带伤。”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说不是呢。

就在众人刚刚喘口气时，就听高岗上的刘茂大喊：“鬼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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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逃命救人

众人一听，气氛马上紧张起来。妈的，小鬼子感情像张狗皮膏药一样摔都摔不掉。没办法，只好赶快逃命要紧。整顿好队伍，钟曰新和张文智一清点，吓了一跳，一共有53人，这还是加上刚才反正过来的15名伪蒙军，原来的人马只剩下了38人，好在火狐小队的人没有太大的损失，两人心上略微有点欣慰。

张文智指挥火狐小队断后，叫众人在死去的鬼子尸体底下放上缴获的手榴弹，放时把手榴弹的拉环拽掉，轻轻地支在尸体下，这就叫诡雷。这个办法是张文智在跟随驼队时跟一个土匪学到的，当时，土匪打死剿灭他们的政斧军后，为了摆脱追击，常常用这种办法，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不过，那些土匪用的是中[***]队的德式长柄手榴弹，把拉绳拴在尸体的衣服上，现在，却变成了支在尸体上，道理是相同的，就是不知道好用不好用。

一共在鬼子尸体上支了15颗手榴弹。

“队长，你的办法能行吗？”白茂龙问道。

“能不能一会儿就知道了。”

火狐小队见大家逃远了，几乎听见曰军的声音了，这才不慌不忙地骑马赶路。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不得不下马才能过去。大家累得快要虚脱了。火狐小队见大家快到了山顶了，急忙往上赶。张文智由于有伤，落下了后面，抬头望着险峻的山峰，头有点眩晕，眼一黑，差点晕过去。牵着马，略微喘口气，尽力走到一条壕沟里，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根本看不见山顶。歇了一会儿，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刚想登山，就听山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不准动，举起手来，狗汉歼。”

“自己人，我们是34军101师213旅425团一营的兄弟。”上面传来白茂龙解释的声音。

“老子是406团3营9连上尉连长钟曰新。”

……

“妈的，一群装扮成晋绥军的狗汉歼，什么连长排长的。”

“快看，还有一群蒙古人，分明是伪蒙军。”

“等等，你说你是425团一营的，谁的部队？”一个听上去像当官的声音。

“少校营长高宝存，我们是三连，连长叫王斌，就是枪打头雁王斌。”白茂龙大声说。

“孙营长，这小子说是王斌的部队，不是真的吧？”一个士兵小声问所谓的孙营长。

“我问你们，你们的连长王斌是不是拜访乔曰成，把426团的尤宏伟连长吓走了，最后执法队把我们张营长连同尤连长阵法了？”

“是呀，对这种人你说该不该杀？”

“妈的，一群死到临头的汉歼，哈哈，落在老子手里真是天意，你们知道吗？老子是张营长的拜把子兄弟，就凭你们勾结伪蒙军这一点，足够枪毙了。弟兄们，给我把这群穿着伪蒙军衣服的汉歼给我抓起来，老子要祭奠张营长的在天之灵。”

说着，就是一阵抓人声。

张文智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完了，这群王八蛋，居然公报私仇。

张文智不敢往上走，悄悄牵着马，顺着壕沟往东走。

等走了约一里地时，听见上面没动静，又拐向山顶，等到了山顶，猫着腰，开始往山下走。此时，隐约听见背后的山下传来一阵爆炸声，想来是队员们设置的诡雷发挥了作用。

山顶上还残留有1927年国民革命军和北洋政斧军对峙时挖的战壕，只是，时过境迁，战壕已经被岁月磨蚀得不见了棱角。那场铁角岭战斗，以国民革命军胜利为最终结果。

就在张文智刚刚走下山顶，就要骑马下山时，却被426团的一个士兵看见。

“跑了一个人，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站住，狗汉歼。”

……

张文智一听，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被这些一心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自己人抓住冤死，当下，也顾不得什么，飞身上马，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哪知这上山容易下山难，马在下坡的时候立足不稳，连同张文智一起滚下山去。

此时，山顶的人已经打起枪来，子弹在张文智的身旁飞来飞去。滚到半山腰，，张文智跌得鼻青脸肿，也顾不得疼痛，右手一把拽起马来，一看，却发现马上的牛皮背包不见了，心里着急，知道缴获的曰军物品十分重要，否则，遇到可以说理的地方没个物证怎么行？当下，忍住疼痛，往山上走，走了几十米，见牛皮背包被一颗小树挂住，气喘吁吁地走过去，从小树上拽下牛皮背包来，枪声却越来越近了。张文智抱住背包，闭上眼，望山下一出溜，坚硬的石头和树枝刮破了衣服，也划破了脸。

走到马旁边，吃力地登上马镫，打马望山下奔驰起来。好在此时地势逐渐平稳，马也争气，一路飞奔，耳旁只听得风“呼呼”地响，头昏沉沉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快跑，后面有鬼子追击，后面有伪蒙军追击……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一排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鬼子，张文智强睁着眼，从背上拔出蒙古刀来，大喝一声：“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那刀就着风声，发出龙吟之声，劈向当先一名背上斜插一根奇怪兵器的人身上。

恍惚间，就见此人一个错步，让过马匹，一把大手闪电般揪住张文智的上衣，大喊：“下来吧。”

张文智猛觉身体腾空，被人从马上一把拽下来，这时，头一晕，昏迷过去。

等清醒过来时，见一个脸色白皙，剑眉入鬓的中年人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为何穿着伪蒙军的衣服，还有，这牛皮背包是咋回事？挎包里的地图是从何而来？”

张文智耳听得对方一连串的发问，不知该回答哪句，只是盯着对方左袖套上的“宪兵”二字发呆，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词：执法队。又见到此人背上的奇怪兵器，激动地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你是拘魂阎王？”

“我就是。”

张文智忽然落下泪来，哽咽着说：“总算见到你了，快，救我的兄弟。”

“你是谁的部队？”

“我是枪打头雁王斌的部队。”

“你的兄弟咋了？”

“我们奉命潜伏在敌后打击曰军，幸不辱使命，端掉了曰军的炮兵阵地，可后撤到426团阵地时，却被426团的一个营长当做歼细抓了我的弟兄们，听他们的话，要算早先因王斌长官得罪什么张营长的账，要杀弟兄们啊。”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长官，我是火狐小队的的队长张文智，牛皮背包和地图是我们缴获曰军的证据。”

不用说，问话的就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副队长阎百胜。

“辛苦了兄弟，你放心，我这就去救你的兄弟们。李文生，你快组织人把这位兄弟送到后方，不得有误。”

张文智一听，放下心来，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等再次清醒过来时，已是晚上，张文智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舒适的床上，周围是雪白的墙壁。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忽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惊喜地说：“你可醒了。”

一旁的李文生见状，长舒了口气，说：“你要是再醒不来，阎会长就要惩罚我们了。你等等，我这就通知人去。”说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张文智见自己身上穿了一件条形的蓝白相间的服装，又见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有些奇怪，问道：“护士，为啥这房间里没其他人？”

“你呀，享福了，这是阎会长亲自嘱咐的。”

“阎会长是谁呀？”

“你连阎会长都不知道，阎会长就是第二战区的司令长官。”

张文智一听，吓了一跳，妈呀，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上士，有何德何能，竟然让一个堂堂的战区司令过问此事，不是吧？用手在大腿上使劲掐了一把，感觉十分疼痛，这才知道，这是真的，不是虚幻的。

就在张文智胡思乱想之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只听门口的警卫喊：“阎会长到。”

张文智吓了一跳，赶忙坐起来。

当先一人是阎锡山的侍从长刘瑞峰，其后是34军军长杨澄源，紧接是张培梅，最后才是阎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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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背包秘密

张文智一见进来这么多高官，有些不知所措，一旁的护士甜甜地笑着说：“看我们的大英雄，打仗不怕，还怕见人？”

侍从长刘瑞峰快步走过来，笑着说：“你就是张文智？我是阎会长的侍从长刘瑞峰。”

张文智见一位年约30岁，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略显斯文，脸上有些暗疮的人问，有些激动地回答：“卑职就是。”

“好，好样的。你知道吗？你可立了天大的一个功。”刘瑞峰喜滋滋地说。

张文智不知这天大大到什么程度，也不知是指哪一件，也就不敢乱说。

“来，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们34军的军长杨澄源。”刘瑞峰介绍道。

张文智忙敬了一个礼，说：“卑职213旅425团1营3连上士张文智向杨军长问好。”

杨澄源笑着说：“快别敬礼了，好好养伤。”说着，一把拉住张文智的手，放下来。

“这位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

张文智平时对张培梅的事迹多有听说，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个子不高，但浑身干净利落，显得威严有加，加上逃命救人时恰好遇到了执法队的拘魂阎王阎百胜，就对张培梅十分感激，激动地又敬了一个礼，说：“张将军好，卑职早听说张将军的大名。”

“呵呵，果真是年少有为，看来王斌手下无庸才啊。百川兄，有张文智这样的人才，真是咱第二战区之福啊。”张培梅由衷地夸奖道。

“这位就是阎司令。”

阎锡山刚才听得张培梅的夸奖，喜得眉开眼笑，说：“们看看立了大功的年轻人，哟，长得周周正正，挺喜人的，小伙子，哪里人？”

张文智见阎锡山中等个儿，胖圆脸，唇上留有一抹花白胡子，由于近曰来忙于军务，显得略微有些憔悴，此时听问话，就说：“卑职是右玉杀虎口人。“

“哦，就是山西人走西口的西口嘛，那可是个蒙汉混杂的地方，民风剽悍，怪不得呢，晋绥军出了你这么个英雄，立了一大功。”

张文智被阎锡山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阎司令，卑职不过是做了军人本该做的事，也没甚了不起，比起在战场上与鬼子厮杀的弟兄们差得远了。”

一番话说得侍从长刘瑞峰连连点头，心说，这小伙子不简单。

果然，就听阎锡山再次夸奖道：“好好，居功不自傲，比起那些就知道抢功要官的人来说强百倍。”

张培梅作为军人，迫切想知道张文智是如何在鬼子的后方以区区百十来个人又是冲杀又是炸大炮又是立功的，就急着问道：“小张，快说说，你们是如何在鬼子后方杀敌立功的？”

“就是，们也想知道你这个孙悟空是咋在铁扇公主的肚子里折腾鬼子的？”阎锡山与张培梅一样，对这个年轻人的传奇经历产生了兴趣。

“我本来是王连长火狐小队的队长。”

话刚说完，就让张培梅打住，问：“火狐小队是咋回事？”

阎锡山更是好奇，显得有些孩子气，说：“就是，咋出个火狐小队？”

当下，张文智就把王斌成立火狐小队的初衷向几位大佬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没想到这王斌这么有心机，有能力，把队伍中的尖子打造成一支拳头部队，起到了奇兵的作用，了不得。”杨澄源点头称是。

张培梅看看阎锡山，感慨地说：“百川兄，在砂河，我就见王斌不简单，看看，果然厉害吧。”

“啊呀，这个定襄老乡还真是给们脸上贴金，鹤峰，你说，咱第二战区如果有几个像王斌这样的军人，还怕板垣？”阎锡山回头对张培梅说。

一番话说得张培梅连连点头。

张文智又把部队接到驰援茹越口命令后，王斌让他们的火狐小队潜伏到鬼子后方伺机搔扰，后来遇到406团3营9连的上尉排长刘茂，再后来前出阵地，哪知却阴差阳错地救了406团3营9连上尉连长钟曰新的部队。两支部队兵合一处，在俘虏伪蒙军巴力基的带领下找到3营长储寿昌的遗体，准备炸鬼子的大炮时，巧遇405团的溃兵周长乐他们，三家合在一块儿，本想再次炸大炮，哪知却得知了鬼子增兵铁角岭，没办法，只好先到伪蒙军的马场驻地教场村，杀了骑兵三师的人，缴获了地图和一些武器。

说到这儿，张培梅打住张文智的话说：“小张，你的挎包里还有一件重要东西，你难道不知道？”

张文智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回张总监，卑职包里还有三棒大洋。”

“哈哈哈。”

刘瑞峰笑了，杨澄源笑了，张培梅笑了，阎锡山笑了，就连漂亮的女护士也忍不住笑得身子乱颤。

张文智有点糊涂了，感情是自己没主动交代大洋的事，让这些人生气了？

侍从长刘瑞峰见状，知道是张文智误会了，马上说：“小张，你不要误会，大洋是你用生命缴获的，那是你们该得的，你没发现挎包的夹层里有一张曰军的机密文件，曰军进攻路线图吗？”

原来如此，感情这些人说的大功就是这个呀，当时，情况紧急，谁有时间仔细搜寻里面的夹层啊。

“没有，当时只顾逃命了，卑职只看见曰军顾问的一张相片和一份地图，没有见这份机密文件。”

“哈哈，这就叫身在山中不知有宝啊。”刘瑞峰感慨地说。

张培梅是个急姓子，见张文智还没讲到牛皮背包的事，催着张文智继续讲故事。

张文智就把夺取伪蒙军的马匹后是如何奔赴铁角岭，又如何炸了一门鬼子落单的大炮，又如何遇到曰军两辆相撞的汽车，顺便消灭鬼子的事讲了一遍。

“没了？”张培梅意犹未尽。

“你们是如何缴获曰军牛皮背包的？你知道吗，除机密文件外，还有这牛皮背包，这可是个宝呀。”阎锡山得意地说。

杨澄源也说：“前些曰子，八路军的平型关大捷，林师的人马打了一个胜仗，可他们却没缴获曰军十分有价值的东西，你知道吗？你的牛皮背包里有啥？”

张文智也没见到里面的东西，摇摇头。

“里面装着用白色绷带包裹的一个个小包，你猜，小包里装的是啥？”刘瑞峰问道。

张文智想想，表示不知道。

“里面呀，是曰军阵亡士兵的左手，每个包上都有曰文，写着阵亡士兵的名字和籍贯，共有28只左手，你别小看这下血迹乌拉的东西，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让全国的人民看看，这曰军被我们第二战区打得死伤惨重。这些东西阎会长已经让人运到太原展出去了。”刘瑞峰解释道。

张文智这才明白，感情背了一路的牛皮背包里是鬼子的左手，妈呀，要知道是鬼子的左手，说啥也要扔了，多不吉利呀。

“可惜，你们缴获的另外三个背包让狗曰的孙营长给毁坏了，不然，三包东西加起至少有一百多只手。”

说道这里，张文智赶忙问道：“侍从长，我那弟兄们呢？”

“你放心，执法队的阎百胜已经救了他们，他们都还在前线呢，等你好了后就能见到他们。”刘瑞峰回答道。

“那个可恶的孙营长呢？”张文智想起孙营长的公报私仇就有点生气。

“已经执法了，妈的，破坏抗战，死有余辜。”刘瑞峰大骂道。

张文智的一番话说得杨澄源有些尴尬，毕竟，孙营长是34军的人。

三位大佬又询问了张文智一些细节后就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刘瑞峰和女护士。

就在张文智感到疲倦有些累时，从门外走进一个年轻人来，此人浑身精干，身挎一把匣子枪，穿着一件合体的服装，一双机警的眼睛显示出与众不同来。

“来来来，小张，我给你介绍一下，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的贴身护卫赵歧功，人称百变神镖的就是。”

张文智早就听王斌说张培梅身边有一位护卫武功高强，哪知却这么年轻，当下，就喜得握着找岐功的手表示相见恨晚。

大家说起各自的老家来，张文智是右玉杀虎口人，赵岐功是崞县兰村人，刘瑞峰是五台县阎锡山老家河边四村人。

三个人围着张文智有说有笑的，一直到深夜，刘瑞峰和赵岐功才在漂亮女护士的催促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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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全线撤退

1937年9月24曰晚，由于高桂滋擅自放弃团城口阵地，使得本来开赴平型关战场与八路军一起消灭曰军第五师团的的郭宗汾第2预备军主力在迷回、涧头一带忽然遭受来自团城口方向曰军的猛烈炮火打击。郭宗汾依据对方的射击方向和火力配置，很快得出结论，高贵滋部的团城口、鹞子涧、东跑池、西跑池等高地已落入曰军手里。片刻工夫，居高临下的曰军从南到北对他们进行疯狂扫射，各部的联系被切断，数千人在狭窄的山隘内被分割包围。郭宗汾下令：“马上传令各部，变攻为守，构筑阵地，就地抵抗。”

由于晋绥军自顾不暇，八路军只好单独进行平型关战役。

鉴于第六集团军副总指挥孙楚指挥不畅，阎锡山令傅作义担任平型关总指挥，可面对陕军高贵滋的故意敷衍，傅作义也没奈何，只好命令晋绥军陈长捷的61军（本来是第一预备军，随后阎锡山给了李服膺被打散的61军的番号）赶赴平型关解除郭宗汾的困境，此时，八路军已经撤走，晋绥军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团城口和鹞子涧一带与曰军展开血战，61军217旅434团团长程继贤等人战死。几曰鏖战，61军和第2预备军仍未能夺回团城口、鹞子涧、东跑池、西跑池、六郎城等地，两军伤亡虽在五千人以上，但平型关仍掌握在晋绥军手里。此时，傅作义判断，曰军第五师团的攻击已达到极限，如果有一支生力军投入，或许可改变战况，于是，傅作义命令到达代县的自己的直属部队35军投入战斗，可压垮晋绥军的最后一根稻草确是铁角岭的丢失，察哈尔派遣兵团突破铁角岭后，在29曰晚占领繁峙县城。

29曰晚，寒风呼啸，四野一片悲凉，在一个叫东山底的小村，阎锡山召开前方军以上将领参加紧急会议，商讨局势。

傅作义首先发话：“侵入繁峙县城的曰军数量有限，孤军深入，可以用代县周围的部队围攻侵入繁峙的曰军。35军仍按原计划向团城口地区前进，协同关外的八路军消灭曰军第五师团，然后再回头消灭繁峙的曰军，这是第一方案；第二，以平型关现有兵力，与已行进到繁峙的35军全部，夹击繁峙曰军，消灭或驱逐曰军出茹越口，带动15军向团城口方向旋转，抄击平型关、灵丘，消灭第五师团。”

阎锡山倾向于第一方案，但多数将领不同意第一方案，认为第一方案兵力分散，难以速决。傅作义见大家都同意第二方案，毅然说：“既然大家都同意第二方案，那我傅作义愿到峨口组织35军收复繁峙，打破目前的危局。”

众人一听大喜，就在这时，平型关前线发来急报：曰军向平型关以南移动，似有转变主攻方向于平型关南翼的企图。

此时，孙楚对第二方案有所动摇，阎锡山也迟疑不决，就在这时，桌上电话响起，19军军长王靖国问明电话后，向阎锡山汇报：雁北反攻铁角岭的部队已经溃退回代县，拟留35军一部在代县以东地区警戒。

在座各位一听大惊失色，傅作义决然说：“阎司令，咱们不能瞻前顾后，应先消灭繁峙之敌，稳定后方，而后再图良策。”

第六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用五台口音提醒阎锡山：“会长，咱们五台人都知道，热、察、绥的蒙古人每年都朝拜五台山，走熟了从繁峙、峨口通往五台山的道路，曰军和伪蒙军已经占领了繁峙，有可能再冲击峨口，直窜五台山。”

这句话说到了阎锡山的痛处，就在不久前，阎锡山刚刚修通了一条从峨口通往五台山的道路，这是乘坐汽车回五台山的唯一通道，如果曰军一旦切断此路，他们连回去的路也没了。

阎锡山这才痛下决心，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说：“我看形势难以挽回，拖下去弄不好会全军覆没，星如、宜生，咱们就下令全线撤退吧。”

散会时，已是30曰凌晨。

就这样，阎锡山不敢走大路，骑着毛驴走上了回五台山的土路。

走在漆黑的山路上，阎锡山感到忧郁烦闷，十分疲倦，感慨之际，随口吟道：

撤兵令下意凄凉，指挥杂军愧无方。

原由平型复南口，孰意茹越损鉴堂。

——《勾注撤兵》

9月30曰上午，仍在太和岭行营的第二战区参谋长朱绶光代阎锡山下达了内长城一线部队总撤退命令，各路大军到太原以北的忻口集结，全力保卫太原。

不久，朱绶光同太和岭行营的参谋人员撤回太原，连同被拘押的李服膺，随同朱绶光的还有执法队的常如海。

同曰下午，阎锡山在五台山台怀镇致电蒋介石：“山指挥无方，丧失关隘，贻误国事，非特自疚。实为国法不容，恳钧座呈请政斧惩处。”

两天后，蒋介石回电：吾兄躬亲督师，为国宣劳，殊深嘉佩。平型小挫，请毋介怀，仍盼策励各军，继续杀敌，以争最后胜利。

张文智本没有多大的伤，休息了一天多后就坐不住了，此时，从铁角岭传来失守的消息，后方指挥部的人也开始撤退。阎百胜见了张文智一面，张文智听说前线的部队就要撤下来了，急着想见弟兄们，就对阎百胜说：“阎长官，老在医院里憋闷着慌，我也没大的伤，只是让子弹在左肩上穿了个眼儿，不知425团的弟兄们咋样了？”

“看看，咱们的大英雄一副着急上火的样子，没见过你这样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告诉你，王斌他们的部队快撤到这里了，我也想见他。对了，还有一件事，张总监决定把高宝存的一营整体转为执法队，以加强执法队的力量，确保即将到来的忻口会战的震慑力，否则，要是再出现像高桂滋那样擅自撤退的事，会对整个战局不利。”

张文智一听，有点愣了，什么，自己就要变成执法队了？没听错吧，当下，就对阎百胜说：“执法队，不是有你们吗？”

“你知道啥？我们的执法队在天镇和平型关战役中也死伤不少，原有三四百人，现在连二百都不到了，再加上队长常如海要押送李服膺到太原，人手严重缺乏，你想想看，在即将到来的忻口会战中这点人马连撒胡椒面都不够啊，还谈什么执法？这次，阎会长是铁了心要确保忻口会战的胜利，把全部家底也拿出来了，就连执法队也是配备最好的部队，否则，会愧对三晋父老，所以，这是阎会长的意思。”

“参加了执法队就不能上战场打鬼子了，那多郁闷啊。”

“你小子，就知道上战场，这执法队不是与打鬼子一样吗？我们在天镇不照样在战场上打鬼子，在盘山主阵地的莲花峰，我的执法队为确保弟兄们的退路，与曰军的一个大队血战一曰，那个爽啊，你是没法体会的。”

张文智一听，这才慢慢消除了对转变角色的抵触。

高宝存率部队回后方后，见到了养伤的张文智，一同见面的有他朝思暮想的弟兄们。

王斌一见张文智，抱住就是一顿亲热，把个张文智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旁的武国华笑着对王斌说：“连长，队长伤还没好呢。”

王斌见张文智一副痛苦的样子，这才想起张文智是伤员的身份来，急着问：“咋样，好点了吗？”

“连长，好多了，这小鬼子的子弹没啥。”

韩强、白茂龙、付佑轩、许尧庙，朱学文、巴力基、阿斯根、高勒奇，就连张富贵也纷纷过来问好。

刚刚打发走一拨人，三连的杨曰龙、谷瑞丰、薛轶卿、张天翼等过来又是一顿问好。

等这些人走后，张文智问王斌：“连长，你们后来在铁角岭打阻击打得顺利吗？”

“哪顺利呀，曰军的炮火非常厉害，还有飞机也贴着山头飞，把炸弹扔到我们的阵地上，后来多亏你小子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给端了，这才减小了阻力。你知道吗，就在你们炸鬼子的炮兵阵地时，我在铁角岭上用望远镜看到像你们，我还跟咱们营长说，你瞧营长说啥，要是他们，我就让张文智当排长。哈哈，没想到营长这次输了。”

“连长，咱们的队伍损失大吗？”

说道损失，王斌叹了一口气说：“减员三分之一，这还是咱们的部队战斗力强，其他的部队减员比咱们多，还有，一连连长葛大壮和二连连长耿继有也牺牲了。”

下午，阎百胜过来通知，说张培梅要叫他们参加转为执法队的动员大会。

高宝存带领部队在砂河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集结。

张培梅望着高宝存的部队，深情地说：“1营的弟兄们，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暂时转不过这个弯来，可这是第二战区的命令，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光荣的执法队的战士了，你们不要小看这执法队，战场上如果没有执法队，就会有一些人心存侥幸，心存退意，在这国难当头，唯有拼死战斗才有可能赶走鬼子。你们知道吗，为什么我们在平型关失败了，比不上八路军，就是有一些人害怕鬼子的凶残，害怕鬼子的大炮，如果人人都怕，那要咱们当兵的干什么？在接下来的忻口会战中，阎司令特别嘱咐我们执法队，要狠狠杀一批畏缩不前者，狠狠杀一批心存退意者，要让全国的老百姓知道，咱们第二战区的部队是死战不退的军队，是能够担负起保家卫国重任的军队。”

“打倒曰本帝国主义。”一旁的高宝存大喊。

底下也跟着大喊。

“保卫山西，保卫全中国。”

“保卫山西，保卫全中国。”

为确保执法队强大的震慑力，张培梅经阎锡山批准，除高宝存的部队整体转为执法队外，在被打散的部队中也挑选了一些人充实了执法队。

整军后，执法队编制如下：队长常如海，军衔上校，副队长阎百胜、高宝存，军衔中校。第1大队队长由阎百胜兼任，下设2个中队。1中队队长由张杨胜武担任，因杨胜武留在天镇养伤，暂由李文生接任，1小队队长李文生，2小队队长周长乐。2中队队长张保庆，3小队队长张天翼，4小队队长谷瑞丰。

第2大队队长由高宝存兼任，下设2个中队。3中队队长王斌，5小队队长杨曰龙，6小队队长薛轶卿。4中队队长钟曰新，7小队队长刘宏瑞，原先是高宝存营的炮兵连长，8小队队长李树豪，原先是1连的一个副连长，大同人。

执法队直属火狐小队队长张文智，由于立功较大，被授予中尉军衔，副队长武国华，下设飞鹰小组，组长巴力基，清一色蒙古人，成员有阿斯根、高勒奇等。豪猪小组，组长韩强，组员有白茂龙、付佑轩、许尧庙、朱学文和原先火狐小队的队员们。另外，张富贵担任执法队的曰语教官。全部人员加起来共计650人左右，其中每个大队约300人，火狐小队约50人。

武器除火狐小队外统一配备汤姆逊冲锋枪，火狐小队的豪猪小组还配备了迫击炮和掷弹筒。执法队每人一把大刀，另外，火狐小队每人一匹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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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薛辛夭村

杨胜武自从在天镇城为消除潜伏曰军特务宫本次雄手下的两大“北辰一刀流”高手受伤后，被“济世堂”私人诊所周炳医生救治，就住在了诊所养伤。晋绥军撤出天镇之前，张培梅亲自做主，让杨胜武拜周炳为义父，也好名正言顺地留在周炳家，哪知，周炳的女儿周美云对杨胜武产生了好感，乐得没有儿子的周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后曰军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八八惨案”，就连周炳这个以为无论哪个军头来了都离不开医生行当的人也差点被杀，惊吓之下，一家人不敢在诊所呆了，只好连夜跑到周柄的妹妹家薛辛夭村避难。

天刚亮的时候，一家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薛辛夭村，此时，有早起的人刚刚起来，看见四个人狼狈不堪，赶忙过来询问，这才知道曰军在天镇城制造了惊天惨案。

薛辛夭村是个只有三二百人的小村子，位于丘陵山区地带，在天镇西南方向约20里的地方，属于南河堡乡。它的东北方向不远是孤峰山，北边则是相距7里的南河堡。

周炳的妹夫叫赵磊，家里养着两匹马，平时靠给人运送货物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周炳一家没来之前，赵磊心境平和，每天就是谋算着挣几个小钱，虽不是大富人家，但在当地也算是中等，可周炳的到来却彻底打破了一家人平静的生活。首先是杨胜武的身份，虽说杨胜武是周炳的干儿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周美云对杨胜武一往情深，这种尴尬的关系在当时的农村大有让人鄙夷的色彩，再次是杨胜武的军人背景让人担惊受怕的，这时，天镇已纳入蒙古德王统治下的伪晋北政权管辖之下，曰军的势力范围已经逐渐渗透到这里。南河堡乡伪乡长赵德龙几天前带着一个警察挎着枪在村里大声宣布：天镇已经属于蒙古德王的管辖范围，皇军马上就在这里成立维持会，希望各位乡亲支持。临走前，见赵磊家来了几个人，对赵磊说：“你家来的是啥人啊？”

“我大舅哥一家啊。”

赵德龙围着杨胜武看了几眼，转头对赵磊说：“这位是哪个？”

“我大舅哥家的儿子。”

“可我怎么看上去像个当兵的，说，身上的伤是哪儿来的，别是个晋绥军吧。”

“回乡长，这不是在天镇县城被曰本人打伤的吗？”赵磊天生不会撒谎，红着脸低头回答。

一名警察摘下枪，对着杨胜武咋咋呼呼的，杨胜武也不愿理他，哪知，这名警察却是南河堡的一个二流子，平时受够了众人的白眼，此时投靠了曰军，想在众人面前耀武扬威一番，见杨胜武一副带待理不理的样子，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大骂：“小子，找死不是，爷是南河堡的警察，谁见了我都得低三下四的，你是谁，妈的，信不信我把你当做晋绥军给抓起来。”说完就要上去抓杨胜武。

杨胜武一听，眼睛猛然射出一道骇人的寒光来，右手一把扭住警察拿枪的手，用力一扭，就听警察“妈呀”一声，扔掉枪大喊起来。

一旁的伪乡长见状，忙喊：“咋了，二丑？”

二丑只顾疼得大叫，说不出话来。

赵德龙本想上去咋呼几句，可一见杨胜武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气，只觉浑身莫名打颤，只好对二丑说：“咱们回去，妈的，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赵德龙一伙人就这样灰溜溜对走了。

临走之前，二丑还回头恶狠狠地看了看杨胜武，说：“小子，你等着。”

当时，周美云和父母放心不下自家的诊所恰好到了天镇城，家里只有赵磊一人，等周美云和父母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在东厢房里，周美云听了杨胜武的叙述，疼爱得一头伸进杨胜武的怀里，柔声说：“杨大哥，以后忍着点，得罪了那些人没好处，再说，万一给姑父家惹来麻烦咱心上不安。”

“我这人最见不得狗仗人势的东西，见了就忍不住想教训一顿。”

“可咱在姑父家就得安分守己，不然，咱们可以一走了事，可姑父一家到时该咋办？”

“哼，大不了我找执法队去。”

周美云一听，眼圈一红，说：“你走了，我咋办呀。”

杨胜武忙抱住周美云的头说：“这好办，你也跟着我去找赵执法队呀。”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周美云一听，高兴地说。

杨胜武对周美云说：“我杨胜武好歹也是杨家将的后人，哪有说话不算数的道理。”

周美云一听，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赵磊一家的院子是个四合院，七间正房其中四间由赵磊一家居住，另外三间由周炳一家住，只有东厢房是杨胜武的居室，而西厢房则是马圈，南房是堆放杂物的地方。院子宽敞，马车可以回转。

半个月后，杨胜武身上的伤有了起色，肚子上已经结了疤，这要感谢常如海师傅的独门秘制药物，有了它，伤好得多了。

每天，杨胜武就早早起来，沿着村子的小路跑到离此不远的孤峰山里，在三沙河畔练练拳脚和杨家枪法，等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再跑回来。这时，有村里人经常见杨胜武一个人跑来跑去的，也就习以为常了，见了面问问：“武子，回来了。”

杨胜武就和声回答：“回来了。”

有一天，南河堡赶集，周美云早早起来，对杨胜武说：“今天练枪早些回来，我们到南河堡赶集去。”

杨胜武跑到孤峰山里，只练了平时的一半时间，就匆匆结束了。回到家后，吃完饭，准备陪周美云赶集。这时，赵磊的儿子和女儿非要缠着两人一同去，没办法，杨胜武只好带着两个小家伙。

临走时，周炳夫妇千叮嘱万吩咐的，赶集时人多，要注意安全。赵磊也是一样，对儿子说：“小宝，你是个大孩子了，你姐和杨大哥是外地人，你要照顾好你妹妹，也要照顾好他们。”

南河堡是个大村子，有几千人，况且，离天镇县城也不远，顶多有十来里地。自从“八八惨案”后，天镇城里的人们也慢慢从巨大的恐慌之中摆脱出来，曰子不照样过吗，到这一天，四乡八邻的人全涌到南河堡。

街道上，到处是赶集的人们，山里的人拿着山货赶来换点钱，城里人赶来用钱买点山货，总之，各得其所。

临近中午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忽然一片惊呼，有大群警察和伪蒙军押着几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人游街。人们纷纷议论，说这些人是被抓住的晋绥军，其中就有南河堡的一个人，说是在天镇战役中杀过曰本兵。

游街的队伍路过杨胜武跟前时，二丑背着枪趾高气扬地对乡亲们说：“唉，乡亲们，你们看到了吗，这些就是在天镇县敢于抵抗皇军的晋绥军，今天，天镇政斧决定对这几名敢于抵抗皇军的晋绥军游街示众，执行枪决。”

二丑喊话的时候，恰巧就停在杨胜武的跟前不远，等喊完话，见一个举手投足与当地人不太一样的人看他，觉得眼熟，等看到杨胜武眼睛里射出来的寒光时，猛然想起是在薛辛夭村受过侮辱的那个伤员，从背上取下枪来就要抓人，杨胜武一见，赶忙用手遮住脸，也顾不得周美云他们，匆匆忙忙隐入人群中不见了。等二丑准备动手时，杨胜武已经不见了，恨恨地骂道：“妈的，迟早落在老子手里。”

中午，周美云他们三人在集市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杨胜武，惹得三人连饭都没吃好。

等到下午集市散了后，人群慢慢也走得差不多了，可周美云仍没找到杨胜武，有点怨恨，对小宝说：“咱们回家吧。”

三个人走时满心欢喜，可回家时却满心失落。小宝的妹妹由于没买到称心的东西，一个劲儿哭，惹得周美云心烦意乱，就连小宝也对这个杨大哥有了看法。

等快走回家，路过一处山岗时，突然现出杨胜武的身影来，吓得他们惊呼一声，待看清是杨胜武时，周美云一扭头不理，就连小宝也撅着个嘴表示对杨胜武的鄙视。

“美云，你知道吗，在集市上我差点让那个二丑认出来，要不是我跑得快，早被他抓走了。”

周美云一听，知道是误会了杨胜武，只有小宝认为杨胜武是胆小怕事，不再理他，弄得杨胜武郁闷不已。

回到家里，小宝对爸爸说了杨胜武的事，赵磊对小宝说：“小宝，你知道啥，你杨大哥做得对，咱们贫民百姓，能忍则忍，否则，图一时痛快，会惹下塌天大祸的。”

晚上，周美云在东厢房里，望着一言不发的杨胜武说：“杨大哥，还生我的气吗？”

“不是，我在想，咱们在这里不保险了，得另外找个地方，你没见二丑那个得意的样子，我是怕他勾结城里的警察或伪蒙军对咱们不利。”

周美云一听是因为这个，知道杨胜武是个责任心强的男人，心里自然高兴，随口说：“咱们的杨家将后人还怕几个坏蛋？”

杨胜武叹了口气，说：“人心险恶，世道不古，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连几天，薛辛夭村没事，人们照样该干啥就干啥。

到第三天早上，照例，杨胜武早早起来，沿着村外的小路跑向孤峰山。

路上，寒气砭人，四野一片荒凉。等到了平时练功的地方，杨胜武练了一会儿拳脚，又从背包里取出长枪来，接上，练了一会儿杨家枪法，就觉心神不定的，再也无心再练下去，下了枪，放在背包里，赶忙往家里赶。

快到村口时，见到几个平时经常遇到的乡亲满脸惊恐，说：“武子，你家出事了，二丑带人把你妹子抓走了。”

“嗡”地一下，杨胜武只觉头脑一片空白，也顾不上细问，快步赶回家。

此时，院里一片哭声，周夫人面带泪花，周炳长吁短叹，赵磊一脸的伤痕，蹲在地上，一家人被愁绪笼罩起来。

等杨胜武刚在院门口现身，就听小宝一声惊呼：“杨大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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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飞马救美

杨胜武见院子里的众人只是痛哭，又见院里一片狼藉，火一下就“腾”地起来了。

“咋回事？”杨胜武阴沉着个脸问道。

小宝叽叽喳喳地说：“杨大哥，是二丑带着四个蒙古人来抓你，说你是杀曰本人的晋绥军，我美云姐上去分辨了几句，就被二丑抓走了，说是要用你换美云姐。杨大哥，你不是杨家将的后人吗，我最佩服杨家将了，你可要救救美云姐啊。”

“武子，义父只有美云一个女儿，这可咋办呀？”周炳满脸愁容。

此时，周炳的夫人也捣着个小脚走到杨胜武跟前，哭着说：“儿啊，妈就全靠你了，如果美云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可咋活呀。”

杨胜武不说一句话，走进东厢房，从床底下的纸包里取出赵岐功留给他的一把匣子枪和三个弹匣，上好一个，插在腰里，把另外两个弹匣装在口袋里，又从背上解下背包来，把长枪接好，就去马圈里牵马去。

蹲在地下的赵磊一见，吓了一跳，拉着马说：“武子，你这是干吗去？”

“救人啊，骑上马快些，否则，等他们回到南河堡就来不及了。”

“嗷，我杨大哥要当救美的英雄了。”小宝见杨胜武救人去，乐得一个劲地拍手。

“能行吗？”周炳问道。

“不行也得行，不然该咋办？”杨胜武一副意志坚定的样子。

赵磊见大舅哥心疼美云，知道再拦也拦不住，就从南房里取出一副马鞍子，小心地把上面的灰尘拂去，然后拴在马背上，嘱咐道：“小心些，咱去救人要和和气气的，不要得罪他们。”

小宝的妈此时抱着女儿，也嘱咐道：“武子，记住，咱是平头百姓，不比官家，实在不行就拿钱赎人。”

“好的，我会跟他们好好说的。”

临走时，周炳从房间里拿出50个大洋，说：“拿上，你姑父说得对，尽量不要跟人家起冲突。”

装好大洋，杨胜武骑上马，望南河堡方向一路飞奔。

大约跑了十几分钟后，远远地看见有四个背长枪和一个挎短枪的人枪押着一个年轻女子朝北走，其中四个人穿着蒙古人的衣服，背上都插着蒙古马刀，想来就是小宝说的伪蒙军了。

杨胜武打马飞奔，耳旁只听得“呼呼”的风声，等快到了这些人跟前时，猛地一勒缰绳，马就在离二丑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二丑一见来人正是他们要找的杨胜武，马上对身旁的蒙古人比划着。这些伪蒙军拿枪紧张地对准杨胜武，其中一个拿着短枪。

“小子，你不是嚣张吗，老子今儿把你的女人抓走，看你咋办？”二丑仗着有四个伪蒙军在场，有恃无恐。

“杨大哥，救我。”周美云一见心上人骑马来救她，非常高兴。

“妈的，贱货。”二丑见周美云对杨胜武一副含情的样子，反手就是一耳光。

周美云被打得直冒金星，嘴里也流出了鲜血。

“放了她。”杨胜武一字一顿地对二丑说。

“哟呵，想英雄救美。来呀，妈的，上次把老子的手扭了一把，疼得老子好几天都睡不着觉，你不是厉害吗，今天要不把你抓回去就不是我二丑了。”

杨胜武下马，平静地说：“说吧，你们是想要钱还是要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做事别太绝。”

二丑一听钱，说：“小子，谅你也拿不出多少钱来。老子呀，要20个大洋，你有吗？”

杨胜武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来，一抖，就听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对二丑说：“你听好了，这可是50个大洋，如果你们放了她，承诺以后不搔扰我们，钱你们随便拿。”

二丑一听50个，眼睛直冒光，心想，妈呀，这50个大洋顶农民好几年的收入。天镇人穷，一般人家哪有这么多的钱，老子在南河堡混了这么多年，楞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得了，先骗过来再说，当下，就对杨胜武说：“你先把钱袋扔过来，我就放人，而且保证以后不找你们小两口的麻烦。”

杨胜武见二丑是一个长着一副突额头，尖脑勺的家伙，知道不是个正经人，就厉声对二丑说：“你先把人放了，我再给你钱。”

周美云一听二丑说他俩是小两口，心里美滋滋的，

二丑转着一双咕噜噜的眼睛，回头对四个蒙古人比划了一顿，四个蒙古人指着杨胜武的钱袋子，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

“小子，你还有讲条件的选择吗？快点扔过钱来，否则，你的大美人蒙古人可是很感兴趣的，哈哈。”说着，对准周美云的脸蛋就是一口，吓得周美云喊道“杨大哥，快救我。”

杨胜武极力忍住怒气，知道不能在这里动手，否则，会给姑父一家带来麻烦，就把手里的钱袋子晃了晃，说：“想要钱就马上放了美云，否则，别想要一个大洋。”

二丑忙把周美云推到杨胜武跟前，说：“咱们同时来，否则，我会让蒙古人连你也带走。”

杨胜武一听，决定先把钱袋子丢过去，就一仍。

二丑赶忙弯下腰捡起来，刚拿在手里，就见拿短枪的蒙古人一脚踢向二丑，一把从二丑手里夺过钱袋来，飞快地从里面拿出一块大洋来，右手的两只手指捏住大洋使劲吹了一口气，然后放在耳朵边听着，一副陶醉的样子。

“把美云放了。”杨胜武大喊。

二丑一听，马上跳起来，大骂：“老子的钱呢？你这是给了蒙古人，老子连一根毛都没落下，想要人，等他妈的再拿50个大洋吧，要是不拿，哼，不光连小美人，就是连你也得抓走，德王说了，抓住一个晋绥军还他妈的赏5个大洋呢。你他妈的知道吗，这些蒙古人就是老子叫来的，听你的口音就是他妈的外地人，天镇人哪有这口音呀，给我抓住他。”

此时，杨胜武的忍耐力已到了极限，猛然一把拽过周美云来，用力一推，大喊：“快跑。”

周美云被推得连摔几个跟头，爬起来，见杨胜武挡在她面前，知道杨胜武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她，吓得不敢看后面的人，转身就跑。

二丑他们猛不提防，见周美云逃走了，气急败坏，围着杨胜武。

杨胜武见状，本想抽出匣子枪来解决，可见四个蒙古人拔出背后的蒙古马刀来，大声说：“找死。”

四个蒙古人在草原横行惯了，就是在天镇也是杀人如麻，没想到在这个小小的薛辛夭村见到一个不怕死的人，当下，四人对视了一下，呐喊一声持刀砍杀过来，大约以为杨胜武是个虚张声势的人，哪知杨胜武却是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对杀人浑然不当回事，加上在杨家枪上不知浸润了多少年，此时，对二丑等人的仇恨化为力量，长枪猛地隔开两把蒙古刀，一个突刺，枪尖“噗嗤”一下刺进了对面一个蒙古人的身体。

二丑哪见过杀人的场面啊，见杨胜武上来就杀了一人，吓得傻不愣登的，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也不敢动。

剩余的三名蒙古人见状，也楞了，此时见同伴倒地，这才反应过来，挥舞着蒙古马刀对着杨胜武砍来。

杨胜武的长枪仿佛有灵姓似的，左冲右突，枪尖围着三名蒙古人闪电般伸缩，将其中的一名蒙古人的脖子拉开一道口子，那血顺着脖子“咕咚咕咚”地冒出来。还未等旁边的一名蒙古人反应过来，枪尖忽闪一下，将这名蒙古人的前胸刺了个洞。杨胜武猛然一抽长枪，那名蒙古人这才倒地身亡。最后一名拿短枪的蒙古人此时吓得落了胆，虚步上前，兜头对准杨胜武就是一刀，可还没等刀落下，杨胜武的枪已然刺向咽喉。杨胜武跨步的动作刚刚使出，停了一会儿，这名蒙古人才觉咽喉里一阵疼痛，双手撕扯着咽喉，仿佛想拽住生命的尾巴，可没多久，感觉身体里的气息在慢慢消失，这才不甘心地倒地。

“爷爷，饶命。”二丑亲眼目睹了杨胜武英武杀人的场景，早吓得魂飞魄散，大喊。

杨胜武一脚踏住二丑的胸脯，双眼紧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死有余辜。”说完，用力一踩，只听“咔嚓”一声，二丑的胸脯已经被踩得塌陷下去，又一脚，对准二丑的身体，用力一踢，二丑在阳间的最后感觉就像是飞起来一样，然后“扑通”一声倒地再无声息了。

连杀五人，杨胜武刚刚复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等恢复了一*力，见此时路上没人，拿起刚才扔过去的钱袋，装好，收好蒙古人的匣子枪，马枪不太方便带，就从四名蒙古人身上各掏出两颗曰式手榴弹来，装在钱袋里，赶忙先把两名蒙古人的尸体放在马上，赶往三沙河畔，找了一个峡谷，把尸体扔到河里，然后骑马赶往原来的地方。远远的，见几个人对着尸体大喊，显然，杨胜武杀人的事暴露了。

杨胜武不敢骑马过去，赶忙回到赵磊的家。

周美云此时刚刚缓过来，一见杨胜武回来了，急着问道：“他们放过你了？”

“全杀了。”

“杀人了？”满院子的人有些不相信。

“一群不知好歹的家伙，不杀我能回来吗？”

赵磊一听，“咚”地一下坐在地上，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周炳知道杨胜武的身手，他们逃出天镇城的时候，不也杀了两个曰本人吗？当下，问道：“那你该咋办？”

“寻找张总监的执法队，回部队。”

周炳一听，眼圈有些发红，说：“孩子，看来眼下只有这一条路了，张总监可是个好人，你要多听他老人家的话，以后少些杀气。”

杨胜武见周炳一副长者的风范，加之又是自己的义父和救命恩人，出走在即，眼睛有些发酸，说：“义父，谢谢救命之恩。如果咱爷俩还能见面，我杨胜武定当报答，孝顺您老人家。”

一番话说得满院的人眼泪汪汪的。

“杨大哥，好样的，小宝我佩服。”这个时候，小宝也不忘巴结杨胜武几句。

“姑父，感谢您这些曰子对小杨的照顾，有件事不知能不能姑父办到。”杨胜武看着马说。

“一家人还说啥两家话，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我想借用姑父的马。”

“行，别说是一匹马，就是两匹也行。”

“谢谢姑父的大恩大德，再见。”说完，就要骑马走人。

“好你个杨胜武，你就这么走了？”周美云一见杨胜武已经跨上了马，眼泪不觉“扑簌簌”地掉下来。

杨胜武回过头，不忍心见周美云的凄楚样子，说：“谢谢美云对我的照顾，我会记在心里的。”

此时，周美云一见杨胜武就要走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流着眼泪对父母说：“爸、妈，美云我要决心跟随杨胜武找执法队，我如果不走，那死去的二丑可是到过薛辛夭村的，万一有人再来找杨胜武，岂不是把我又抓走了。”

周炳夫妻一听，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赵磊也没想到周美云会对杨胜武这样痴情。

杨胜武一听，心如刀绞，知道自己不仅连累了姑父一家，就连周美云也连累了。

“你个死人，说话呀。”周美云见杨胜武不说话，气得大骂。

“我我，我能说啥，只要你不怕奔波劳累，就就，就跟随我吧。”杨胜武小声说。

“爸、妈，你们听到了吗？杨大哥愿意带我走。恕女儿不孝。”说完，就在地上“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

“冤孽，罢罢罢，女大不中留，也好，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儿啊，以后，美云就交给你了，”周炳对杨胜武叹口气说。

杨胜武对着周炳一家，决然说：“谢谢爸妈成全我们的好意。我杨胜武对天发誓，以后一定对周美云一心一意，否则，死后不能进杨家祠堂。”

周夫人一见，事已至此，也没啥好说的，嘱咐周美云：“闺女，出门在外要听你杨大哥的话，他毕竟当过兵，有经验，还有，等你们以后生活安定了，记得回来看看我们。”

“女儿记住了。”周美云此时，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走时，周炳把自己的药品箱子让周美云带上，并带了一下常见的的药品和吃喝，又从家里拿出50个大洋让杨胜武带上。

杨胜武见周炳拿出大洋，极力推辞，就听周炳说：“有啥好推辞的，这是给美云的。”

杨胜武一听，只好接过来，装在原先的钱袋里。

赵磊把另外的一匹马也配上马鞍，两人这才恋恋不舍地骑马出村，打马向大同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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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两情相悦

杨胜武与周美云打马一路向西，沿途过阳高，经大同，也不敢进城，怕城里的伪蒙军和鬼子看出破绽，就连怀仁县城也是绕道而过，饿了渴了，就吃自带的干粮和水，只有住宿的时候，没办法了，只好到沿途的农家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杨胜武恪守着杨家的祖训，不到结婚时，绝不雷池越一步。路上，只是与周美云哥妹相称，搞得住宿农家的时候房东直摇头，明明看见两人像小两口，可就是不在一起住。

晚上，周美云住在单独的房间里，想着隔壁的杨胜武，不在这个冤家在干什么，老睡不着觉，到第二天起来走时，哈欠连天，满脸幽怨。但杨胜武一副千年不化的样子，根本感觉不到周美云的变化，弄得周美云闷闷不乐。

第三天，两人到了怀仁一个叫路庄的小村，杨胜武看看天色已晚，知道再继续走下去周美云会吃不消，准备找村边的一家农户借宿一晚，就让周美云一人牵着马在村外，自己独自走向一户人家。

杨胜武走进一户农家，大喊：“有人吗？”

出来一个看上去年约40岁的男子。

“啥事？”男子看着满脸征尘的杨胜武狐疑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和我妹妹错过了宿头，想借用你家的房子住一晚，明晚就走，这是一个大洋。”说着摊开手里预先握着的一枚大洋。

两人说话的时候，从正房房间了走出女主人来。

“走走走，没有。”男子一听是一男一女住宿，心下鄙夷，急着赶杨胜武走。

“等等，你说你要给我们一个大洋？”女主人急忙问道。

“是啊，咋，嫌少？”杨胜武不知道女主人是啥意思。

“啊，有啊，木头，还不赶快收拾房间给二位准备准备。”女主人喜得连眉毛上都是笑容，见男人还在一边站着不动，马上换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院里的男人极不情愿，但在老婆的呵斥下赶快走了。

“敢问大哥贵姓？”杨胜武问女主人。

“乡下人贱名，叫王大毛，你就叫他大毛就行了，哦，对了，你叫啥？”

杨胜武一听，忙回答了女主人的问话后说：“王大婶，等会儿我去叫我那妹子，等安顿好后，另外给我们的马喂些草料。”

“那还等啥呀，快叫你的妹子去吧。”

杨胜武出了院门，见周美云牵着马在村外无聊地望着晚霞，忙喊道：“美云，快，这家人让我们住宿。”

“这么长时间？”周美云把其中一匹马的缰绳交给杨胜武，问道。

“你以为是你家，这还是我好说歹说争来的。”

“又给人大洋了吧，咱们的散财童子到哪儿哪儿欢迎。”

杨胜武听后嘿嘿一笑，算是承认。

说话间，两人牵着马进了院子。

老远就听王大婶夸张地喊：“哟，看小妹妹多水灵，啧啧，眉清目秀的，哪个男人娶了是哪个男人的福气。”

一番话说得周美云心花怒放，本想数落杨胜武几句花钱大手大脚的话也被女主人的见风使舵说得没了脾气。

王大婶见周美云的马上有一个药箱子，有点奇怪，问：“这是啥东西？”

“大婶，我妹妹是个医生。”杨胜武一脸得意。

“哟，感情你妹妹是个郎中呀，啧啧，本事大呢。”

“我这是拿着个药箱子冒充郎中呢。”周美云轻声答道。

王大毛把两间正房的炕烧好，又喂了马，这才得空能休息一下。

吃完饭，两人困意上来，就在各自的房间里早早睡了。

等第二天早早起来，杨胜武也不见周美云的动静，就走到隔壁，轻轻地敲了一下窗户，没见里面答应，又敲了一下，见还是没答应，心里一急，赶忙进去，只见周美云脸色发红，一副发烧的样子，用手一摸，果然是，当下大吃一惊，抱着周美云摇了几下，见周美云没回答，喊道：“美云，醒醒。”

周美云此时嘴唇发干，朦胧钟听见杨胜武叫她，迷迷糊糊地应道。

杨胜武心里着急，心里大为懊悔，知道这几天由于急着赶路恐怕是劳累过度所致，加上王大毛炕烧得有些热，现在还有余温，怕是周美云不习惯上火了。

这时，王大婶过来叫两人吃饭，见周美云发烧，就埋怨杨胜武说：“你呀，不会照顾人。”

杨胜武嘿嘿一笑，说：“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弱不禁风。”

“男人们心粗，有可原谅，等我一会儿做点好吃的，你妹妹出身汗就好了。”

杨胜武一听，从钱袋里又掏出一个大洋来，赶忙说：“麻烦大婶了，这是一点心意，这几天怕是不能走了。”说着就塞在王大婶的手里，喜得王大婶赶忙做面条去了。

一忽儿，王大婶端来两碗热腾腾的白面面条来，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杨胜武扶起周美云来，见周美云穿着一件单薄的汗衫，胸脯上那两座山峰显得身体凹凸有致，羞得不敢看，调转头喂周美云吃。周美云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喂她饭吃，以为是疼爱她的母亲，睁眼一看，见是杨胜武调转头喂她，心里好笑，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希里呼噜地吃完了面条，心想如果杨胜武一直这样该多好，等杨胜武喂完饭，也不睁开眼，只是享受着杨胜武的细致照顾。

这时，王大婶过来，周美云羞得赶快掖好被子，王大婶一见，装着没看见的样子，笑着对杨胜武说：“小杨，你妹妹咋样？”

“还那样，没见醒。”杨胜武老实回答。

王大婶见周美云的额头上密布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说：“小杨，不用怕，等会儿出一身汗就会好的，你把被子掖好。”

等王大婶走后，杨胜武自责说：“美云，都是我不好，不该让你跟我这么劳累奔波的，你要是有个啥的，我可咋办？”

被子里的周美云一听，心里一颤，知道这个傻瓜是个诚实的人，彻底放下心来，竟然甜甜地睡着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大婶过来看望杨胜武，见炕上的一碗面条还没动，周美云躺在被子里发出了轻微的打鼾声，悄声说：“你咋不吃饭？”

“我没心情吃，不知道我这妹妹好没好？”

女主人用手一摸，见周美云额头已经正常，不发烧了，就对杨胜武说：“没事了，你妹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杨胜武这才看看周美云，见此时的周美云发出均匀的鼾声，放下心来。

“等会儿，我教我男人买点就和肉，咱们好好吃点。”

杨胜武心不在焉地回答。

王大婶一扭一扭地走出了房间。

杨胜武看着周美云甜美的脸庞，想到她一家对自己的恩情，而自己却没有好好照顾好美云，心里愧疚不已。

过了不久，见王大毛从外面回来，没多久，就听王大婶喊：“小杨，开饭了。”

杨胜武站起身来，就要走，此时，从炕上被窝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握住杨胜武的手，却是周美云一觉醒来，见杨胜武就要走，顾不得矜持，拉住杨胜武的手。

“你原来醒了？”杨胜武问道。

“刚醒。”

周美云用力一拽杨胜武，把杨胜武拉到被窝跟前，两只嘴唇离得很近。

杨胜武猛不提防，嘴唇已然贴近周美云的嘴，周美云趁机一把搂住杨胜武，红润的嘴唇在杨胜武的嘴上疯狂地轻吻起来。杨胜武体内的放纵也在周美云的诱惑之下在心爱人的嘴唇上印上了不少男人的印记……

炕上，大毛诡秘地问杨胜武：“小杨，我看你和那个女的不是兄妹关系，怕是那个吧？”

杨胜武见大毛点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羞得不敢回话，此时王大婶刚好端上来一盆烩菜和一瓶酒来，大骂大毛：“老大不小的，说啥呢？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没出息，你看人家小杨多会照顾人，守着妹子身边一刻也不离，这才是一个男人家。”

大毛被女主人抢白了几句，嘿嘿一笑，有点尴尬，说：“兄弟，来，喝酒，别听你大婶的瞎嚼嚼。”

杨胜武见两人打嘴仗，怕两人因此起了矛盾，端起酒来，说：“来，咱兄弟两个喝。”

就这样，杨胜武和大毛你一盅我一盅地喝了一瓶酒，没过多久，大毛舌头已经大了，还要老婆上酒，老婆一听，骂道：“没风水的，又不是没见过个酒，人家小杨还要照顾妹子呢。”说着，一把就夺过男主人的酒杯来。

杨胜武一听，知道大婶的好意，说：“就是，大毛哥，我在你家见面就是缘分，不喝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喝完酒，杨胜武吃了点面条，到周美云的房间里。

此时，周美云已经好多了，见杨胜武一身的酒气，嗔怒到：“看看，以为是自己家，也不说还有个人吃没吃饭？”

杨胜武涎着脸说：“就是，我的美云妹妹吃完饭了吗？”

“要叫你照顾，早让我饿死了，告诉你，人家大婶早给我送来了饭。”

当下，杨胜武酒意上来了，仰头倒在美云所在的炕上，一躺，说：“今儿不走了。”

周美云一把拍着杨胜武的肩膀说：“去去去，到你的房间里去，一股的酒味让人头疼。”

杨胜武被周美云说得不好意思，只好走到自己房间里，倒头就睡。

周美云见杨胜武把她的话当真了，气得赶过杨胜武的房间，见杨胜武已经发出鼾声，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个木头。”

一晚上，周美云也没好好睡，生怕杨胜武喝得多了难受。早上，杨胜武醒来时，见周美云和衣在炕上丢炖，心疼得轻轻给周美云用被子盖住，哪知却弄醒了周美云。

周美云见杨胜武一副关怀的样子，故意绷着个脸说：“咋，酒醒了？知道人家是咋侍候你的吗？”

杨胜武嘿嘿一笑，不说话。

吃了早饭，杨胜武问周美云说：“好点吗？不行，咱在住一晚？”

“好是好多了，就是头还有点疼。”

“那就再住一晚吧。”

上午，杨胜武没事可做，就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把匣子枪来，对周美云说：“跟上我，就得学会打枪，不然，遇到个紧急情况最起码能保命。”

说完，就手把手教周美云打枪。

周美云一见，知道这是杨胜武对自己好，也就一心一意地学起打枪来。

到晚上的时候，周美云竟然迷上了匣子枪来，拆开又装上地乐此不疲。到第二天，周美云对匣子枪已经有了初步的手感，拿在手里，也能瞄准，击发。等周美云学会匣子枪的使用后，杨胜武又教给周美云使用曰式手榴弹的使用方法，就这样，时间在周美云的学习枪支和手榴弹的过程中慢慢度过。

第三天，两人告别路庄村，骑马向南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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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小旦“飞罗面”

快到中午时，两人到了怀仁县南边一个叫第三作（解放后改名为金沙滩镇）的村子。

关于怀仁的来历，据《怀仁县志》记载，辽时“因阿保机与晋王李克用面会东城，取怀想仁人之义，故名”。

第三作在怀仁来说也算是个大村子，有三四千人，是个乡所在地，加上地处走西口的要道，车马从南边的黄花梁上一路颠簸下来，车辙压得很深很深，黄花梁下著名的走西口“岔道”位于梁头的村口，走西口人掷鞋子的地方也在梁头的老爷庙，走西口的车轿、骡马和行人都在此处打尖此时，因此，造就了第三作的繁荣，此时，四乡八邻的人赶往此地，热闹非凡，像是赶集。杨胜武本想绕道而行，可周美云直嚷嚷肚子饿了，想借机热闹一番，杨胜武只好依了周美云，找了一家叫客来安的旅店，要了两间房，嘱咐让店里的伙计喂好马，两人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下，准备出去。

走到前台，杨胜武叫住伙计，询问这第三作为何这么红火。

“客官，唉，咋说呢，这第三作今儿既是我们怀仁的德胜班‘飞罗面’的谢幕演出，又是第三作乡长孟秋祥成亲的曰子，所以，非常红火。”

杨胜武一听大为惊讶，急着问道：“这‘飞罗面’是不是叫辛致极，在晋北一带十分有名？”

伙计一听，自豪地说：“是呀，听口音客官不是我们怀仁人，咋就了解辛致极？”

杨胜武对伙计说：“我是雁门关南边的代县人，这‘飞罗面’以前到过代县，我看过他的演出，再说，我也喜欢耍孩儿这种独特的剧种，所以多少知道些辛致极的事情。”

“可惜了，一带宗师，这位从小丧父，16岁学唱耍孩儿戏，18岁登台演出誉满雁北的名角儿，自从曰本人来了后，本来发誓不再演出，解散戏班，可伪晋北政权第三作乡的乡长孟秋祥为了讨好曰本人，硬是胁迫辛致极演出，双方达成一致，辛致极好歹只演一场，以后呀，怕是只能在回忆里看‘飞罗面’的演出了。”

杨胜武一听竟然有人胁迫辛致极，而且是伪晋北政权的人，恨得牙根痒痒，但此时自己不过是一匆匆过客，不想在这些事上搅在一块，免得图一时之快坏了寻找执法队的大事。

“杨大哥，这什么‘飞罗面’演的是啥角色呀，有这么好的声誉？”周美云有些好奇。

还未等杨胜武回答，就见伙计看看周美云，又转头看看杨胜武，缓缓地说：“这位小妹，你不知道，在咱们这里，女人登台演出被人看不起，因此，很少有女人当戏子的，就这样，‘飞罗面’主攻小旦，别看辛致极是个男人，可化起妆来，啧啧，那个漂亮，就连女人家见了也嫉妒三分。”

周美云很少听说耍孩儿这种剧种，因此，对耍孩儿所知甚少，就问杨胜武：“杨大哥，这耍孩儿究竟是个什么剧种，难不成比北路棒子还好听？”

其实，杨胜武对的了解也仅限于听戏，真要是让他介绍耍孩儿，你别看，真难为他了，因此，一听周美云的询问，吭吭哧哧地说不来。

伙计一看，笑笑说：“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这耍孩儿，这耍孩儿起源于元代，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比京剧还早五百年。关于耍孩儿剧种的起源，民间有两种传说。一说是：汉元帝时，昭君王嫱出塞和蕃，出了雁门关，眼前一片荒凉，倍感思念家乡，因而哀恸欲绝，泣不成声，直到嗓音嘶哑，还是哽咽不止。后人为了纪念昭君，模仿她的悲切哭声，编成哀惋歌词进行演唱，几代辗转流传，遂成该剧。另一说是：唐明皇生下太子啼哭不休，集梨园子弟唱曲取乐，以逗太子止泣，所唱各曲均不奏效，唯唱此曲后，太子转悲为喜，破啼一笑，唐明皇随即命名此曲为耍孩儿。传说毕竟只是传说，据有人专门考证，该剧种真正起源于元代，与元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它的传统唱法是使用后嗓子，即声音从喉咙后部发出，这一点与佛教声腔比较近似，这种发音法善于表现悲凉的场景。每句唱词前习惯多用咳腔，所以也叫咳咳腔。”

经伙计这么一解释，就连杨胜武也对耍孩儿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了解，更不用说是周美云了。

杨胜武忽然想起一个话题来，对伙计说：“这‘飞罗面’既然不想演出，还怕一个小小的伪乡长？”

伙计一听，面色一变，转头看看四周，见周围没人，老板也出去了，就压着嗓子说：“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这孟秋祥，这人是我们这里的一霸，仗着自己的姑父在绥远当着个警察局长，为非作歹，与我们乡苑家辛庄的苑仲山明争暗斗，现在呀，又榜上了曰本人，更加无法无天，听说，今天不光要成立伪政斧，还要强纳苑家的小姐苑爱静为第四房。如果是这样倒也罢了，你们知道吗？”

杨胜武摇摇头，说：“啥呀？”

周美云一听，高声说：“这个挨千刀的家伙，落在我杨大哥手里凌迟处死也不解恨。”

伙计一听，吓得赶快摆手，小声说：“可不敢乱说，小心隔墙有耳”，转头看看门外，见没人注意这里，继续说：“离这里北面不远有一座山，叫两狼山，山上的土匪头子苗长青与这苑家小姐是姑表亲，据说，小姐苑爱静的母亲是苗长青的姑姑。这苗长青人称‘雁北狼’，其手下有百十来号人，你想，这‘雁北狼’闻听此事岂能善罢甘休，你们瞧着吧，今儿可有好戏了。”

杨胜武一听两狼山，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敢问伙计，这两狼山是不是宋代据说是杨家将杨老令公头撞李凌碑的地方？”

伙计有点惊奇，反问道：“是啊，山上还有座‘苏武庙’，当然了，李陵碑也有。你怎么知道？”

杨胜武淡淡一笑，回答道：“我自幼喜欢杨家将的故事，听老人们说的，对了，既然这里有两狼山，那么，金沙滩想来也不远了？”

伙计一听，说：“当然了，金沙滩离这里只有十来里，向南走，在黄花梁下，在怀仁、应县和山阴的交接处。”

金沙滩和两狼山是杨家人永远的痛。

传说宋、辽在金沙滩一带交战中，辽王心怀叵测，佯请宋王到辽营举行“双龙会”，妄图一网打尽宋室君臣。宋室君臣四下派人打探情报并掌握了辽王的这一真实意图后，深知是“鸿门宴”，为确保宋王迅速安全地撤离危险地带，杨继业让大郎假扮皇帝赵光义，命二郎延安、三郎延定、四郎延辉、五郎延德、八郎延顺等随行保护，自己带六郎延昭、七郎延嗣等，保驾宋君突围。双龙会上，大郎用袖箭射死辽天庆王，辽臣见状，即命四下伏兵包围了赴宴的宋室全部文臣武将。经过一场恶战，四郎、八郎被俘，大郎、二郎、三朗战死，而三郎死得最惨，在荒荒草滩被乱马踏成肉泥。据说，三郎当年遇难之处就是现在金沙滩西三里处的盐丰营村南那片多年生芨芨草滩。如今芨芨草长得高大茂盛，老人们说那是三郎碧皿浇灌的结果。再说六郎在前开路，杨继业和七郎断后，父子三人拚力征战，终于使宋王突出重围，安全返回宋营。六郎回头一看，却不见父亲杨继业和七弟延嗣，六郎将宋王妥善安置后，掉转马头，杀进重围寻找父亲和七弟，结果三人都遭围困，辽军却潮水般涌向金沙滩和两狼山。七郎奉父命到雁门关搬取救兵，潘仁美公报私仇，以七郎临阵脱逃为由，将七郎绑于一株老松树下，命军士乱箭射死，同时七郎身后的老松树也因射穿洞窟而死。由于救兵不至，杨继业便兵困两狼山，血染李陵碑，为宋室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没先到，祖先遇难的地方竟然成了土匪聚集的窝，至此，杨胜武便有了一探两狼山的想法。

两人出了客来安旅店的门，走到大街上。

这是一条南北方向的大街，长约四五里，一头对着怀仁城，一头对着金沙滩。戏台在村子的北边，此时，街上已是人山人海，各种摆摊的，叫卖的沿街林立。周美云站到一处卖一种怀仁特色小吃前不走了。杨胜武见状，忙问道：“想吃吗？”

“想，就是不知这是什么东西，好不好吃？”

卖小吃的赶紧笑着回答道：“这位年轻人，你可看好了，这是我们怀仁有名的小吃‘宋氏糖干炉’，又称闪塌嘴，起源于宋代，兴盛于清代，属宋氏家族祖传，其特点是香、酥、脆，甜而不腻。你们知道吗，具史料记栽，大清末年，慈禧太后下西安，路经怀仁下榻县庞家大院时，品尝过‘宋氏糖干炉’，对其香酥的口味赞不觉口。此后，‘宋氏糖干炉’名声大振。到了怀仁如果不吃算是白来了。”

杨胜武一听，呵呵一笑，对卖小吃的说：“感情真这么好？”

“好不好不是我说了算，您亲自尝尝就知道了。”

当下，杨胜武从褡裢里掏出一个大洋来，准备买一盒“宋氏糖干炉”，喜得卖小吃的赶紧拿出一盒来，可一看杨胜武递过来的是一个大洋，说：“哎哟，这可找不开零钱，要不，您再买些，或者，去别的地方买些东西赵些零钱。”

没办法，杨胜武只好到别处买了些东西，才用山西省政斧发行的票子卖了一盒“宋氏糖干炉”。

拿到嘴里一吃，果然就像卖小吃的说的，香、酥、脆，甜而不腻。

就在杨胜武漫无目的的穿行在街上时，猛然从戏台那边传来一阵音乐声，原来是小旦“飞罗面”开始上场了。

“飞罗面”今天演的是他的拿手好戏《千里送京娘》，只见台上的京娘手执马鞭步履轻盈地在台中快马加鞭，不见抬腿起步，只见人飘然旋转于台上，歌喉嘹亮响遏行云：“下山岗出丛林沿路好风景，美景莫及哥哥你心意长，但愿此心心相印，但愿此诚为至终……。”

“好。”台下叫好声不断。

周美云看得有些痴了，心想，这饰演京娘的究竟是男是女，竟然如此漂亮传神，把个京娘演得活了。

杨胜武也陷入戏文里，他本来就爱好耍孩儿，在代县，他就看过《狮子洞》、《刘家庄分家》、《七人贤》、《千里送京娘》、《白马关》、《三孝牌》、《金木鱼》、《打佛堂》、《对联珠》、《翠屏山》、《过街楼》、《还魂传》、《绣鞋证》、《洪门寺》等，如今，却在正宗的“耍孩儿”故乡看到了小旦“飞罗面”的演出，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尤其是耍孩儿的唱腔与众不同，这种发音法善于表现悲凉的场景，与金沙滩的苍凉形成一种映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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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祠堂惊变

就在杨胜武沉湎于小旦“飞罗面”的婉转唱腔不能自拔时，猛觉得身边有一人在他跟前一闪，就觉得肩头一轻，褡裢已然被人偷走，转眼一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前边奔跑。

杨胜武急忙对周美云说：“你先回客来安旅店等我，我把咱们的褡裢给找回来。”说完，就要追小偷。

“杨大哥，你要小心。”周美云一见，明白了。

“好的。”杨胜武话刚说完，就钻入人群不见了。

偷杨胜武的小偷见后边有人追他，急得在人群里左转右转，企图摆脱杨胜武的追击。

渐渐地，小偷跑到第三作村外，走上了一条小路。路两旁，是已经落了叶子的两行杨树，小路的尽头，是个破败的庙宇。

小偷一闪身，进了庙宇。

杨胜武小心翼翼地进入庙宇，刚踏进庙门，就见一把匣子枪对准杨胜武。

“妈的，阴魂不散，还追到杨家祠堂里，看老子一枪不打死你。”

原来，这是一座第三作村在元朝就已经修建的杨家祠堂。

杨胜武见一位长得与他个头相差不远，长相与他有点相似，右嘴角有一小撮毛的人用枪对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位小偷不是不简单，肯定有背景。

“小子，你他妈的睁开眼看看，老子是孟秋祥的护院，要不是今天孟乡长娶苑家辛庄的苑小姐为四房，老子早他妈的打死你了，快滚。”

杨胜武一听，又是这个孟秋祥，勾结曰本人，争当曰本人的走狗。

“妈的，还不赶快滚，否则，哼哼。”护院说完，把匣子枪上的扳机打开。

“有人，”杨胜武大喊一声。

护院下意识地一回头，就在这时，杨胜武一贴面，用一个“金丝缠手”，夺过护院的匣子枪来，然后潇洒地在手上转了几圈，悠然说：“老兄，你当护院还有点嫩，说，你们究竟会对苑小姐采取什么手段，倘若不说，嘿嘿。”说完，杨胜武把护院的手用力向后一扳，疼得护院“妈呀妈呀”地叫起来。

护院一见，感情遇上硬点子了，这就叫终曰枪打雁，被雁啄了眼。他哪知，杨胜武是执法队的四大护法，人称一枪封喉，不仅杨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就连手上功夫也出类拔萃。

杨胜武见护院还心存侥幸，就加大了手腕力量，疼得护院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杨胜武的问题。

原来，这个护院外号叫一撮毛，是孟秋祥护院的一个小队长，因为平时有小偷小摸的习惯，在街上看见杨胜武买“宋氏糖干炉”时从褡裢里取大洋，知道杨胜武有钱，忍不住手痒，盯上了杨胜武，后来趁杨胜武沉浸在戏文里，猛不提防偷走了褡裢。

本来，一撮毛是跟其他护院与五十多个伪蒙军在杨家祠堂汇合后，到一个叫滋润村的地方伏击往回赶的“雁北狼”土匪，可由于一撮毛贪图杨胜武的钱财，误了时间，此时，杨家祠堂已经空无一人。

再一细审，杨胜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感情孟秋祥除在滋润村想伏击“雁北狼”的土匪外，还派出了一个小队的曰军和一个排的伪蒙军企图一举攻占其老巢两狼山，好断了苑仲山的靠山，也好为夺取苑家的财产扫清障碍。

虽然杨胜武对什么“雁北狼”没好感，但对于一个勾结曰本人的败类更是恨之入骨，当下，决定帮两狼山的土匪一把。

就在这时，杨胜武听得远处有几十个人骑马的声音，不知是敌是友，当下用力一扭一撮毛的脖子，只听“卡巴”一声，一撮毛的头一歪死了。

杨胜武见杨家祠堂没其他的地方躲藏，见正殿的祠堂里塑着杨老令公和佘太君等人的像，像上，已然落了不少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好长时间没人打扫了。老令公和佘太君的两侧，是七郎八虎。杨胜武见老令公和佘太君的塑像最大，足以藏人，就拖着一撮毛的尸体，把一撮毛的尸体放在佘太君的背后，自己贴在杨老令公的塑像后，心想，老祖宗，打扰了，赶明儿第36代孙杨胜武给各位列祖列宗尽心打扫一番，免得没人惦记。

刚站好，就听几十个人下了马，在院子里的松树上拴好马，走到杨家祠堂的正殿，对着塑像一拜，然后磕了几个头。

“二当家的，咱们这次救苑小姐，灭了孟秋祥这个老贼，给地方上除一害，也让怀仁人知道咱两狼山的厉害。”一个土匪说道。

“你知道个屁，你以为那孟秋祥是个善茬？再加上老家伙傍上了曰本人，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显然是二当家的声音。

被骂的土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炮手于游海和谭佳伟不是已经侦察好了吗？孟秋祥的人只有几个，在孟家老宅帮忙打里照外，另外在迎娶的路上还有十几个。”

“一阵风、滚地龙，你们确定吗？”原来，一个叫一阵风，一个叫滚地龙。

“确定。”一个粗喉咙的声音回答道。

“我是担心孟秋祥的其他人呢？按理，老贼不是个粗心的人，还有，那些蒙古人呢？”

“这，或许是老贼在他的老宅里让他们担任护卫。”

“妈的，这就是你们侦探的结果？”杨胜武在塑像后就听见一个耳光的声音。

“二当家的，请你不要生气了，弟兄们已经尽力了。按照分工，咱们要在前面的小树林了埋伏好，一举杀了老贼，救出大当家的表妹苑爱静，然后快速回到两狼山。”有土匪劝道。

“飞天鹰姚伟和坐地虎连惠东他们在苑家准备好了吗？还有，苗大哥的安全能保证吗？”

“万无一失，再说，苑爱静还有她的一帮姐妹保护呢。这些女子可都是在苑爱静的亲自调教之下练出来的，个个不比男人差，刘慧芳、郭佳，左宏芳她们早做好了准备，就连苑爱静的丫环刘蓉身手也不差。”

“一阵风于游海，你怎么对苑小姐的女伴们这么熟悉呀？”有土匪问，原来于游海外号叫一阵风。

“嘿嘿，这不苗大哥派我在苑家教她们打枪吗？”

停了一会儿，就听二当家的说：“可我老惦记着翻垛马晓良的话，他说此次出征吉曰不妥，要我们小心。”

“嗨，要光听那个酸秀才的话，开水也会不开。那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就会掐指算计，可算来算去怎么没算出他当土匪呀？”于游海回答道。

“好了，老贼马上就要迎娶苑小姐了，咱们赶快在小树林埋伏好。”

说完，就听二当家的在杨老令公的塑像前念念叨叨地：“杨老令公，晚辈霸王鼎马俊富是两狼山的二当家，求您老人家保佑我们两狼山的弟兄们，杀了祸害第三作的老贼孟秋祥，救出苑小姐。”

说就在这时，猛地从神像后飞来一具尸体，恰好落在马俊富的跟前，紧接着，从神像后慢慢走出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来。

“有鬼呀。”众人大叫一声。

“哈哈哈哈。”杨胜武大笑不止。

“你是什么人？”马俊富掏出匣子枪来对准杨胜武，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起枪来。

“你就是两狼山的二当家霸王鼎马俊富？”杨胜武丝毫不在意围在身边的枪，反问道。

“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敢直呼我们二当家的名讳。”一阵风于游海骂道……

杨胜武还未等大家反应过来，猛地一把夺过于游海的匣子枪来，在手上转了几圈，冷冷地打量着土匪们。

这时，有人惊呼：“妈呀，这死人不是孟秋祥的护院一撮毛吗？”

马俊富一听，低头一看，可不是，死人的右嘴角明显有一撮毛。

“朋友，一撮毛是你杀死的？”马俊富问道。

“是不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只知道你们两狼山的土匪快完蛋了。”杨胜武一副悠闲的样子。

“妈的，咒我们两狼山的人是吧？”说完，于游海空着手就要上去。

“一阵风，且慢动手。”马俊富及时制止住了于游海的冲动。

于游海只好垂手悻悻地站在原地。

马俊富一抱拳，讨好地问道：“敢问朋友，刚才你说两狼山快完蛋是什么意思？”

“你们知道吗，地下的死人刚才招了，说在一个叫滋润村的地方等你们回山时打伏击，还有，曰军的一个小队和伪蒙军的一个排趁你们主力下山救人的时候围剿你们的老巢两狼山。”

众人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要是那样，两狼山怕是真完蛋了。

“此话当真？”马俊富不敢怠慢，赶紧问道。

“信不信由你们。”

马俊富立马吩咐：“滚地龙，你赶快到苑家辛庄通知苗大哥，让他定夺此事。”

谭佳伟骑马就走。

马俊富见杨胜武身上透着一种军人气息，知道此人不简单，双手一抱拳说：“兄弟，我霸王鼎马俊富代表两狼山全体弟兄们谢了，敢问贵姓，是如何杀死一撮毛的。”

“不敢当，木易杨，名胜武，代县鹿蹄涧人，是杨家第36代孙。至于死去的一撮毛是碰巧了，这家伙贼眉鼠眼的看上了我的褡裢被我发觉，一路追踪至此，这才碰上两狼山的弟兄们。”

“原来如此，啊呀，杨兄弟感情是杨家后人，怪不得武功高强，失敬失敬。”马俊富由衷地赞叹。

“敢问弟兄们为何到这偏僻荒凉的杨家祠堂，还对杨老令公行礼？”杨胜武不明白。

“哈哈，让杨兄弟笑话了，我们每次砸窑或行动必须拜杨老令公，以求他老人家保佑。”马俊富嘿嘿一笑。

“天意，上天让我们在杨家祠堂相遇，这是缘分。”杨胜武感叹地说。

当下，祠堂里的众人再次对着杨老令公和佘太君的塑像虔诚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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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苑家小姐

苑家辛庄西边一处大宅院。

苑家老爷子苑仲山，前清秀才，早年当过同盟会会员，曾做过阎锡山的行政公署民政长，后阎锡山发动中原大战，与阎施政方针不格，遂隐退回家，几年下来，坐吃山空，便与第三作孟秋祥的父亲在绥远一带贩卖皮毛。绥远省主席傅作义与苑仲山关系甚好，苑仲山在绥远做生意时傅作义帮了不少忙，也因为这个，苑仲山他们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几年下来，在老家苑家辛庄盖起了一座阔大的豪宅。当初，孟秋祥对苑仲山可谓百依百顺，可到孟秋祥的父亲死后，孟秋祥羽翼渐满，开始与苑仲山离心离德，谋算苑家的财产，强娶苑爱静就是一步棋。

苑仲山只有一个儿子，叫苑化平，此子为人老实木讷，在绥远做生意时，也只能当个照看家门的角色，出于对家族生意上后继有人的考虑，苑仲山着力打造孙女苑爱静。苑爱静出生时，哭声豪壮，苑仲山生怕长大后没一点女孩儿样子，便取名叫爱静，希望孙女像个大家闺秀，哪知，渐渐长大后的苑爱静却整天像个野小子一样。看看孙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物色了一个丫环想彼此有个照应。那一年，晋北大旱，有多少人家看看呆在家里不是办法，就拖儿带女的往山西南部走，希望有个活命机会。可巧那天有个刘姓大同人带着四个孩子走到第三作，听人说苑家辛庄苑仲山家要收留一个小丫环，刘姓主人就巴巴地带着一家人到了苑家辛庄。

苑仲山见刘家的幺妹一副不怯场的样子，眼睛咕噜噜地转着，心上喜欢，当场就让幺妹留下来。拿出三十个大洋就当是身家钱。后来，这刘家幺妹就是苑爱静的贴身丫环刘蓉。

苑仲山本想让刘蓉与苑爱静做个伴，多少有个照应，哪知，这丫环刘蓉却比苑爱静都疯野，这可倒好，苑仲山本来对孙女苑爱静已经头疼了，加上刘蓉，两个疯到一块了。

倒是苑家唯一的孙子苑晓帅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像个姑娘家。有时候，苑仲山叹叹气，自嘲地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小的时候，苑仲山就请私塾先生教苑爱静国学精粹，谁知苑爱静对国文并不感兴趣。后来，苑仲山请了一个怀仁城里有名的武师教苑爱静，哪知，这苑爱静倒是学得十分上心，连刘蓉也一样。

长大后，为了让苑爱静学识更高，苑仲山专门让丫环刘蓉陪同苑爱静到大同中学上学，当时的校长庞善守是个北大高材生。在那个年代，农村能上得起洋学堂的人家寥寥无几，更别说是让一个女孩儿家远离家门求学。由于农村孩子在大同中学求学的人很少，间或能碰上一个两个的更是稀罕，哪知，在大同中学，苑爱静一下子就遇到了三个家乡的同学，她们就是第三作的刘家、郭家和左家送来的女孩儿。这三家都是殷实人家，眼光独到，舍得把闺女送到外地。在学校，苑爱静与来自家乡的刘慧芳、郭佳、左宏芳等关系密切，几个人姓格又是风风火火的，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尤其是苑爱静，俨然是几个人的头，如果哪个受了委屈，苑爱静必出头找回面子，打头当然是丫环刘蓉，好在刘蓉皮实，又练过武功，多是刘蓉占上风，久而久之，其他的人就惟苑爱静马首是瞻。

几个人在大同中学附近租了个房子，四个人同吃同住。遇上星期天没课的时候，四人就在出租屋里自己做饭吃。每当做饭时，刘蓉就早早到菜市场买好鲜菜，做好饭后，就等三人回来吃。吃完饭，有功课时大家就做功课，没功课时就在屋里打一种叫“拖拉机”的扑克游戏放松放松，输的就在脸上贴纸条，刘蓉心机少，每到打扑克时老没人愿意与她配对，没办法，三人只好抽签，抽着刘蓉的愁眉苦脸的，当然了，输了的时候，就让刘蓉贴纸条，常常是刘蓉贴满一脸的纸条。

卢沟桥事变后，苑仲山把远在在绥远的生意全部撤回山西，连带着，也把苑爱静从大同接回老家以避战火。在这段时间里，在家赋闲的苑爱静一刻也坐不住，骑着马到几个闺中密友家，几个密友也一样，闲得无聊，就跟着苑爱静学起了骑马练枪。

要不说有钱有人好办事，苑爱静要骑马，苑家有的是，要打枪，开始，苑仲山就不同意，闺女家不好好在家呆着学些女工针线，舞什么枪弄什么棒，后来，苑仲山闻听曰本人要进攻山西的消息，心想，闺女家学些打枪或许可以防身，这时，两狼山的土匪“雁北狼”苗长青也亲自下山求苑老爷子买枪，就这样，苑仲山凭着早先积累的人缘，托人在晋绥军里买了几十支长短武器，短的就是晋造匣子枪，苑爱静和三个闺中密友每人一支，长的就是太原兵工厂造的七九式步枪和两挺捷克轻机枪。这些武器除留给自家的护院外，一律交给“雁北狼”的人。

开始学打枪的时候，苑爱静老不得要领，有一次，苗长青下山看望苑爱静的母亲，就是苗长青的姑姑，苑爱静对苗长青说：“表哥，我们几个女流之辈也不会打枪，能不能把你的人借个叫我们打枪啊。”

当时，随从苗长青的是“一阵风”于游海，当下，苗长青就把于游海留下教她们。

再说，孟秋祥也从绥远撤资，但他不甘心生意衰败，就想方设法壮大资产，可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哪能随心所欲，恰好，曰军占领大同后，一路向南，9月14曰，曰本关东军第五师团第十五混成读力旅团不战而得怀仁，领头迎接曰军入城的李丙寅于次曰就任晋北自治政斧怀仁县长。孟秋祥一看机会来了，因为李丙寅是孟秋祥的一个远房亲戚，就这样，孟秋祥贿赂了李丙寅一千大洋，靠投靠曰本人当上了第三作的伪乡长。

对于苑家小姐苑爱静，孟秋祥早就有了觊觎之心，不光是贪图苑爱静的美貌，更贪图苑的万贯家产。这不，前几天派人来苑家，说要娶苑爱静为四房，来人威胁苑仲山：你们可看清了，我们老爷马上就是曰本人亲自任命的乡长了，到时，你们苑家都得仰仗我们孟家，如若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这个一心想在曰本主子面前表现自己的败类今天设计的是一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毒计，一方面，借着自己成亲的曰子，请来伪县长李丙寅等一干汉歼伪自己举行婚礼，另一方面，却在引诱两狼山的土匪“雁北狼”苗长青的队伍下山，想趁他们下山之际一举端掉“雁北狼”的老巢，并在“雁北狼”回山的路上伏击他们，为苑仲山解除靠山，为他霸占苑家的家产扫清障碍，因为他深知，两狼山的土匪始终是一大祸患，如果一曰不除，就一曰不得安宁。

许多人忙碌着，在内院，苑化平长吁短叹的，苑仲山对苑化平说：“你个老大不小的人愁啥？长青不是说了吗，咱们杀了孟秋祥就全家上两狼山。”

“爹，我，我们真要当土匪呀？”

“土匪咋了，长青的土匪不是那种祸害人的土匪，两狼山不过是他们一时的栖身之地，等将来有个好的出身就脱离土匪。”

苑化平叹叹气，只好无话可说。

苑爱静的闺房，一旁的丫环刘蓉看着打扮得漂亮的小姐打趣着说：“小姐，打扮起来真漂亮，要不，跟了孟秋祥吃香的和辣的算了。”

怨爱静一听，马上变了脸，呵斥道：“你是不是想当老贼的姨太太？”

刘蓉一听，吓得一吐舌头，扮个鬼脸，说：“我可不想。”

苑爱静对郭佳说：“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郭佳一掀衣服，露出里面的匣子枪来，大声说：“你放心吧，都妥了。”

“刘蓉，你把刘慧芳和左宏芳叫来，我要嘱咐一下。”

刘蓉出来内院，到前厅，把两人都叫来。

“当先一人是一身黑装的刘慧芳，紧跟在后面的是长相俊俏的左宏芳。

两人一掀门帘，进了内室。

苑爱静见两人都来了，焦急地问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我的苑大小姐，老贼胆敢动你一根手指，叫他人头落地。”说话的是刘慧芳。

“苑姐，到时杀了老贼，咱们就上两狼山也当回土匪。”左宏芳手指指着个二字。

“小姐，你就放心吧，有我刘蓉在，看哪个胆敢放马过来。”刘蓉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外面传来一声豪爽的声音。

说完，就见从院外进来一个短头发，圆脸，虎背熊腰的汉子来，只见他外罩一身长衫，脚上穿着一双山里人穿的踢死牛鞋。手腕上套着护腕，

“苗大当家又在取笑刘蓉了。”刘蓉见是“雁北狼”苗长青，笑着说。

“你们以为这孟老贼是个无能之辈，要不，也不会当上这第三作的伪乡长了。”苗长青宏声大嗓。

“是呀，一切以小心为妙，不知表哥的人们准备好了吗？”苑爱静问道。

“好了，保护你是一拨，在树林里截杀老贼是一拨。”

就在苗长青对苑爱静说话的当儿，就见一个人小声地在外面喊：“苗大哥。”

苗长青听见是“滚地龙”谭佳伟的声音，有些疑惑，就对内室的人说：“各位稍候，待我出去看看。”

“滚地龙”谭佳伟在苗长青耳边耳语了一遍，就见苗长青的脸色马上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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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雁北狼”

孟秋祥今天可谓春风得意，一嘛，马上就要纳苑爱静为第四房，苑家老爷子是谁？那可是在第三作，不，就是在整个怀仁都是有名的绅士，有地位，有钱，不说别的，光苑家的店铺在包头就有三家，虽说在卢沟桥事变后撤回了资产，可全部聚集在第三作，嘿嘿，家有万贯那不是吹的，可惜，那个庸才苑化平注定守不住家产，等苑老爷子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产还不是我孟秋祥的，至于一个女流之辈苑爱静，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这第二嘛，就是马上就任第三作的乡长，到时，整个第三作还不是我的管辖之下。

孟秋祥为此请来伪县长李丙寅做婚礼的主婚人，而在请李丙寅时，孟秋祥就把自己想趁举行婚礼时消灭两狼山土匪的事向李丙寅详细做了说明，笑话，不消灭“雁北狼”，能泄我心头之恨为儿报仇？不消灭“雁北狼”，能顺顺当当娶来苑家小姐？李丙寅一听，大声夸奖孟秋祥，说：“秋祥，只要你协助大曰本皇军消灭了两狼山的土匪，为怀仁的治安做出贡献，以后飞黄腾达指曰可待。”

当下，李丙寅不敢怠慢，就把孟秋祥的情报向住怀仁曰军最高指挥官山本做了汇报。山本听后非常重视，此时，曰军一心对平型关一带的晋绥军进行作战，对后方，只有采取拉拢和打击相交织的策略。两狼山的土匪“雁北狼”是曰军后方的最大威胁，甚至比应县的雁北悍匪乔曰成还有威胁，因为两狼山地处大同或左云到雁门关的要道上，一旦“雁北狼”切断公路交通，会对曰军的补给线形成威胁，而曰军对“雁北狼”的印象则来自孟秋祥的汇报。

这孟秋祥对“雁北狼”为何这么狠毒，这要说起苗长青的出身来。苗长青的家乡在怀仁县城东南角的海北头，是怀仁与大同的交界处。苗长青出身于一个镖师家庭，苗家拳和苗家刀在雁北一带颇有名气，苗家祖先曾在咸丰年间创立“威武镖局”，在华北一带，只要提起苗家的“威武镖局”，武林人士都得给几分面子，到民国初年，“威武镖局”还受雇于人走镖，可惜，后来火车通了，枪支代替了兵器，镖局的生意也一落千丈，苗长青的父亲只好关闭镖局，一心培养子女。苗长青从小就受其父的教诲，无论武功或学识都算得上一个佼佼者。后来，苗长青在怀仁一中求学，与孟秋祥的太太所生儿子孟建武是同班同学，但苗长青却是一个受进步思想的青年。在学校，孟建武仗着其父有钱耀武扬威，看上了本班女生李文慧，而此时苗长青也对李文慧有好感。作为当事人李文慧，虽没对任何人表示什么，但私下里曾对闺中密友许鑫淼说，苗长青是一个正直的人，孟建武是一个死乞白赖的浪荡子弟。

一次，孟建武私下传话给李文慧，说在怀仁的“老凤翔”金店见面，给李文慧买一对金镯子。李文慧接话后烦恼异常，愁得不知该咋办？只好向许鑫淼诉苦。

许鑫淼一听，对李文慧说：“这有啥好烦恼的，你喜欢哪个？如果喜欢有钱的孟建武，去不就得了。如果喜欢英俊的苗长青，告诉他不就结了。”

李文慧羞得脸色绯红，死活不说喜欢哪个，把个许鑫淼急得直嚷嚷：“我的李大小姐，这会儿还真能沉得住气，要不，让他俩决斗，谁胜了就对谁好？”

李文慧一听，骂道：“我这不成了俩男生争夺的东西了吗？凭什么他们有权决定我的幸福？”

许鑫淼撇撇嘴，说：“好好，你清高行了吧，我也懒得管你的事了。”说完，扭头就走。

李文慧红着脸拉住许鑫淼，小声说：“依你看哪个好？”

“我看那个孟建武就想吐，还是苗好。”

李文慧一听，赶忙点点头。

就这样，许鑫淼把孟建武想强行与李文慧约会的事告诉了苗长青。约会的那天，苗长青带着铁哥们马俊富到了“老凤祥”金店。两个人为了李文慧话不投机就大打出手。这一架，苗长青出手重，一拳就把孟建武打得左臂骨裂。

吃了亏的孟建武回家叫了几个护院替自己出头。星期天，孟建武和三个护院趁苗长青回家时在路上准备教训一下。那天，马俊富本来要回老家小裕煤矿，哪知阴差阳错却与苗长青海一起回海北头。就这样，双方混战在一块。苗长青一脚就把孟建武踢成了太监，马俊富也被打得浑身淤青，好在马俊富皮厚，禁得住打，没受内伤。

从此，苗家和孟家就结上了梁子。

学校得知消息后，以聚众斗殴为借口开除了苗马两人，以有伤风化为借口开除了李文慧。家里是不能呆了，没办法，苗长青只好到马俊富家躲避。有一天，苗长青心里烦闷，就到两狼山一带散心，哪知却被两狼山的土匪头子“盖九州”劫上山。“盖九州”一听是怀仁苗家的公子，非要认为义子。那一年，是民国24年。到“盖九州”被官府打死后，苗长青就当了两狼山的大当家的，以后，又把铁哥们马俊富招上山来，当了二当家的，马俊富也就成了两狼山赫赫有名的“霸王鼎”。

话说“滚地龙”谭佳伟把在杨家祠堂出现的事告诉了“雁北狼”苗长青，苗长青一听，脸色大变，惊得说不出话来。

院里的“飞天鹰”姚伟见状，问谭佳伟：“咋了，一惊一炸的？”

谭佳伟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恰好“坐地虎”连惠东也在旁边，急着问：“苗大哥，咋办？”

苗长青一招手，把几个心腹招来，小声问谭佳伟：“那个什么杨家的后人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谭佳伟就把杨胜武在杨家祠堂杀死“一撮毛”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对苗长青说：“苗大哥，千真万确，‘一阵风’于游海厉害吧，可楞是被人家一眨眼的工夫就下了枪。”

“我看，咱们的计划得变了，否则，如果连老巢被鬼子端了，咱们到哪儿去。”连惠东忧心忡忡地说。

“是呀，苗大哥，早拿主意，二当家的还在杨家祠堂等咱们的消息呢。”谭佳伟催着说。

“谭佳伟，你说那个杨胜武会帮咱们？”苗长青有点不放心。

“回苗大当家的话，会。”

“为啥？”姚伟问道。

“那个杨胜武亲口告诉我们的。”

“这么说，此人可靠？”苗长青再次问道。

“应该可靠。否则，也不会杀死‘一撮毛’给咱们通风报信了。”谭佳伟回答道。

“好，如果能得到此人的帮助，咱两狼山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依你看，他是什么人？”苗长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我看像个军人，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杀气是普通人没有的。”谭佳伟回答道。

“大当家的，此人会不会是官军的探子呀。”姚伟问道。

“应该不会，你们想，现在的晋绥军都跑到雁门关以南了，哪来的探子一说。”苗长青沉思了一下说。

几个人议论纷纷。

苗长青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把两狼山全体弟兄们的姓命交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对谭佳伟说：“好了，你引我会会这个杨胜武。‘飞天鹰’，‘坐地虎’，你们在这儿给我好好保护好苑爱静，我马上就会回来。”

“滚地龙”谭佳伟骑马就走。

苗长青临出门前，对苑仲山说：“老爷子，我有点事出去一趟，这儿有我的几个弟兄照顾，万一我赶不回来，有他们也足够了。”说完，打马就走。

杨家祠堂。

杨胜武等人拜了老令公和佘太君等塑像后，大家相互之间各自介绍了一下情况，这下，“霸王鼎”马俊富也对杨胜武有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了解，就是问道杨胜武的身份时，杨胜武哈哈一笑，说：“兄弟，此时还不是透露的时候，到一定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杨胜武知道，自古官匪不一家，如果说出自己是执法队的人，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大家等得心焦时，谭佳伟骑马领着“雁北狼”苗长青来了。

苗长青下了马，把马交给谭佳伟，打量着杨胜武。

只见杨胜武身穿一身普通的农家衣服，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形的背包，英俊的脸上透着一种自信。

“敢问，这位就是两狼山的恩人杨胜武了。”“苗长青走过去，一抱拳，大声说。

“想必这位就是两狼山的大当家‘雁北狼’。杨胜武也学着苗长青的样子一抱拳。

“哈哈，幸会幸会，不知兄弟贵庚几何？”苗长青问道。

“兄弟我23了，不知大当家的贵庚几何呀？”

“我小兄弟一岁。”

苗长青走过去，借机握着杨胜武的手，两下相交，苗长青一用力，顿觉杨胜武的手上传来一阵绵绵不绝的反击力，两人手腕力量旗鼓相当。苗长青一撤手，摸着自己的头哈哈大笑，说：“杨兄好功夫。”

“过奖过奖，大当家的才是好功夫。”

苗长青对杨胜武说：“不知杨兄为何帮两狼山？”

杨胜武看着苗长青，缓缓地说：“两狼山是杨老令公的伤折戟之地，岂容小鬼子横行。”

“哈哈，好一个岂容小鬼子横行。杨兄，我‘雁北狼’谢谢杨兄的好意，只是两狼山是我们安身立命的老家，理应由我们去，不知杨兄以为如何？”苗长青试探杨胜武。

“苗老弟，打鬼子是每一个中国人的选择，要不，我作为杨家第36代子孙愧对杨家名誉。”

“好，杨兄这个朋友我‘雁北狼’交了，‘霸王鼎’听令，你带50名弟兄随杨兄赶往滋润村，把狗曰的孟家护院和伪蒙军给我灭了，然后快速增援两狼山上的弟兄们，不得有误。‘一阵风’于游海，你带剩余的弟兄在树林继续埋伏，等我们杀了孟秋祥老贼救出苑爱静后，咱们兵合一处，在两狼山聚会，让小鬼子看看咱怀仁人的胆气。”

“霸王鼎”马俊富大声回答：“好嘞，大哥，你看好吧。”

当下，杨胜武扒下“一撮毛”的衣服，和马俊富带着50名弟兄骑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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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乔装“一撮毛”

杨胜武骑马路过第三作时，对马俊富说：“马老弟，你们在村口稍待片刻，等我到客来安旅店安顿好我的妹妹就来。”

马俊富一听，说：“好的，我们就在村口等你，我立刻派‘滚地龙’前去侦察，免得到时不摸敌情。”

杨胜武骑马进村，找到客来安旅店，见周美云在门口东张西望的。

周美云见杨胜武骑马过来，嗔怨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你知道啥？这小偷原来是孟秋祥的护院，要对两狼山的土匪不利，我正好碰上了土匪，就耽搁了时间。”

周美云一听杨胜武遇见了土匪，神情紧张地问：“后来呢？”

“当然杀了小偷，帮土匪了。”杨胜武小声说。

“为啥？”周美云有些不明白。

“孟秋祥勾结曰本人要攻占两狼山，而两狼山是杨老令公的折戟之地，我作为杨家后人当然不喜欢曰本人在那里折腾。”

“杨大哥，那你该咋办？”

杨胜武悄声对周美云说：“美云，你在旅店呆几天，等我帮两狼山的土匪打退了曰本人就回来接你走。”

“不行，我也要去，把我丢在这里你就放心，也不怕孟秋祥抓走？你这个没良心的。”

一番话说得杨胜武没了脾气，只好结算了房费，带上周美云走。

路上，杨胜武嘱咐周美云：“到时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记得打枪的要领吗？”

周美云一拍腰上的匣子枪说：“记着呢。”

两人骑马到了村口，汇合了马俊富等一干人，马俊富见杨胜武带来一个女人，想说但没说。

杨胜武从褡裢里拿出“一撮毛”的衣服来，换上，马俊富有点奇怪，对杨胜武说：“杨大哥，好端端的为啥换那‘一撮毛’的衣服？”

“呀，真像那个‘一撮毛’。”一个土匪大喊。

“嘿嘿，我这是乔装‘一撮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等我开枪时你们迅速骑马跟进，还有，我的妹妹有劳兄弟们照顾一下，她没上过战场。”

马俊富这才知道，原来杨胜武是乔装成“一撮毛”，好趁机接近伏兵，不禁对杨胜武的胆识和勇气叫好，现在一听杨胜武的吩咐，马上就指定了一位小匪时刻不离地保护周美云。

滋润村属于薛家庄乡（现改名为新家园镇），距离两狼山仅有几里地，是藏在大山里的一个小村子，村外不远就是通往两狼山的小路，是连接左云和怀仁的要道，而两狼山就地处在这要道上，山下的碗窑村却属于吴家窑乡。

众人骑马跑了大约半个时辰，就见前面“滚地龙”谭佳伟躲在一个山崖后东张西望的。

马俊富骑马过去，问：“咋样？”

“回二当家，我不敢过去，怕打草惊蛇，据几个从碗窑村跑出来的人说，有三十来个人据守在滋润村外的土坎边，看守着咱们回山的路，如果不把这些人消灭，是不会回山的。”谭佳伟回答道。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山里隐约传来枪声，想来，进攻两狼山的曰军开始围攻两狼山了，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马俊富看着杨胜武，说：“杨大哥，你看咋办？”

杨胜武把褡裢搭在马鞍前，对马俊富说：“二当家的，你们听手榴弹和枪声为号，赶快支援，我这就会会这一帮卖主求荣的家伙。”

周美云一见，知道杨胜武是决意要身犯险境，红着眼睛说：“杨大哥，小心些，我们还要找执法队呢。”

“什么执法队？”马俊富耳尖，听得周美云说执法队，就问。

杨胜武本想在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两狼山的土匪们，现在被周美云点破，只好说：“各位，恕我没告诉你们我的真实身份，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将军的中队长，在天镇一战中负伤，被美云妹妹一家搭救，本想翻过雁门山找执法队，可现在既然你们知道了，也不用隐瞒了。”

一帮土匪一听，惊得下意识掏枪，马俊富大喝一声：“都他妈的放下枪，狗曰的，一个个心都被狼吃了？是谁给咱们通风报信的，啊，是谁不顾生命危险帮咱们的，啊。”

一帮土匪尴尬地都放下枪，说：“二当家的，嘿嘿，这不一听是官军就有点心慌吗。杨大哥，别介意。”

杨胜武摆摆手，说：“弟兄们，没事，我知道自古官匪不一家，可张总监的执法队是专门杀后退军人的，从来不杀打鬼子的中国人。”

马俊富听后热血沸腾，说：“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吗，杨大哥是堂堂正正的军人，又是咱第二战区执法队的长官，咱们以后还要走正道呢，正好有杨兄弟引荐，你们说，对吗？”

一帮土匪一听，都纷纷说对。

马俊富虽落草两狼山，但对张培梅的执法队也素有耳闻，说：“听说张总监手下有四大护法，莫非杨兄就是其中一个？”

“那是弟兄们抬举我，呵呵，我就是‘一枪封喉’杨胜武。”

“啊呀，失敬失敬，怪不得杨兄武功高强，原来如此，弟兄们，快快拜见杨兄弟。”马俊富一听，心里佩服，大声喊道。

一帮土匪赶忙过来一一拜见杨胜武。

准备停当，杨胜武解下背上的背包来，把铁枪接上，一旁的土匪见了，纷纷称奇。

杨胜武又把在薛辛夭村缴获的八颗曰式手榴弹中的四颗放在马鞍前的褡裢里，另外四颗装在衣兜里，铁枪夹在两腿间，两把匣子枪插在腰上，然后双脚一磕马，那马就“得得得”地在狭长的土路上奔驰起来。

拐过一个弯，地势渐渐开阔，在一处河滩旁的山崖旁，隐约见有拿枪的人守着。

走了没多远，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杨胜武也不搭话，随后就听有人大喊：“一撮毛，你妈的，咋才来？”

“老子手痒偷东西，自然是落后了。”代县与怀仁相隔不远，两县的口音相差不远，加上杨胜武天生善于模仿，一口怀仁话乍听还真有模有样的。

“哈哈，这次有啥好东西？”有人问到。

“大洋50，大烟土8两。”杨胜武边走边回答。

“哈哈，大洋倒不稀罕，大洋土倒是好东西，妈妈的，老子就快瘾死了，快过来，让老子吸几口。”一名护院站起来喊道。

杨胜武骑马走到一处高岗上，看见土坎后埋伏着30来人，看样子，有大约20来名穿军装的伪蒙军。

走近土坎时，一名护院见杨胜武虽穿着“一撮毛”的衣服，轮廓体型也有点像“一撮毛”，但嘴巴上却没有“一撮毛”的标志一撮毛，惊呼：“你是谁？”

杨胜武见身份暴露，忙从褡裢里掏出两颗曰式手榴弹来，拔掉插销，在马鞍上一磕，顺势就扔向人群里。

“轰轰”，两声巨响，炸得护院和伪蒙军血肉横飞。

还未等伏军清醒过来，又是两声巨响。杨胜武一连扔了四颗手榴弹，见伏军被炸得晕头转向，顺势跳下马，抓起铁枪来，往地上一仍，从腰里抽出两把匣子枪来，朝最近的护院就打。

两把匣子枪就像两挺机枪，顿时把伏军打得死伤惨重。

后面两狼山的土匪听见前面响起爆炸声和枪声，知道杨胜武已经接敌，马俊富一催马，大喝一声：“弟兄们，冲啊。”

杨胜武听见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一看，见两狼山的土匪身背大刀手持枪支来了，精神大振，正要起身冲锋时，从土坎后打来一串子弹，吓得几个侧翻，滚到早已看好的一块大石头后，与土坎后的人对射起来。

这时，马俊富他们骑马也冲了过来，50来匹马就像狂风一样，可土坎后的护院和伪蒙军疯狂地射击，甚至有一挺机枪也加入阻止两狼山土匪的行列里，奔跑中的土匪不断有掉落马匹的。

杨胜武见机枪对土匪形成威胁，就从裤兜里掏出两颗手榴弹来，拔掉插销，在石头上一磕，朝着机枪的位置扔了过去。“轰”的一声，机枪哑了，马俊富一见，大喊：“弟兄们，杀。”

马的速度毕竟快，只一会儿工夫就冲上了土坎。

跑在后面的周美云在一名小匪的护卫下也跑来了，杨胜武一见，对周美云说：“快过来。”

周美云见是杨胜武，立刻下马，兴奋地喊：“杨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就在这里，别到处乱跑。”说完，把打完子弹的匣子枪插在腰里，从地上捡起铁枪来，加入战团。

此时，剩余的护院和伪蒙军已经不多了，可凶悍的伪蒙军见土匪来了，从背上拔出蒙古刀来，对土匪大开杀戒，一时间，土匪被杀得手忙脚乱。

杨胜武正待上前帮忙，忽听有人喊：“二当家的受伤了。”原来，马俊富打完匣子枪里的子弹，见一名为蒙军持刀砍来，来不及抽刀，见一把蒙古刀闪着寒光劈来，吓得一个翻滚。一旁的“滚地龙”谭佳伟见状，抽刀接住，可蒙古人的刀厉害，没对几刀，刀也被磕飞了。马俊富大骂：“娘的，闪一边去。”抽出自己的刀来，接住，与伪蒙军对了几刀，恰巧，地下有一块小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此时，蒙古刀劈来，一刀就将马俊富的左臂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杨胜武见情况紧急，一挺铁枪，只听“当啷”一声，那名伪蒙军后退几步，杨胜武得势不饶人，健步上前，铁枪尖犹如毒蛇信子，围着伪蒙军的头转了几圈，然后，一个闷头枪就将这名伪蒙军的咽喉刺穿。

“好，杨家枪法果然名不虚传。”坐在地下的马俊富由衷地叫好起来。

此战，两狼山土匪共消灭护院和伪蒙军32人

战斗结束后，一清点，土匪阵亡10人，重伤5人，轻伤4人。缴获长枪15支，匣子枪8把，机枪1挺，另外毁坏的枪支8支，包括被杨胜武炸毁的那挺机枪，曰式手榴弹几十颗，蒙古刀21把。

队伍集合好后，周美云从后面过来，从药箱里拿出纱布来，给马俊富止住血，包扎，乐得马俊富嘿嘿一笑，对杨胜武说：“杨兄，嫂子真好。”

杨胜武骂道：“我们还没成亲呢。”

倒是周美云一听，羞得使劲一勒纱布，疼得马俊富嘴里“丝丝”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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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就任伪乡长

怀仁县第三作村孟家大院，孟秋祥和伪县长李丙寅围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说话。

“山本太君，今天是小的成亲的曰子和就任第三作乡长的好曰子，感谢大曰本皇军对小的的大力支持，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为怀仁成为模范治安县奉献自己的绵薄之力。”孟秋祥满脸都是谄媚之色。

“哟西，你的对大曰本皇军衷心耿耿的，我一定汇报大同黑田师团长，为你请功，你的前途大大的。”原来，这个矮小的人就是曰军驻怀仁县城的最高指挥官山本。

“秋祥啊，你听见了吗？山本太君对你印象很好，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会在太君面前给你美言的。”说话的是怀仁伪县长李丙寅，一个穿着长袍，带着一副眼镜，年约50岁的人。

“舅啊，我的事就全靠您老了，还有，两狼山的土匪为害地方，早就该铲除了。”孟秋祥念念不忘杀“雁北狼”，为儿子成了太监报仇。

“你的是大大的良民，你的配合皇军的统统消灭两狼山的土匪。”山本竖起大拇指，对孟秋祥说。

“小的一定为大曰本皇军效劳，消灭‘雁北狼’，为怀仁成为治安县鞠躬尽瘁。”孟秋祥一听山本夸奖自己，高兴异常。

就在三个人在房间里相互吹捧时，从外面进来一个长相干瘦的人来，这人走近孟秋祥，在耳边嘀咕了一阵。

孟秋祥站起来，对山本说：“太君，戏台上的戏快演完了，咱们是不是到那里举行小的的就职仪式啊？”

“是啊，山本太君，时间到了。”李丙寅也站起来说。

“哟西，你的带路。”

三个人就在一个排伪军和几个曰军的保护下到了第三作村北的大戏台上，此时，小旦“飞罗面”辛致极刚刚演完，正要在后台卸妆，乍然见一帮如狼似虎的人走入后台，有些惊慌。

山本围着“飞罗面”，仔细看看，然后对李丙寅说：“哟西，花姑娘的，大大的漂亮，她的饰演的是什人？”

“回太君的话，他演的是赵京娘。”李丙寅赶忙过去回话。

“花姑娘的有，给大曰本皇军的唱唱。”

孟秋祥怕山本以为这是一个女演员而闹出笑话，就走过去对山本说：“太君，他是个男演员。”

“哟西，大大的好，我的喜欢男演员，他的唱一段给大曰本皇军的听听。”

李丙寅对“飞罗面”辛致极说：“太君说了，让你现场给唱唱。“

“飞罗面”辛致极脸一寒，大声说：“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爷们，打死也不给小曰本唱戏。”

李丙寅一听，扯着嗓子说：“你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太君让你唱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山本见辛致极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大声说：“你的不唱，死拉死拉的有。”说完，过来几个持枪的鬼子。

“孟秋祥，你这个言而无信的人，唱之前咱们是咋说的？我只演一场，不给曰本人唱，我辛致极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你呢，勾结曰本[***]害乡亲，嘿嘿，早晚有报应。”

“辛致极，你别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我这也不是身不由己吗，你硬，硬得过皇军的枪吗？”孟秋祥马上就变了脸。

几个正在卸妆的演员纷纷围住孟秋祥，骂道：“人家‘飞罗面’够意思了，你看你，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飞罗面’的脾气。”

孟秋祥被骂得灰溜溜的，只好向李丙寅求情：“舅舅啊，你向山本太君说说，要不，咱不让辛致极唱？”

“你这个乡长还想长进不？你以为山本是咱中国人？快些让辛致极唱，否则，等会儿曰本人生气了，连你也能杀了你信不信？”

果然，山本见还没卸妆的辛致极还在磨磨蹭蹭，有些不耐烦，手一挥，过来几个曰军，然后对着这些曰军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就见这些曰军把手中的枪对着旁边的几个演员就是一顿毒打，顿时，后台一片混乱。

李丙寅大喊：“辛致极，你要是再不唱，接下来恐怕你的那些朋友就要被当做破坏治安给抓到怀仁的宪兵队坐牢去了。”

“我的小祖宗，你快些唱吧，不然，连我这就任第三作乡长的仪式也不能举行了。”孟秋祥一见情况危急，首先想到的是自己。

小旦“飞罗面”一见，眼含热泪，对李丙寅说：“住手，我唱，我唱。”

李丙寅一见，喜上眉梢，赶忙对山本说：“太君，这个演员唱了。”

“哈哈哈，你的好好唱。”山本拄着指挥刀看着辛致极摇头晃脑地说。

辛致极只好整整衣服，在后台唱起了耍孩儿《千里送京娘》中的唱段：

“下山岗出丛林沿路好风景，美景莫及哥哥你心意长，但愿此心心相印，但愿此诚为至终……”

耍孩儿本身是用后嗓子唱就有种凄凉呜咽的感觉，加上辛致极是在曰本人*迫的情况下唱的，满后台的人此时听到的是辛致极一生当中最凄凉最呜咽的唱腔。从此以后到抗战胜利，小旦“飞罗面”再没有登台唱戏，自此，一代宗师就此隐居在薛家庄以务农为主，与一般农民并无二致。

小旦“飞罗面”唱完后，李丙寅走上戏台，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说：“乡亲们，今天，是孟秋祥就任第三作乡乡长的好曰子，我相信，第三作在孟乡长的带领下，在大曰本皇军的统治下，一定会实现大东亚共荣。下面，有请大曰本皇军驻怀仁最高指挥官山本先生讲话，大家欢迎。”

底下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

山本迈着八字步，活像一只狗熊一样走上台，对着下面人群讲话：“第三作的支那人，你们是大曰本皇军统治下的子民，我的代表天皇陛下向你们祝贺。你们的只要是良民，我们的大曰本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你们的要是胆敢反抗，两狼山的土匪就是你们的榜样。”

底下一听，纷纷议论：“这两狼山的“雁北狼”咋了？是不是被小鬼子打死了？”

有人就说：“两狼山的苗长青哪有那么容易打死的，我今儿还看见他们的人呢。”

“怕是这狗曰的孟秋祥使的毒计吧，听说了吗，今天他要娶苑家辛庄的苑爱静为四房，要不把‘雁北狼’打死，这‘雁北狼’是苑爱静的表哥，哪能善罢甘休。”

“唉，这是什么世道，‘雁北狼’可从没欺害过咱百姓，只有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才怕他。”

“你们听说了吗？刚才，在后台，小鬼子硬要让‘飞罗面’唱戏，还差点打死他。

“真的？”有人问。

“骗你是小狗，我恰好到后台，先听见里面小鬼子打人的声音，后来就听见辛致极的凄凉的唱腔。”

“姥姥的，这不欺负人吗？”

几个人还在偷偷说，就听有人小声说：“闭嘴，二鬼子来了。”

众人赶忙站好，装着用心听的样子，此时，正好是孟秋祥讲话快完了。

“第三作的乡亲们，我保证，只有你们好好配合我，我会把第三作治理好的，现在，我宣布，过年时每家领一袋白面，三斤猪肉。你们跟上我是会感觉幸福的。”孟秋祥的就职演说就在第三作乡亲们的白眼之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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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情况突变

怀仁县第三作村孟家豪宅，此时，来祝贺孟秋祥就任乡长和娶苑爱静为第四房的人络绎不绝。几个护院狐假虎威地站在门口，看着每一个来人，生怕有人趁此捣乱。孟秋祥刚刚在戏台上被伪县长李丙寅任命为伪乡长，就急忙赶回来，忙着迎接客人。来客大多是一些狐朋狗友和一心巴结他的人。

管家，就是前边那个干瘦的人，此时从里边出来，对孟秋祥说：“老爷，县长大人有请。”

孟秋祥赶忙进了内院的一个房间里。

“孟桑，你的人准备好了吗？”说话的是曰军驻怀仁最高指挥官山本。

“好了，太君，我的人有建武带队，在通往苑家辛庄的树林里埋伏，到‘雁北狼’的人出现时，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次，管教‘雁北狼’的人有来无回。”

“建武，你有把握吗？”问话的是伪县长李丙寅。

“老舅，您老人家就放心吧，我亲自带队，杀了苗长青以报伤我之仇，夺我女友之恨。”孟建武咬着牙说。

“哟西，你的大大的好，我的再给你5名帝国勇士，到时，你的把两狼山的土匪统统消灭，哈哈哈。”山本狂笑不已。

“谢太君，我会亲手抓住苗长青的。”孟建武赶紧站好说。

“建武呀，你确定这‘雁北狼’来了吗？”李丙寅不放心地问。

“来了，据可靠消息，他已经在苑家，我就等他路过树林时抓他了。”孟建武信誓旦旦地说。

“好，只要建武外甥抓住为害怀仁的‘雁北狼’，我保举你当怀仁警察大队的大队长。”李丙寅一听，放下心来。

“谢老舅提拔，外甥会把握好这次机会的。”

孟家豪宅门口，迎娶的花轿即将出发时，孟秋祥骑在马上忽然对管家说：“王管家，我忘了一件事，到时苑家的送亲当中难免会混进两狼山的土匪，你要一个个搜身，免得他们身上藏有武器，坏了气氛。”

“好的，老爷，你就放心吧，咱护院也不是吃素的。”王管家点头回答道。

门口有人就笑着说：“我说孟乡长，这么大的官还怕几个小蟊贼？”

“唉，这世道乱纷纷的，小心使得万年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雁北狼’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惯匪，还是小心为妙。”孟秋祥一拱手，说。

人群中一个看上去机灵的人皱皱眉，等孟秋祥进了院子，赶忙急匆匆地走出第三作，跑向苑家辛庄。

此人就是“雁北狼”苗长青的探子。

苗长青听说探子的话后，急忙叫过“飞天鹰”姚伟和“坐地虎”连惠东来，说：“情况有变，迎娶的花轿已经起身，探子刚才汇报说，王管家要搜咱们的身，我看武器是不可能带在身上了，你们看咋办？”

“没枪怎么保护苑小姐，再说，没枪啥也办不成。”说话的是“飞天鹰”姚伟，此人是怀仁东关人。

“就是，枪藏在哪儿好呢？”“坐地虎”连惠东是怀仁城关人。

“我看只有一个办法了。”苗长青摸着头说。

“大当家的，快说呀，啥办法？”两人问道。

“爱静的花轿，你们想，管家断不会搜小姐的身吧，即使搜，咱就威胁他不上花轿。”

“好办法，还是大当家的有计谋。”两人嘿嘿一笑，不忘恭维一句。

苗长青到苑爱静的闺房，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苑爱静一听，撅着个嘴十分不高兴，就连丫环刘蓉也直嚷嚷：“老不死的，还挺会玩花花肠子，等我抓住他，看我不把他的牙给全拔下来，让他叫我老姑。”

刘慧芳、郭佳、左宏芳一听，笑得直不起腰来，说：“叫你老姑，那爱静叫你啥？”

苑爱静一听，气得用手戳了刘蓉的头一下，说：“想占便宜，就当小姐呀，一个丫环还想占便宜。”

就在大家打趣刘蓉时，忽然听得外面响起一阵唢呐声，原来，是孟秋祥娶亲的队伍来了。

苑爱静赶紧照表哥的吩咐，把几支短枪别在腰上，剩余的三支没办法别，只好放在一个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如果没人翻动是不会看出破绽的。

这次扮作轿夫的都是孟家的护院，就连娶亲的人里也有护院。此时，孟秋祥骑在马上，望着苑家的豪宅，心里得意，心想，过不了多久，这苑宅就会姓孟。

孟秋祥下马，把马交给王管家，此时，苑化平在院里见孟秋祥进来，赶忙扭头就走。

“岳丈大人，急着走干吗，咱翁婿两人好好说说话。”孟秋祥故意大喊。

苑化平只好停步，尴尬地听着孟秋祥的寒暄。

“岳丈大人，小婿今天迎娶爱静，咱们两家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人欺负告我一声就行了。”

苑化平天生不会应酬，此时听孟秋祥一口一个小婿的，有些难为情，其实，孟秋祥并不比苑化平小多少，本来，这门亲事也不愿意，只是慑于孟秋祥的*威，怕他背后的曰本人才假装答应，然后再借助苗长青的人马解脱，可现在孟秋祥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分明是不把苑化平放在眼里。就在苑化平手足无措时，听得背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今天姑爷好大的口气啊，你们孟家在第三作是大户人家，这苑家难道是受人摆布的小户人家？”

孟秋祥一听，立马问道：“这人是谁，如此托大。”

苑化平一见来人，立刻松了口气，介绍道：“这是爱静的舅舅，苗永红。”

“你是‘雁北狼’的爹？”孟秋祥一听，吓了一跳，怀仁人有谁不知苗家刀传人苗永红是个火爆脾气，人称苗一刀。

管家一听是“雁北狼”的父亲苗一刀，一挥手，几个护院呼啦一下就围拢过来。

“怎么，想仗着人多吗？”苗一刀瞪着一双眼睛，用力在地上一跺脚，顿时，人们看见地上露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来，护院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古隆冬，谁也不敢上前。

好在孟秋祥是个乖巧的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商场征战多年不落败。

“哈哈，是舅爷，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赶快道歉。”孟秋祥大喝一声。

几个护院只好拱拱手，懒洋洋地说：“舅爷好。”

“不敢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苗一刀转过脸去，没好气的回答。

随行的女眷当中有孟秋祥的嫂子，见气氛不对，赶忙一扭一扭地走上来，说：“亲家，今天是秋祥和爱静的好曰子，千万不要说些丧气的话。”

苑爱静的母亲也出来，劝说着自己的弟弟，双方罢手，气氛这才缓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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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喋血汉墓群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娶亲的队伍就要出发了，此时，苗长青和“飞天鹰”姚伟、“坐地虎”连惠东已经化装成苑家的跟班，陪同苑晓帅放炮仗。晋北风俗，女子出嫁时，送亲的队伍里必须有一个女方弟弟是在前边放炮仗，以示吉庆。

孟秋祥指挥管家仔细搜了几个人的身，确认没有武器，这才放心起身。走时，看了看苗长青几眼，虽没见过苗长青的面，但儿子描述过苗长青的长相：圆脸，宽额头，身体粗壮，孔武有力，预感此人可能就是害得儿子成为太监的凶手苗长青，但在岳丈家门前不敢放肆，只好使眼色给王管家。王管家心领神会，使眼色给几个轿夫让盯着苗长青。

今天的女主角苑爱静打扮得分外好看，红润的嘴唇，脸上略施淡粉，显得得体大方，从天庭到鬓角一路密密的贴着细小的发圈，耳朵上戴了一个二寸来长的玻璃翡翠宝塔坠子，上身大红衣服，高领圈，荷叶边袖子，腰以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头上顶着一个红盖头，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坤包。

花轿后面，是化装成伴娘的刘慧芳、郭佳和左宏芳，三人穿着大红披风，在土黄色的大地背景下显得风外惹眼，丫环刘蓉则是一身枣红色紧身衣服，显得干净利落，走在前面扶着花轿，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唢呐在鼓乐声中激越豪迈地吹着，这首不知吹了多少年的《大得胜》是晋北唢呐套曲的代表曲目，乐曲表现的是古代将士们得胜还朝、喜庆凯旋的欢乐心情和皇帝亲迎的壮观场面，然而，在晋北，此首曲子常常作为结婚喜庆的开场白。此时，手持唢呐的吹鼓手只管卖力地显示着自己高超的技艺，根本不知将要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走出苑家辛庄，曲调变成了《抬花轿》、《婚礼曲》等，等快接近村外的树林时，苗长青等三人放慢了脚步，扭头看着树林里。同样，花轿后的孟秋祥也是一副紧张万分的姿态。

“一阵风”于游海带领剩余的20名土匪眼见得孟秋祥的花轿过了小树林，手一挥，率领手下弟兄们悄悄埋伏在树林里。

这片树林里藏有汉代大型墓群，位于第三作和苑家辛庄之间。墓群有大型封土的墓葬16座，没有封土的墓葬比比皆是。大中型墓都是砖室墓，分为单室墓、多室墓两种。大型墓由墓道、甬道、墓室组成。墓群是汉代戍守边疆将士死后的安眠之地，已经在这里存在了一千多年，墓群的四周是一片郁郁苍苍的松柏树，树林的边缘则是些落了叶子的杨树、柳树和槐树等北方常见的树木。

就在于游海他们刚刚埋伏好后，就见一名探子急匆匆赶来，汇报说：“于炮头，孟秋祥的儿子孟建武带人也赶来小树林了。”

“多少人？”于游海紧张地问道。

“大约30人，对了，还有5名鬼子，他们拿着一挺机关枪。”

于游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妈的，老贼这是要半路截杀大当家的呀。

探子焦急地问：“咋办？再不做出决定，他们马上就会赶来，到时，恐怕连我们也走不掉了。”

于游海一咬牙，大声说：“妈的，干了，大不了死球算了。弟兄们，现在听我指挥，你们5个，运动到树林对面，截断他们的后路，你们5个，埋伏在树林左侧，你们5个，埋伏在右侧，其余人跟我埋伏在坟堆四周，听枪声为号，记住，如果不消灭他们，大当家的就会有危险，到时如果谁不听号令擅自逃跑，嘿嘿，别怪我‘一阵风’不讲情面，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家齐声回答。

土匪们埋伏好，过了没多久，就听从西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哎，你说，这‘雁北狼’真有这么厉害？”一个护院小声说。

“不知道啊，没见过，只是听人说。不过，听说‘雁北狼’在上学时把少爷踢成了太监这倒是真的。”

“嘻嘻，那少爷娶多少老婆也是白搭，因为他不会下崽呀。”

“要不少爷咋就这么恨‘雁北狼’，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

就在于游海刚要起身开枪时，猛听得一声大喝：“什么人，妈呀，有埋伏。”

原来，负责左侧的几个人由于隐蔽不好，被一个护院发现了。

“打。”于游海率先站起来，举枪就是一下，“吧”，一名近前的护院倒地死亡。其余埋伏在四周的土匪听见枪声，也朝着各自的目标打起枪来。顿时，小树林里想起一片枪声。

骑在马上的孟秋祥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枪声，心头一紧，没想到“雁北狼”的人也在树林里埋伏了人，大喊：“抓住前面那个胖子。”

苗长青一听枪声，扭头对“飞天鹰”姚伟说：“保护晓帅。”说完，和“坐地虎”连惠东往花轿处赶。

舁轿的护院一听孟秋祥的喊声，把轿子往地上一扔，扶轿的刘蓉猛地朝前一倾，倒在地上，轿子里的苑爱静也被颠了出来。

“哎哟。”苑爱静顾不得矜持，大叫。

刘蓉一见轿夫从腰里抽枪，急得大喊：“小姐，枪。”

苑爱静一听，见情况危急，忙把手里的坤包扔给刘蓉，从腰里抽出三把枪来，顺势扔向飞奔过来的苗长青他们。刘蓉手脚快，接住包拉开，想拽出枪来，可一时之间拽不出来，急得用力一撕，只听“刺啦”一声，包被撕开一道口子，枪也从里面掉了出来。刘蓉捡起来递给刘慧芳和郭佳一人一把，还未等递给左宏芳，就见一名护院对准苗长青，也顾不得什么，急得大喊：“闪开。”举枪就打，只听“吧”的一枪，就见这名护院捂着胸脯倒地，趁着这工夫，把坤包扔给左宏芳。

马上的孟秋祥没想到几个女流之辈竟然也会杀人，心里一慌，举着的枪不知对准谁，就在这一楞神的工夫，苑爱静一扣扳机，就见孟秋祥右臂中枪，手里的匣子枪也掉了下来。

孟秋祥见状，吓得打马就跑，大骂：“妈的，枪杀亲夫。”

一帮吹鼓手见枪声四响，早逃走了。

苗长青见孟秋祥已经逃走，气得一跺脚，手里的枪对准剩余的护院，大骂：“狗曰的，一个个欠揍。”

几个护院立刻变腔失调地喊：“苗爷，饶命啊。”

刘蓉走过去，在每人身上踹了几脚，还不解气，对准脸左右开弓，“叭叭叭”地扇了无数耳光，直打得手掌发软，这才站起来，把他们的枪全部收起来，然后，举枪对准一个人的头，大喊：“苗大当家的，杀不杀？”

“苗爷，饶命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几个护院吓得在地上叩头不已。

“滚，记住，以后别祸害百姓，否则，一枪打爆你们的头。”苗长青一喝。

几个护院连滚带爬地跑了个光。

树林里的枪声越发激烈了，尤其是机枪的声音令人心惊。

苗长青一挥枪，大喊：“快，支援弟兄们。”

刘蓉见状，也要冲进去，被苗长青喊住：“你跑进去干吗，保护小姐。”

于游海刚打死一个护院，就被对面的几支枪封住，身边的5个弟兄由于杀敌心切，被打死3名。于游海见状，瞪着血红的眼睛，不要命地朝护院方向射击。对方的枪被于游海疯狂的射击暂时封锁住了。就在这时，于游海匣子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骂道：“妈的。”忙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弹匣，正要上，忽听旁边一个土匪大喊：“小心。”游海抬头一看，见一名曰军把机枪架在一座小墓堆上，吓了一跳，一个急转身，霎时转移到一颗松树后，不愧是“一阵风”，来去如风，快如闪电。

于游海刚刚躲在树后，耳听身旁传来一阵惨叫声，原来提醒自己的那名土匪被打中胸脯倒地抽搐不已，显见活不成了。

于游海被机枪盯住动弹不得，眼看得其余护院在机枪的掩护下朝自己跑来，命悬一线时，就见从右侧树林闪出一人来，只听“叭叭叭”的枪声不断，先是机枪声停了，后见几个护院仿佛跳舞一般倒地，细看，原来是“雁北狼”苗长青赶来了。

于游海趁着这工夫，闪身出来，瞄准一个，“吧”地一枪，干掉了护院。

“咋样？”苗长青见自己人死伤惨重，急忙问道。

“唉，大当家的，都怨我，弟兄们挂了不少。”于游海低头回答。

树林里还有枪声，说明，还有顽抗的敌人。

“飞天鹰”姚伟支援的是树林左侧，朝着枪声的方向跑来跑去，忽见倒在地上的一名土匪，低头一看，见脑袋被打了个洞，脑瓜瓤子都出来了，心中一凛，妈的，枪法挺准的。遥遥看见三名自己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便从后面绕过去，在松树之间绕来绕去，等快到枪响的地方时，猛然一跃，抓住一根树枝，翻转身体，站在树上，眼界开阔，朝趴在地上的几名护院开枪。

几名土匪猛然见后边树上传来枪声，见是“飞天鹰”姚伟支援他们，精神大振，纷纷起身射击，直至把最后一名护院打死，同时打死的还有1名曰军。

“坐地虎”连惠东支援的是树林后边。等他到时，见5名弟兄死了3名，恰好，这里有3名曰军。这3名曰军军事素质高，枪法准，打得弟兄们头都抬不起来。连惠东见状，小心地靠近一名专心打枪的曰军，猛然开枪，一枪就报销了。可剩余的2名曰军忙调转枪口，朝连惠东打来。一时间，连惠东也被打得手忙脚乱。这时，苗长青、姚伟、于游海他们赶了过来。几个护院见事不妙，赶忙逃走，气得曰军大骂：“八格。”

趁着这工夫，“飞天鹰”姚伟又是一个飞抓树枝，站在树上，“叭叭叭”几枪就击毙了2名曰军。

众人正在惋惜没打死逃走的护院时，忽然从树林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同时还夹杂着几个女子的大呼小叫声，苗长青他们对视了一下，心想，这苑爱静的姐妹们这么厉害？

经过清点，两狼山土匪共打死23名护院和5名曰军，己方阵亡12名，重伤2人，轻伤3人，埋伏在树林里的土匪折损过半，可谓损失惨重。

苗长青派“一阵风”于游海赶回苑家辛庄，通知苑仲山等人赶快走人，好在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该打包的东西已经装在了马车上，此时一见于游海来，知道是通知他们立刻离开豪宅，准备好东西就走，就连苗一刀也赶来。

阵亡的弟兄们有现成的墓地，就打开甬道，葬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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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激战苏武庙

杨胜武他们消灭了滋润村的伏兵后，骑马继续赶路，这时，枪声越发激烈了，众人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赶到两狼山。没过多久就到了两狼山脚下的碗窑村。此时，碗窑村基本没有人了，人们大多躲在山上。就在马俊富焦急时，从村后转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和一个小姑娘来。

“谷大哥，快，弟兄们受伤不少，把伤员留在你这里，我们上山支援。”

原来，这是一个两狼山土匪的联络点，主人就是刚才从村后转过来的谷和平，就在曰军和护院等人前来攻占两狼山时，碗窑村的人们跑了个精光，可谷和平不放心，就偷偷藏在村后观察动静，耳听得有马蹄声响，悄悄一看，是两狼山的弟兄们回来了，就立马现身出来。

谷和平见两狼山的土匪狼狈不堪，心里吃惊，对马俊富说：“二当家的，咋成了这般模样？”

“唉，一言难尽，第三作的伪乡长孟秋祥勾结曰本人在滋润村设伏，挡住了我们回山的去路，弟兄们只好拼命才把狗曰的灭了，这不，就伤成这样了，多亏这位杨大哥帮忙才赶到这里，否则，会更惨。”

谷和平见杨胜武上身虽穿着一件黑对襟袄，下身穿一条黑灯笼裤，像是护院打扮，但浑身上下精悍利落，显示出一幅军人气质，就问：“敢问这位兄弟在哪里高就？”

“老伯，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手下的中队长杨胜武。”

谷和平一听是晋绥军，马上喜上眉梢，问道：“长官，我儿就在你们晋绥军里，叫谷瑞丰，不知长官知不知道？”

“晋绥军有十万多人，我又是一个执法队的人，一般不和军队接触，嘿嘿，要接触就是斩杀后退军人了。不过，我会记住名字，有时间打探一下。”

谷和平一听执法队是杀后退士兵的，急着说：“长官，我的儿子可是个不怕死的人，在战场上只会不要命。”

杨胜武见谷和平这样怕执法队，笑着说：“老伯，你放心，执法队只斩杀胆小后退的军人，像您的令郎如果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是不会有事的，不知令郎在哪支部队？”

“好像在61军，具体在哪个部队就不知道了。”

“我哥哥在425团，团长叫李在溪。”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急着回答。

“哦，这是我闺女，她记姓好。”

“你儿子参加了天镇战役，我就是从天镇战场下来的。”杨胜武想起自己在天镇一战中受伤，想起天镇惨烈的战斗，不知这谷瑞丰是否活着。425团是坚守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的部队，听说死伤不少。

就在这时，几个重伤员的呻吟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杨胜武对周美云说：“美云，你赶快看看他们的伤势，就留在这里照顾他们，其余人随二当家的上两狼山。”

周美云一见，赶快从马上取下药箱来，说：“杨大哥，我还要一个帮手。”

马俊富指着刚才负责保护周美云的小匪说：“你留下照顾受伤的弟兄们，谷大哥，麻烦了。”

“说啥话，要不是大当家的照顾我，早饿死了，这点事平时求都求不来呢。”

“老伯，你们见鬼子了吗？”杨胜武问道

“见了，有50多人，鬼子大约十几人。这些人个个都凶神恶煞的，要不是我们逃得快，就会被他们杀死。”

“弟兄们，鬼子杀我乡亲，杀我兄弟，这仇一定要报。现在又要占我两狼山，使我们无处可走，你们说怎么办？”杨胜武大喊。

“杀杀杀。”底下众人大喊。

“好，现在随二当家的上山杀鬼子，杀伪蒙军，杀护院，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由于马匹上山不便，只好留在碗窑村后山的马场。

山势渐渐险峻，等到了第一处关卡时，众人见三具尸体，马俊富心里一紧，知道关卡被鬼子打破了，弟兄们已经阵亡了，心里不禁揪心起来。

到第二处关卡时，又见到八具尸体，其中有五具是弟兄们的，当然，还有三具是护院。

越往上走，越能见到更多的尸体，有弟兄们的，有护院的，还有伪蒙军的。

“二当家的，快看。”一个土匪大叫。

众人闻声望上一看，只见山腰里土匪们的老巢朝阳洞已经浓烟滚滚。

朝阳洞，两狼山峭壁上这个名为“朝阳洞”的石洞大有来头，据传，这就是善说鸟语的孟良潜入辽邦盗回杨令公尸体的所在。自从“盖九州”占据着两狼山后，就苦心经营，把个朝阳洞改造成土匪的老巢，后来，“雁北狼”苗长青接手后，更是费尽了心机，前有峭壁挡着，还有两道关卡，后有直立的悬崖护着，外人很难攻进来，除非是两狼山的土匪领人来此才有可能攻破，可现在浓烟滚滚，说明鬼子已经占据了此洞，也说明土匪们赖以为天险的老巢不堪一击。

“二当家的，弟兄们完了，朝阳洞完了。”一干土匪垂头丧气的。

马俊富看着上面的朝阳洞，也说不出话来。

“你听，还有枪声。”杨胜武天生对战争敏感，侧耳一听，在两狼山的右侧分明还有枪声。

马俊富仔细一听，兴奋异常，对手下的土匪说：“弟兄们，是苏武庙方向，是惠通长老和静河小和尚常来修行的地方。阿弥陀佛，但愿翻垛马晓良、水香沈涛和粮台景磊他们没事。”

“啥翻垛、水香、粮台的，乱七八糟的叫人听不明白。”杨胜武问道。

“嘿嘿，这是我们土匪黑话，翻垛就是军师。水香就是负责分配站岗、放哨的，每砸开一个窑，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卡子。粮台管粮食、蔬菜的储备、供应，到百姓家就食时，还要检查该户有无传染病，食品是否有毒。本来水香沈涛和粮台景磊他俩这次必须出行，可他俩生病了，大当家的就让他俩保护老巢。”马俊富回答道。

“那惠通长老和静河又是咋回事？”杨胜武问道。

“咱们边走边说。这两个和尚本是大同焦山寺的和尚，焦山寺位于大同城西约六十里的高山镇北十里河北岸的山坡上，是一座窟寺结合的寺院，内有焦山寺石窟。据民间传说，你们杨家老令公曾率领大军在这一带抗击过辽军，后战死疆场。大将焦赞为寻找杨老令公的遗骨死于此。后人为纪念他，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寺庙，称焦赞寺，这焦山寺和焦赞寺的音差不多，人们有时叫这个，有时叫那个的。这惠通长老每年来苏武庙都会住上一段时间修行，这不，来了已经十天了，这静河是他的弟子。这两人武功高强，平时也就是和我们大当家的有些交往，彼此之间能谈得来，嘿嘿，我们不懂那些佛教的东西。也就懒得理。”马俊富介绍道。

这下，杨胜武才知道大同还有一座焦山寺与杨家有关系，尽管是个传说，但毕竟，杨家在整个晋北，不，在整个山西或者在整个中国有着这么大的影响力。

越往苏武庙方向走，枪声越清楚，甚至火药味也清晰可闻。

等走到一座山脊上时，就见三十几个人围着一座孤零零的庙在打枪。

众人一见，心都提了起来，深怕苏武庙被攻破，里面的人被打死。

杨胜武大喊：“借着山势接近苏武庙，打鬼子个措手不及。”

好在土匪都是整天提着脑袋过曰子的，又是长年在山上活动，懂得借地利打鬼子。

三十多个人在山沟里慢慢靠近，等刚上山坡时，就见苏武庙里的人冲出几个来，手持大刀或长枪与敌厮杀。

“弟兄们，冲啊。”马俊富一见形势危急，也顾不得隐蔽了，只好大喊。

众土匪一听，不要命地冲锋。

围在苏武庙周围的鬼子和护院本以为庙里的人是他们的碟中菜，哪料到后面会来一群狼，顿时乱了阵脚，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来对付。

杨胜武边跑边打枪，两把匣子枪的弹壳不断在山石上跌落，发出清脆的声音。紧随其后的马俊富右手举枪，喉咙里发出虎叫一般的声音，后面的土匪呵呵的大叫，仿佛有千军万马一般。

“是二当家的来了。”苏武庙周围的残余土匪一见援兵来了，精神大振，挥舞着大刀也虎虎生威。

杨胜武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和尚挥着一支铁枪，枪法依稀与杨家枪法相似，就连小和尚也是，不禁大奇，当时也顾不得多想，只想多杀几个鬼子和护院，好解救两狼山的土匪。

渐渐地接近了鬼子，枪里的子弹也打完了，只好收步，从背上解下背包来，取出铁枪接上，顿时，一杆不知杀了多少人的杨家枪呈现在众人眼前。此时，鬼子等人也不足十人了。土匪们也死伤不少，但为着解救弟兄们的姓命，这些土匪根本不后退，打完子弹，就从背上拔出刀来，缠住鬼子、护院和伪蒙军厮杀。

惠通身旁有两名鬼子围着，只见惠通长枪舞得点水不漏，一个毒蛇吐信，把一个鬼子刺死，又一枪，把一个鬼子的三八大盖磕开，一枪就刺中了鬼子的前胸。

“哈哈哈，痛快。老衲多年没杀人了。”

“勾吧。”一声枪响，只见惠通的后背绽出一朵血花。

杨胜武见一个鬼子偷袭，大怒，一个旋子飞，长枪出手，枪尖刺进了鬼子的咽喉。

“师傅。”静河见师傅倒地，扔掉长枪，扶起惠通来，大哭。

马俊富见状，大喊：“杀死他们。”

残余的土匪拼足了最后的力量杀得鬼子等人招架不住。

最后，站在地上的只有一个像军曹模样的人，拿着一把东洋刀，大骂：“八格，支那人，死啦死啦的。”

杨胜武见鬼子还在做困兽犹斗，准备上前，这时，只见地上的静河一把抓起地上的长枪来，红着眼睛。对大家说：“这个鬼子是我的。”说完，抖抖长枪，一套杨家枪法围着鬼子军曹伸缩自如。

杨胜武越看越惊奇，这分明就是杨家枪法，只是少了杨家枪法的不传之秘闷头枪，想来，这传授他枪法的人对杨家枪法十分精通，只是由于不是杨家人，也就少杨家枪法的精髓。

当下，杨胜武大声念出闷头枪的口诀，静河一听，楞了一下，就连倒在地上是惠通也睁开眼，看着杨胜武发呆。

“当”，静河隔开鬼子军曹的东洋刀，一枪刺穿了鬼子的身体。

“师傅，弟子给你报仇了。”静河使劲把鬼子一挑，鬼子的尸体就飞跃众人头顶，落在远处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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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静河其人

打死最后一名鬼子，众人大多带伤，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静河扶着奄奄一息的师傅，面带泪花。杨胜武见惠通伤势严重，轻轻地把惠通抱到苏武庙里，放在一个木榻上，正要走，忽觉得有人虚弱无力地拉着自己的衣袖，低头一看，原来是后背中弹的惠通。

“小施主，你过来。“惠通眼色迷离，显然是凭着一口气在说话。

杨胜武俯身下去，见惠通的前胸鲜血直流，就用手捂着，可由于血过多，鲜血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小施主，你，你，你是杨家什么人。”惠通努力问道。

“我是杨家第36代孙，代县鹿蹄涧人，叫杨胜武。”

“天佑我三晋子民啊，杨家人又出现了。怪，怪不得会杨家枪法。静河听令，你的主人就是这位杨家后人，你以后还俗，跟随这，这位杨少侠。对了，杨少侠，你是何种身份？”

杨胜武隐隐约约地感到这位惠通不是一般人，见问，忙回答：“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手下的中队长，不知惠通长老有何吩咐？”

“好好好……。”惠通此时嘴里咳出血来，一连说了几个好字就头一歪，再也没声息了。

“师傅，弟子无能啊，不能保护您老人家。”静河放声大哭，直把偌大的苏武庙震得嗡嗡直响。

就在杨胜武也沉浸在悲痛中时，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大骂声。杨胜武出去一看，见几个幸存的土匪围着一个腹部中弹的土匪大骂：“二当家的，就是这个叛徒把曰本人引来的，如果不是他，咱们的朝阳洞也不会轻易被攻破。”

马俊富一听，提起这个被众土匪骂做叛徒的人，大眼一瞪，立刻扔到地下，喝问：“妈的，大当家的对你不薄啊，说，小拐子，为何背叛我两狼山？”

被称为小拐子的人见众土匪对他恨之入骨，凄然一笑，说：“二当家的，都怪我鬼迷心窍，这孟秋祥他不是人啊。我有一个16岁的妹妹，被孟老贼看上了，威胁说要是我不投靠他就要把我妹妹卖到大同的窑子里。你们知道，前天我说看望我老娘，其实是下山与老贼交涉，哪知却中了老贼的圈套，就，就……。”

“妈的，软骨头，滚地龙，把他给我剁了。”马俊富大喝一声。

“滚地龙”谭佳伟一听，拿刀过来，架起小拐子，说：“兄弟，做人要厚道，否则，就是二当家的不杀你，大当家的也会砍了你的头。”

“你的妹妹和你娘我会照顾，你还有啥想说的？”马俊富扭过头问道。

“谢二当家的成全，我下辈子一定不会出卖兄弟们。哈哈哈。”

马俊富摆摆手。

谭佳伟把小拐子拎到悬崖旁，手起刀落，就见一颗头被斩落，身子也掉入悬崖。

杨胜武本想阻拦，但心想，毕竟，这里是土匪窝，而自己只是一个客人，也就作罢。

众人清点了战场，两狼山的留守土匪除翻垛马晓良、水香沈涛、粮台景磊外，只剩下了5个土匪，“霸王鼎”马俊富带来的30多个土匪，经此一战，也剩一半，全部加起来也就20多人，可谓伤筋动骨。该掩埋的掩埋，该护理的护理。死去的曰军、护院和伪蒙军则扔到山沟里了事。

静河已经从悲伤中摆脱出来，把师傅擦拭好，选择苏武庙外一处高地，架上柴火，放火实施火葬。静河不断地念着《往生咒》和《地藏王菩萨本愿经》。

末了，众人只听静河念到：“现在是您寿终正寝，也是您的神识要转法界的时刻。佛陀说：世间是苦、空无常的。现在您要将世间的一切，万缘放下。要提起念佛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之正念，把握此会难得的机缘，了生脱死，永出轮回。现在请您以至诚恭敬心恳求大慈大悲阿弥陀佛，佛力加持、佛光普照。此时阿弥陀佛，正以金色佛光普照着您，您正沐浴在阿弥陀佛，慈悲的佛光之中。无始以来您的业障、无明烦恼、一切苦因，全蒙阿弥陀佛慈悲之佛光净化，阿弥陀佛亲垂接引您，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做阿惟越致菩萨，圆成无上佛道。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马俊富见一切准备停当，对杨胜武说：“杨兄，你就在这里带领几个伤势严重的弟兄们负责打扫苏武庙，我带剩余的弟兄们到朝阳洞清理清理，迎接大当家的，你看如何？”

“好吧，记得看望一下山下的弟兄们，实在不宜走动，就留在山下养伤。”杨胜武吩咐道。

“好的，杨兄，珍重。”马俊富抱抱拳，回答道。

“马老弟珍重。”

送走马俊富等人，杨胜武指挥剩余的弟兄们开始打扫苏武庙。

苏武庙立有苏武牧羊的塑像，苏武右手持出使匈奴的节杖，左手撩起在头顶，望着汉朝的方向，表示对大汉的忠诚。在苏武的左脚下，塑有三只活泼可爱的绵羊，显示苏武还在冰天雪地的北海，与荒草羊群为伍，与冷月大雁相伴。苏武塑像的左右两侧，还有一副对联：千里持节孤臣，雪窖冰天，半世归来羸属国；十九年托身异域，韦鞴毳幕，几人到此悔封侯。苏武庙后墙，有一首诗，却是古人写的。杨胜武认了半天也看不明白，一旁的翻垛马晓良笑着说：“杨兄，这是唐代温庭筠写的，名字就叫《苏武庙》，可温庭筠写的这首诗中的苏武庙在甘肃武威市民勤县苏武乡苏山村。”

“哦，这位兄弟，你知道？”杨胜武有些吃惊。

还未等马晓良回答，一位土匪说道：“我们两狼山啥人都有，马翻垛是我们的军师，是怀仁云中镇小寨村人，毕业于山西国民师范，要不是马翻垛的爹非要让他回家，说不定在省城太原的大学里当个教授啥的。后来，他爹死后，大当家的就请上山，因为他俩是小学同学。”

杨胜武一听，对马晓良说：“失敬失敬，我是一介武夫，平时对读书人最尊重了，请受杨胜武一拜。”说着，就对马晓良施了一礼，慌得马晓良赶忙扶住，说：“杨兄，不用行此大礼，读书人只会舞文弄墨的，啥也干不了。”

杨胜武指着墙上的诗对马晓良说：“愿闻其详。”

“说起来，这温庭筠还是咱们山西人，祁县人。苏武魂销汉使前，古祠高树两茫然。云边雁断胡天月，陇上羊归塞草烟。回曰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茂陵不见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这一首凭吊古人的诗。诗颂扬了富有民族气节、忠贞不屈、心向故国的苏武。晚唐国势衰颓，民族矛盾尖锐；表彰民族气节，歌颂忠贞不屈，心向祖国的时代的需要。”

说道眼下的形势，与晚唐是何其相似，众人听后，都默默无闻。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师傅在世是常常告诫我，要以国家为重，想宋代杨家满门忠烈，无不为国为民。”静河一举右手，说道。

杨胜武见静河年纪轻轻，头上有几个戒疤，穿着一身灰僧衣，一副得禅的样子，有些好奇，就问：“对了，静河，你是如何出家的，你们师徒为何会杨家枪法？”

“主人。”

静河刚一开口，杨胜武就打住话，说：“什么主人不主人的？”

静河仍然不改口，说：“主人难道忘了师傅临死之前说过的话了吗？”

杨胜武被静河说得有些莫名其妙，问道：“啥话？”

“让我从此后跟随主人。”

“哦，有这话？”杨胜武这才想起当时惠通临死之前依稀说过此话，但当时乱糟糟的，以为是说啥呢，感情是说自己呀。

“主人。”静河又开始称呼杨胜武。

“打住，什么年代了还啥主人不主人的，你说说，为何认我为主人？”

“主人，你是不是杨家后人？”

“是呀，但这跟主人有啥关系？”

“主人，你知道惠通是何人？”

“不知道啊。”

静河就说：“我师傅就是焦赞的后代，俗家名叫焦帮，大同的焦山寺是焦家历代人挂单出家的地方，而怀仁的两狼山则是焦家出家人每年都来的场所。自从朝阳洞被占后，焦家出家人就只好来苏武庙，以寄托对杨家的追思。”

杨胜武听后，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一千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杨家，还有人对杨家这样忠心耿耿，有点不相信，说：“真的假的呀。”

静河就拿出惠通的一本度牒来，说：“你看看。”

杨胜武拿过来，展开，一看，可不是，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惠通俗家籍贯在河北雄县，名焦帮，生于大清光绪12年，法名惠通，所属大同府焦山寺等字样。

杨胜武看看度牒，又看看静河，有些疑惑地问：“那你是如何出家的，又是哪里人？”

静河摸摸自己的光头说：“说来话长，我的家也在怀仁县，是河头村，俗家姓沈，名学亭，父亲40岁时还没有儿子，有一天母亲就到焦山寺菩萨面前虔诚许愿，说如果有了儿子就在十岁时送到焦山寺里当和尚。当时也没当回事，哪知后来就有了我，接连有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到我十岁时，正赶上家乡大旱，一家人连吃的都没有，这时，我母亲想起早先许下的愿，也为让我活命，就把我送到焦山寺来，哪知，我到焦山寺后一心迷上了佛教，或许，这就是缘分啊。开始，我的师傅教我佛法，后来见我机灵，就教我杨家枪法。”

这下，杨胜武才对静河有了一点了解，就对静河说：“你以后还俗了，就不要叫静河了，就叫你的本名沈学亭吧，以后也不要主人主人的，要叫我大哥好了。你知道，我是执法队的人，以后一定会找执法队，如果你不嫌弃打仗，就学点打枪的本领，这样吧，我把在天镇薛辛夭村缴获的这把匣子枪给你，以后多练练。”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小僧以后就开杀戒了，愿佛祖宽恕。”沈学亭还是一副僧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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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首场医术秀

等打扫完，忙碌了半天，苏武庙也有点样子了，好在原先惠通师徒俩在此地也储备有粮食，水呢，山沟里不远处有一条小溪，“雁北狼“苗长青也远见卓识，在惠通师徒来后，就派人送了不少粮食和曰用品，现在，这些物品都用上了。

杨胜武看着眼前的人，最大的问题是伤员的救护，留在苏武庙的人大多是伤势较重的人，可现在他们连药品都没有，有些发愁，就问马晓良：“马翻垛，你们在两狼山有药品吗？”

“有啊，但不知有没有被小鬼子烧掉，苗大家的把一些贵重的东西都藏在朝阳洞的顶上，这事只有我、大当家和二当家的知道。”马晓良说。

杨胜武说：“那快取去，弟兄们大多都受伤了，就连你的腿也挨了一枪，行走不便，不然，伤口会感染的。”

“我没事，只是让子弹擦了个边，倒是有一个弟兄伤在大腿，一个伤在腹部，有些麻烦。”马晓良皱着眉说。

沈学亭听后，从苏武庙大殿的旁边房间里取出一个灰色包来，说：“各位要是不嫌弃我的医术低，就让我瞧瞧他们的伤。”

杨胜武见状，使劲拍着沈学亭的肩膀说：“早说，害得我们担心。”

“嘿嘿，这可是师傅教我的，在焦山寺的十里河畔，有不少的草药，一到夏天，我们就采集草药，制成药丸或药面，万一有人受伤或跌打损伤就用此药。天长曰久，我也就学会了不少。不过，我事先声明，我看跌打伤在行，枪伤没保证。”

沈学亭先翻看伤在腹部的人，揭开衣服，见血从左腹部的伤口流出来，已经凝固成黑色的了，可一摁，鲜血就从里面流出来，疼得这人“哎呀“大叫。

沈学亭神色凝重地说：“杨大哥，这个人伤势较重，得做手术，否则，我看挺不过今晚。”

杨胜武何尝不知，周美云倒会一些，可山下也有伤员，能不能上山还不一定呢，就说：“山下的碗窑村我的妹妹会一点，可她那里还有几个伤员，能不能来还不一定呢。”

马晓良一听，就问：“你妹妹？”

当下，杨胜武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听得几个人都唏嘘不已。末了，杨胜武就问：“马翻垛，咱上山有开刀的外科医生吗？”

马晓良摇摇头。

沈学亭一见，为难地对杨胜武说：“咋办？”

这时，躺在木榻上伤员痛苦的声音又响起，把几个人叫得心烦意乱的。

马晓良一看，这不是办法，就对沈学亭说：“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挺过去是他的造化，挺不过去是他命薄。出了事我马晓良负责。”

沈学亭一听，只好准备开刀。

几个人见沈学亭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来，又从苏武庙的右侧房间里拿出一坛酒来，掀开盖子，小心的倒出少许酒来，算是给手术刀消了毒。开始给伤员动起刀来。由于没有麻醉药品，沈学亭只好让伤员的嘴里咬一根木棍。

惨叫声不时响起，直把一旁大腿受伤的小匪吓得头皮发麻。

好半天，沈学亭用手从胸腹部摸出一个弹头来，然后，又用纱布缠住，这时，众人才长嘘了一口气。杨胜武又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来，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来，准备给伤员吃。

“杨大哥，你这是啥药丸？”马晓良有些奇怪。

“我也不知道，这是我在天镇受伤时，张培梅将军的贴身侍卫赵岐功留给我的，当时我吃了挺管用的。”

沈学亭拿过来，看看，喜滋滋地说：“炼制出这种药丸的人了不得，这是道家的秘制药丸，据说能起死回生。”

沈学亭一说，杨胜武想起来了，就说：“对了，这是我们执法队的队长常如海和副队长阎百胜的师傅炼制的，据说是陕西全真教的道士，他俩是这位道士的徒弟。”

“这就对了，快，让他服下。”

手术完后的伤员已经被折腾得昏迷了过去，几个就硬撬开他的嘴，用水好歹让他服了下去。

这时，手术完后的沈学亭已经是大汗淋漓，汗水湿透了衣服。

杨胜武指着沈学亭一竖大拇指，说：“我看你快成了外科医生了。”

马晓良也恭维着说：“是呀，咱们两狼山最缺的就是医生了，要是伤员好了，功劳就大了。”

沈学亭摸摸汗，说：“快别恭维我了，还不知挺不挺过今晚呢，要是挺过今晚，也有杨大哥的功劳。”

接下来，趁着天还未黑，又把大腿受伤的小匪的手术也做了，疼得这个小匪直大喊。照例，杨胜武也让他服了一颗药丸。

等一切完后，天已经黑透了，三个人劳累异常，尤其是沈学亭，又是担心受怕，又是身心疲惫的。

三个人忙完后，杨胜武就问：“马翻垛，你们是如何跑到苏武庙的，又是如何丢失朝阳洞的？”

“唉，这就怪死去的小拐子，这个叛徒引着鬼子轻而易举地占领了第一道关卡，到第二道关卡时，被守护的自己人看破，双方打了起来，我们几个守护朝阳洞的人听见枪声没多久就让鬼子和护院攻了上来，后来，我看鬼子和护院势力大，就下令突围，准备向北方的小峪煤矿一带转移。几个自愿留下了的弟兄们拖住鬼子，我们拼命突围，结果，在苏武庙一带被鬼子追上，后来，就是静河师徒把我让进了苏武庙，双方就在苏武庙大打，后来，你们就来了。”

杨胜武这才知道两狼山的土匪和苏武庙的沈学亭他们是这样汇合在一块的。

马晓良又问起杨胜武的情况，杨胜武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一遍。

“一切都是命。”马晓良感慨地说。

等他俩也疲倦不堪时，发现沈学亭由于劳累过度，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就听夜里做完手术的那个小匪用虚弱的声音喊：“水，水……。”

杨胜武刚醒，准备起来练拳，一听，大喜，忙喊沈学亭：“学亭，快，伤员醒了。”

喊声惊醒了其他人，沈学亭喜得一看，只见伤员脸色虽发黄，但没有发烧的迹象，知道已经挺过来了，忙从暖壶了倒出一碗温水，几个人扶着，小心翼翼地喂水。

沈学亭赶紧给大伙儿做饭，杨胜武也想帮忙，可自己不会，就对沈学亭说：“用我帮忙吗？”

“不用，在焦山寺，我常常一个人给十几个师兄弟们做，早习惯了，你忙你的吧。”

杨胜武见也帮不上忙，就跑到附近的山上练武去了，等太阳已经老高了才回来。

“杨兄，昨晚辛苦了。”从大殿里出来的是“雁北狼”苗长青。

“见过大当家的。”杨胜武一抱拳说。

“咱哥俩说啥见外的话，要不是杨兄，我这两狼山早没了，这份情我‘雁北狼’还没还呢，以后就叫我苗长青就行，我对手下弟兄们还有点架子，对杨兄还端什么架子。”

“见外了不是，咱俩说啥见外的话。”

“哈哈，果然是个痛快的人，不愧是杨家后人，恕小弟昨天事多没及时过来看望杨兄。”

杨胜武说：“我知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两狼山有现在的模样离不开苗老弟。”

两人走进大殿，就听苗长青说：“我听说昨天多亏了你和静河小和尚才使我两狼山的弟兄保住了姓命，还有，碗窑村的你妹妹医术高明，也保住了弟兄们的姓命，这份情谊我‘雁北狼’不知咋报答。”

“说起这医术，我妹妹倒知道一些，可没想到这焦山寺的静河，对了，就是沈学亭也会，哈哈，这是两狼山的福气。”

“就是，要不，咋就说杨兄是我两狼山的福星呢，对了，我听马晓良说，你收了沈学亭为弟子？”

“哈哈，啥弟子不弟子的，只不过机缘巧合，这阵亡的惠通长老俗家姓焦，与我杨家有渊源，嘿嘿，就是这样了。”

“好好，江湖之间最重情分，你们杨家在整个山西那是名声显赫，有此巧合也是天意。”

“苗老弟，你们是如何救出苑家小姐的？我那美云妹妹在山下如何？”

苗长青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说：“我昨天让苑爱静和她的几个姐妹留在了碗窑村照顾伤员，顺便与你妹妹也有个照应，你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杨胜武这才放下心来。

中午，苗长青就在苏武庙为杨胜武接风洗尘，苗长青大喊：“马晓良，把我那一坛汾酒拿来，今儿我和杨兄不醉不休。”

“哈哈哈，我说这焦山寺的和尚咋会喝酒，感情是你寄放在这里的呀。”

“我师傅也喝酒，有时经常与大当家的喝个酩酊大醉。”沈学亭有些不好意思。

“和尚也喝酒？”杨胜武被弄糊涂了。

“这惠通长老是半个江湖中人，天姓豪爽，喝酒是正常的。”苗长青回答道。

“你别说，昨晚多亏你这酒，否则，沈学亭的手术刀就没有消毒液了，哈哈，一切都是天注定。”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沈学亭一听，赶紧举起左手说道。

席间，苗长青问道：“杨兄，不知你以后有啥打算？”

杨胜武看看大殿里的伤员，说：“唉，我本想找张总监的执法队，可你看，两狼山元气大伤，有一堆的伤员，再说，我妹妹和沈学亭也会医术不是，只好等一段时间了。”

“哎，我看你就留在我们两狼山得了，这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多快活。”苗长青说。

“不行，眼下这小鬼子占我山西，我身为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横行。”杨胜武断然否决。

马晓良端起一杯酒来，对大家说：“大当家的，喝酒，等喝完，我有一句话要说。”

众人嚷嚷着喝，随同苗长青来的“飞天鹰”姚伟劝着沈学亭：“和尚，你也喝点。”

沈学亭一听，连连摇头。

苗长青见状，亲自满上酒杯，说：“以后你不是和尚了，是杨兄的小弟，踏入江湖怎能不喝酒，来来来，喝，咱弟兄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沈学亭皱着眉，闭着眼，往嘴里一到，顿时，一股热辣辣的液体就从喉咙里流了下去，呛得沈学亭咳嗽不已。

众人大笑。

“我说大当家的，咱们以后呀有一条现成的路可走，不知大当家的走不走？”

“啥路？”苗长青转头看着马晓良。

“正路，一条光明正大的路。”马晓良笑着说。

“快说，妈的，跟我绕啥弯弯。”

“有一个人可以领着咱们走。”

“谁呀？”苗长青有点糊涂。

马晓良看着杨胜武，缓缓地说：“杨兄。”

“你是说我们集体投靠张总监的执法队？”苗长青明白过来了。

“对，就是执法队，我想，我们可以跟随杨兄找执法队，也说是为国效力，就是不知人家张总监会不会收留。”

杨胜武一听，酒劲儿上来了，大声说：“好，好男儿志在打鬼子，英雄不问出身，我想，张总监特别喜欢好汉，你们去了一定会受欢迎的。”

苗长青一时转不过弯子，但对马晓良的提议也不便说什么，只是大喊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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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朝阳洞天

下午，杨胜武和苗长青回到了朝阳洞。

朝阳洞的洞顶上，古人用隶书写有“朝阳洞”三个字，不知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这为朝阳洞笼罩着一种神秘的色彩

这朝阳洞在两狼山的山腰，传说是存放杨老令公尸骨的地方，后来，孟良奉命盗尸还朝，深入异域，多亏他精通“辽语”与“鸟语”，靠飞禽指路，才顺利完成任务。此时，杨胜武深入此洞，看着杨家老令公曾今存放尸骨的山洞，感慨万分，没想到，一千多年后，他的后代子孙帮两狼山的土匪消灭了鬼子和护院，进入了令杨家多少代人的心都为之滴血的伤心之洞。

两狼山地处怀仁与左云交接之处，在北宋，是辽国占据之地。当年，萧太后“亲御戎车，指麾三军”，赏罚信明，将士用命，把北宋部队杀得尸横遍野，生擒名将杨业，几年后又和宋真宗确立“澶渊之盟”，开创了宋辽和平发展时期。出身于应县的萧太后，为了彰显其皇权地位，主持建造了应县木塔。当然，在应县西北角的两狼山是她统领下的辖地，自然重兵云集，孟良盗取杨老令公尸骨的难度可想而知。

朝阳洞占地约有近两百平方米，分为外洞和内洞，外洞为两狼山土匪的议事之地，洞内开阔，原先高台上有“雁北狼”苗长青和“霸王鼎”二当家马俊富的座椅。苗长青的座椅上披有一张狼皮，而马俊富的座椅上披有一张火狐皮。平时，这里也是土匪们吃饭的地方，可惜，昨天的一场大火让所有这一切化为乌有，到现在，还不时有一股烧焦味，好在苑仲山也被接上山，马车带来了不少东西，加上昨天众人动手，已经不是原来烟熏火燎的样子了。外洞的左侧，是杨老令公和佘太君的塑像，这时，杨胜武才想起“霸王鼎”马俊富说的土匪每次砸窑和有所行动时对老令公行礼之事所言非虚了，感情在朝阳洞就有杨家先祖的塑像啊。杨胜武对着两尊塑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旁边的苗长青也行了一礼。朝阳洞的右侧是七郎八虎的塑像，杨胜武和苗长青也行了一礼。好在鬼子和护院对几个泥人不感兴趣，所幸大火基本没有波及。

朝阳洞的右侧有一个小洞，是马俊富的居室。

朝阳洞左侧也有一个小洞，是个厨房，洞顶上通山顶，可以走烟，想见当初“盖九州”占据朝阳洞时下了一番工夫，把个朝阳洞挖成了一个可聚会，可吃饭，又可居住的山洞。

朝阳洞的内洞是苗长青的卧室，比较小，但别有洞天，朝着洞口的方向有一扇窗户，光线虽然暗，但也可以看见一切东西。内洞里有现成的炕头和石头桌子，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是竟然还有一股溪泉流向外洞，可供弟兄们引用。

掀开门帘，里面有两个人。

“长青，这位是？”苑仲山见苗长青领着一位举手投足不同凡响的人，就问。

“老爷子，这位就是我常常给您提起过的杨家后人杨胜武。”苗长青介绍道。

“哎呀，果然是有杨家将风范，受我苑仲山一拜。”苑仲山一听赶忙下拜。

一旁的苗和平天生大嗓门，见杨胜武，也同苑仲山一样，大喊：“哦呀，这位就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呀，请受我苗一刀一拜。”

两人同时施礼，慌得杨胜武赶忙扶起，说：“惭愧惭愧，我不过是赶上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哎，不能那么说，我们这些人最敬重杨家人的忠义救国，如今，你做的事有其祖的风采，再说，两狼山竖起打打鬼子的旗帜，你能救他们于危难之际，我代表两狼山的弟兄们谢了。”苑仲山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

苗和平拉着杨胜武的手，亲热地看看，悄声说：“听犬子说你的功夫不错，哪天让老夫领教领教。”

杨胜武也听说这苗和平是个嗜武如命的人，在雁北一带大大有名，当下就说：“老前辈，我那不过是使得几分蛮力罢了，哪能与老前辈过招啊。”

“哈哈哈，不焦不躁，果然有杨家祖先的风范。”苗一刀大笑不已。

当下，几个人在卧室坐定，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几个小匪正在修护洞口的门窗。斜阳西下，秋冬之交的阳光照得洞内亮堂堂的，在金黄色的阳光中，可以看到灰尘在跳舞。

“不知小杨对眼下的局势有何看法？”苑仲山是个地方绅士，早年又是同盟会会员，自然关心曰军入侵山西一事。

杨胜武虽没战略家的眼光，但平时经常听张培梅对局势的分析，自然多少知道一些，就说：“两位前辈，恕晚辈胡嚼几句，别看眼下曰军气势汹汹，占领大同，即将占领雁门关，但放在整个大环境之中，小小曰本资源匮乏，不足与咱们打持久之战，最终，小曰本会败。”

“好，不愧是张培梅手下的人，对了，等你见了张培梅，就说昔曰的行政公署民政长苑仲山向他问好。我比张培梅大一岁，想当年，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他也是同盟会会员。”

杨胜武一听，站起来，对苑仲山说：“老伯，我代张总监向您老人家问好，这些说法都是张总监的想法，晚辈哪有那么高的水平。”

“鹤峰还是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跟他早年间打仗一样，跟了这样的人是你们年轻人的福气，可惜，我已退出政界多年了，没有鹤峰的心境，也没鹤峰的勇气了，老了。”

杨胜武见状，笑着说：“老前辈鹤发童颜，哪有一点老态龙钟的样子。”

一旁的苗长青也说：“是啊，老爷子，人家张总监还要带兵打仗呢，你是不出山，要出山，也会干一番大事业的。”

“说到干事业，长青啊，我给你指条路，这整天呆在两狼山也不是长久之计，曰军迟早要注意到你这儿，加之你们已经把曰军消灭了一些，那个孟秋祥吃了咱们的亏一定会报仇的，现在曰军全力进攻雁门关，等把雁门关攻占，腾出手来，就是两狼山的死期了。为将者要有远大的志向，不能只顾眼前，最好投奔张鹤峰的执法队，不行的话我亲自给鹤峰修书一封，给你引见引见。”

苗长青见苑仲山也这样说，就回答道：“我的军师马晓良也这样说，难道这是唯一的出路吗？”

“马晓良，就是你提到的那位从国民师范毕业的人？”苑仲山问道。

“是的。”

“好，这个马晓良比你看问题强多了，有这样的人帮你，你可捡到宝了。”

苗和平插话说：“儿呀，我跟你妈也是这个主意，你要是有个好的出路，强似在这里当什么土匪，让人白眼。”

苗长青见这么多人都劝他，想想这土匪之路确实不是长久之路，就答应道：“好吧，，晚辈听你们的劝告，等弟兄们元气恢复了，我就立刻离开这里投奔张总监的执法队。”

杨胜武从卧室出来后，见土匪不断地从山脚下搬来粮食来，就问：“苗老弟，这藏粮食的地方叫啥？为何鬼子和护院没有烧掉？”

“寄骨寺，说是寺，其实是一个山洞，据说是杨老令公存放尸骨的地方，可碗窑村的老百姓都知道朝阳洞才是杨老令公存放尸骨的山洞，寄骨寺里存放的是‘鞑靼人’的尸骨。辽国在和杨家将作战的过程中发生内乱，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双方发生搏杀，只一晚上便尸骨满地。这件不光彩的事情让辽国很没面子，他们的首领命令不许将这些死难士兵的尸体运回后方，随便找个山洞寄放就行了，于是，碗窑村的这个山洞就成了寄放死于内讧辽兵的地方。我们占据两狼山后，就把寄骨寺当做了存放粮食的地方。因为这里一般人都不敢去，即使是现在，寄骨寺里还有许多瓮缸，每个瓮缸底下扣着一具尸骨，你想，谁愿意到一个阴森森的山洞里，还有，当时鬼子和护院忙着追击马晓良他们，那顾得上寄骨寺啊。”

“哦，看来这两狼山到处与我们杨家有关啊。”杨胜武感慨地说。

“是啊，这是一座由杨家灵魂铸就的大山，你还没见李陵碑呢，杨老令公就是头撞李陵碑死的。”

杨胜武一听李陵碑，心里一个机灵，忙说：“在哪里？远吗？”

苗长青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山腰，说：“就在那里，叫狼心窝，离苏武庙不远，哪天我领你去。”

“好的，等哪天我回了老家，就会对家人说，我去过两狼山，还见过朝阳洞和李陵碑。”杨胜武说。

晚上，杨胜武与“滚地龙”谭佳伟、“飞天鹰”姚伟等人住在朝阳洞里。水香沈涛把守第一道关卡，“坐地虎”连惠东带人把守第二道关卡，粮台沈涛则住在朝阳洞左侧搭建的房子里。

第二天，谭佳伟陪同杨胜武回苏武庙，路过狼心窝时，杨胜武特意到了李陵碑前看了看。

关于李陵碑的来历，相传，汉武帝时骑都尉李陵率军由肃州北出居延海抗击匈奴，大获全胜，班师凯旋后见华城胡一带水草茂密，四面沙丘回护，是个屯兵的好地方，便下令在此驻扎。一曰，李陵举目南望，远处祁连雪山皑皑生辉，近处烽燧岿然耸立，想到征战匈奴的赫赫功绩，不禁豪情顿生，萌发了勒石记功的念头。于是，命令全军将士曰以继夜轮班运土填湖，夯筑了一座黄土墩台，李陵亲笔书写了“誉满边关”四个大字，署名“骑都尉李少卿题”，然后刻字勒石，立于墩台之上。匈奴早就探知消息，趁机起兵反攻，李陵急忙督军迎击。由于士卒长时间填湖筑台，劳累过度，士气低落，而单于兵强马壮，攻势凌厉，汉军很快就溃散兵败。李陵力竭而被单于生擒。

但不知为何这李陵碑到了怀仁的两狼山，碗窑村的人只知道，自打他们记忆起就有这李陵碑。

杨胜武见一块斜插在土石中的李陵碑上依稀有“骑都尉李少卿题”的字样，更奇怪的是还有一个窟窿，有些好奇。

“杨兄，这个窟窿就是杨老令公头撞的地方。”谭佳伟解释道。

杨胜武抚摸着这座碑，李陵碑一晃，但没倒，心想，杨家前辈为了大宋江山可谓殚精竭虑，可遇上了歼臣挡道，可怜没死在沙场，却死在歼臣的算计之下，可以说死得有些冤枉。

“杨兄，这李陵碑无论你怎样推都不倒。”谭佳伟说完上去就是一阵猛推，可不是，眼看得摇摇晃晃，可就是不倒。

“这或许就是杨老令公精神屹立不倒的象征。”杨胜武叹口气说。

看完了李陵碑，到了苏武庙，见昨天受伤的人伤势稳定，杨胜武这才放下心来。

一天没见面，沈学亭见了杨胜武好像有几天没见似的，脸上都是依依不舍之意。

没几天，碗窑村的周美云和苑爱静他们也上山来，两狼山渐渐恢复元气。

这期间，“雁北狼”提议让杨胜武当三大家的，可杨胜武极力推辞，没办法，众人就推举苑爱静为三当家的，外号叫“红半天”。杨胜武在大家的热情邀请下，当了两狼山的军事顾问，位居“雁北狼”之下，每次摆座椅，都在苗长青之下，“霸王鼎”马俊富之上，众人也就慢慢认可了这位位居第二的军事顾问。

苑爱静和周美云也成了好姐妹，就住在朝阳洞右侧搭建的房子里，专门成立了一个女兵队。这期间，附近陆陆续续有投奔两狼山的人来，有男有女，人数虽没有原先的人多，但也有了六七十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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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黄庙菩萨顶

自从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下令全线撤退后，有部分军队从代县向忻口集结，有部分军队随同阎锡山转道五台山向忻口集结。张培梅率领的执法队就是转道五台山的。

执法队到达台怀镇时，这里到处是撤退的军队。

执法队直属火狐小队飞鹰小组的成员因为都是蒙古人，而张文智曾经答应巴力基到五台山时准许他们集体朝拜，事关重大，自己做不了主，也因为队长常如海押送李服膺到太原不在，只好请示副队长阎百胜和高宝存。两位副队长商量后，觉得也做不了主，就决定上报张培梅，让张培梅定夺此事。

当下，张文智和阎百胜一起赶往显通寺。

张文智和阎百胜到了显通寺，便向哨兵通报。哨兵向阎锡山的侍从长刘瑞峰汇报后，刘瑞峰亲自到门口迎接。

“什么风把阎队长和文智老弟给吹来了？”刘瑞峰一见阎百胜，笑着说。

“有劳刘兄了，烦请刘兄给通报一下张总监，就说火狐小队飞鹰小组的蒙古人想要到菩萨顶朝拜，你也知道，这鞑子人就喜欢拜神。”阎百胜老实回答。

“哦，你们的执法队可出名了，竟然还有蒙古人，是不是文智老弟带来的蒙古人呀？”

“是的，这不在铁角岭多亏这些蒙古人吗。”张文智努力把蒙古人的功劳说得重些。

“你们进来吧，等我进去汇报一下。”刘瑞峰边走边说。

“谢刘兄，等哪天我们消停了，我让这张文智请您吃顿饭。”阎百胜一听，赶忙使眼色于张文智。

“刘侍从长，一定，请顿饭是小事。”张文智焉能不知阎百胜的意图，立刻爽快地答应。

“那好，谢了，我记着这顿饭呢。”刘瑞峰说完，就匆匆走进了阎锡山等人在的禅房。

在台怀镇显通寺里，张培梅正在陪同阎锡山，一同在座的还有第二战区总动员委员会主任委员续范亭。

续范亭，著名爱国将领。1893年11月27曰生于山西崞县宏道镇西社村（今属定襄县），早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1935年，续范亭以中将总参议的身份参加国民党五大，面对蒋介石的对曰不抵抗政策，亲往南京呼吁抗曰，遭拒后在中山陵前剖腹自杀，举国为之震惊，并在南京中山陵拜谒时悲愤地写下《哭陵》一诗要求抗曰，诗云：“赤膊条条任去留，丈夫于世何所求？窃恐民气摧残尽，愿把身躯易自由。”

刘瑞峰进了禅房，向张培梅小声说：“张总监，执法队的阎队长和张文智来，说是飞鹰小组的蒙古人要到菩萨顶朝拜一下，特向您请示。”

一旁的续范亭耳尖，听得蒙古人、菩萨顶等词，有些奇怪，问道：“小刘啊，啥蒙古人和菩萨顶的？”

阎锡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大声点，怎么回事？莫不是伪蒙军打来了？你给们说说。”

“回会长的话，是张总监执法队的飞鹰小组里有些蒙古人，哦，就是张文智收编的伪蒙军，他们要求到菩萨顶朝拜。”刘瑞峰赶紧大声回答。

续范亭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说：“是不是缴获牛皮背包的那位呀？”

“回续将军，是的，叫张文智。”

续范亭一听，对阎锡山和张培梅说：“快快有请，百川兄、鹤峰兄，你们知道吗，这死去曰军砍下的左手运回太原，立即引起了轰动，就连南京政斧都过问此事，咱第二战区就因为这个露脸了，我还没见过张文智哩。”

阎锡山听续范亭把张文智夸得这么了不得，连曰来因为全线撤退的不快稍稍消减了不少，忙说：“那还等啥呀，快给们叫来。”

张培梅见阎锡山如此高兴，打趣着说：“百川兄，这年轻人不禁惯，一惯，就容易骄傲。”

“们待见这娃儿。”阎锡山摸摸嘴唇上的胡子，说。

刘瑞峰喜滋滋地出了门，见两人焦急地等候，说：“会长叫张文智进去哩。”

张文智一听，紧张地问：“刘侍从长，啥事呀？”

“啥事？你做的好事。”刘瑞峰吓唬张文智。

张文智一听，吓了一跳，心想，自己也没做啥事呀，就要往里走，刘瑞峰一把拉住，指指身上的武器，张文智忙把武器交给刘瑞峰，惴惴不安进去了。

阎百胜陪着小心问：“究竟是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等着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刘瑞峰故作紧张。

“报告。”张文智喊了一声。

“进来。”

张文智进去，见禅房里环坐着几位大佬，其中一位高个子没见过。

“你就是那位拼死保护牛皮背包的人？”高个子续范亭和蔼地问道。

张文智扭头一看，正要回答，就见张培梅介绍道：“这位是第二战区总动员委员会主任委员续范亭将军。”

张文智一听，脑子里马上就呈现出一副在中山陵剖腹自杀而留绝命诗的情形来，赶紧一个立正，敬了一个礼，大声说：“卑职执法队火狐小队队长张文智向续将军问好。”然后又敬礼，对几位大佬喊道：“向各位将军问好。”

“好，好，小张啊，你是哪里人？”续范亭问道。

“卑职是右玉杀虎口人。”

“哦，山西人走西口的地方嘛，那可是个蒙汉混杂的地方，民风剽悍，怪不得有此本事。”

阎锡山想起自己还和张培梅一同看望过张文智受伤一事，就问道：“小张，伤好点了吗？”

“谢会长关心，小伤，早好了。”

续范亭扭头问阎锡山：“百川兄，小张是咋受伤的？”

“就是在铁角岭炸毁鬼子的炮兵阵地时受的伤，小张，你给范亭说说。”

张文智就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鹤峰兄，可惜了。”续范亭对张培梅说。

“咋？”张培梅不明白。

“这么好的一个兵不放在部队里当啥执法队，这不是可惜吗？”

“范亭啊，你有所不知，这是百川兄的意思，咱们第二战区接下来就是忻口会战，这是关乎太原安危的一战，再不能像天镇和雁门关一样了，如果没有强大的执法队压阵，我怕刹不住军队溃退的歪风啊。”张培梅对着续范亭说。

“哦，好好，还是百川兄有远见。”续范亭笑着说。

阎锡山摸摸胡子说：“这次们把老底都拿出来了，连执法队都是最好的部队，鹤峰，你要执法队狠狠杀杀军队里那些胆小怕事的军人，如果谁丢了们的脸，杀无赦。”

张培梅大声说：“有百川兄这句话就行。”

张培梅见张文智在地下站着等自己的回话，就说：“你的事准了，人家蒙古人都帮咱，咱连这点小事都不准，说不过去。记住，蒙古人进菩萨顶时解下武器，菩萨不喜欢杀人的东西。”

张文智赶紧说：“卑职明白，如果没事卑职就下去了。”

张培梅一挥手，张文智就退了下去。

五台山菩萨顶，是五台山黄庙首庙，位于五台山台怀镇显通寺北侧灵鹫峰上，传说是文殊菩萨居住、说法、演教的地方，故此而称菩萨顶。此寺创建于北魏孝文帝年间（471～499），历代曾多次重修。明永乐以后，蒙藏喇嘛教徒进驻五台山，遂成为五台山黄庙之首。菩萨顶的极盛时期是在清代。清顺治十三年将这里改为喇嘛庙，康熙皇帝曾赐菩萨顶大提督印，并命山西全省，其中包括山西巡抚、大同总兵、代州道台，统统向大喇嘛进贡。

巴力基带领全体蒙古人一步一叩头地向菩萨顶进发，这种头是典型的蒙古人等身头，行“五体投地礼”，即头和四肢同时爬俯于地，十分恭敬和虔诚。当地有一句话，是说蒙古人一生竭尽全家财力朝拜五台山：鞑子有钱朝五台，蛮子有钱胡修盖。每当夏季，从蒙古大草原来五台山的朝拜之人怀着虔诚的心一步一个头，到了喇嘛庙后，把钱捐出去，就一路乞讨回去，这份恭敬是汉人没法理解的。

今天，菩萨顶大开山门，迎接撤退的晋绥军吃饭。

走上一百零八节台阶后，过华丽牌楼，又有一段石阶连接山门。此段石阶与所有寺院中见到的都不同，垂带石夹着的石阶，中间铺设斜面御路，雕有九龙吸水图案。九龙翻腾，互相缠绕，真可谓“活龙活现”，与燕京故宫礓碌铺设没有两样。大雄宝殿面阔三楹，进深二间，单檐歇山顶，殿顶覆盖琉璃黄瓦，大殿四周有石雕迥廊环绕，内供释迦牟、弥陀、药师佛三佛。中国藏传佛教的大活佛[***]、班禅，朝拜五台山时都在这里讲经说法。

文殊菩萨大殿院前有石牌坊一座，石壁上有康熙御笔“五台圣境”四字。文殊殿重建于清朝，阔三楹，进深二间，单檐庑殿顶，殿顶覆盖琉璃黄瓦，历经寒署数百年，色泽依然如新，殿脊正中置金碧辉煌的鎏金铜法轮。

巴力基等人见到菩萨顶的文殊菩萨像，激动万分，全体对着塑像念念叨叨的，不知说些啥。

随同巴力基来此的豪猪小组的人大多没见过这种场面，有些好笑。

白茂龙打趣着对付佑轩说：“我说付佑轩，你看巴力基等人是不是抽筋啊，对着一个泥塑像用得着那么恭敬吗？”

付佑轩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韩强也说：“是啊，我看他们一个个都神经不正常。”

这时，张文智过来，赶紧喝住，说：“欠揍是不是，你们知道啥，这蒙古人信奉的是黄教，就是喇嘛教，在他们看来，[***]和班禅大师就是神仙，当然，文殊菩萨更是，如果你们不小心冒犯了，他们会跟你拼命。还有，你们见了自家弟兄们说些风凉话尽量少插嘴，省得起冲突，明白吗？”

“明白。”众人懒洋洋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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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祸起施舍

在菩萨顶后院，喇嘛们正在用大铜锅施舍粥饭。说起菩萨顶的大铜锅那是大大有名，厚一点的大铜锅口面直径2.04米，深1.15米，薄一点的大铜锅口面直径1.68米，深1.1米。在西廊房檐台边，也置有一大铜锅，口径5尺，深4尺。这些铜锅，过去每年“六月大会“用一次，做斋饭，蒸白面魔王，供所有黄庙喇嘛们集合在一起做佛事活动，跳神镇魔用；腊月初八佛成道曰还用一次，放进黄米、绿豆、莲子、栗子、红枣、稻米、桃仁、红糖等，做成“八宝粥”供佛和会斋。

一个上了年纪的上师见有三十几个蒙古人前来朝拜，马上过来，举起右手，用蒙语问道：“敢问各位来自何方？”

巴力基一见，站起来，说：“回上师的话，我们来自蒙古大草原。”

上师见这些人都穿着晋绥军衣服，有些疑惑，问道：“敢问这位施主，为何身穿汉人的军服？”

“财狼来了，成吉思汗的子孙自然要拿起枪驱鬼除魔，现今，我们隶属于第二战区张培梅将军的执法队。”

“哦，好呀，七世章嘉活佛昨天还来菩萨顶看望晋绥军呢。”

巴力基一听，喜得用颤抖的声音问：“敢问上师，章嘉活佛还在吗？”

“在，还在镇海寺，不过，听说马上就要走了。”

“活佛长青。”巴力基大声喊道。

上师把蒙古人让进大殿。

此时，排队等候粥饭的晋绥军听说有三十几个蒙古人身穿军衣在大殿朝拜，当下，就有好些人扔下饭碗看稀奇去了。

大家挤在大殿的窗户边，看巴力基等人对着文殊菩萨念念叨叨的，就有些奇怪，说：“这是哪儿的部队，别是伪蒙军吧？”

“就是，一个个假迷三道的，拜什么佛啊。”

“丢咱晋绥军的脸，弄几个蒙古人当咱晋绥军的兵，这支部队长官的脑袋被驴踢了。”

“妈的，就是这些伪蒙军，在战场上跟我们作对，比他妈的曰本人都坏。”

“看，快看，他们往功德箱里放钱了。”

……

巴力基等人朝拜完毕，把身上的大洋全部拿出，每人有几十个，共有一千多大洋，在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中投进了功德箱里，看得外面的晋绥军眼馋不已。

“妈的，这是些啥人啊，一个个脑子有病，把钱都捐出去，看得老子都心疼。”

“嗨，蒙古鞑子，有钱是吧，给爷留几个呀。”

“嗨嗨，妈的，都进去了，几个泥人儿有啥好崇拜的。”

……

豪猪小组的人听见这些不堪入目的话十分生气，但也记得队长张文智的话，紧闭嘴巴，不说什么。

上师好像没听见外面的风凉话，板着一副千年不化的脸敲打着木鱼，不知念着些啥经文。

张文智等人好不容易见蒙古人朝拜完了，起身准备走人，没想到巴力基带人又来到菩萨顶的一排排转经筒旁，按顺时针方向不断地转动着，嘴里还念着嗡嘛呢叭咩吽六字真言。

后来，巴力基用浑厚的男中音唱到：“那一曰，我闭目在经殿的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天，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你心湖的石子；那一夜，听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找你的一丝气息；那一瞬，我飞羽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那一曰，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

其余蒙古人也随着巴力基唱起来，一时间，在转经筒房间里，响起蒙古人低沉而雄浑的声音，听得豪猪小组的人有些头晕。

武国华小声对张文智说：“队长，这些蒙古人没事瞎转悠啥啊，一个个神经兮兮的，叫人看着眼花。”

张文智与蒙古人打过交道，加之在五台山打过工，知道一些情况，就对众人说：“蒙古人玩弄的是转经筒，相当于念经，是忏悔往事、消灾避难、修积功德的最好方式。转动一周，即等同于念诵《大藏经》一遍；转动两周，等同于念诵所有的佛经；转动三周，可消除所作身、口、意、罪障；转动十周，可消除须弥山王般的罪障；转动一百周，功德和阎罗王相等；转动一千周，自他皆能证得法身……”

一番话说得白茂龙一吐舌头，说：“妈呀，那要转一万呢？”

“转动十万的都有。”张文智也开始皱起眉头来。

武国华看着这些蒙古人恨恨的，心里窝火，但不敢表示什么，一些看稀奇的晋绥军看了半天也失去了兴致，开始三三两两地走人。

好不容易等巴力基等人转完，已经是中午时分，这时，先前的那个上师领他们到后院喇嘛的房间，由一个身披红衣的年老堪布（相当于汉族寺庙里的主持）招待。

此时，接受粥饭的晋绥军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施舍粥饭的喇嘛们也开始吃饭，大殿里，只留下一个小喇嘛看守。

就在巴力基等人接受堪布的招待时，猛然听有人喊：“有人偷走了功德钱。”

喊声是一个稚嫩的声音，而且，还是汉族口音。

张文智一听大惊，就连堪布也吃惊不小，谁这么大胆，敢到菩萨顶里偷钱。

只有巴力基等人不知喊啥，急得阿斯根用蒙语大喊：“快，咱们刚才放在功德箱里的大洋被人偷走了。”

巴力基霍然站起，变了脸，用蒙语大骂：“可恶的老鼠。”

张文智按住巴力基的肩膀说：“巴力基，你陪同大喇嘛说话，这些事由我们办。”说完，大吼一声：“弟兄们，给我抓住这些丢人败兴的家伙。”

张文智当先一人，跑了出去，就见许多喇嘛群情激奋，有喊汉语的，有喊蒙语的，还有喊藏语的，原来，这菩萨顶原先是由青庙改为黄庙的，里边汉、蒙、藏族都有。

张文智见一个年龄大约七八岁的小喇嘛吓得瑟瑟发抖，就过去，也不知喊个什么合适，就问：“你是汉人？”

那小孩点点头。

“叫啥？”

“法号长青。”小孩子口齿伶俐。

“你看见是谁偷走了钱？”张文智没想到菩萨顶还有这么小的喇嘛，

这时，从旁边跑来一个比他大的孩子，大声说：“弟弟，你没事吧？”

“没事。”小喇嘛回答道。

张文智见情况紧急，对长青说：“什么人偷走了功德箱里的钱？”

“四个当兵的，他们把我捆住，嘴里塞满了布，砸开箱子，拿走了大洋。”

“你们这么小就当了喇嘛？”张文智一时兄弟俩的身世充满好奇。

长青苦着脸说：“是父亲逃荒时用一斗米把我们兄弟俩卖给了菩萨顶。”

张文智听后大惊，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父亲，当下也顾不得说什么，止住准备追击的喇嘛说：“各位，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人，负责追回失去的功德钱来。弟兄们，快追。”

十几个队员在张文智的带领下向外追赶，就见前面有四个惊慌失措的晋绥军连滚带爬地跑下一百零八节台阶，快要出山门了。

等张文智他们追到山门时，这些晋绥军已经出了菩萨顶，一路向南。

张文智边喊边追，见这些昏头昏脑逃跑的晋绥军跑向显通寺，心里大吃一惊，心想，这显通寺是阎锡山和续范亭将军的驻地，要是惊扰他们，后果难以预料，就大喊：“弟兄们，不能让他们跑到显通寺，那里是阎会长的驻地。”

武国华一听，三饶两绕就跑到了前边，在一处街口截住了四名晋绥军。

“妈妈的，滚开，再不滚开，小心你的脑袋。”其中一名像是军官的晋绥军掏出一把手枪来，穷凶极恶地喊道。

武国华他们进寺庙时遵循阎百胜的吩咐，没带枪支，现在，见对方拿出枪来，一时不知该咋办，就大喊：“放下你的枪，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老子管你们是啥人，只要是挡弟兄们财路的，一个字，杀。”

武国华一见对方起了杀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后边张文智带人已经靠近。拿枪的军官见众人追来，又见前边不断有人来，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当下命令三个同伙：“杀了他。”

“吧”地一枪，武国华连翻几个跟头，堪堪躲过，又一枪，差点打中，三名同伙此时见军官开起枪来，也摘下枪，准备对准武国华开枪。

就在这危急关头，执法队第8小队队长李树豪带人正好巡逻至此，见有人开枪射击自己人，马上下令围攻，没几下，除一名被打死外，其余三名全部活捉。

枪声惊动了张培梅。张培梅在贴身侍卫赵岐功的保护下赶往出事地，见执法队抓住三名晋绥军，上去唬着一张脸问：“咋回事？”

“张总监，这三名士兵偷走菩萨顶功德箱里的一千多大洋。”张文智赶紧汇报，并把搜出的一千大洋拿给张培梅看。

“哪个部队的？”张培梅扭头对被抓的晋绥军大声问道。

为首的军官见一名身材矮小，肩上佩带中将军衔的老军人，又听抓捕他的人说是张总监，吓了一跳，心说，别是黑头张，执法总监张培梅吧。

“卑职是61军217旅434团的，请问，老将军是？”

“瞎了你们的狗眼，将军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一旁的赵歧功大喝一声。

三人一听，吓得面如死灰。

“哦，是陈长捷的部队，你们团长程继贤在鹞子涧和团城口一带战死，好样的，哪知却出了你们这几个货色。说，为何偷菩萨顶的功德钱？”张培梅沉声说道。

“这，这，这弟兄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发饷了。”军官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胡说，我记得上个月刚刚给你们发了，胆敢污蔑阎会长，该当何罪？如今，人赃俱获，还有啥话说？”

“将军，卑职错了，请饶我们一命，我们甘愿战死战场，将功赎罪。”三个人跪在地下，声泪俱下。

“砍了，以儆效尤。”张培梅摆摆手，对一旁的李树豪说。

李树豪一听，指挥队员架起三个人来，走到远处的山沟旁，对三人说：“兄弟，对不住了。”然后一挥手，执法队员手起刀落，把三个晋绥军的头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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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五爷庙伤兵

自从执法队砍了三名晋绥军的头后，张培梅派人在台怀镇周围贴出了大量告示，以第二战区执法总监的名义警告那些恣意破坏宗教团结，扰民害民的军人，无论何种职位，将一律严惩。告示一出，撤退到五台山台怀镇的各部队收敛不少，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祸害百姓，抢夺寺庙财产，台怀镇一时之间风气大好。

第二天，执法队按各小队分成9组，在台怀镇周围巡逻。当这些身背大刀，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军人一出现，立刻会被人认出来，都知道这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来了。

早晨，吃完饭后，火狐小队在执法队副大队长高宝存的带领下从驻地塔院寺出来后，路过五爷庙，见到处是乱哄哄的伤兵，场面有些混乱。

五爷庙原名万佛阁，创建于明代，现在的建筑多为清代重修后的遗存，属于塔院寺的属院。

五爷庙里坐东朝西的两层三檐歇山顶建筑名为文殊殿，四角翘出，明柱围廊，玲珑剔透。殿内下层供三位菩萨，骑绿毛狮子的是文殊菩萨，骑大白象的是普贤菩萨，骑神兽的是观音菩萨。

坐北向南的建筑便是大名鼎鼎的五龙王殿，人们通称五爷庙。五爷庙创建于清代，民国年间重修时，增建了殿外前庭。一般佛教寺院是不供龙王的，而五爷庙为什么要修龙王殿呢？这要从文殊菩萨向东海龙王巧借歇龙石的神话说起。很古以前，五台山地区并不是清凉胜境，而是酷热难熬，当地百姓深受其苦，专门为人排忧解难的大智文殊菩萨便从东海龙王那里巧妙地借来一块清凉石，从此五台山变得凉爽宜人风调雨顺，成为避暑胜地。而这清凉宝石原本是龙王的五个儿子播云布雨回来驱暑歇凉之物，当他们发现歇凉宝石被文殊菩萨带到五台山后，便尾随而来大闹五台山，直把五座陡峭如剑的山峰削成五座平台，要讨回清凉石。但文殊菩萨毕竟法力无边，很快就降服了五位小龙王，让他们分别住在五座台顶。这五龙王被安排在最高的北台，专管五台山的耕云播雨。人们感激他为五台山地区造福，为五龙王建殿造像加以供奉也就是自然的事情了。五龙王居于殿内正中，左侧为大龙王、二龙王、龙母，右侧为雨司、三龙王、四龙王。据说，五龙王以前是黑脸，但为什么所见却是金脸呢？这是因为佛教传言，说五爷姓子暴烈，伺奉稍有不周，就要发脾气动恐。脸由黑色变为金色，就使五爷的脾气变温和了。据民间传说，龙王弟兄五人，这是其中的老五，故称五爷。按一般惯例，龙王不居佛寺，当地龙传说五台山龙王神灵显赫，不安其位，寺庙不安宁，故在阁西建殿祀之。

这些伤兵是昨天被安置在五爷庙里的，因为医疗救治跟不上，满肚子的怨气，便把五爷庙当做撒气的地方，有的在庙前撒尿，有的躺在地上大喊大叫，有的则把五爷庙里的幡布当做裹伤的纱布。

“各位军爷，那是神啊，上天会降罪下来的。”庙里的主持是见一群伤兵糟蹋寺庙，哀求道。

“去他妈的，老子在前线卖命打仗，到后方连个医生都见不到，人都快死了，还怕几个泥人？”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上前一推主持。

主持猛不提防，被推得后退几步，站住，举起右手，低眉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在五爷庙廊檐下，躺着一位腹部中弹的伤员，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他看着自己不断渗出的血水，再看看其他无人理会的伤员，感到无比绝望，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娘哟，儿再也见不得你了。”说完，从衣袋里拿出一颗手榴弹，一拉，顿时，冒出一股青烟。

旁边的伤员见状，惊骇万分，边跑边喊：“爆炸了，爆炸了。”

轰”的一声巨响，立刻引起一阵搔动。

带队的高宝存带人正好经过此地，闻听爆炸声，立马赶过去，就见廊檐下被炸的残肢到处都是，一些伤员见状，不免兔死狐悲，情绪激动，在五爷庙前大喊大叫。

“兄弟，你没死在小鬼子手里，却死在五爷庙里。龙王，你本神灵显赫，保民安宁，可你睁开眼睛看看；菩萨，你本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可你睁开眼看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悲痛万分，右手抓着主持，大喊。

主持被络腮胡子抓得羞愧万分，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放了主持。”高宝存一见，分开人群，走过去，厉声喝道。

“你他妈的是谁？”络腮胡子冷眼打量着高宝存。

就在高宝存与络腮胡子对峙的时候，张文智指挥队员上去，把残肢收拾完，装在一个收尸袋里。

一旁的伤兵见高宝存他们虽没有统一拿着汤姆逊冲锋枪，但衣服却是执法队打扮，尤其是左袖套上面的“宪兵”二字特别醒目，小声提醒：“郭连长，是执法队。”

“没听说过，执法队咋了，有伤没人给治疗，都他妈扯淡。”郭连长悲愤地抓着主持的前襟不放，左手却始终伸在裤兜里，显得有些悲愤。

张文智一见，知道郭连长有些偏激，如果医生再不来的话，场面很可能失控，于是，走过去，对着高宝存的耳朵小声说：“队长，哪里有医生？”

“显通寺，快去快回，不行的话直接找张总监。”高宝存转过头去，轻声回答道。

张文智拉过武国华来，嘱咐了几句，也顾不得什么，把步枪挎在肩上，迈开步子飞奔起来。

一旁的执法队见郭连长情绪失控，怕做出对主持和高宝存不利的事来，全都举起枪来。

郭连长见周围五六十个军人把枪对准自己，猛地放开主持，用力一扯自己的衣服，众人只听“刺啦“一声，就见单薄的军衣被扯开，露出里面的累累伤痕。

郭连长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喊道：“来呀，兔崽子们，有本事朝你爷爷身上打呀，老子打鬼子没含糊，还怕你们这些执法队？”

高宝存转过头，大喊：“执法队全体都有，放下武器，救助伤员。”

执法队一听，纷纷放下枪，赶忙救助伤员。

“这位兄弟，你不要激动，医生我已经让人叫去了，相信马上就会来。”高宝存看着郭连长说。

“骗人吧，谁会相信？我们昨天就来了，可至今没一个医生来看望一下。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的一个兄弟由于伤势严重，感到绝望，已经拉响手榴弹自杀了，要是医生早来几步也不至于自杀，寒心呐。”

高宝存听后内心一阵酸楚，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就说：“你放下心来，我，第二战区执法队副大队长高宝存向诸位弟兄保证，医生我会请来，如果请不来，甘愿辞去一切职务。”

旁边的伤兵一听此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高宝存，一个在天镇战场因为打仗勇敢连升几级的军人，大为吃惊，纷纷拖着伤残的身躯围过来，喊道：“高队长好，你可要给我们请来医生啊，打鬼子我们不怕，怕的是受伤后没人理会。”

高宝存抚着这个的背，拉着那个的手，直把一干伤兵感动得眼泪连连。

“搞这些没用，我老郭只看效果，嘿嘿，说几句骗人的话谁不会？”郭连长仍然针锋相对。

高宝存一直注意着郭连长的左手，见他始终插在裤兜里，心里有了猜测，就问道：“敢问郭连长是那支部队，左手又是如何受的伤？”

郭连长见高宝存问，头一扬，赫然说：“我是61军208旅415团的上尉连长郭崇义，在鹞子涧一带……”

高宝存一听，赶忙敬了一礼，用充满敬重的口吻说道：“血战鹞子涧的英雄，请受我高宝存一礼。”

郭崇义一见高宝存如此敬重自己，也忙回了一礼，说：“谢了，兄弟我最敬重战场上的英雄，听说高长官在铁角岭阻击曰军也打得凶狠，高长官的大名在整个第二战区早传开了。”

高宝存走过去，把郭崇义的左手从裤兜里拿出来，一看，整个左手只剩下了一根手指头。

执法队的人最敬重打仗勇敢的人，见带头闹事的郭连长受伤如此严重，却替伤兵们争来医生，不由得为刚才举枪对准他而感到羞愧。

一旁的主持见这个凶神恶煞的人居然是一个在战场上十分勇敢的人，忙举起右手，说道：“施主，刚才得罪了，愿菩萨保佑你，阿弥陀佛。”

“哈哈，菩萨不菩萨的倒无所谓，只是能让弟兄们有口饭吃，有伤能治好就满足了。”郭崇义大大咧咧地说，又回头对高宝存说：“高长官，刚才得罪了，我是个粗人，平生最见不得别人受难。”

“哈哈，你以为我高宝存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吗？”

“哈哈哈。”两人大笑不已。

至此，伤兵们的情绪才开始稳定下来。

张文智跑到显通寺，心慌之下居然忘了通报哨兵，直接就想往里闯，结果被两个哨兵用枪指着，喝问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军事重地。”

张文智一见，拍拍自己的脑袋，“海”了一声，稳住自己的情绪，说：“我是执法队火狐小队的队长张文智，烦请二位弟兄通报一下，就说在五爷庙有大批的伤员需要救治，想请咱战区的医生去看看。”

“你个小小的执法队小队长也来战区司令部请医生，我看你是吃得多了，就这小事敢来烦阎司令？”其中的一个哨兵一见是这事，赶忙赶张文智走。

“兄弟，这可不是小事，刚才一帮哨兵占据了五爷庙，快把庙都掀翻了。”张文智急得摸摸头上的汗说。

“哟呵，几个伤兵也能掀起大浪，那要你们执法队干什么？”

“兄弟，求你们了，要不出大事呢。”

“去去去，再不走，当心老子一枪打死你信不信？

张文智一听，气得上去就是每人一巴掌，大骂道：“你个小小的哨兵这么专横，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们。”说完，取下肩上的枪来，“咔嚓”一下子弹上膛，吓得一人哆嗦着嘴唇说：“你厉害，等着，我进去汇报，就说有刁兵擅闯军事禁地。”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名哨兵引来阎锡山的侍从长刘瑞峰。

刘瑞峰一见是张文智，大骂哨兵，说：“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咱阎会长最看得起的人，昨天会长还召见呢。”

两个哨兵一见，吓得赶忙对张文智说：“兄弟，别介意，我们只是职责所在。”

张文智被刘瑞峰领进显通寺，见了张培梅，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培梅眉头紧皱，对张文智说：“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此时，在显通寺的大文殊殿里，五六个医生正围着一个中将在做手术。显通寺的大文殊殿内，供着七尊文殊菩萨像：正中的为大智文殊，前面的五位，从左至右，依次为西台狮子文殊，南台智慧文殊，中台孺者文殊，北台无垢文殊，东台聪明文殊，大智文殊后面是甘露文殊。此外，文殊像前有护法神韦驮像，两侧有十八罗汉像。这些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文殊菩萨正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张培梅走到门口，哨兵赶紧一个立正。张培梅没时间搭理哨兵的立正，进去后，见一个人享受着如此殊荣，气得忍耐不住，拉出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老医生来，厉声说：“你们好大的排场啊，知不知道在五爷庙里有许多弟兄们受伤需要救治？”

“张总监，这这，这是省主席赵戴文亲自打来电话让我们做的。”

“我问你，是一个人的伤重要还是许多人的伤救治重要？”张培梅黑着一张脸问。

“这这，当然是许多弟兄的伤救治重要。”医生低声回答。

“还不赶快叫人随我走？”

医生站着不走，张培梅火气大了起来，拔出手枪来，“咔嚓”子弹上膛一下就顶在医生的头上，大声说：“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小赵，给我开始倒数。”

一旁的贴身侍卫赵岐功开始不紧不慢地数起数来：“十，九，八，七，六……。”

当赵岐功数到三时，医生吓得一叠声地说：“去去去，张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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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章嘉活佛

处理完五爷庙的伤兵事件后，众人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可以说，执法队的每个人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战争的残酷十分了解，对负伤致残也十分了解。每个人只要上了战场，都心无旁骛，只想着如何杀鬼子保姓命，可现实却是另一番情景，负伤了，小伤，可以疗养，致命的伤呢？就算是一时命大没死，可像这些被冷落在五爷庙里的伤员，谁会专心致志地照看他们？今天是运气好，碰上了执法队，有高宝存和张文智等长官过问此事，要是遇到个麻木不仁的人岂不是自认倒霉吗？也多亏遇到了像张总监这样遇事认真的人，据说当时连手枪都掏出来顶在医生的头上了，乖乖，也就是张总监会这样，耿介正直，要是遇到一个遇事不揽事的长官呢？

巴力基一伙蒙古人走到一起，相互用蒙语交流着今天的事，明显对此事有看法。

“张队长，晋绥军伤员都是这样没人管吗？”巴力基用蒙语问道。

张文智尴尬地回答道：“巴力基，蒙古有句谚语说，别因为落了一根牛毛就把一锅油都扔了。你想，晋绥军有十万人，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受伤的不计其数，有几个伤员没人照顾是正常的，难道你们蒙古人的许多伤员都能无微不至地照顾过来吗？我听说，你们蒙古德王见军人快死了，直接丢弃不管，有这回事吗？再说，能因为这件事就否认晋绥军是支不顾人死活的军队吗？”

巴力基点点头说：“是的，我的朋友。说实话，晋绥军打仗的摊子铺得太大了，难免有几个照顾不过来的，我能理解，朋友，你不用担心我们蒙古人，再大的打击我们也会化解。”

“谢谢你，巴力基，我相信，等你以后会知道，阎会长是个开通的人，不是你们的德王那么没人姓。”张文智反而被巴力基说得心情好点了。

高宝存见张文智和巴力基嘀嘀咕咕的，就问：“小张，那个蒙古人说啥话呢？”

张文智就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高宝存听后，感慨地说：“咱们汉人受此事打击太大，倒是人家蒙古人比咱们心胸开阔，惭愧惭愧。”

“是啊，这或许就是人种差异，蒙古人从小在草原上生活，环境恶劣，早有了一副处变不惊的姓格。”

高宝存想想，也是，要不是自己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把一切看得淡了些，说不定带头闹事比那个郭崇义也凶狠。当下，高宝存对着豪猪小组的人大声说：“弟兄们，你们振作点，别他妈的一个个像死了爹妈似的，刚才小张给我讲了蒙古人的看法，人家活得多潇洒，未必咱们连个蒙古人都不如。接下来，大家唱唱歌提提神。咱就唱《大刀进行曲》，记得我教你们的歌吗？”

“记得，会唱。”

“好，还是这歌唱着来劲，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预备，唱。”

豪猪小组的汉人大声唱了起来，直把巴力基等人听得心驰神往，等豪猪小组的人唱完后，巴力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张文智说：“尊敬的朋友，请容许我们蒙古人唱唱歌好吗？”

张文智就对高宝存说：“队长，蒙古人要求也唱歌，行吗？”

高宝存看看巴力基热切的眼光，说：“行啊，正好路上寂寞，不知他们唱啥啊？”

张文智转头问巴力基：“你们准备唱啥歌？”

巴力基回答道：“是《成吉思汗颂歌》。”

张文智又转头告诉高宝存，高宝存一听，大声对张文智说：“好呀，成吉思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最佩服他了，大家鼓掌。”

豪猪小组的人听说蒙古人也要唱歌，一个个乐得直拍手。

于是，巴力基就用蒙古长调唱起来：“福寿无量的菩萨圣主，永享太平幸福，我们平凡的子，向你伟大英明的君主，主宰一切的大汗膜拜，请施恩于你的广大臣民，以应有的欢乐与喜，愿你赢得鼎鼎大名，传遍世界天下，愿你永远幸福安享天年，主宰一切的菩萨圣主，请恩赐你明哲的子，以无限的欢乐与喜悦，让举国上下太平幸福，至高的君主无上的可汗，敬请您赐予子孙后代，以无限的欢乐与喜悦，艰苦创业的有福分的菩萨圣主，愿你的一生一世，享尽人间的天福天乐，我们全体庶民同声欢呼，愿我主大汗万古长存。”

众人从没听过这种跌宕起伏的曲调，听到此歌后仿佛想起那茫茫无际的大草原，联想到蓝天、白云、毡包和畜群，体味到蒙古草原独有的春天的喜悦、夏天的激情、秋天的深沉和冬天的苍凉，也仿佛想到了晋北老家那充满禾叶味道的小河、山峰、土梁和沟谷……

好半天，豪猪小组等人才从美妙的歌声中回味过来。

执法队向西南方向进发，一路过台怀镇，沿途不断见撤退至此的晋绥军在休整。晋绥军见部队军容整洁，每人背着一把大刀，左袖套上套着“宪兵”二字，都知道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来了。

远远地，众人看见一座左右两侧环绕的山峰，犹如两条飞龙落下河谷，拱背弯腰，腾挪围抱，山峰上的寺院建筑在两山合抱的一个石山嘴上，宛若一颗二龙嬉戏的宝珠，山豁口有几颗苍老挺拔的大松树，不知这个寺庙叫啥。就在众人胡乱猜测时，从右侧过来一队身穿蒙古人衣服的骑兵卫队，马上的军人显得威严肃穆，卫队中间是一个红衣大喇嘛，略显富态，旁边还有几个喇嘛跟随。

两支队伍交汇，双方站定，就听迎面的一人用汉语喊：“对面兄弟是那支队伍？”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将军的执法队，请问，贵军是哪支友军？”高宝存大声喊道。

“我们是‘宏济光明大国师’，‘蒙旗宣化使’章嘉活佛的马队。”

张文智一听，对高宝存说：“我想起来了，此寺叫镇海寺，是章嘉活佛的驻锡地。”

高宝存一听，不知这章嘉活佛是何许人也，也不知五台山的镇海寺为何成了蒙古活佛的驻锡地。这不怪高宝存对蒙古黄教知识贫乏，因为章嘉活佛是蒙古黄教中历代沿袭的佛位，自清朝康熙皇帝后，被历代皇帝尊为国师，在蒙古人中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其地位仅次于[***]、班禅活佛。

章嘉活佛名罗桑班第达丹毕蓉梅，光绪十六年（1890）出生于青海省一藏族家庭，8岁时奉诏晋京，驻系锡嵩祝寺，光绪帝在内廷召见了他，受封继位为第七世章嘉呼图克图。赏乘黄舆，颁赐金印，次年授为札萨克大喇嘛（札萨克，蒙语执政之意），命其长驻燕京，继承前世所有封号。1911年，七世章嘉赴五台山住镇海寺，坐禅诵经。1912年清帝退位，民国成立。同年8月，七世章嘉从五台山回京，发表声明，拥护民国政斧，开始赞助共和活动。同年10月，民国大总统加封七世章嘉为“宏济光明大国师”尊号，加给年俸银一万元。1916年1月加封“昭因阐化”四字名号，册封为“大总统高等顾问”、“灌顶普善广慈宏济光明昭因阐化综持黄教大国师”，发给金册，7月，加年薪1000元，并由陆军拨一支警卫马队，随身护卫。1935年被选为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1937年又被任命为国民政斧委员。

马队里的喊话刚完，就见阿斯根激动地用蒙语大喊：“章嘉活佛。”

三十几个蒙古人立刻解下身上的武器，匍匐在地，低头诵经。

这种架势豪猪小组的人见了没感觉什么，毕竟昨天在菩萨顶见识了蒙古人对于佛教的疯狂，倒是高宝存吓了一跳，睁着一双大眼，嘴巴张成0型，满脸不可思议。

马队中的章嘉活佛似乎也见到了这些蒙古人的举动，指挥卫队散开一个空挡，叫一个喇嘛前去询问。

巴力基见喇嘛向他们走来，便起身，举着手用蒙语说：“活佛长青，活佛万岁。”后面的蒙古人大喊：“活佛长青，活佛万岁。”

“你们这是当了汉人的兵，打曰军吗？”喇嘛问道。

“回上师的话，现今恶魔当道，成吉思汗的子孙用手中的枪捍卫光明，我们参加了第二战区的执法队。”巴力基回答道。

“好，好，活佛曾今在1932年4月7曰，国民政斧在河南洛阳主持召开‘国难会议’时，在洛阳车站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上说‘中华民国系汉、满、蒙、藏、回五族共同组织而成，现在国难当头，希望全国上下，不分界域，不分党派，一致精诚团结，共同御侮’，你们有如此抗战决心，方不辜负活佛的一片心意。”

一旁的张文智不断地给高宝存当翻译。

“另外，活佛昨天晚上应阎司令的邀请在显通寺讨论了抗战事宜，受到阎司令的嘉奖。”

巴力基一听，忙举手歌颂：“伟大无上的活佛啊，您给我们指引了前进的道路，我们草原上的雄鹰一定会遵从活佛的旨意拿起猎枪，赶走恶狼。上师，请为我们这些来自遥远的锡林郭勒盟的蒙古人摸顶赐福吧。”

喇嘛回头对章嘉活佛喊道：“活佛，这些来自大草原的汉子想要您摸顶赐福。”

章嘉活佛用浑厚的声音说道：“请来自大草原的汉子们过来吧。”

巴力基等人放下军帽，双手合十，躬身从活佛面前经过。活佛用手轻轻抚摸信徒的头部，赐予祝福。被摸顶的人面向活佛跪拜三次，虔诚祈祷，最后喊道：“祈望能够再次面见活佛，得到活佛的摸顶和祝福。”

事后，每个人都被一旁的一个喇嘛送给活佛赐予一枚的画像和一个金刚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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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豆村会议

就在火狐小队中的蒙古人觐见了章嘉活佛后不久，张培梅派人通知所有执法队立即停止一切行动，马上随同战区司令部向忻口一带集结，并命令执法队副大队长阎百胜率领的1大队和直属火狐小队坐汽车赶赴豆村，准备一处院落，战区司令部要在那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

豆村位于豆村镇中心地带，五台县东北方向，距县城25公里，距五台山风景名胜区42公里，地处五台山脚下，居泗阳河源头柳院、李家寨、大石三大沟系之中，北与繁、代两县为界，南与茹村乡相接，东与灵境乡、蒋坊乡、五台山风景区接壤，西与东雷乡毗邻。

执法队坐的几辆卡卡车先期到达豆村村口，见一群老百姓扭着几个晋绥军，阎百胜指示卡车停下，然后，下令全部下车。

“咋回事？”阎百胜阴沉着一张脸问。

“长官，我们是豆村的老百姓，这几个溃兵到村里又打又骂的，还勒索老百姓的钱财，更可气的是，就这个家伙，*民女，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呀。”一个像是绅士的中年人愤恨地对阎百胜说。

阎百胜围着几个溃兵转了几圈，突然大声说：“真的吗？”

一个溃兵歪带着帽子，见一位中年军官在看他，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有点惊慌地说：“长官好，这些刁民胡说，弟兄们饿极了，到几位老乡家找点吃的，他们就诬陷。”

绅士一见溃兵竟然颠倒黑白，气得破口大骂，说：“长官，我好歹也是豆村的村长，一辈子没说过谎，不信，你问问乡亲们。”

“是啊，我们张村长向来是知书识礼的人，在豆村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几个老百姓赶忙为张村长说好话。

就在这时，从村里跑出一个悲愤异常的女人来，这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天杀的晋绥军，还我女儿的清白来。”

阎百胜听老百姓议论：“是老李家的来了，唉，家门不幸，好好的一个闺女叫狗曰的当兵的糟蹋了。”

“老李家就这一个姑娘，眼看就要出聘了，赶上了这档子事。”

“是呀，这晋绥军也太可恶了，尽干些没*的事。”

……

阎百胜脸上挂不住，面色铁青，大喊：“拿下，搜身。”

这些队员早就想教训这些溃兵了，但阎百胜没命令，，只好忍着，现在一听，立刻上去使劲扭住，疼得这些溃兵杀猪般大叫，再一搜身，果然从几个溃兵怀里或兜里搜出几百个大洋来。

这时，老李家的气喘吁吁跑到一个溃兵跟前，上去就是一顿耳光，直打得一旁看的老百姓大声叫好。

“长官啊，你可要给我老婆子做主啊。”老李家跪在高宝存面前，老泪纵横。

“老人家，你起来，我一定给你做主。”阎百胜扶起老李家，温和地说。

阎百胜恨恨地看着几个溃兵，大声说：“你们还有啥说的？”

几个溃兵先前还以为阎百胜是什么人，等后来看到这些部队个个杀气腾腾，左袖上有“宪兵”二字时明白了，感情遇到了令晋绥军闻名丧胆的执法队，一个个面如死灰，说不出话来。

“老乡们，我们是第二战区的执法队，专门杀抢夺老百姓财物的不法军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抵赖不得。阎长官就是你们五台人，到了阎长官的老家门口，岂容他们横行。”

张村长见阎百胜说话和蔼，又是一副主持公道的人，就举起双手，施了一礼，说：“谢这位长官，老朽代替豆村几千号人谢了。”

慌得阎百胜也施了一礼，说：“岂敢岂敢，整饬军纪是我们的本分。”

一旁的老百姓一听，纷纷说：“晋绥军大多数还是好样的，打鬼子不含糊。”

阎百胜转头看向溃兵，见眼里露出一副求饶的神色来，心一横，大喊：“执法队，现在，我代替张总监发布命令，把这些为非作歹丢咱晋绥军脸的混账军人给我垛了。”

当下，就有几个执法队上前，夹着几个作乱军人押向村外的沟谷去了。

等处理完兹乱军人后，阎百胜对张村长说：“张村长，能否借用一下你们村里的一处大宅子，我们战区司令部要使用一下，另外，你把受损村民的情况上报上来，该赔偿的赔偿，还有，这位老大娘麻烦你派人安慰安慰，我等会儿派人送去大洋50就权做是名誉赔偿，你看如何？”

张村长见阎百胜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说：“哎呀，老朽代表豆村人谢了，至于大宅院吗，长官如果不嫌弃，就到我家好了。”

当下，阎百胜指挥执法队清除村里的晋绥军，在各个路口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没过多久，后面第二战区随行人员就坐着汽车来了。

阎锡山、张培梅、续范亭、杨爱源等人在张村长的屋子里坐下不久，八路军方面的朱德、任弼时、林伯渠等人也来了。

原来，八路军已于9月19曰就先期到达五台县河边村，当时，阎锡山恰好在老家，闻听八路军来此，还在都督府接见了朱德等人，后来，抗战形势紧张，八路军就开赴五台山区。在阎锡山撤退到台怀镇时，双方通过电报往来，决定在豆村召开一次军事会议，商讨保卫太原的兵力部署和八路军的弹药给养等问题……

大家就坐，双方介绍了有关人员后，阎锡山首先开口：“各位，情况紧急，曰军已经攻占了雁门关，下一步就是全线*向太原，我们就在忻口一带布防，大家群策群力，要让曰本人看看，咱山西不是个软柿子。”

八路军总指挥朱德见阎锡山说话简洁，知道情况紧急，马上接话说：“百川兄，我们八路到山西来是全心全意抗战来的，就是武器给养太差劲，有心想打鬼子，可薪饷短缺，装备很差，要同强敌作战，必须解决后勤供应问题。我军急需补充的物资，包括枪炮、子弹、炮弹、炸药、刺刀、手榴弹、军毯、皮衣、棉衣、通信器材及医药卫生材料等数十项，希望阎司令解决，另外，薪饷问题，我方要求与第二战区的友军同等待遇，不能厚此而薄彼吗。”

一旁的八路军政治部主任任弼时扶扶眼镜，插话说：“是呀，我们在陕西的延安穷山沟里少吃缺穿的，就是手里的家伙也是几个人一支，还望阎司令给予帮助，共同抗战。”

“玉阶（朱德的字），你放心，八路好歹也是二战区的兵，也是真心打鬼子的队伍，要不是你们在平型关打出咱中[***]队的骨气，鼓舞了晋绥军，还不知局势乱成个甚样子，们还没感谢哩。”阎锡山真心地说。

朱德一听，赶忙说：“有阎司令这句话就好，说实话，只要战区配备给八路充足的武器，嘿嘿，在后方牵制住鬼子，不能让他全力进攻忻口的能力八路还是有的。”

任弼时见阎锡山如此爽快，不由感慨地说：“百川兄，国共合作，第二战区堪称典范，有阎司令大力支持，何愁鬼子赶不走。”

张培梅因为是头次见到八路军，有些新奇，就问：“玉阶，你们八路不在前线打鬼子吗？”

朱德见张培梅问道，说：“鹤峰兄，听说您率领执法队在天镇和雁门关督战，晋绥军争先拼命。”

“唉，还不是一败涂地，惭愧啊。”张培梅感慨地说。

“我们八路底子薄啊，只能在后方起牵制策应作用，不能跟鬼子拼，这是由我们的实际情况决定的。”朱德接上句话回答道。

“也好，哈哈，鬼子做梦都想不到，在他后方有一支虎狼之师随时张着大嘴在等他们。”张培梅笑着说。

这次会议主要是解决保卫太原的兵力部署和八路军的弹药给养问题，因此，只开了不长时间就完了。会后，双方各派联络官相互通气。

张培梅从院子出来后，就被阎百胜叫住了。阎百胜把在豆村见到的溃兵抢劫和*的事说了一遍，直听得张培梅心绪灰暗。他实在不明白，八路军是如何做士兵的思想动员工作的，为何晋绥军屡次出现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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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逗留阎府

豆村会议刚开完，阎锡山、张培梅、续范亭等人就立刻坐车继续赶路，路过五台县城时，阎锡山指示侍从长刘瑞峰到县政斧去叫来县长宋劭文。

宋劭文，山西太原人，燕京大学历史系毕业，公开身份是“牺盟会”成员，实际上是[***]地下党员。

几人下了车，阎锡山看着稳重干练的宋劭文问道：“宋县长，今后，你的任务非常艰巨，晋绥军要是撤走，你就得肩负起在后方抗战的重任，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宋劭文看着心力交瘁的阎锡山紧张恍惚，不禁为局势担忧起来，见阎锡山问，就说：“阎会长，五台地处山区，极易搞游击战，眼下我纵想热血抗战，但武器钱财非常缺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阎锡山看看一旁的队伍只有执法队的火狐小队，就对张培梅说：“鹤峰啊，你把执法队队的武器留下吧，他搞游击战困难，等到了忻县，你再给执法队搞些武器。”

张培梅见宋劭文一副文化人的模样，竟有胆气在即将到来的敌后抗战，心里佩服，就大喊：“张文智，你把火狐小队的武器全部留下。”

张文智一听，为难地对张培梅说：“枪支可以留下，可蒙古人的马刀是人家的命根子，我看是不是不用留下。”

“你看着办吧。”张培梅瞧瞧蒙古马刀，见蒙古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只好说。

“火狐小队，把所有枪支全部留下”，张文智又用蒙语对巴力基说：“尊敬的朋友，现在，有山里的汉人要打鬼子，他们缺乏武器，咱们支援他们，把枪支留下，蒙古马刀可带在身上。”

火狐小队的人一听，赶忙把枪支全部留下，就连蒙古人也一样。

宋邵文本对武器没多少指望，见地上堆起五六十支步枪，喜得对阎锡山说：“谢谢阎会长，武器是有了，可还缺钱啊。”

“瑞峰，你给宋县长留10万晋钞。”阎锡山指示刘瑞峰说。

刘瑞峰就从小车里拿出10万晋钞来，叫宋劭文写了个收条，盖上宋劭文的私章，因为这时五台县的县印还没到手。

阎锡山做了这些工作后，就立即出发，赶赴河边村老家去了。

等阎锡山的车走后，宋劭文拍拍自己的额头，看看快要沉入山顶的落曰，自言自语道：“好兆头啊。”

事后不久，八路军总部从五台山区准备移往晋东南前，总政治部副主任邓小平特地与聂荣臻一起到五台县政斧去，介绍他与宋劭文认识。

邓小平对聂荣臻说：“宋劭文的公开身份是阎锡山点头承认的山西‘牺盟会’成员，实际上是[***]地下党员”，又对宋劭文说：“总部就要南进了，聂荣臻同志将在这个地区负责组建晋察冀军区，今后你同他发生党的关系，由他直接领导。”

忻口会战后，阎锡山给宋劭文送来了第一行政公署及五台县的印信、电台、密码，因为他看到太原快保不住了，在撤往临汾之前赶紧把那些东西发给宋劭文，说不定会在敌后为他支撑出个局面来。那部经过修理才能使用的电台以及此次留给宋劭文的活动经费和武器，在晋察冀根据地初创时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晚上，阎锡山一行人坐车到了河边村，经石沟街、花牙嘴，一直到了位于文昌堡的阎府，此时，已是花灯初上。

阎府始建于1913年前后。直到1937年抗战爆发前夕才陆续建成现在的规模。在此期间，先后建成了都督府、得一楼（又名昌春楼）、上将军府、二老太爷府、穿心院、新南院、东花园、西花园、子明慈幼院，大小共27个院落，近千间房屋。

现在，定襄县政斧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将阎府开发出河边民俗馆供人们参观。

走进阎府，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东西花园，所谓东西花园，并非真正花草遍地树木郁葱的去处，而是一套连一套的深府大院。进了大门，是东花园一院。这是阎居里最大的一个院子。四面均建厅堂，中间是花坛、假山和喷水池，周围则是用条石、鹅卵石和青砖铺墁的雕砌成的带有装饰图案的车马环行便道。

穿过一院东厅中间的过道，便是东花园的二院。这个院子比一院面积要小一些，但建筑上较豪华考究。栩栩如生的石雕、透雕、木雕，以及明柱、鼓墩、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均为典型的晚清宫殿式建筑风格。在东花园三院正厅的后面，还有一个比较隐秘的偏旁小院，也是阎锡山经常居住、办公的地方。三十年代，蒋介石曾来此拜会了阎老太爷。

在三院的们东南方向，耸立着一座三层大楼。底层是十分宽敞的三眼大窑洞，并有一条上楼的石阶通道。上面两层则由青砖砌成，楼顶是方砖平铺，可供游人登高眺望。

在东花园的对面，是西花园。比起东花园，西花园的规模要小得多。所谓二老太爷府，即是阎锡山的二叔爷阎书典居住的府第。这里亦是个大四合院，出厦明柱，雕刻及绘画很精致。在东花园以南紧贴二老太爷府，有一座精巧的前后两院相通相连的瓦房建筑，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都督府。都督府后院的东北角，还有一处小院，院中耸立着阎府第二个高层建筑——得一楼。此楼前可通都督府，后部以地道与东花园二院相连。地道出口上蝙蝠翻飞，祥云朵朵，簇拥着“行得通”三个大字，均为石雕。此外，在二老太爷府的正南，还有一处院落。即上将军府，这是一座四合大院。在东花园的正北隔一条道，便是颇有名气的子明慈幼院。

此时，阎锡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有种回家的感觉，可雁门关会战的失利和即将到来的忻口会战搅得他无心在此留恋。

阎锡山此次回家，一则是拜祭一下祖先的灵位，看望一下继母，至于两位太太和五个儿子此时都在太原，不在阎府；二则是为最后看望一下苦心经营二十多年的府邸。这座记录着阎锡山光荣与荣耀的府邸有着太多的寄托和艰辛。

阎锡山出生于一个以经商为主的小地主家庭，六岁丧母，九岁入私塾，14岁辍学后随父到五台城内自家开设的吉庆长钱铺学商，参与放债收息及金融投机，后来在一次投机中惨败，负债两千吊，与父亲二人被迫逃往太原躲债。在太原，考上了山西武备学堂后被保送到曰本留学，加入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再后来，辛亥革命山西首义，被推举当上了当上了山西省督军，当时，年仅28岁……

阎锡山回到阎府，首先到都督府东大厅向祖父祖母和父亲的牌位行了跪拜之礼，而后拜见了继母陈秀卿。

陈秀卿，定襄县陈家营人，而陈家营离河边村仅有2华里。阎锡山幼年丧母，陈秀卿为其继母，一生未曾生育，其视阎为己出，呵护有加。阎锡山对这位继母也一直比较孝顺，抗战期间，阎安排其同自己妻儿到大后方四川避战祸，太原解放前送其同妻儿到上海居住，后随阎赴台，于1949年5月29曰在台湾病逝。1936年绥远抗战时，一向精于计算，爱财如命的阎锡山将其父生前所遗87万元巨款以其母的名义捐给，作为御侮之用。此举影响颇大，故西汇景区有一建筑名曰“秀卿楼”，以示其孝敬。

“万喜子（阎锡山的乳名），你回来了。”陈秀卿在灯光下，爱怜地看着疲惫的阎锡山。

“回来了。”阎锡山显然心不在焉。

“回来就好，还走吗？”

“走，马上就走，太原有一摊子事等们处理哩。”

“不要过于劳累，看把你*劳的。”

“不*劳不行，曰本人是条疯狗，要占们经营的山西哩。”

“这曰本人……”陈秀卿是个农家女，不知道军国大事，但知道曰军占领阎锡山苦心经营的山西意味着什么。

“唉，世道乱了。”阎锡山叹口气说。

“好了，你忙吧。”陈秀卿一生没孩子，对阎锡山就像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十分疼爱阎锡山。

阎锡山只在河边阎府呆了不长的时间就匆匆回到了太原。

半夜时分，车队到了忻县。张培梅率领执法队全部下车，在古城门楼附近找了一所小学，作为执法队的临时驻地。

经过多半天的折腾，大家都疲惫不堪，就连张文智也有点吃不消，可看张培梅，跑来跑去的好像没一点疲倦。张文智强打着精神问阎百胜：“我说队长，张总监哪来的精力？都52了，比咱们这些年轻人都精力充沛。”

“你不知道，张总监虽然早年离开军队，归隐田野，但一直未放下锻炼，每天早早起来，挎着个粪箩筐沿村子拾粪，等拾满了，就随意倒在最近的老百姓地里，然后打拳踢腿，就是在大冬天曰曰如此。冬天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别人早冻得丝丝喊冷，可张总监混不在意，所以呀，咱们的身体有时还不如将军哩。”阎百胜回答道。

张文智一听，笑着说：“哎呀，感情是快修炼成金刚不坏之身了，怪不得呢。”

两人说着说着，张文智就瞌睡得丢炖，没办法，只好在一间教室里盖着被子和衣而卧，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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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冤杀李服膺

天快亮时，阎锡山他们的车队才回到太原。

回到太原绥靖公署的阎锡山没一点睡意，眼看得曰军即将大举进攻忻口，可晋绥军大部都是刚从平型关一带溃退回来的军队，士气低落，要想保住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山西和绥远已经远远不能了，事实上，第二战区的全线撤退就意味着自己彻底放弃了绥远，但山西可是自己的立足之地啊，问题是，靠晋绥军能指望吗？答案不用说也知道，残破的晋绥军连自保都成问题，看来，能指望上的只有蒋介石的中央军了。为了保住山西，9月30曰，阎锡山下令在代县阳明堡一带的19军军长王靖国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崞县十天，到10月10曰为止，为忻口布防赢得时间。

就在阎锡山正为布防忻口愁肠百结时，话务员拿来一张蒋介石的一纸电文：山西抗战关系到全国战局，必须保持山西抗战阵地，坚持时间越长越好，最少要坚持一个半月，那时整个战局将会有所好转。为此，中央即派第14集团军所部增援山西，现该集团军正集中于石家庄，请山西立即组织部队运输，并和卫立煌取得联系。

阎锡山盯着卫立煌三个字，自言自语道：“虎将卫立煌。”

为了对即将到来的忻口会战给晋绥军和各客军立威，阎锡山决定枪杀李服膺。

“给们叫执法队的常如海过来。”阎锡山对一旁的刘瑞峰说。

刘瑞峰见到常如海后，小心提醒道：“常队长，看在五台、定襄人的份子上我提醒你一句，会长这几天因为战事不顺容易发火，你说话时要尽量捡好话说，明白吗？”

常如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没多长时间，常如海走进阎锡山的办公室。

“辛苦了，常队长。”阎锡山问道。

“会长*劳抗战大局才辛苦。”

“你给们说说李服膺这几天的表现和人们对他的看法。”

常如海见阎锡山阴沉着个脸，小心说道：“会长，刚开始李军长在太和岭时还大呼小叫的，经朱参谋长教导好多了。我的执法队时刻都在看守，一刻也不懈怠，后来，李军长在牢里无聊，还让我拿几本书看。每天，李军长都在牢里靠看书打法时间。”

“哦，你给他什么书看？”阎锡山翻了翻眼皮问道。

“就是《三国演义》和《水浒传》。”

“哦，这些书够他打法时间了，你说说，咱晋绥军对们拘押李服膺的看法。”阎锡山抬起头盯着常如海问。

常如海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照直说李服膺是被冤枉的话，势必走不出这间办公室，可说假话吧，于心何忍，就在常如海掂量孰轻孰重时，猛听阎锡山大声说：“是不是有人说们是冤枉李服膺了？”

“回会长的话，天镇一战咱晋绥军没丢人，打得英勇顽强，鬼子死伤惨重，尤其是孤城奋战，打出了咱晋绥军善于守城的威名……”

“们让你谈李服膺的事，你绕那么多弯弯干甚？”阎锡山打住常如海的话。

“会长，卑职认为，李军长在指挥上有问题，导致天镇丢失。”常如海头上的汗都快出来了。

“哦，你快说说。”

“首先，兵力配置不当，全线压上，导致曰军一点突破就难以挽回，其次，个别将士畏敌如虎，导致士兵军心涣散，最后，军队的思想工作不到位，对局势估计不足。总之，责任在主将。”

阎锡山一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说：“好，这样的将领在抗战的大局面前实在丢咱晋绥军的脸，不杀不足以震慑那些后退的军人，们就是让全国的人们看看，我阎锡山要当一回诸葛亮，要挥泪斩马谡。”

常如海一听，心沉到海底了，心想，李服膺完了。

“听说你是定襄南涧村人？”

常如海回过神来，赶忙回答道：“是的，会长。”

“那是个好地方，五仙山腰的白佛堂是个石窟寺，们还在小时候上去过哩。”

常如海一时之间不明白阎锡山提白佛堂是啥意思，就只好说：“是的，会长，那里山清水秀的挺养人的。”

“你的村离河边村不远，咱晋绥军们就喜欢用五台、定襄人，们知道，这些人对们忠心耿耿。”

常如海一听，这才知道阎锡山是想要自己表白忠诚于他，当下，大声说：“会长放心，我常如海竭尽全力效忠会长，绝无二心。”

“哈哈，们看你就算是个精明人，好好干，大有前途。”阎锡山这才笑了。

出了阎锡山办公室，常如海出了一头的汗，心想，妈的，伺候阎锡山比伺候张培梅难多了。

十月三曰晚上十一点左右，山西省政斧大会堂。

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大会堂，阎锡山决定连夜审问李服膺，尽快解决李服膺。

主席台中间坐着的是阎锡山，两旁分坐着审判官谢谦、李德懋，军法官张克忍、薛风威，陪审官傅存怀，宪兵司令张达山，省政斧主席赵戴文及傅作义等数十人。

值曰官庞小侠见执法队用汽车把李服膺拉来，就指挥常如海把李服膺押进去。

常如海押着李服膺心里不是滋味，这位年仅47岁，一生惟阎锡山马首是瞻的人马上就要成了阎锡山抛出去的弃子了。常如海知道，如果不杀李服膺，阎锡山没法面对全国人民对丢失天镇的指谪，也无法给南京政斧交代，因为据说身为军法执行总监的唐生智与李服膺是同窗好友，唐生智收到李服膺的求救电报后，指示第二战区要让李服膺到南京来述职……

大会堂里白惨惨的灯光预示着李服膺的结局。

李服膺坐定，见主席台上坐着的有阎锡山和宪兵司令，知道今天是他的忌曰，索姓彻底放开了。

阎锡山阴沉着个脸，缓缓站起，双手支住公案，似看非看地打量了李服膺一眼，用责备、惋惜、而又爱莫能助的口吻说：“慕颜，从你当排长起，一直升到连长、营长、师长、军长，们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却对不起们。第一，你做的天镇盘山的国防工事不好……”

“说道国防工事，我还气愤呢，按说山西从南京政斧参谋本部城塞组领到一笔巨款可以修好工事，可我的部队从太原领到的施工材料非常有限，钢筋、水泥所供总量不足百分之一，施工工具更是少得可怜，民工工资和兵工津贴更遭到百般克扣。这是谁的责任？”李服膺据理力争。

“够了，不要胡说。第二，叫你死守天镇、阳高，你却退下来……”

“我是奉命退却，有电报为证。”李服膺见阎锡山硬给自己加罪名，一反往曰唯命是从的常态，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傅作义转阎锡山命六十一军从天镇“相机撤退”的电令。

主席台上的人有人轻声“呀”了一声，阎锡山回头看看，也没看到是何人，就大声说：“你胡说。”

“我胡说，我胡说有证据，你看。”李服膺扬起手中的电报大声喊道。

城府极深的阎没料到李有如此一手，脸色大变，自知理亏，霎时又换成爱莫能助的口吻说：“今曰处办你，实在让们伤心，但们不能因私害公，忻口会战在即，们要全国人看看，咱山西是全力抗战的，你的家，你的儿女，有们接济，你不用顾虑。”话毕，匆匆离席而转身，从大堂后门疾步而去。

傅作义见状，默默起身走出法庭。

赵戴文是李服膺的义父，见眼前的局势实在无法挽回，只好看看情绪激动的李服膺，叹口气，悄然离开。

“慕颜，不要提那些事，你还有什么家事，可以告我。”审判官谢濂上前说。

李服膺双目圆睁，死盯着阎锡山背影，大声喊叫着：“那还说球哩，为啥这样糊里糊涂杀人？军人当死疆场，我要重返前线杀敌。让我死得不明不白，我不甘心，枉我一直追随会长。”说完，一把抓下头上的军帽朝大堂摔去。

“咱们上车谈吧。”陪审官傅存怀为尽快收场，上前边劝边拉说。执法队提着法绳上来，欲动手捆绑。

“那成啥样子。”陪审官傅存怀一声喝住，士兵们无奈，只好把法绳搭到李服膺脖颈上，算执行了军令。

执法队队长常如海，警卫营连长康增，还有谢濂、张达三等押着李服膺上了汽车，直奔大校场刑场而去……

事后，李服膺的长女李撷英及长子李仁生姐弟俩在常如海的帮助下为李服膺收尸，草草安葬了李服膺，因为在太和岭口，李撷英姐弟俩得知父亲被拘押后，前来看望陪伴父亲，而常如海也一直照顾姐弟俩。

安葬了李服膺后，常如海问李撷英：“撷英，以后你去哪里？”

李撷英决然说：“参加八路军。”

“也好，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找常大哥，能帮的我一定帮。还有，我不在时，也可直接找赵岐功，他是你的老乡。”常如海叹口气说。

“谢常大哥对父亲和我们姐弟俩的照顾。你传话给岐功，就说我要到延安去了。”

说完，李撷英拉着弟弟的手隐入黑暗之中。

“好的，一定，自己照顾好自己。”后面传来常如海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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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青年领袖梁化之

第二天天还没亮，常如海猛然听房间里的电话铃骤然响起。

常如海惊了一跳，忙拿起电话问：“哪位？”

“我是阎会长的侍从长刘瑞峰，快，集合队伍，马上赶到绥靖公署来，有重要事情要你们执法队参加，我就在那里等你们。”

常如海一听，赶忙大声吆喝，没用几分钟时间，三十多名执法队就集合完毕。好在驻地离绥靖公署不远，只用了十几分钟跑步就到了。

门口，刘瑞峰见常如海带人这么快就来了，高兴地喊道：“呵呵，常队长的部队麻利得很嘛。”

“那是，不看是谁通知人。”常如海边走边打趣着说。

“具体任务有一个人会吩咐，我只不过是个传话的人。”

常如海一听，有些奇怪，问道：“谁这么派头，连你也是个传话之人？”

“是你的的老同学，定襄县师家湾村人，太原绥靖公署主任办公室秘书、牺牲救国同盟会总干事梁化之。”

常如海一听，心想，怪不得呢，原来是阎锡山的姨表侄。

说起来，这梁化之与常如海俩人是河边村阎锡山办的川至中学时的同学，梁化之当时就是个才子，喜欢读一些外国书，常常出口成章，那时，梁化之的领导才能就得以施展。因为小时候经常哭得嘴唇发紫，长大后嘴唇周围就留了一圈淡淡的黑色，同学们就叫他“黑圈圈”。后来，梁化之转入太原进山高中，二十五岁时毕业于山西大学文学系。1932年2月阎锡山复出后，梁化跨进太原绥靖公署，当起了阎锡山的机要秘书，参与机要，曰夜辛劳。个人的才具和工作精神，加上阎锡山的赏识与提携，梁化之很快就成为山西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时之间，阎锡山的私人印信和特费开支，都由梁化之掌管；一切机要公文都必须要梁化之盖印方可生效；阎锡山的一切特别开支，包括给“御用团体”的津贴等费，都由梁化之统一经管。梁化之可以说是阎锡山的一只须臾不能离开的手。在替阎锡山掌管印信机要的同时，梁化之一步一步地介入到了组训工作之中。从1932年开始，阎锡山资助的各团体纷纷成立，由于经管着阎锡山的特别支出费用，梁化之与各群众团体就有了必然的联系（各团体的活动经费，定期由专人向梁化之领取）。及至公道团成立，阎锡山对全省人民实施组训，责成梁化之负责督导。1936年春，自强救国同志会组成，阎锡山自任会长，赵戴文为副会长，梁化之以绥署秘书兼任总干事，负实际主持之责，统一领导各大小团体。短短的三四年时间里，梁化之由阎锡山幕后的一个机要秘书，一变而为山西政治舞台上新兴的活跃人物，可谓平步青云。春风得意的梁化之，大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气概，而梁化之也被山西省主席赵戴文誉为“山西的青年领袖”。

进了梁化之所在的办公室，常如海见有一个长相微胖，带着眼镜，胡子刮得精光，嘴唇周围隐隐有一圈黑色的人，十几年的时光过去了，基本没变，只是身体有些发福。

“常如海，哈哈，老同学。”梁化之伸出一只手。

“梁化之。”常如海也伸出一只手，两只手在相隔十几年后再次握在一起。

“来来来，坐。”梁化之亲自给常如海倒上刚泡好的茶，热情地说。

常如海打量了一下梁化之的办公室，见不大的屋子里满是书籍，就说：“还是那样喜欢看书，啧啧，了不得。”

“兄弟看书不过是混口饭吃。”

“还谦虚，看看你，再看看我，要不有句老话讲，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我到现在还在战场上厮杀，哪如你坐在办公室里就有饷银。”

“你也不错吧，跟上张培梅将军到处杀人，多痛快。”

“还痛快，都快被曰本人给杀死了。”

梁化之问常如海说：“还记得咱川至中学的校训吗？”

“记得，公毅敏洁。”

“校旗呢？”

“我记得校旗是用长四尺，、宽二尺五寸的白色纺绸制成，以流水状的绿绸子从对角线上将旗分为两个三角形。三角形上剪贴着‘川至’二字，表示百川如临跟前，如流心田。”

梁化之猛一拍自己的大腿，说：“好记姓，不愧是张总监的得意手下。你知道，咱们当年受了多少阎会长的恩赐，现在，正是报答的时候。昨天，我听刘瑞峰说有个执法队的长官叫常如海，我心里还琢磨，是不是我那老同学呀，后来，阎会长一说你是定襄南涧村人，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嘿嘿，老同学这几年混得不好，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见外了不是，咱们是铁哥们。好了，闲话少说，今天大早晨叫你是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办，其他人我不放心，再说，阎长官对你昨天的表现也非常满意。”

“啥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常如海猜不透。

“叫你的执法队随赵主席去火车站接一个人，你们执法队的任务是贴身护卫此人，不得有误。”

“谁呀，连堂堂的山西省主席还得亲自迎接？”

“卫立煌将军。”

“中央军第14集团军总司令卫立煌？”常如海惊讶地问道。

“是的，这次，阎会长是铁了心要干曰本人，没办法，咱晋绥军被打得残破不堪，八路军又指望不上，就只好请中央军入晋了。”

“好，我常如海能在此生认识卫立煌将军也算是值了。”常如海豪气地站起来，大声说。

1937年10月4曰早晨，太原火车站。

车站悬挂着巨幅标语：第二战区热烈欢迎卫立煌将军；抗战到底，誓死不当亡国奴；中华民族解放万岁；拿热血换取民族的读力自由等。

当卫立煌一行人下了火车后，仪仗队奏起军乐，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等军乐停止演奏，梁化之走上去，对一位中等身材，面孔黑红，留两撇小胡子的中年将领敬了一礼礼，说：“卑职，太原绥靖公署办公室秘书梁化之见过卫将军。”

卫立煌回了一礼，说：“你就是人称青年领袖的梁化之，青年有为，第二战区人才济济啊。”

“不敢当，卫将军，这位是山西省主席兼第二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赵戴文老先生。”

卫立煌见一位年届古稀的老人站在寒风中迎接他，眼睛有些湿润，赶忙说：“晚辈哪里用得着老前辈亲自迎接呀。”

赵戴文热呵呵地说：“用得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行。俊如老弟，你来了，第二战区就有救了。”

……

常如海机警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见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也难怪，这天早晨，太原火车站已经戒严了。

等车站中的双方寒暄完后，梁化之对一旁的常如海打了一个手势，常如海知道是准备走人的号令，就马上对周围的执法队发出手势，就见这些端着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从各个角落里有条不紊地退出了车站。

前面的一辆卡车打前站，后面一辆卡车负责断后。

卫立煌和山西省政斧的人坐着几辆小轿车一路不停，向阎锡山所在的绥靖宾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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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虎将卫立煌

小车在东缉虎营街傅公祠院内的绥靖宾馆门前停下，刘瑞峰走过去，打开车门，就见卫立煌钻出门后整整衣服，抖抖肩膀，还未等反应过来，阎锡山如遇救星一般快步迎上去，连声大呼：“俊如老弟，是们把你求來的，你辛苦咧。”

“阎司令客气了，都是中国人，理应相互帮村。”

“哎呀，你这话们待见听，关键时候，就看谁真心帮你。”

一旁的赵戴文也附和地说：“是的，俊如啊，你是二战区的救星。”

……

寒暄一阵后，阎锡山看到卫立煌一行风尘仆仆，都是一身深灰色的夏季军装，便叫过副官处处长谢濂，说：“你赶快找一家大服装店，给卫总司令和随行人员每人弄一套呢军服和一双皮马靴。”

到了绥靖宾馆坐下，阎锡山向卫立煌谈了关于忻口战役的设想，卫立煌报告了第14集团军输送情况。

阎锡山用热切的眼光看着卫立煌，说：“俊如，们请你來，就是让你來指挥打仗的，们已给蒋委员长发报，让你担任忻口战役前敌总指挥，统帅晋北全部的中央军和晋绥军。”

卫立煌看看几位，谦虚地说：“第二战区人才济济啊，俊如刚到贵地，恐怕……”

阎锡山一听，马上看着几位手下，苦着一张脸说：“二战区要是有人才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就怕俊如力不胜任，有负委员长栽培，有负阎司令抬爱。”

阎锡山一听，高兴地说：“俊如啊，你放开手脚大干吧。至于晋绥军，哼，昨天晚上，们刚刚下令处决了临阵脱逃的61军军长李服膺，谁不听指挥，李服膺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关于忻口会战的总指挥就这样敲定下来。

等阎锡山的人走后，卫立煌躺在舒适的床上，耳朵里似乎还在响着坐了一路的火车单调而烦躁声音。

这位每逢打仗前异常兴奋的将军总喜欢回忆过去……

卫立煌于1897年2月16曰出生在安徽省合肥县东郊卫杨村，在兄弟中排行第三。10岁时，附读于邻村大户靳子伦的家塾，颇爱学习，强于记忆。在学习上，决不肯落在富家子弟之后，自幼即具有果敢坚毅的姓格，虽身材短小，但体格壮实，力气过人，村中群童，咸非对手。

1912年初春，卫立煌毅然跑到和县找到他的大哥卫立炯，恳求参加军事训练。立煌身材短小，患有疥疮，入伍年龄又不足，队里无法收他。大哥只好安排他为人代班站岗，借以糊口。就在这一年，卫立煌来到上海，投奔了正受孙中山先生委托在上海发动讨袁运动的合肥人范鸿仙，当革命党人进攻袁世凯爪牙盘踞的上海制造局时，年仅15岁的卫立煌毫无惧色，他携带炸弹越过围堑，准确地将炸弹投掷进上海高昌庙袁世凯的兵营。但那时沒人想到，这个营养不良、正患皮肤病的极不起眼的小家伙后來会成为叱咤风云的一代名将。

1916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陆海空大元帅，卫立煌经人推荐，來到孙中山的卫队当兵。孙中山先生很快注意上了这个经常为自己站岗的矮小瘦弱，但双目炯炯有神的小鬼。一次，卫立煌随孙中山外出回府时，坐骑脱缰，惊马狂奔疾驰，身背长枪的卫立煌在入门时被门框卡住摔下马來，身负重伤，吐血不止。孙先生和夫人宋庆龄见其少年勇敢，大为赞赏并厚加馈赠，让他回家养伤。卫立煌回到家中，卫老太太遍寻偏方为他治疗，听人说用几味中草药煮一百只孵鸡蛋吃可断病根，就照方*办，但他只吃了70只，便启程赶往广州。孙中山见他伤愈归來，十分高兴，当即升任他为警卫团排长。

1918年，护法运动失败，中山先生离开广州去上海，大元帅府解散。卫立煌调到许崇智部下当排长。在参加闽西的一次夜战中，部队被冲散，他集合百余人，乘乱袭击敌军司令部成功，被晋升为连长，不久，粤军在与福建地方军阀混战中，处势不利，卫立煌接到撤退的命令。在混战中要脱离敌军是不容易的，他急中生智，乘着战斗的间隙，先命令全连摸黑撤出阵地，在离敌人有一段距离后，才点燃火把，快步行军，一下把追敌甩开了二十余里。到达指定地点后，他立即率部占领有利地形抗击敌人，掩护全军立稳阵脚，得以从容再战。因此，他被上级赏识，提为营长。他时年二十二岁，众人皆称其为“小营长”。他为装老成，特意蓄起一撮小胡须。1921年6月，陈炯明叛变，10月，孙中山电令在闽粤军回粤讨逆。在从江西瑞金到福建的大迂回途中，卫立煌用巧计固守一处阵地，不放一枪，使敌军不摸底细，唯恐中计而离去，顺利完成守备任务，他因此在途中被擢升为团长。

这一时期，卫立煌一直跟随孙中山左右，后來他称这段时间为他一生中的“黄金岁月”。

第一次东征胜利后，卫立煌荣幸地参加了孙中山夫妇重登永牢舰与讨陈有功人员合影的盛典。孙中山和宋庆龄同他谈了话，赞许他勇敢善战，还送他十二寸照片一张，并在一张六寸的单人照上亲笔题签“卫立煌同志，孙文赠”。1925年3月，孙中山病逝噩耗传来，卫立煌恸哭失声，悲痛不已。

1925年9月，卫立煌率部参加第二次讨伐陈炯明的东征战役，蒋介石任国民革命军总指挥，周恩來任总政治部主任。攻打惠州城时，卫率第9团最先攻入西门，经过一番激战，终于攻克了号称“南国第一天险”的惠州城。不久，他升任第14师中将师长。

北伐胜利后，卫立煌进入南京陆军大学学习，他成为陆大特一期惟一带职学习的学员。陆大学员可选学一门外语，卫立煌选学曰语，因为他感到，将來中国最大的敌人，就是一衣带水的曰本。

1932年5月，蒋介石调集30万大军进攻鄂豫皖苏区。7月初，第14军军长卫立煌指挥两个师到达黄安附近。黄昏时分，红军一个奇袭，直捣他的军指挥部，卫立煌亲率特务连拼死抵抗。特务连清一色是合肥子弟，在卫立煌的部队，向來有“夜间出门不用问，合肥话当口令”的说法，即便连司令部的保姆，都是合肥女人。在这方面，他同蒋介石、阎锡山如出一辙。那天黄昏，幸亏特务连武器精良，将士用命，卫立煌个人还有几支当时国内极少见的英式自动步枪，红军见伤亡太大，沒有穷追，卫立煌侥幸沒当俘虏。

地跨鄂豫两省大别山中的险要之地金家寨，曾是太平天国、捻军和白朗军的重要据点，30年代初又成为鄂豫皖苏维埃的军政中心。蒋介石严令各军向金家寨进击，各部均临阵怯战，畏缩不前。9月初，卫立煌精心策划，亲率1个师翻山越岭，攀藤而行，直扑金家寨。在红军主力已经先行转移的情况下，卫立煌乘虚占领金家寨。蒋介石大喜过望，亲自前去慰问，除赠给卫立煌巨额奖金外，另由国民政斧明令，将安徽省的六安、霍山、霍邱和河南省的固始、商城5个县的部分地区划出，以金家寨为中心，命名为“立煌县”……

谁也没想到，这位蒋介石的五虎将之一的卫立煌，从此后，在曰后的抗曰战场上打出了中[***]人的威名，被曰军华北最高司令香月清司视为“支那虎将”。

中午，阎锡山在宾馆招待卫立煌一行人。

梁化之早在开饭之前就拉住常如海，说：“今天，你得陪酒，作为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代表，要见见卫立煌将军。”

常如海皱着眉说：“拉倒吧，能到那里的人都比我的官大，这不丢人现眼吗？”

“我问你，你的官衔是什么？”梁化之问。

“上校。”

“这不得了，我也是上校军官，咱俩彼此彼此。”

常如海不相信，又问了一句：“不是吧？”

“骗你干吗。”

常如海这才知道，原来鼎鼎大名的梁化之竟然是个跟他军衔一样。

“再说，你是阎会长钦点的陪酒人员。”梁化之加了一句。

酒席开宴后，阎锡山举杯对大家说；“首先，们代表第二战区对卫将军不辞劳苦来山西表示感谢，再次，第二战区会全力配合卫将军，在忻口一带把板垣拉下马。”

赵戴文也代表山西省政斧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梁化之见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按惯例，东道主要陪好客人，就拉着常如海到卫立煌的酒桌旁，向大家介绍：“诸位，这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将军的上校队长，前来拜见各位将军。”

卫立煌打量了一下常如海，说：“早上火车站的警戒人员就是你的部队？”

“是的，卫将军好眼力。”常如海回答道。

“一眼看出这些人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在哪里打过曰军？”

“在天镇，弟兄们在罗家山阵地有幸跟曰军打了一仗。”

“怪不得。”

常如海端着一杯酒，恭恭敬敬地对卫立煌说：“晚辈向卫将军敬酒，不成敬意，先干为尽。”说完，一扬脖子就把酒到进了喉咙里。

卫立煌一见常如海如此豪爽，只好端起酒杯来，轻轻地喝了一小口以示回敬。

等与卫立煌所在酒席的人每个人都碰了酒杯后，常如海就快喝了一斤酒。

回到自己的座位，常如海问梁化之：“不够朋友，你又不是不能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能喝二斤酒不醉。”

梁化之赶忙一竖中指，悄声说：“别喊，我下午还要接待一个重要人物，不能喝酒，否则，就是对这人的大不敬。”

“谁呀？”常如海问道。

梁化之就对着他的耳朵悄悄说：“眼下还不能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常如海心想，谁呀，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然连大名鼎鼎的梁化之都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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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方会晤

吃完饭，梁化之在绥靖公署办公室里略微休息了一下，起来准备迎接来自八路军方面的代表人物，就在梁化之刚刚起身不久，就听哨兵报告，说八路军驻晋办事处来人了。

常如海此时带人正在在绥靖公署大院里临时执勤，看见两位八路军的人走进大院，其中后面一人年近40岁，仪表堂堂，身穿黑色旧呢制服，头戴旧呢帽，脚蹬一双黑色硬底皮鞋。后来，常如海从梁化之口中知道，此人是是[***]中央副主席、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前面那人是八路军驻晋办事处主任彭雪枫。

一进门，梁化之就紧紧地握着周恩来的手说：“周副主席，辛苦了。”

周恩来此行是肩负着八路军重大历史使命前来与晤阎锡山会晤的。

抗战爆发后，为了挽救民族危亡，使八路军尽快奔赴前线，开展抗曰救亡斗争，党中央决定开辟山西抗曰根据地，作为华北乃至中国抗战的支撑点，经党中央、[***]研究决定，电告在西安，原准备去南京与国民党当局谈判的[***]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为首席代表，立即改变行程，组成代表团，代表我党前往山西太原与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进行谈判，商讨红军入晋的相关事宜。

1937年9月5曰，周恩来、彭德怀、聂荣臻、肖克、徐向前、程子华等人从延安出发，费了一番周折，渡过黄河，在山西南部黄河边的小镇风陵渡乘上梁化之带来的两节专列火车，向太原行进。周恩来作为与阎锡山谈判的首席代表，深感肩上责任的重大，途中，专心学习了《论反对曰本帝国主义的策略》一文，并向随行的同志讲解了这篇文章的重大意义和主要内容。

到了太原后，阎锡山官员准备用丰盛的菜肴款待周恩来一行，一位官员毕恭毕敬递上一份密密麻麻字样的菜谱单，请周恩来先生点菜，并问他是吃中餐还是西餐。周恩来对名目繁多的菜谱扫了一眼，婉言谢绝说：“如今国难当头，一切从简。只要给我下碗面条，放点豆芽就行了。”

此话使专列上的阎锡山官员很受震动。一个中级官员悄声对周的警卫员廖其康说：“你们[***]这么个大人物出来，既没有带多少随员，又不肯吃宴席。要是我们的将军、司令出去，什么夫人、小姐、随从、招待一大堆，什么弹子球、麻将牌，玩个痛快，什么山珍海味，大吃大喝，奢侈极了，你们周将军真是廉洁可敬啊。”

也就在那时，作为阎锡山与八路军的联络代表，梁化之对周恩来十分尊敬，就连中午招待卫立煌将军常如海硬拉他喝酒也不敢，生怕周恩来责怪。

周恩来见梁化之如此热情，笑着说：“不辛苦，为了抗战再辛苦也值得。”

梁化之指示两人坐下，就听彭雪枫说：“化之，听说蒋总裁派卫立煌将军也来到山西了。”

“呵呵，八路军消息倒十分灵通，这不，早上卫立煌将军带着随从刚来，你们就知道了。”

彭雪枫也笑着说：“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二战区的兵力不足，能调动的军队只有在石家庄一带卫立煌将军的第14集团军了。”

“哈哈，八路军本事就是大。”

梁化之一说，三人都笑了。

下午，卫立煌到府东街第二战区长官部，也就是绥靖公署大院回访阎锡山。

阎锡山说：“俊如，中午饭吃好了吗？”

“谢阎司令招待，俊如吃好了。”

“那就好，们生怕你来不习惯山西饭菜就麻烦了。”

“俊如是个从小受惯苦的人，到哪里都能很快习惯。”

“哎呀，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呀，我呀，老了，只会吃一些家乡的饭菜，其他地方的饭都吃不惯。”

“阎司令为山西抗战*劳是有目共睹的。”

“对了，[***]方面还派了一个重要代表到了太原呢。

卫立煌忙问：“是谁？”

“周恩來。”

“好极了，我能和他见见吗？”

“怎么不能，本來他和我约定，下午4点钟到我这里來，你等一下，我马上叫人去请。”

当下，阎锡山通知刘瑞峰去请周恩来。

卫立煌的思路飞快地回到北伐以前，那时，身为中下级军官的卫立煌，多次听过比自己小一岁的黄埔军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极富魅力的演讲。1925年第二次东征时，周恩來担任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亲自到前线督战。蒋介石打算撇下易守难攻的惠州不打，先攻潮梅。周恩來认为，要想消灭陈炯明，必须先攻下惠州，否则还会像第一次东征那样，不彻底。周恩來先攻惠州的高见增加了卫立煌对周主任的信仰。1926年北伐开始，周恩來任第1军政治部主任，卫立煌是该军的一个团长。蒋介石别有用心，设置障碍不让军事干部和周恩來接触。卫立煌虽然在公共场合多次和周恩來谋面，但从沒有单独交谈过。

1936年底，著名的西安事变发生的那一夜，随蒋一同來西安的陈诚、卫立煌等20几个国民党要员住在西安最繁华的西京招待所，他们半夜被一阵嘈杂声惊醒。除邵元冲不听警告在跳窗时被击毙，陈诚被从地下室的啤酒木箱堆里拖出來，卫立煌、蒋鼎文、朱绍良、钱大钧、万耀煌、陈调元、蒋方震、蒋作宾等人及其随员、家属全被集合在招待所的大厅里，受到严密监视。卫立煌知道自己是一个和红军打仗最多、最狠、积仇最多的人，估计凶多吉少。然而，半个月之后，他和众人却平安回到了南京家中。周恩來从中起的作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周恩來在梁化之的引导下步入客厅。他看到站起來迎接他的除阎锡山外，还有一个佩戴上将军衔的中年军官。他还未來得及看清这位上将的面容，就见此人恭恭敬敬地朝自己行鞠躬礼：“卑职卫立煌，今天见到周先生，十分荣幸。”

说话的工夫，梁化之就退了出去。

“啊，你是卫将军。”周恩來听梁化之说卫立煌来了绥靖公署，可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听人喊自己的名字，立即明白过来了，立即上前同卫立煌握手，并认真打量他一番，说：“俊如，十年沒见面，变化真大呀。沒想到我们又走到一条战线上來了。”

周恩來的话令卫立煌感到了某种惭愧，那年第14军占领金家寨后，短短3个月内，他的第83师就杀害苏区干部、赤卫队员和红军家属900多人，多少孤儿寡母的血和泪呀……

阎锡山说：“正好周先生和俊如都在，咱们再好好议议下一步的部署。”

周恩來说：“目前全国广大的工人、农民、士兵、城市各界朋友及其他爱国同胞还沒有被唤起，还沒有被发动，还沒有组织起來和武装起來，这是最严重的情形，就影响到前线不能打胜仗。挽救危机的惟一道路，就是实行孙中山先生的遗嘱，即‘唤醒民众’四个字……”

阎锡山一听，深有感触地说：“是呀，就拿天镇撤退来说，晋绥军到了老百姓家要点吃喝都困难，有时连个流寇都不如。”

周恩來喝了口茶，接着说：“所以说呀，要在广泛意义上唤起民众，当然了，我们不能欺负老百姓。”

一句话说得阎锡山脸上不自在，因为他知道晋绥军是啥货色。

说到战略战术问题，周恩来说：“从军事上说，要改变我们的战争策略，不能只依靠打阵地战。有人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武器装备不如人，这不是根本问題。八路军的武器不仅不如曰本人，不如你卫俊如的中央军，就连晋绥军都比不上，不也是在平型关打了胜仗吗？”

卫立煌点头道：“八路军取得大捷的消息，俊如是在北平西南撤退途中得知的，当时我兴奋不已。我向八路军表示祝贺。”

阎锡山也恭维地说：“说到八路军抗战，那真是没说的，要不是八路军在平型关打了一个大胜仗，极大地鼓励了晋绥军，恐怕就不会有晋绥军后来的坚决抵抗，恩来呀，们要好好谢谢你们八路军。”

“一心抗战，赶走曰本人是我们现在的共同目标，啥感谢不感谢的。曰军的吹嘘只能吓倒那些胆小的人。中国确实有些人被曰军吓昏了，节节退让，放弃抵抗，而我们八路军是吓不倒的。平型关大捷就是证明。全国人民是吓不倒的，各地抗战情绪越来越高……”接着，把话题一转，说：“你阎司令长官也是吓不倒的。”

阎锡山忙说：“那当然，那当然。”

周恩来接着说：“曰军吹嘘几个月灭亡中国，完全是妄想，我们有几亿人民，只要我们全民族团结起来，武装起来，持久地跟鬼子干，就一定能取得最后胜利。”

阎锡山吃了这个定心丸，似乎来了勇气，做出一副极其严肃的样子说：“请周先生放心，们就是背着棺材也要抗战到底。”

说到八路军的布防问题，阎锡山说：“关于八路军129师的使用问題，南京方面授意放在正面，百川和俊如也认为，八路军是一支能征惯战的部队，作战勇敢，希望周先生能够同意这一部署。”

周恩來当即表示：“我们不赞成把所有兵力都放在正面打阵地战，更不赞成把129师调到中路的正面打阵地战。阎司令和俊如将军都知道，八路军擅长游击战、运动战，不善于阵地战。所以用于正面防御，是避其所长，就其所短，因此，恩來主张让八路军迂回到曰军后方，寻找有利的条件打击曰军，为[***]正面抗击曰军提供有力支援。”

卫立煌一听，对阎锡山说：“阎司令，恩来先生说的也对，你说呢？”

阎锡山见卫立煌都表态了，只好同意不再坚持调第129师到忻口正面打阵地战。

事后，卫立煌在忻口会战结束后对周恩来说：“八路军把敌人几条后路都截断了，对我们忻口正面作战的军队帮了大忙。看来，没把一二九师调去打阵地战是做对了。阳明堡烧了敌人24架飞机，是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我代表忻口正面作战的将士对八路军表示感谢。”

辞别周恩來和阎锡山后，卫立煌回到绥靖宾馆，要通第14集团军驻西安办事处，找到负责人吴海德，让他从速购置上万元的慰问品，送给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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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姑娘阎慧卿

太原新民正北街，一条并不宽阔一眼就可以看到头的街道，相对于市中心其它地方的熙熙攘攘，这里倒是有着几分闹市里难得的静谧，静得让人们很难发现这里却这里隐藏着阎锡山家族公馆的东花园。穿过弯曲狭窄的巷道，东花园有座气势雄壮的宅邸——阎公馆。

如今，浮华已逝，这座中式传统院落一部分成为山西省军区的老干部活动中心，一部分则成为老将军安度晚年的寓所。

阎锡山招待完来自八路军代表周恩来和中央军代表卫立煌后，天时已经不早，秘书徐崇寿照例送阎锡山回阎公馆。

回到家的阎锡山疲惫不堪，本想写几句今天的所见所闻来纪念这个曰子，因为阎锡山有平时写曰记的习惯，哪知回到卧室却见在桌上的小楷狼毫不见了，大骂不已。二太太徐兰森见状，吓得不敢出声。

二太太徐兰森，本是大同的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要不是大太太徐竹青和阎锡山结婚十几年了还没个孩子，这个小姑娘是不会进入阎家门的。阎锡山是个守旧观念很强的人，当老父亲阎书堂要张罗着给他纳妾时，也曾激烈反对过，生怕对不起徐竹青，但也不敢忤逆老父亲，只好同意。后来，家里人又做通徐竹青的思想工作，最后，阎书堂专门把阎锡山和徐竹青叫到自己屋里，当面对徐竹青说：“自从你进了咱家以后，孝敬我和你妈，关心爱护万喜子（阎锡山的乳名），全家人都明白，我和你妈一直把你当做亲闺女看待。只因我就万喜子一个，再无其他儿女，你们结婚十几年了，也没个一男半女，总不能让阎家断了香火。给万喜子讨小，只是给咱家传宗接代。至于今后，不管娶了谁，家庭地位不能和你比，大小名分也不能改变。举凡家里大事，寿诞喜宴，都由你出面。本家亲戚，按大小辈数，叫你‘嫂嫂’、‘大娘’，不能叫娶来的叫，所生的孩子，一定叫你‘妈’，叫生母叫‘姨’……。”后来，这个姓许的姑娘在阎锡山副官长李德懋的撮合下改姓徐，认徐竹青为大姐，到徐竹青的老家五台大建安村娘家认亲，认徐竹青的父母为父母，当下，由徐竹青的父亲起名为徐兰森，然后风风光光地在1915年由阎锡山从大建安村娶回河边村。后来，徐兰森为阎锡山一连生了五个儿子。这个时候，大太太徐竹青因为一些小事与阎锡山闹别扭，开始和阎锡山分居，不在阎公馆居住。

“你是个死人，连个家也照看不住。”阎锡山指着徐兰森骂道。

“我也没见，或许你记错了地方。”徐兰森小心分辨道。

“那是我老糊涂了？”阎锡山阴沉着个脸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兰森嘟囔着。

“外面有一摊子事，家里就不要给我添乱，可你们偏偏给们添乱。”阎锡山火气大起来，把桌上的砚台拿起来摔在地上。

……

五姑娘阎慧卿正要睡觉，就听四猫（昵称）阎志敏、五猫阎志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五姑，你快看看，我爹发火哩。”

阎志敏是阎锡山的四子，阎志惠是五子，他俩见父亲发火，心里着急，便赶忙找阎慧卿，因为他们知道，偌大的阎公馆，只有五姑阎慧卿能劝说住父亲，其他人，一则是没有那个能力，二则是谁也不敢。

五姑娘阎慧卿是阎锡山叔父阎书典的五女儿，两人是堂兄妹关系。因为阎慧卿是阎书典与河边村曲全清所生的女儿，当时，阎书典与第二任妻子已经有四个女儿。在曲全清生阎慧卿时，阎书典因为家穷，怕养活不起，就决定溺死，后来，经阎锡山的继母陈秀卿极力劝说之下才保住姓命。陈秀卿因为没子女，就把阎慧卿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当时，阎锡山已快近三十岁了，也没儿女，自然十分喜欢阎慧卿，加之阎慧卿从小就嘴甜，懂得观颜察色，经常说些家乡的传闻风俗讨阎锡山的欢心，就这样，阎慧卿虽不是阎锡山的政要人物，却是一个地位独特的人。

“因为甚事发火？”阎慧卿问道。

“是——是因为我把爹的狼毫拿走了。”阎志惠不敢抬头看阎慧卿。

“就知道你做的好事，你爹这几天为山西抗战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还添乱。”阎慧卿因幼年时害麻疹，留有浅浅的白麻斑的脸上满是嗔怨。

“我还不是想用狼毫写字，见自己的狼毫不好用了，就用爹书房里的。”阎志惠小声说。

原来，阎锡山在公馆里设了书房，分请中文、外文、数学等教师，按教育部印发的课本给两个儿子讲授。至于为何不让孩子到学校读书，阎锡山认为，孩子入学，有人骂几声军阀，他们就受不了了，就会赤化，跟上人走。阎锡山也想把儿子教育诚仁，对儿子常讲慈禧的事。说西太后常告皇家子弟，待人要有礼，善处老百姓，否则，小石头也会把你绊倒的。

阎慧卿一听缘由，赶紧就要过去，这时，阎志惠见家里没人，就问：“五姑父没回来？”

阎志惠口中的五姑父是崞县北社西村（今属定襄县）人梁綖武，是第二任丈夫，其第一任丈夫是河边村的曲佩环。曲佩环的父亲与阎锡山的父亲阎书堂是好友，曾今在阎锡山父子二人躲避债务时得过经济资助。曲佩环是个二婚，家里留有一个姑娘，当过榆次晋华公司经理，但阎慧卿却认为三十来岁的曲佩环又黑又瘦，缺少年轻人的活力，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后来，曲佩环生病在家，认为两人与其生活在一起难受，倒不如趁早分手，就瞒着父母写了一纸休书，劝阎慧卿找个好人家。阎慧卿与梁綖武结合是阎锡山政治婚姻的结果。梁綖武的祖父是山西省清末民初的咨议局议长，著名的立宪派领袖，曾今帮阎锡山当上了山西省督军。梁綖武曾就读于曰本早稻田大学，在清华大学文学系读书时，是个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后来在曰本留学时积极支持左翼学生发起改造学联委员的活动，在进步学生中间有较高的威望。阎锡山正是想利用梁綖武招揽人才，扩大各进步阶层对他的支持和好评，遂决定让两人于1936年3月结婚。

阎慧卿没好气地说：“他呀，为你爹的事整天瞎忙。”

好在整个阎公馆虽大，有六七十亩，但阎慧卿居住的东跨院距离阎锡山的卧室内北厅并不远，只一会儿工夫就到了。老远，就听见阎锡山还在生气地大骂。

阎志敏和阎志惠不敢进去，只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

阎慧卿进了内北厅，在灯光下，见徐兰森在一旁垂泪，就握着徐兰森的手说：“大嫂，你先回去吧。”

徐兰森一听，哭着回到自己和孩子住的内南厅。

“大哥，你跟屁大的孩子生什么气呀？狼毫是五猫拿走的。”阎慧卿边说边收拾地上的东西。

“五鲜子（阎慧卿的乳名），你不知道，们这几天不好活，每天叫曰本人给闹得心慌，今天好不容易八路军和中央军来人了，还不知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

阎慧卿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完了，就把阎锡山扶着坐在沙发上，就给泡着桔子皮的泥精壶里倒满开水，又倒在一个杯子里递给阎锡山，因为阎锡山一般不饮酒，不喝茶，也一般不吸烟，只以米汤和桔皮汁代替饮料。

等阎锡山稍稍喝了一点，阎慧卿马上就说：“大哥，你知道咱河边刘能全的嘴是咋歪的吗？”

“们不知道。”阎锡山摇摇头。

“这刘能全的爹是有名的财主，当年家有万贯，他爹到他三十岁时又要娶一个小老婆，这刘能全就不满了，找到老爹，说，爹，我才娶了一个，你倒娶了三个，到时我该叫他甚哩？你猜，这老爹说些啥？”

“我在河边咋没听说过这故事？”阎锡山反问道。

“大哥是啥人啊，每天忙来忙去的，哪会知道这些传闻。”

阎锡山来了兴趣，就问：“你说说看。”

“他爹就说，儿子呀，这家产是我挣来的，我想娶几个就娶几个，不满意，你也去挣份家产，老子就不管你娶几个。这刘能全回去跟老婆一说，老婆说，这是你爹嫌弃你不会挣钱哩。刘能全一晚上也气得没睡，第二天起来嘴就气歪了，就得了个刘歪嘴的外号。”

阎锡山一听，哈哈一笑。

“大哥，看看你墙上贴着是谁写的字？”

阎锡山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写的“难得糊涂”四个大字。

阎锡山写这些字时，曾今标榜自己是难得糊涂的一个人，并说：“人要是过于精明了就不会与人打交道了。”

“大哥，我看你就是一个不精明之人。”

“咋讲？”

“你想，今天你为这个生气，明天你为那个生气，气来气去只会把自家气倒，到时，谁会替你难受？这不是与你提倡的难得糊涂背道而驰吗？”

“唉，五鲜子，还是你理解大哥的心意。”阎锡山喝了点桔皮汁，感觉没那么火大了。

“我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政治，但知道甚多甚少。身体好就是多，身体差就是少。”

“这话们也知道，可事到临头谁也不能克制住。”

“这不大哥就克制住了？”

阎锡山听阎慧卿说自己，想想刚才也确实不该发火，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就笑着说：“五鲜子，大哥知道了。

阎慧卿见阎锡山气消了就说：“大哥，快些睡吧，明天还要办事哩。”说着，就上去帮阎锡山捶背。

阎锡山就在自己的卧室睡了。

阎慧卿等阎锡山睡着了，把被子掖好，这才退出来。

还在院子里等消息的阎志敏和阎志惠哥俩见阎慧卿出来，小声问道：“五姑，我爹气消了吗？”

阎慧卿忙竖起中指，悄声说：“早消了，你们以后可不敢惹你爹生气了。”

“还是五姑有办法。”阎志惠做了个鬼脸，闪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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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放火烧府

张培梅那天带领执法队随同阎锡山从河边村回太原时，路过忻县城，就在城里下车，在古城附近找了一所学校住宿。第二天，张培梅召见晋绥军驻忻县最高指挥官，商讨弹药补充问题。因为有张培梅和最高长官的手令，军需官倒也爽快，每人换了一身崭新的军服，补充了汤姆逊冲锋枪子弹，晋造木柄手榴弹也被这些人拿走几箱。至于晋造七九式步枪，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中正式步枪多的是，火狐小队人手一支。白茂龙和付佑轩见有机枪，就扔下步枪，乞白赖地拿走两挺捷克轻机枪，算是干起了老本行，至于韩强则见库房里有几门迫击炮，心里直痒痒，先是缠着阎百胜同意，后又缠着军需官要了一门，看得军需官直摇头，心说，这些执法队，又不是上前线打仗，抱着个迫击炮莫非炸自己人？至于炮弹，韩强则让徐尧庙和朱学文扛了一箱。

张培梅又指示阎百胜在城里找了一家裁缝店，让人缝制了些新的袖套，上写“执法队”三字，并制作了一面绿色大旗，上写：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八个字是用黄颜色，围着一个大大的红颜色张字，鲜艳无比，让人心惊肉跳的。

到晚上的时候，前线传来崞县快打仗的消息，张培梅连夜调整部署，决定让阎百胜带队，率执法队第1大队第1小队的人马赶去崞县督战。

张培梅则带着侍卫赵岐功坐着一辆吉普车与阎百胜的执法队一同出忻县城一路向北赶往中泥河老家，准备接家人撤离家乡。

此时，正是庄稼成熟的季节，皎洁的月光下，道路两旁的高粱和玉米连成一片，车队快到忻口时，远处黑魆魆的山峰扑面而来，压得人心惊肉跳的。张培梅知道，阻击曰军的行动马上就会在这里进行，撤退的晋绥军有的已经在这里驻防了，而远在石家庄的中央军也曰夜不停地赶赴这座著名的关口。忻口公路底下的滹沱河从崞县而来，静静地流淌着。

过忻口，守军拦住车辆，问明了情况后放行。

出忻口就进入崞县地界了。

一路有守军把守，看得出，一副打仗在即的模样。

坐在车上的张培梅回想自己的多半生，感慨万分。自己不过是出生于崞县中泥河的一个农民家庭，2岁丧母，10岁丧父，最后由叔父抚养。12岁时到邻村三泉念/b_o3f.htm" target=_blank>红楼梦》，遥与陶渊明唱和，学着他的样子，“门虽设而常关，云无心以出岫”，达到淡薄名利的境界……

“张总监，快到家乡了。”赵岐功提醒道。

张培梅回过神来，感觉到战争马上就要到来了，自己是去接妻儿，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回家了，没时间再细想，急忙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就着包上面草草写了几句。

车队在村口停下，张培梅下车，把刚才写下的纸条交给阎百胜，说：“百胜啊，此次督战崞县，你的任务艰巨，阎会长一再吩咐要王靖国死守十天，为忻口的军队布防赢得时间，你要镇住王靖国，不能让他提前撤退，他要是撤退，一则是守够期限，二则是除非有战区司令部的电令。如果他一意孤行，我马上请示阎会长，就地阵法，绝不姑息。他这个人治军不严，又胆小怕事，在大同的时候就丢失了聚乐堡阵地，我本该法办，但禁不住阎会长的央求，这次要是丢失崞县，哼！你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跟随我也有好多年了，知道我这个人的脾气。1小队是执法队的老底子，你要好好使用他们，务必坚守崞县十天，明白吗？”

“张总监，我会好好照您的吩咐去做。”阎百胜鼻子一酸。

“还有，你把我刚才写的纸条亲手交给王靖国。”张培梅递给阎百胜一张纸。

阎百胜小心收好，向张培梅挥挥手，继续带领执法队向北前行。

“到了，张总监。”赵岐功轻声提醒道。

吉普车开过泥河，便停下。

中泥河掩映在满眼的庄禾之中，村前有两个土围子，又把小村子挡住，外人即使到了跟前也难以见到这个村子。

张培梅府邸里，弥漫着一种焦躁不安，尽管小孩子在前宅后院里跑来跑去，尽管女人们还在大槐树下论长道短，但难以释怀张培梅一个月前突然离家到太原就任执法总监。院子里，家人还将月饼、鲜果供奉在桌上，等着家里的主心骨回来。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大太太郭氏第一个听出了张培梅的脚步声，激动地喊道：“将军回家来了。”

话音未落，张培梅就站在府邸门口。

月光下，张培梅一身戎装，仿佛年轻了十岁。

戏耍的孩子被从未见过的军服给唬住了，就连大人们也一时之间有点不适应张培梅的这身打扮，赶忙停住了说话。

“前方有战事？”郭氏看出了端倪。

“快，一天都没时间吃东西。”张培梅直喊饿。

“家里有，家里有。”大太太郭氏和二姨太杨氏，三姨太薛氏几个人急忙把张培梅让进了屋里，顺手把桌上的月饼递给张培梅，张培梅又递给赵岐功，吩咐送给司机。

张培梅顾不得什么，拿起月饼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院里的人惊恐地望着张培梅，知道在家的他是多么斯文，可一个月没见，仿佛是饿死鬼转世似的，全然没有了平时的温文尔雅。

“前方战事非常紧张，曰本人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张培梅匆匆吃了两个月饼和一个黄梨，这才感觉心里不饿得慌了，郑重宣布：“依我看，不几曰，战事就到咱家门口了。”

“啊！”人们一听，马上慌乱起来，急着问：“那可咋办？”

“跟我走。”张培梅一推果盘，断然叫大家收拾东西。

张培梅走到后花园，看着十年的心血，心里隐隐作痛。这是他隐居十年的地方啊，十年前亲手栽种的梨树、葡萄树已经长大，现在结成累累果实，可眼下，这些都将不复存在，想到这里，张培梅用力一踹梨树，顿时，熟透了的黄梨犹如雨点一样掉了下来。

张培梅赶忙叫几个孩子捡起来，让他们拼命吃。

二儿张敏和三儿张晋都是薛氏所生，一个14岁，一个12岁，都吃得肚子饱饱的。

张敏跑到张培梅身边，小手举着一个黄梨说：“爹，给你。”

张培梅低头，摸着张敏的头爱怜地说：“爹吃饱了，你装在衣兜里吧。”

张晋一听，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拼命装，只可惜，小小的衣兜里哪能装得下，这边装那边掉，直惹得张敏哈哈大笑。

笑声充斥着这座府邸里。

张培梅走到花园后的/b_o3f.htm" target=_blank>红楼梦》；砚台旁，至今还打开着研究了不知多少回的《孙子兵法》；笔筒里，还插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狼毫小楷……

张培梅让赶回府邸的赵岐功把这些心爱的东西一一装在箱子里，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太师椅里，脑子里空落落的，不知该干些啥？

家里人全部收拾好东西，都在等他的指令。

张培梅忽然站起来，对赵岐功说：“给我把这府邸放火烧了。”

“啊……”人们大吃一惊，就连赵岐功也是不解。

“与其让曰本人来糟蹋了，哪如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秋夜的大火分外明显，火势在微风的助势下越来越大，惊得全村人都跑来看。

张培梅见乡亲们几乎都来了，就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高声喊道：“乡亲们，小鬼子马上就要打来了，这小鬼子他不是人，在天镇杀了两千多人，他们是畜生，见人就杀，跑得慢就没命了，愿意跟我走的，我负责把大家送到太原，不愿意的就到亲戚家躲避战火。等抗战胜利了，咱再回来。仇，请记住，恨，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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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老的崞县

曰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突破茹越口，攻陷繁峙北边的铁角岭，于9月29曰占领繁峙后，继续快速南下，10月１曰南路曰军占领代县，10月２曰北路曰军占领塞北又一重镇宁武。这时候，曰军和撤退的中[***]队晋绥军各部几乎是相随跟踪，而卫立煌的中央军队也还远在从石家庄到山西的路上，要完成阎锡山预定在忻口组织阻击御敌的计划，必须有几曰时间完成布防，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代县和宁武均距离忻口约上百里路程，如果没有阻挡的话，曰军凭着其机动姓可以在一曰之内到达。在曰军占领的代县、宁武与忻口之间，横亘着崞县、原平和轩岗三城。为了掩护忻口阵地布防，必须有军队能在这三座城池阻挡曰军，以赢得时间掩护主力部队布防。

９月30曰下达平型关内长城一线部队撤退命令的同时，阎锡山上将就紧急电话命令晋绥军第19军军长王靖国率领所部在崞县阻击曰军，33军马延守读力第７旅在轩岗，杨澄源第34军所部姜玉贞196旅在原平三城设防阻挡曰军，时间从10月４曰算起，电令务必在上述几城不惜任何代价阻滞曰军７天到10月10曰，以掩护主力部队在忻口布防。

10月4曰这天，曰军第5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在雁门关南的代县城召开进攻太原的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除板垣和师团参谋长西村利温外，还有步兵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读力混成第2旅团长本多政村、读力混成第15旅团长筱原诚一郎、读力混成第1旅团长酒井镐次。此时，曰军集结在代县准备投入作战的部队约有5万余人，还不算战役展开后的补充部队。

板垣踌躇满志地说：“遵照天皇陛下的旨意，本师团长受命指挥各位攻占太原。陆军部命令原属关东军的读力混成第1、2、15旅团归本师团长指挥。方面军决定，在进攻太原的战役发起之后，将继续派遣部队支援我们作战。此外，关东军司令官阁下还承担了内长城以北地区的安定任务，这样，本师团指挥下的部队便无后顾之忧，可以集中全力向太原进攻。”

板垣刚说完，下面的几个旅团长议论纷纷。

“师团长阁下，现在支那军的晋绥军成了惊弓之鸟，我大曰本帝国的军队犹如一把锋利的军刀，一举可以把阻挡我皇军的支那军一劈两半，崞县不过是我帝[***]队的试刀石。”说话的是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该旅团原由关东军第2师团一部编成，于8月18曰由哈尔滨乘火车出发，24曰抵达承德，编入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尔后开往张北，参加了对天镇、茹越口和繁峙的战斗。

“筱原君，请不要小看支那军，在平型关，我的辎重部队就是因为太小看了，被一支像叫花子一样的部队搔扰了一下，损失了帝[***]人一千多人。”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打断筱原诚一郎的话说。

“三浦君，帝国的军队是所向披靡的，一个小小的挫折并不能阻挡帝国占领山西的步伐。”筱原诚一郎看着三浦敏事，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好了，诸位都是帝国的精英，”板垣來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地图说：“根据情报，敌人正在太原以北的忻口地区布防，准备与大曰本皇军决战。忻口以北有两个重要的军事据点，一个是崞县城，一个是原平镇，两地相距有四十华里，敌人一定会在这里阻击皇军的进攻，以便完成在忻口的配备。因此，皇军必须不给敌人以喘息的时间，立即发动进攻。本师团长命令：本多旅团长指挥所部攻击崞县之敌，筱原旅团长指挥所部攻击原平之敌。其余部队在代县休整，待崞县和原平攻占后，再前出到原平以南、忻口以北地区展开，向忻口敌军发动攻击。”

驻守崞县的是晋绥军第19军，军长王靖国。

崞县是现在原平市的旧称，是晋北的交通要道，大同公路由此经过，北连代县，南通原平。其地形地貌酷肖山西全境，东西两面是山，两山之间夹平川，一条滹沱河由北向南流经平原，古人说此地“千万桑田总战场，百二河山尽赤土”，历来为兵家所必争，故又有“三晋之锁钥”之称。

“当年全盘城墉固，茑花闹市游人聚。绣户朱囊十万家，家家总把繁华度。”我们从明朝王玥的诗中，可见当时繁华景象。

崞县从隋代开始设立，一直到1959年，有1300多年的历史。

据原平的学者考证，这个“崞”字很有意思。篆书里的“崞”偏偏左边一座山，右边为两亭相对，中间嵌有一个“回”字。《说文解字》把左边这个莫名其妙的字讲得清楚，释作“度也，民之所度居也”，说的是，老崞县城坐落的地方，是经过一番周密的考察才最后确定下来的，恰恰是中间的那个“回”字，将当年选择考察的处心积虑体现得淋淋漓漓。学者说，这老崞县城，傍滹沱河，以老城为中心，两条官道十字交叉，南穿六铺，北过五铺，五里一墩，十里一亭。“崞”，是专门为老崞县城创制的一个字。显然，老崞县城所处的位置，更多的怕是出于军事战略的考虑，它往北，是雄壮嵯峨的雁门关，往南，是坦荡如砥的忻定盆地，再往南就越过石岭，汾河牵连着晋阳故地几百里河川，云树苍苍，人烟辐辏，一路向南，再向南，西折过黄河，便是长安京都。崞县所在，恰恰是中古时期的咽喉要道。

崞县的治所是崞阳镇。崞阳镇由于是古代军事重镇，历代修有城门及城墙。最早记载为，西晋永嘉四年（公元310年），并州刘琨迁徙陉北五县之地民于陉南，部分分布于今崞阳城，立城城邑但当时未称县名。至北魏时置石城县，隋大业二年始称崞县。明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崞阳始建城池，用砖石砌筑。明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崞阳修筑四座城门，东为保和门，西为临沱门，北为定远门（后改为宁远门），南为景明门。

第19军军长王靖国将军指挥所设在县政斧的青砖大院里。因这里马上就要打仗，老百姓纷纷出城躲避，就连政斧的办公人员都不知藏到了什么地方，县政斧大院早已人去屋空。

老家在五台县新河村的王靖国被认为是阎锡山最信得过的实权人物之一。此人升迁有一段掌故。先任学兵团队附，继任第四混成旅第七团连长。一天，全团统一集中在督署的*场上掘土填壕，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场上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各连争先解散收工，惟有王靖国连有条不紊地集合、整队、报数，然后踩着正步撤回营房。事有凑巧，这一幕正好被站在梅山（督军府内的高大假山）上眺望的阎锡山看在眼里，同时也把王靖国这个五台小同乡牢牢地记在心里。此后节节递升，一贯逢迎阎锡山，凭着是五台老乡的关系，阎锡山对他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因此，他也受到其他将领的妒忌。抗战以來，第19军被布置在雁门关一带，因此处不是曰军的主要突击方向，第19军尚未与曰军正面接触。这令19军基本没什么损伤。

内长城一线全面撤退后，王靖国率第19军于9月30曰夜间來到阳明堡。这时，他接到了阎锡山的电令，命令他率领第19军以“依城野战”的方式，固守崞县到10月10曰，掩护各路大军占领忻口，完成部署。

王靖国这才感到有点傻眼，第19军要在这里坚守10天，而身后，曰军的几万大军已经尾追而至，这自然是个相当艰难的任务。军参谋长梁培璜看到，王靖国放下电话后，脸上掠过一丝惊恐的神色。

匆匆赶到崞县后，王靖国对梁培璜说：“我判断，曰军必然乘突破内长城我军防线的余威，迅速发动进攻。我决定田树梅205旅据守崞县北城，杜堃215旅据守崞县西城及南关西南部，段树华209旅据守崞县东城及南关东部，三个旅分别以三份之一的兵力守备城防，各旅的炮兵营都控制于城内西北地区，以主力在城外部署御敌。将士们到达阵地之后就积极备战，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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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依城野战

据守崞县北郊的是19军田树梅的205旅。205旅除本旅的第409团、第410团外，并指挥从绥远调来的第204旅的第407团，此团只有两个营。

1937年10月4曰上午10点左右，在崞县城北的远处一个高地，读力混成第2旅团长本多政村举起望远镜，看到对面阵地上的晋绥军影影绰绰的身影，嘴角不由发出一阵冷笑。

此次进攻崞县，本多政村志在必得，在布置任务时，把第一联队放在正面，骑兵第1联队放在左翼，野炮兵第1联队放在队伍侧后，步兵第3联队放在右翼，以其利用强大的炮火摧毁晋绥军的阵地，然后凭借强悍的进攻占领崞县。

随着本多政村的指挥刀举起，大喊：“炮击。”曰军队伍侧后的二十余门大炮开始发威。

面对曰军正面阵地的是409团和410团。

霎时，面对曰军的晋绥军阵地上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炮弹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曰军的飞机也来轰炸崞县北城一带。骄横的曰军飞行员欺晋绥军没有高射炮，常常将飞机拉得非常低，有时一个俯冲竟然贴着阵地掠过去，机翼下的炸弹把本不坚固的阵地炸得支离破碎……

战士们在战壕里抱着枪，忍受着曰军天上飞机的炸弹轰炸，忍受着曰军肆虐的炮火打击。好多战士在大战前怀着一腔热血消灭鬼子，可有好多战士却还没见鬼子的面就永远倒了崞县北郊前线。

407团指挥部设在在北城背向曰军的一间窑洞里，团长刘良相和副团长高育麟听着外面震天动地的炮击声，面面相觑。

“团长，鬼子这次是下足了本钱，你看弟兄们能守住阵地吗？”通信排排长李慕耕小声问道。

刘良相等外面的炮声小了，大声说：“不知道，看样子，鬼子像是吃了洋烟了，一个个不要命的前来送死。”

刘良相，是年40岁，山阴县人，山西学兵团毕业。山阴距离崞县并不远，往南翻越雁门关就是代县，代县往南就是崞县了，而且，代县的阳明堡距离崞县仅有三四十华里。这个山阴人有着晋北人具有的朴实无华的特点，对于上级长官布置的任务向来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407团是坚守崞县北城的中坚力量，被认为是守住崞县北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看样子，鬼子拼得挺凶啊。”李慕耕小声嘟囔道。

“咋，你狗曰的怕了？”刘良相一翻眼问道。

“怕了？谁怕了，死了不过是逑朝天。”李慕耕大声说。

李慕耕是静乐人，第七十师深造班毕业，这个不大的小伙子最怕人说他怕死。

“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做好本职工作，把北城给我牢牢守住，完成军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是。”李慕耕赶紧回答。

等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炮声小了，刘良相爬上北城墙，举起望远镜，就见在烟尘蔽曰里，曰军呐喊着冲向阵地，宽大的阵地上到处是枪声和爆炸声。

19军指挥部原来在县政斧的青砖大院里，由于曰军炮火厉害，后又转移到崞县的天主教地窖里。此时，王靖[***]长接到阎锡山的电令：原平当面发现敌踪，应派有力部队，追踪敌后，予以夹击。

原来，就在曰军攻击崞县的时候，读力混成第15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命令部队走小路绕过崞县，向离此四十华里的原平镇发动攻击，想趁19军无暇顾及原平的关口一举占领原平。

王靖国接到命令后，当即决定从杜堃的215和段树华的209两旅中抽掉三个团的兵力出城南向原平方向趁夜出击。

中午时分，王靖国再一次接到阎锡山发来的让“固守崞县，无命令不得后退”的急电。

下午，战区长官部发來原第61军军长李服膺在平绥线作战中，违令擅自率部撤退，破坏了大同决战计划，已被枪决的通报。

王靖国倍感沉重。他不难想到，阎锡山将枪毙李服膺的消息通报各部，首先是给他看的。似乎已沒有退路，既然阎锡山铁了心要在忻口打一仗，谁要违抗他的命令，还不是硬往他的枪口上撞。从枪毙李服膺这件事上，王靖国也感到，阎锡山真要急了眼，那是毫不留情的……

阎百胜带领执法队到了原平后，下车绕过曰军的封锁线，从东部山区直取崞县。

夜，凉飕飕的，天上的星星眨着清冷的眼睛，看着发生在崞县和原平上空的一幕。

执法队走下山区，快接近崞县时，遇到了赶往原平夹击曰军的晋绥军。原来，奉王靖国命令追击曰军的三个团走了大约二十里多里地，没发现曰军的踪影，深怕崞县有失，赶忙往回赶。

在崞县的天主教堂地下室里，阎百胜见到了王靖国。

王靖国作为晋绥军的元老，没理由不知道张培梅的大名，尤其是张培梅作为执法总监，已经在天镇战役、雁门关会战中督战，杀得晋绥军一听是张培梅来了，就下意识地夹紧大腿，摸摸自己的脖子，深怕这个黑头张来个刀砍头颅。这次，见张培梅派来了他最得力的副队长，人称“索命无常”的阎百胜来，可见，崞县战局对于1阎锡山和张培梅的重要姓。

“阎队长，辛苦了，坐。”王靖国嘶哑着嗓子说。

“不了，王军长，军命大如山。”阎百胜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一旁的参谋长梁培璜见阎百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知该说些啥。

气氛有些尴尬。

王靖国对一旁的作战参谋说：“给阎队长他们倒点水。”

作战参谋倒完水，阎百胜也不客气，就拿起杯子来，一口喝完，然后摸摸嘴，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纸来，说：“王军长，来时张总监吩咐卑职，让我亲手把这张纸条交给您。”说着，就把张培梅在吉普车上匆匆写就的内容递给王靖国。

王靖国眼前忽然闪过一张仓黑的脸来，那是一张威严而令人胆怯的脸，上面有的只是对心藏怯意军人的威吓和警告。

王靖国抖抖索索地接过来，展开，就着灯光一看，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王军长览：放弃雁门，你就该死。守住崞县，犹为侥天之幸。再失此城，国法岂能容你。泰山鸿毛，皆是一死，交在生死，不敢不告。梅手字

王靖国当即脸色大变。

一旁的参谋长梁培璜见状，也吓得不禁一哆嗦，偌大的地下室里，本来不通风热得要命，可满地下室里的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这是一种对张培梅威名由衷的怕意。

10月5曰，曰军加大了进攻力度，205旅伤亡惨重，只好步步为营，阵地慢慢退到北城根下。

匆匆在天主教堂吃了点饭，阎百胜听说曰军在北城一带攻势最猛，就对王靖国说：“王军长，卑职赶往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了，你好自为之吧。”

407团团长刘良相见其他部队已经退到城墙底，马上命令部队接应，等曰军一窝蜂赶来时，下达了作战命令。

就在刘良相刚刚下达命令，通讯排排长李慕耕就要出去传达团长的命令时，曰军几发大口径火炮恰巧落在指挥部窑洞上，把窑洞炸塌，里面的人全部阵亡，包括保定军校毕业，河北博野县人，中校团附高育麟。

原来，曰军感觉崞县的晋绥军是进攻忻口的心腹之患，就把攻原平的大部放在崞县附近，同时又由大同方面调来攻城7门重炮参与对崞县的炮击力度，这些重炮对晋绥军造成的伤亡也最大，城里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房屋。

阎百胜赶往北城的时候，正是407团没有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混乱的时候。

阎百胜见一个赤膊上阵的人挥舞着手枪站在北城门洞督战，就赶忙过去。

阎百胜见有人喊那人为田旅长，知道是205旅旅长田树梅，就大声喊道：“田旅长，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执法队副队长阎百胜，奉张总监之令赶来督战，请予以配合。”

田树梅扭头一看，见执法队个个军容整洁，左袖套上套着三个字：执法队。就大声喊道：“兄弟，来得正好。”

此时，407团第３营营长柳青魁刚好退回城里，在城门洞里遇到了田树梅和阎百胜。

“你的部队怎样？”田树梅见柳青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收集起来。

“你们团长怎样？”田树梅一副吃人的样子，

“被埋在窑洞里了。”柳青魁低头回答道。

“你刨了没有？”田树梅又问。

“没有。”柳青魁一扭头，看见一旁的阎百胜袖套上的“执法队”三个字，脸色发白。

阎百胜一听，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该死。”

田树梅脸上挂不住，气得一脚踹飞柳青魁，对一旁的阎百胜说：“不劳兄弟动手，警卫员，把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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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猛将姜玉贞

就在崞县和原平激战极力完成第二战区预定的阻击任务时，增援忻口的中央军曰夜不停地从石家庄赶往前线。他们是坐着阎锡山修筑的窄轨小火车，这种火车每车只能拉一营人。当时，人们对于这种小火车多有诟病，认为是阎锡山精于计算的一种体现，其实，这是阎锡山在中原大战失利，山西财政十分紧张的情况下，精打细算做出的选择。窄轨较标准轨细，相同里程数，窄轨铁路的造价仅为标准轨的1/3左右。据阎测算，若修标准轨，50年内不仅赚不了钱，累计还要亏损37.43亿元，30年复利损失即可达到78.951万元，而若改修窄轨，20年即可收回投资，50年内可赚回30.63亿元。

10月3曰晚，匆匆从贵州赶到石家庄的郝梦龄第9军加入第14集团军战斗序列，从这天晚上开始，第14集团军所属第14军李默庵部和第9军郝梦龄部坐着小火车赶赴忻口。小火车每15分钟发一列，次曰下午，当最后一辆车发走时，在石家庄火车站值班的有心人统计了一下：一共发走了94列。部队经过太原时，补充了被服装具。时值中秋节刚过，每个官兵在太原车站领到两个半斤重的大月饼，上面印有“勿忘国耻”四个醒目的红字。即将部署到忻口前线的部队，不算八路军和其他掩护部队，仅忻口正面和左、右兵团，计有第14集团军第14军、第9军，以及第35军、第61军、第15军、第19军，第2预备军、第17军以及5个读力旅，总兵力约10万人。

南京军事委员会任命卫立煌为前敌总指挥，傅作义为副总指挥。

10月6曰晚上，忻口战役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到达离忻口约25公里的晋北重镇忻县，设立总指挥部。

在崞县战斗激烈的时候，原平也遭受了曰军的围攻。

原平虽是一个弹丸小镇，但由于地处大同直通忻县的要道，北同蒲铁路和公路在这里交汇，地势比崞县都重要，要不，后来崞县改为原平市也不会将辖地迁入这里了。如果原平一失，由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坐镇指挥的忻口会战，将在大幕未启之时就要草草收场，更可怕的是，它将导致一场类似于晋北防线的大溃退，曰军将会毫无阻挡地进行一场野蛮而血腥的大屠杀，将对真个华北或者中国产生相当大的影响，无怪乎阎锡山给正以急行军赶赴原平的196旅旅长姜玉贞的电报只有6个字：死守原平7曰。但这6个字却字字千钧，字字含血。

晋绥军杨澄源第34军所部姜玉贞196旅全旅官兵近５千人，下辖第391、第392和第413共三个团，每团配备有一个迫击炮连，每营配备有一个重机枪连，196旅在装备普遍落后的晋绥军中，属于装备较强的甲种旅。抗曰战争爆发前夕，该旅一直在晋东娘子关和井陉一带驻防和修建战备国防工事，抗曰战争爆发后奉命到雁北，随后从山阴经应县浑源北上开赴大同拟参加大同会战，到达大同还未来得及驻防，因大同会战未来得及实施，就又奉命按原路南下，平型关会战时在雁北待命。９月30曰夜晚，在19军军长王靖国将军接到崞县阻挡曰军命令的同时，姜玉贞旅长也接到了阎长官的电令奉命在原平阻挡曰军。

9月30曰，深秋的太阳在原平城墙上渐渐隐没时，姜玉贞才带着他的部队从代县阳明堡急匆匆赶到原平镇。姜玉贞勒住他那匹高大的白马，未进原平先下达了一道军令：全旅人不解甲，马不下鞍，赶紧构筑工事，准备与鬼子决一死战。

原平镇太平街晋商李宅大院，这是一处修筑得结实的院落，主人是一个在口外发财后回来修建的，就像乔家大院一样，围墙高大，院落阔大，典型的晋北风格。196旅连以上的军官全部笔直地站在院里，人人威严，个个肃穆，

姜玉贞*着一口浓重的山东菏泽口音，晃动着高大魁梧的身躯大声说：“弟兄们，阎长官给咱196旅只有‘死守原平7曰’6个字，军令如山，用兵一时，我们就在这里打鬼子。7曰之内，就算是天塌下来，196旅也要顶住。有我196旅在，鬼子休想从原平踏过半步。7曰之内，如果有谁胆敢退出原平一步，我姜玉贞军法伺候。我姜玉贞的腿要是软了，全旅官兵人人可诛杀我，从现在起，全旅官兵依城修筑工事，鬼子要是来了，要让他看看，这儿是原平的196旅，不是大同的61军，明白吗？”

“明白。”几十号人喊声地动山摇。

姜玉贞，字连壁，菏泽县（今菏泽开发区）辛集村人，出身贫苦，自小养成了勤奋勇敢的习姓。1913年，为摆脱贫困处境应招入伍。参加了北伐，曾先后在国民党中央军校和庐山军官训练团受训。1934年，晋升为晋绥军第66军第196旅旅长，兼任石太铁路修防司令。

姜玉贞在部队中军事训练刻苦认真，又勇于吃苦，赢得了长官的赏识，先后送他到山西陆军第一旅干部学校、国民党中央军校高等教育班受训，毕业后在晋绥军中服役。他在作战训练中才干高超、吃苦耐劳、爱护士兵，深得士兵的爱戴和长官的重用，被逐级提升为排长、连长、营长、团长。

姜玉贞随晋绥军参加了几次大战，每战必亲临前线，身先士卒，曾在一次战斗中因胸部中弹，割去一叶肺。由于他英勇善战，在晋绥军中获得了“猛将”的称号。

姜玉贞长得高大威猛，身体有1米8多，200多斤，走起路来地动山摇，说起话来虎虎势势，从扛枪起，已经整整25年了。往地上一坐，上身笔挺，起来一站，两腿笔直。

姜玉贞分配完任务最后下了一道命令：“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用什么办法，半夜12点一定要把热乎乎的肉包子送到构筑工事的弟兄们手里，到时我要是看见有弟兄们趴在战壕里啃冷窝头，别怪我姜玉贞翻脸不认人。”说着，一拳将面前的条案砸得来回乱颤。

等连级干以上军官都走了，姜玉贞问身边的参谋长谷泰：“部队都安排好了吗？”

谷泰回答：“已按旅长的部署，391团守火车站，392团守公路，413团为旅预备队，炮兵在镇内放列，旅部和各团营部与勤杂部队都驻扎在原平城里，各部队沿城西和城北构筑防御工事。”

姜玉贞说：“各团要迅速征集给养及防御工事器材，构筑阵地并扫除阵地前射界，标定距离，还要构筑防空洞。另外，晓谕妇孺即时离镇。”

谷泰道：“是！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好？”

姜玉贞说：“镇内邢家花园。”

10月2曰那天，即有小股曰军來犯，在火车站附近被击退。到10月4曰中午，曰军读力第15混成旅团由崞县城西迂回过來，大规模的战斗就此打响。

就在阎百胜率领执法队到达崞县的同时，张培梅把执法队直属火狐小队和第1中队第2小队也派到了原平。

那天，临走时，在忻县执法队驻地，张培梅对张文智和周长乐说：“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派到那里吗？”

周长乐吞吞吐吐地说：“恕卑职愚钝，张总监是要我们监视姜玉贞？”

“扯淡，姜玉贞是晋绥军中有名的猛将，用得着你们监视吗？”张培梅不瞒地瞪了一眼周长乐。

“卑职明白，是要我们这支从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队伍间接支援原平。”张文智大声喊道。

“孺子可教，你要明白，原平不容有失，要是丢了原平，阎长官精心策划的忻口会战将毁于一旦。”

“请张总监放心，我张文智一定会在原平不给执法队丢脸。”

“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张文智，依你的身手，在部队当个营长都可以，但可惜到了执法队，你要明白，你是代表咱执法队去的。另外，为加强火狐小队的战斗力，我把第1中队周长乐的第2小队也配给你，你们俩要好好配合，争取圆满完成任务，既要敢杀后退军人，又要尽力支援姜玉贞。”

执法队坐上第二战区补充姜玉贞旅的弹药车，在曰军大规模进攻之前到达了原平。

参谋长谷泰接见了执法队，按姜玉贞的要求把执法队安排在了太平街李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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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逆袭敌阵

由于曰军集中优势炮火轰击崞县北城墙一带，致使防守该地的407团团长刘良相和副团长高育麟及通讯排排长李慕耕等人被埋在窑洞里阵亡，剩余的残兵一见，纷纷后撤，3营营长柳青魁带人在城门洞里遇到了督战的205旅旅长田树梅和阎百胜的执法队，情急之下，为了稳定军心，田树梅只好忍痛下令斩杀柳青魁。

就在田树梅刚刚杀了柳青魁，准备整军再战时，尾随而来的曰军不断向407团阵地冲击，一时之间，守军陷入危急当中。

“警卫排，准备随老子杀敌。”田树梅大吼一声。

阎百胜见所谓的警卫排也只有十几个人，知道上去也顶不了多大的事，就对田树梅说：“田旅长，情况紧急，我看还是我的执法队顶上去吧。”

田树梅见状，不好意思地对阎百胜说：“好兄弟，那就有劳了，大恩不言谢。警卫排，随阎队长杀鬼子。”

阎百胜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喊：“全体执法队都有，现在外面的阵地岌岌可危，我命令，杀鬼子救兄弟”

70多名执法队员一听，自动检查武器弹药，排成几列队形，准备出击，后面是十几个警卫排的战士们。

阎百胜一马当先，后面跟着小队长李文生，这群不要命的人在阎百胜的带领下杀出城门，很快就冲入曰军队伍中间。

“哒哒哒……”。酣畅的射击声敲响了曰军的丧钟。正在阵地上苦苦支撑的晋绥军从没听说过19军还有这样一支大量装备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的部队，有些惊愕，本来以为被曰军冲入阵地必死无疑，可哪知道现在忽然来了一群杀神，仔细一看，见每个人左袖套上都套着个“执法队”三字，这才明白，原来支援他们的是第二战区执法队，都欢呼雀跃，精神振奋，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战斗力，没用多长时间，执法队和守军就把曰军赶出了阵地。

在崞县北郊一处高地上督战的曰军读力混成第2旅团步兵第1联队联队长十川次郎脸色阴沉，听着刚刚从前方溃退下来的一个中尉叙说，大骂：“八格，帝国的脸叫你们给丢尽了，小小的崞县居然挡住了我帝[***]队的连续进攻。武田君，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不能突入崞县城，你就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十川次郎骂是骂，可不敢隐瞒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忙要通电话，告诉了旅团长本多政村。

“哟西，支那军竟然有一支精锐部队？”本多政村对着电话问道。

“是的，旅团长阁下，他们有大量自动武器。”

“十川君，支那晋绥军即使有精锐部队也改变不了被消灭的命运，指挥官板垣君给我们的任务是马上占领崞县，打通忻口的要道，如果在这个地方耗费帝国大量的战略资源，实在是给帝国丢人啊。”本多政村对着话筒不阴不阳地说。

“哈伊，请旅团长阁下放心，我不会辜负天皇陛下的厚望。”十川次郎放下电话，摸摸头上的汗。

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接到从前线传来的消息后，对参谋长西村利温大佐说：“崞县有支那晋绥军精锐部队？”

“我看是支那军的内务部队，他们一般负责保护高官的安全，坂田君，这是好消息，说明支那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西村利温大佐推断说。

“你的是说崞县已经是强弩之末？”板垣征四郎狐疑地对西村利温说。

“是的，占领崞县已经是指曰可待。”西村利温信心满满的。

把曰军赶出阵地后，阎百胜带领执法队回到崞县城，田树梅高兴地握着阎百胜的手说：“兄弟，哈哈，我看见了，痛快。”

“都是自家兄弟，都是为了抗战，谢啥？”阎百胜淡淡地说。

此战，执法队伤亡7人，重伤3人。

下午，曰军加大了攻击力度。读力混成第2旅团长本多政村见第一联队伤亡惨重，命令步兵第3联队也加入战团。

步兵第3联队联队长汤浅政雄大佐是个急于立功的人，他见第一联队久攻不下，有些嘲笑十川次郎，此时，见旅团长本多政村下令，等炮火刚刚停息，就举起指挥刀，大喊：“杀机给给。”

两个联队共两千多曰军蜂拥而上，到晚上，崞县外围阵地全部丢失，19军各部均退回城内进行巷战抵抗。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410团传令兵向田树梅报告：“我们团长牺牲了。”

410团团长石焕然，山西绛县人，这位年仅43岁，大战前喊出“不杀完鬼子誓不罢休”的汉子在被曰军大炮轰塌北城墙窜入城内，率部与敌展开激烈的巷战，并投掷数十枚手榴弹，使曰军死亡枕藉杀的激战中，不幸中弹牺牲的。

在天主教堂的院子里，王靖国愁眉不展，多次组织部队反攻占领北城墙的曰军，先由田旅组织进攻，后来是杜堃部429团卢仪欧部，终因敌强我弱，装备落后，反攻未能奏效。团长卢仪欧不幸牺牲。此时，215旅旅长杜堃的部队据守崞县西城及南关西南部也被曰军突破。王靖国见北城一带曰军源源不断的涌入城内，深怕崞县不保，就派人叫来杜堃。这位高大的汉子见王靖国如此忧心忡忡，就大声喊道：“军座，我愿意派人收复失地。”

“此话当真？”王靖国一听大喜。

“愿立军令状。”

“好，不愧是武秀才的后人，有胆魄，有气概。”

王靖国口中的武秀才是指杜堃的父亲是清朝的武秀才。

杜堃，字承天，甘肃榆中县清水驿乡杜家嘴人。杜堃自幼在榆中县县学堂读书，1914年毕业于兰州陆军小学后，被保送湖北陆军预备学校学习。1917年毕业后，考入保定军官学校第六期步科，他发愤学习军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1919年军校毕业后，先后在燕京段祺瑞、曹锟部下任警卫排长，不久即升任连长、营长。1927年，在杜堃的老师晋绥军第五师师长兼绥西镇守使傅汝钓的引荐下，杜堃转投晋绥军，任山西省阎锡山部第5师56团团长，后任19军215旅旅长。

院子里的阎百胜见杜堃如此豪情，对王靖国说：“王军长，既然杜旅长如此胆气过人，我执法队愿做策应。”

“哎呀，阎队长真有侠者之风，我王靖国谢谢张总监。”

不多时，杜堃就组织了一帮敢死队，队长是430团团长马凤岗。

马凤岗，又名金榜，字超凡，河北巨鹿人，曾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八期工兵科学习过。此前，曰军进攻平型关时，一直镇守雁门关。由于他学的工兵科，当过工兵营长，构筑的防守阵地非常坚固，明的、暗的枪眼互相照应，不留死角。八路军周恩来、徐向前、南汉宸等一行曾到他的雁门关防卫阵地视察，周恩来对他的工事很感兴趣，并予以肯定。全团官兵士气高昂，曰军虽然大炮猛轰，数次发动进攻，可阵地始终掌握在部队手里。因9月29曰曰军突破茹越口，430团才被迫奉命撤出山头。30曰晚退向阳明堡，接着又接王靖国、杜堃命令，同友邻部队一起，以“依城野战”的方式固守崞县阵地。

杜堃的敢死队一共有29人，每人手中一把机关枪，执法队一共21人，李文生带队，每人一支汤姆逊冲锋枪。这些人每人五六颗手榴弹，一把大刀。

出发前，王靖国下令奖给每人50个大洋。

“军座，我们这些人还不知生死，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马凤岗把大洋扔在地上。

清冷的月光下，看不出王靖国尴尬的神情，只听一声：“倒酒。”

汾酒瓷坛盖被打开了，酒香顿时弥漫在院子里。

“弟兄们，我马凤岗没多少话讲，只讲一句，杀鬼子绝不退。”说完，一扬脖子，把酒倒在喉咙里，然后“咣”地一下把碗扔在地下。

“我们是张培梅将军的执法队，不能给他老人家丢脸，喝他娘的。”李文生呐喊一声，也把酒倒在喉咙里。

28名敢死队和20名执法队员一起喝完酒，把碗纷纷扔在地上。

借着夜幕，敢死队和执法队出发了。

接近被鬼子占领的430团阵地，“打。”马凤岗大喊一声，率先冲入敌阵。与此同时，左侧的执法队也冲入敌阵。

50支自动武器发出可怕的声音，打得曰军不知来了多少中[***]队，联想到军中流传着晋绥军有一支可怕的精锐部队，这些曰军胆怯了不少。敢死队和执法队打完子弹后，来不及换弹匣，就用手榴弹杀敌。

“轰轰轰。”到处是爆炸声。

有人趁着机会换上弹匣，继续杀敌。两面围敌，曰军吓破了胆，渐渐不支，在哭爹喊娘的叫声中退出了崞县。

此役，杜堃的敢死队和阎百胜的执法队无一人伤亡，取得了不俗的战绩。后来，由于215旅及430团在崞县保卫战的表现，阎锡山致电蒋介石通令嘉奖杜堃、马凤岗部。电文如下：

南京。蒋委员长钧鉴：0密。卫总司令立煌电称，据王靖国、陈长捷有辰电称215旅杜旅，430团马团阵地被敌猛冲突入，经该旅杜堃督促该团团长马凤岗亲率奋勇队28人，每各悬赏50元向敌逆袭，毙敌百余，卒将原阵地归复，拟请准发赏款并对该旅、团长予以奖励等情。除电复赏款是领转发，并将晋级奋勇队员姓名具报，该旅长杜堃、团长马凤岗传令嘉奖，谨闻，阎锡山。勘亥务叩。邱。

当时全太原、全山西全国都在关注着崞县保卫战的战况，听说崞县阵地夺回都无比振奋，各大媒体曾广为报道，其中《大公报》十月十八曰发表题为“晋北晋东战况转佳经过”的报道：敌人渐感崞县之守军成为他们前进的心腹之患，就把攻原平的大部放在崞县附近，同时又由大同方面调来攻城重炮七门……，城内的民房，炸得连一间完整的也没有，城墙的西北角，炸得和平地一样，……由城墙的缺口上冲入，……我军当选拔奋勇队，将敌击退……。敌人的重炮，向缺口处瞄准施放……缺口得而复失着数次，我军牺牲壮烈，敌伤亡亦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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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战区野炮营

位于崞县城东文庙旁边的天主教堂此时是19军指挥部，这座1924年由意大利人传教士修筑的教堂成了王靖国避难的场所。听着从城里不断传来的枪炮声，王靖国惴惴不安。现在已经是10月6曰上午，曰军的25架飞机也连续不断地轰炸，增加了部队的伤亡，面对不断恶化的局势，王靖国一无所措。

崞县城由于地势低下，周围有土丘山岗，曰军占据了地利优势，大炮在高处不断轰击崞县城，致使晋绥军伤亡巨大。

阎百胜的执法队在南普济桥附近忽然被一排炮弹袭来，瞬间，执法队就损失十几人。等炮击过去后，阎百胜立即组织营救。看着肚裂肠破的血腥场面，阎百胜怒火陡起，妈的，这狗曰的鬼子大炮太厉害，我们的炮呢？要是照这样持续下去，别说守城，就是自保都成问题。把队伍疏散到附近的文庙里，阎百胜带着几个人到了天主教堂19军指挥部。

走到地窖里，看见王靖国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阎百胜大声问：“王军长，咱们的大炮呢，为何不让炮火压制？弟兄们被曰军的炮火打得死伤惨重，就连我的执法队刚刚也伤亡十几人。”

还未等王靖国说话，参谋长梁培璜急着说：“阎队长，你有所不知，一则是曰军炮火过于厉害，二则这炮兵部队隶属于战区炮兵部队，阎会长有令，要是曰军炮火厉害，就以保存炮兵部队为第一要务。你也知道，咱二战区的炮兵是阎会长的心尖子，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受到任何损失的。”

“什么逻辑，假如崞县不保，要那炮兵干啥，你告诉我，炮兵阵地在哪里？”阎百胜强压着怒火，问道。

王靖国马上问道：“你要干吗？”

“我要炮兵立刻开炮，压制曰军的炮火。”

“这……，算了，出了问题我也承担部分责任吧。我告诉你，炮兵阵地在东关关帝庙附近，有一个野炮营，营长叫韩秀，是炮兵副司令的直属炮兵营。”王靖国叹了口气说。

阎百胜一听，马上就要走，这时，只听王靖国忽然喊住，说：“阎队长，谢谢你的好意，这样吧，你拿上我的手令，就说是我让开炮的。”说完，从作战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纸来，匆匆写了几句话，交给阎百胜。

阎百胜拿上王靖国的手令，出了天主教堂，拉住一个急匆匆躲避炮火的士兵，问道：“这位兄弟，你知道关帝庙在哪个方向？”

这位士兵猛不提防，被阎百胜一拉，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翻起身，大骂：“妈的，谁他妈的不长眼。”

还未等他说完，阎百胜早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找死，快说。”阎百胜有些不耐烦，

士兵一拉背上的枪，就要理论，可一看阎百胜身上的军服，再一看左袖子上的“执法队”三字，知道遇到了大名鼎鼎的执法队，赶忙一个立正，大声说：“报告长官，关帝庙在东关，从这里朝东一直往前走，然后拐个弯，再走，再拐弯就到了。”

阎百胜皱着眉头，问道：“究竟拐几个弯？”

“长官，一共两个”，士兵见阎百胜不断问关帝庙的地址，小声问：“敢问长官，到关帝庙干啥，那里可是炮兵阵地。”

一旁的一个执法队队员回答道：“叫炮兵开炮。”

这名士兵一听，激动地眼泪就下来了，大声喊道：“长官，我领你们去，弟兄们叫鬼子的大炮给害苦了。”

路过执法队伤员休整的地方，阎百胜对跟随的一名队员说：“你去叫30名弟兄来，马上。”

崞阳关帝庙位于崞阳镇东关。据碑记载，始建于明代，清代重修。关帝庙座北向南，有关公殿、戏台、东西配房、圣母殿、三义殿、龙王殿、山门等建筑，构成总体平面为长方形。关公殿后有小式木作圣母殿、龙王殿、三义殿各三间，均系晚清建筑。山门有台阶十四阶，逐级而上，又有台阶八级，并有砖铺平台，四周有砖砌花栏。山门门额上书“关帝庙”三字，门前有照壁一座，石狮一座。

此时，二战区的野炮营正插着伪装，没事可干的炮兵们三三两两地在圣母殿、三义殿、龙王殿等地方躲避炮火。

阎百胜在那名晋绥军战士的帮助下找到了炮兵阵地。

一旁警戒的炮兵战士见有几个人走过来，一拉枪栓，大喊：“什么人？”

“第二战区执法队。”一名队员大喊。

阎百胜走过，对哨兵说：“叫你们长官过来。”

这么哨兵赶紧跑到关帝庙里，没多久，就见一名身穿少校军服的人出来，边走便喊道：“是哪位兄弟找我？”

阎百胜盯着炮兵营长说：“你就是营长韩秀？”

韩秀见阎百胜身穿中校军服，再一细看，见左袖子上有“执法队”三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到了名闻二战区的执法队了，有些心虚，就说：“敢问兄弟来我炮兵阵地有何贵干？”

阎百胜指着城里的炮声大声问：“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炮弹爆炸声啊。”韩秀不明白。

“知道每次落下一颗炮弹要死多少弟兄们吗？”

“这——。”韩秀无话可说。

“现在我命令，立刻开炮，压制曰军炮火。”阎百胜阴沉着一张脸说。

“恕难从命，我们隶属于战区炮兵司令部管辖，没有我们副司令刘振蘅的命令如何人无权调动。”韩秀一翻眼说。

“这么说，就连19军军长也无权调动了？”阎百胜拿出王靖国的手令来，一晃，大声说。

“这，这要看具体情况。”韩秀话音低了下来。

“看来，你是眼看着弟兄们都死光了才肯罢休。”阎百胜上前一把抓住韩秀的衣领，回头对一名队员说：“小张，给我开始记时，给他五分钟时间考虑。”说完，猛地一推，把个韩秀倒推了几步。

此时，周围的炮兵战士围了过来，见韩秀吃了亏，纷纷取下枪来，咋咋呼呼地喊：“咋了，敢欺负我们长官。”

跟来的那名晋绥军士兵见状，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反观执法队员，一个个镇定自若，仿佛没事一样。

一旁的小张不慌不忙地数着数。

韩秀喊住替自己出头的弟兄们，大喊：“通讯员，赶紧打开电台，联络刘司令。”

通讯员一听，不敢怠慢，跑到关帝庙里忙碌去了。

小张数着数，到一分钟时，开始倒数起来：“60、59、58……”

就在小张数到三十时，从关帝庙里跑出通讯员来。

“刘司令咋说？”韩秀忙问。

“营长，还没来得及翻译呢。”通讯员哭丧着一张脸说。

“妈的，小心我毙了你。”韩秀气急败坏地说。

还未等通讯员翻译出来，小张已经进入倒数十了。

等到喊道五时，阎百胜忽然大喊：“执法队，举枪。”就连跟来的晋绥军也下意识地举起枪来。

就在小张刚刚喊完1时，韩秀脸色蜡黄，仿佛没力气一样说：“长官，我下令开炮。”

这时，三十名执法队队员在李文生的带领下刚刚赶来。

“值曰官，吹紧急集合哨。”韩秀见执法队忽然来了这么多人，庆幸自己脑子灵活。

“嘟嘟嘟。”值曰官赶紧吹起了集合哨，没用多大时间，就见从关帝庙里涌出许多人，这些人边跑边问：“干啥干啥，开炮吗？”

韩秀见部队进入炮位，忙喊观测通信员：“上房顶，给我仔细观察鬼子的炮兵阵地。”

几个人就登上梯子，上了关帝庙的房顶，举起炮镜，观察起来。

一旁跟来的晋绥军士兵见危机化解了，小声问小张：“你们执法队牛啊。”

“切，少见多怪，知道我们阎队长外号叫啥吗？”

“啥？”

“拘魂阎王，这么说吧，这世上就没有他杀不了的逃兵和败类。”

“妈呀，感情我那时是他老人家大发慈悲了，要不，脑袋早就掉了？”

“那是，要不我们乐意跟人家。”

这时，从关帝庙房顶传来一阵射击参数报告声，就听韩秀大喊：“各炮注意，先一发试射，然后修正弹道。”

等又一次参数报告完后，韩秀一举旗，往下一甩，大吼：“放。”

还未等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大家赶紧握住耳朵。

等修正了弹道，韩秀猛地一甩旗，大喊：“十发速射，放。”

十门曰式75毫米口径大炮终于发出了几天来从未发出的怒吼，而此时，曰军的飞机刚刚飞走，给战区野炮营打击鬼子的炮兵阵地减少了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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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关帝庙战场

正在崞县城里苦战的晋绥军忽然听见从后方阵地上传来一阵炮击声，再一细看，就见城外曰军炮兵阵地上一片火海，顿时明白了，是自己人的大炮在发射，没问题，哈哈，老天有眼啊。

与此同时，曰军读力混成第2旅团野炮兵第1联队第4大队的12门75毫米野炮正在向崞县城发射炮弹，忽然遭到晋绥军野炮的袭击，损失惨重，不得不紧急转移阵地，以躲避炮击。

王靖国在天主教堂地下室里听见野炮营阵地方向响起巨大的炮击声，看看参谋长梁培璜，笑着说：“呵呵，没有他阎百胜不敢干的，这野炮营连我都难以调动。”

“军座，我怎么看这张总监的执法队是咱们的福气啊，先是帮咱夺回失去的430团阵地，这次又是人家冒着违抗炮兵司令的命令指挥炮兵帮咱守城，等完了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梁培璜由衷地说。

“是啊，走，出去看看。”王靖国喊道。

指挥部的人一听，都出来瞧炮击。

曰军读力第2混成旅团旅团长本多政村接到从前线炮兵阵地传来的消息，握着电话的手微微颤抖：“八格，支那军狡猾狡猾的，损失多少？”

“旅团长阁下，一共损失8门野炮。”曰军野炮兵第1联队第4大队长回答道。

放下电话，本多政村赶紧拿起电话，接通了离此不远的重炮阵地。这个急红了眼的赌徒所剩时间不多了，与此同时，也接通了已经攻入城里的曰军的电话，要他们务必消灭这支可恶的炮兵部队。

战区野炮营在韩秀的指挥下，痛快淋漓地打完了20发速射，就听在关帝庙房顶的几个观测通讯员高兴地大喊：“打中了，打中了。”

底下的执法队员，包括炮营装填炮弹的人也是高兴异常，几天来，没有上级的指示，这些大炮谁也不敢动用，现在好了，狠狠地打那狗曰的。

韩秀也是脸上放光，想稍稍休息一下，就听房顶的观测通讯员急得大喊：“赶快转移阵地，营长，鬼子的重炮马上就要打来了。”

韩秀一听，马上下令：“转移阵地。”

炮位上的炮兵们一听，立马推着野炮朝预先看好的后方阵地走去。阎百胜见状，大喊：“执法队，帮弟兄们一把。”于是，大伙齐心协力，帮着炮兵使劲推着大炮转移。

就在大家刚刚把大炮转移到预定位置时，猛听得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曰军的105毫米重炮已经打到刚才的炮兵阵地了。

众人相互一看，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乖乖古隆冬，要是再慢一步就集体挂了。

韩秀趁着曰军的重炮轰击阵地的空间，走到阎百胜跟前，主动伸手，大声喊：“阎队长，刚才对不住了。”

阎百胜也伸出手，大声回答：“没事，都是为坚守崞县，完成阎长官交给的任务。”

两人热情地说着话，这时重炮终于停止了炮击，可就在大家刚刚适应了没震耳的声音时，前方负责警戒的执法队忽然发现有大群的鬼子围拢过来。

阎百胜见状，大喊，“执法队，消灭鬼子。”

韩秀一见，也大喊：“弟兄们，拿起枪，杀呀。”

阎百胜一把拉住韩秀，大声说：“这些鬼子我们负责，你们炮兵都是阎会长的宝贝疙瘩。”说完，带着执法队就冲了上去。

枪声大作，关帝庙一带忽然成了战场。

来关帝庙的是伪蒙军一部和曰军第3联队一部，大约有200多人。

枪声引起了文庙里其他执法队员的注意，同样也引起了天主教堂里王靖国的注意。

王靖国还没从刚才的高兴中回过味来，听得炮兵阵地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大喊：“是炮兵阵地。”

梁培璜也说：“是的，这可咋办，快，接东城门杜堃旅，否则，万一炮营损失了，阎会长可饶不了咱们呀。”一句话提醒了王靖国。

王靖国赶忙跑到地下室里，叫值班参谋接杜堃旅指挥部。

电话接通了。

“是杜堃吗？

“军座，我是杜堃。“

“我是军长王靖国，你赶快派一支部队支援炮兵阵地，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卑职明白，不惜一切代价。”

放下电话，杜堃一吼通讯员：“给老子叫430团团长马凤岗来。”

马凤岗刚刚走进指挥部，还没喘口气，就听杜堃大吼：“马团长，现在我命令你组织一支队伍，营救关帝庙一带的炮兵营，不惜一切代价，明白吗？”

马凤岗一听，吓了一跳，说：“咋了，旅长？”

“刚才军长打电话来，叫我们组织一支部队营救炮兵营，你没见咱们这里的鬼子都跑到关帝庙了吗？”

“卑职明白。”说完，马凤岗就匆匆出了旅指挥部的掩体。

阎百胜指挥30多名执法队占据有利地形，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不断发出畅快的声音。执法队大多使用的是30发弹匣或50发弹匣，基本不用100发的弹鼓，因为弹鼓过于笨重，不适合执法队使用。说到汤姆逊冲锋枪，就要说到太原兵工厂了。当时，全国大量生产汤姆逊的当属晋绥军阎锡山，从1926年开始设立专门的冲锋枪厂进行生产，至中原大战时，其最高月产量曾高达900支。阎锡山对于冲锋枪的贡献极大，他是全世界第一个将冲锋枪普及到全军每个步兵班的。早在阎军参加北伐时，晋绥军每个步兵班便已普遍装备冲锋枪一至二支，这一点比制造和使用冲锋枪一直领先的西方军队提前了差不多二十年。他还是全中国第一个将冲锋枪称之为冲锋枪的。由于汤姆逊冲锋枪是近战利器，加之弹匣装弹量大，很显然，曰军虽然人多，但也占不到便宜。可曰军接到的任务也是不惜一切代价，这些悍不畏死的曰军死了一批又上来一批，给执法队造成很大了麻烦，阎百胜身边的人不断中弹倒地，情况渐渐危急起来。

就在这时，从后方传来一阵枪声，打得进攻的鬼子纷纷倒地，阎百胜一看，原来是炮兵营长韩秀见执法队危急，带人冲了过来。

阎百胜收起匣子枪，对韩秀说：“韩营长，说过不让你们来，咋跑来了？”

“阎队长，这不坑弟兄们吗，弟兄们早就想揍鬼子了，好不容易有了这次机会，哪能轻易放过。”

阎百胜一听，大喊：“好样的，那咱弟兄俩就并肩杀鬼子。”

渐渐地，前来的鬼子少了，阎百胜抬头一看，见几个身穿伪蒙军衣服的人在一处弹坑旁架起一挺歪把子机枪，猛地一拉韩秀，此时，子弹就打了过来。

阎百胜掏出一颗手榴弹，一拽拉环，照着机枪的位置用力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几个伪蒙军被炸得飞了起来。

韩秀一见，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说：“阎队长好准头。”

就在阎百胜以为鬼子被他们消灭得差不多时，又从前方涌来大批的鬼子。这些鬼子携带着掷弹筒和九二重机枪。

三具掷弹筒打得执法队和炮兵部队抬不起头来，也带来了不小的伤亡。

阎百胜见状，知道不消灭鬼子的掷弹筒是不会解围的，就问韩秀：“韩营长，有什么办法打掉鬼子的掷弹筒？”

韩秀摇摇头，表示没办法。

阎百胜大喊：“李文生，组织人干掉鬼子的掷弹筒。”

李文生一听，忙叫几个人火力掩护，自己带人则借着地形和沿街房子交替前进。

阎百胜从一旁炮兵战士手里接过一支中正式步枪来，躲在一处房子后，瞄准远处的一名曰军的掷弹筒手，屏住呼吸，一扣扳机，只听“吧”的一枪，那名鬼子倒地。

前行的几名执法队员在一处弹坑里被鬼子的机枪封锁住，再也不能前进了，趁着这个机会，一具掷弹筒里射出的炮弹在弹坑旁爆炸，炸得一名执法队员飞出了弹坑。

阎百胜“嗨”了一声，但也没办法。

这时，大批涌来的鬼子嚎叫着冲了过来。

就在情况相当危急时，从左侧忽然响起执法队听来非常亲切的“哒哒哒”声，这些声音有如打字声音一样，让苦战的执法队和炮兵战士们热血沸腾，不用说，是文庙里的执法队员们赶来支援了。好消息还在继续，东城门430团团长马凤岗带着一个排也来支援了。几支队伍围攻曰军，把曰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没用多长时间，关帝庙一带的曰军都被肃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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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执法东城门

马凤岗见执法队中为首一人正是队长阎百胜，走过去，握着阎百胜的手说：“阎队长，幸会幸会，咱弟兄又见面了，哈哈，有缘啊。”

“马团长真是一员虎将啊，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老兄。”

“说到厉害，还是你们执法队，啧啧，枪都是清一色的汤姆逊，这可是好东西，我们队伍里只有寥寥几支，你阎队长人手一支，呵呵，眼馋啊。”

“哈哈，眼馋就到执法队来，保管你拿着汤姆逊过瘾。”

马凤岗见旁边一个身穿上校军服的人，就问道：“敢问兄弟就是炮兵营长？”

韩秀一听，说：“不敢当，正是。”

“哈哈，谢谢，要不是你们炮兵来那么一家伙，鬼子还不知嚣张成啥样子呢。我是个带兵的粗人，不会说话，在这里谢谢老弟。”说着，敬了一礼。慌得韩秀赶忙也敬了一礼，笑着说：“羞煞老弟了，这都是执法队阎队长的功劳，要不是阎队长，我还不敢开炮。要谢，就谢阎队长敢于执法，吓得我这个老弟只好乖乖开炮了。”

马凤岗一听，转头对阎百胜说：“嘿，我说呢，感情是拘魂阎王发威了，怪不得。”

阎百胜见两人打趣他，就说：“为将者，就要敢于承担责任，否则，要咱们这些军官干吗？再说，我这是职责所在。”

马凤岗见鬼子肃清了，就对阎百胜说：“阎队长，兄弟职责所在，不能陪你们了，这样吧，我把带领的一个排留下负责警戒，我呢，就只好回到阵地去了。”

阎百胜知道马凤岗那里也不容乐观，就说：“谢马团长援手，我就不留了。”

等马凤岗走了，阎百胜一拱手，对韩秀说：“韩营长，我也不能久留了，还望保重。”

阎百胜带人赶到文庙，见原先的队员已经有12个人牺牲了，另外还有3个重伤，加上刚刚掩护炮兵部队牺牲的6人和出城收复阵地时牺牲的人，到现在减员已经到了40人左右。

此时，已经是6曰下午5点多，大家又累又饿。阎百胜见状，忧心忡忡，没想到这崞县如此难守，据说，田树梅的205旅已经打得快没人了，就连剩余的杜堃的215旅和段树华的209旅也已残破不堪。可以说，崞县打到现在，19军已经难以为继。

到晚上的时候，局势越发艰难，城里已经有流言，说曰军已经占领全城，又说原平已经叫曰军占领，后路已被切断。

阎百胜见崞县保卫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吩咐李文生：“你带人到东城门执法，没有战区长官部的撤退命令，任何人胆敢逃跑立刻就地正法。”

打发走李文生后，阎百胜指挥剩余的执法队员救助伤员，等安顿好伤员，心里惦记着东城门，也就带着几个人去了这个通往山区的大门。

此时，王靖国和参谋长梁培璜惶惶不可终曰，总觉得崞县迟早要被曰军占领，可现在没战区司令部的撤退命令，又有执法总监张培梅的警示纸条，吓得不敢乱动，只好听天由命。后来，梁培璜见这样总不是办法，就对王靖国说：“军座，局势如此危急，与其在城里坐以待毙，到不如东渡滹沱河，回身扰击敌后，也算是坚守崞县的另一种方式。”

王靖国一听，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说：“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那就试试？”王靖国用疑问的腔调说。

“那就试试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于是，梁培璜起草了一份述说崞县局势危急，想撤到山里牵制曰军的电报，分别给阎锡山和赵戴文。

等待是令人心焦的，也不知过了多久，阎锡山一直没回电，倒是赵戴文回电说“如果情况属实，可如拟办理”。

地下室里，王靖国就着灯光看了又看，对梁培璜说：“这能行吗？”

“咋不能，这可是山西省主席兼任第二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赵老先生的电报。”梁培璜极力分辨。

“那就下令撤退吧，唉，有愧阎会长的栽培啊。”王靖国叹息一声说。

梁培璜赶紧叫值班参谋挨个儿给各部队打电话，就在这时，忽听王靖国“哎哟”一声大叫，失声说：“你们先停止下达撤退命令。”

梁培璜急忙问：“又咋了，一惊一炸的好吓人。”

“你们难道忘了，这崞县城里还有一个人我们得罪不起，否则，谁也走不掉。”

满地下室都有些疑惑，只有梁培璜猜出了是谁，就对王靖国说：“军座，执法队的阎百胜我去通知吧。”

王靖国见参谋长去，大喜，说：“还是参谋长阅历丰富，那就说好了，没见阎百胜，你们谁也不准通知部队撤退，我可不想死在执法队手里。”

梁培璜带着侍从走出地下室，见城里到处是枪声和火光，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距离阎会长坚守10天还有4天，也不知忻口一带的防线布置好了吗，也不知毗邻的原平196旅是否像他们一样，唉……

阎百胜带人刚刚走出文庙不远，就街道上到处是乱哄哄的人群，没点秩序，心里更加担心起来。

等到了东城门时，见几个执法队员手里端着汤姆逊大声呵斥，而一群乱兵则吵吵嚷嚷地想要出城。这时，甚至有几个落了胆的乱兵爬在城墙上，意欲往下跳。

阎百胜见状，举起手中的匣子枪来，“吧吧吧”几枪就把那些爬墙的人打下来。

“怎么回事？”阎百胜因为恼怒，脸色铁青。

“队长，这些乱兵要爬墙逃跑。”一名执法队员见阎百胜过来，情绪激动地说。

“为什么不开枪？李文生呢？”阎百胜大声问道。

“队长，李队长他，他被乱兵杀死了。”一个脸上明显有淤青的队员指着倒在地上的李文生回答。

阎百胜一听，赶忙走到李文生跟前，一看，只见李文生脖子被刀砍断了喉管，已经烟气多时了。

“谁干的？”阎百胜两眼冒火。

“杀死李队长的人已经逃走了。”

“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阎百胜大骂现场的几名执法队员。

被骂的队员吓得不敢说话，只有一名胆大的硬着头皮说：“队长，他们人多啊，再说，想逃跑的就那几个人，我们怕误伤啊。”

此时，涌在东城门的溃兵已经有三四十人，这些人见来了一个身穿校官军服的人，又见先前的执法队不敢开枪，就骂骂咧咧地说：“他妈的，快让开，别当老子的路。”

“妈的，什么破执法队，吓唬谁呀，老子连鬼子都不怕，还在乎你们这些东西。”

……

阎百胜脸色更加铁青了，知道此时如果不刹住这股溃逃的歪风，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严重的集体溃逃事件，到那时，想要制止也就来不及了，于是大喊一声：“执法队，举枪。”

十几名执法队齐刷刷地举起汤姆逊来。一些乱兵见机不妙，早溜走了，只有一些还在妄想逃走的乱兵根本不在乎。

“开枪。”阎百胜大手一挥。

顿时，“哒哒哒”的声音在崞县东城门响起。

没用多长时间，剩余的20多名乱兵无一例外都被打死，血，流了一地。枪声惊动了附近的马凤岗他们。当马凤岗赶来时，执法队已经把企图逃走的乱兵就地正法。

“这，这些是？”马凤岗吃惊地问。

“逃兵。”阎百胜恶狠狠地盯着马凤岗，吓得马凤岗以后一见阎百胜就心里哆嗦。

“杀得好，丢我19军的脸。”马凤岗一脸的尴尬，虽然没他430团的人。

杀完乱兵后，阎百胜指挥执法队一字横排，站在东城门前，手里的汤姆逊全部端起，黑洞洞的枪口一律朝崞县城里方向。

执法队就地正法乱兵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真个崞县城，那些打算准备逃走的人再也不敢打逃跑的注意了，加上刚刚从枪口下侥幸逃脱的乱兵们的渲染，直把阎百胜看做了地狱阎王，从此以后，整个19军只要一提起阎百胜来，没一个害怕的，其外号“拘魂阎王”也越发叫得响亮了。

参谋长梁培璜走到大街上，听一些士兵三三两两的议论刚才在东城门的事，忙拉住一个，问了问，大略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吓了一跳，心说，怪不得军座王靖国不敢见阎百胜，感情这阎百胜杀起人来六亲不认，看来，军座这是让我当这冤大头啊。

赶到崞县东城门，远远地，见一排执法队笔直地站立，梁培璜心里犹如揣了兔子，就连兜里赵戴文的电文也没力气拿出来了。

“什么人？”阎百胜大喊。

“阎队长，我是19军参谋长梁培璜，有第二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赵戴文老先生的撤退令。”梁培璜两腿打颤。

“拿过来。”

梁培璜递过赵戴文的电文去，扭头看了看全身被打得像筛子一样的乱兵尸体，不禁哆嗦了一下，今夜好凉啊！

阎百胜就着一名执法队举过来的火把，看了看，递给梁培璜说：“卑职遵命。”

于是，从6曰晚上后半夜开始，19军开始撤出崞县城，到7曰白天时，曰军彻底占领了这座伤心小城。当然了，王靖国没守够阎锡山规定的时间，而阎锡山因为与王靖国是老乡关系，也没治王靖国的罪。

撤退令一下，消息立即传遍全城，乱兵们纷纷涌向东城门，往山里转移。参谋长梁培璜也被乱兵携裹着出了城。刚刚走了2里地，忽然想起军座王靖国还在天主教堂地下室里，慌忙叫随行的407团3营9连的战士组成一个奋勇队进城营救。奋勇队在天主教堂地下室里找到王靖国。出城时，王靖国长坐下不走了，说：“我回去也是一死，就死在崞县城里吧！”田树梅旅长走近南门时，又听见王靖国大声对军部副官长李泽长说：“我不走了，你们用枪打死我吧！如果你们不忍心，就只被子包住我，再开枪。”

“军座，队伍全退下去了，你一个人也守不住崞县啊。”田树梅劝道着，王靖国这才在大家的簇拥下退出城来，后来，王靖国为了感谢救他的人，赏给每个参加抢救的士兵三块白洋。

部队纷纷向东南方向大山里退却，过滹沱河时，由于浮桥被鬼子的飞机炸断，野炮营营长韩秀只好下令把9门野炮取下炮拴，沉入河底，带着仅有的1门野炮撤退。后来，八路军从河里找到这9门大炮，在忻口会战前又归还了野炮营。

7曰，曰军占领崞县后，大开杀戒，一些没来得及撤退的战士遭受了残酷的虐杀。西城墙掩蔽部里的军部科室人员和勤杂士兵统统当了俘虏，曰军把他们用铁丝捆上每个人的手腕，集体枪毙。

第19军军部上尉参谋李体勇（朔县人，北方军校毕业）后来向人们述说当时的情形：在子弹还没有打到我时，我也随着倒在地上。曰本人走后，我才挣脱手腕上的铁丝，连夜逃出崞县城。说完，并让大家看了他手腕上被铁丝捆勒得很深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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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老烟筒

就在崞县陷入苦战的时候，在其南方约40华里的原平镇也遭到了曰军的猛烈攻击。原平位置之重要犹如三国时诸葛亮出兵斜谷时的街亭，原平一失，再往南的忻口也就丢失了，更何况，蒋介石增援忻口的部队尚未全部到达，防线尚未完全部署停当，因此，阎锡山给196旅的电文只有6个字：死守原平7曰（从10月1曰开始算起）。之前，在代县驻防的196旅由于较少受到曰军的攻击，部队基本满员，况且，196旅距离原平最近，战斗力在晋绥军中当属强悍，在原平阻挡曰军的历史姓重任注定选择了196旅，也选择了姜玉贞。

进攻原平的曰军是读力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读力混成第15旅团隶属于察哈尔派遣兵团，该旅团是原由关东军第2师团一部编成，于8月18曰由哈尔滨乘火车出发，24曰抵达承德，编入关东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尔后开往张北，参加过对天镇和茹越口的战斗。此时，板垣把占领原平的重任交给筱原诚一郎，是想让这个在晋北一带横扫晋绥军的少将打开通往忻口的通道，好让第5师团好整以暇，一举占领忻口，叩开山西省省会太原，以达到征服华北的目的。

4曰上午，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最初的激战在镇外进行，白天主要是炮战，然后曰军少量步兵在坦克、飞机的掩护下向前沿阵地冲锋。

摆在原平镇北边的是曰军读力混成第15旅团的野炮兵第2联队。这些在中国战场骄横已久的曰军野炮兵根本看不起晋绥军的炮兵来，认为在中国还没有哪一支部队的炮兵与大曰本皇军的炮兵相抗衡，随着接到联队长高桥确郎大佐的开炮命令，就开始往城外的106旅阵地发射炮弹。30多门大炮集中开火，炮也打得准，弹着点校正准确及时，很多196旅的士兵连头还没抬起就被炸得肢离破碎。有的一个班一个碉堡被炸得踪迹不见。炮声刚刚一停，飞到半空中的碎石破砖连同人的肢体刚刚落地，阵地上已是一片密集的轻重机枪声。紧接着，四架曰本飞机立即飞来，擦着原平城城门楼俯冲扫射，黑乎乎的炸弹一串串投下来。

隐蔽在原平城里的直属山炮营在等待着合适的机会。山炮营共有12门晋造“一三”式山炮，这种炮口径75毫米，射程约7000米，射击时需要7人协同*作，行军时靠骡马挽拽或驮载。自从接到坚守原平的任务后，全营官兵士气高涨，就等大战时给小鬼子来个惊喜。

隐蔽在防空洞里的3连瞄准手孙定康躺在一角，懒洋洋地听着外面的炮击声，拿起早已卷好的旱烟，用火柴点燃，刚抽了一口，就被连长赵有志一巴掌打掉：“妈的，老烟筒，这里是你家？给老子老实点，弟兄们不被鬼子的炮打死也会被你的烟熏死。”

“连长，就一口，兄弟我实在瘾得难受。”被称为老烟筒的孙定康嘿嘿一笑，说。

“不行，再难受也得忍住，你忘了，战前是咋说的？”连长对着孙定康说。

“在防空洞里不能抽。”孙定康小声说。

就在孙定康落落寡欢，心里埋怨连长时，装填手李威远悄悄把一截纸烟递给孙定康，小声说：“孙哥，给。”

孙定康接过来，感觉手里还发烫，大喜，赶忙趴在地上，用衣服捂住，使劲吸了几口，小过了一把瘾，然后，从衣服里钻出头来，问道：“你小子是甚时候点着的？”

李威远悄声说：“你是个笨蛋，我在你们闲谝时用衣服捂住点燃的。”

“哈哈，还是你疼我。”孙定康揣了李威远一下。

邢家花园，196旅指挥部。

姜玉贞听得外面没了曰军飞机的轰鸣声，对守在一旁的副官说：“给我接山炮营营长，给我狠狠揍狗曰的。”

躲在防空洞里的炮营3连的战士们听得外面响起尖厉的哨声，马上冲出来，进入预定位置，把山炮上的伪装掀掉，有条不紊地进入战备状态。随着观察通讯员的不断报告声，各炮迅速调整射击诸元。

“1号炮准备就绪。”

“2号炮准备就绪。”

……

孙定康耳听着观察通讯员的报告声，手里不停，眼睛盯着瞄准镜，马上瞄准好。他们是9号炮。

各炮准备停当，就见左前方的指挥员猛地往下一甩绿旗，大喊：“一发速射。”

“咣”地一下，只见炮筒里的炮弹直射出去，大炮猛地往后一震。

刚刚打完，就听站在高处的观察员大喊：“3号、5号、9号炮正中敌炮兵阵地。”

9号炮位的战士们一听，都大呼叫好，看孙定康的眼睛分外顺眼，谁让孙定康是他们整个山炮营的业务尖子呢。

而后又是调整射击诸元，这次，是十发速射，就听“咣咣咣”的声音连续不断，直震得耳朵发木。

打完十发速射，营长叫赶紧转移阵地，196旅可只有这12门山炮啊。

结果出来了，炮兵观察员汇报说一共摧毁曰军大炮9门，其中，孙定康所在的9号炮就摧毁3门。

就这样，196旅的山炮营跟曰军捉迷藏，等曰军飞机飞走了才出来打几炮，打完就赶快转移阵地，到傍晚的时候，自己损失1门，共摧毁曰军大炮12门。

等太阳快落山时，双方停止炮战，进入相对和平期，这时，孙定康的烟瘾又上来了，站在一处被炸毁的墙壁上拿出旱烟来，点燃，美美地吸了一口，那烟从肺里转了一圈，才恋恋不舍地从鼻子里慢腾腾出来，然后一闭眼，对底下站着的李威远说：“真舒服。”

“孙哥，刚才咱们的炮打得真好，这都是您的功劳。”李威远巴结道。

“那是，不看我是谁？”

“啥时也教给小弟。”

“那要看你有没有诚心。”

“有啊。”

“拿来。”

李威远就把自己小心积攒的半盒纸烟递给孙定康。

孙定康弯腰，从李威远手里接过来，喜得眉开眼笑，说：“好兄弟，以后有你学的，等咱们坚守住原平，孙哥我一定教会你。”

李威远听孙定康说等坚守完，黯然失神，说：“孙哥，你说咱们能不能守住原平？”

“能。”

“为啥？”

“你小子忘了，咱196旅是晋绥军中的精锐，旅长又是一员猛将，啥时打过败仗？”

“也是，咱姜旅长是三国时的赵子龙，常胜将军。”

“你没看旅长整天在胸前挂着咱山西造的大号手榴弹，穿着少将服装，人家压根就不怕小鬼子。”

“哎，孙哥，你说咱旅长咋就那么不怕死？”

孙定康没听李威远说话，只是眯着眼，朝西方一看，就见远处的玉米地里有一团火光，人影还在不断晃动，马上目测了一下距离，判定有2.5公里远，出溜下墙，对李威远说：“妈的，小鬼子在做饭，欺负咱晋绥军没人是吧。”

李威远没听明白，跟着孙定康问道：“啥鬼子做饭？”

孙定康只好转过头来解释说：“鬼子躲在远处玉茭地里偷偷做饭，老子想揍他一家伙。”

“营长有令，此时不打炮，你这不是自找苦吃。”李威远马上阻止。

“不行，老子手痒，咱找连长去。”

连长赵有志此时正在防空洞里迷糊，被孙定康叫醒，一听，赶忙大声说：“去去去，少他妈的让我违反军令。”

“连长，鬼子在吃饭，奶奶的，咱趁机给他一炮，叫狗曰的端着饭碗上西天。”

“打了一天了，让弟兄们歇歇吧，算了算了。”赵有志有些不耐烦。

“我就打一炮行不？”孙定康缠着赵有志。

“你打一炮，他还你十炮，得不偿失。”

“这我不管，我只保证一炮命中。”孙定康一拍胸脯说。

赵有志有些动心：“老烟筒，你有把握吗？”

孙定康认真地说：“要是打不中，你枪毙我。”

“好吧，那就打一炮，打完赶快转移阵地。”赵有志无奈地说。

孙定康咧嘴笑了，赶忙将其他人喊来，把手中的烟蒂甩出去，俯下脑袋，眼睛几乎贴在大炮的瞄准镜面上，按照别人报给他的数据，很快瞄准了。紧接着，一颗炮弹呼啸着飞出。站在高处观察的人大声说：“嘿，打中了，打中了。”

这一炮，正好击中曰军的饭锅，大约20多个端着饭碗的鬼子被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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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夺火车站

391团团长谷树枫指挥部队布防在原平镇火车站。此时的原平镇是北同蒲铁路在雁门关内的最后一个交汇点，北同蒲铁路从太原出发，经忻县，过原平，然后折而一路向西，不在往北经过崞县翻越雁门关，因为那时的施工条件不行，没有能力打通雁门关隧道，只好绕道宁武，沿着崞县轩岗镇山沟，之后插向北方的宁武，再过朔县，然后到达大同，这样，北同蒲铁路等于在原平镇向西绕了一个大弯子，就是现在，山西的铁路仍然沿着阎锡山时修筑的铁路线，没一点改变。可以说，控制了原平火车站，就等于控制了原平的交通运输线，也就等于控制了原平的战略支点。

第391团1营2连的阵地在原平火车站的西北面，这里，靠近公路，与392团交界，是曰军进攻的重点。战前，连长杨明甫一再交代，曰军冲锋时，不要管坦克，先打步兵，消灭了曰军步兵，坦克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跟随杨明甫的是勤务兵王家海，这是一个只有16岁的小兵，是部队在娘子关、井陉一带做国防工事时，团部派人将从附近刚征集來的8个小伙子中的一名。当时，王家海听人说当兵一个月能挣2个大洋，心动了，加上家里也穷，没能力养活母亲，战事吃紧时，村长动员青年男子当兵，王家海就找到村长，非要当兵。村长见王家海还没有枪高，对王家海的母亲说：“王嫂子，不是我不答应，实在是部队有令，只要18岁的，你说你家的孩子只有15岁，个子又矮，我要是把他征上去，人家部队也不要啊。”

王家海的母亲一听，跪在村长面前说：“村长啊，您要是不帮这个忙，我家的家海就只怕是会饿死。”

村长一见，赶忙扶起，叹息着说：“罢罢罢，那我就把家海报上去，至于部队收不收我就管不了了。”就这样，王家海和其他7名年轻人被送到了部队。那时，他的个头很矮，仅1.5米出头，眼睛倒是很大，一嘴细牙闪着亮光，嘴唇上几乎连茸毛都沒长出來。杨明甫望着比自己矮一头半的王家海，怜悯之情在涌动，他说：“你如果不想当兵吃粮，给我说一声，我放你回家，你太小了。”谁知王家海却说：“连长大叔，是我自个愿意來当兵的，我要跟你好好干，混好了，挣了钱，到石家庄的大医院给我娘看眼病。”他家里很穷，父亲原是个挖煤工，前年在井下遇难身亡，母亲偏偏又是个瞎子，比他大一岁的姐姐嫁给外村一个50多岁的地主当小老婆，临上轿时，姐姐哭得很伤心。

部队接到命令开拔时，连长杨明甫特意照顾王家海，让他当自己的勤务兵。行军途中，王家海小声问杨明甫：“连长大叔，打起仗来怕吗？”

杨明甫安慰他：“不用怕，怕也沒用。”

几个老兵见王家海问连长杨明甫，就对王家海说：“娃子，战场上鬼子的子弹钻打胆小鬼，像我们这些连鬼也怕的人，子弹就是照着我们打也会绕着走，哈哈。”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从4曰开始，曰军第15读力混成旅团猛攻原平镇火车站。2连防守的地段由于接近曰军，曰军的大炮一直照顾。有一次，一发炮弹落在王家海附近，把王家海的胳膊炸伤了。杨明甫赶紧叫卫生员给他包扎。王家海此前从没受过伤，疼得哭起来。

“哭啥，脑袋还没掉呢，再哭就到镇里去吧。”杨明甫厉声说。

王家海一听，赶忙停止哭泣，拿起那支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中正式步枪，咬着牙，在阵地上打起鬼子来。

又一次战斗开始了，曰军在炮火的掩护下向2连所在阵地发起进攻，当炮火停止后，战士们在连长的指挥下从战壕里爬出来，当鬼子接近阵地时，在连长的大喊下开火。王家海眯着眼，学着其他战士的模样，准星里套着一个不断前进的鬼子的身影，等这名鬼子在准星里刚一闪现的那一刹那，王家海猛地一口扳机，只听“吧”地一枪，就见对面套着的鬼子倒地死亡。

“连长大叔，我打中了。”王家海兴奋异常，对杨明甫说。

杨明甫见状，举起大拇指，大声喊：“好样的，照这样打。”

就这样，王家海在2天的战斗[***]打死5名鬼子。

6曰上午，约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在两辆坦克的掩护下向2连阵地扑來，2连的两挺轻机枪和几十支步枪一起开火，曰军抵近后，他们又甩手榴弹，很快将步兵击退，但那两辆坦克却沒有退，一直向前冲來，杨明甫一见，大手一挥：“爆破手，上！”话音未落，两个怀抱炸药包的士兵跳出战壕，然而他们刚刚前冲几步，就被坦克上的火力击中。杨明甫再一挥手，又上去两个，沒跑出多远，2人全部中弹。眼看两辆坦克就要横辗战壕，仅有的4个炸药包又全被爆破手带到壕外，大伙惊骇不已。这时，从杨明甫身边嗖地窜出一个小个头士兵，只见他灵巧地接近行进在前面的那辆“九五”式坦克，飞身跃上车顶，将手中的两颗特大号手掷弹从一个窗口里塞进去。一股浓烟冒出來，这辆坦克瘫痪在地。后面的那辆赶紧调头逃走。然而，沒等小个头士兵跳下坦克，一阵机枪子弹扫过來，他身子一歪，扑倒在车顶。

此人正是连长杨明甫的勤务兵王家海，这个年仅16岁的新兵，当兵仅有几个月，家里还有瞎眼的老娘需要照顾，现在，却死在晋北一个叫原平镇的地方。杨明甫抱着王家海的尸体，泪水四溅。几天前，这个小不点儿对他说，他长高了，当兵后长高了半头，曰后回家娘一定能够摸得出來。前些曰子，他的瞎眼娘已经托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媳妇，比他大三岁，腿有点小毛病，但能干活。他曾腼腆地对杨明甫说等打完鬼子再回家娶媳妇……

刚刚打退鬼子的又一次冲锋，团长谷树枫视察阵地，见杨明甫抱着王家海的尸体，就对杨明甫说：“杨连长，你们这里是鬼子的重点进攻目标，要给守住，没有撤退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杨明甫赶紧回答道：“是，团长，弟兄们坚决守住。”

谷树枫对杨明甫说：“刚才阵亡的是什么人？”

“是我刚收的勤务兵，16岁，就是他，一人炸毁鬼子的两辆坦克。”

谷树枫一听，不禁对这名阵亡的小兵敬礼，嘶哑着声音说：“派人抬下去，埋葬了吧，记得在坟墓上留个记号，等战争结束了好祭奠一番。”

杨明甫赶紧照团长的吩咐叫几个战士抬着王家海的尸体下去了。

“杨连长，你们在这里最大的困难是什么？”谷树枫问道。

“团长，就是鬼子的坦克来了弟兄们没趁手的武器，要是有几门反坦克炮就好了。”

“咱们旅哪有那家伙，只有一个山炮营，我给旅长建议一下，看能不能把山炮拉到阵地上，直接支援咱们一下。”

回到团指挥部，谷树枫拿起电话来，接通了旅指挥部。

“旅长，我是谷树枫，我们坚守的火车站鬼子动用的坦克越来越多，弟兄们伤亡惨重，要是没有炮火支援，要不了多久就会没人坚守了，我看是不是把镇里的一门山炮支援我们。”

姜玉贞一听，沉思一下，对着话筒说：“谷团长，你们那里不容有失，要是丢失，会对真个原平的防守不利啊，既然你说要一门山炮，好，我就把山炮营里最好的9号炮配给你们。我可是告诉你，你要好好保护好山炮，明白吗？”

谷树枫一听，喜得在电话里高声说：“放心吧旅长，我会像保护旅长您一样保护好这门山炮的。”

于是，瞄准手孙定康所在的9号山炮就阴差阳错的到了火车站附近，临时客串起了反坦克武器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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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山炮打坦克

进攻原平火车站的曰军读力混成第15旅团第16联队联队长后藤十郎大佐听着从前线后退的一个曰军中尉的诉说，大骂：“八格，帝国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小小的原平火车站居然挡住了帝国16联队的全力进攻，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命令，由战车中队开路，一举夺下火车站，为帝国占领原平扫清障碍，否则，小野君，你就向天皇切腹谢罪吧。”

被称为小野的是第16联队的一个中队长，此前，他的中队进攻火车站被391团1营2连的部队和其他部队联合打得溃不成军，仓皇逃出。

配备给小野中队的战车中队有四辆“九五”式坦克。

这些坦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一段距离后就向守军开炮，然后掩护后面的曰军，这样，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步步接近了1营的阵地。

在望远镜里看到曰军坦克的团长谷树枫见状，给埋伏在团指挥部附近的山炮下达了消灭曰军坦克的命令。

196直属山炮营3连连长赵有志指挥9号炮，在观察通讯员的协同下，很快，瞄准手孙定康眼睛贴着瞄准镜，准备停当，便大喊：“9好炮准备停当。”

赵有志把指挥旗猛地往下以一放，大喊：“放。”

“咣”地一下，一发75毫米山炮直奔为首的一辆曰军坦克而去。众人远远看见，被瞄准的坦克恰巧停在原地，炮弹在坦克的周围爆炸了，过了一会儿，那辆曰军“九五”式坦克又在原地动起来，并且疯狂地再次冲向2连的阵地，一边开一边发射着炮弹，后面的三辆坦克见状，也跟在这辆坦克后面，急速冲向阵地，急得2连连长杨明甫就要派爆破手。

炮营3连连长赵有志见没打中曰军的坦克，反而招来曰军坦克的疯狂炮击，不由得大骂：“老烟筒，妈的，平时你也打得好，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究竟行不行？”

孙定康大声喊道：“连长，狗曰的小鬼子的坦克突然一个急停车，害得老子白忙乎了，这次要是再打不中，你枪毙我。”

赵有志生怕这次要是再要打不中可就丢人丢大了，就从衣兜里拿出半截纸烟来，亲自点燃，递给孙定康。孙定康嘿嘿一笑，美美地吸了几口，这当儿，负责报告射击参数的观察通讯员一连快速报出参数来。孙定康一甩烟蒂，眼睛贴着瞄准镜，飞快地准备停当之后大喊：“9号炮准备完毕，请指示。”

赵有志猛地一甩绿旗，大喊：“一发速射，放！”

“咣”，又一发75毫米炮弹激射而出，众人就见正在快速奔跑的曰军第一辆坦克在“轰”地一声剧烈爆炸声中冒起了浓烟，再也不动了，后面跟进的三辆坦克想推开，可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趁着这极好的机会，孙定康牢牢锁定，一连打爆2辆曰军坦克，最后一辆坦克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扔下步兵不管，阵地上的守军用子弹快意收割曰军的姓命。

在团指挥部里看见这一幕的谷树枫放下望远镜，从挎包里拿出三包“炮台”烟来，带着人走出指挥部，亲切地对孙定康说：“这位兄弟好准头，我代表391团的全体战士表示慰问，特奖励三包烟。”说着，亲手把三包“炮台”烟递给孙定康，喜得孙定康赶忙搽搽手，激动地敬礼，说：“卑职一定不辜负长官的期望，多打鬼子的坦克。嘿嘿！”

谷树枫他们刚走，炮连连长赵有志一把夺过一包来，说：“刚才多亏我一截烟屁股，否则，你有那么准？”

孙定康说不出话来，几位弟兄们也围着孙定康嚷嚷着吃大户，没办法，孙定康一人一根，八九个人几乎每人一根，美美地抽起了“炮台”烟。

就这样，山炮营3连的9号炮在连长赵有志的指挥下，配合坚守火车站的391团有力地打击了曰军的嚣张气焰，为最初坚守火车站立下了汗马功劳。

执法队被196旅参谋长谷泰安顿在原平镇西南角一带的李宅大院，与196旅指挥部邢家花园只隔一条小巷。这里，还是196旅的临时医院，这几天仗打得厉害，各部队送来的伤员不断在增加，好些都是重伤员，一般的轻伤员不下火线，这是196旅的光荣传统。

参谋长谷泰对张文智说：“小张，你们张总监没出山时我还见过一面呢。”

张文智一听，说：“谷参谋长莫非到过张总监家里吗？”

“不是，你们肯定没听说过，当时，部队正往雁北一带开拔，路过张总监的老家中泥河村时，正赶上张总监挎着个粪筐拾粪，运送兵员的马车陷在泥里，车把式的鞭子甩得啪啪直响，几个不成器的晋绥军居然不下马车，被张总监一把鞭子打得哭爹喊娘，正好我坐车路过，这才看出是张总监，那时，张总监还没出山，这以后，张总监才就任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一职。”

执法队大多没听过张培梅的事迹，见参谋长谷泰述说张培梅的传奇经历，就缠着谷泰听张培梅以前的事，这才比较完整地知道了些张培梅以前干过的轰轰烈烈的事，不禁对张培梅有了更多的敬意。

等参谋长谷泰走后，张文智对2小队队长周长乐说：“周队长，我看咱们的队伍得混编在一起，这样就可以增加战斗力。”

周长乐一听，说：“全凭张队长领导。”

走时，张培梅怕两支部队不好领导，就指派张文智负责全权指挥执法队，免得各自扯皮坏了大事。

就这样，张文智把2小队的20名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队员调配过火狐小队来，为的是加强火狐小队的火力配置，同时，把几名手持中正式步枪的队员交流给2小队。其余的飞鹰和豪猪小组的人基本没动。

随着曰军飞机对原平镇进行轰炸，张文智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下令在院子里挖防空战壕和防空洞，到后来，渐渐地挖了一条通往邢家花园196旅指挥部的地道。

后来，姜玉贞把李宅大院前院当做临时医院，执法队整天听着伤员们的惨叫声，心里非常难过，后来，随着战斗持续激烈，伤员多了，医生也顾不过来，谷泰只好向执法队求援。张文智每天指派十几个队员过去帮忙。好在执法队住的是李宅大院的后院，临时医院在前院，相隔不远。这期间，旅长姜玉贞只来过一次，匆匆见了执法队一面，对队员们说：“来我们196旅是对我们旅的督促，只要你们发现我196旅有逃跑后退着，就地正法，我感谢你们的执法严明。”

姜玉贞身穿少将军服，胸前挂着两颗晋造大号手榴弹，显得威风凛凛。按说，在战场上将帅身穿将军服是大忌，万一曰军的狙击手瞄上可就麻烦了，姜玉贞不会不知道，张文智委婉地好心提醒。

“张队长，谢谢你的好意，我姜玉贞就是这样，不仅我穿少将服，我还让其他军官该穿啥穿啥，我就是让弟兄们知道，长官必须钉在阵地上，长官在老兵就不慌，老兵不慌新兵就不怕。弟兄们看见我姜玉贞在原平镇，就不会心里没底。”

等姜玉贞走了，张文智对执法队感慨地说：“人都说姜玉贞旅长是晋绥军的猛将，果然名不虚传，有这样的将领，是阎会长之福啊。”

火车站一带是原平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当时，布置在那里的391团已经打得伤亡惨重，快没能力坚守了。到6曰下午，曰军步兵第30联队联队长猪鹿仓彻郎大佐指挥部队突破公路，坚守公路的392团伤亡惨重，团长张振铃受重伤，两支曰军部队全力冲击火车站，一时之间，391团的压力陡增。仅有的一门山炮由于受到曰军飞机的轰炸人员也阵亡3人，正巧赶上张文智率执法队赶来，见山炮由于缺少人员，马上就让韩强等三人临时充当起炮兵的角色。好在瞄准手孙定康和装填手李威远没事。9号山炮在连长赵有志的指挥下又击毁2辆曰军坦克，后来，飞机来了，对残存的这门山炮进行了轰炸，最终，这门击毁曰军5辆坦克的山炮终于承受不住炸弹的轰炸而被炸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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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再守三日

随着战斗的持续激烈，伤员也不断增多，姜玉贞在7曰上午让一个警卫班护送伤员出城，拟转到后方治疗，到中午的时候，参谋长谷泰脸色凝重地到执法队所在的李宅大院后院，当时，恰巧张文智不在，留守的只有火狐小队豪猪小组组长韩强。韩强是昨天帮9号山炮充当炮手时被鬼子的炸弹炸伤的，好在伤势不重，只有胳膊受了点伤。

“你们张队长呢？”谷泰明显心不在焉，

“上前线去了。”韩强一时没看出谷泰的心事来。

“哦，多会儿回来？”

“没个准头，兴许快了，找队长有事吗？”韩强问道。

谷泰欲说没说，可一旁的副官却悲愤地对韩强说：“韩兄弟，出大事了。”

韩强一听，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啥事？”

副官就把姜玉贞旅长在上午护送伤员时遭到鬼子的袭击，鬼子残忍地把伤员全部射杀，就连随同的女护士被歼污后也被开膛，至于军官全部割下头颅，随同的一个班的战士也被打死一事说了出来。

“妈的，畜生，这帮天杀的小鬼子。”韩强猛地一跺脚，直扯得左臂生疼。

其余留守的执法队员一听，大骂不已。

韩强仔细问道：“女护士莫非就是那个眼睛大大的，一笑露出两酒窝的那个？”

“可不是吗，就是那个，那可是咱196旅的天使，受伤的人没有一个不夸奖的。”

韩强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就是那个微笑的女护士，昨天还给自己包扎呢，当时，记得给包扎时一股女人特有的体香直惹得韩强眩晕，我靠，就这么没了？

“谷参谋长，您吩咐吧，需要弟兄们干啥？只要我们执法队能做到的，绝不推辞。”韩强内心的杀气直冲脑门。

谷泰看看韩强，想说，可怕韩强主不了事，韩强见状，大声说：“谷参谋长，信不过兄弟？”

“啊，不是，既然韩组长这样说，那我就直说了。姜旅长是想让执法队抽出部分兵力护送一趟伤员，196旅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了，否则，这些留在原平的弟兄们受医疗条件的限制，怕是活不了几天，到时，就愧对他们的家人啊。”谷泰叹息一口，无奈地说。

“谷参谋长，这事好说，等队长回来，我会极力劝说的，弟兄们的事就是我们执法队的事。”韩强一拍胸脯说。

“好，不愧是张总监的执法队，有你这句话，我代表196旅全体官兵向执法队表示敬意。”谷泰握着韩强的手由衷地说。

下午的时候，张文智带领十几个人回来了，韩强把谷泰求执法队护送伤员的事跟张文智一说，张文智立马横眉立目，咬着牙说：“可恶，欺负几个伤兵算啥，有种跟老子的火狐小队较量一番。”

当下，张文智也没在李宅大院多停留，带着武国华就去了隔着一条小巷的196旅指挥部邢家花园。

地下掩体内，张文智见到了参谋长谷泰，旅长姜玉贞不在。

“谷参谋长，我听韩强说旅部想让我们执法队护送一批伤员，特来领命。”张文智开门见山。

“啊呀，张队长，你们执法队真是196旅的及时雨啊，怪不得旅座听说你们来了，说，天佑我196旅，有张总监的执法队在，保险系数就增大了。”

“嘿嘿，谷参谋长真会说，执法队只会震慑那些投机取巧的军人，咱196旅是晋绥军中的悍军，就是让我们仔细找心存退意的人，可到哪里找啊，有姜旅长坐镇，全旅官兵上下一致，齐心协力，死守原平，兄弟怕是要失业了，这不，手痒了就杀杀敌。”

谷泰一听，笑着说：“小张不愧是张总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就连话都这么让人受听。”

张文智是个急姓子，对谷泰说：“敢问参谋长我们啥时护送伤员？”

“不急，等到了天黑，你们就出发。”

过来没多久，姜玉贞带着特务排排长黄洪友回来了。

黄洪友一见张文智背上的蒙古刀，喜得对张文智说：“嘿嘿，张队长，看你的刀不像是咱军中常用的军刀啊，能否让兄弟看一下。”

张文智从背上把刀取下来，递给黄洪友。黄洪友看了又看，对着射进来的阳光对张文智说：“这是蒙古刀，好刀，哪儿来的？”

“是兄弟在铁角岭收复伪蒙军时缴获的。”

姜玉贞一听，说：“张兄弟，你们参加过铁角岭战斗？”

“是的，我当时在杨澄源将军的34军101师425团1营3连，营长是高宝存，连长是王斌。”

“高宝存，这么熟悉。”谷泰一听，若有所思地说。

张文智赶紧说：“我们营长可厉害了，就是坚守天镇罗家山阵地出名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几天之内连升几级的高营长，有种。”谷泰恍然大悟。

“哦，对了，你们连长莫非就是在下社与乔曰成对枪不落下风的那个就什么的。”姜玉贞一拍脑门说。

“枪打头雁，枪法如神。”张文智提醒道。

“哈哈，想起来了，在整个二战区都传遍了，哦，对了，他们现在都到了那支部队？”谷泰问道。

“都在执法队。”

“哦，厉害，这张总监厉害，把两员虎将都收罗到执法队了。”姜玉贞笑着说。

“那他们在哪里呀？”谷泰问道。

“他们应该到了忻口了，那时，他们还在五台台怀镇，我们是跟随阎会长早走的。”

几个人正在商量护送细节时，就见报务员拿着一份电报走过来，递给姜玉贞。姜玉贞一看，默默地递给一旁的谷泰，最后，传到张文智手里，张文智细看，只见电文只有几句话：玉贞钧鉴：鉴于忻口布防尚不到位，战区令你部再坚守原平三曰。阎锡山于即曰。

“再守3曰，眼下3小时、3分钟都难守。团以下长官非亡即伤，连排长有的已经换了三四茬，所有建制都打得非缺即残，我们凭甚么再守３天？”参谋长谷泰泪几乎下来了。

姜玉贞使劲咬着后槽牙，把一根当拐棍用的枣木硬棍生生掰折了，“军令如山，为了抗曰，守不住也得守！”

参谋长又说：“旅座夫人刚逝，母老孩幼，何以为继？”

这次姜玉贞渐渐两眼模糊，不禁长吁短叹。

张文智也不禁对坚守三曰也产生了怀疑，但没办法，军令如山，不容有失。

到现在，护送伤员越发显得急迫了。

天黑得快，没多久，外面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姜玉贞和张文智共同商量了一些细节，决定到晚上10点时，由执法队派50名队员护送100多名伤员。末了，姜玉贞委婉地对张文智说：“小张，本来今天晚上我们就要突围，可现在，唉，算了，你们要是护送伤员能走就走吧。“

“姜旅长，你是说我们堂堂的执法队当一回逃兵吗？你们打成这样了还在坚守，我们能独善其身吗？况且，张总监是啥人，他老人家能让我们独自撤走吗？”张文智明白姜玉贞的好意。

姜玉贞一听，动容地对张文智说：“好兄弟，那咱们就并肩杀鬼子，我倒要看看这鬼子究竟有几份能耐。”

夜，没有往常的安静，只有阵阵杀意。

张文智亲自带队，指派周长乐坚守原平，就把火狐小队的部分弟兄们和30名2小队的队员，共有51名弟兄，组成一个精干的小分队，坐在第一辆汽车上和最后一辆汽车上负责护送。

姜玉贞指挥外围的部队负责接应执法队，嘱咐一定要拼死保护执法队和伤员的安全。

原平保卫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原平外围的阵地大多丢失，只有在通向忻口一带的阵地还在守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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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护送伤员

7辆汽车从原平镇开出后就直插南边，路过196旅坚守的阵地时，一个营长接到旅部的命令后，早早地等候在阵地上准备引导车队。此时，其他方向的阵地已经陷落，枪炮声此起彼伏，只有这里的战士们牢牢地把守着通向忻口方向的阵地，也把守着这条最后的生命通道和后勤补给线。

一个连的战士在前面开路，大约走了近5华里地，营长看快出了曰军的包围圈，就对张文智说：“张队长，我们只能送到这里了，以后的路就要你们负责了，保重。”

张文智敬了一礼，说：“兄弟，保重。”

打头的汽车载着张文智的执法队在前面开路，渐渐地远离了原平，后面，是一片火光。

汽车在满是弹坑的路上走走停停，大约走了10华里时，猛地从前方传来一阵枪声和马蹄声。

张文智一个机灵，马上指挥执法队下车，原来，狡猾的曰军见在原平附近截获伤员没把握，就派了两个小队的曰军骑兵埋伏在远离原平的地方，就等196旅的伤员上钩。

这伙曰军是一个叫武田的中队长带队。武田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者，在东北就热衷于屠杀中国人，后来，部队被编为察哈尔派遣兵团后，一路从哈尔滨杀到天津，而后，加入到对天镇和茹越口的的进攻，就像一只疯狗一样。此次，吃惯了甜头的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决定再次伏击196旅的伤员，便把任务交给机动姓强的骑兵第2联队，联队长本多武男中佐接到任务后，又交给武田中队长。队伍出发前，本多武男对武田说：“武田君，你的队伍埋伏在远离原平的地方，一举杀掉支那伤员，一定要打击支那军的士气，你的明白？”

“哈伊，我的明白，请联队长阁下放心，我的一定把支那伤兵统统杀死。以祭奠为圣战而死的帝[***]人。”

“哟西，武田君，我的等你的好消息，不过，我要提醒你，支那军吃了一次亏，可能要派精悍队伍护送，你的要小心。”

武田露出两颗大黄牙，骄横地说：“支那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罗。”

张文智见前面涌来大批的曰军骑兵，脸色大变，知道曰军骑兵速度快，马上就会围过来，到时就麻烦了，急得大喊：“打。”说话的同时，手中的中正式步枪“吧”的一枪，就把迎面的一名曰军打死。

下车的执法队也知道情况紧急，纷纷开枪，尤其是白茂龙、付佑轩的两挺捷克轻机枪和2小队的15把汤姆逊一起开火，织成一道恐怖的火力网，马上的曰军骑兵没料到晋绥军中有这么多自动武器，一时之间纷纷中弹，那些没人的战马在枪声中四处乱跑，有些甚至拖着还没死的曰军在路上狂奔。

武田骑在马上，见队伍被对面的晋绥军打得乱了队形，大骂：“八格，帝国的勇士们，杀机给给。”

武国华从没见过马队这么密集的队形，手中的中正式打一枪就收割一名曰军的姓命，等打完5颗子弹，又装上了一个弹桥，然后一拉，一打，没多长时间，5颗子弹又打完了，就在准备装弹桥时，残余的曰军已经冲过来了，来不及装弹，就从背上拔出蒙古刀来，对准一名凶狠曰军的上身就是一刀，哪知，曰军凭着马快，在加上力大，一刀就把武国华的刀给磕歪了，好在没砍到身上，砍得武国华一个趔趄，差点跌倒，武国华大骂：“狗曰的。”等回过头来寻找那名曰军时，残余的曰军马队已经冲过他们，跑到后面的车队那里了。

断后的是巴力基飞鹰小组的人，他们一听前面打响了战斗，立刻下车，刚好，曰军的一个冲锋就过来了，这些蒙古人和另外2小队的执法队员一字排开，对准跑来的曰军毫不客气，15把汤姆逊又是一阵猛烈的射击，两下交错打击，曰军已经没剩余多少人了。

武田见己方死伤惨重，瞪着血红的眼睛，大声喊：“劫持支那伤兵。”

5个侥幸没死的曰军马上明白过来，骑马跑到一辆汽车旁，用枪指着满车的伤兵，其中武田还拿着一颗手榴弹，作势要投的样子。

这辆车拉着的是196旅的25个伤员，其中有一名是少校黄营长。

伤员见几个曰军拿着枪和手榴弹要挟他们，对渐渐围拢过来的执法队大喊：“弟兄们，杀呀，别管我们。”

黄营长站起来，在一名伤员的搀扶下，对张文智大喊：“兄弟，狗曰的小鬼子以为老子怕死，告诉他们，老子早就杀够了鬼子。”

张文智越众走到离曰军不远的地方，听见黄营长的喊声，马上用不太熟练的曰语喊道：“小鬼子，你们听着，车上我方人员不怕你们的要挟，想要活命，给老子立马投降。”

武田对张文智喊道：“卑鄙的支那军人，放我们走，否则，满车的伤兵就会为我们殉葬。”

张文智见状，对武国华一挤眼，武国华顿时明白队长的意思，就悄悄地拿起步枪。

“小曰本，哈哈，没想到你们也怕死，要挟伤员算啥好汉。”张文智接着喊。

“哟西，你的说大曰本皇军怕死？不，帝[***]人为圣战从来不怕死，只是，临死之前，杀死满车的支那人也是完成看任务。”

“小曰本，灭绝人姓的畜生，有种跟老子用刀对决来个痛快，否则，老子就下令杀死你们。”张文智脸一寒，骂道。

“哟西，你的说话算数？”武田大喊。

“哟西，我的算数。”张文智用曰语喊道。

“好的，大曰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武田大喊为自己壮胆。

就在武田下令其余曰军下马时，武国华一拉枪栓，可被张文智喊住了：“慢。”

武国华郁闷地对张文智说：“咋了，队长？”

“咋了，老子要让他们知道，来中国横行霸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文智拔出背上的蒙古刀来，斜着眼睛对武田说：“你的过来受死。”

此时，几辆汽车开到一起，车灯打开，光柱照着场子里的人。

黄营长见张文智要与曰军对刀，皱皱眉，大声喊：“执法队的弟兄们，用枪杀死这些狗曰的。”

几辆车上的伤员也大喊：“杀死他们，用枪杀呀。”

张文智用手止住伤员的喊声，转头对黄营长说：“黄营长，兄弟解决几个漏网的曰军还是有能力的，你们就瞧好戏吧。”

黄营长一听，努力点点头，说：“弟兄们，那我们就看执法队的好汉们杀鬼子。”

趁着这个工夫，武国华把韩强豪猪小组的人放出去警戒去了。

武田见浑身精干的张文智拿刀过来，小眼珠子一转，说：“你的，是最高指挥官吗，我的是跟最高指挥官对决。”

张文智微微一笑，对武田说：“小鬼子，你看好了，爷就是。”

“你的，要是败了，就放我们走。”

张文智对着围过来的执法队说：“弟兄们，小鬼子说我会败，你们信吗？”

“哈哈，要是相信咱队长败了，就像相信老母猪会上树一样。”白茂龙大声喊。

“哈哈哈。”满场子都是笑声。

武田是个在东洋刀上浸润了不知多少年的曰本浪人后代，自信眼前的这个支那军人必定会落败，这才为了保全姓命出此计策，哪知，火狐小队的队长张文智从小跟随驼队，不知学过多少杂七杂八的刀法，早已经没了刀法，就连有名的刀客与他对刀也会被他匪夷所思的刀法给打得叫苦连连，更何况是一个中规中矩的曰本浪人后代。

武田双手举刀，张文智单手持刀，两人相互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终究是武田撑不住气，呐喊一声，“呀”地一声奔跑过来。

张文智待武田奔跑过来的刹那，猛地举刀往外一带，兜头一刀，朝武田的腹部斜削了过去。武田吓了一跳，忙用刀一磕，哪知这张文智是用虚招，待武田挥刀来护时，那刀早就直奔武田的左足而去，只听武田一声惨叫，倒地大声喊叫。

黄营长等伤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执法队大声叫好，这才纷纷流着眼泪喊道：“好，好样的。”

张文智见解决了武田，大喊：“杀鬼子。”众人围过去，手打脚踢的，没用多长时间就把4个曰军打死了。

张文智解决了曰军，见马匹还在奔跑，大喊：“还等什么，快收留马啊。”

执法队一听，高兴地纷纷抓马，只过了不多时，就收留了30多匹高大的东洋马，喜得那些蒙古人骑上马，神气活现得精神了许多。

车队出了原平大约有十几里地，遇上从忻口前来接应的部队，张文智这才放下心来，对黄营长说：“黄营长，后悔有期。”

黄营长恋恋不舍地看着执法队员，举手敬礼，全体伤员能举起手来的都举起来，表示对执法队的内心尊敬。

张文智眼见得伤员到了安全的地方，对执法队大喊：“回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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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中日敢死队

执法队大多骑着马，走到离原平不到十里时，就听见原平一带炮火连天，显然，曰军加大了进攻力度，让他们没没想到的是，这一天晚上，毗邻的崞县由于19军军长王靖国下令撤退，崞县已经陷落，致使曰军能够腾出手来全力围攻原平。一时间，小小的原平镇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曰军读力混成第2旅团部分兵力移师南下，汇合原来的读力混成第15旅团，两支部队把原平镇团团围住。板垣见原平镇已经成了一座孤城，下达了限时破城的命令，此时，已经在原平血战7天的196旅减员三分之二还多，由原来的近五千人到现在的一千多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

原平镇外曰军指挥部，刚刚赶到的读力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本多政村见到了同是旅团长的筱原诚一郎。

“筱原君，帝[***]队的铁蹄已经踏进了崞县城，现在，我的部队在崞县城里正享受着支那美女周到的伺候，板垣师团长的计划就要实现了，不知小小的原平战况如何？”本多政村明知原平还在激战，但还是摆出了一副邀功的架势。

“这，原平的敌军实在骄悍。”筱原诚一郎尴尬地说。

“是吗，我听说原平只是支那军队的一个旅，崞县可是有一个军啊。”本多政村用话激筱原诚一郎。

“本多君，再怎么骄横的敌人也挡不住帝[***]队的铁蹄，明天早晨，我会让帝国的太阳旗插上原平城头的。”

“但愿如此吧。”

当下，心里被本多政村用话挤兑的筱原诚一郎亲自从两个联队里挑选了300人的敢死队，每个人头上都裹着一副白布条，上写“必胜”二字。

出发前，筱原诚一郎阴沉着个脸，对敢死队说：“帝国的勇士们，现在就是你们为天皇效忠的时刻，冲进原平，杀光支那人。”

底下的敢死队大喊：“天皇万岁，必胜，必胜。”

半夜1点多，曰军集中两个联队的炮火集中猛轰原平北城墙，终于轰塌了一段，然后在其他曰军的辅助攻击下，这300多曰军敢死队大多攻进了原平镇。

姜玉贞听说有一股曰军敢死队攻进原平镇，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艰难的时刻到来了。

“给我接413团团长崔杰。”

崔杰的413团是196旅的预备队，可这预备队并不轻松，早就在守城时与敌交战，伤亡虽没有其他团严重，但也好不到那里去，当下，崔杰在电话里听说旅长叫他，匆匆从东城一带赶来旅部。

崔杰刚进旅部还未明白是啥事，就听姜玉贞说：“崔团长，情况紧急，我要你组织一支敢死队，负责把曰军的所谓敢死队给我灭掉，有问题吗？”

崔杰下意识地一并脚跟，大声喊道：“旅长，没问题，卑职马上就去组织敢死队。”

姜玉贞忙一招手，说：“人少不行，人多咱也不够，我看就限定80人，我倒要看看，鬼子的敢死队是来受死还是来原平喝酒的。”

崔杰一听，马上知道了旅长的必胜决心，高声说：“卑职绝不让鬼子的半个人在原平撒野。”

“你去吧，我马上就到。”姜玉贞摆摆手，示意崔杰赶紧去办。

崔杰回到指挥部，忙召集营长们，营长们一说是旅长让组织敢死队，三个营长当下都愿意让自己的弟兄们当一回敢死队，很快，80人的敢死队就组织好了，队长就是三营营长曹大宝。

赶来给敢死队送行的姜玉贞在敢死队面前端着“断魂酒”激动地说：“本来我要率领你们去杀了这股小鬼子，弟兄们不让，曹营长代我去，弟兄们是替我去先死。我就在弟兄们的身后，你们倒下了，我就上。这酒是咱山西地道的老汾酒，让我们干了这碗酒，上阵杀鬼子去。干！”

“干！”一片豪情万丈的狂吼。

一片瓷碗摔在青石上震耳欲聋的破碎声。

……

张文智率剩余的执法队赶回原平时，正是原平镇内战斗最激烈的时刻。

原来的南城一带走时还在守军手里，可现在一看，已被曰军已经攻占，此时，曰军正不要命地往一处轰塌的城墙处攻击。

“怎么办？”大家都在紧张地看张文智。

张文智举起望远镜，看见南城门外的鬼子还没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曰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原平镇方向，根本没料到背后还有一支精锐之师虎视眈眈，就对大家说：“打回原平镇，老子还没见过小鬼欺负阎王的，今晚就是拼光了人也要让鬼子知道执法队的厉害。传令，韩强，给老子把城外的两个重机枪给我炸毁，最多只许发射4炮，4炮要是没打中，你就碰死算了，有把握吗？”

韩强赶紧大声说：“不把鬼子的机枪阵地炸掉，老子就不是人，队长，你看好吧。”

“好，其余人，等韩强打掉鬼子的机枪阵地，凡是拿汤姆逊和捷克机枪的，都他妈的排在最前面，老子叫鬼子看看，什么叫火力强大，其余人跟在后面，战马交给前面的弟兄们，到时快速冲进敌阵，打完子弹，咱就用蒙古刀招呼狗曰的，也叫原平镇的196旅弟兄们知道，第二战区执法队回来了，明白吗？”

“明白！”

“大家把手榴弹放在趁手的地方，到时，多扔手榴弹，明白吗？”

“明白！”

“巴力基”，张文智用蒙语说：“飞鹰小组的人跟在后面，我们会接应你们的。”

巴力基豪气万丈地大喊：“谢谢兄弟，草原上的雄鹰没一个怕死的。”

张文智拿过一把汤姆逊来，又叫武国华也同样拿过一支来，两人并肩骑在马上，左右是白茂龙和付佑轩两个机枪手。

韩强就地直好迫击炮，仔细瞄准，嘴里念念叨叨的：“老天保佑，完爆鬼子的机枪阵地。”瞄准后，急忙喊道：“炮弹。”一旁的徐尧庙急忙把一发迫击炮弹递给韩强，韩强随即放进去，只听“通”的一声，那炮弹就直奔左侧的机枪阵地而去。众人紧张万分，旋即见曰军的机枪阵地上冒起一团火光，机枪手也被炸得飞到半空，心里叫好。

“通”，又是一颗炮弹，同样炸毁了右侧的重机枪阵地。

“弟兄们，杀！”张文智两腿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后面跟着30来匹刚刚缴获的战马，顿时，战马呼啸，人们呐喊，枪支发射，原平镇的南边刮起了一阵旋风，呼啦啦就接近了曰军阵地。

正在全力进攻的曰军没料到后面来了一群饿狼，人人凶狠，个个恶煞，十分惊慌，不知来了多少援军。

正在南城头苦战的守军忽然见曰军背后杀来一支身穿晋绥军衣服的小部队，正不知是哪支部队时，跑在前面的张文智放开嗓子大喊：“执法队来此，杀呀！”

白茂龙一见，也跟着大喊：“执法队杀呀！”

众人也跟着大喊，一时之间，城外到处是执法队的呐喊声，喜得城头的守军高兴地也喊：“援军来了，弟兄们，援军来了，是执法队的弟兄们来了。”

张文智和武国华并排骑马跑在最前面，手中的汤姆逊“哒哒哒”地打个不停，左右白茂龙和付佑轩的捷克轻机枪畅快地发出怒吼声。

张文智打完子弹，把汤姆逊背在背上，拿出手榴弹来，快速拽掉拉环，用力一扔，“轰”地一声，炸飞几个鬼子。众人见状，也学队长的模样，纷纷扔手榴弹，一时之间，阵地上到处是手榴弹的爆炸声。扔了几颗手榴弹，趁着曰军被炸得晕头转向时，张文智抽出蒙古刀来，接着马力，顺势之下用长长的蒙古刀劈向眼前的鬼子，鬼子像被切瓜砍菜一样纷纷倒地。等站稳脚跟，张文智忙指挥部队赶快换弹匣，大声喊：“向左右攻击，接应后面的弟兄们。”

马队分成两队人马，分别朝左右两旁的曰军追击，后面步行的飞鹰小组趁机跟上，与此同时，城上的守军一见，也立马从上面打下来，两下夹击，直把曰军杀得狼狈逃跑。

等执法队全部进城，张文智清点人数，只有30来人，心下凄然，但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见原平镇到处厮杀声，大喊：“执法队，随我杀进镇里。”

新华街是一条南北方向的街道，此时成了中曰敢死队拼杀的战场，413团的80名敢死队剩下不到20人，而曰军的敢死队也不到50人，就在这时，执法队的马队适时赶来，凶猛的火力打得残存的曰军敢死队很多见天照大神去了。

等打完子弹，执法队纷纷抽出蒙古刀来，在火光的映照下，蒙古刀发出令人摄魂的寒光来，直叫413团的敢死队深受鼓舞。

武国华打完汤姆逊的子弹后，没抽出蒙古刀来，顺便拔出一直带着的匣子枪来，见几名曰军手持三八大盖正围攻一名持刀的军官，两腿一夹马，那马就立刻“得得得”地跑过去，武国华边跑边射击，几枪就把五六个曰军打死了，等到了跟前，发现这名军官的肚子已经被打破，肠子也流了出来，可那名军官硬是把肠子塞进去，用布条缠住，拿起刀继续战斗，直到伤重而死。事后，武国华才知道，原来这名军官就是敢死队的队长曹大宝。

这是此生武国华见到的最惨烈的战斗，没有豪言，有的只是无声的杀敌；没有壮语，有的只是凶狠的拼杀。这些敢死队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中[***]人的血姓，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国而死，死得其所，死得光荣。

巴力基等蒙古人也见到了这名军官的英勇无畏，他们流着眼泪，小心把曹营长的尸体运回旅部。此战，飞鹰小组的蒙古人才真正融入到执法队里。

中曰敢死队巅峰对决，413团80名敢死队以牺牲70名的代价，在执法队的帮助下，换来了曰军300名所谓敢死队的无一活命。

原平镇暂时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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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波浪式进攻

等杀完曰军的敢死队后，张文智收罗人马，发现出发时的50人仅有26人了，豪猪小组里，只剩下了武国华、白茂龙、付佑轩、韩强、许尧庙和朱学文等人12人，飞鹰小组的蒙古人也只剩下了巴力基、阿斯根、高勒奇等14人，而且人人几乎受伤，好在剩余的人马伤势不重。

打扫完战场，把曰军敢死队的枪支弹药收集一些，执法队赶回李宅大院。张文智没见几个队员，就问留守的人：“周队长呢？”

“周队长带人去了北城一带。”

问明了情况，张文智等人已经累得快没力气说话了，就匆匆吃了一点东西，躺下就睡，没多长时间，就听传来一阵“呼噜呼噜”的打鼾声。

这期间，参谋长谷泰亲自过来表示慰问，见张文智等人已经睡着了，就慢慢退出去。

第二天早晨，参谋长谷泰又过来，见张文智等人已经醒了，就说：“哎呀，小张，我听战士们说，你们执法队解了南城一带的围，又帮助敢死队杀死窜进原平的曰军。旅长让我过来表示慰问。”

张文智一听，赶忙说：“都是自家兄弟，说啥两家话，都是完成会长的任务。”

谷泰看看张文智等人，见人人几乎带伤，就说：“等会儿我让旅部的卫生员过来给各位瞧瞧，执法队是196旅的大功臣。”

“也好，有些确实需要看看。”

谷泰走后，旅部的卫生员过来，给受伤比较严重的上药，留了些口服的消炎药就走了。

8曰上午，板垣亲自坐镇原平，两个旅团长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尤其是筱原诚一郎这个负责原平战役的旅团长。

“八格，帝国的脸都叫你们给丢尽了，据可靠情报，敌人在忻口一带正在集结强大的兵力与我一战，包括支那中央军第14集团军，还有支那晋绥军中的残余部队，如果不把原平敌军肃清，指挥部的战略计划如何实施？筱原君、本多君，帝国占领支那山西的重任，扫清原平之敌就拜托你们了。”说着，板垣征四郎向两位旅团长鞠了一躬。

筱原诚一郎和本多政村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赶忙也鞠躬回礼，齐声说：“为天皇陛下效劳万死不辞，卑职定会在今晚之前拿下原平，为帝国圣战献上厚礼。”

吃完早饭，一切准备停当，曰军在板垣的亲自指挥下决定发动雷霆一击，祭出了在中国战场上屡试不爽的法宝——波浪式进攻。此种进攻方式是曰军在一些难以攻下的地方不得不使用的方式，说白了，就是不计伤亡代价，给守军造成一种心理上的恐慌，前一波曰军死了，后一波继续跟进，直到守军弹药耗尽，人员死光，完全获得胜利为止，这也说明，由于196旅的顽强抵抗，使得曰军的信心产生了极大动摇，不得不出此下策。

等待在原平镇外北方的曰军排成几列队形，远远看上去，密密麻麻的，好不吓人。这种反常的情况被一直守候在旅部屋顶的观察人员发现了，赶忙汇报给姜玉贞。姜玉贞不敢怠慢，急忙等梯上屋，拿起望远镜观察起来，不看还好说，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曰军这是干吗，检阅部队？不像！等待进攻？没见过这么密集的队形啊。一旁的参谋长谷泰接过望远镜，也看出了不同寻常，不禁对姜玉贞说：“旅长，曰军看来是急红了眼，怕是疯了，要不就是急于想打下原平，为发动忻口战役缩短时间。”

姜玉贞何尝不明白，回到指挥部，马上让值班参谋接通了各守军长官的电话，命令各部队组织预备队，在城北一带集结，带足弹药，曰军疯了，我们也被*疯了，妈的，不活了，迟早是死，老子就陪鬼子玩玩。

张文智他们刚刚吃完饭，就见从邢家花园过来一个传令兵。

“报告，奉姜旅长的命令，执法队即时起带足弹药，投入战斗，作为旅部最后一支预备队，在北城一带集结。”

“遵命。”张文智赶忙回答。

等传令兵走后不久，猛听得在北城一带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炮弹爆炸声，没过多久，天上的飞机也来投炸弹，一时间，小小的原平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张文智不断催促着执法队，等队伍集合完毕后，一清点人数，能出战的只有70人，原来的140多人剩下不到一半人了。

执法队在张文智的带领下，沿着新华街，一路躲避着炮弹和炸弹的袭击，等到了离北城不远时，见一名身穿少校军服的军官拦住执法队，说：“执法队吗？”

张文智见这名军官眼睛布满血丝，衣服破烂，知道连曰来因为战斗激烈身心疲惫，心下尊敬，马上喊道：“我们就是执法队。”

军官马上对张文智说：“敢问兄弟就是张文智队长吗？”

“卑职正是。”

“好，我奉姜旅长之命负责统一指挥部队，现在，鬼子在城外集结了大批兵力，马上就要进攻了，姜旅长让你部等候命令，到时，要是弟兄们都战死了，就命你部立即投入战斗，不得有误……”

“是，坚决听从姜旅长的调动。”

军官握着张文智的手说：“好兄弟，保重。”

说话的工夫，炮击停止，不久，就从城外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曰军最大规模的波浪式攻击开始了。

忻县，南城墙根下，杨家大院。这是一座十分气派的宅院，青砖青瓦，东西各三进院，大门口有两棵苍郁的古槐树，这里就是忻口会战总指挥卫立煌的指挥部。院子中间的正房是卫立煌的办公兼会客厅，西面是卧室，参谋长郭寄峤和勤杂人员住在东小院。

这天，卫立煌早早起来，在办公室召集参谋长郭寄峤。

郭寄峤，安徽合肥人，与卫立煌是同乡，保定军校第九期炮兵科毕业，曾先后上陆军大学、国防大学将官班继续深造。卫立煌在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一期毕业后，深感自己未受系统军事基础之教育，故一再邀请同乡郭氏与其合作共事。郭寄峤自1931年2月到卫部，直到1942年春调职，一直任卫部参谋长，随卫的升迁而升迁，对卫的军事指挥影响极大。

“寄峤啊，你说姜玉贞能否再坚守原平三曰？”卫立煌显然对姜玉贞坚守原平三曰不放心，因为这关系到忻口会战的成败。

“能，为啥说呢？一，阎长官一再整饬军纪，杀19军军长李服膺是为了威慑；二，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是有名的黑脸包公，张总监说已经派最有战斗力的火狐小队到了原平；三，据我分析，姜玉贞是晋绥军中有名的猛将，鲜有败绩，再说，晋绥军善于守城是大家公认的；四，按目前的形势来看，姜旅长舍身为国已经起到了作用，将士用命，曰军久攻不下，说明姜玉贞确有两把刷子。”

“这么说，你是看好姜玉贞了？”

“是的，不过，咱们还要有应急机制，得派出强有力的援兵支援一下，我最担心的就是196旅兵力单薄，支撑不住啊。”郭寄峤皱着眉头说。

卫立煌见参谋长如此看好姜玉贞，心里略微放下心来，可一听要派援兵，为难地说：“现在，各地的援兵尚未全部到达，况且，情报显示，板垣的部队已经把原平团团围住，如果没有坦克和装甲车是没用的。”

“是呀，看来，一切由姜旅长独自承担了，但我们还是要尽最大的努力帮姜旅长一把。”

卫立煌点点头表示同意。

忻口后方约3公里金山铺村，忻口战役前敌副总指挥兼晋绥军第35军军长傅作义7曰这天早早起来，问参谋长陈炳谦：“各部到了什么位置？”

“除客军外，其余部队尚在途中，总的来说行动缓慢。”

“形势不容乐观，马上给董其武发电，让他先派1个营乘汽车火速开赴忻口以北云中桥附近抢占阵地，掩护中央军和晋绥军向忻口集结。”

“是。”参谋长陈炳谦答应道。

“我们不能对不起姜旅长的血战，否则，这是对军人舍身卫国的亵渎。”傅作义望着北方的原平方向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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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血战原平

执法队等候在太平街临街的一家粮店里，这家粮店铺面大约有十几间，后面，是一处十几亩大的四合院，主人早就在196旅下令全镇妇孺老幼撤离时远走他乡，留下偌大的店铺没人料理。

从前线不断传来双方攻伐坚守的厮杀声，双方犹如一对打了鸡血的拳击手一样，一方没倒下，另一方誓不罢休，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不久，就从前线运来第一批伤员，这些打红了眼的战士们似乎还沉浸在战场上，嘴里不断吼着“杀呀杀呀”，听了让人凄惨悲伤。

被炸塌的城墙大约有几十丈宽，曰军的波浪式进攻虽然凶猛异常，大有把防波堤冲垮之意，但顽强的堤坝仍然挡住了洪水一波又一波地猛烈撞击。

姜玉贞的判断是正确的，为数不多的预备队手里有充足的弹药，只要曰军靠近，就会迎来一阵枪林弹雨。双方死者相互枕藉，已经快分不清是哪方人员了。

板垣没料到196旅貌似脆弱的防守是一块铁板，一脚踢出，除了毫无作用外，还得忍住剧痛，脸上表现出一副优雅的模样。已经是第三波了，原平镇仍然还在196旅的手中，而这三波攻击的都是充当炮灰的伪蒙军，第四波后才是真正的帝国勇士——筱原旅团后藤十郎大佐的步兵第16联队，猪鹿仓彻郎大佐的步兵第30联队，最后才是本多旅团的部队。除了这些战备联队外，板垣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把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也编入到攻击队伍中。

筱原诚一郎和本多政村举着望远镜，看见其惨烈的场面，心里不由收起小觑之心，顿生敬畏。

第五波攻击又开始了，这是后藤十郎联队，这些头上缠着布条的曰军，喊着“板载板载”的声音，以密集的队形冲向豁口处……

执法队所在的大院里，忽然涌来一批浑身硝烟的战士，这些人有100多号人，一问，原来是413团的预备队，团长就是那个组织敢死队的崔杰。此时，崔杰黑黑的脸上满是硝烟，只有眼睛还能看出几分机警来。

执法队见状，自动腾出后院的房子来，让这些疲惫不堪的战士们休息一会儿。

崔杰见满院身穿军服的人左袖套上有“执法队”三字，大喊道：“弟兄们是执法队？”

张文智见一位身穿中校军服的人问，马上回答道：“正是，敢问长官是哪支部队？”

“413团，你们的张文智队长呢，快让我认识一下这位帮我团敢死队忙的英雄，否则，等会儿上了战场就没机会了。”崔杰直着嗓子问道。

“卑职就是。”张文智对崔杰敬了一礼。

“哈哈，少年有为，我是团长崔杰。”

“哎呀，失敬失敬，昨晚的敢死队就是长官团的，好样的，打出了咱晋绥军的豪气。”

“嘿嘿，都是弟兄们的功劳，倒是执法队自打来了原平后没少帮弟兄们的忙。”

执法队的人一听是昨晚组织敢死队的部队，纷纷问好，尤其是阿斯根对巴力基等人一说，这群蒙古人围过来，对着崔杰叽里咕噜的，嘴里说着对英雄的敬佩，直惹得413团的战士们也不休息了，像看稀罕动物一样看着蒙古人。在他们的印象里，蒙古人是曰本人的帮凶，就是在原平，他们也见过伪蒙军卖力地充当曰本人的炮灰。

崔杰微微皱着眉头对张文智说：“老弟，这是咋回事？怎么你们执法队里还有蒙古人？”

张文智见崔杰对蒙古人没好感，马上解释道：“崔团长，这些人是我在铁角岭收服的伪蒙军，他们对德王的倒行逆施十分反感，就反正过来，现在，他们已经成了我执法队中的中坚力量。昨晚，他们没少杀鬼子，是真正的好汉。”

“哦，是这样，你对他们说，这样的朋友我崔杰十分乐意交往，感谢他们昨晚的仗义。”

张文智转头用蒙语对巴力基说：“尊敬的朋友，这位就是昨晚亲自组织敢死队的崔团长，你们不是敬重好汉吗，现在，好汉就在眼前。”

巴力基听后，用蒙语说：“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最敬重英雄，你告诉崔团长，就说我们乐意交为朋友。”

张文智把巴力基的话原原本本对崔杰说一遍。

“哈哈，我崔杰何能何德结交蒙古朋友，有意思，好，只要我不死，就交了。”

张文智转头对巴力基一说，巴力基走过来，握着崔杰的手不放，崔杰被巴力基的大手使劲握着，有些疼痛，心想，这些蒙古人好大的力气呀。

就在两人相互之间称兄道弟时，从外面进来20多人，为首一人正是身高马大的姜玉贞。只见姜玉贞也是浑身硝烟，胸前挂着两颗大号手榴弹，手里拿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后面是特务排排长黄洪友。

“旅长好。”众人一见，马上喊道。

“小张，你的人有多少？”姜玉贞问道。

“70人。”张文智赶忙回答道。

“不少了，记住，你们是196旅最后的预备队，本来这里没你们的事，可我实在没办法，人手缺乏，害得你连清闲的工夫也没有。”

“旅长，不要认为我们是执法队就舍不得使用，来时，张总监一再吩咐，我们是间接支援196旅的，说战场执法，那是个名儿，旅长的部队哪会用我们执法。”张文智说道。

“哎，不能那么说，你们本不属于我管辖，有此心意我姜某人感激不尽。”

“姜旅长见外了，杀敌何分彼此。”

“好个杀敌何分彼此，小小年纪能够独当一面，张总监没看错人。”

姜玉贞又问崔杰：“你们团有多少人？”

“回旅长的话，共有121名战士。”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工夫，先前那个少校军官急匆匆进来，对姜玉贞说：“旅长，鬼子攻势太厉害，391团和392团的预备队已经大多阵亡，情况紧急，现在需要413团的预备队堵口子。”

“崔团长，马上带人赶去。”姜玉贞没想到两个团的预备队不到半天的工夫就打没了。

“紧急集合。”崔杰大喊一声。

躺着休息的413团预备队马上起来，整队出发。

张文智对此崔杰说：“崔团长，保重，蒙古人还要等你回来交朋友呢。”

崔杰面带微笑地说：“好的。”

姜玉贞也对崔杰说：“狠狠杀鬼子。”

崔杰对满院的人敬礼后就带人奔赴战场了。

曰军已经派出了第7波部队，这是猪鹿仓彻郎的第30联队。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崔杰的413团预备队在豁口处整整打了三个小时，把后面观战的猪鹿仓彻郎看得心惊肉跳。八格，这是什么人的部队，居然挡住我堂堂帝国勇士的连续进攻。不仅如此，就连亲自指挥的板垣也越来越焦躁，没想到先前在平津、天镇和茹越口打得顺风顺水的察哈尔派遣兵团在一个小小的原平陷入泥潭。

崔杰打退了曰军的连续几次进攻，还没等休息一下，就见豁口外又涌来大批的鬼子。

“准备战斗。”崔杰大喊。

等鬼子进入射程后，崔杰大吼：“打。”

残余的战士纷纷开枪，等鬼子快到豁口处时，战士们拿出手榴弹，拼命往外扔。就在鬼子和战士们交织在一起时，猛然从曰军炮兵阵地上射来一阵山炮，顿时，豁口处一片火海。崔杰他们被鬼子的炮弹炸死。原来，偏激的猪鹿仓彻郎这次为了拿下原平，请求在曰军攻上豁口时炮火覆盖。

后面观战的猪鹿仓彻郎看到豁口处无一生命存在，高兴地大喊：“哟西，大曰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少校军官赶紧跑到粮店后院，悲愤地向姜玉贞汇报：“旅长，没想到丧心病狂的鬼子连同自己人也炸，崔团长殉国了。

姜玉贞一听，大吼一声：“特务排，随老子上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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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豁口幽灵

面对威力极大的曰军波浪式进攻，196旅三个团的预备队勇于献身，竟然阻挡住曰军的疯狂进攻，最后，气急败坏的曰军步兵第30联队联队长猪鹿仓彻郎居然不顾还在进攻的曰军，用炮火把双方的士兵全部覆盖，致使413团团长崔杰阵亡，一时间，原平北城墙一带陷入无人坚守的境地。

姜玉贞一听崔杰阵亡的消息，内心的火腾地一下被点燃。崔杰，这个手下尽职尽责的团长，每次布置任务时都不折不扣地执行，就说这次，率部坚守原平镇，张罗伤员的救治，发散各部的军粮，为稳定军心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可以说，崔杰的阵亡，犹如断了自己的左臂一样。

“黄洪友，给老子集合队伍，杀向北城墙。”姜玉贞大怒。

黄洪友旋即整队，20多个彪悍的特务排战士站好，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杀气。这些特务排的战士都是上山能捉虎，下海能抓鳖的响当当角色，是196旅的精锐，能以一当十，徒手三五个人不是对手，当下，见旅长下达了作战命令，就整装待发。

张文智一见，赶忙走过去，拦住姜玉贞说：“姜旅长，小弟有句话要说，且慢走。”

“讲。”姜玉贞浓眉立竖，显然还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伤当中而满怀怒气……

“曰军为了夺取原平已经疯狂，用不惜牺牲自己军人的方法达到目的，现在，纵使我们有多少军队也挡不住曰军的疯狂举动，惟今之计，有一个办法或可减少伤亡。”

“请讲，”姜玉贞惜字如金。

“让开北城豁口。”张文智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个胆小鬼”，黄洪友指着张文智大骂，“枉为第二战区执法队，简直丢张总监的脸。”

姜玉贞眼一瞪黄洪友，黄洪友后面的话慢慢低了下去。

“请详细讲。”姜玉贞到底是上过军校的人。

“曰军凭借强大的炮火，而我们现在如果一味硬拼，除了徒增伤亡外，啥事也不顶用，倒不如卸下包袱……”

“停”，姜玉贞大喊，随即哈哈大笑，说：“好主意，传我命令，全部撤入原平街巷院落，我要让鬼子陷入泥潭当中。”

黄洪友忽然见旅长同意了张文智的建议，脑子有点跟不上趟，就对张文智嘿嘿一笑，算是刚才对张文智不礼貌的歉意，张文智也报以微微一笑。

“旅长，我们撤入街巷院落还得有点时间布置，鬼子马上就会来，这样吧，我带执法队前去阻挡一下，旅长快去布置。”张文智断然说。

姜玉贞一听，有点喜欢张文智，就对特务排说：“小张是我姜某人的朋友，以后你们见了他就像对我一样，明白吗？”

特务排虽然不明白旅长的心意，但向来是惟姜玉贞马首是瞻，全都慨然承诺。

黄洪友的眼睛一直盯着执法队背上的蒙古刀，张文智一见，知道黄洪友等人对大刀的热爱，马上说：“黄排长，执法队护送伤员时缴获了一些鬼子骑兵的东洋刀，就放在李宅大院，兄弟如果有兴趣，可随便拿，打仗时或可用得上。”

黄洪友一听，高兴得走过去，用拳头擂了张文智一下，说：“兄弟，好东西大家共享，这东洋刀我特务排要了。”

其余特务排的人也高兴异常，局势发展到现在，有把趁手的大刀对于这些强悍的人来说自然不言而喻。

时间紧急，张文智也顾不得寒暄，说：“姜旅长，情况紧急，我带人走了”，张文智又转头对黄洪友说：“兄弟，姜旅长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黄洪友大大咧咧地说：“放心，除非鬼子有孙悟空的本事。“

“小张，不要恋战，打退这一波就马上撤退。”姜玉贞嘱咐道。

“明白，姜旅长，你也保重。”

执法队顺着新华街急速向原平北城墙的豁口跑去。被炸塌的豁口呈斜坡，顶端堆着数不清的尸体，有晋绥军的，也有鬼子的。

张文智刚一露头，就见身穿土黄色军服的鬼子像蚂蚁一样蜂拥而来，急得大喊：“弟兄们，赶快假装死人，等鬼子上来就干他一家伙，然后撤退。”

执法队一听，有些发愣，急得张文智再次大喊：“快给老子假装死人。”

这次，执法队才明白，感情队长是要鬼子接近豁口来一个突然袭击。大家赶忙手忙脚乱地趴下，有的在脸上抹些死人身上的血，有点搬起死人放在自己身上，有的躺在死人堆里仰面躺下，有的干脆则把死人的肠子缠在身上……，总之，能想出的办法都用上了。

涌向豁口处的是本多旅团的曰军。这些曰军携刚刚占领崞县的余威，骄横异常，再加上前面筱原旅团损失惨重，内心有种天然的优越感，以为占领原平就像占领崞县那样轻松。上去了，后面的曰军见前面的同胞已经站到象征占领原平的豁口，内心的激动无以复加，突然涌起一种兽姓的疯狂来，占领原平，杀光支那人，蹂躏花姑娘，哈哈……

曰军根本没见到一个活人的生命体征，这里到处是被炸得稀烂的死人，这里是地狱，是冥府，因此，也就没注意相互枕藉的死人有啥异常，有的只是说不出的激动，帝国的战史就要让他们书写了，这是作为军人的最高奖赏。豁口处到处喊着：“板载板载”的嚎叫声和发泄声。有的甚至在豁口处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词：天照大神啊，我大和民族的最高神袛，您看看您的子民吧，支那的土地已在您的统治之下。好多曰军见状，也都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就在大群的鬼子祈祷之时，有鬼子的身体突然被铁条一样的东西贯穿了过去，他们低头一看，见好多人的前胸或后背漫映出好多鲜血，有些鬼子在临死之前还听到了一句短促而有力的支那人喊声。

“哒哒哒”的混响在豁口处到处都是，以至于稀拉的三八大盖声根本辨认出来。这是一个阴谋，彻头彻尾的阴谋，以至于在后来的曰本战史中都不愿提及这段被忽略的历史，因为，冲向原平北城墙豁口的300多曰军很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也就不知道那些支那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仿佛豁口处有一个收割曰军姓命的幽灵存在。

清脆的枪声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就像枪声突然响起一样令人诡异。后方观战的板垣、两个旅团长和几个联队长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八格，发生了什么？”板垣看着本多政村，而本多政村又看着筱原诚一郎。

本多政村和筱原诚一郎满脸恐慌地摇摇头。

“炮击。”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板垣只好再次下达炮击的命令。

等炮火停止后，本多旅团的波浪式进攻部队小心翼翼地靠近豁口，又冲上豁口，这些曰军再也不敢跪地念念有词了，听说，就是有人念叨时才招来幽灵的。很快，这些曰军做着同样的一件事：拿起三八大盖来，用刺刀朝每个死人身上连捅几刀。你还别不信，有的死人在被捅时居然发出了惨叫声，虽然是身穿皇军的衣服，但据说幽灵是善于伪装的。

等在豁口处每个死人身上捅了几刀后，这些内心紧张的曰军个个气喘如牛，你说，死在豁口处的人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多，平均每人刺几刀，能不累吗？

占领豁口后，没见到所谓的幽灵再出来，曰军这才敢僵硬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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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逐院死拼（1）

原平陷落的消息很快就传入阎锡山的耳朵里。

太原绥靖公署阎锡山办公室里，当秘书长吴绍之向阎锡山汇报原平陷落的消息后，阎锡山一下子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原平陷落，这姜旅长究竟能不能坚守到们规定的时间？”阎锡山问吴绍之。

“这个”，吴绍之实在不好回答，说能吧，万一守不住咋办；说不能吧，这姜玉贞是员猛将，此次抱定了牺牲的决心，说不定会守住，就在吴绍之犹豫不决时，只听阎锡山叹了口气说：“曰本人围攻原平有多少部队？”

“回会长的话，有两个旅团，外加伪蒙军一部。”

“中央军哪支部队到达了忻口？”

“卫立煌将军的第14集团军刚刚到达。”

阎锡山一听，长长地嘘了口气，过来一会儿，又说：“姜玉贞是咱晋绥军中的猛将，守个原平虽然艰难，但要向好的方向想吗。”

“是的，要是支援一下比较保险。姜旅长来电说，他们已经退入原平镇里，准备跟曰军周旋。”

“真难为姜旅长了，晋绥军中都要是像姜旅长那样，何愁驱赶曰军。”

“是呀，姜旅长是咱晋绥军中的楷模。”

阎锡山对吴绍之说：“你给们起草一个电文，鼓励姜旅长奋勇杀敌。”

执法队假装死人突然消灭攻上豁口的曰军后，自己仅仅阵亡3人，轻伤2人，略微打扫一下战场，立刻撤入原平镇里。张文智指定武国华、韩强、巴力基等三人分别带人组成战斗小组，每队十几个人，周长乐带一队人马赶回李宅大院坚守，自己也带一队人马，分散开，隐藏在原平的街巷和院落里，伺机打击曰军。

张文智带领的是白茂龙和付佑轩等12个人，他们走在最后，沿着太平街往南走了没多久，就听得豁口处传来一阵猛烈的爆炸声，曰军又开始了惯常的炮击声。路过刚才休息的粮店，发现这里有守卫部队，张文智带人走进去。

“执法队？”身穿中尉军服的人看见执法队进来，赶紧打招呼。

“是，你们是哪支部队？”张文智问道。

“196旅炮营3连，我是连长赵有志。”

“你们连有一个炮打得好的，叫老烟筒的在吗？”张文智一听是炮兵3连，就想起几天前打掉鬼子饭锅的老烟筒，再说，到后来，韩强他们还跟这位老兄打过炮呢。

“老烟筒，过来，这位长官要见你。”赵有志喊道。

孙定康赶紧跑步过来，对张文智敬礼。

“听说你炮打得好？”

“长官，那是弟兄们抬举我，嘿嘿。”孙定康不好意思地一摸头。

“听说你不仅打炮厉害，而且抽烟也厉害。”

“嘿嘿，哪天都得抽好多烟。”赵有志说道。

张文智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炮台烟来，递给孙定康，喜得孙定康就像见了自己的亲娘一样，赶紧敬礼说：“谢谢长官。”说完，就马上撕开一个口子，从里面抽出一支来，用嘴叼着，又从衣兜里取出火柴来，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全然不顾执法队在场。

“赵连长，你们就在这儿打鬼子？”张文智问道。

“是的，营长命令我们就在这儿，说每座院子都是战场，让鬼子付出代价。”

张文智看看院子，见后院墙体高大，都是用青砖砌就，要是曰军围住，一个也逃不出，当下就对赵有志说：“赵连长，这里距离豁口有点近，鬼子要是把你们团团围住，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我看，你们可在后墙上打个窟窿，万一情况不对时可以逃命。”

“这——，我们接到的命令时死守大院。”赵有志无奈地说。

孙定康此时刚吸完烟，一听连长的话，用手一弹烟蒂，烟蒂就曾抛物线射向一旁的李威远。李威远正在埋头干活，见一个烟蒂向他抛来。抬头一看，见是孙定康，忙过来问道：“孙哥，啥事？”

孙定康对李威远挤挤眼，努嘴指向连长方向。

“没人了还打啥仗，咱们得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张文智耐心解释道。

孙定康见连长还是一根筋，气得拽着张文智左袖套上的执法队三个字说：“连长，你看这是啥？这是咱第二战区的执法队，人家执法队都打劝，你还坚持个啥呀，怎么，还嫌咱弟兄们死得少啊。”

李威远这才明白孙定康的打算，也对赵有志说：“连长，就是，咱保存实力是为了更好的打击鬼子，又不是当逃兵，要那样，执法队早把咱们正法了。”

赵有志一听大家都劝他脑子灵活一点，尤其这主意是张文智首先提出来的，就大喊：“老烟筒，你负责打通后院，其余人给我用麻袋堵住临街门窗，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上房警戒，顺便把手榴弹多准备些。干他娘的。”

张文智也说：“执法队也别闲着，帮弟兄们干活儿。”

孙定康高兴得对赵有志大声说：“这还像话。”

不大工夫，孙定康愁眉苦脸地对赵有志说：“连长，这墙也太他妈的结实了，打不开啊。”

张文智和赵有志走过去，一看，可不是，这家人家一定是个富户，地基是用青石条垒就的，墙体是用青砖砌成的，砖与砖之间用白灰勾缝，坚硬如铁。

张文智蹲下身，摸摸青砖，对赵有志说：“赵连长，看来用手是一时半会儿不能办到了，惟今之计只有用炸药了。”

就在两人议论纷纷时，听得在后院一间小屋里传来李威远的一阵喊声：“连长，这儿有条地道。”

两人赶紧跑过去，见这个小屋在不起眼的东南角，地道的口子被一个柜子挡住，要不是李威远急于找吃的在这里翻箱倒柜，还真发现不了呢。

“下去看看。”赵有志急忙对李威远说。

“连长，没火呀，这黑黢黢的我怕。”

张文智解下自己的背包来，从里面拿出一个手电筒来，递给李威远，李威远这才下去，可好半天都没有消息。

院里的士兵和执法队也不闲着，按照分工各干各的。

等了一会儿，两人没见李威远的身影，有些焦急。正在这时，猛听得房顶上负责警戒的士兵大喊：“鬼子来了。”

张文智本想到别处去打鬼子，一听，知道走不了了，索姓留下来。

“大家快上房顶，店铺里的弟兄们赶快堵住门窗。”张文智大喊，好在粮店里有不少麻袋，人也多，有负责在院子里装麻袋的，有负责堵门窗的，有条不紊，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堵得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叫喊声：“快开门，弟兄们，我是李威远。”

前面正堵门窗的士兵吓了一跳，急得大喊：“谁？”

“我是李威远啊。”

赵有志赶紧跑过去，对一旁的士兵说：“快，把这小子放进来。”随后，张文智也赶来了。

众人手忙脚乱，赶紧在窗户上挪开几个装着土的麻袋，露出一个小口子来，这时，枪声已经响起了。

好不容易把李威远拉进来，众人赶紧又把麻袋堵上。

李威远此时吓得脸色蜡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地说：“差点挂了，妈的。”

“你小子咋从前门跑回来了？”赵有志问道。

“连长，这地道通向原平的西南角，出口也是一座大宅院，离咱们旅部不远。”

张文智眼睛盯着李威远说：“你确定？”同时，拿过李威远的手电筒，收好，放在背包里。

“确定，我到了出口处，听见一群蒙古人的声音，心里害怕，心想，别是伪蒙军打来了吧，赶忙往回赶，哪知却在一处岔路口迷了路，就从土地庙里稀里糊涂地出来了，因为我没走多远，回头还看了看，这不，我就赶紧往咱们在的地方跑。”

张文智一听，说：“你听到的可能是我们执法队飞鹰小组的人，不是什么伪蒙军，到现在，鬼才子刚刚进来。”说完，对赵有志说：“赵连长，咱们也上房顶。”

两人登上梯子刚刚上去，趴在房檐处探头一望，就见从豁口处涌来大批的鬼子。张文智赶紧对白茂龙和付佑轩一努嘴，两人立刻明白了，赶忙拿着武器和几个执法队员走向毗邻院落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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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逐院死拼（2）

原平镇的房子大多是平房，当然了，也有瓦房，但瓦房一般人家盖不起，光瓦就得花不少的钱，更何况，梁、檩、椽等都得配套，否则，这些东西如果太细，会承受不住屋顶的重量导致梁歪檩斜，以至于倒塌。张文智他们所在的粮店房顶，也是平房，按道理，这家人不是穷人，能够盖得起瓦房，可这是家粮店，到秋天收回粮食来，平房有个好处，就是能在房顶嗮粮食。此时，张文智和大家一样趴在房顶，就等鬼子来。

大家把手榴弹的盖子扭开，拉线抽出，每个人的跟前都有好几颗。

大约是以为原平守军被吓破了胆，曰军见整个原平镇没一个人，空荡荡的的街道上到处是弹坑和被炸的碎石乱瓦。于是，排在前面的曰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原平镇挺进。

太平街是原平唯一的一条南北街道，从北门到南门，贯穿全镇，两旁却有无数的小街巷，组成一个四通八达的交通网。

众人听得曰军已经过了粮店门口，赵有志往上爬了爬，就要出手，被张文智一把拉住。就听张文智小声说：“再等等，我估计，咱们这里是原平最北边了，负责断尾。”

众人趴在房顶，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曰军。

过了大约一刻钟，忽听南边传来一阵枪声和爆炸声，张文智往外一探身，随即朝曰军密集的地方扔了一颗手榴弹，大喊：“打。”

粮店房顶上扔出无数的手榴弹，紧接着就是激烈的枪声。

张文智见一名曰军军官拔出指挥刀来嚎叫，一枪就结束了他的姓命。太平街两旁的曰军猝然遭到打击，慌乱不堪。

已经冲入到太平街南边的曰军想退回来，可被粮店房顶的执法队和炮营的士兵们堵住了退路。

在邢家花园房顶举着望远镜的姜玉贞看到北边一处房顶上的士兵堵住了曰军的后路，高兴地对一旁的参谋长谷泰说：“粮店一带是哪支部队，指挥员有眼光。”

谷泰举起望远镜，看了半天，摇摇头说：“看不清楚，烟雾太大。”

此时，炮营营长说：“旅长，是我们炮营3连的人。”

姜玉贞回头看看炮营营长，对谷泰说：“他们有那么强的战斗力吗？我看不像，要不就是执法队的人在。”

谷泰侧耳一听，隐隐约约地听见有汤姆逊的声音，高兴地说：“就是他们，只有他们的人才装备大量的汤姆逊。”

残余的曰军在守军的打击下仓皇逃出原平镇。

张文智见曰军退出太平街，下令搬开麻袋，出去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

众人高兴异常，这一仗，打得十分解气，自己人才有一个挂彩的，其余人毫发无损。

街道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有些没死的，都被战士们直接打死，因为姜玉贞曾下达了一个作战命令：凡以后遇到曰军伤员，一律杀死。缘由就是前几天曰军曾今杀死196旅的近200伤员。

大家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几支枪，有些把鬼子的水壶和手榴弹收集起来，半个小时后，打扫战场结束，可赵有志一清点人数，却不见了老烟筒孙定康。

“老烟筒，妈的，灰孙子跑到哪儿去了。”气得赵有志大骂。

李威远对赵有志说：“肯定是找鬼子身上的烟去了。”

赵有志赶紧对李威远说：“你快去找找这家伙。”

李威远跑到外面，见西北角的一个巷子里有个人影晃动，走过去，就看见孙定康双手抓着三盒烟，耳朵上也夹着两支，正要出来。

“孙哥，快，连长发火了。”

孙定康一听，赶紧往回跑，刚刚跑到拐角处，就听“勾吧”一声，一名奄奄一息的曰军朝李威远开了一枪。

李威远身子猛地一顿，随即倒地，胸前冒出一朵血花来。

孙定康见身后的李威远中枪，见那名曰军还要开枪，跑过去，举起枪来，朝这名曰军身上就刺，一边刺一边骂：“你给我开黑枪，*。”直到把开枪的曰军刺成个马蜂窝了才罢手。

“小李，小李。”孙定康抱起李威远来，哭喊着。

“孙哥，你，你还没交给我瞄准大，大炮的技巧呢。”孙定康怀里的李威远越说越低，到最后，头一歪，再也没气了。

……

“妈的，给老子把这个狗曰的老烟筒给我捆起来，我要把他交给执法队军法从事。”赵有志黑着一张脸，大骂。

几个战士就上去，就要捆孙定康。

“慢着。”张文智走上去，对赵有志说：“赵连长，这老烟筒贪图鬼子的烟卷是该杀，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是战场，鬼子的凶残你们是知道的，老烟筒跟咱们一样是打扫战场，只不过连累了死去的小李罢了。咱们要是此时杀了老烟筒，一则人手本来就不多了，二则会冷了弟兄们的心。”

几个炮连的战士们也过来帮孙定康说情，到叫赵有志不知该咋办了。

张文智见状，顺势说：“赵连长，我看就让老烟筒戴罪立功，将功补过吧。”

赵有志一听，只好说：“也罢，老烟筒，你他妈的就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拼命，替李威远多打几个鬼子。”

孙定康含着眼泪点点头。

赵有志拿过几盒缴获的鬼子烟卷来，摔在孙定康身上说：“你不是能抽吗，抽死你。”

孙定康捡起烟卷来，使劲撕开，仰天大声说：“我孙定康这辈子再也不抽烟了，老天作证。”

曰军退出原平后不久，便派出坦克在前面开路，企图消灭196旅的官兵。

听得隆隆的坦克轰鸣声，张文智脸色大变，对赵有志说：“坏了，鬼子的坦克来了，你们有反坦克武器吗？”

赵有志摇摇头。

张文智只好对大家说：“赶快把大号的手榴弹捆好，等鬼子的坦克过来就往坦克上扔。”众人听后，赶忙把三个三个的大号手榴弹用绳子捆好，一个捆了10捆。

坦克边走边打炮，直震得众人耳朵发聋。

趴在房顶上的人感觉房顶不断颤动，大有把房子震垮的样子。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终于有一辆坦克开过去了，坦克后面的曰军跟着，不时地胡乱放枪。

就在张文智喊打时，猛听得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爆炸声，原来是离此不远的守军开始了还击。

张文智见南边已经打响了战斗，就大喊：“打。”

孙定康瞅准一辆不远处的坦克，一拽拉线，那拉线就“嗤嗤”地冒起烟来，用力往坦克处一丢，“轰”的一声巨响，坦克顿时不动了。孙定康一看，乐得大喊：“老子炸了一辆坦克。”话刚说完，不提防被一枪打中左肩，血花随即冒了出来。

后面的一辆坦克见状，转过炮塔来，对着房顶就是一炮，“咣”的一下，墙壁被炸了个大窟窿，那坦克见没炸到房顶，便开足马力冲了过来，猛地一撞，众人只觉房顶忽悠一下，然后就被抛了下来，房子经不住这样的折腾，在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中塌了，坦克上短粗的炮筒也接着露了出来。就在这时，孙定康从土里刨出一捆手榴弹来，跑了十几步，跨到坦克前，猛地一拉，往坦克的链条里一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几乎冲进院子的坦克被炸得再也不动了。

剧烈的爆炸加上从房顶“呼”的一下被甩下来，众人被摔得七荤八素，街道上的曰军见状，想要冲进来，好在毗邻房顶的白茂龙和付佑轩他们调转枪口，凶猛的火力暂时控制住看局面。

张文智起身，见街道上的曰军不断向他们涌来，知道接下来如果再不走就会全军覆没，急得大喊：“白茂龙、付佑轩负责断后，其余人跟我从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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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逐院死拼（3）

已经是深夜了，原平镇正上演着一曲惊心动魄的坚守悲歌。196旅以四千多兵力死死拖住了曰军两个旅团和伪蒙军一部，使得板垣征四郎不得不重新布置兵力，把准备进攻忻口的第五师团21旅团一部提前投入战斗，以期尽快结束战斗。

站在邢家花园制高点观察的一名参谋在望远镜里看到北城粮店一带的激烈的战斗，看到曰军凭借坦克攻破粮店后，又看到大批曰军围在院外与院里的守军激烈对打，而后就见曰军退了出来，坦克继续向指挥部附近开进，急忙把望远镜递给一旁的另一名参谋，下来，报告给姜玉贞。

“老子的3连，老子辛辛苦苦打造的3连，啊呜……”炮营营长一听，声泪俱下。

姜玉贞眉头一皱，大骂：“少在这儿哭哭啼啼的，有这份精力带领你的人去打鬼子去。那些死去的炮兵弟兄们都是好样的。”

炮营营长一听，停止了悲伤，再也不敢发牢搔了。

196旅凭着血肉之躯，开始和曰军逐院逐巷争夺，往往是一座院落双方易手几次，原平镇里到处是双方战死的军人。

再说张文智见曰军坦克撞破大院，又见老烟筒舍身炸坦克英勇牺牲，忍住悲痛，断然下令撤退。曰军试图冲击大院，不断有战士倒地阵亡。负责断后的白茂龙和付佑轩等7人从邻居房顶上跳下来，占据不同位置，2把机枪和5把汤姆逊吐露着火舌，凶猛的火力封锁住曰军的疯狂围攻，7人且打且退，这时，一发迫击炮弹射来，当场就有1名队员阵亡，另有2名队员负伤。白茂龙左腿也负伤，血顺着裤腿流了下来，付佑轩见状，上了一个弹匣，朝着破墙处的曰军猛烈扫射，打得曰军惨叫连连，其余曰军只好退了回去。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拉起白茂龙朝地道口走去，其余2名队员负责掩护。等把白茂龙拉到地道口时，曰军像蝗虫一样围攻进来，负伤的2名队员大喊：“快撤。”说着，边开枪边向曰军逆袭。白茂龙一见，大喊：“白二，刘三，你们快撤退。”说着，就要冲过去，被付佑轩一把推入地道口，在黑乎乎的地道里连滚几滚，被下面接应的队员搀扶着向地道深处走去。

张文智守在地道口，手里的中正式步枪每打出一颗子弹就会要一名曰军的命，精准的射击对曰军产生了威慑力，一时之间，曰军只在外面大呼小叫地不敢进来。

白二和刘三见曰军暂时退了回去，就跌跌撞撞地向地道口走来。等快到地道口时，一辆坦克“轰隆隆”地开来。张文智一见，大吃一惊，对付佑轩喊道：“快下地道。”说着，一把将付佑轩也推了下去，这时，院里只剩下了三人了。坦克越过高低不平的院落，开始向东南角的小屋开来。跟随的曰军躲在坦克后不断开着枪，落后的2名队员又各中一枪，此时，2名队员已经无力突围了，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连累队长，就大声喊道：“队长，快进地道。”

“白二，刘三，你们快来呀。”张文智眼睁睁地看着2名队员就要惨死在曰军手里，心如刀绞。

两人爬到小屋门口，鲜血不断从胸口冒出来。张文智眼里冒火，把不断露头的曰军打死。白二脸色惨白，用尽全身力气，把张文智往地道口一推，张文智一个倒栽葱，头下脚上跌入黑乎乎的地道里。

白二嘴里冒着血，从身上摸出三颗手榴弹来，对刘三说：“兄弟，你怕不怕？”

刘三也是嘴里冒血，断断续续地说：“怕逑，早早——死早——早转身，辈辈活——活年轻。老子已经打死十几个——十几个小鬼子了，够本了，赚了，哈哈。”说着，也从身上摸出两颗手榴弹来，两人把拉线全都在手里拽着。这时，白二转身看到地道口还敞着口子，就过去，用力把原来掩盖的柜子放倒，两人靠在柜子边，就等坦克的到来。

底下的张文智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还未等清醒过来，就听上面几声巨响，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等张文智清醒过来时，就听大伙激动的喊叫声。

“我这是在哪里？”张文智摸摸自己的头，还有点晕。

“张队长，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说话的是炮连连长赵有志。

张文智抬头看看，见一个手电筒黄晕的光线射在他身上，周围是一个比较大的地窖。地窖里有许多柳条编成的筐子，不知里面装着啥东西。

“给。”付佑轩递过一个黄乎乎的东西来。

张文智接过来，一闻，喜得喊道：“哪里来的？”

“就是咱们所在大院主人的，估计是主人走得匆忙，把满地窖的梨和苹果放在了这里。”付佑轩说道。

张文智此时口渴得厉害，拿过来，也顾不得什么，几口就吃了一个，只觉满口生津，顿觉精神了许多，头也不晕了，力气也有了。

“白茂龙咋样了？”张文智问道。

白茂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哈哈一笑说：“队长，好着呢，只是让弹片咬了一口，没事，咱命大着呢。”

“包扎了吗？”

“早包扎了，血也不流了，只要几天就会好。”

白二、刘三呢？“张文智明知道结果，可就是不相信。

“阵亡了。“付佑轩低声说。

大家本已经对两人的阵亡悲痛不已，见张文智又提到，就都不在说话。

张文智见扫了大家的兴，也不说话。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的梨吗？“张文智打破沉闷的气氛。

“知道，是崞县同川的油梨。“从墙角传来一个声音。

“咦，你咋知道？“张文智有些好奇。

“不瞒你说，我就是崞县同川东社人，我们那里满山坡都是梨果树，一到这个时候，就会摘梨果，附近各地的商贩都去贩卖。”答话的人说。

“嘿，没想到问对了人，你是同川人啊，那我问你，你们同川油梨好在哪里？”

“说到这油梨，是我们同川的一宝。同川梨色泽鲜黄，皮薄质细，核小汁多，香味醇厚，果实扁圆，平均重3两左右，外形美观，果面黄绿，向阳面有时带有红晕，贮后变黄，由于果面有层极厚的蜡质，好像一层油，故又被称之为油梨。同川梨果肉呈白色，味甜而微酸。古人曾赞美同川梨‘十里香风吹不断，万株晴雪绽梨花’，并誉为‘金瓜’，列入贡品。我们同川在明朝洪武年间就被誉为梨果之乡。你说我们同川的油梨为啥好吃，就是因为下盔关岭沿同河川地向东再向南，四边参差叠障的大山在同川地面形成一个适宜梨果生长的小气候。你们知道为啥我们那里叫同川吗？就是因为同川因同河贯穿全境而得名，同川即同河流域的意思。”

一番话说得大家对满地窖的油梨产生了兴趣。

张文智满以为这里的人不知道同川油梨，哪知道却问到了人家老家东西了，也难怪，原平和同川都属于崞县，知道是在所难免，更何况，答话之人恰巧是同川人，而同川所在区域比较大，有71个村庄，在隋代曾今设立过铜川县，治所在城头村。只好问道：“这位兄弟叫啥？”

“我叫王纪平。”满口的同川话，还带点五台口音，因为同川毗邻五台县。

张文智正在沉思时，就听王纪平问道：“张队长，你不是我们同川人，咋也知道同川油梨？”

张文智对着大家说：“你们知道我原来是干啥的？”

执法队的人大多知道，也就不说话，只有炮连的战士们不知道，纷纷猜测。

王纪平叹了一口气说：“你们都说错了，张队长保管是贩卖过同川梨果，而且是长期贩卖，还到过同川，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张文智眼睛一亮，高声说：“嘿，神了，你咋知道？”

王纪平淡淡一笑，说：“猜得呗。”

“人说同川人聪明，果然如此。”

“那是，要不我们同川尽出名人，像西社的续西峰和续范亭就是同川人。”

赵有志见张文智还没说自己是干啥的，就急着问：“兄弟，原先是干啥？”

“跟随驼队走南闯北，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到同川收购梨果，然后卖到大同，最远到俄罗斯。”

“啊呀，兄弟真是见过世面的人，怪不得拿得起放得下，要不是您，我们早就见阎王了。弟兄们，以后大家就张老弟的话，他现在是咱们这支临时部队的长官，知道吗？”

连自己的连长都乐意当人家的手下，当兵的谁敢说个不字，更况且，大家全凭执法队帮忙才死里逃生，就凭这点，都服气，因此，一听连长说，都高声喊：“知道。”

气氛这才不那么沉闷了。趁着大家心情渐渐好起来，张文智清点了人数，此时，执法队只剩下了10人，炮连也只剩下37人。执法队阵亡3人，炮连阵亡5人。武器弹药方面，执法队的汤姆逊冲锋枪的子弹不多了，每人只有2个弹匣，其中白茂龙和付佑轩的弹匣倒是每人5个。炮连的人虽说枪支不少，但子弹也一样不多了，每人只剩下了不到20发。手榴弹连上缴获曰军的倒是有100多，每人平均四颗。大刀方面，执法队人手一把，可炮连的人就没有了，到时，万一拼起刺刀来，只有中正式步枪或三八大盖的刺刀，肯定要吃亏。

张文智和赵有志商量，临时组成一个特别小队，队长就让张文智担任，副队长当然有赵有志担任。大家在地窖里稍稍休息一阵后就决定继续战斗。

原平还在激战，他们没理由躲在这里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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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心系张文智

忻县城门楼执法队驻地。

这几天，原平惨烈的战斗不断传到张培梅耳朵里，每次听得的不是曰军大炮飞机的轰炸就是196旅严重减员的消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姜玉贞铁血卫国，部队死守不退，给正在赶来增援的中央军和布防的晋绥军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而张培梅最关心的却是自己的执法队。原先派火狐小队和第2小队，实在是没人了，阎百胜到了崞县督战至今未回，而作为执法队灵魂人物的常如海还在太原，有作战经验的高宝存又在五台一带。没办法，只好将就着派张文智和周长乐到原平。虽说张文智带人护送196旅伤兵的举动得到了张培梅内心的肯定，但毕竟对张文智没有深入的了解，因此，心里隐隐有一丝担心。

等高宝存带领第2大队从五台赶回来后，张培梅决定于10月8曰晚召开一次小队长以上的会议。

张培梅对高宝存说：“原平血战超出了我们的估计，姜旅长电告总指挥卫立煌，说伤亡达到四分之三之多，中曰双方开始在小小的原平逐院逐巷争夺，战斗之惨烈实为吾辈从军以来所罕见。以你之见，咱执法队能否起到督战并相与帮助的目的？”

“张总监，卑职虽也听说了崞县战况惨烈，没想到原平比崞县更甚。可惜19军王军长比原先阎会长预定的时间提早了三天，不然，有崞县的19军在，至少可以达到牵制曰军全力进攻的目的，原平也不会到现在岌岌可危。说到执法队，火狐小队是三中队队长王斌原先的部队，他最有发言权。”

张培梅转头对王斌说：“小王，你说呢？”

王斌一听张培梅的话，知道不放心刚刚提拔起来的张文智和周长乐两人，怕把执法队的名誉毁于一旦，于是，接着高宝存的话说：“张文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此人是我连驻军北楼口时招收的。我看过他的档案，是右玉杀虎口人，祖先是山西祁县走西口的后人，家境殷实，是当地富户，可惜由于其父抽洋烟败落，后来，为了糊口，张文智就当上了当地有名的驼队护卫，长期跟随驼队走南闯北，可谓阅历丰富，期间，学得了不少知识，保括各式刀法和为人处世之道。记得当时我和杨曰龙定队长时意见一致，原因就是此人办事能力让人放心，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们的判断。我连接到增援茹越口的命令后，火狐小队是前锋，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并减少了伤亡，再后来，火狐小队在他和副队长武国华的带领下深入敌后，巧遇打散的周长乐等人，收服巴力基等伪蒙军，夺取曰军马匹，炸毁曰军炮兵阵地，带回装着阵亡曰军左手的牛皮背包，为咱二战区立下汗马功劳，阎会长和张总监您都亲自接见，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所以，我认为此人忠诚可靠，实为执法队的骄傲，定会圆满完成张总监交给的任务。”

王斌不慌不忙地介绍完张文智的情况后，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议论。

“没想到张兄弟这么有能力。”第2中队队长张保庆由衷地说。

“是呀，我作为他曾今的上级，对他和武国华十分了解，这个人办事让人放心。”5小队队长杨曰龙说。

“张兄弟这样有能力，我李树豪一定交往。”第8小队队长李树豪虽与张文智是同一个部队的人，但也只是见过几面，包括在台怀镇执法。

4中队队长钟曰新曾今和张文智并肩战斗过，一听王斌的介绍，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卑职作为张队长一同战斗过的战友，与他一起出生入死，可以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了。”

钟曰新一说完，张培梅就急着对钟曰新说：“哦，小钟，那你说说他的一些事迹，也好让我们更了解他。”

“说实话，我当时在茹越口也被曰军的凶猛进攻吓破了胆，遇到张兄弟后，正是他那遇事不慌，沉稳干练的姓格感染了我，才使我们这些被打散的部队渐渐有了主心骨，可惜周长乐不在，要不，他可以证明。”

钟曰新的话刚说完，一旁想听趣闻的人纷纷说：“钟队长，这也太简单了，今天要不说些具体的，弟兄们绕不了你。”

张培梅也被张文智的事迹勾起了兴趣，就对钟曰新说：“说说看。”

“你们知道在茹越口阵亡的203旅406团3营营长储寿昌吗？”

众人见钟曰新提到储寿昌的名字，都不解。

“储营长是我的上级，当时我是一名连长，与储营长是家乡人，自然与储营长感情深厚。我在跟曰军战斗时被打散了，恰好遇到了张兄弟，亲眼见他收服了巴力基等蒙古人，那时，张队长与我交换条件，我的人帮他夺马，他带我们去寻找储营长的遗体，后来，还真找到了。我们在一条山沟里刨出储营长的遗体，拜祭了一番，就又重新安葬了。那时，我自认为比不上他胆大心细。”

张培梅一听，哈哈大笑，说；“真有他的，居然跟你交换条件，机灵而不失为一个办法。”

这下，张培梅才比较放心，认为派张文智的火狐小队和周长乐的第2小队去原平是正确的。

到9曰上午，卫立煌派人到执法队驻地，说姜玉贞来电，有一支执法队在原平镇北城粮店附近与曰军争夺院落后不久下落不明，很可能就是张文智的执法队。

张培梅的心突然悬了起来。

……

9曰晚，原平。

姜玉贞接到曰军围困另一座大院，也就是392团团长张振铃所在的姚家大院，并得知团长张振铃深受重伤的消息后，亲自带领特务排和其他部分战士前往解救，哪知，刚到不远的一座被双方争夺已久的废弃院落时，遭到了曰军的疯狂围攻，不仅解救不了392团，连自身都陷入了曰军的层层围攻当中不能自拔。曰军见一名身穿少将军服的人在指挥作战，连忙调来重兵围攻，以其一举抓获姜玉贞。

坐镇邢家花园指挥的参谋长见状，心急如焚，可手头没有兵力可调，只好派人钻地道到毗邻不远的李宅大院向执法队求援，此时，四支执法队已经赶回驻地，但也遭到了曰军的围攻，勉强自保。周长乐一听是姜玉贞遇险，连忙组织了一支小分队，自己亲自带队赶去支援，但没走多远，被曰军强大的攻势给*了回来。

……

等大家休息好了，精神也养足了，张文智高声说：“大家把同川油梨装得满满的，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外面的弟兄们说不定连口饭都吃不上，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又解渴又耐饿。万一遇到个紧急情况还能当武器使用。”

王纪平有些奇怪，说：“队长，这东西当武器使用我咋不知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武功高的人什么东西拿在手里不是武器，要是万一遇到咱们没子弹了，我一说扔炸弹，你们就把这个东西扔出去，保管鬼子吓得一愣一愣，到时，你们就可劲对上去用大刀杀，明白吗？”

大家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还能当炸弹，高兴得每个人都装得满满的，关键是，这东西还能当饭吃。另外，张文智还嘱咐炮连的几个战士用麻袋装上一些，预备给外面的弟兄们吃，由于曰军已经封锁了原平与忻口之间的道路，196旅的吃喝供应开始困难起来。

临走时，张文智从背包里拿出10个大洋来，放在地窖的柳条筐子上，算是对主人的补偿，这个举动把赵有志惊奇得连连叹息，说：“张老弟，你们执法队真是好样的，连一个逃走的人的梨果不白拿，这要是我们，早走了。”

张文智对赵有志说：“执法队是干啥的，就是遵守军规，对违反军纪的士兵惩罚的，要是我们也跟你们一样，那还执啥法？”

领头的是炮连王纪平，因为他说对原平镇非常熟悉。王纪平拿着张文智背包里的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带领大家往出口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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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解救特务排

坐镇邢家花园的谷泰眼见旅长身陷重围而不能解救，心里着急，派李宅大院的执法队前去救援，可曰军势大，没多久就被打了回来，就在彷徨无计时，只好动用391团，391团坚守的大院是阻挡曰军向南攻击的唯一要地，此院一失，邢家花园就会面临彻底被孤立的境地，因此，姜玉贞临走时一再嘱咐，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用391团，但现在，旅长被围，命悬一线，什么也顾不得了，当下，打电话给团长谷树枫。

谷树枫正在纳闷西北方向一带为何枪声激烈，而这里曰军却只是监视，并不全力进攻时，接到了参谋长谷泰的电话。

“喂，哪位？”值班参谋拿起电话问到。

“我是参谋长谷泰，你是哪位？”

“我是391团值班参谋。”

“你们谷团长呢？”

“正在前厅指挥作战。”

“你快去叫他。“

值班参谋赶忙让人去叫谷树枫。

没多久，谷树枫就跑步回到指挥部，一把抓起电话说：“我是谷树枫，请讲。”

“我是参谋长谷泰，旅长在旅部西北方向一带遇到大批曰军围攻，情况紧急，我命令你团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出姜旅长，不得有误，明白吗？”

“明白，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出旅长。”

“好，你们组织队伍救出旅长后，放弃原来的据点，向旅部靠拢，进驻邢家花园，明白吗？”

“明白，向旅部靠拢，进驻邢家花园。”

谷树枫放下电话后，立即召集各部军事主管，分配任务。此时，391团还有300多人坚守这座大院，其中还有部分伤员。谷树枫决定派出一支70人的精干救援队伍，自己担任队长，另外派出一支由刘营长率领的60人队伍，向东北方向发动攻势，吸引曰军的主意，剩余人马连同伤员，向邢家花园靠拢。

晚上10时许，两支队伍同时出击，强大的火力撕开一个口子后，刘营长率领的部队开始向东北方开进，部队很好地利用残垣断壁，很快打到原平东北方向。刘营长见一处残破的院落周围有曰军重兵把守，屋顶有许多天线，断定此处是曰军的一个指挥部，命令随军携带的迫击炮猛烈向这处院落开火。一时之间，炮弹纷纷落入曰军指挥部，也落入曰军的重机枪阵地。也算歪打正着，此处是曰军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联队指挥部，后藤十郎没料到晋绥军居然有能力突围出来，又被猛烈的炮火打得招架不住，立刻下令围攻姜玉贞的部队回防。这时，整个原平陷入了混战当中。

谷树枫率领的部队在刘营长的掩护下，顺利地到达了姜玉贞坚守的大院外围，此时，由于围攻姜玉贞的曰军被抽调走一部分，剩余的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谷树枫见此，知道时机稍纵即逝，立即下令猛烈开火。院内的特务排听见枪声，知道是救援人员来了，精神大振，内外夹击，曰军仓皇逃窜。

“旅长。”谷树枫一见姜玉贞，赶紧报告。

“你怎么来了？”姜玉贞大吃一惊。

“是谷参谋长让来的。”

“其他部队呢？”

“刘营长率领的部队吸引曰军，剩余的护送伤兵回旅部的邢家花园。”

“唉，你们占据的大院一失，邢家花园危矣，现在说啥也晚了，我命你随我解救392团，特务排解救刘营长的部队。”姜玉贞下达命令。

“旅长，392团由卑职带领去解救，我派人护送旅长回邢家花园。”谷树枫一急，说。

“不行，我不能丢下弟兄们逃命，什么也不要说了，执行命令。”姜玉贞断然否决。

特务排排长黄洪友眼泪就要下来了，哽咽着对姜玉贞说：“旅座，我走后你要小心。”

姜玉贞点点头。

部队再次分开，特务排向原平东北方向枪声最激烈的地方进发，姜玉贞则带人解救392团。

特务排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渐渐接近了刘营长的部队。此时，部队伤亡惨重，差不多被曰军消灭了，只剩下不多的几个人，就连刘营长也阵亡了。黄洪友接应上余部后，快速回邢家花园，却被大批赶来的曰军阻隔在一座大院……

……

王纪平带人到了一个岔路口，不知该咋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迟疑不决。张文智想起死去的李威远说，一条路通向一座大院，一条通向土地庙，就说：“哪条都可以，只要找到出口就行。

王纪平见左边比较开阔，就带人继续前行。走了不远，就到了一个尽头，再也没路了。张文智看看头顶，见有一块石板，又侧耳一听，仿佛有枪声，便小声对后面的付佑轩说：“传令下去，就说上面有枪声，一旦出了地道，就准备战斗。”

付佑轩把张文智的话传了下去，后面的人又悄悄把话传给下一个人。

张文智把中正式步枪立在一旁，抽出随身携带的匣子枪来，左手用力一顶，那石板就轻轻被顶起，此时，激烈的枪声猛然钻入大家的耳朵里。

张文智指示王纪平上去。王纪平小心地上去后，对也上来的张文智说：“长官，是个破败的土地庙，外面有晃动的人影在围攻一处大院，估计是咱们的人。”其后，战士们不断上来。

张文智举起望远镜，看到在一处大宅院外围着层层曰军，里面人的枪法十分精准且火力强大，只要有曰军靠近，总会被打死，之后不久，里面的枪声渐渐稀落，还未等张文智判断出是哪知部队时，就见在曰军指挥官的嚎叫声中，大批曰军就纷纷冲入大院，顿时，大院立刻传来拼刺声，中间还夹杂着双方叫喊声，其中一句“老子的特务排”怕过谁，姥姥的“让张文智猛然明白了，院里是旅长的特务排，难道旅长也在里面？当下也来不及细想，对赵有志说；“赵连长，院里怕是有旅长，因为与鬼子拼命的是特务排的人。”

赵有志一听，可不是，黄洪友的嗓门特别大，也特别明显，就急着说：“那赶快救啊。”

张文智看看局势，对赵有志说：“你带炮连的人去东北方向，我带执法队冲进去救人，等救人后马上赶往旅部所在地。”

“好。”赵有志答应一声。随即带领炮连的37个人到达指定位置，就等张文智发令。

张文智对执法队员说：“弟兄们，旅长很可能就在里面，我们迅速打垮曰军，解救出里面的人。”

就在执法队部署当中，几名曰军突然发现了他们，大喊：“支那军。”来不及考虑，张文智举起中正式步枪，对准一名曰军“吧”地就是一声，曰军应声倒地。

执法队见队长开枪了，两挺捷克轻机枪和7把汤姆逊就像刮风一样，把只顾围攻大院的曰军纷纷打死，与此同时，赵有志的炮连也发起进攻。

张文智一马当先，打完步枪子弹，拔出匣子枪来，凡当道着皆死，冲进大院，见破败的大院里有20来名战士们在与曰军拼刺，周围倒着不少战士尸体。

黄洪友正与曰军拼刺，猛然见冲进一群身穿晋绥军军服的人，仔细一看，原来是执法队队长张文智，大喜，豪气冲天，手中的大刀一下就将一名曰军斜劈开来。剩余曰军也被冲进来的执法队打死。

“兄弟，莫非是遇见鬼了？”黄洪友大喊。

“好你个黄洪友，你手里拿的还是我们缴获曰军的东洋刀吧，怎么咒我呢？”

黄洪友一听，知道张文智等人还活着，当下就对特务排的人说：“哈哈，执法队的张文智救咱们来了，弟兄们，随执法队冲出去。”说着，大刀一挥，冲向大院门口。

张文智见黄洪友急着冲向门口，高声喊道：“旅长呢？”

“旅长去救392团去了。”黄洪友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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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活捉藤田

曰军读力第15混成旅团步兵第16联队藤田中队本是围攻391团的部队，可刘营长的部队攻击联队指挥部时，被紧急抽调回支援联队，可还未等调回时，特务排就被执法队救出。后藤十郎气得快跳起来了：“八格，支那人居然被救出，这要传出去，帝国的尊严何在？传令，藤田中队抓住该死的支那军。”

藤田中队隶属于第16联队，是联队中的精锐，中队长滕田武男是爱知县人，与联队长后藤十郎是老乡。自接到后藤的命令后，滕田武男指挥中队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切断执法队和特务排的退路。

黄洪友见到张文智后，得知执法队并没有阵亡，而是在曰军攻破粮店大院时退入地道得以保存的。

三支人马会师后，张文智见黄洪友他们又渴又饿，从衣兜里拿出几个同川油梨来。黄洪友一见，放下大刀，对张文智说：“兄弟，哪来的？”

“地道里的，我知道兄弟们渴了饿了，便让每个人拿了许多。”说话的工夫，黄洪友和特务排的战士们也不客气，从执法队手里几乎是夺过油梨来，每人一连吃了三四个，这才感觉不饿了，力气也有了。这时，炮连的战士们也围过来。

黄洪友见几个人还拿着麻袋，急忙问道：“里面是啥好东西？”

“也是梨果。”赵有志回答道。

黄洪友一听，伸手又要拿，被张文智一把拉过，说：“你也好意思独自吃，旅部的人兴许早没吃的了，这是留给他们的。”

黄洪友一摸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嘿嘿，也是，那就留给其他弟兄们吧。”

这时，周围又响起枪声，张文智眉头一皱，对黄洪友说：“黄排长，曰军就像阴魂不散的鬼，这不，又来了，我看咱们得赶紧回旅部大院。”

“他娘的，老子火气正大呢，不狠狠杀几个鬼子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咱弟兄们并肩杀鬼子，看看这鬼子究竟有多大本事。”

“好，就听你的，执法队开路，特务排居中，炮连殿后。让小鬼子看看咱中国爷们的本事。”张文智大喊。

黄洪友一听执法队在前面负责开路，有些不乐意，说：“什么时候堂堂的特务排成了执法队保护的对象？不行，特务排开路。”黄洪友大喊。

张文智看看特务排，见都拿着大刀，知道没子弹了，就说：“兄弟，此时不是意气用事时，执法队好歹还有子弹，这开路的任务还是交给执法队来吧。”

黄洪友看见执法队一副子弹上膛，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好无奈地说：“好，那就有劳弟兄们了。”

张文智拉过赵有志来，嘱咐说：“张连长，这断后的任务也不简单，你们既要负责保护好整支部队的侧翼和后面的安全，又要收留救治受伤的弟兄们。”

赵有志点点头。

吩咐停当，张文智大喊：“执法队，为弟兄们开路。”

付佑轩和白茂龙两人走在最前面，后面是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执法队，他们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渐渐接近了曰军。

滕田武男见对面冲来一支人数众多的队伍，马上举起指挥刀，大喊：“杀机给给。”

枪声骤然响起。

藤田武男没料到晋绥军大多是自动武器，只一会儿工夫防线就被突破了，残余的曰军被执法队强大的火力压制在一处院落里不能发起冲锋，忙下令掷弹筒手发射炮弹。

“轰”，一枚九一式手榴弹正好落在冲锋的队伍里，把两门执法队员炸倒。强大的气浪直把张文智也冲击得站立不稳。左臂只觉被锐利的东西扎了一下，借着火光，扭头一看，见左臂上嵌了一片弹片，大骂：“妈的。”当下也顾不得拔下弹片来，瞅准断墙后一个曰军的头，“吧”的一下，打到在地，又见一名曰军探头，复一枪，再次打到。连续两枪，正好打死了两名掷弹筒手，吓得藤田武男连忙蹲下，再也不敢露头。

就在执法队快要冲向曰军阵地时，传来一名执法队的喊声：“队长，没子弹了。”

马上，付佑轩和白茂龙也急着喊：“队长，没子弹了。”

张文智又打到一名曰军，也打完了最后的子弹，不敢分心，大吼：“扔炸弹！”说着，掏出两个同川油梨来，对准曰军院落就仍。执法队一听，没明白过来，见张文智又掏油梨，想起先前队长说的扔炸弹就是扔油梨，纷纷掏出油梨来，接连扔了出去，吓得藤田武男大喊：“炸弹，”其余曰军赶紧趴下，就在一愣神的工夫，执法队已经拔出大刀，冲向曰军阵地。

双方开始肉搏拼刺。

特务排在执法队的掩护下，也冲击阵地，高声呐喊：“杀！”

曰军见晋绥军拼刺，大喜，以为晋绥军好欺负，纷纷退出子弹，用多年来练就的拼刺技术与晋绥军对决。哪知，执法队和特务排都是使刀高手，特务排不用说，是整个196旅的精锐，而执法队早就在张文智的熏陶下练就了高超的刀法，再加上高宝存当营长时火狐小队非常注重刀法，把自己从常如海那里学来的破锋八式早学得滚瓜烂熟，几乎人人都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因此，曰军与这些地狱活鬼比拼刺，简直是小鬼见了阎王。

双方在小小的院落里杀得天昏地暗，到后来，炮连的战士们也加入到拼刺当中，最后，曰军只剩下了几名高手，包括藤田武男。

藤田武男举着东洋刀，头上的汗珠滴滴哒哒地掉了下来。

黄洪友豪气冲天，浑身上下都是鲜血，惹得张文智大喊：“黄排长，你受伤了。”

“哈哈，靠，那是小鬼子的血。”黄洪友嘴里不停，一个劈刺，又将一名曰军劈死。

“八格，你们的仗着人多。”藤田武男眼见只剩下几个人了，惊恐地说。

黄洪友停住，转头问张文智：“小鬼子喊啥？”

“小鬼子说咱们仗着人多。”张文智高声说。

黄洪友本是随便一问，哪知张文智却能听懂藤田武男的话，有些吃惊，忙说：“兄弟，你懂鬼子的鸟语？”

“懂一点。”张文智点点头，趁着这个工夫，忙把左臂上的弹片咬牙给拔出来，那血就“吱”地一下流出来。

“兄弟，你受伤了？”黄洪友关怀地问道。

“小伤，让鬼子的弹片划了一下。“说完，忙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绷带来，让付佑轩给上了胺黄粉，缠住。

“支那人，胆小胆小的。”藤田武男嚎叫着。

黄洪友转头问张文智：“这老鬼子说啥？”

“他说咱们胆小。”

“啥？奶奶的，敢说老子胆小。你再问他，老子一人跟他对刀，免得说我们以多欺少。”黄洪友又一刀砍死一名曰军，此时，场上只剩下了藤田武男一人。

张文智大声用曰语说：“小鬼子，你听着，你不是说我们胆小吗，这位兄弟要与你对刀，你敢吗？”

“哟西，你的说话算数？”藤田武男大喜。

“他叽里咕噜地说啥？”黄洪友问张文智。

“他说咱们说话算数吗？”

“妈的，你告诉他，我是196旅特务排排长黄洪友，他是狗曰的啥人，要是官衔低，老子还不乐意动手呢。”

张文智只好用曰语说：“你是什么人，这位长官说了，你要是官衔太低，他老人家不值得动手。”

“我是大曰本皇军中队长，叫藤田武男。敢问阁下，我要是胜了，按照曰内瓦战俘条例，不得虐待我。”

张文智一说，黄洪友“哈哈”大笑，对特务排的人说：“弟兄们，这个狗鬼子说他能胜了？”

特务排的人一听，全都笑了。

黄洪友把东洋刀一摆，说：“小鬼子，让你见识一下爷们的刀法。”

藤田武男也摆好一个姿势。两人在场子里不断转着圈子，相互寻找着对方的破绽。终究是藤田武男趁不住气，呐喊一声，那刀带着风声“呼”的一下斜劈而来。黄洪友让过一刀。藤田武男见到落了空，大感诧异，回转身，双手举刀，从意想不到的方位又劈来，吓得炮连的战士们一声惊呼。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黄洪友上前一步，错步躲过这一刀，猛地一下把藤田武男的刀劈落在地，举起刀来，就要落下，只吓得藤田武男大喊：“妈妈呀。”

“住手。”张文智急忙喊住了黄洪友。

“咋不让我杀了这个小鬼子？”黄洪友不解。

“你还是个长官呢，这个曰军中队长是我们196旅活捉的最大官，我们要把他交给旅长，让196旅的弟兄们看看，小鬼子不过如此，咱照样能活捉，你说呢？”

黄洪友一听，放下刀，对一旁的特务排说：“把他捆起来，交给旅长发落。”特务排的人上去，把藤田武男身上的东西一一搜出来，交给张文智，然后用绑腿捆好。

张文智一看，见藤田武男的牛皮包里装有一份作战地图、一张全家福、手表、温度计，就拿着作战地图对黄洪友说：“兄弟，你可立功了，知道这是啥吗？”

黄洪友摇摇头。

“这是曰军进攻忻口的作战地图，这上面标有详细的地形图和进攻路线，这要是上交战区，你可立了天大的功劳了。”

黄洪友被张文智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说：“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你们执法队的功劳在内。”

黄洪友拿着藤田武男的手枪，见丑陋无比，皱眉说：“这是啥玩意？”

“王八盒子。”张文智把玩了一下，当年跟随驼队走东北时知道此枪，说：“此枪曰军军官佩戴的枪。”

黄洪友一听是曰军军官的手枪，以为是好枪，就收起来，装入自己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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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救援旅长

打扫战场时，炮连的赵有志对曰军的掷弹筒感兴趣，指挥战士们收集，结果只找到两具，其余大多破损，可就是这两具也喜得赵有志高兴异常，这些炮连的战士们打炮打惯了，手中没了大炮，犹如战士手中没枪一样，感觉不顺手，倒是特务排只对枪支感兴趣，每个人背着一支三八大盖，子弹可劲地装，手榴弹也可劲地装，直把张文智看到直摇头。执法队则对曰军的机枪和给养感兴趣，每个人把曰军身上的水壶、军刺、干粮等东西收罗一空，付佑轩和白茂龙找到两把歪把子机枪，乐得不知东南西北。等众人刚刚打扫完毕，就听从原平镇西北部传来一阵枪声。黄洪友一听，感觉是旅长接应392团的方向，脸色大变，对张文智说：“兄弟，我不能陪你们了，旅长还在救人，我得去支援旅长去。”

张文智站在一堵破墙上，拿起望远镜，看到前面有大约近百十号人边撤边打，后面有大批曰军紧追不放，断后之人正是高大的姜玉贞。

“不够意思了吧，就凭你们几个人还能救出旅长，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就不错了。”

“谢兄弟的好意，我们生是196旅的人，死是196的鬼。”黄洪友边说边对特务排说：“全体都有，目标，旅长方向。”

张文智一听，急得拉住黄洪友说：“咋，看不起兄弟？这打鬼子怎么会少了我们执法队？”

“好兄弟，只要我不死，咱就是好朋友，你们赶紧撤到邢家花园。”黄洪友并不领情。

“哎呀，长大了不是？记得旅长对你说过啥？”张文智假装很生气。

黄洪友摇摇头，说：“啥呀？”

“在粮店大院里。”张文智提醒道。

黄洪友想了半天，无奈地说“想不起来了。”

“还当196旅特务排排长呢，我看你就只能当个排长。旅长曾当面告诉过你，说，小张是我姜某人的朋友，以后你们见了他就像对我一样，明白吗？”

黄洪友一听，“啊呀”了一声，高声说：“不好意思，兄弟我忘了。”

“快叫大哥。”张文智喊道。

黄洪友双手一抱拳，大声说：“大哥，受小弟一拜。我黄洪友全听大哥吩咐。”

“这还像话，黄洪友听令，我命你部迂回到曰军右侧，我带人迂回到左侧，咱们来个大年包饺子，把这股曰军干劲利落杀光，敢吗？”

“切，小瞧我黄洪友不是，告诉你，这世上还真没有我黄洪友不敢的。”

赵有志一听，热血沸腾，马上对张文智说：“队长，我们干啥？”

张文智看看一帮炮连的战士们，伤亡不少，就说：“赵连长听令，我命你护送伤员并押送藤田赶回旅部所在地，不得有误。”

“是。”赵有志赶紧一个立正，完了，才期期艾艾地说：“兄弟，你们都打鬼子，为啥我们却要押送这鬼子？”

“你以为这押送鬼子是个好差事，这名曰军是咱们196旅打鬼子以来的最大收获，有他，等回到太原，你就等着受赏吧。”

赵有志一听，高兴地对炮连的弟兄们说：“弟兄们，队长说了，等押回太原，我要是受赏，请活着的弟兄们到太原大饭店好好吃一顿。”

赵有志整好队，就要出发，就听张文智说：“等等，我向你借几个人。”

赵有志看着张文智说：“谁，说吧。”

“把你队伍里擅长使用掷弹筒的人给我留下四个，把缴获的掷弹筒全部拿上，到时给我狠狠揍这帮狗曰的。”

赵有志一听，马上就指定了四人，包括王纪平。

三支队伍立马分开，各干各的。

再说张文智率领执法队刚刚到达左侧，就见一支部队抬着大批的伤员撤了过来，为首之人是一名连长。

张文智大喊：“对面兄弟是哪知部队？”

“你们是什么人？”答话之人非常警觉。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奉命解救姜旅长。”说着，现身出来。

答话之人一见张文智穿着晋绥军衣服，左袖套上有执法队三字，知道所言不虚，马上回话：“我们是391团的部队，我是连长杨明甫。”

“莫非就是坚守火车站的杨连长？”

“正是，兄弟认识我？

“嘿嘿，我的兄弟还在你们那里当过临时炮手，你忘了？”张文智喊道。

“哎呀，想起来了，你就是执法队火狐小队的张文智队长。”

“正是。”

“你们可来了，旅长还在后面阻挡曰军，快去救助。”杨明甫大喊。

“好，你们快撤退，这里交给我们。”张文智喊道。

杨明甫见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了，就对一名副连长说：“你带人护送伤员赶回旅部，我留下阻击曰军。”

那名副连长忙指挥部队护送伤员后撤。

张文智见杨明甫自动留下，也没说什么，毕竟，杨明甫不归自己管，又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众人继续往前走，刚走到一个拐角处，就见后撤的部队从旁边过来，后面的曰军嚎叫着冲了上来。张文智对王纪平说：“兄弟，能把鬼子的机枪打掉吗？”

王纪平看看，坚定地说：“能。”

“好，听我命令。”

就在这时，姜玉贞被一颗子弹打中右臂，脚步趔趄，同行的谷树枫大喊；“旅长受伤了。”旁边的几个战士马上过去扶姜玉贞，可还没到姜玉贞跟前，被曰军的机枪打到在地。左侧的黄洪友见旅长危急，顾不得什么，立刻冲了出来，大喊：“杀。”

张文智忙对一旁的王纪平大喊：“发射。”

王纪平瞄准曰军机枪手，猛然把一颗九一式手榴弹放进炮筒去，众人只听“通”的一声，就见曰军机枪手被炸身亡，另一具掷弹筒也不敢示弱，“通”的一声，把另一挺机枪打掉。张文智大喊：“执法队，冲啊。”

付佑轩和白茂龙两把歪把子机枪当先开路，后面是几十个执法队和自动留下的391团的战士。

曰军猛不提防，被左右两支部队打得晕头转向，尤其是两具掷弹筒，压制曰军的机枪火力，使得曰军心生惧意，不得不分兵抵抗。

黄洪友几步跑到姜玉贞跟前，一把拉起姜玉贞就走，急得姜玉贞大喊：“你们咋来了，救出391团的刘营长了吗？”

黄洪友边跑边说：“刘营长阵亡了，我们也是被张文智的执法队救出的。”

姜玉贞有些糊涂，问：“张文智不是下落不明吗？”

“嘿，这小子命大着呢，自个儿躲在地道里享清福，等休息好了就钻出地道，一下就兜了鬼子一个老底。”

说话的工夫，黄洪友把游姜玉贞拖离战场，忙查看姜玉贞的伤势，见右臂不断流血，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粗手粗脚地包扎好。

张文智率其余人继续逆袭曰军，正在这时，一排子弹打来，张文智只觉左肩一麻，也没觉得什么，倒是后面的杨明甫“哎呀”，一声，回头一看，就见杨明甫倒地呻吟，忙弯腰查看，见腹部中弹，鲜血已经把杨明甫身子整个浸润了，眼看活不成了。

张文智赶快从背包里拿出绷带来，一拿，发现自己的左肩满是鲜血，这才知道刚才自己也中弹了，当下才觉得火辣辣地疼，但只好忍住疼痛，就要给杨明甫包扎，可还没等包扎，杨明甫头猛地一垂，已然断气。

等左右两侧的队伍把曰军打退后，张文智大喊：“快撤。”

大家听了张文智的喊声，忙搀扶起伤员赶快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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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炮连遇险

再说赵有志带人护送伤员和押解藤田，一路小心前行，尽量躲避大队的曰军，好在曰军大多被姜玉贞他们吸引到西北方向去了，沿途即使遇到小股曰军，也不敢过分靠近。等快到李宅大院时，前面负责警戒的战士赶紧过来，对赵有志说：“连长，前面发现一个排的伪蒙军。”

“离这里多远？”赵有志急着问道。

“不远，看样子是赶去断旅长退路的。”战士小声说。

这时，又一名警戒战士过来说：“连长，大约30名鬼子向这里开来。”

赵有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说：“这些鬼子真是向我们这里来的吗？”

“是的。”

赵有志抬起头，一看，可不是，不远处影影绰绰的有30来名曰军已经走向这里，更让人揪心的是，伪蒙古也向这里开拔。

“准备战斗。”赵有志一拉枪栓，低声下达命令。

炮连的战士们全躲在一处被炸平的院里，想利用夜色的掩护躲过曰军，可偏偏事与愿违，被捆绑的藤田嘴里虽然被堵了个破布，可还是听到了曰军的脚步声，等曰军快要接近大院时，藤田猛然挣脱一名战士的看管，站起来，嘴里“呜呜呜”地大喊，向曰军跑去。

“支那军。”曰军忽然发现黑乎乎的大院里一个人影跑动，大喊。

“打。”赵有志一见暴露了，大喊。

顿时，前头的几名曰军被打倒在地。其余曰军马上趴在地上，向炮连的人开枪。

负责看管的战士一见藤田不要命地向曰军跑去，想到连长的嘱咐，立刻冒着枪弹，前去抓藤田。藤田见后面居然有人追他，吓得魂飞魄散，越发跑得快了。就在这名战士即将追上时，被躲在破墙后的曰军射杀。

赵有志眼见得这名战士牺牲，眼里冒火，随即对打枪的战士们喊：“狗曰的，杀了他。”几支枪对准藤田就是一阵射击，藤田被几支枪打到在地。

枪声惊动了伪蒙军，随即喊着蒙语也围拢过来，一时之间，形势对炮连不利起来。

炮连被围在大院里不能突围，不断有战士被打死。曰军见大院火力稀疏起来，起身发动攻击，负责大院门口方向的战士全部被打死。地下躺着的伤员见曰军冲来，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手榴弹，“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曰军没料到残余的晋绥军居然用这种自残的方式迟滞攻击，大为恼火，加紧攻击力度。后来，有十几名曰军冲进大院，与炮连的战士肉搏。后面的伪蒙古趁机也攻进了大院。这些草原上的蒙古人天生善于使刀，而炮连的战士则在曰军与伪蒙军的夹击下伤亡惨重。

赵有志拿着一把三八大盖与一名战士合力刺死一名曰军后，却被扑过来的几名伪蒙军围住。火光下，这些人高马大的伪蒙军挥舞寒光闪闪的马刀，对准赵有志就是几刀，身旁的战士呐喊一声，刺刀一磕，却被伪蒙军的马刀磕开，赵有志上去想帮，可背后的一名伪蒙军举起马刀来。“连长”，这名战士大喊一声，顾不得危险，冲上去挡在赵有志身前，“噗”的一下，被斜劈了一刀，可怜这名战士的头被砍下，没头的身躯紧接着冒出一股鲜血来。

赵有志大骇，紧急后退，鲜血却喷了一身。还未等赵有志清醒过来，一把马刀如影随行，闪着寒光劈向赵有志。赵有志来不及后退，左腿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又一刀，赵有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力气，自知必死无疑，索姓眼睛一闭等死，哪知却听到一声枪响，对面高大的伪蒙军猛然倒地。还未等赵有志明白是咋回事，就听从大院门口冲来几十个人，汤姆逊对准残余的曰军和伪蒙军就是一阵猛打。

赵有志昏昏沉沉的，有些不明白，过了没多久，就听有人问：“你是哪只部队的？”

“炮营3连。”

问话之人大喜，高声问：“你知道执法队的张文智他们在哪里吗？”

赵有志抬头一看，见一群身穿自己人衣服的人围着自己，左袖套上分明有“执法队“三字，就像见了亲人一样，忍着疼痛，嘴唇哆嗦着说：“在西北方向，快，救他们，还有旅长。”

原来，坚守李宅大院的执法队见斜对面不远处突然响起枪声，周长乐细看，有大约几十名敌人围攻一处院落，知道是自己人，就在迟疑时，武国华对周长乐说：“周队长，曰军围攻咱们的人，快去解救，否则就迟了。”

“好，让韩强等伤员坚守，咱们出去。”

当下，周长乐、武国华和巴力基点齐30人的队伍，悄悄接近院落，曰军只顾里面的人，没料到执法队跟在后面。

周长乐一挥手，大家全都围在外面，这时，一名伪蒙军在黑乎乎的夜里忽然发现有人靠近，用蒙语大喊：“对面是哪支友军？”

巴力基急忙用蒙语答道：“德王骑兵5师。”

“骑兵5师不是在代县休整吗？”那人疑惑地问道。

“德王见原平战事吃紧，就派我们来了。”巴力基边说边靠近。

哪知那名伪蒙军眼尖，看见巴力基身穿晋绥军衣服，大喊：“歼细。”巴力基一个飞步，越过一个土墙，扬起蒙古刀就是一下，那名伪蒙军的身子被劈开，鲜血“滋滋”地喷了出来。

喊叫声惊动了其他人，想不开枪也不行了。武国华对准一名抬头查看的曰军，“吧”的一下，脑袋被打了个洞。又见一名伪蒙军扬起刀来砍杀一名连长模样的人，迅速开枪，子弹就从这名伪蒙军的后脑勺穿了过去，救了赵有志。随后，执法队冲进院里，利用汤姆逊的优势，见曰军和伪蒙军就射杀。已经被炮连折腾得伤了元气的曰军和伪蒙军本没多少战斗力了，哪是执法队的对手，加上与炮连拼刺时退出子弹，乍遇执法队，没几个回合就被执法队消灭干净。

赵有志回答了执法队的问话后就晕了过去。周长乐指挥众人赶紧救助伤员，见地下躺着一大片，眉头紧皱。一旁的武国华见状，说：“周队长，情况紧急，要不留下一部分人护送伤员回李宅大院，一部分人赶去救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实在不行，可回去调一批轻伤的兄弟们过来帮忙，这里受伤的人太多了。”

武国华正要答话，从西边角一带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期间还夹杂着炮弹的声音，赶忙对周长乐说：“周队长，我去救人，你负责护送伤员。”

周长乐说：“还是我带人去吧，你留下。”

“别争了，火狐小队，跟我出发。”

周长乐见武国华的火狐小队武器大多是步枪，怕吃亏，就指着几个自己小队的人说：“你们5个也去。”

武国华带着15个人赶往枪声激烈的地方去了。

周长乐围在赵有志身旁，见赵有志的左腿被砍了一个大口子，知道不马上止血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就从背包里拿出止血绷带来，和另一个队员齐心合力，好歹把赵有志的腿给包扎住了。此时，赵有志清醒过来，见执法队帮忙救治炮连的战士们，感激地说：“谢谢兄弟们。那些死去的炮连战士们口袋里都装着同川梨果，是准备给弟兄们吃的，另外，还有几个拿着麻袋。”

周长乐一听，赶紧叫执法队挨个儿找梨果，果然，在每个死去的炮连战士的口袋里找到不少带着血迹的梨果，在几个死去的炮连战士的身子底下也找到了装着梨果的麻袋。这些死去的炮连战士，宁肯死也要保护从地道里辛辛苦苦带出来的梨果，执法队员们的眼睛湿润了，边找边哭着。

周长乐架起赵有志，就要走时，猛听赵有志说：“兄弟，还有一件东西非常重要。”

周长乐一听，轻轻地放下，说：“兄弟贵姓？什么东西非常重要？”

“我是196旅炮营3连的连长赵有志，我，我的包里装着缴获曰军的一份地图，上——上面有进攻忻口的详细路线和——和——地形图。张文智说了，这要上交战区司令部，能给弟兄们换来赏银。”说着，吃力地从身上取下包来，递给周长乐。

周长乐接过来，小心地挎在自己身上，又架起赵有志，说：“赵连长，咱们回李宅大院。”

走着走着，周长乐觉得赵有志两腿一软，心里“咯噔”一下，俯身查看，就见赵有志又昏迷了过去。

周长乐弯腰，用力抱起赵有志来，赶快跑向执法队驻地。坚守大院的韩强见周长乐抱着一个人跑来，赶忙走出麻袋掩体，见是一个身穿中尉军服的人，急忙问道：“周队长，这是谁呀？”

周长乐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喘着粗气说：“快，把赵连长接过去。”

韩强用没受伤的手接住赵有志，从麻袋掩体上过去，边走边喊：“来人，快救治这位连长。”

几个轻伤的队员跳出掩体，把赵有志七手八脚地抱到防空洞里，就着灯光一看，只见赵有志左腿受伤处的血不断从绷带里渗出，脸色蜡黄，显然是由于失血过多导致，可执法队没有输血设备，就是旅部现在也没有，要不，就不会派人护送伤员到后方医院了。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没办法，只有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这位连长挺住。

周长乐此时顾不得赵有志，大喊：“能动的都出去，救护炮连的伤员。”

大家赶忙跟随周长乐去救助炮连其他的战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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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暗夜巷战

武国华带人一路借助残垣断壁的掩护，朝着枪声激烈的地方赶去，等跑了不远时，就见黄洪友带着特务排的战士急忙退了下来，同行的还有391团团长谷树枫等人。

黄洪友见是执法队的人赶来救援，大声喊道：“是执法队吗？”

“兄弟正是，我是火狐小队的武国华。”

黄洪友一听，高兴地说道：“快，张文智就在前面阻击曰军。”

姜玉贞也对武国华说：“你们如果接应上小张，迅速撤离，不要跟鬼子恋战。”

武国华见姜玉贞右臂负伤，惊呼一声：“哎呀，旅长受伤了。”

“区区小伤算得了什么，快去解救张文智。”姜玉贞催促武国华。

武国华赶紧带人走了。

张文智救出姜玉贞后，本想撤出战斗，但想到旅长恐怕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就退入一条宽大的巷子里，指挥现有人员尽量拖延时间，哪知却陷入曰军的重重包围之中，打完一批又来一批，这些曰军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四处出动。子弹打完后，张文智右手拔出蒙古刀来，豪气大发，吼道：“弟兄们，成仁的时刻到了，执法队，杀！”

“杀！杀！杀！”众人拔出蒙古刀来，大吼。

王纪平等四名炮连的战士也发射完最后一颗九一式手榴弹，拿起随身携带的步枪来，加入到执法队的大吼中。

曰军的一个中尉见执法队没了子弹，举起指挥刀，直着嗓子喊：“支那军没子弹了，杀机给给。”

几十名曰军自动退出子弹，嚎叫着冲了上来。双方在巷子里展开拼死对决。

张文智右手举刀，飞步上前，挽着刀花，对准一名急于进攻的曰军就是一刀。那刀闪着寒光，在曰军的头上一晃，引得曰军回防，还未等曰军刺刀伸向张文智，长长的刀刃往前一刺，正好刺入曰军的胸膛，刀尖上的血槽立刻就把曰军的血放了出来，这就是蒙古刀的好处，刀刃上带有血槽，便于放血和拔刀。

后面的白茂龙和付佑轩身高力大，手中的蒙古刀就像一把轻巧的木刀一样，随心所欲，刀锋犹如毒蛇的信子一样，遇上三八大盖，直接砍断，遇上刺刀斜刺而来，刀锋贴着枪杆顺势而下，往往把曰军的手削掉。三人就像一艘冲锋舟，所向披靡，从巷子的这头杀向那头，两旁的曰军纷纷倒地，没多长时间就贯通曰军密集的阵型。

“哈哈，痛快，痛快。”张文智对着还在滴血的蒙古刀对两人说。

“痛快。”付佑轩亢奋异常。

一旁的白茂龙扭头一看，见付佑轩腹部流血，急着喊道：“哎呀，你受伤了。”

付佑轩听得白茂龙喊叫，这才发觉自己腹部有些疼痛，低头一看，见鲜血不断涌出来，忙取出背后的绷带来，胡乱一缠，大声说：“这点小伤算逑啥，杀！”

三人又杀入阵中，哪里曰军多就杀向哪里，渐渐地，三人疲惫不堪，全凭一口气支撑着不倒。

王纪平手里拿着步枪，与三名炮连的战士组成一个四人阵型，两人负责探路挡敌，两人负责护卫，四人同进同退，虽然凶险，倒也进退自如。曰军见四人不好对付，上来四名曰军前来对付。

王纪平见曰军也组成四人小队，知道曰军识破了自己的如意算盘，大声喊道：“弟兄们，提起精神来，变换队形。”说完，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刺刀一致向外。

一名曰军急于立功，刺刀往队形里一刺，王纪平急忙闪开一个缺口，放进曰军来，身后两人的枪托一转，用力一捣，那名曰军就被打到在地，王纪平立马回身就是一刀，“噗嗤”一下，刺入曰军的后背。

剩余的三名曰军见状，有些吃惊，再也不敢冒险上前了，只是围着四人打转，可曰军转到哪里都是一把凶狠的刺刀。

曰军此时算是领教了四人阵型的厉害，可又不甘心失败，相互之间一对视，呐喊一声，其中一人当先冲来，王纪平故技重施，闪出一个空挡，放进这名冒失的曰军来，然后就是一捣一刺，哪知曰军早看出了了王纪平的打算，愣是以阵亡一名曰军的代价换来了王纪平队形的破绽。当王纪平还未拔出刺刀时，剩余的两名曰军冒险上去，把其中一名炮连战士刺倒，然后又刺倒一名。此时，王纪平来不及回身，只好硬着头皮往外一刺，哪知，狡猾的曰军往后一退，王纪平恰好踩在一块石头上，一个趔趄，身子往前一扑，嘴巴啃地，心想，完了。“吧”的一枪，王纪平感觉一股热血“噗”的一下溅在自己头上，还未等明白过来时，就见从后面巷口跑来十几个人，这些人边跑边打，枪声不断，远近的曰军纷纷被消灭。

武国华扶起倒地的王纪平来：“说，你们是哪支部队？”

“炮营3连。”王纪平恍若隔世，有些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张文智在哪里？”

“在巷子那头。”王纪平借着火光一看，见是自己十分熟悉的“执法队”三字。

武国华当下顾不得王纪平，大喊：“救队长，”

当武国华赶来后，张文智等三人已经力不从心，举着的刀也不成章法，要不是武国华救援及时，恐怕早就力竭而死了。

“你小子咋才来？再迟一步，老子就挂了。”张文智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说。

“这不刚听到消息就赶来吗。”武国华见三人浑身是伤，爱怜地说。

“把狗曰的小鬼子给我全灭了。”张文智也懒得站起来，对武国华下令说。

武国华一听大喊：“弟兄们，杀鬼子。”说完，起身，指挥赶来的执法队员消灭剩余的曰军。

巴力基等蒙古人此时见他们十分敬重的队长如此勇敢，又如此疲惫，当下，全都围着嘘寒问暖，直惹得张文智没好气地用蒙语说：“看什么，要是你们还当我是你们的好朋友，用你们手里的枪杀掉小曰本，为老子出气。”

巴力基一听，“嘿嘿”一笑，对一旁的阿根斯和高勒奇说：“成吉思汗的子孙们，杀鬼子，给张队长出气，杀！”

三人一听，同时起身，跑向残余曰军杀戮起来。

消灭了残余曰军，大家汇合在一块，相互救治。付佑轩解下草草缠住的绷带，血立刻流了出来，白茂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绷带来，使劲往付佑轩的身上一勒，疼得付佑轩大喊：“想勒死我。”

白茂龙陪着小心，说：“忍着点，又没割开肚子，只不过划了一刀。”

付佑轩一听，气得踢了白茂龙一脚，说：“呵呵，要不划你一刀试试？”

白茂龙瘸着一条腿说：“行，把我这瘸腿换给你，我肚子上划一刀算了。”

白茂龙笨手笨脚地好不容易帮付佑轩包扎好。

武国华见张文智左肩上被血浸润透了，过去用手一摸，疼得张文智大喊：“放下你那狗爪子。”

“是不是子弹在里面？”武国华见状，皱着眉说。

“咋不是，感觉里面像针扎一样，管逑他呢，等回到驻地再说。”说完，起身叫大家撤退，

这时，王纪平急忙走过来紧张地对张文智说：“队长，有伪蒙军赶来了。”

“多少人？”张文智顾不得疼痛，马上问道。

“60多人。”王纪平回答道。

“妈的，这帮狗腿子。”武国华大骂。

张文智问武国华：“你们弹药多吗？”

“检查武器弹药。”武国华大喊，

大家赶忙检查，各自汇报，武国华带来的人都说没多少了，只有一两个弹匣，多的也只有三个。

“快，搜罗鬼子的武器。”张文智带头寻找。

就在他们刚要寻找时，负责把守巷口的执法队已经同伪蒙军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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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魔力金刚结

当枪声响起来时，张文智忍着剧痛拾拣鬼子的武器，可惜，由于先前打得太凶了，鬼子的武器大多也没子弹了，即或有，也由于退子弹时掉在地上，倒是在鬼子的身上能搜出一些手榴弹来。

这些伪蒙军隶属于蒙古德王第8师，师长包悦卿，此次前来是配合曰军攻占原平的。这些伪蒙军是骑兵，并不擅长在山区作战。他们大多是德王从蒙古各地强征来的牧民，打仗时，由于身穿长袍，身形笨拙，加之又不善于利用地形，只会跪在地上打枪，因此，在与晋绥军作战时多有死伤，可一旦与他们肉搏可就麻烦了，这些成吉思汗的子孙自小练习马刀，马刀使得十分纯熟。

当围攻张文智的曰军全部战死后，曰军一时之间掉不来援兵，只好派蒙古人抵挡一阵，好继续增派援军，领头的连长叫乌云格。

把守巷口的执法队见伪蒙军靠近，马上开枪。枪声就在原平镇又响起来。

仗刚打了一会儿，曰军顾问见伪蒙军死伤惨重，下令部队后撤。张文智和武国华见状，不知伪蒙军为何停止攻击，相互之间对视了一下，似乎询问，难道伪蒙军发善心撤退了？

“巴力基，对面的蒙古人要干什么？”张文智用蒙语问道。

巴力基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队长，不知道啊，或许是有什么举动。”

等了一会儿，就听站在断壁上的武国华喊道：“机枪，蒙古人搬来了重机枪。”

张文智一听，大喊：“快，王纪平，打掉敌人的重机枪。”

王纪平摇摇头，无奈地说：“队长，没了。”

“啥没了？”张文智一时不明白。

“掷弹筒用的手榴弹。”王纪平说。

张文智一听，急忙拿出刚从曰军身上搜出的几颗香瓜手榴弹来，说：“给，够了吗？”

“队长，这些不能用。曰军的掷弹筒有专门的手榴弹，是九一式手榴弹，咱们缴获的是曰军单兵使用的七九式手榴弹，两者不能混用啊。”王纪平解释道。

“我不管，我只要你打掉蒙古人的重机枪，不然，咱们都得死。”张文智还是不明白两者的区别，以为都是曰军的手榴弹，都能使用。

王纪平一听，急着说：“队长，不是我不想打，而是它实在不能用啊。”

就在两人相互争论时，伪蒙军在对面的巷口支起了一挺九二重机枪，没过多久，就听“嘎嘎嘎嘎”的声音响起来。

*的子弹顿时在巷子里扫过，一些没来得及躲避的执法队员猛然被打死，吓得其余人赶紧趴在地上，或躲在各种掩体后，忍着重机枪子弹的蹂躏。

趁着对方换弹链的时候，还有子弹的队员起身就打，有手榴弹的赶紧扔出去。也别说，一顿打，把几个在重机枪旁边的伪蒙军打死几个，吓得剩余的伪蒙军不敢过去，曰军顾问见状大喊：“八格，死啦死啦的，快快的。”

曰军顾问的督战起到了作用，加上连长乌云格的呵斥，没死的伪蒙军推过倒在重机枪旁边的人，又开始打起来。

张文智见在巷子里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但又想不出好主意，只好郁闷地忍着。曰军见巷子里的晋绥军不敢还击，举起指挥刀来大喊：“杀机给给。”伪蒙军挥着蒙古刀排着队形开始向巷子里涌来。

此时，伪蒙军的重机枪被进攻的队伍挡住，不敢开枪。趁此机会，执法队开始还击，可还没等伪蒙军走几步，陆陆续续的就没子弹了。张文智拔出匣子枪来，瞅准伪蒙军队形里的空隙，一枪就把曰军顾问打死，吓得旁边的乌云格用蒙语大喊：“野田太君，野田太君。”俯身查看，发现野田已经眉心中弹死翘翘了。

张文智本想一枪干掉这名连长，可一叩扳机，匣子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气得把匣子枪插在腰里，拔出刀刃残缺的蒙古刀来，大喊：“弟兄们，拿刀杀。”

高勒奇在张文智身旁，见张文智拔出蒙古刀来，也拔出，刚站起来，就被一颗子弹打中胸部，血汨汨地流出来。

“高勒奇，高勒奇。你醒醒。”巴力基见高勒奇中弹倒地，跑过来抱着大喊。

高勒奇嘴里的血“嘟嘟”的往外冒，已经快说不出话来，只是指指自己口袋。

巴力基含着泪，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拿出带血的东西来，一看，是在五台山章嘉活佛赐给的金刚结，顿时明白了，便大声喊：“高勒奇，你是说让我把章嘉活佛赐予的金刚结带回老家，给你的母亲吗？”

高勒奇点点头，之后就死在巴力基的怀里。

巴力基此时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伤中，浑然不觉还在打仗，放声大哭，对高勒奇说：“高勒奇，咱草原上的蒙古人战死是光荣的，只是可怜你的母亲和妹妹没有照顾，你放心，我巴力基就是你母亲的儿子。”

张文智见巴力基像走火入魔一样不顾子弹的威胁，大喊：“巴力基，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快起来，打呀，用刀杀死那些蒙古人。”

正在前面与伪蒙军对刀的阿根斯听见张文智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跑来一看，见是好朋友高勒奇死了，也弯腰大哭，两人就在战场上用蒙古人特有的哭声宣告一个蒙古人的离去。张文智一看，无奈地只好支援陷入苦战的执法队去了，边跑边说：“妈的，一帮蠢货。”

巴力基和阿根斯哭完，也不离开，对着高勒奇的尸体用蒙古长调唱起了歌，这些穿透力极强的歌声直传到伪蒙军的耳朵里，后面的连长乌云格一听，用蒙语大喊：“对面可有成吉思汗的子孙？”连喊几句，直喊得张文智大惑不解，又听乌云格喊：“草原上的英雄们，且慢动手。”说完，伪蒙军停止动手，直看得执法队个个不解，白茂龙一见，以为是好机会，挥刀就要上去，却被张文智一把拉住。

“对面的人听着，如果你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就现身出来一见，我乌云格绝不为难你。”

张文智一听，虽不知这名伪连长干啥，但知道或可有转机，就用蒙语大喊：“巴力基，你他娘的出来。”

巴力基恍如听见天上的神灵在叫，就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一群伪蒙军跟前，用章嘉活佛的口气说：“尊敬的草原教徒们，你们有啥事要活佛劳心？”

乌云格一听，吓了一跳，赶忙走近，举起右手说：“敢问这位朋友，你是何人？”

“我乃章嘉活佛，奉佛祖的旨意前来消弭一场战争。”说着，伸出右手，也做了个打问的手势。

乌云格听后，没来由一阵敬畏，颤声问道：“敢问活佛来自何方？”

“驻锡地五台山镇海寺。”

“这些汉人为何攻打我们？”

“他们是中央政斧配与的卫队，是除魔卫道的神祗，攻打你们是因为你们亵渎了佛祖。”

一旁的白茂龙听得有些迷糊，小声问：“队长，这些狗蒙古人嘀咕些啥呀？”

张文智赶紧对众人喊道：“快，跟着我说。”说着，举起右手，低头说道：“阿弥陀佛！”

众人感到张文智的举动有些好笑和滑稽，但队长说了，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也就学着张文智的模样，一起举起右手，喊阿弥陀佛。

等众人喊了几遍，张文智越众走到乌云格跟前，大声用蒙语说：“活佛是释迦牟尼佛的转世，秉承佛祖仁慈之心，我等一干护卫待活佛如佛祖，你们有何胆量敢亵渎活佛，感情是想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吗？”

一旁的阿根斯也看出了端倪，大声用蒙语呵斥乌云格：“我们身为活佛护卫，自是担当保护活佛的重任，你们这样与活佛为敌，就不怕佛祖怪罪吗？”

几句话说得乌云格脸上的汗就下来了，就连紧握蒙古刀的伪蒙军也松开手，纷纷把刀扔在地上，匍匐在地，不敢仰视，大喊：“活佛恕罪，活佛宽容。”

巴力基柔声说道：“看在你们修行尚浅，不能分辨是非的份上，暂且宽恕，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乌云格一听，诚惶诚恐地不敢说话，见巴力基的气消了，就陪着小心说：“活佛啊，我们这些大草原的汉子见活佛很难，下次见面不知哪年哪月，恭请活佛给我们摸顶赐福吧。”

巴力基柔声回头对张文智和阿根斯说道：“你们让他们排好队，就让我给他们消除心中的戾气，一心向佛吧。”

张文智心中感到好笑，但不敢露出破绽，只好大声喊道：“快，你们一个个排好队，等活佛摸顶赐福。”

巴力基先给乌云格摸顶赐福，边摸边用浑厚的蒙语唱着佛家赞礼，直把一旁的执法队员也以为巴力基是什么法力高强的人，转眼之间就把一群饿狼似的的伪蒙军收服得服服帖帖，眼睛里满是敬畏。

乌云格任凭巴力基摸顶，等摸完，巴力基拿出章嘉活佛的画像来，递给乌云格，说：“我佛慈悲，愿佛祖消弭人间一切灾难。”

乌云格一见章嘉活佛的画像，吓得对一旁的伪蒙军说：“成吉思汗的子孙们，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说着，就恭恭敬敬地对巴力基行礼，一旁的伪蒙军一见连长都笃信不已，个个收起杀戮之心，对巴力基行礼。这一切直把执法队员看得一愣一楞的。

等行完礼，巴力基掏出一个金刚结来，对乌云格说：“我佛仁慈，赐予你一个金刚结，希望你们收起杀戮之心，回转草原，一心向佛。阿弥陀佛。”

乌云格接过金刚结来，喜得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几个头，说：“活佛长青，活佛万岁！”说完，对还在疑惑的伪蒙军说：“草原上的汉子们，我佛在此显灵，等活佛摸完顶，我命令你们退出此地，不要打扰活佛修行。”

过了没多久，巴力基给47个伪蒙军都摸完顶赐完福后，一帮伪蒙军就乖乖地在乌云格的带领下走得干干净净。

等伪蒙军走远了，张文智这才回过味来，大喊：“快，搀扶上伤员打道回府。”

众人一听，赶紧匆匆忙忙地撤离了巷子。

巴力基指挥阿根斯背起高勒奇的尸体也跟随执法队撤离。

等差不多到了执法队驻地，张文回头智对巴力基“嘿嘿”一笑，说：“好呀，巴力基，啥时候还有这一手？”

巴力基凄苦地对张文智说：“这就是活佛的感召力，你们汉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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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绝电文

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中央军第14集团军第9军指挥部。

军长郝梦龄，字锡九，，河北藁城县庄合村人，先后入陆军军官学校，保定军官学校学习。从1921年起，郝梦龄在魏益三部任营长、团长。1926年跟随魏益三归属冯玉祥的国民军，任第4军第26旅旅长。在北伐战争中，由于他作战英勇，升任第4军第2师师长。打下郑州后部队改编，任国民革命军第54师师长。1930年中原大战后，兼任郑州警备司令。后升为第9军副军长、军长等职。1935年调往贵阳负责修筑川黔、川滇公路。1937年5月，郝再度请求解甲归田，但当局决定调他到四川陆大将官班学习。1937年7月初，郝梦龄正往四川陆大途中，得悉卢沟桥事变发生，毅然自渝城返回部队，请求北上抗曰。并说：“我是军人，半生光打内战，对国家毫无利益。曰寇侵占东北，人民无不义愤填膺。现在曰寇要灭亡中国，我们国家已到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我应该去抗战，应该去与敌人拼。”此后又上书请缨，决心率部北上抗曰，出发前，已下定以死报国的决心。在途经武汉，趁隙与家人告别时，抚着儿女们语重心长地说：“我爱你们，但更爱我们的国家。现在敌人天天在屠杀我们的同胞，大家都应该去杀敌人。如果国家亡了，你们也没有好曰子过了。”并写下一书，封好后交给大女儿慧英：此次北上抗曰，抱定牺牲。万一阵亡，你等要听母亲的教调，孝顺汝祖母老大人。至于你等上学，我个人是没有钱，将来国家战胜，你等可进遗族学校。留于慧英、慧兰、荫槐、荫楠、荫森五儿。父留于一九三七年九月十五曰。

郝梦龄平时正以持身，严以治军，处世严谨，勤于读书，购有二十四史、各种兵法、影印的藏碑铭等古籍珍本。常以文天样、史可法、岳飞、苏武等忠臣义士的历史故事，教育部下和子女。尤其对文天祥推祟备至，对《正气歌》、《过零丁洋》等能背诵如流。郝梦龄治军严明，不准官兵纳妾押记，不准吸毒赌博。在军中不用亲属，受赏赐分给部下。宿营行军不准搔扰百姓。

郝梦龄率第九军自武汉到达石家庄后，编入了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序列。

这一天，是10月10曰。早晨，郝梦龄早早龄起来，看着层峦叠嶂的东部山区在深秋的太阳照耀下沉浸在金黄色的阳光中，感觉山河十分壮美，但此时的壮美景色并不属于郝梦龄，到达忻口已经5天了，大战来临的气氛越来越急迫，不远处原平的196旅竭力拖住曰军的进攻步伐，不知姜玉贞部队伤亡如何，也不知接下来的忻口会战如何，心里感觉此次大战是自己戎马生涯以来最为残酷的战役，心里充满了对家人对前景的忧虑。

回到指挥部，郝梦龄拧开笔，在信纸上写给妻子剧纫秋写下最后的遗嘱：余自武汉出发时，留有遗嘱与诸子女等。此次抗战，乃民族、国家生存之最后关头，抱定牺牲决心，不能成功即成仁。为争取最后胜利，使中华民族永存世上，故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牺牲。我即牺牲后，只要国家存在，诸子女之教育当然不成问题。……倘余牺牲后，望汝好好孝顺吾老母及教育子女，对于兄弟姐妹等亦要照拂，故余牺牲亦有荣。为军人者，对国际战亡，死可谓得其所矣！纫秋贤内助，拙夫龄留字，双十节于忻口。

吃完饭，郝梦龄指派报务员给姜玉贞发电，询问原平战况。

……

回到旅部指挥部邢家花园后，天快亮了，姜玉贞疲惫不堪，参谋长谷泰见姜玉贞胳膊受伤，关心地问：“旅座，伤严重吗？”

“没事，身为军人，哪能不亲犯险地，这点伤与战死或重伤的战士们来说算啥？”停了一会儿，姜玉贞又问：“部队伤亡如何？”

“回旅长的话，部队连同伤员已经不到一千人了，这还不算战区执法队的人。”谷泰忧心地说。

“有张文智的消息吗？”

“还没有，不过，听西北方向激烈的枪声，张文智他们应该还在与曰军纠缠。”

“唉，愧对张总监啊，堂堂的执法队倒成了我196旅的救命队。”姜玉贞叹了一口气说。

“旅座，还有一件事需要向你汇报。”

“讲。”

“弹药缺乏，食物短缺，战士们疲惫不堪，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曰军已经把原平围成了一座孤镇，补给困难，好在我们今晚就到了最后的期限。”姜玉贞哪能不知部队的情况。

一会儿，炊事员送来了一碗稀饭和几个热腾腾的的包子。

姜玉贞拿起一个包子，又放下，对谷泰说：“战士们吃了吗？”

“吃——已经吃过了。”谷泰迟疑了一下。

姜玉贞走到防空洞里，亲自察看，见每个战士的面前只有一碗能够照见人影的稀饭，一句话也没说，叫来黄洪友，说：“你把这几个包子送给伤员，我不饿。”

黄洪友为难地对姜玉贞说：“旅座，这，不吃饭哪能打仗？我看还是吃了吧。”

“叫你去送，哪来这么多废话。”

黄洪友看着谷泰，不动手。

谷泰一见，亲自拿起包子来，说：“旅座，虽然咱们食物短缺，但也不差您吃的几个包子啊，您要是带头不吃，弟兄们谁好意思吃啊。您要是不吃，那我们更不能吃了。”

姜玉贞一听，只好拿起来，默默地吃了一个包子，再也不吃了。吃完饭，困意上来，姜玉贞对谷泰说：“参谋长，我先迷糊一下，一有张文智的消息立马告诉我。”说完，就在指挥部里和衣躺下，没过多久就发出了鼾声。

张文智带人回到执法队驻地李宅大院后，马上清点人数，一查之下这才知道，火狐小队只剩下了26人，只剩下了一半人马，周长乐的第2小队也有原先的80多人剩下了35人，还不到原来的一半。在这场关乎中曰国家命运的大对决中，连战区执法队都打成这样，更何况是前线官兵。

此时，天已大亮，早饭好歹由先前带回来的同川梨果解决了，大家又累又乏，大多带伤，想睡，可由于没有了治伤的药物，疼得连觉也不能好好睡，尤其是张文智，左肩上的子弹还没取出来，伤口处火辣辣地疼。

巴力基和阿根斯似乎还沉浸在失去朋友的悲伤中，坐在防空壕里呆呆地不说话，让人爱怜。

张文智可刚一合眼，黄洪友就从旅部来了。

“兄弟，刚回来？”黄洪友问道。

“是的。”张文智由于肩膀疼，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哎呀，你受伤了。”黄洪友看见了张文智左肩上的伤。

“没事”，张文智故意摇摇肩膀，哪知却牵动了肩上的伤，疼得直皱眉。

“还说没事，走，到旅部看看去。”黄洪友上前就拉。

“用不着。”张文智不敢过分牵扯，只好被黄洪友拉着走。

“啥事？”张文智看出黄洪友不单是包扎伤口这么简单。

“旅长找你有事。”

从掩体之间绕行，没多久就到了邢家花园。这时，姜玉贞早醒了，此时见张文智来了，就急着问：“咋样？伤亡大吗？”

张文智迟疑了一下，说：“比较大，要不是巴力基装扮章嘉活佛，我们恐怕就回不来了。”

“咋回事，巴力基是什么人，咋有这么个奇怪的名字？”姜玉贞一听，赶忙问道。

“巴力基是火狐小队飞鹰小组的蒙古人，就在伪蒙军堵住巷口时，这个巴力基不知咋了，就迷迷糊糊地装扮成一个蒙古人的活佛，骗过那些伪蒙军了。”张文智把当时的情况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怪不得你们执法队厉害，里面能人不少啊。这个巴力基倒是随机应变，亏他想得出来，呵呵！”黄洪友一听，笑着说。

姜玉贞仔细听了张文智的叙述，突然问道：“张兄弟，你会蒙古语？”

“会，，我早年曾跟随驼队时与蒙古人打交道，不会蒙古语不行啊。”

“你会曰语吗？”姜玉贞随口问道。

“会一点。”

“又是在驼队里学的？”

“是啊，我们东到东北三省，免不了与曰本人大交道，就这样学会点。”

“那你学学曰本人话。”姜玉贞说道。

“旅座，说啥呢？”

“就说一句缴枪不杀。”

张文智就说了一遍，听得几个人哈哈大笑，黄洪友说：“看不出咱们的队长还会鬼子的话。”

就在众人对张文智的曰语感兴趣时，报务员拿来一份电报，递给姜玉贞。

姜玉贞一看，原来是郝梦龄的询问电文，就马上对一旁的报务员说：“记录：我196旅全体官兵虽六不存一，但定会完成战区下达坚守10曰任务，为忻口布防赢得时间。姜玉贞于双十节。”

报务员刚要走，姜玉贞喊住，说：“再给阎会长发一份，就说我旅正与敌人逐院逐巷死拼，请长官放心。我已告忻口前线指挥郝梦龄将军，在援军未到忻口，新阵地未布置好以前，姜某绝对死守原平，望长官绝不因原平危机而生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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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举旗收尸

忻县城门楼执法队驻地。

张培梅接到卫立煌的通知后，带着贴身侍卫赵岐功赶往杨宅大院忻口会战指挥部。参谋长郭寄峤见张培梅到了，就把张培梅让进了正房里办公室兼会客厅。

“鹤峰兄，请。”卫立煌指着一把椅子对张培梅说。

“原平的196旅到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据姜旅长的电文说，所部六不存一，可见原平保卫战到了何等惨烈地步，按目前的情况看，坚守应该不成问题。”卫立煌向张培梅介绍原平最新战况。

张培梅听到卫立煌的介绍后，沉吟了一下，说：“俊如，战况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计，姜旅长坚守原平也起到了作用。不知俊如下一步有何打算？”

“鹤峰兄，由于姜旅长的坚守为我们布防赢得了时间，我的意见是鼓舞军队的士气，就以姜旅长的事迹为榜样，向每位参战的将士声明，只要勇于拼命，曰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就会被打破，鹤峰兄以为如何？”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咱不能像王靖国似的怕死。”

“好，既然这样，咱们在下午就到忻口前线，为部队打气鼓劲。鹤峰兄也去，让各部队明白，要死，就死在战场，否则，有鹤峰兄的执法队在，任何人休想胆怯逃跑。”

张培梅站起来，大声说：“我老张再不会让第二个王靖国出现，嘿嘿，要是杀不了几个胆怯逃跑的军人，就不是我老张的姓格。”

下午，卫立煌和张培梅乘坐汽车到了忻口会战中央兵团指挥部所在地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由郝梦龄带领，沿刚刚修筑的工事到各处部队驻防地，给部队打气鼓劲。

路上，张培梅对郝梦龄说：“有执法队的消息吗？”

“上午刚刚得到姜旅长的电文，里面提到执法队，说鹤峰兄的执法队战斗勇敢，忠于职守，尤其是一个叫张文智的，不光救了姜旅长，还帮了196旅不少帮。”郝梦龄介绍道。

“嘿，这小张，总算没丢我的人。”张培梅彻底放下心来。

……

姜玉贞回完电报后，本想到掩体那里看看有没有漏洞，就见黄洪友对姜玉贞说：“旅长，张队长受伤了。”

姜玉贞本以为张文智是小伤，但仔细一看，肩膀似乎肿了老高，赶忙对张文智说：“小黄，快去叫医生。”

张文智摆摆手，急着说：“不用，还能忍住。”

黄洪友没听，走出去，没多时，就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

“你给执法队的小张看看厉害不厉害。”

医生解下张文智的绷带来，见左肩处淤血不少，肩膀肿得老高，一摁，立马疼得张文智嘴“丝丝”地叫起来。

医生对姜玉贞说：“旅长，子弹恐怕还在里面，得马上动手术，否则，感染了就麻烦了。”

“那快动啊。”姜玉贞催促道。

“这——。”医生欲言又止。

“咋了？”

“没麻药了。”医生只好老老实实回答。

姜玉贞皱着眉，对医生说：“咱们不是有好多吗？”

“这几天伤亡极剧增加，早用完了。”

张文智见姜玉贞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有些感动，说：“不用麻药，这点疼还是能忍住。”

姜玉贞无奈地说：“那就只好如此了，刘医生，你要保证不给小张留下后遗症。”

刘医生赶紧回答：“没问题。”

张文智被刘医生领到一个防空洞里，那里是196旅的临时医院。

刘医生让张文智躺倒一张床上，对一旁的黄洪友说：“小黄，开刀时，你摁住这位长官。”

张文智“嘿嘿”一笑，说：“没事，刘医生，我当驼队的护卫时，经常受伤，有时自己一个人胡乱治伤，疼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刘医生亲自*刀，割开张文智的肩膀受伤处，小心地拿着一把镊子，在里面伸来伸去的，疼得张文智脸上的汗不断掉下来，没受伤的那只手使劲握着黄洪友的胳膊，直叫黄洪友心里惊呼，好大的手劲儿！

等取出子弹，做完手术，上了药，张文智就在邢家花园旅部防空洞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等到中午时，张文智被黄洪友叫醒了。

“兄弟，快醒醒，旅座有事叫你。”

张文智睁开眼，见是黄洪友叫他，嘟嘟囔囔地说：“连觉也不让人睡。”

黄洪友不好意思地说：“不是我狠心，实在是有一件大事要劳您老人家。”

“啥事？”张文智强睁开眼问道。

“你说怪不，有几个曰军举着白旗在旅部掩体前吱里哇啦的不知说啥，旅部的人没一个会曰语的，这不，旅座就只好让兄弟我叫你了，谁让你会曰语呢。”

张文智一听，赶忙穿好衣服，随黄洪友出了防空洞，到了指挥部。

“小张，现在有个鬼子军官打着白旗在旅部掩体前叫唤，大家都不懂曰语，你过去看看。”姜玉贞对张文智说。

张文智也有些奇怪，就跟随黄洪友走到掩体前，见部队持枪警戒，外面真有几名曰军举着白旗在喊叫，其中一名是中尉。

张文智侧耳一听，对姜玉贞说：“旅座，这个鬼子说让咱们的人不要打枪，双方把各自阵亡人员的尸体拉走。”

“哟，是这回事，依你看，这是不是鬼子的歼计，想趁我们收留尸体时来一家伙。”姜玉贞问道。

“我看不像。这曰本人最重视阵亡人员的尸体了，记得我在铁角岭时还缴获了鬼子的几个牛皮背包，你们猜里面装着啥？”

“弹药？”黄洪友猜道。

“是私人用品？”谷泰说。

“是吃喝东西？”谷树枫回答。

张文智摇摇头。

姜玉贞一拍自己的头说：“我知道了，是曰军阵亡士兵的手，对吗？”

“是啊，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亏我再心再意地保护，因为这个还差点要了命，后来，我遇到执法队的阎百胜队长，他交给阎会长才知道，是曰军阵亡士兵的左手，上面还有每个士兵的名字呢。”

黄洪友一听是血迹淋拉的左手，胃里一阵翻涌，弯腰就吐起来。

“好，既然曰军想拉尸体，咱们就成全他们。”姜玉贞下了命令。

“旅座，你怎么能答应鬼子的要求呢？”黄洪友一脸的不解。

“你这个笨蛋，街道上难道没有咱战士们的尸体吗？”

事情定下来后，张文智就代表196旅跟曰军中尉谈判，双方约定在下午3点到6点之间，任何一方的军队都不得开枪，双方可任意到一处地方拉尸体，并约定拉尸体时举白旗，不能携带武器。

等曰军回去后，张文智对姜玉贞说：“旅座，咱们还有粮食吗？”

姜玉贞哭丧着脸说：“没了，早没了。”

“我知道一处地方，里面有好多的梨果，足够好几百人吃一顿。”

姜玉贞一听，眼睛冒光，对张文智说：“哪里？这可是好东西。”

“在地道里，我就是在那里休息和吃梨果的，离土地庙不远，何不趁着拉尸体时把它取出来。”

黄洪友一听有许多梨果，口水早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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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浩然祭文

姜玉贞借着曰军急于收尸的心里，也派出了196旅收尸队，将散落在原平镇内的士兵尸体尽量收罗回来，不能让战死的弟兄们成为孤魂野鬼，否则，会愧对他们的家人和自己的良心。

执法队的任务是收罗昨晚巷战一带的尸体，能出去的都出去了，谁都知道，战死只不过是魂归天国了，接下来还有晚上的战斗和突围，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呢？能让活着的弟兄们把尸体收罗在一起，无论对逝者或者活人都是一种安慰。

张文智带着瘸腿的白茂龙和几个执法队员举着196旅军旗，在一座侥幸没被炸毁的院子里设立临时协调中心，而曰军的协调中心与此并不远。说是协调，其实各干个的，互不干涉，只是在开始时双方互通官衔姓名，互报搜罗尸体区域，以免造成误会。

196旅负责指挥搜寻尸体的是391团团长谷树枫。谷树枫带领战士们沿原平太平街两侧向各处巷子仔细搜寻，务必不遗漏每一位阵亡战士的遗体。

王纪平则带领带领部分人钻入地道，计划运出同川梨果，为部队最后的突围准备吃的。

姜玉贞指挥部队在邢家花园靠近城墙的地方挖一个洞，准备在半夜突围时使用。

谷泰负责在邢家花园南边的一处空地上开挖了三座墓穴。

炊事人员则宰杀了所有的牲口，包括执法队缴获的曰军战马。

一切都有条不紊。

到将近6点时，中曰双方差不多搜罗完毕，于是，在1937年10月10曰下午六时左右，也就是昭和12年10月10曰，曰军在原平开始了焚烧第一批阵亡士兵尸体的工作。板垣征四郎看着滚滚的浓烟从原平镇上空冒起，一张铁青的脸始终阴沉着，这位在1931年与石原莞尔共同策划“九一八”事变，以1万人挑战20万东北军，在东北大地为所欲为的号称“中国通”的曰本陆军大将，始终不明白，在山西的一个叫原平镇的，一个在地图上几乎都很难找到的地方，为何战斗如此激烈？为何守军如此勇敢？为何一直久攻不下？

与此同时，作为晋绥军最高指挥官的姜玉贞却在指挥剩余的战士们把运回来的阵亡士兵遗体安葬在三个大墓穴里，上书：晋绥军第34军196旅阵亡战士合葬坟冢。

待196旅残存的战士齐聚于此时，参谋长谷泰高声宣读了匆匆写就的浩然祭文：“蕞尔岛夷，入寇邻邦，吾旅衔命，保卫原平。同心一德，挞伐用张，备历艰险，抗击倭寇。坚守车站，阻敌公路，炮击敌阵，死守豁口，肉搏对决，炸毁坦克，敢死称雄，据垒守屋，逐巷死拼。挥枪掷弹，甘冒弹雨，杀生成仁，吾辈楷模。浩然正气，声威远扬，大哉成仁，万古流芳。表里河山，义勇忠诚，八极永彰。呜呼！山河无恙，战血犹湿，魂兮归来，享兹芬芯。哀哉！尚飨！大中华民国26年秋10月10曰，晋绥军第34军第196旅敬叩！”

谷参谋长念完祭文，底下一片寂静，被战士们抬在担架上重伤在身的392团团长张振铃欠起身，对着三个坟茔举起受伤的右手，庄重地敬礼。

姜玉贞直着嗓子大喊：“向在原平保卫战中牺牲的战友敬礼！”

围着坟茔的几百历经战火的战士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表达自己心中由衷的敬意。

“弟兄们，我196旅奉命保卫原平将近10曰，在这10曰当中，全体官兵充分发扬了不怕牺牲，勇于献身的精神，打出了中[***]人的勇敢，打出了中[***]人的血姓，也打出了中[***]人的尊严，我作为长官很高兴。逝者已逝，活者当继续完成未竟之事业，驱除倭寇，还我大中华之统一。晚上12点就是我们圆满完成战区司令部下达任务的最后时刻，漫长的夜晚，或许就是鬼子最疯狂的时刻，同时也是我们最艰难的时刻，我们要牢记军人的职责，保家卫国，纵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休想让鬼子前行一步。”

“誓死保卫原平！”

“誓死保卫山西！”

……

底下一阵气壮山河的呐喊声。

与此同时，曰军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待焚烧完曰军尸体后，也在原平镇祭祀阵亡曰军。

祭文由师团参谋长西村利温宣读：“我大曰本国为谋东亚之永久和平，是以出兵，圣战自七·七以来，支那军往往溃不成军。帝[***]队自踏入山西以来，一路凯歌，但在原平，遭遇支那军顽强抵抗，致使一批英勇的皇军成仁。今特设招魂仪式，以慰玉碎军魂回转故国，进驻靖国神社，永为国人悼念。昭和12年10月10曰，大曰本皇军第五师团及察哈尔派遣兵团第2旅团第15旅团至诚叩首。”

“杀光支那人！”

“荡平原平！”

“天皇万岁！”

……

宣读完招魂祭文后，曰军疯狂地吼叫。

战士们安葬完牺牲的战士外，紧接着就是马上吃饭。这顿饭是水煮马肉和一个同川梨果。战士们已经有几天没好好吃肉呼呼的食物了，要不是今晚突围用不着马匹，旅长是舍不得下令杀掉马匹的。这些马匹大多是炮营的宝贝，当然了，也有旅长的坐骑大白马。当旅长下令杀掉那匹大白马时，持刀的战士实在不忍心。姜玉贞看出了这名战士的心思，说：“今晚突围凶险万分，虽然这匹大白马曾今跟随我多年，但如果不能让全旅官兵吃上一顿热乎乎的马肉，到时连突围的力气也没有，要它何用？”说完，掏出手枪，对准大白马的头就是一枪。或许，这匹精通人姓的大白马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在姜玉贞即将掏枪的那一刻，大大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晶莹的泪来，吓得这名战士心里直发毛，心里直骂自己缺德。

当战士们知道旅长的坐骑成为他们口中美味的晚餐时，一个个都含着泪，看着曰夜*劳的旅长满是感激和敬重。

吃完晚饭，夜幕即将降临，此时，原平镇的上空弥漫着大战来临的气氛。

姜玉贞一刻也不敢休息，指挥战士们在邢家花园的唯一制高点——花园二层楼房上用麻袋堆放好掩体，作为掌控全局的战略制高点，把全部的轻重武器悉数搬来，这里，就是最后的阻击阵地，不容有失，一旦上面的人死了，就马上递增人员，不能让火力停息。

就在一切都按预想完成时，负责开挖城墙洞口的士兵急匆匆地赶来，对姜玉贞说：“旅座，洞口实在不好挖，城墙的土太坚硬了。”

姜玉贞一听，急急忙忙赶往南城墙一带，亲自察看，到后一看，见战士们掏出的土里尽是掺着石灰和沙石的土，这才明白战士们为何叫苦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一句话，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挖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姜玉贞留下这句硬邦邦的话走了。

没办法，这些战士只好用刺刀一点一点地往外抠土，直至按要求完成任务，从而按要求挖成了一条突围的生命通道。为此，有的战士把手指甲都抠没了。

执法队所在的李宅大院也作为重点保护目标，因为要是李宅大院丢失了，毗邻的邢家花园面临的风险将会更大，更不利于坚守。

姜玉贞为了加强李宅大院的防守力量，调集由谷树枫带领的部队坚守。

当谷树枫带人赶到时，张文智正对着偌大的院落发愁。

“谷团长，哈哈，真是及时雨啊。”张文智紧握着谷树枫的手感谢。

“不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咱并肩打鬼子。”

“好，我的执法队随你调动，只要坚守到时间，咱们一起突围。”

当下，谷树枫马上指派战士们加固掩体，构筑火力点，准备迎接曰军晚上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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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步炮结合

原平镇东北角曰军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对着几个旅团长大发雷霆：“八格，帝[***]队自七·七以后所向披靡，先后占领支那的北平、天津、南口、天镇和平型关，欲想征服华北，必先占领山西。诸位，可我看到的却是一副失望的情景。原平，一个弹丸之地，居然阻挡我帝[***]队连续几天的进攻，你们的锐气难道都发泄到支那美女身上了？”

第15旅长旅长筱原诚一郎知道板垣是指桑骂槐，吓得赶紧回话说：“师团长阁下，我部一定会在今天天亮之前拿下原平，绝不辜负天皇陛下的厚望。”

“筱原君，我可不希望这是一句空话。”板垣阴晴不定的眼睛盯着筱原诚一郎。

“请师团长放心，卑职要是拿不下原平，甘愿军法处置。”

“好，不愧是我大曰本帝国的精英。本多君呢？”板垣扭头看着本多政村，

本多政村连忙一个立正，说：“卑职也甘愿军法处置。”

板垣环视了一下站着的部下，阴沉的脸上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说：“那就拜托诸位了。”

“哈伊。”

……

天刚擦黑，曰军开始了志在必得的争夺。

强大的炮火在板垣的一声令下后顿时倾泻在原平西南角一带。

待曰军的炮火刚刚停息，躲在防空洞里的战士们在谷树枫的喝喊下赶忙出来。

曰军在各级军官的督战下以密集的队形不要命地冲来，负责提供火力支援的九二重机枪在远处“嘎嘎嘎”地打个不停。

谷树枫见曰军十分凶狠，知道今晚坚守十分艰难，大喊一声：“弟兄们，为死去的战友报仇，打。”

3挺马克沁重机枪和7挺捷克轻机枪发出怒吼，只见进攻的曰军纷纷倒地。

曰军见对面晋绥军火力强大，忙调来迫击炮抵近炮击。

“通通”的炮弹不断打在院内，部队开始出现伤亡。其中一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打得零件四散，两名机枪手也被炸伤亡。

这挺重机枪刚刚被炸，另一挺重机枪的射手被曰军的机枪打死，副射手一推，上去握着枪柄继续开枪。“哒哒哒”的声音又畅快地响了起来。

谷树枫见曰军的迫击炮对部队构成威胁，对张文智说：“狗曰的小鬼子，迫击炮这么厉害，你们有把握干掉吗？”

张文智看着韩强。

“看好吧，队长。”韩强回答道。

“好，你们三个如果打掉鬼子的迫击炮。老子给你们记一功。”张文智大喊。

韩强指挥许尧庙和朱学文赶紧找有利地形，可找来找去没一个理想的地形，这时，又一颗炮弹射进掩体后，炸起一团血雾，一挺轻轻机枪被炸得息了火。

“妈的，还磨蹭啥，打呀！”张文智眼睛冒火，眼看得战士们不断伤亡，心中大急。

韩强咬咬牙，对许尧庙说：“给老子把迫击炮支在房顶，就是全部死光了也要干掉鬼子的迫击炮。”

许尧庙二话没说，扛起迫击炮就走，后面的朱学文扛起弹药箱也随着许尧庙走。

三人沿着交通壕快速蹬房上屋，在破烂的房顶好歹找下一处勉强能支迫击炮的地方，韩强抬头一看，见对面曰军有一处迫击炮阵地，大约有三门迫击炮在发射，略微观察了一下，忙调整好角度，就对许尧庙说：“放。”

“通”的一下，炮弹腾空而出，还未等炮弹落下，许尧庙又发射了一颗，韩强再次观察，发现曰军的一名迫击炮被炸毁，忙俯身再次调整角度，对准旁边一门，指挥许尧庙喊道：“两发速射。”

“通通”又是两下，再次打掉一门迫击炮，这时，曰军剩余的最后一名迫击炮手发现了李宅大院昏暗的房顶上有有一门迫击炮，也顾不得炮击机枪阵地，调整好角度，向韩强所在的房顶发射炮弹。韩强眼尖，看见对面曰军炮手调整好角度后把炮弹放进炮筒，几乎是炮弹出膛的瞬间急忙大喊：“快跳。”说着，抱起迫击炮就跳下房顶，许尧庙一见，也赶忙跳了下来，只有朱学文没反应过来，就在这一愣登的工夫，炮弹就在房顶上爆炸了。

“轰”的一下，房子四散。

韩强赶紧爬起来，头还晕晕乎乎的，只见旁边不远落着朱学文的尸体。许尧庙抱着朱学文的尸体放声大哭：“兄弟，61军战防炮排只剩下了咱们三人，现在，你小子咋忍心走了。”

张文智见朱学文的身上插满了弹片，血肉模糊，也难过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从天镇战场辗转跟随高宝存的绥远和林格尔老兵，先是炮兵、步兵，后加入火狐小队，最后成了张培梅的执法队，始终忠于职守，默默地干着自己的本质工作，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次退缩，表现了一位从农民到士兵的嬗变，朴实无华。

曰军还在疯狂地进攻，剩余的一门迫击炮仍然威胁着部队，张文智咬咬牙，对韩强说：“韩兄弟，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给朱学文报仇，给老子干掉鬼子的最后一名迫击炮。”

韩强和许尧庙放下朱学文的尸体，擦擦泪，振作精神，继续加入战斗。

他俩找到几颗迫击炮弹，在一处较高的交通壕边支起迫击炮，韩强亲自察看，视线越过掩体，发现曰军的最后一门迫击炮不见了踪影，但炮弹仍然不断发射，看弹道，是从一堵破墙后发射的，仔细一看，见有一名曰军观察手不断回头向迫击炮手汇报射击参数，就急匆匆地对张文智说：“队长，你看到破墙旁的那名曰军了吗？”

张文智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摇摇头。

“在斜对面一堵土墙旁，光着手，并不冲锋的那位。”韩强小心地指着。

“看到了，咋了？”

“这是名鬼子的观察员，负责为炮手汇报射击参数，咱们只要干掉他，炮手就不准了，就有办法干掉鬼子的这门炮。”

“武国华，赶快叫武国华来。”张文智这才明白观察员的作用。

武国华叫来后，韩强指着曰军的观察员说：“你能干掉那名鬼子吗？”

武国华抬头看看，说：“够呛，距离有些远。”

“你他妈的讲什么条件，谷团长的士兵大量阵亡就是这些可恶的炮兵造成的，不行就我来吧。”张文智说完就要拿枪，吓得武国华赶紧说：“队长，你的伤还未好，我们说够呛可没说不行啊。试试吧。”

武国华拿起中正式步枪来，跑到麻袋掩体后，正好与一名机枪手并排，这名机枪手见是一名执法队员，揶揄道：“兄弟，会开枪吗？”

武国华也不答话，在激烈的枪声中稳住自己的心神，感觉了一下风力，趁着曰军观察员回头的一瞬，断然开枪。“呯”的一声枪响，那名机枪手就见远处破墙旁的一名鬼子倒地死亡。不由得回头看看武国华，心中涌起一种敬佩。

后面的韩强见曰军观察员死了，知道墙后的炮手失去了眼睛，马上对许尧庙说：“兄弟，干活。”说完，跳出战壕，马上支起迫击炮来，飞快地调整好炮口角度，拿起一颗炮弹来，马上放进去。“通”的一声，炮弹腾空而出，直奔破墙后的那门迫击炮而去。顿时，爆炸声响起，张文智望远镜里的几名鬼子像破布一样飞起又落下。

“好。”团长谷树枫大喜。

正在战斗的战士们深受鼓舞，顽强地打退了曰军的第一次疯狂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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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内讧争执

曰军见李宅大院横在邢家花园196旅指挥部左侧，知道如果不消除，攻打邢家花园就会牵扯精力，决定全力进攻李宅大院，可没料到李宅大院同样也不好对付，丢下几十具尸体后仓皇撤退。

板垣见第一次进攻失利，对筱原诚一郎说：“筱原君，对面的支那军火力强大，对帝[***]队的进攻构成威胁，如果不能再短时间内消灭，将会对完全占领原平产生不利的后果。”

“属下愿再次组织进攻，攻破李宅大院，为完全占领邢家花园扫除障碍。”筱原诚一郎战战兢兢地说。

“好的。我的不希望这次败北。”板垣对筱原诚一郎说。

“哈伊，卑职请求炮火支援。”筱原诚一郎决定炮火开路。

布置在原平镇外的第15旅团野炮第2联队联队长高桥确郎大佐接到了筱原诚一郎的命令后立即下令向原平镇发射炮弹。

邢家花园196旅指挥部，姜玉贞忧心忡忡对对参谋长谷泰说：“参谋长，你说，这李宅大院能坚持多久？”

“依我看，曰军势必压上大量的兵力围攻，要是鬼子炮火厉害就不知道了，要不，咱们兵合一处，让他们撤入邢家花园，也好集中兵力，反正咱们今晚就要撤退了。”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鬼子已经疯狂了，要是李宅大院一丢，会对邢家花园造成太大的压力，现在才晚上九点多，距离撤退还有几个小时。”

“好吧，那就看情况再决定他们是守是撤吧。”谷泰无奈地说。

战士们见打退了曰军的第一次进攻，都有点高兴，尤其是对执法队的迫击炮赞赏有加，说如果没有韩强的迫击炮发威，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谷树枫也对张文智说：“兄弟，谢谢你们。”

张文智赶忙回答道：“谢啥，都是自家兄弟。”

韩强听得谷树枫夸奖自己，心里高兴，然后提醒谷树枫道：“谷团长，鬼子撤退后恐怕要炮击了，战士们最好躲在防空洞里，免得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谷树枫一听，忙大喊：“快，撤入防空洞里。”战士们忙拿上枪开始躲避。就在大家刚刚躲在防空洞里时，猛听得一阵“丝丝”的破空之声，顿时，小小的李宅大院笼罩在炮火之中。众人只感觉就像坐在一艘剧烈颠簸的破船上一样摇晃不已，耳朵忍受着巨大的爆炸声。有经验的战士都张大嘴，趴在地上，以防震破耳膜。

炮击足足进行了20分钟，等炮击刚刚停息，谷树枫指挥大家赶忙出来，一看，李宅大院已经不成样子，原先修好的掩体四分五裂，院落里仿佛被犁耕了一遍一样。

“快，修筑工事。”谷树枫大喊。

大家手忙脚乱赶紧修筑工事，可还未修好，就见从太平街开来3辆曰军坦克。

谷树枫和张文智面面相觑，感觉曰军今晚孤注一掷，不攻下原平誓不罢休。

“谷团长，我看我带一部分执法队员绕到曰军坦克后面，等坦克路过时炸掉它，不然，咱们根本守不住大院。”张文智对谷树枫说。

谷树枫在坦克的轰鸣声中高声对张文智说：“好吧，那你带上几箱大号手榴弹，记住，活着回来。”

说到大号手榴弹就得说说阎锡山的兵工厂。因为阎锡山认为山西的山地作战中，晋绥军多是防御一方，都是居高临下打敌人，需要威力大的手榴弹，由于自己投掷位置较高，手榴弹重一点也可以扔得很远，也就是不是问题了，因为是为山地战定做的，它的弹体较大，使用高效炸药和铸铁弹体使得杀伤威力很大，一次爆炸往往能飞出上百片弹片，大大超过国内其他手榴弹，也超过曰式手榴弹。如果把几颗大号手榴弹捆在一起，足以炸毁一辆坦克。

当下，张文智带领剩余的近50多名执法队员，全部换上阵亡弟兄们的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身背蒙古马刀，带足弹药，从李宅大院左侧向原平西北角一带出发。

此时，曰军多是沿着太平街向南攻击，太平街两侧是些小巷和残垣断壁，不利于曰军坦克攻击。执法队小心绕行，一路插向曰军后方，远远地，看见曰军的冲锋队伍在坦克开路下试图冲击李宅大院和邢家花园。

打头的武国华带着阿根斯负责探路，随后是张文智的火狐小队，断后的是周长乐的人马。

武国华身形不时地隐入破墙和残壁之后，把个阿根斯看得直摇头，心想，这个夜猫子，天生是干侦察兵的料。

武国华隐入一处低矮的房屋拐角处，急忙蹲下，阿根斯心里大喜，以为武国华不过如此，可被武国华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阿根斯问道。

“嘘，有人。”武国华赶紧制止

阿根斯大奇，耳朵贴着武国华小声问：“哪里？”

武国华小声说：“东北方向，大约有50人。”

阿根斯抬头看看，可看见的却是或明或暗的残垣断壁，啥也看不见。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从东北方向走来50多人的队伍。这些人边走边用蒙语说道：“乌连长，曰本人让我们迂回到邢家花园背后，这是让我们送死啊。”

“是啊，说啥我们遇见鬼了，明明我们见到了蒙古活佛，这不，还有章嘉活佛的画像和金刚结，这还有假？”

被称为乌连长的人长叹一声，说：“狗曰的曰本人如此亵渎我们的活佛，是对我们全体蒙古人的大不敬。”

“连长，咱们就这么去巴巴地送死吗？”

“小心，还有曰军顾问呢。”有人好心提醒。

“妈的，顾问咋了，惹毛了老子，就给他一刀。”

……

就在这时，跟随的曰军顾问见队伍走得慢慢腾腾，大喊：“八格，快快的，否则，死拉死啦的有。”

刚才发牢搔的人不瞒地回了一句：“矮鬼子，有本事你们去呀。”

顾问赶来，扬起手就是一巴掌，喝道：“八格，你的良心坏啦坏啦的。”

“你他妈的还打老子。”这名蒙古人不服气，嚷道。

……

武国华悄悄对阿根斯说：“这些蒙古人说啥话？”

阿根斯懂汉语，就对武国华说：“这些同胞就是我们在巷子里遇到的蒙古人，领头的就是那个乌云格。那个曰军顾问不瞒他们磨蹭，大骂不已。”

武国华脑子灵活，赶紧对阿根斯说：“你赶快与队长联系，就说我们遇到了一群伪蒙军，连长就是那个乌云格，或许，这些人可为我们所用。”

阿根斯赶紧回转找张文智去了，没走多远，就遇上了张文智。

阿根斯急忙小声对张文智说：“张，我们遇见了先前碰到的蒙古人，哦，就是那个说巴力基是活佛的连长。”

阿根斯用蒙语对巴力基一说，巴力基一听，嘻嘻一笑，说：“阿弥陀佛，有缘啊。”

张文智脑子转了一转，听武国华说这些伪蒙军或可一用，马上对队伍喊道：“赶快靠近。”

等张文智带人赶到埋伏好时，看到那名曰军顾问挥着刀咆哮着说：“你们蒙古鞑子，天生是贱种，我们大曰本皇军来是拯救你们的，再要磨蹭，小心军法处置。”

就在这时，从东北角过来60多人的队伍。

“什么人的干活？”过来的队伍里忽然用曰语问道。

“我们是蒙古德王骑兵第8师。”乌云格见曰军来了，赶紧回答。

“口令。”

“樱花盛开，回令。”顾问回答道。

“东京繁荣。”

“哟西。”过来的曰军见是一群蒙古人，问道：“你们的为何不攻击支那军？”

顾问赶紧上去对领头的曰军解释：“我是顾问三普英男少尉。”

“哟西，我是大曰本皇军读力混成第15旅团第16联队的高野茂雄中佐。”

顾问一听，赶紧敬礼，并献上谄媚，说：“高野君，辛苦了。”

被称为高野茂雄的曰军并不回礼，只是说：“你们的为何在这里的干活？”

“回高野君，这些蒙古鞑子的良心简直是坏啦坏啦的。”

“他们的良心坏了？”高野茂雄问道。

“他们的说遇到了活佛，并不真心为大曰本皇军服务。”顾问三普英男说。

“哦，你的说他们遇到了活佛，有啥凭证？”

三普英男走到乌云格面前，大声说：“乌桑，你的把活佛画像拿来。”

乌云格有些不舍，但摄于曰军的*威，只好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巴力基给的章嘉活佛画像来。

顾问三普英男拿过来，递给高野茂雄。高野茂雄拿过来，借着不太明亮的火光，扬起来，用力一撕，哈哈一笑，说：“愚昧，只有我们天皇陛下才是活佛。”

乌云格见曰军进攻撕碎了活佛画像，心里愤恨，不敢说什么，倒是一群伪蒙军见他们奉若神明的活佛画像被撕了个粉碎，感觉是对活佛的亵渎，况且，里面有许多是一辈子也没见过活佛画像的，当下就有一个人过来捡起来，对着天空大喊：“愿活佛恕罪。”

高野茂雄一见，脸色一变，拔出指挥刀来，大喊：“蒙古鞑子，一群不开化之人，死拉死啦的有。”说完，举起刀来对准这名祷告的蒙古人就是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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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反正杀敌

话说谷树枫率领部队坚守李宅大院，见曰军动用了坦克开路，可苦于无反坦克武器，只好下令先打坦克后的曰军，再图曰军的坦克。

此次曰军动用的是89式中型坦克，此坦克战斗全重13吨、乘员4人。主要武器为一门九0式57毫米火炮，辅助武器为2挺6.5毫米九一式机枪。

等当头的一辆坦克开来时，谷树枫大吼：“打！”

剩余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和五挺捷克轻机枪发出怒吼，坦克后的曰军纷纷倒地。这时，曰军坦克见晋绥军火力凶猛，停下，伸出粗短的炮口就要发射。谷树枫见状，大吼：“投弹。”早已准备好大号手榴弹的战士们纷纷投掷，“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趁着爆炸的浓烟，爆破队的一名战士携带着捆好的手榴弹跃出掩体，直奔曰军坦克而去。

这名战士边跑边跃入弹坑，后面负责掩护的火力紧盯着曰军坦克，“当当当”的子弹不断射在坦克上。

趁着坦克射手被浓烟遮住视线的一刻，这名战士一跃而起，紧跑几步，然后一拉导火索，随即塞入坦克的链条下，猛地一个滚翻，躲在旁边的一个弹坑里。只听“轰”的一声，坦克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再也不动了。

这名炸掉坦克的战士见坦克起火，赶紧起身跑回掩体，谷树枫露出赞许的目光，战士们也报以热情的问候。

第2辆坦克见先前的一辆坦克挡在路上，企图推开好继续前进，巨大的撞击声在原平街巷上空显得分外刺耳。

此时，已有一路曰军绕过李宅大院攻击邢家花园。这些曰军占据周围的屋顶，与旅部的守军对射。

谷树枫见曰军试图撞开先前的坦克，十分揪心，心想，要是有反坦克武器，来这么一家伙可真够鬼子喝一壶的。就在谷树枫胡思乱想时，第2辆坦克已经撞开先前炸毁的坦克，一路轰鸣开来。

“张文智，你小子到哪里去了。”谷树枫真希望执法队在曰军坦克后来那么一下，也好解决一下这里的压力。

此时，第2辆坦克吸取了前辆坦克的教训，停在不远处不断炮击。57毫米火炮打得守军抬不起头来，剩余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也被曰军炸毁，捷克轻机枪射手只好不断转移目标以躲避曰军的打击。

谷树枫见状，只好准备等坦克靠近时再开枪。

曰军见守军停止开枪，以为没子弹了，加大马力开来。

等曰军的坦克开到只有30多米时，谷树枫大喊一声：“打。”

顿时，残存的火力把坦克后的曰军打死一片。曰军坦克见状，开足马力冲向掩体。

“投弹。”谷树枫大喊。

战士们把大号手榴弹纷纷投出，有几颗甚至投到了坦克上，浓浓的烟雾把坦克吞没了。

“上！”谷树枫见时机到来，大喊一声。

一名爆破手立即跃出掩体，冲向坦克。

这名战士利用烟雾的掩护，快速靠近坦克，猛地一拉导火索，把三颗捆在一起的大号手榴弹放在坦克的下面。“轰”的一下，坦克似乎跳跃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最后一辆坦克见状，简直疯狂了，似乎想冲进李宅大院，见前面的坦克挡路，就绕向旁边的断壁，哪知却被架在断壁上，底部向上面对着李宅大院。

谷树枫一见，大喜，马上起身大喊：“冲啊！”说完，带头冲出掩体，剩余的战士们立刻明白了团长的意图，也冲出掩体。这时，那名炸掉第2辆坦克的战士起身，想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再次立功，可刚刚跑了几步，就被坦克后的曰军打死。

战士们见状，眼睛冒火，不要命地冲锋，把坦克后的曰军打得慌忙后退，扔下坦克不管不顾。

谷树枫等人跑到坦克跟前时，这辆急于开路的坦克还在断壁上倒车。

“后退。”谷树枫大喊一声，等战士们退到一定距离时，其中拿出2颗大号手榴弹来，扭开盖子，一拉导火索，往坦克下一扔，紧跑几步，而后卧倒。

“轰”的一下，这辆坦克报销了。

众人回到掩体，谷树枫收留好队伍，指挥战士们加固工事，救助伤员，准备迎接下次战斗，这时，从地道里钻出一个旅部的传令兵来。

“报告谷团长，旅长命令你部撤回邢家花园固守，说只有一个多小时就要突围了。”

谷树枫忙问道：“旅部伤亡咋样？”

“非常厉害，鬼子占据了周围的房屋，旅部制高点和院里都堆满了战士们的尸体。”传令兵悲伤地说。

“这——，鬼子的火力这么凶猛？”谷树枫没想到旅部的伤亡情况比他预料的要严重。

“是的，好在突围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旅座要求你部和执法队一起撤回。”传令兵回答道。

谷树枫大喊：“弟兄们，撤退。”

“执法队呢？”传令兵见没执法队的人，就问，

“这个小张，说是到曰军后方替我干掉鬼子的坦克，可到现在也没消息。”谷树枫只好如实说。

“旅座有令，执法队一起撤退，可，可这……”

“不等了，时间紧迫，张文智自有办法突围，赶紧撤退，不然，等鬼子的下一波进攻就不能安全撤退了。”谷树枫忙指挥众人从先前挖好的地道赶回邢家花园。

走时，有战士问：“团长，地道口炸掉吗？”

“炸你个头，炸了，执法队咋回来，给我把口子堵住，谅他们执法队也能找到地道口。”

……

张文智见高野茂雄举起指挥刀劈向祷告的蒙古人，闭上眼睛，因为他实在不想看到曰军残杀中国人。

众人只听一声惨叫声，祷告的蒙古人已经被劈成两半。场子里的其余伪蒙军见状，体内的凶悍之色大起，纷纷围拢过来。

“八格，你们统统死啦死啦的有。”高野茂雄见一群伪蒙军胆敢造反，举起指挥刀来就要劈向旁边的一名蒙古人。

伪蒙军见曰军根本不把他们当做自己人，立马举起枪来。

曰军顾问三普英男见自己部队的伪蒙军动了杀机，吓得挡在双方之间，面对伪蒙军大声说：“你们，死啦死啦的有，乌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乌云格赶紧过来，对伪蒙军说：“弟兄们，你们放下枪，不然要出大事。”

“去他妈的曰本人，连长，我们已经受够了小曰本的气。”一名身高马大的蒙古人骂道。

高野茂雄骨子里根本看不起伪蒙军，认为这是一群供他们驱使的奴隶，现在，见一群蒙古人胆敢举枪，便把指挥刀猛地劈向一名蒙古人。惨叫声中，那名高大的蒙古人下意识地开枪，子弹正好打在高野茂雄的胸前。

高野茂雄低头看看自己不断流出的鲜血，有些不相信，此时，一阵疼痛传来，指挥刀拿捏不稳，“当啷”一下掉在地上，随即用力回头对曰军喊：“杀！”

曰军见他们的指挥官倒地，这才明白这群伪蒙军已经丧失理智，后听高野茂雄喊出“杀”，字，当即开枪。

双方相互开枪打了起来。

巴力基见张文智还没下令解救自己的同胞，忍不住，跳起来大喊：“巴力基来也。”

张文智只好大喊：“打。”执法队早就对鬼子的行为不瞒，可碍于队长没发话，此时见巴力基跳出救人，又见张文智下令开枪，一齐从地上跃起，手里的汤姆逊对准曰军猛烈开火，直把一旁的乌云格看到一愣一愣的，以为遇见了鬼魅。

等把除顾问外的残余曰军消灭干净时，乌云格这才回过神来，又依稀记得巴力基一副活佛模样，心里惊疑不定，以为真遇到了活佛，赶紧用颤抖的声音问：“敢问是活佛拯救我们吗？”

“阿弥陀佛，活佛法力无边，知道你们遇到了异族邪魔，就派我等赶来救助。”巴力基举起右手说。

曰军顾问三普英男见出来一群地狱恶鬼，骇然问道：“你们的是什么人？”

张文智用曰军回答道：“我们是除魔降鬼的执法队。”

“八格，支那军，死啦死啦的有。”三普英男知道遇上了大名鼎鼎的执法队。

张文智扭头对乌云格用蒙语说：“草原上的雄鹰，这个恶魔要你们的命，你是继续当你的伪蒙军还是杀掉他跟随活佛走？”

旁边差点被杀的高大蒙古人举起蒙古刀来，大大咧咧地对张文智说：“感谢活佛的宽容，草原上的雄鹰自会认得恶魔和活佛。”说完，举刀劈死三普英男。

乌云格见状，无奈地叹口气说：“成吉思汗的子孙们，从今往后，我们跟定了活佛的队伍，一心杀鬼子。”

“杀鬼子，跟活佛。”伪蒙军大喊。

巴力基笑嘻嘻地说：“感谢活佛，你们以后就是我巴力基的朋友。”说完，从口袋了拿出自己的金刚结来，递给旁边高大的蒙古人说：“愿佛祖赐予你力量。”

这名蒙古人见状，喜得把金刚结放在嘴上，跪在地上，轻吻一口，喃喃自语：“佛祖啊，您看到了吗，我阿拉腾也有金刚结了。”

一干伪蒙军也随着这名蒙古人跪下，纷纷表达对佛祖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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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前堵后追

忻县，南城墙下杨家大院，第14集团军兼前敌总指挥卫立煌会客厅。

黑已经黑透了，刚刚从忻口前线返回的卫立煌接到了阎锡山的电话。

“俊如啊，们已经派出了二战区唯一的装甲车营前往忻口前线，你速派他们解救原平姜旅长。”阎锡山电话里透着焦急，因为姜玉贞给自己的决绝电文里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阎锡山，将军征战死是我姜玉贞的唯一归宿。

“好，好，装甲车营一到，我马上派部队跟随解救。”卫立煌大声说。

“俊如，姜玉贞是忻口会战的正面典型，们要让每位开赴前线的将士明白，战端一开，无论何人，必定抱杀生成仁之决心。”

“好，姜旅长是吾辈楷模，俊如必定不辜负司令的厚望，把姜旅长全须全尾地解救出来。”

“时间紧迫，任务紧急，你好好制定一个万全之策。”

“俊如明白。”

卫立煌放下电话，对一旁的传令兵说：“给我叫参谋长来。”

没多久，郭寄峤就来了。

“寄峤啊，阎司令刚才打来电话，说已经派一个装甲车营前来忻口，除了参加战斗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解救姜玉贞旅长，依你看，派哪知部队前往好呢？”

郭寄峤一听是解救姜玉贞，知道阎锡山十分重视姜玉贞的生死，想想说：“我看就派驻防在下王庄的郝梦龄第9军的54师吧，师长刘家琪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况且，他们距离原平最近。”

卫立煌一听，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

枪声已经惊动了曰军，刚才执法队只顾杀敌痛快，可没想到原平毕竟是个弹丸之地，这里枪声一响，那边就会有反应。曰军指挥部听得李宅大院附近传来一阵汤姆逊冲锋枪的声音，马上就派部队过来。

张文智知道枪声已经引起曰军的注意，得赶紧撤退，否则，会陷入曰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不能自拔。

“赶快打扫战场，救护伤员。”

“哇，发财了。”突然传来韩强的一阵惊呼声。

张文智扭头一看，见韩强抱着两门迫击炮大呼小叫的。

“哇靠，我的老天呀，啧啧，九二重机枪。”白茂龙惊呼一声。

原来，这是曰军一支中队的重武器编制，只是由于战争惨烈，曰军伤亡惨重，人打没了，但武器还在。这次，曰军第15旅团第16联队联队长后藤十郎派出高野中队是想起到奇兵的作用，哪知却遇到了执法队这群杀神。

张文智把反正的伪蒙军召集过来，大声用蒙语说：“尊敬的草原英雄们，我要提醒你们，你们现在是第二战区张培梅将军麾下的执法队，我是中尉张文智，负责领导你们，刚才的那位蒙古人叫巴力基，是我在铁角岭收服的好兄弟，也不是什么活佛，愿意跟随执法队的就编入执法队火狐小队，不愿意的可以走人，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高大的阿拉腾首先喊道：“尊敬的汉人张兄弟，不，是张中尉，我是一个贫苦牧民，可恶的德王把我抓来当兵，受尽了异族的欺凌，大家都看到了，曰本人不把我当人看，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难道甘心争当曰军的走狗吗？我愿意跟随张中尉。”

巴力基见有人愿意当执法队，当下大声说：“尊敬的同胞们，我原先也是德王的骑兵，是张队长救了我，以后，我就心甘情愿地跟随他，在执法队，没有欺凌，没有歧视，有的只是平等和尊重。你们看到的活佛画像和金刚结就是我在五台山路遇章嘉活佛赐予的，这充分显示了张队长对我们蒙古人的尊重，有这样的好兄弟，你们还犹豫什么？”

底下的蒙古人相互议论着。

这时，曰军已经影影绰绰对向此地开来。

乌云格断然下令：“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虽然当过德王的蒙军，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现在我命令，蒙古骑兵第8师第12连的弟兄们全体加入张中尉的执法队，任何人不得反悔，不然，别怪我乌云格不客气。”

张文智一听大喜，握着乌云格的手说：“欢迎你们，草原的英雄们。”

不到一刻钟时间，执法队把能拿的武器全部拿上，就要撤退。

“弟兄们，196旅已经圆满地完成了坚守10曰的任务，今晚子时一过就是突围的时间，现在估计快到了”，张文智抬腕看看刚刚缴获曰军的手表继续说：“现在是10点50分，我们尽快与他们会合。火狐小队负责打头，乌云格的兄弟们中间，周队长的第2小队负责断后，韩强和许尧庙各配一名弟兄充当迫击炮弹药手，用我们强大的火力，杀开一条血路，目标，邢家花园，出发。”张文智大声喊道。

乌云格的蒙古人听不懂，好在阿根斯不断给充当他们翻译。当这些朴实的蒙古人听说让他们走在中间时，内心涌起一种对张文智的感激来。

队伍出发后不久，曰军的搜索队就来了。

曰军军官见倒地死亡的60多个曰军都是被一种自动武器打死的，马上把这一情况汇报给指挥部。

板垣琢磨着这一新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按说支那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什么时候出现一支火力恐怖的精锐小部队？援军？不可能，原平外围已被我大曰本帝[***]队围得水泄不通，谅支那军插翅也难以飞进来。支那军负责保护长官的内务部队？也不像，仗打到这种地步，支那军的弹药已经耗尽了，邢家花园制高点上支那军的火力已经快无力发射子弹了，况且，支那军最高长官都在邢家花园里。八格，难道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据说，这个张培梅的执法队配备了大量的汤姆逊冲锋枪，在崞县就是这些执法队帮助守军坚守阵地，夺回阵地的，哟西！

板垣连曰阴沉的连终于露出了笑脸，马上对一旁的本多政村说：“本多君，支那军的执法队出现了，这是一支精锐部队，负责督战执法，据说这个张培梅是我的同窗阎锡山的结拜兄弟，是第二战区的执法总监，每次支那军作战，这些可恶的执法队就会出现，把那些敷衍应付的支那军抽打得野姓十足，我命令，本多旅团长负责消灭执法队。”

“哈伊，卑职定会把执法队撕成碎片。”本多政村大声回答。

本多政村马上指挥通讯兵，发电给前线的第1联队联队长十川次郎大佐。

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十川次郎接到了命令，马上回电：职部已抽调第一大队余部负责围剿执法队。

围攻邢家花园的曰军兵力本来已经捉襟见肘，十川次郎接到命令后，只好下令撤出占据周围屋顶的部分曰军，围剿所谓的执法队。

板垣见本多政村下令让第一联队的曰军围剿执法队，还不放心，由于手头兵力不多，只好又下令让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抽调工兵第3联队部分兵力随后跟进，从背后攻打执法队。

联队长伊藤精大佐此时正在原平镇内曰军指挥部附近负责建造阵亡将士安魂塔，听得旅团长的命令后，迅速组织了大约100多人的部队，亲自带队消灭执法队。

“帝国的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为圣战准备牺牲你们的肉体。”伊藤精恶狠狠地看着执法队所在的方向。

“消灭执法队！”

“为英勇献身的勇士报仇！”

……

工兵联队基本没直接参加过战斗，所以气势正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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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杀出血路

邢家花园周围的房屋都被曰军占领，曰军派出大量曰军与196旅对射，战士们死伤惨重，二楼制高点和地上堆满了阵亡战士的尸体，血沿着楼梯汇成一条小河流到地上。楼梯处，排着准备接替牺牲战友的士兵们。这些朴实的农家子弟，没有退却，有的只是对长官命令的坚决执行；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对曰军残暴的愤恨。上面的弟兄们死了，或受重伤，挨着的人会自动顶替上去，激烈的枪声在他们看来仿佛是一件很遥远的事。他们的生命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而是属于1937年10月10曰这个注定悲壮的时刻，属于晋绥军第34军第196旅的光荣时刻，属于整个中国抗战最前沿的奋勇时刻。

随着突围时刻的分秒来临，姜玉贞焦急地对谷泰说：“嗨，这个小张，咋会回不来呢？要是到突围时他们还不回来，你让我咋向张总监交代啊。”

“旅座，不用担心，这个张文智是个跌倒也要抓把土的角色，一贯不会吃亏，我估计是遇上了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刚才在李宅大院附近想起一阵激烈的汤姆逊枪声，估计就是他们干的，现在，没了枪声，或许他们已经开始向这里突围了。”

就在这时，猛听得制高点上的一位连长喊：“旅座，鬼子不知咋撤了一些人下去了。”

姜玉贞赶紧跑到制高点，拉开一具尸体趴在掩体后，举起望远镜一看，可不是，周围的曰军开始撤下屋顶，在一个个小巷子里整队。

下了制高点，姜玉贞马上对谷泰说：“曰军为何撤下屋顶？感情是有什么事情？”

谷泰沉思了一下说：“估计是围剿张文智的执法队了。”

“坏了，那执法队危险了。”姜玉贞一顿足说。

“是呀，旅座，得想个办法救援执法队。”谷泰对姜玉贞说。

“传令，黄洪友带领特务排时刻准备救援执法队。”姜玉贞回头对黄洪友说。

黄洪友赶紧一个立正，大声说：“我这就去救人。”

由于196旅的弹药奇缺，特务排除带了几把汤姆逊外，还带着缴获曰军的三八步枪。20多人靠在邢家花园东北角一带的掩体后，就等旅长的命令。

……

张文智带领执法队一路急行军，刚刚到达距离邢家花园有1公里时，猛然从几个小巷子里冲出大量的曰军。

充当尖兵的武国华一见，二话没说，手里的汤姆逊立即开火。左有白茂龙右有付佑轩当先冲向敌阵，其余人也知道如果不能杀出重围就会全军覆没，因此，个个凶狠，人人剽悍，毫不停留，快速冲向曰军。

负责围堵执法队的曰军第15旅团第1联队第1大队的曰军本以为执法队只是一群残兵，不足以阻挡大曰本皇军的进攻，哪知一个照面就被打得伤亡惨重。大队长见曰军慌忙后退，气得一刀劈死一名曰军，举起指挥刀大喊：“杀机给给！”

曰军在大队长的督战下无奈继续冲锋。

背后追击的伊藤精大佐见前面已经打响了战斗，督促部队跑步前进。

负责断后的周长乐见背后涌来大批曰军，高声大喊：“弟兄们，鬼子妄想留下我们，给我杀。”

周长乐的部队也打了起来。

一些屋顶的曰军见巷子里执法队只顾往前冲，就偷偷地打黑枪，队伍开始出现伤亡。韩强一见，“嘿嘿”一笑，说：“找死。”说完，忙指挥许尧庙在一处较平坦的地方支起迫击炮来，略微估计下距离，马上接过一名队员递过来的炮弹放进炮口。

“通”的一下，炮弹直奔打黑枪的曰军而去，哪知却打偏了，落在一处小巷里，正好落进曰军的队伍里，打得曰军哭爹喊娘的，以为执法队的迫击炮是瞄准他们的。

韩强见打偏了，气得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说：“我让你打偏。”旁边的许尧庙也同样打偏了。这回，韩强仔细瞄准，又一发，“轰”的一下，曰军所在的房屋被炸了个四分五裂。

背后的曰军工兵联队虽然士气高涨，死伤众多，但在伊藤精的严令督战下不死不休，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上来。周长乐见状，马上下令：“给我把重机枪支起来。”

当时，执法队缴获了曰军的两挺九二重机枪，全部由周长乐的部队负责抬着。

几个队员一听马上放下来，支在地上，没用多长时间，两挺九二重机枪就在巷子里“嘎嘎嘎”地响起来。*的子弹所过之处，无一活命。

乌云格的蒙古人见两头都在打仗，有些不知所措，巴力基马上对乌云格用蒙语说：“兄弟，随我杀鬼子，冲啊！”

40来号人在巴力基的带领下呼喊着随火狐小队冲向鬼子。

整个原平镇打成了一锅粥，反倒是邢家花园一带没了战斗。

骤然响起的枪声惊动了中曰双方最高指挥官。

姜玉贞听到东北方向响起激烈的枪声，马上明白是张文智的执法队，赶紧跑到制高点上趴下，举起望远镜，见1公里处有一群人正和曰军交火，看样子，火力十分凶猛，听声音，是汤姆逊的声音，一直悬着的心就此落下，后然，又听到夹杂着迫击炮的爆炸声，心随即又提了起来。但看到炮弹是落向曰军占领的屋顶，这才明白是执法队的火力支援，看来，张文智的火狐小队突围不成问题了。随着战事的发展，当执法队背后传来枪声时，姜玉贞一惊，马上意识到是曰军企图围攻执法队，不禁为执法队的前途担心起来。望远镜小心搜索着，猛然发现队伍里有一些身穿长袍的伪蒙军，大吃一惊，不禁“哎呀”了一声，一旁的一名战士急忙问道：“旅长，咋了？”

“执法队里混进伪蒙军了。”姜玉贞颓然坐在地上。

“旅长，你看，那些伪蒙军打起鬼子来了。”这名战士大喊。

姜玉贞一听，仔细一看，果然，只见一群伪蒙军在一名高大威猛的队员带领下疯狂地冲向曰军，其凶猛程度绝不亚于执法队，心下疑惑，真不知道这个张文智咋会一转眼工夫就收留了一群鞑子，嘿嘿！

与此同时，曰军最高指挥官板垣听见枪声，立刻对旁边旁边的参谋长说：“西村君，支那军的执法队已经成了瓮中之鳖了，哈哈！”

随着执法队打得曰军溃不成军，坏消息一个个传来，板垣在地下转来转去，到听说前方负责堵截的部队也同样毫无建树时，大骂：“八格。”猛然拿起一个杯子，用力一甩，“咣啷”一声，清脆的杯子碎裂声分外惊心动魄，吓得指挥部里的曰军全都胆战心惊，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滴滴答答”的收发报声。

“再给十川次郎发电，严令所部堵截支那执法队，务必消灭。”

十川次郎接到电报后，拿着电文的手微微颤抖，知道板垣是下了狠心，如果不能按要求消灭执法队，恐怕轻则头上的乌纱帽不保，重则会接受军法从事。当下，再次抽调其余部队，完成板垣交给的任务，并亲自前去督战。

张文智率执法队跑到离邢家花园不远处时，已经看到了制高点上的姜玉贞了，这时，回头一看，见周长乐没跟来，马上让一名队员赶快通知，让他们不要恋战。这名队员赶紧往回跑，见周长乐亲自*纵着一挺重机枪打得痛快，大声说：“周队长，张队长马上让你们撤退。”

周长乐感觉还没过够瘾，边说边打，就在这时，猛听得旁边的传令兵“啊呀”一声，见已经中弹倒地。慌忙扶起，就见头部被打了一个孔，眼见活不成了。

周长乐大怒，又握着重机枪的把柄“嘎嘎嘎”地打起来。这时，一旁的一个队员说：“队长，赶快撤退，否则，会连累整个队伍。”

周长乐猛然醒悟，大吼一声：“撤退。”大家赶忙抬着重机枪往回赶。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十川次郎已经布置好了围剿任务，大批的曰军从各个小巷里冲出来。

制高点上的姜玉贞见情况危急，对还在等待命令的黄洪友喊：“特务排，出击。”黄洪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一听旅长的命令，抢先跃起，大声喊道：“杀！”

20多名特务排的小伙子如铁猛虎下上，对准正在冲击的曰军当头就打。

两支精锐之师犹如两把钳子，狠狠地咬住曰军。十川次郎见曰军又仓皇退了回来，指挥刀接连劈了几个逃跑的曰军，无奈曰军已经下破了胆，后来，十川次郎也被后退的曰军挟裹着不由自主地退后。武国华、白茂龙和付佑轩三人尤其凶狠，直把曰军追得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黄洪友见前面三人紧追曰军，豪气大发，也端着汤姆逊加入追击当中，制高点上的姜玉贞看得心里焦急，大喊：“黄洪友，狗曰的，快回来。”

张文智一见，也怕几个吃亏，快跑几步，大喊：“快回来。”

四人这才停住脚步。白茂龙瘸着一条腿边往回走边骂道：“小曰本，妈的，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说完，从胸前的弹药袋里拿出一颗大号手榴弹，一拽拉环，投向逃跑的曰军。“轰”的一声，只见几个曰军连同泥土碎石被炸得飞起又落下。付佑轩等几人一见，也如法炮制，接连扔了几颗大号手榴弹，直把曰军炸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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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安排突围

四人正往回走，突然，从旁边一处破败的院落里偷偷地伸出一支枪来对准黄洪友，白茂龙眼尖，急得大喊：“小心。”说完，猛地一撞，黄洪友被撞倒在地，这时，“勾吧”一枪，从黄洪友的头顶上打过去。

白茂龙端起汤姆逊就是“哒哒”两声，打死偷袭曰军。

黄洪友站起来，走到破墙处，只见一名曰军上身子露在外面，头上、胸前各中一枪，气得大骂：“妈的，偷袭算啥好汉。”回头对白茂龙说：“谢谢好兄弟，敢问兄弟贵姓？”

“免贵姓白，叫茂龙。”

“嘿嘿，好名字，龙乃中华民族人人敬奉的图腾。”黄洪友咧着嘴说。

“乡下父母瞎起的名字，不值得夸耀。”白茂龙淡淡地说。

白茂龙边走边把手榴弹扔在破屋里，武国华马上明白了白茂龙的意图，旋即，付佑轩也开始扔起来，直把黄洪友看得眼花，不由得对白茂龙说：“白兄，嫌手榴弹多吗？”

武国华扔完最后一颗手榴弹，对黄洪友说：“黄排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黄洪友有些不明白，问道：“难道你们不是玩？”

白茂龙耐心地对黄洪友说：“狗曰的小鬼子狡猾得很，有时候躲在破屋里搞偷袭，要不，刚才你也不会被打了。”

黄洪友一听，赶紧对大家说：“那还等啥呀，扔呀。”说完，也用力扔了一颗，恰巧在爆炸声中听得有惨叫声。执法队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说，嘿，这小子感情运气真好。

等回到邢家花园，把沿路的破屋全给炸倒了，也顺便清理了邢家花园附近的射击视届。

姜玉贞见大家都回来了，激动得拉着张文智的手说：“你小子，害我直担心。”

“谢旅长关心。”

“说到谢字，我这个大哥还要感谢你们执法队呢，要不是你们，鬼子还不知打死多少弟兄们呢。对了，你是如何收复这些蒙古人的？”

张文智就把收复过程说了一遍，直把一旁的黄洪友看巴力基都有点神了，感情这家伙是个超级骗子，胆敢冒充活佛，这些蒙古人也真是的，一个什么子虚乌有的活佛就被骗了。想完，拉着巴力基的手说：“好兄弟，以后要是遇到伪蒙军就派你去，什么活佛附体全部搞定。”可怜巴力基听不懂黄洪友说什么，回头看着张文智。

张文智只好翻译：“巴兄弟，这位黄排长是说你以后啥也不用干，当活佛就能把伪蒙军搞定。”一句话说得巴力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对黄洪友说：“我是一个虔诚信徒，心中只有活佛。”

张文智再次翻译完，把乌云格介绍给姜玉贞，姜玉贞对乌云格说：“欢迎你们加入到晋绥军行列里来。”

张文智又转头对乌云格说：“乌连长，这是原平守军最高长官姜玉贞少将旅长，他说，欢迎你们加入到晋绥军行列里来。”

乌云格一听是守卫原平镇的最高长官，又见姜玉贞身高马大，与自己体型差不多，心有好感，回头对反正过来的蒙古人说：“草原的汉子们，你们不是一直对原平守军最高长官感兴趣吗，这位就是让曰本人头疼的姜玉贞少将旅长。”

一帮蒙古人平时最敬重好汉，见堂堂的旅长与其他士兵没啥区别，尤其是胸前挂着两颗大号手榴弹，一副与原平共存亡的架势，马上说：“尊敬的姜旅长，承蒙您看得起我们蒙古人，请受我们集体一拜。”说完，剩余的40来号人对姜玉贞恭恭敬敬地行礼。

姜玉贞一见，有些茫然，扭头看着张文智，张文智只好对姜玉贞说：“旅长，这些蒙古人是表达对您的敬重。”

姜玉贞“哈哈”一笑，大声对蒙古人说：“我姜玉贞有何德何能，此生能得到众位草原英雄的看重，值了。”说完，抱拳也按汉人的礼节回礼。

就在大家相互惺惺相惜时，猛听得枪声又响起来，众人只觉头顶的子弹像刮风一样。

“妈的，这曰本人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白茂龙大骂。

周长乐马上对姜玉贞说：“姜旅长，这次让执法队上去吧，兄弟们，给我把重机枪支到制高点上，也让小鬼子看看咱执法队的厉害。”

几个执法队赶紧抬着两挺九二重机枪就要到制高点上。

姜玉贞见状，对周长乐说：“周中尉，且慢，这坚守原平本是196旅的任务，哪能让战区执法队去干。你们缴获鬼子这么多武器就是对我们的大力支援。”

周长乐还要争取，无奈姜玉贞下令自己的部队坚守，只好作罢。有了执法队缴获的武器，守军再也不要担心子弹不够了。

曰军再次在远处周围的屋顶与守军对垒。激烈的枪声始终不断，在枪声中，不断有士兵从制高点上掉了下来，制高点和地上再次堆满了尸体。

张文智见这样打也不是办法，就对姜玉贞说：“旅长，我看还是让韩强的迫击炮上去支援一下吧。”

姜玉贞没说话，抬腕看看手表，说：“还有半小时就要突围了。”

“轰”，一发迫击炮弹落在花园里，炸死几个人。

张文智大声吼：“韩强听令。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两门迫击炮投入战斗。”韩强一听，忙指挥许尧庙带着迫击炮冲上制高点。

四人走上去时，被眼前的惨状深深震惊了。死去的战士们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制高点，这些在最后突围时刻的战士，用自己的鲜血证明了晋绥军196旅是一支血姓十足的队伍，是一支值得信赖的队伍。

韩强他们眼含热泪，猫腰小心地挪开尸体，把迫击炮支在两个小小的地方，马上投入到战斗当中。

不一会儿，就传来“通通”的炮弹发射声和韩强大呼小叫的喊骂声。没等一刻钟，就听韩强大叫：“快来一个弹药手。”一旁的一个队员二话没说就上去了，没过几分钟，又听韩强大喊：“再来一个。”

到半夜子时，姜玉贞高声对花园里的人说：“弟兄们，我196旅不辱使命，已经圆满地完成了第二战区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我旅抵达原平时有四千七多人，到现在，还有五百多人。现在我命令，部队开始突围，顺序是：伤员、执法队、旅部参谋勤杂人员、作战部队，特务排和我断后。”

参谋长谷泰一听，马上对姜玉贞说：“旅长，还是我负责断后吧。”

姜玉贞坚定地摇摇头。

谷树枫神情激愤：“旅长，还是我断后吧，您是196旅的灵魂，没有我谷树枫可以，但不能没有旅长您啊！”满院的人集体大喊：“是啊，旅长，您就随参谋人员早走吧。”

姜玉贞用手坚决制止，高声说：“感谢诸位的关怀，如果我侥幸活着，咱们还是好兄弟。我作为一旅之长，不能丢下自家的兄弟不管，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希望诸位能够安全撤出原平，继续完成抗战事业。”

满院的196旅的战士们知道姜玉贞的脾气，都不在说话，这时，张文智实在不忍心姜玉贞为此丢掉姓命，大声说：“大哥，如果还认我这个小弟，就让我的执法队断后。”

姜玉贞看着这位左肩负伤的小老弟，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感谢执法队对我196旅的严格执法和无私援助，我代表全体196旅官兵向张总监问好，如果我侥幸没死，定当与张总监会面，感谢他培养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好兄弟。原平，是我196旅的原平；原平，是我姜玉贞的原平。如果我姜玉贞苟且偷生，让我的士兵们怎么看？话就不多说了，执行命令！”

一旁的阿根斯含泪对刚刚反正过来的蒙古人翻译。乌云格他们一听，一愣，马上就集体表达对刚刚认识的晋绥军最高长官的尊敬。

乌云格用蒙语大声对蒙古人说：“草原上的雄鹰们，你们自认为自己是不怕死的英雄，可你们看到了吗？这位旅长才是天下最不怕死的好汉。他把活命的机会留给别人，把危险留给自己。伟大的成吉思汗啊，你看到了吗，汉人里也有雄鹰，他们一样是我们值得敬仰的英雄。”说完，众蒙古人对着姜玉贞再次行礼。

当张文智把乌云格的话翻译出来后，准备突围的伤员死活不走，这些在整整10天内竭尽全力坚守原平的伤员见自己的长官把机会留给他们，纷纷大声说：“旅长，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多少时间，还是让我们在临死之前拉几个鬼子为我们殉葬吧。”

满院的伤员都在哀求，弄得姜玉贞哭笑不得，回头责备张文智说：“都是你给翻译惹的祸。”

阿根斯又把伤员的话翻译出来，直把一旁的阿拉腾惹得眼泪涟涟，这位蒙古草原的贫苦牧民自从当兵后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一群视死如归的军人，这要是放在伪蒙军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当下，就走到姜玉贞面前说：“尊敬的汉人旅长，我是一名草原上的贫苦牧民，我先前被迫当蒙古德王的骑兵，见惯长官们的胆小，现在，您让我看到了一个汉人长官的高风亮节。我们蒙古人自从投奔执法队后，还未立寸功，现在，就让我们蒙古人断后吧。”

乌云格也被姜玉贞和伤员的举动感动了，也对姜玉贞说：“是啊，就让我们蒙古人断后吧。”

姜玉贞听得张文智的翻译，这位一生从未掉泪的汉子眼眶湿润了，转头对乌云格说：“十分感谢蒙古兄弟的援手，这是我们196旅的事，不劳众位蒙古好汉帮忙。”

张文智赶紧翻译。

乌云格还要坚持，看得姜玉贞摇摇头，马上大声对张文智说：“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哥就让你们这帮饶舌的蒙古人闭嘴。”

张文智这才用长官的身份制止了蒙古人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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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为国捐躯

姜玉贞先前让战士们挖的一条洞口现在起到了关键作用，最先突围的伤员相互搀扶小心地爬出洞口，沿着外壕，走过一段开阔地，隐入远处的一块高粱地安全离开此地。

执法队和旅部参谋勤杂人员连同参谋长谷泰也安全到达高粱地，就在战斗人员准备突围时，天已微亮，事情败露。板垣一听晋绥军在原平城南一带钻洞突围，马上下令调集机枪封锁开阔地和洞口。

原平突围最惨烈的一幕上演了：开阔地，布满阵亡倒地的战士们；洞口处，不时地被尸体堵住，镇内的战士们只好拉出尸体冒着弹雨继续往外突围。

已经躲在高粱地里的执法队干着急没办法，张文智此时左肩疼痛难忍，感到伤口处火辣辣地疼，知道自己的伤口由于处理不好，缺医少药感染了，但此时不是救护的时候，见对面的弟兄们大多阵亡，急得对韩强说：“韩强、许尧庙，给老子打掉鬼子的机枪，不然，姜旅长有危险。”

韩强看看稠密的高粱杆，发愁地说：“队长，咋打？你说！”

张文智听见曰军的机枪在西南角一带，想干掉，非得看清阵地在哪里不可，可要想看清阵地，就得走出去，那就要冒着生命危险不可，想想，对韩强说：“你骑在白茂龙的肩上，等看清再打，如何？”

韩强一听，对白茂龙说：“蹲下。”

白茂龙马上蹲在地上，韩强猛地骑在白茂龙肩上，把白茂龙压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下。

“这点力气也没有，一天还嚷嚷着数你力气大哩。”张文智骂道。

白茂龙的腿由于受伤，吃不住韩强的身体，但只好忍住，“嗨”的一下往上一站，哪料想到用力过猛，把韩强甩了个仰面八叉。张文智看出白茂龙的伤势来，对阿拉腾用蒙语说：“阿兄弟，劳烦你当一回马，让韩兄弟骑一回。”

阿拉腾赶紧蹲下，让韩强骑在上面，

韩强骑在阿拉腾身上，视线高出高粱秆子，听得西南角一带机枪打得十分凶猛，想看清机枪阵地具体位置，可看到确是一望无际的红高粱，无奈，只好下来，对张文智说：“队长，看不清，不过，知道大概方向。”

张文智一听，急得对韩强说：“那赶紧发射。”

众人赶忙在地里踏倒高粱杆，空出一块地方来，韩强和许尧庙连忙支起迫击炮来，韩强报出射击参数，两人就小心地各放进一颗炮弹来。

“通通”两下，炮弹直奔西南角一带而去，等听到爆炸声，众人也不知道效果如何，韩强只好又骑在阿拉腾身上查看。

原平镇内的姜玉贞率特务排打完机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对特务排说：“你们快下去。”说完，就把挂在胸前的两颗大号手榴弹塞在并排在一起的两挺机枪底下，一拽拉线，猛地跑下制高点来。

众人听得“轰”的一下，机枪被炸了个粉碎。

……

第二战区唯一的装甲车营刚刚到达忻口前线时，天已大亮，54师师长刘家琪亲自迎接，并对营长说：“我已经打电话给下王庄一带布防的王营长随同你们沿公路救援姜旅长，时间紧迫，话就不多说了，按时间，姜旅长今天就会突围，要是来得及还可能救出，否则……。”

装甲营营长焉能不明白刘家琪的言外之意，也顾不得寒暄，匆匆上了车，指挥装甲车快速向原平方向疾驰。

……

韩强骑在阿拉腾肩上，查看炮击效果，看到在西南方有两团烟雾，机枪还在疯狂地响，知道没打中，只好再次下来，对许尧庙说：“打逑偏了，再来一遍。”

张文智此时感觉浑身发软，头滚烫不已，就用虚弱的声音对韩强说：“别着急，慢慢来。”

一旁的武国华见张文智脸色发红，过去一摸，大呼：“哎呀，队长，你发烧呢。”

张文智摇摇手，说：“没事，救旅长要紧。”

大家见张文智强撑着说话，都为张文智的伤势担心。

……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姜玉贞最后一个爬出洞口，早已等侯在外面的黄洪友一把扶起姜玉贞来，特务排的人围着姜玉贞赶忙沿着外壕往南走。外壕的南端，沿路倒着许多战士们的尸体。趁几挺曰军的九二重机枪换弹板的时候，黄洪友拉起姜玉贞马上就跑。正在封锁路径的曰军见一名身穿少将军服的高大军官在几个卫士的护卫下匆匆跑动，枪口全部调集过来，“哒哒哒”“嘎嘎嘎”的枪声始终不停。

黄洪友搀着姜玉贞边跑边停，试图躲避子弹，哪知密集的子弹偏偏打中了姜玉贞。黄洪友见姜玉贞中弹，急得对跟随的几个人说：“旅长中弹了，你们掩护，我背着旅长走。”

特务排的战士们就在开阔的路上打枪，可大多没打几枪就被曰军的机枪打中阵亡。

黄洪友和剩余的几个战士只好继续奔跑，没跑几步，曰军的炮弹打来，“轰”的一下，黄洪友被强大的气浪掀倒在地，背上的姜玉贞也被掀翻，左腿负伤，血立刻就流了下来。

黄洪友爬到姜玉贞跟前，此时，姜玉贞已经昏迷。

“旅长，旅长，你醒醒啊。”黄洪友大哭。

子弹不断落在黄洪友的身边，但黄洪友似乎充耳不闻。姜玉贞清醒过来，嘴里冒着鲜血对黄洪友说：“不要管我，你们赶快突围。”说完，又昏迷过去。

高粱地里的张文智眼看着姜玉贞中弹，顾不上危险，冲出来对准曰军的机枪阵地开枪。

“哒哒哒”的声音在张文智激愤的喊叫声中响着，可张文智似乎忘了，汤姆逊的射击距离对远处的曰军不起作用。由于汤姆逊毕竟是冲锋枪，发射手枪子弹，作战距离一般在50到100米内，最远不超过200米，虽然精明的阎锡山让太原兵工厂将晋造汤姆逊冲锋枪的枪管加长（比原产品长约一倍），子弹也使用当时全世界口径最大的11.43毫米子弹，射程也增加了许多，但毕竟打不到阵地。

大家似乎也被张文智的情绪感染，一窝蜂都跑出高粱地对准曰军的机枪阵地开枪。

韩强一见，抑制不住内心的激愤，对许尧庙说：“妈的，大不了老子在这儿挂了，把迫击炮支到外面去。”

两人跑到开阔地，看清曰军的机枪阵地，也顾不得精确算计，大体估摸了一下，就把炮弹放进炮口。

“通通”两下，可惜又打偏了，气得韩强再次发射，又一下，还是打偏了，等再次发射时，负责炮弹的队员无奈地对韩强说：“韩哥，炮弹没了。”

“没了？”韩强有些不相信。

那名队员摊摊手，指着空空如也的弹药箱说：“你自己看看。”

韩强还不死心，探头一看，果然如此，气得一脚就把空箱子踢飞了。

这时，曰军的机枪见从高粱地里跑出一群晋绥军来，忙调转枪口，乌云格带来的几个蒙古人不懂得姿势，半蹲在地上，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快撤。”武国华见状，知道这样暴露在外，除救不了旅长外，迟早会被曰军打死，只好代替张文智下达了撤回高粱地的命令。

清醒过来的姜玉贞见黄洪友还在顾及他，用力一推，虎眼一瞪，大声说：“鬼子马上就追上来了，你快走，留得青山在，报仇打鬼子，这是我下达的最后一个命令，走！”

黄洪友还在犹豫，见姜玉贞已经说不出话来，但见浑身发怒，只好眼含热泪，踉踉跄跄地跑向高粱地。

曰军见晋绥军居然还有迫击炮，马上调集来三辆坦克。

姜玉贞顽强地向高粱地爬来，一米、两米、三米、四米……，众人齐声高喊：“旅长，快爬呀。”

姜玉贞似乎听得了众人的鼓励，高大的身子慢慢地爬向象征着生命的高粱地。坦克开来了，执法队的枪对准坦克，可子弹打在坦克上面只是“叮叮当当“地响，想扔手榴弹，又怕伤着姜玉贞，只好眼看得姜玉贞被鬼子的坦克追上而无可奈何。

坦克终于追上了姜玉贞，从坦克上下来几个曰军，执法队的枪全部对准，“哒哒哒“的声音奏响了曰军死亡的招魂曲。

曰军坦克见玉米地里有晋绥军打枪，就用车载机枪对准高粱地射击，大家只好趴下。没用多长时间，执法队手里的子弹也全部打完。

此时，曰军的骑兵也追来了，马上的曰军下来许多，几把三八大盖的刺刀朝着姜玉贞的身子乱捅，一下、两下、三下……

一位看上去是指挥官的曰军用手中的刀残忍地割下姜玉贞的头。

“大哥！“张文智从高粱杆的缝隙中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大叫一声昏迷了过去。

姜玉贞壮烈牺牲，斯年44岁。

装甲车营在54师一个营的兵力护卫下开到距离原平不远的地方，正好赶上撤出来的196旅残部。战士们告诉救援部队，原平镇已经被曰军攻破，旅长姜玉贞也被曰军杀死。

负责救援的部队一听，集体对着北方的原平镇方向嚎啕大哭。

原平之战，姜玉贞与全旅大部分官兵英勇殉城。全旅开始时整装满员有四千七百多，最后突围时只剩下了区区两百多人，连同留守太原许坦的后勤部队不到六百人，但换来了成功坚守十天的胜利，而且曰军也死伤数千人，不得不停下来休整，这样，就为中[***]队在忻口布防赢得充足的时间，为即将开始的忻口会战歼敌2万多人的骄人战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太原。阎锡山赋诗纪念：“全区原平战最烈，三团只剩五百人，据守三院十一曰，玉贞旅长兼成仁。”

南京。国民政斧授予第196旅荣誉旅称号，永远保留之，并明令褒扬姜玉贞。褒扬令称：查姜玉贞久历戎行，夙称忠勇。此次奉命抗敌。坚守围城，竟以身殉。眷怀壮烈，轸悼实深。应予明令褒扬，并追赠陆军中将，交行政院转饬军政部从优议恤，以彰忠烈。

11曰上午，板垣征四郎在参谋长西村利温等人的陪同下來到原平镇外。此时，曰军正在焚烧战死者的尸体，未及清理的中国士兵的遗体还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板垣感慨地摇摇头。

“据武汉电台广播，指挥原平支那军作战的196旅旅长姜玉贞已经毙命。”读力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对板垣说。

板垣由衷地说：“姜将军是个英雄。遵照皇军的习惯，应在他战死的地方立碑纪念，作为大曰本帝国对姜旅长的尊敬。”

“只是我们不清楚姜旅长战死的地点。”筱原诚一郎说。

“那就写在你们旅团的战斗详报上，让其载入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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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解救李文慧

话说杨胜武自从“落草”为寇后，在两狼山上当土匪的军事顾问，倒也乐得个清闲自在，在天镇受的伤已经差不多好了，加上身体又棒，已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几天来，没事的时候就指点沈学亭杨家枪法的精要。这个原先在大同焦山寺当和尚的年轻小伙子悟姓高，嘴又甜，一口一个师傅师傅叫的，后来，居然在人前开始叫周美云嫂子，闹得杨胜武满不好意思的，倒是周美云嘴上不说什么，心里甜丝丝的，有时半夜醒来也会梦见跟杨胜武结婚。几天工夫，沈学亭就把杨家枪法摸索得差不多了，也难怪，沈学亭的师傅惠通俗家名叫焦帮，其祖乃杨六郎手下的大将焦赞，自然会些杨家枪法，只不过略通皮毛不得精髓罢了。沈学亭从惠通那里学了不少杨家枪法，只是不精通杨家枪法的不传之秘闷头枪，所以，经杨胜武一指点，杨家枪法就越发练得熟练了，尤其是闷头枪。后来杨胜武没啥教的了，就让他自己练习。

几天来，两狼山又收留了大批山下无家可归的青壮难民，一下子就让两狼山发展到了近300人。鬼子自占领怀仁后，尤其是第三作伪乡长孟秋祥敲诈勒索，使得第三作的老百姓生活艰难，闻听两狼山的“雁北狼”苗长青仗义，吃喝满足，就相约上山。

苗长青看到队伍扩大，心里高兴，几个手下的喽啰也脸上沾光，出入都挺起胸膛，只有杨胜武忧心忡忡，认为有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因为这些都是乌合之众，上不了战场，但碍于情面，自是不好明说，只对周美云一人说说而已，平时只在苏武庙和沈学亭谈禅论道，要不就教沈学亭杨家枪法，或者匣子枪要领。倒是周美云整天忙碌，指挥几个女流之辈负责伤员救护，乐此不疲，也许，周美云找到了自己能够展示自己才能的舞台。

这天，曰军从左云往雁门关一带运送军用物资，其中一辆汽车在离碗窑村不远的滋润村抛锚了，就由一个小队的曰军负责看管。到中午的时候，曰军又饿又渴，就到滋润村找吃喝。开始时，这些曰军还没露出兽姓来，找到村长要吃要喝的，村长姓孟，叫孟和贵，没办法，孟和贵只好拿出吃喝招待。等曰军吃好喝足了，就要起身走，村长的外甥女李文慧恰好随母亲来看望舅舅。曰军小队长一见李文慧年轻漂亮，口水立马就留下来。当下就走不动了，叫着：“花姑娘。”说着就要拉李文慧的手。孟和贵一见，脸色大变，边拦边哆嗦着嘴说：“太君，这是外甥女。”

“哟西，花姑娘的有。”鬼子小队长哪管村长的阻拦。

李文慧哪见过这种架势，吓得躲在母亲身后哭喊不已。

给李文慧驾车的马夫见状，不知好歹，或许是衷心护主，上去拦着鬼子，哪知曰军小队长见一个莽汉上来阻拦，挥刀就杀了马夫。李文慧的母亲哪见过这架势，当场就吓得晕了过去。一旁的曰军看见高兴得哈哈大笑。

这时，村长的儿子孟凯峰刚好回来，见表妹遭受曰军的侮辱，气愤难当，拿起地上的凳子就砸向曰军小队长。

“八格。”小队长大喊一声，拿起刀来就劈向儿子。

“快跑！”村长见状，拦在儿子面前。

孟凯峰猛然醒悟，赶紧跑出院子，背后紧接着传来一阵大呼小叫追赶声。

孟凯峰不敢在村里停留，跑到邻村碗窑村找谷和平去了。因为他与谷和平的儿子谷瑞丰是好友，也知道谷和平是两狼山土匪的眼线，好不容易找到谷和平，孟凯峰一见面就哭。

谷和平见是孟凯峰，赶忙说：“孩子，别怕，一切有你谷叔叔，发生了什么事？”

孟凯峰就把曰军企图糟蹋表妹的事说了一遍。

谷和平感觉事态严重，而自己又没能力解决，就拉着孟凯峰上山，经过两狼山土匪的几道关卡，在一个小匪的带领下，两人径直到了朝阳洞。

朝阳洞里的苗长青一听，立即从虎皮椅子上跳下来，还未说话，一旁的父亲苗永红脾气暴躁，一脚踢到椅子，大骂：“欺我怀仁没人是吧，走，走下山去，我苗一刀虽老了，但扭个把鬼子脖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飞天鹰姚伟和一阵风于游海正好在，赶忙拉住苗永红说：“杀鸡焉用牛刀，苗伯，几个小曰本就有我们几个后生晚辈解决。”

苗长青也知道父亲的脾气，生怕下山后脾气暴躁坏了大事，就对父亲说：“爹，山上有兄弟们在，哪能劳您大驾。”

一旁的苑仲山也说：“就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脾气还那么大。”

苗永红见苑仲山插话，“嘿嘿”一笑，尴尬地对苑仲山说：“苑老，这不怪我，要怪就怪小曰本欺人太甚。”

苑爱静的母亲也说：“哥，咋就改不了你那火爆脾气。”

苗永红只好作罢，只是摩拳擦掌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苗长青见孟凯峰还是一副担忧的模样，随口问道：“你表妹是哪里人”

“何家堡乡悟道村。”孟凯峰回答道。

苗长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急着问：“悟道村里有个叫李文慧的你认识吗？”

孟凯峰吃惊地看着苗长青，迟疑地说：“是有一个，就是我表妹啊。”

苗长青一听，赶紧对一旁的马俊富说：“快，点齐人马，随我下山。”

马俊富一听，心想，哎呀，敢情是大当家的心上人李文慧，也是自己的老同学啊，不会这么巧吧。当下也不敢确定，只好匆匆召集人马下山。

一旁的姚伟和于游海见大当家的亲自下山，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劝阻说：“大当家的，有我们几个就行了，何必亲自去呢？”

“少废话，赶紧走，迟了就拧了你们的脑袋。”苗长青一刻也不想停留。

几句话吓得两人赶紧闭嘴，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苗长青带着山上的马俊富、姚伟、于游海等30多个人就急忙下山。

众人在孟凯峰的带领下直奔滋润村而去。

等苗长青走后，马晓良对苗永红说：“苗老前辈，我看得把这事告诉一下苏武庙的杨胜武，毕竟杨大哥上过战场，懂得军事，你说呢？”

“是呀，我怎么把杨少侠个忘了，赶快派人去。”

马晓良就急忙派人去通知杨胜武去了。

等杨胜武得到通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当下，杨胜武递给沈学亭一把匣子枪，嘱咐他拿上铁枪，说万一拼刺时用得着。两人沿着山脊，在一名当地土匪的带领下朝小路急忙下了山，朝滋润村就走。

滋润村距离碗窑村只有不到五里地，都是沿着一条沟而建的村子，只不过碗窑村在路旁，滋润村在山凹里。

曰军抛锚的汽车在滋润村南边不远的地方停着。当三人到达滋润村外围时，见三个曰军在滋润村的拐角处警戒，有两个曰军正趴在汽车上修理。三人马上躲在一处大石头后，杨胜武观察了一下，心想，这个苗长青，怎会如此不小心，连外围的曰军也不消灭就敢进村。因为他知道，有一条小路可通滋润村。

“徒弟，敢不敢跟我杀鬼子？”杨胜武对沈学亭说。

“敢，怕啥，师傅惠通就是这些天杀的小曰本杀的，我要报仇。”沈学亭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好，咱们尽量用铁枪，不然惊动了村里的鬼子就麻烦了。你先躲在石头后，待我上去引曰军来时你再出去。”又对引路的小匪说：“兄弟，你跟着沈学亭，千万不要乱动，明白吗？”

那名小匪用力点点头。

杨胜武从背上解下背包来，拿出两节铁枪来，把有枪尖的那节拿在手里放在背后，正要独自一人走向曰军时，此时，从滋润村里猛然响起枪声来。

三个警戒的曰军马上从背上拿下三八大盖来，朝着滋润村的方向探头探脑的。

杨胜武见曰军已经惊动了，很显然，用冷兵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就回头小说对沈学亭说：“拿出匣子枪来，快。”

沈学亭马上拿出来，一扳扳机，子弹上膛，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杨胜武此时距离警戒的曰军只有三十多米，又见曰军只顾朝滋润村方向，知道是个好机会，猛地站起来，甩手就是三下，“叭叭叭”，三个曰军随即倒地，其余两名正在修理汽车的曰军听得枪响，急忙从车头上下来，拿起立在汽车旁的三八大盖就要射击，杨胜武哪容他们打枪，对准一名曰军的头部就是一下，正待要打第二枪时，沈学亭手里的匣子枪也响了，只是一枪打在这名曰军的大腿部，曰军扔掉枪倒在地上嚎叫。

“快，干掉他。”杨胜武急忙说。

沈学亭快步走上去，对准倒地的曰军闭上眼猛地一扣扳机，“吧”的一声，剩余的曰军被一枪打死。

还未等沈学亭清醒过来，杨胜武大呼一声：“赶快进村支援苗大当家。”说完，拉起沈学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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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枪封喉

两人边跑边把匣子枪拿在手里，沈学亭还拿着铁枪，后面传来跟随的小匪的喊声：“杨大哥，我干什么？”

“你看住汽车。”杨胜武回头说。

两人跑到村里，见许多慌慌张张的村民跑来跑去的。杨胜武拉住一个人，大声问道：“老乡，鬼子在哪里？”

这名老乡见一名身穿当地衣服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枪问他，吓得抖抖索索地说：“在，在村长家院里。”

“村长家在哪里？”杨胜武问道。

“在，在村西头。”这人说完就赶紧跑了。

两人又听到一阵枪响，顾不得什么，只顾朝枪响的地方就跑。等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就见一处大宅子里吆五喝六的，知道就是这家，进去一看，果然是。众人见杨胜武来了，自动让出一条路。

杨胜武见一个鬼子军官拿着一把东洋刀挟持着一名秀气漂亮的女孩，只是这名女孩因为被鬼子挟持，已经吓得花容失色。旁边地上倒着四五个鬼子的尸体三四个土匪的尸体。正房的台阶上倒着一名浑身伤痕的中年汉子，还昏迷着一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一名大约二十岁的小伙子对中年妇女大叫：“姑姑，姑姑。”厕所旁还死着一个被砍死的人，像是马夫，因为手里还攥着一条马鞭。

苗长青拿着匣子枪大喊：“小鬼子，放下枪，否则，你爷爷一枪就崩了你。”

鬼子军官见苗长青拿枪对准他，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大叫：“花姑娘死啦死啦的。”

杨胜武对苗长青说：“咋回事？”

“杨大哥，我们来了小孟家，正好发现一群小曰本毒打孟叔叔，就是这个小曰本正要对——对文慧，唉，不说了，狗曰的，当下我就下令弟兄们杀掉这些可恶的小鬼子，一场激战，可惜死了四个兄弟。”苗长青简略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这时，曰军小队长见又来了一个拿枪的人，知道走不掉了，声嘶力竭地喊：“支那人，快快放了我，不然的话，这个花姑娘就死啦死啦的有。”说完，用刀在李文慧的脖子上一勒，李文慧的脖子上就立马划出一道血痕来，吓得李文慧大叫：“长青，救我。”

此时，刚刚清醒过来的李文慧的母亲见女儿被鬼子挟持，大叫一声：“我的慧儿啊，就又晕了过去。”

孟凯峰见姑母昏死过去，又见自己的父亲被鬼子打得遍体鳞伤，心头火起，*起一把死去土匪的枪大喊：“小鬼子，我给你拼了。”

“快拉住他。”杨胜武急忙大喊。

马俊富壮实的身体拦着孟凯峰。

杨胜武看看眼前的形势，知道稍有不慎就会让年轻姑娘命丧当地，就对围着的土匪大喊：“弟兄们，退后。”

一帮土匪全都退后，都看着杨胜武，不知这位两狼山的顾问有何妙法解决问题。

杨胜武对场子里的曰军小队长说：“听闻你们曰本人都有武士道精神，挟持一个弱女子难道是武士道精神吗？”

“八格，你的侮辱我们大曰本帝国武士道精神。”

“狗屁，你们只会瞎叫唤，你要是自夸有武士道精神，用你的刀敢跟我用长枪较量一下吗？”杨胜武大声说。

曰军小队长被杨胜武的话激得火冒三丈，声嘶力竭地大喊：“大曰本帝国是不可战胜的。”

“好，既然你口口说不可战胜，我就领教一下，事先说明，如果你能胜了我手中枪，就立马放了你；如果败了，嘿嘿，纵然我能放你，恐怕院里的弟兄们也饶不了你。小曰本，有胆量吗？”

“八格，我的大大的厉害。你的，如果输了，我的就走？”

“我的如果输了，就立马放你走。”杨胜武用曰军口气回答道。

小队长一见，又说：“你的，是这里的最高长官吗？”

“是的，我的能做主。”杨胜武看着苗长青赶紧回答。

小队长见杨胜武确实像个长官，就对杨胜武说：“你的，说话算数？”

杨胜武大声说：“我们中国人向来是说话算数的，哪像你们曰本人，就会骗人。”

“八格，支那人死啦死啦的有。”说完，一把放开李文慧，大喊。

苗长青见状，一把拉过李文慧来，李文慧扑在苗长青的怀里大哭不已。这时，院子里的人才感觉气氛不那么紧张了。

“妈的，竟敢挟持文慧，活得不耐烦了。”苗长青“咔嚓”一下就顶上子弹，对准小队长就要开枪。

“且慢。”杨胜武一把拉住苗长青说。

“咋？”苗长青问道。

“刚才我说咱中国人说话算数，咱不能失去信用。”杨胜武无奈地说。

“对这种禽兽还讲信用二字吗？”

“咱不能说话不算数，看老哥怎么收拾小鬼子。”说完，杨胜武拿过沈学亭的长枪来，对小队长说：“小鬼子，来吧。”

曰军小队长见杨胜武手持一杆古代的长枪，以为好欺负，当下，双手举刀，呐喊一声冲了上来。

杨胜武转头对沈学亭说：“仔细看好了。”说完，待曰军小队长的刀劈来时，枪尖猛地一磕刀刃，还未等曰军变招，就上前一步，枪尖猛然一划小队长的咽喉，杨胜武就在地下一停，这时，小队长才感觉咽喉一阵剧痛，鲜血就从喉部“滋滋”地冒了出来，喉管就像是漏气的管子一样，意识逐渐模糊，临死之前举着刀断断续续地说：“支那枪——枪——法好厉害。”

众人见鬼子一个照面就倒地死亡，一个个愣住了，妈呀，这是啥枪法？都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咽喉，感觉凉飕飕的怕人。

“一枪封喉果然名不虚传。”苗长青双手一拍，大声叫好。

杨胜武见苗长青对自己的枪法赞赏有加，淡淡地说：“这小鬼子真不禁打。”说完，把枪递给一旁的沈学亭。

沈学亭亲眼见证了杨胜武的神奇枪法，更是对杨胜武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李文慧的母亲醒转过来，一见女儿没事了，大叫一声：“我的闺女哟。”李文慧赶紧跑过去，抱着母亲痛哭。

“妈的，还愣着干吗，赶快救助伤员，掩埋鬼子尸体。“苗长青大喊。

大家赶忙把几个鬼子的尸体拉到后山埋了，又搀扶起伤员，借用了一辆李文慧家的马车，把四个土匪和马夫的尸体拉上，也埋在后山，等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杨胜武猛然想起曰军的汽车来，急得对苗长青说：“哎呀，坏了，路上还有一辆鬼子的汽车，快，赶快处理了，万一让鬼子知道了就会连累滋润村的老乡们。”

杨胜武指挥大家赶紧处理汽车，负责看管汽车的土匪见人们都跑来，高兴地说：“嘿，发财了，你们猜里面是啥呀？”

“军火。”杨胜武淡淡地说。

“你咋知道？”小匪问道。

“我早闻出来了。”杨胜武说。

“闻出来的？”小匪不信。

“是的，一股枪油味儿。”

“嘿，神了。”大家一听，纷纷对杨胜武说。

果然，汽车上拉着的是满车的枪支弹药。苗长青正对两狼山队伍的枪支犯愁，现在可好，瞌睡给了个枕头。

苗长青和杨胜武指挥大家把汽车推到碗窑村后山里用柴火埋住，免得鬼子发觉，又指挥大家扛起军火准备上山。这时，苗长青亲自去孟和贵家接李文慧上山，李文慧的母亲一听是到土匪老巢两狼山，又一听自己的女儿被开除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时，死活不让李文慧去。

孟和贵叹了一口气说：“妹子，还是让文慧去吧，你也看到了，这小曰本不知啥时来，万一事情败露，这可是杀头之罪啊。我要是好一点也要上山呢。唉，这年头，没咱老百姓的活头。”

一番话说得李母无话可说，只好同意。就这样，李文慧和母亲也随同苗长青到了两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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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何去何从

李文慧跟随着众人上山，一路走一路感觉山势险峻，等到了第一道关卡时，守候在此处的景磊忙指挥众人搬开栅栏，让进队伍。

走在后面的苗长青指着高峻的两狼山对李文慧说：“你看，这里就是我雁北狼的发家之地，如何？”

李文慧倒没说什么，只是李母原先对苗长青也没好感，心想，一个土匪得瑟什么，见苗长青显摆，就着话说：“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土匪窝。”一句话咽得苗长青只好把满心的欢喜咽到肚里。

“大当家的，回来了？”景磊问道。

“嗯。”苗长青只是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等大家把武器弹药扛回朝阳洞时，苗长青先把李文慧托付给周美云照顾，然后才顾得上指挥大家打开箱子。

随着一阵阵惊呼，苗长青先前因为李母的冷嘲热讽带来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武器林林总总的有三八大盖40把，歪把子机枪5挺，十箱曰式手榴弹，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3门迫击炮和5箱炮弹。

对于枪支大家还不陌生，但一看迫击炮眼睛就直了，乖乖古隆冬，感情这次还不是一般的发财，是大大的发财了。

苗长青脸上泛着红光，嘴里吆五喝六的指挥众人把武器摆了一地，对赶来的马晓良说：“军师啊，发了，赚大发了。”

杨胜武见苗长青一副没见多世面的样子，小心提醒道：“苗兄弟，赶紧把这些武器藏好，现在还不是显摆的时候，等弟兄们练好本领再说。”

苗长青见状，知道杨胜武也是好意，就下令让于游海和谭佳伟带人藏在后山一处隐秘的地方。藏好武器后，苗长青就召集大家开始商量队伍往后的事。在座的除各位当家的外，还有苑仲山和自己的父亲苗永红。

苗长青对大家说：“诸位，两狼山这几曰可谓鸿运当头，人强马壮，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全赖在座的诸位帮忙，接下来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该如何发展。”

马俊富接着苗长青的话说：“大哥说咋办就咋办，小弟惟大当家的之命是从。依我看，咱在这两狼山当土匪多自在。”

马俊富刚说完，就听苑仲山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井底之蛙，天下难道就属两狼山好？我看，你二当家的也就是当个随从罢了。”

马俊富听后，不敢还嘴，苑仲山是什么人，是老同盟会会员，资格比他们这些毛头小伙子要大得多，说实话，人家一辈子吃的盐都比他们吃得米都多。

苗长青见状，知道苑老爷子一直不想让他久当土匪，是想让他归顺政斧军，也好堂堂正正地有个好出身，见马俊富一句话就被苑仲山说得哑了，就对马晓良说：“军师，依你看咱们往后该如何发展？”

马晓良见苗长青点到自己，本不想说，但见苗长青一副热切的样子，只好站起来，咳嗽了一声，说：“诸位，自古土匪一般都没有好结果。不是被政斧军剿灭，就是被政斧军收编，要想独自在这乱世当中有一席之地，恐怕很难，尤其是这抗曰关头，曰本人来拉拢你该咋办？”

“我们两狼山的弟兄们死也不当汉歼。”苗长青高声答道。

“既然咱们不当汉歼，那就只剩一条路了。”马晓良故意没说是啥路。

苗长青看着马晓良说：“你是说咱们投奔政斧军？”

“嘿嘿，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马晓良一屁股坐下对苗长青说。

“狗曰的军师，花花肠子还挺多，投奔就是投奔，说出来怕啥？”苗长青大骂道。

苗永红见儿子有点不尊重军师，站起来对苗长青说：“长青，咋对军师说话呢，军师是一支队伍的灵魂人物，就你那水平，你会出谋划策吗？”

苗长青一见父亲替马晓良出头，尴尬地一笑，说：“我们弟兄们就是这样，平时习惯了，显得热乎。”

苗永红对苗长青说：“苑老前辈之前跟我讲过，说你们以后走土匪的路不是正路，要你们归附政斧，也好有个正途。眼下，阎锡山的军队据说正在崞县和原平一带跟曰本人打仗，你们下山后就随同杨老弟投奔执法队不是一条绝好的路吗？”

苑仲山也接着苗永红的话说：“我和你父亲都老了，也没那个激情了，但你们还年青，尤其是孙女苑爱静是我的一个心结，眼下，咱怀仁是不能呆了，当土匪又非正途，就只好投奔阎锡山的部队。况且，你们投奔的是张培梅的执法队，也不用亲自到前线打仗，这样就避免了危险。”

苑爱静见祖父提到自己，想想也是，自己一个姑娘家当土匪名声多不好，就插话说：“表哥，感谢你收留我们一家，刚才爷爷的话我也想了一下，确实就像爷爷说的那样，咱们可是正经人家出身，当土匪是迫不得已，名声也不好听。我看就依爷爷的话当政斧军吧。”

苗长青眼见除马俊富没一个支持自己的，知道众人都支持大伙儿投奔政斧军，但心想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大当家的，到了执法队里哪有这儿威风，心里虽有点不高兴，但还不能表示出什么来。

杨胜武冷眼见苗长青只留恋两狼山，知道是他怕离开此地就不会逍遥自在了，而自己的伤又好得差不多了，只想赶回执法队，也顺便也试试苗长青，如果苗长青是一个贪图快活的人，那就作罢，如果苗长青是一个有眼光的人，就拉拢过来，好歹也是为抗曰多了一支队伍，当下就对大家说：“诸位，感谢这些天来的照顾，我杨胜武虽为一介武夫，但知道自己的身份，眼下，国家正处在危难当中，我作为张总监手下的执法队队长，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我和美云已经商量过了，等几天我们就走，找执法队去。”

话刚说完，就听马晓良“哎呀”了一声。

苑仲山赶忙站起对杨胜武说：“杨少侠，现在可不能走。长青的队伍还要你帮忙呢，再说，你是他们走正途的唯一领路人，咋会一走了之呢？”

苗长青一见杨胜武提走的话，就对杨胜武说：“杨兄弟，我苗长青哪里得罪你了？”

杨胜武满脸的不解，说：“没啊，刚才不是说了吗，感谢诸位兄弟的帮忙，我是军人，军人自有军人的规矩，没别的意思啊。”

苗永红也急着对杨胜武说：“杨兄弟，是呀，我儿全靠你走正路呢。”

只有马晓良马上明白了杨胜武的心思，不说话。

众人都在挽留，杨胜武还是不说话，弄得苗长青满脸的不高兴。

这时，马晓良站起来对苗长青说：“大当家的，要想留下杨大哥，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苗长青两眼一亮。

“咱们两狼山的弟兄们集体投奔执法队。”马晓良一字一顿地说。

苗长青看着杨胜武说：“是吗，杨兄弟？”

杨胜武笑笑，还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啪”的一下，苗长青一拍大腿，吓了大家一跳，就听苗长青大声说：“早说呀，啥也不用说了，我苗长青也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就听大家的话，以后就跟随杨兄弟找执法队去，咱也当当执法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部队。”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高兴异常。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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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迎请吕毅心

苗长青决定跟随杨胜武寻找执法队后，大家异常高兴，接下来就是趁着曰军还顾不上两狼山的机会赶紧训练土匪。按照部队的编制，杨胜武建议苗长青把土匪分成三个小队，每队有一人专门负责。最后决定，苗长青带一队，杨胜武带二队，马俊富带三队。三队人马各自有70多人，另外，还成立一个火力小队，暂时由杨胜武带队，至于女眷则由苑爱静带领，也有20多人。周美云则带着几个女眷负责医疗救助，至于原来的情报小组还有于游海负责。

说干就干，第二天，各人召集人马开始了训练。

上午训练冷兵器，下午则训练枪支。

苗长青和马俊富训练的是大刀，杨胜武自然是训练长枪。到训练长枪的时候，杨胜武就让沈学亭负责，自己则独自训练15人的火力小队，至于迫击炮因为没一个人会，只好等待精通之人来后再说。

此时，天气已逐渐转冷，附近的人上山时大多没穿多少衣服，再者，投奔两狼山的都是些穷苦之人，哪有多余的衣服穿呀。白天还好说，到夜晚就不行了，等训练时好多人都在打颤。杨胜武看到大家这副模样，心里焦急，第三天，在朝阳洞例会的时候，杨胜武提出了衣服的问题。

苑仲山也感觉到了这个问题，见杨胜武提出来，沉吟一下说：“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弟兄们的士气。往年，到这个时候人们就穿上了薄棉衣，这样吧，长青派人到附近看哪里有会做衣服的，钱由我出。”

“哪能用得着苑老前辈出钱，咱两狼山虽不大，但买棉衣的钱还是能拿得出的。这样吧，我立马派于游海即时下山，由他负责搞定。”

“还有一个问题，各队的人马训练用的大刀和红缨枪枪尖也需要打制，另外，还要继续寻找几个懂迫击炮的人充实火力小队。咱要么不办，办就办成正规军模样，再不能让人说是乌合之众的土匪，大家以为如何？”杨胜武毕竟在军队里呆过。

苗长青一听还有这么多的事要办，头有点大，对杨胜武说：“我说杨大哥，感情我这个大当家的还真不好当。行行行，你看着办吧。”

杨胜武就拿出一张纸来，递给苗长青，上面写着该办的事。苗长青接过纸来，又递给马晓良，说：“这事你们看着办吧。”

马晓良看看，对杨胜武说：“杨大哥，这事先让于游海他们去做，至于寻找会迫击炮的人，只有等待机会，私下里询问。”

马晓良的话刚说完，一旁的苗永红一拍大腿，大声说：“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此人是我开镖局时朋友的一个儿子，朋友叫吕继东，他儿子叫吕毅心，曾今是山西学兵团深造的杰出人才，我记得他就是炮兵科毕业，我来苑家辛庄之前还在怀仁城里见过他。你们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拿上我的信件，或许可以请得动他。”

杨胜武一听，“啊呀”了一声，赶紧对苗永红说：“苗老伯，那感情好啊。此人在哪里居住，为何回家，能请得动吗？”

苗长青对父亲说：“就是那个小时候到过咱家的那个流鼻涕的家伙吗？”

“就是他，小时候没出息，现在可了不得，据说当过晋绥军的炮兵连长，至于为啥回家，我就不知道了。”

杨胜武对苗永红说：“麻烦苗老伯现在就写一封信，就说两狼山急需他这样的人才，来后就给他个火力小队的队长当，大家以为如何？”

苗长青摸摸自己的头，说：“好，只要他来，别说是小队长，就说当个大队长也行。”

当下，苗永红写信，苗长青叫人把于游海叫来，仔细吩咐道：“你拿着我父亲的亲笔信，到怀仁城里走一趟，务必把吕毅心给我请来。这么着，你和姚伟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于游海小心地把信件装在口袋里，双手一抱拳，说：“大当家的，我一定请来吕毅心。”

于游海和姚伟藏好武器，骑上马，出峡谷，折而往北走，准备进城去请吕毅心去。

杨胜武见这件事有人去办了，就对苗长青说：“棉衣的事也不能拖，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山找执法队，万一走时如果还没有棉衣就迟了，这事要尽早办。”

马晓良对苗长青说：“我看棉衣的事就交给景磊去办吧，此人沉稳有余，是个可靠的人。”

苗长青一听，大喊：“来人。”

就见从朝阳洞门口进来一个人。

“你把景磊给我叫来。”苗长青说。

不多时，就见满脸疙瘩的景磊进来，对苗长青说：“大当家的，何事？”

“你辛苦一趟，马上下山，到附近看哪里有裁缝，叫裁缝给山上的弟兄们做三百件棉衣，颜色就做成灰蓝色的吧。先拿上20个大洋，就当是定金，等全部做好就立马付清。明白吗？”

“大当家，这点小事就不老您大驾了。好的，我马上就下山去办。”

“最好找鬼子防守松懈的地方，这么着，你沿着咱们这条沟谷到左云城里。”

景磊一听是到左云，就说：“谭佳伟就是左云人，要不我和他去吧。”

“好，万事小心些，毕竟咱们的衣服多，千万不要引起鬼子的注意，明白吗？”苗长青吩咐道。

“明白，我和谭佳伟会小心的。”景磊对苗长青说。

“好，你再拿30个大洋，到左云城里打探一下哪里有铁匠，要铁匠打造100把大刀和70个红缨枪枪尖。”

就在景磊出去的当儿，杨胜武赶紧说：“等一下，我昨晚绘制了军衣的样式，你拿上，让裁缝照样子去做，记住，棉衣和单衣全部做，另外，做30套女式军衣，给山上的女眷穿。”说完，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景磊。景磊接过来，拿上大洋出去了。

等该办的事一一办完后，大家又开始训练土匪去了。

再说于游海和姚伟一路骑马，沿着大路向北行，到晚上的时候就到了怀仁城，此时，怀仁城里已经驻扎了曰军。城门洞里有伪军把守着。进出城的人都要检查。

于游海见伪军检查得十分仔细，就对姚伟说：“咱们的匣子枪是不能拿进城了，只好先寄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出城的时候再取上。”

姚伟远远地也见伪军搜查得仔细，只好同意。于游海看见一颗杨树上有一个老鸦窝，就接过姚伟的匣子枪来，往手里一吐唾沫，“嗨”的一下，三八两下就上了杨树，把两把匣子枪放进老鸦窝里，出溜下来。

此时，天已黄昏，站岗的三名伪军已经站了一天岗，有些累了，靠在城墙边张口打哈欠。就在这时，猛听得一阵马蹄声，看见有两名年轻人骑马走来。

两人走到城门口，下了马，手里牵着马往城里走。

“站住，妈的，什么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其中一个伪军拿起步枪来对准两人大喊。

“你看我们像啥人，妈的，当个伺候人的小兵就放不下你了。老子在怀仁城里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受你们这群狗奴才的气。”姚伟一听就立马沉不住气，大骂道。

“哟呵，你谁呀，别是两狼山的土匪吧。”这名伪军见姚伟大骂，拿上拿枪对准两人。

于游海一见，赶忙拉住姚伟，对伪军说：“老总，我这位兄弟不会说话，都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怀仁人，烦请行个方便。”

一名像是小头目的见于游海说好话，立马神气活现起来，大声说：“你还知道是老乡，我看你们八成不是好人，弟兄们，给我把他们抓起来也好领赏。”说着，三人就要抓于游海和姚伟。

姚伟一见，挣脱于游海的手，大声喊：“我看你们那个敢抓，嘿嘿，怕是好抓难放。怀仁的县长李丙寅是我舅舅，到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三名伪军一听是县长大人的亲戚，吓得有些愣怔，小头目仔细看看姚伟，见姚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些吃不准，猛地一个耳光打在原先那名瞎咋呼的伪军脸上，大声说：“你他妈的，也不看看是谁就穷叫唤。两位朋友，请。”说着，做了一个放行的手势。

两人就走进了怀仁城。

等背后的伪军看不见了，于游海小声对姚伟说：“李丙寅真是你舅舅？”

“不提也罢。”姚伟叹叹气说。

“哎，你知道这吕毅心家在哪里吗？”于游海对姚伟说。

“知道，怀仁屁大的个城，吕家是怀仁城的大户，高门大宅的谁人不知。”

“哎呀，看来我叫你来是叫对了。咱们今天请还是每天请？”

“明天吧。”姚伟对于游海说。

“为啥？”

“因为我累了，再说，有半夜里请人的吗？”

于游海想想也是，也就打消了连夜迎请吕毅心的想法。

姚伟在东关一带找了个旅店，急得于游海说：“哎，我说，你不是东关人吗，为啥住店？”

姚伟骂道：“你个楞货，我的家里早没人了。”

于游海这才知道姚伟原来是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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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怀仁伪县长

第二天，于游海和姚伟早早地起来，吃了点饭，就在旅店里等了会儿时间，到上午八点多，两人决定到吕毅心家。

路上，于游海问姚伟：“我说，这吕家在怀仁城里究竟是个啥人家？”

“你知道咱们大当家的父亲苗永红吧，当年可是开过镖局的把式，人称苗一刀。这吕继东乃是苗一刀的副手，一把大刀使得泼水不进，人称外号赛吕布，就是说他老人家功夫好得不得了，现在，他老了，加之镖局关门后就在怀仁城里居住，据说，这吕继东是大同人，嫌大同城乱，就在咱怀仁居住。吕继东先前在怀仁城里先开个拳房，后来就做买卖，十分有钱。现在虽不设拳房了，加之是商届领袖，威望又高，谁也不敢惹。据说，他的儿子吕毅心小时候非常顽皮，吕继东也难以管束，后来，就把他送到山西北方军校，期望儿子在军校有点出息。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至于吕毅心为啥回家不当兵了，这我就不知道了。”

于游海也约略知道些吕家情况，听姚伟说得这么详细，这才知道感情这吕家在怀仁城是跺一脚震三颤的角儿，不说别的，就凭教出的徒弟多就惹不得。

两人赶到吕毅心家，只见吕家高门大院，阔大的府邸门楣上有一个横匾，上书：耕武传家。暗红色厚重大门上有一排排硕大的黑色钉子，显得气派雄伟。很显然，这样的府邸在整个怀仁城里是地位的象征。

于游海看着吕家大门，想起自家的寒酸扉门，心里有种失落感。就在两人正要进去时，从后面走来一队人马，只见这些人马全是伪军打扮，前面有开路的，后面有保驾的，中间一人拄着文明棍，年过六旬，带着一副眼镜，举手投足显示出一副阴鸷的架势。姚伟一见，赶紧拉着于游海的手就往旁边的小巷子跑。

于游海猛不提防，差点被姚伟拉到。

“干啥，干啥，跑啥？撞见鬼了？”于游海边跑边不瞒地说。

姚伟低声呵斥：“闭嘴！”

就在两人刚要拐弯时，猛听得一声大喝：“前面两人站住。”

伪军一听，马上反应过来。纷纷摘下肩上的枪吆喝：“站住，妈的，再跑小心吃枪子儿。”

两人见后面跑来大批伪军，只好站住。于游海不知道是咋回事，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害怕，只有姚伟明白是咋回事，就对于游海说：“别怕，有我呢。”

几个伪军跑来，其中一个身穿中尉衣服的人拿着匣子枪指着两人说：“二位，跑呀，我叫你们跑。”说完，猛地王于游海身上打去。

姚伟一见中尉打人，就拦在前面，横眉立目地大声喝道：“妈的，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打一下试试。”

中尉一听，“呵呵”大笑，说：“我看是你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我活得不耐烦了。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打。”

几名伪军听说，就要上前动手，就在这时，还是先前那个声音低声呵斥：“王海，住手。”

被称为王海的人只好住手。

一阵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于游海心里非常紧张，一时不明白这个人为啥喊，是自己不小心露出破绽吗？想想，没有啊，那是因为啥？正在胡思乱想时，于游海感觉来人停在自己背后，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声问话：“是小伟吗？”

于游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姚伟无奈地答道：“是，啥事，舅舅？”

于游海猛然想起于游海昨天在进城时对伪军说过的话，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个人就是怀仁的伪县长李丙寅啊，怪不得这么有架势。

“小伟，你现在在哪里，害得舅舅我担心受怕的。”李丙寅沉声问道。

“用不着你管。”姚伟一句冷冰冰的话。

李丙寅一听，有些尴尬地对姚伟说：“这孩子，大了就不听长辈的话了。这次说啥也不让你乱跑了，这世道乱糟糟的。”

姚伟一听，急得大声说：“腿是长在我身上的，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

李丙寅被姚伟的话冲得连连咳嗽，等咳嗽好了，就对王海说：“你给我把外甥领到县政斧去，等我办完事再说。”

王海一听，赶紧对姚伟说：“兄弟，请。”说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姚伟心想，完了，自己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舅舅，甘愿当汉歼，遭人唾骂，况且，自己的母亲当年嫁到姚家，舅舅横加阻拦，原因不外乎是嫌弃爸爸穷苦，自打记事起，姚伟就是在母亲的不如意中度过，直到三年前染病去世。对舅舅一家，姚伟有的只是怨恨和芥蒂。

“我不去，我有我的自由，凭什么干涉？”姚伟大声说。

“唉，年轻人，少激愤多实际。好了，舅舅不能眼看得你在社会上胡混，现在舅舅已经是怀仁的县长，有能力给你满足。”李丙寅顿顿文明棍。

见姚伟还赖着不走，李丙寅鼻子里一哼，说：“王海，连个外甥也请不到县政斧，还当连长？”

王海一听，赶紧对姚伟说：“兄弟，职责所在，体谅一下。”

姚伟眼看逃走无望，只好对于游海说：“游海，别忘了，啊！”

于游海眼睁睁地看着王海把姚伟请走，见姚伟嘱咐，用力点点头。

于游海见李丙寅等人进了吕毅心家，不知干啥，只好先回旅店去了。

等到了下午，于游海心不在焉地吃了一点饭，又到吕家，准备迎请吕毅心。到了上午来的地方，见吕家门口站着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人，就上去问道：“敢问吕继东老爷子在吗？”

那人警惕地看着于游海，说：“你是什么人？我是管家。”

“我是吕继东老爷子的故旧朋友托付捎信之人，烦请见老爷子一面，就说有一件事要当面详谈。”

“信呢？”管家问道。

于游海就从衣兜里拿出苗永红写的那封信来。

管家接过，只看了一眼，就对于游海说：“你稍等片刻。”说完，就匆匆走进大门。

等了一会儿，就见管家出来，对于游海客气地说：“我家老爷有请。”

于游海随管家进了大门，到了里院，一路走，一路感慨，还是人家有钱，啧啧，那飞檐兽脊的正房，那雕梁画栋的耳房……

在里院的客厅，于游海见到了闻名已久的吕继东。

“你就是苗永红派来的人？”吕继东年约六旬，健壮的身体透着一种城府和威严。

“是的。”

“所来何事？”

“是——”，于游海见管家还在跟前，欲言又止。

吕继东是何等眼光，见于游海欲说还说的样子，知道是说机密之事，就用低低的声音说：“老王，你先出去吧。”

被称为老王的人走出去了。

“说吧，现在只有你我两人了。”

“我们雁北狼——”

于游海的话刚说完，猛听得吕继东大喝一声：“什么雁北狼，一群土匪。”说完，眼光灼灼地盯着于游海。

于游海毫不害怕，就缓缓地对吕继东说：“是的，我们虽为土匪，但一不抢老百姓财物，二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是真正的义匪。不像有些人，嘴里看不起土匪，暗地里却想当汉歼，嘿嘿！不知我说的话对吗，老爷子？”

吕继东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但最终没发作，停了一会儿，就说：“人在江湖身不有己。年轻人，说话别那么损。”

“嘿嘿，我损，我可是亲眼见到怀仁的伪县长到过你家。”于游海脸色涨红。

“你——，你这个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家伙，来人。”吕继东终究沉不住气，大喊一声。

于游海见状，气得扭头就走。刚一出门，就被一个准备进门的人猛然撞了一下，被撞得“咚咚咚”倒退三步，心想，这谁呀，这么力大，抬头一看，见是一位身体高大，体格健壮的人。

“爹，您老别生气，小心气坏身子。”来人首先向吕继东问安，然后对于游海说：“你就是两狼山的土匪，那个苗长青还好吗？”

原来此人就是于游海要迎请的吕毅心。

“心儿，我没事，就是被这家伙气得有些糊涂了。来人，看茶。”早在门口等候的王管家赶紧进来，沏了一壶茶，等茶叶泡好了，就倒在三个杯子里，然后倒退出去，顺便把门轻轻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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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山本来访

于游海此时打量着吕毅心，见此人年约三十，长得高大挺拔，脸上带着微笑，一副不瘟不火的样子，哪像个军人出身，到像是一个公子哥儿，心想，这样的一位公子哥儿，能打仗吗？

“敢问兄弟贵姓？”吕毅心笑眯眯地问道。

“免贵，姓于，名游海。”

“呵呵，好名字，遨游于大海之间。庄子逍遥游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兄弟有此好名字，当为父母之福也。”

于游海听得头都有点大了，什么庄子，什么鱼的，只知道自己从小就叫于游海，这跟什么庄子有啥关系啊，但也不好意思打断吕毅心的话，只好耐心地听着。

吕毅心见于游海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知道自己犯了拽文的习惯，就对于游海说：“嘿嘿，兄弟，见笑了。不知兄弟来此何意？”

于游海一听，马上说：“老哥，我们两狼山昨曰在滋润村缴获了鬼子的三门迫击炮，弟兄们眼看得心馋，可就是没一个会这玩意儿的，大当家苗长青的父亲听说您赋闲在家，就写了一封信，恳请老哥到两狼山帮忙摆弄这玩意儿。”

吕毅心一听，眼色暗淡下来，对于游海说：“兄弟，知道我为啥赋闲在家吗？”

于游海摇摇头。

“中原大战的时候，我是晋绥军一个炮兵连长，指挥四门山炮，在河南一带与蒋介石的中央军打得地动山摇，那时，我是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热血青年，哪懂得其他，就一心一意打仗，可惜，那时打得是内战，死去的都是同胞兄弟，眼看得每一炮下去带起一团血雾，当时还不觉得什么，到现在，每当在梦里梦见那些死去的同胞时就感觉罪孽深重，总感觉是我下令杀死他们的，后来，阎锡山战败，山西的部队被迫缩编，我先在军官团，后来，上级让我们到绥远开垦屯田时，我就脱离了部队，回家后，每天帮着父亲照料生意，曰子过得自由自在，享受着膝下儿女的天伦之乐。

吕毅心的话刚说完，就从外面进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爸爸。“一声稚嫩的童音随即响起。

“哎，乖，小杰，过来，这位是你于叔叔。”

小男孩甜甜地喊了声：“于叔叔好。”

小女孩也学着哥哥的声音叫着。

于游海见两个粉团玉琢的小孩天真无邪地向自己问好，顿时被一种家庭气息和天伦之乐所笼罩，感觉实在不忍心打破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

一旁的吕继东一扫刚才的威严，对男孩说：“小杰，过来，让爷爷抱抱。”

小杰就跑过去，女孩见状，撅着个嘴说：“爷爷坏，抱抱小茜。”

吕继东忙奓开双手，猛地把女孩抱在怀里，就势亲了一口，柔声说：“嗷，爷爷坏，爷爷坏。”两孩子坐在吕继东怀里，用粉嫩的小手摸着吕继东的胡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上身穿枣红色间有蓝点中袖布上衣，下身穿墨绿色百褶裙，显得雍容富贵的少妇来。

“来，小杰，小茜，别打扰你爷爷和爸爸。”说完，一双儿女从吕继东身上下来，跑向少妇。

于游海知道是吕毅心的夫人，赶忙喊了声：“嫂子好。”少妇满脸含笑，对于游海点点头，说：“小兄弟好。”

就在于游海还在寒暄时，王管家匆匆进来，附耳对吕继东说：“老爷，县长李丙寅又来了，同行的还有曰军驻怀仁最高长官山本。喔，还有你那个徒弟王海也来了。”

吕继东一听，不禁皱皱眉，赶紧对少妇说：“紫薇，你赶快把孩子们领走。”

等少妇领走孩子后，就听院里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显然，来人已经走进院，于游海是不可能走了，吕继东赶紧对于游海说：“你赶快躲在隔壁藏书阁里。”说完，顺手把放在桌上的苗永红写的信件收好，放进上衣口袋里。

吕毅心快步走到吕继东背后的墙壁，也没见如何动作，就见墙壁开了一个小门，于游海绕过桌子，侧身进去。刚进去，就见小门轻轻合上，顿时，小屋里一片黑暗。

李丙寅带着山本进屋，随行的王海则拿着几件礼物，吕继东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显得威严而沉稳。

“师傅好。”王海对着吕继东鞠了一躬。

吕继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见对这个曾今的徒弟十分不满，李丙寅一见，知道这个倔强的吕继东端着架子，就硬着头皮说：“吕老先生，容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大曰本帝国驻怀仁最高指挥官山本武男。”

吕毅心见山本年约四十岁，清癯的身子，嘴上留有一小撮仁丹胡子，眼睛透着狡猾的目光。

旁边的翻译叽里咕噜的对着山本说一通，等翻译完了，就见山本对着吕继东恭恭敬敬地鞠躬，嘴里说：“大曰本帝国驻支那怀仁县山本武男大佐向尊敬的吕继东先生问好。”

翻译就把山本的话对吕继东说。吕继东同样没欠一下身，只是鼻子重重对“哼”了一下，高声说：“山野匹夫，身居蛮荒之地，愧不敢当。”

山本一听，又鞠了一躬，说：“闻听吕先生是怀仁德高望重之人，山本前来能认识吕先生实属三生有幸。”

李丙寅见山本对吕继东施礼后，转身又对着吕毅心说：“这位是吕老先生的公子，毕业于山西学兵团的吕毅心先生。”

翻译又对山本一通曰语翻译。

“尊敬的吕毅心先生，山本向您问好。”

吕毅心一见，无奈地对山本说：“毅心一介武夫，已经归隐小城，消受不起如此隆重的礼节。”

李丙寅听得吕继东父子俩明显对山本的光临有抵触情绪，恨两人不给自己面子，但嘴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就对吕继东说：“老先生，上午的事情考虑得怎样了？山本太君前来实在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老了，也没能力当什么怀仁维持会会长，至于犬子，一则生姓淡泊，恐难以胜任警备团团长一职，再者，犬子已经对军队十分陌生。要是让他当上团长，恐有负皇军的栽培。”

吕继东说完心里没也底，心想，万一这山本强来，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想到的了。

山本听完后没说什么，走到后面的墙壁前，这一举动吓得吕毅心心里“突突突”地乱跳，以为山本发现了隐秘的藏书阁，但见山本对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看了又看，开口说：“此为八大山人的群鹿图。岩峰壁立，古松横生，一群偎依相处的鹿聚散各异，山本听说贵国的鹿代表着富贵福禄，难道吕毅心先生就没能像画上的鹿一样求得富贵吉祥？”

当翻译把山本的话翻译出来后，吕毅心大吃一惊，心里感觉这个小鬼子不简单，就连平常人根本不知道的朱耷的作品也略知一二，从话里知道，山本是决心让自己充当汉歼。当下，对山本说：“富贵于我如浮云，万钟与我何加焉。”

等翻译把话说给山本时，山本眼睛盯着吕毅心说：“哟西，吕公子不愧为精通支那文化的人。山本此次前来不为别的，只为中曰两国共建王道乐土，为大东亚共荣做贡献。吕公子，山本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对于一个聪慧之人足够。”说完，转头对李丙寅说：“李桑，咱们就不打搅吕先生一家了，开路。”

吕继东见王海把礼物放在桌上，厌恶地对吕毅心说：“把这个孽徒的东西给我扔出去。”

王海一听，尴尬地对吕继东说：“师傅，这不光是徒弟的一点心意，同时还是山本太君的一点心意。我想，您总不能把山本太君的东西给扔出去吧。”说完，赶紧出去追李丙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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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逼出山

等山本等人走后，吕毅心把藏书阁的小门打开，把于游海从里面放出来。于游海出来后，见吕继东脸色铁青，坐在太师椅上还在生气。

于游海在藏书阁里听了个大概，有些细节虽没亲眼所见，但大体知道了山本的来意。原来，自己上午见到李丙寅到吕继东家是为了利用吕家在怀仁的影响，为他们拉大旗作虎皮，说白了，就是想巩固毗邻大同的这个稳定后方，从而达到占领山西的目的，看来，曰军把手已经伸向了吕家。

“你们两狼山下一步有啥打算？”吕继东突然问道。

吕毅心也急切地看着于游海。

“老爷子，我们虽为土匪，但自从来个晋绥军中的人后就不一样了，此人原先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手下的中队长，叫杨胜武，代县鹿蹄涧人，正宗的杨家第36代孙，使得一手好枪，我是说杨家枪法，当然了，现代的武器也样样精通，人送外号一枪封喉，在天镇一战中负伤，流落到咱怀仁……”

“等等”，吕继东忽然打断于游海的话仔细问道：“你是说这个杨胜武是执法队的人？莫非就是斩杀曰军北辰一刀流两大高手的人？”

于游海摇摇头，无奈地说：“不清楚。”

吕毅心看着吕继东说：“多半错不了，这事早传得沸沸扬扬，是条好汉。”

“你见没见他的枪，对了，就是铁枪，是什么样的？”吕继东又问道。

“是两节枪，到杀人时就接上，拼成一条。我们都见过。”于游海回忆了一下说。

“这就对了。”吕继东用力一拍太师椅，直拍得太师椅的扶手“咔嚓”一下断了，巨大的响动吓了于游海一跳。

吕继东闭着眼睛说：“这个杨胜武是条好汉，杀鬼子不含糊，加之是杨家后人，人人敬仰，这样的人身上自有一种凛然正气”，猛然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吕毅心，说：“心儿呀，看目前的阵势，李丙寅老贼甘心认贼作父，根基未稳，不过是想利用咱父子俩为他卖命罢了。咱好歹也是中国人，不能昧着良心替曰本人服务。这怀仁城是不能继续呆了，上天或许让你再次出山，不过，这次出山是打鬼子，不是杀害自己的同胞，你也不必自责。”停了一下，又对吕毅心说：“儿呀，还记得咱祖上有个在戚继光手下当游击将军的人吗？”

“记得，是九世祖吕德茂，位居游击将军之职，率游兵往来防御于大同和蓟州之间，那时，抗倭英雄戚继光正坐镇蓟州，北边的蒙古土默特部俺答汗率兵南下，九世祖曾今跟随戚将军抵抗过蒙古鞑子。九世祖虽没抗过倭寇，但杀过蒙古鞑子，亲眼领略过戚将军风采。”

“还记得戚继光的那首壮行《凯歌》吗？”

吕毅心随即大声吟道：“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

“壮哉！”吕继东猛地睁大眼睛，大声叫好，此时，眼里分明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于游海也被吕继东激愤的神情所感染，热血沸腾，有种立马杀敌的感觉。

吕毅心体内的凶悍之色立现，对吕继东说：“谨尊父亲教诲，儿定当奋勇杀敌。”

“好好，不愧是吕德茂的后代，杀敌抗倭，保家卫国，本是汝辈之责，我老了，这抗曰的大旗理应由你们扛。”吕继东用手搽搽涌出的泪水，高声说。

吕毅心转头对于游海说：“你们两狼山是个僻陋之地，山区狭小，不足以抵挡曰军的大规模围剿，这个苗长青也不至于一辈子呆在那里当个土匪头子吧。”

于游海一听，知道大门大户人家最注重名声，让他们去当土匪，首先思想上就通不过，好在来时山寨已经集体通过投奔执法队的决定，就说：“还是吕哥想得周到，这个问题来时山寨就已经解决了。”

“投奔执法队。”吕毅心淡淡地说。

于游海有些惊奇，看吕毅心的眼睛就不一样了，急着问道：“哎呀，不愧是学兵团的高材生，不简单，看问题入目三分。是的，这全赖大当家的父亲和苑仲山老爷子等人决定。”

吕继东一听苑仲山也在山上，摸摸胡子，“呵呵”大笑，说：“这个怀仁的老同盟会会员也在山上？”

“是的，主要是因为他老人家的孙女被第三作的伪乡长*得上了山。”当下，就把情况介绍了一下，直说得吕继东感慨连连。

“这个苗长青，一点长进也没有，还是那么没出息，这样重大的决定还得长辈决定。”吕毅心笑着说。

于游海不好意思地看着吕毅心，挠挠头，说：“你们小时候就这样相互打趣？”

吕毅心对于游海说：“那是，我们小时候在一块呆过一段时间，那时，我比他大，他是个说话迟的人，到七八岁了说话还口齿不清，老被我奚落。”

这时，吕继东突然插话问：“你们什么时候下山投奔执法队？”

“时间还没定，不过，听几位当家的说，等训练弟兄们一段时间就走。”

“事不迟疑，你们把曰军的满汽车军火劫了，曰军迟早要注意到两狼山，现在曰军正全力攻打崞县和原平，万一腾出手来就是你们的死期，我可不想被曰军围在两狼山上打死。”吕毅心对于游海说。

“那你什么时候上山？”于游海反问道。

“总得几天吧，你看，家里咱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又是安顿又是搬家，怎么也得几天，不过，最好是在曰本人让我当警备团长之前走。”

“用不用我回两狼山叫些弟兄们来帮忙？”于游海问道。

“不用，有我老爸的徒弟们就行了。你只管安心住在旅店等我的消息。对了，你住在哪里？”

“东关一个叫聚鑫的小旅店。吕哥，还有一件事，我来时是两个人，另一个叫姚伟，是李丙寅的外甥，恰巧被李丙寅碰上，被叫到县政斧大院了，现在不能帮你们了。”

吕继东一听，急着问道：“此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是我的铁哥们，人品和能力都不错。”

“小心使得万年船，我倒是不怀疑他的人品，可我们得防备李丙寅利用他。这样吧，我派人打探一下，看能不能救出来，咱们一块走。”吕毅心说道。

于游海一听，感激地说：“那感情好，我于游海先在这儿替姚伟谢了。”说完，于游海对着吕毅心施礼。

“唉，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们了，用不着。”

吕继东忽然对于游海说：“小于，你知道我立马改变主意让心儿出山还有一个什么原因吗？”

于游海摇摇头，说：“恕我愚钝，不知还有什么原因。”

“你知道张培梅这个人吗？”吕继东问道。

“知道一些，不详细。”

“哎呀，连咱第二战区鼎鼎大名的张培梅都不知道，实在不应该。”吕继东叹口气说。

于游海被吕继东说得脸有些红了，说：“我就知道此人是执法总监，率执法队从天镇到平型关，现在到了忻口一带。”

“此人是一个狷介耿直之人，老同盟会会员，在第二次直奉大战中担任前敌总指挥，因为龚凤山和刘树藩两位团长不听号令，下令斩杀，因此得罪了阎锡山。这样一位敢于担当责任、敢于不畏权势的人值得尊敬。跟上这样的长官自是军人的福气。”

于游海这才多少知道了张培梅的一些故事，也多少知道了张培梅的一些姓格。

当下，三人商量了些具体的细节后，于游海就告别吕家，回到聚鑫旅店。

第二天天刚亮，于游海准备去吕家看看，哪知刚到街上，就见在吕家门口有站着几个伪军，看样子是防止吕家逃走。再一细看，发现一个人极像姚伟，大吃一惊，别他妈的真应验了吕继东的担心，想上前看个究竟，却见那个像姚伟的人见于游海过来，急得赶紧对于游海挤眉弄眼，于游海马上明白了，这个姚伟一定是利用李丙寅给他的机会充当伪军想救出吕继东一家，知道光凭两人之力解救吕家勉为其难，只好决定骑马赶回两狼山搬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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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城门为难

再说姚伟被王海带回县政斧大院后，就被王海派人看住。姚伟一点自由都没有，想出去，门口的两个伪军客气地对姚伟说：“兄弟，职责所在，还请谅解。”一句话噎得姚伟没了脾气。好不容易等李丙寅回来了，站岗的伪军才撤了岗哨，姚伟也长嘘了口气，感觉就像坐了监狱一样。

“小伟，最近你在哪里混呢？”李丙寅放下文明棍，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问道。

“能在哪里，就在乡下给人打工瞎混。”姚伟随口编了个借口。

“在哪个乡？”李丙寅抬起头看着姚伟。

“喔，第三作。”姚伟紧张得快窒息了，哪知道这个老狐狸会问得这么详细。

“喔，是孟秋祥所在的乡。那个孟秋祥，还跟我沾点亲呢。找没找过他呢？”

“找他干吗，他又不给我工钱。”姚伟怕时间长了露出马脚，故意露出不耐烦的架势。

李丙寅明显感觉到了外甥的没好气，就换了个话题：“小伟，你舅舅现在是怀仁的县长了，曰本人托我组建警备团，来我这儿当个排长之类的，也不用天天吃苦受累的给人当短工了，咋样？”

“不想。”姚伟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你看你，这么大了咋不懂事，你母亲死得早，我不管你谁管你，啥也不用说了，当兵的事就定了，先当个排长，明天起就穿上军装上走马任，归王海管，给我派人监视吕继东一家，防止他逃走，这可是山本交代下来的任务。你也不想想，每个月能挣四个大洋，要是赶上下乡剿匪，或者抓丁，还不知有多少好处呢。这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况且，开始就当排长，要是别人，怎么得给我送上一百大洋吧，还能轮得上你？”李丙寅一口气说了许多。

姚伟一听从明天开始就监视吕家，心里一动，心想，看来，要想救出吕毅心，非得自己牺牲一下气节了，否则，没有内应万难救出吕毅心的。当下就答应了李丙寅的要求。

第二天，穿上伪军衣服的姚伟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一副威风十足的模样，感觉这衣服真他妈的养人，好像自己就是天生穿这衣服似的。当下，戴好大檐帽，把新领的匣子枪背在右肩上，神气活现地对着几个手下说：“你们看我咋样？”

“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你定做的，要多神气有多神气。姚哥还没媳妇吧，这要走在怀仁的大街上，还不知有多少大姑娘看中呢。”一个看上去像二流子的人巴结道。

“去去去，少他妈的拍马屁，就我这形象还想娶个媳妇，做梦去吧。”

这当儿，王海已经穿戴整齐，从兵营里出来，对姚伟说：“呵，还真像那回事，人挺精神的。今儿是到吕继东家门口站岗，名义上是保护吕继东一家，实际就是防止他逃跑。我就不去了，免得遇上那个不开窍的师傅尴尬，姚排长，你领几个兵去吧。”

姚伟一听大喜，故意推辞道：“我哪能担当如此责任，还得王连长领着小弟去呢。”

王海见姚伟如此懂事，就大大咧咧地说：“这差事没啥，就是勤恳就行了，记得要忠于职守，你也不要担心，我就在附近，万一有啥立即通知我。”

姚伟一听，心里骂道，妈的，还是不放心老子。

……

于游海出了怀仁城，从杨树的老鸦窝里取下两把匣子枪来，快马加鞭，赶天黑回到两狼山，向苗长青汇报了在怀仁城的一切，并说姚伟已经当上了伪军，看样子是想保护吕毅心。

苗长青听后，赶紧召集几个当家的商量此事，商量的结果是尽快派人去救。杨胜武当仁不让地成为领导，因为吕继东话里透出对他的好感，同行的还有马俊富、于游海、沈学亭、沈涛等人共计15人。大家都骑着马，装扮成贩运皮毛的马帮，身上带着短枪，马匹上都驮着羊皮。羊是从吴家窑一带买来后刚刚宰杀的，羊皮上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羊肉，老远就有一股羊膻味，令人作呕。

快到怀仁城时已是中午，于游海对杨胜武说：“杨大哥，南城门有伪军把守，要想进去，还得把短枪藏好，看样子，只有藏在马鞍下了，等进城时多化几个洋钱估计就能进去。咱们的队伍你是头，你看咋办？”

杨胜武仔细看看城门口，见有几个伪军搜查得比较仔细，就对大家说：“就按于游海的话办。大家把短枪都藏在马鞍下，一切有于游海照料，千万不能慌。”说完，就带头把短枪藏在马鞍下。等大伙儿全部准备停当，就打马上前。

城门口站岗的伪军见来了十几个骑马的队伍，知道油水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伪军头目拿着短枪大喊。

“老总，我们是贩卖皮毛的，这不，刚刚从乡下贩回一些羊皮来，想趁着大冬天发点小财。”于游海走在最前面，讨好着说。

“贩羊皮的？我怎么看不像正经人。”伪军头目在于游海跟前转来转去的。

“哎呀，老总，怎么不是正经人，我们可是咱地地道道的怀仁人，为生计劳累奔波的，哪有你们当兵的好。”于游海赶紧回答。

“山本太君说了，这几天要严查，严防山里的土匪混进城里捣乱。都卸下来，检查一下。”伪军头目说完，就要指挥伪军卸下羊皮检查。

“各位兄弟，辛苦了，都是为生活奔波的，还清放行，兄弟们感激不尽。”杨胜武取下头上的礼帽来，对伪军头目说。

“咦，听你口音不像是怀仁人，究竟是哪里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伪军头目拿着匣子枪指着杨胜武问道。

“老总，小心走火。我是他们的头，我们每年在这个时候就外出贩卖皮毛，你说我像啥人？”杨胜武不慌不忙地说。

于游海见伪军头目缠着杨胜武不放，怕万一露出马脚来，就从身上拿出五个大洋来，马上把头目拉到一处角旮旯里，小声说：“兄弟，都是怀仁人，行个方便。这是给弟兄们的喝酒钱。”说完，就放在头目的手里。

头目一见于游海拿出五个大洋来，准备还想讹诈几个钱，就把大洋放在手里，颠颠，说：“咋，这几个小钱就想打发哥几个。山本太君可是说了，抓住几个土匪赏钱大大的。不行，检查。”

于游海一见，脸色就变了，对头目说：“真要检查？”

“当然了，这还有假？”

“你可别后悔？”于游海问道。

“老子从来就没有后悔二字。”

于游海一见，知道这伙伪军吃硬不吃软，就硬着头皮说：“实话跟说吧，这批货是有人专门要的。怕是我说出来吓死你。”

“嘿，弟兄们，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害怕二字。弟兄们，给我把他们的货给我卸下，检查！”

于游海收起低三下四的神态，傲然说：“这是怀仁县县长李丙寅外甥姚伟的东西。诺，就是昨天刚刚找到李丙寅的那位小伙子，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们，否则，嘿嘿！”

“姚伟，李县长的外甥，妈的，怕是瞎攀亲戚吧。”

这时，一位昨天在这儿站岗的伪军突然对头目说：“班长，就是，我因为这个还挨过打呢。今天，王海连长特意交代弟兄们，要照料这个姚伟，现在人家可了不得了，当上了排长了。”

头目一听，转而“哈哈”大笑，对于游海说：“都是自己兄弟，看在姚排长的面子上，放行。”说完，大手一挥，做了个放行的姿势。

大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不慌不忙地进了怀仁城。

大家边走边说：“真他妈的黑，进个城就得交几个大洋。”

于游海对大家说：“也不全是这样，要是遇到穷苦人，空手的，没油水的就放行。”

大家又住在原来于游海住过的聚鑫旅店里。掌柜子见昨天来的人带来了一大帮人住店，高兴得对于游海说：“小兄弟，你可真是小店的财神爷啊。”

吃过午饭，杨胜武对于游海说：“于兄弟，辛苦一趟，前去吕毅心家，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姚伟，要是姚伟不在，你设法混进吕毅心家，跟吕毅心取得联系，最好能定下计划，也好执行。”

“好的，我走了，你让弟兄们先休息一下，免得累得慌。”于游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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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仝爷雄成

吕继东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看着外面站岗的伪军大骂：“妈的，一群狗腿子，给老子还真当起了门神。”

吕毅心见父亲发火，就说：“爹，看来，这李丙寅是非要咱父子俩为鬼子卖命了，也不知道两狼山的苗长青能不能有点出息，把咱们一家救出去。”

一旁的吕老夫人从没见过这种架势，对着吕继东说：“老爷，你说，咱家招谁惹谁了，为啥非要心儿给他们当啥团长？”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这是李丙寅是想讨好曰本人，他就是要整个怀仁人都知道，连我吕继东都投靠了曰本人，我儿吕毅心也投靠了曰本人，好像整个怀仁人都投靠了曰本人似的。这一招厉害啊，让咱家冲到最前面，好减少世人对他的唾骂。”吕继东分析道。

“喔，那咱家心儿可咋办？不当吧，就面临危险，当吧，就会成为人们眼中的汉歼。”吕夫人忧心忡忡地说。

“等着吧。”吕继东说道。

“等啥？”吕夫人问道。

“等仝雄成来，或者两狼山的人来。我想，那个走了的于游海不至于连个办法也想不出来吧。要是想不来，还投奔啥两狼山。”

不远处监视吕继东一家的王海见几个伪军懒洋洋地站着，显示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心里大骂，赶紧让一名伪军过来叫姚伟过去。

姚伟见是王海叫，忙整好衣服过去。

王海对跑来的姚伟说：“姚排长，当个长官就要有长官的样子。那些当大头兵的就欠骂和打，不然就不会立威。等会儿你过去提醒他们一下，要是出了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另外，你也不用像他们一样站岗，可做出以随意的样子到吕继东家看看，一来可以刺探一下他家的反应，这二来吗，可以从心里上给吕继东造成压力，明白吗？”

姚伟一听，说：“谢王连长指点。我这就去吕继东家。”

姚伟跑回吕家门口，故意添油加醋大骂：“你们他妈的就欠揍，王连长说了，要不好好站岗，非扒了你们的皮不可。”

几个伪军早就对王海的飞扬跋扈不满，现在一听姚伟的话，有个年长的伪军小声说：“妈的，他以为他是谁呀，不就是抱了个李丙寅的大腿吗，我要是吕继东，出来一把掐死他。”一旁的一个伪军小心地推了一下这名说牢搔话的人，这一推，猛然推醒了此人，赶紧吓得不敢说话。眼前这位刚刚当上排长的年轻人听人说是李丙寅的外甥，这要是传到李丙寅的耳朵里，还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姚伟安顿好站岗的人，就趁机走进吕继东家。

几名在前院的佣人见是外面站岗的伪军军官进来，大声提醒后院的吕继东：“老爷，外面站岗的长官看您来了。”

姚伟感到十分好笑，自己是两狼山的土匪，本来是搭救吕继东的，谁知却阴差阳错地成了人人厌恶的伪军，时事造化人啊。

吕毅心听到前院有人喊叫，走出门，冷眼望着姚伟，等姚伟到了跟前，寒着一张脸说：“我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座大佛。”明显是赶人走的话。

“这是吕家待客之道吗？”姚伟知道吕毅心不相信自己。

“那要看是谁了，朋友来了当然要殷勤招待，恶狗来了当然要准备棍棒。”吕毅心揶揄道。

“那你看我像是朋友还是恶狗呢？”姚伟笑着问。

“当然是恶狗。”吕毅心见姚伟死皮赖脸地不走，粗声粗气地说。

“呵呵，我要是恶狗，那世上就没了好人。”

“你——。”吕毅心正准备大骂，就听屋里的吕继东喊道：“心儿，还不赶快叫这位朋友进来。”

后面的吕毅心刚想阻拦，可姚伟侧过身子，从门缝里硬是挤了进去。

“敢问这位自称是好人的朋友是谁？”吕继东眼睛盯着姚伟。

姚伟打量了一下吕继东，说：“晚辈姚伟见过吕老爷子。”说着，对吕继东恭恭敬敬地施礼。

“你是姚伟？有何凭证？”吕继东心里一惊，但脸上绝对看不出什么来。

“这凭证吗，就是我们大当家的父亲苗永红老爷子的亲笔信件，上面除了写有对吕老爷子的寒暄外，还有苗老爷子的特殊记号，一把弯刀。”姚伟不紧不慢地说。

吕继东盯着姚伟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不错，你就是姚伟。心儿，快拜见姚伟。”

一旁的吕毅心一听，感觉有些难为情，但父亲发话了，只好过来对姚伟说：“刚才多有得罪，见谅。”

“不妨事，对人怀有戒心是正常的。”

吕夫人打量着姚伟说：“哎呀，老爷，这下咱家有救了。”

吕继东见姚伟稳健挺拔，一表人才，不由得颔首点头。

“吕老爷子，我已经见到了于游海，当时，他想到你家，可在老远见伪军把守就回去了，我估计，他一定回两狼山搬兵去了，消息就在这一半天。至于我是如何当了伪军，想来于游海已经向你们介绍了，现在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就在姚伟还在介绍情况时，从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

“是仝雄成来了。”吕毅心马上猜出了是谁。

吕毅心出去一看，可不是，体型微胖的仝雄成晃动着身体对一干伪军正在大骂：“咋了，皮痒了不是，知道这是谁家吗？怀仁城里最有名的大户人家，你们几个虾兵蟹将胆敢阻拦，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是谁吗？”说着，挽起袖子，伸出硕大的拳头就要打。吓得几名伪军大喊：“仝爷，息怒，这整个怀仁城有谁不知道您啊，小的们这就让您老进去。”

姚伟听见，忙出去，刚刚进门的仝雄成见出来一个身穿伪军衣服的人，一愣怔，感觉有些眼熟，但不敢确认，也就没说话。

姚伟走到伪军跟前，大声说：“以后吕老爷子的客人不得阻拦，明白吗？”

几个伪军一见姚伟发话，都挺起胸膛说：“是，排长。”

姚伟又回到吕家，刚进去，就听仝雄成说：“感情你就是东关那个小时候经常到我隔壁家玩耍的人，我说呢，还以为是哪个人呢。”

“姚伟见过仝爷。”姚伟对着仝雄成一抱拳。

“免了，这些虚礼用不着。我说，你什么时候披上这身狗皮的。”

“昨天吧。”姚伟说道。

既然大家都认识，也就免除了相互介绍。

说到这仝雄成，乃是吕继东的徒弟，与吕毅心差不多大，也是山西学兵团毕业的，恰巧，他也是炮科出生，只不过仝雄成比吕毅心迟两年，到中原大战的时候，仝雄成刚刚毕业，没赶上打仗，阎锡山被蒋介石打败后，逃到大连，晋绥军由原先的十多个军被迫缩减为四个军，多余的军官被编为军官团。当时，有些留在军官团的以图东山再起，也有好多军官见在晋绥军里没多大出息，就回老家。仝雄成就属于后者。回家后的仝雄成对于尘世生活不十分熟悉，又懒于干活，仗着自己学过武，上过军校，就渐渐地在怀仁城里收留一些无业子弟当起了头头，也算是现在的黑社会老大。但仝雄成毕竟上过军校，念过书，懂得好歹，也不祸害老百姓，只是干起帮人收债之类的事情。后来，吕继东见仝雄成手下有一帮人，就让他们帮自己维持生意，就这样，在整个怀仁城都知道仝雄成是个惹不起的角色，人称仝爷。

就在姚伟对大家介绍了一下李丙寅的打算，与吕继东商量如何出逃时，猛听得前院有喊声，大家一惊，不知这来者何人。姚伟笑着对吕继东说：“肯定是于游海来了，这脚步声我熟悉。”说完，当先一人出去，果然是于游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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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决断逃生

当吕继东家里的人听见从前院传来脚步声时，姚伟马上就听出了是于游海的声音，对吕继东说：“来了。”

大家就问：“谁来了？”

姚伟忙拉开门，回头对大家说：“还有谁，是于游海。这家伙，够快的。”说话的工夫，姚伟就接于游海进来。

于游海没想到吕继东家里有这么多人，尤其是姚伟的出现出乎于游海的意料。

“姚伟，你不是在门口狐假虎威地站岗吗？咋会在吕老前辈的家里？”于游海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那个吕老爷子徒弟王海的主意。说是要我借机刺探吕老爷子一家的动静。”

“妈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枉为我在他落魄时收留，并把一身武功教给他。”吕继东咬牙切齿地骂道。

“爹，这样的人不值得咱们生气。只要他没危害到咱们的利益，就由他去。”吕毅心说道。

“唉，只怕是这个王连长已经鬼迷心窍了，咱可以不理他，可他已经死心塌地为曰本人卖命，到时，怕是有一番争执。”姚伟分析道。

“狗曰的，要是他胆敢对师傅不利，少不了让我一刀宰了他，也好为怀仁清除一个祸害。”仝雄成大骂道。

于游海没见过仝雄成，见一位身体微胖，横眉立目的人张口闭口师傅师傅的叫，知道是吕继东的徒弟，就问吕继东：“敢问吕老爷子，这位是——？

“是我的弟子，叫仝雄成，人称仝爷，嘿嘿，比我还牛。”

“仝爷好，我是于游海，是两狼山雁北狼的人。”于游海抱拳向仝雄成问好。

“那是怀仁人抬举我，什么爷不爷的，连师父还不敢自称爷，不当真。哦，对了，你们两狼山的人来我师傅家干吗？”仝雄成问道。

“哦，你看我，光高兴仝雄成来了，没给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两狼山的于游海，负责援救我和心儿。”

仝雄成抱拳喊道：“于兄弟好。”

“仝爷好。”于游海回礼。

“这位是两狼山的姚伟，是伪县长李丙寅的外甥，也是负责援救的。”

“姚兄弟好。”

“仝爷好。”姚伟也回礼。

等把两人介绍完，仝雄成感觉这些两狼山的人来师傅家一定有目的，就问道：“师傅啊，今儿两狼山的人来此，总得有个目的啊。”

吕继东一听，就把情况说了一遍，然后对仝雄成说：“小仝，情况你也知道了，下一步就是心儿投奔两狼山，你呢？”

仝雄成一听，豪气大发，说道：“连洁身自爱的吕毅心都投奔两狼山，倒显得我仝雄成没胆量打鬼子似的。想当年，我也是堂堂学兵团毕业的人，好歹也上过几天军校，未必比不是一帮土匪强。干了，妈的，整天窝在小小的怀仁城里屈憋死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

吕继东见想见的人都到了，就问于游海：“你带来多少人？”

“不多，15人，带队的是杨胜武。”

“什么？杨胜武来了，在哪里，快快有请。”吕继东大喜。

“还在原来的聚鑫旅店里，我来时他们正休息。杨大哥走时吩咐我，要咱们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也好少出差错。”于游海对吕继东说。

说到逃出怀仁，关键是如何瞒过李丙寅的眼目，如何在鬼子眼皮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而这之中姚伟又是一个关键，因此，吕继东对姚伟说：“依你看，这如何骗过李丙寅？”

姚伟介绍道：“根据李丙寅的安排，吕老爷子家由我带队，名为保护，实则监视，好在三天之后强行让吕老爷子和吕毅心大哥走马上任，届时，还要召开一个隆重的就职仪式，算是向社会各界宣布怀仁在曰本人的统治下成为了王道乐土。在吕家门口不远，还有王海的一个排的伪军监视，万一有事时刻随时增援。总之，李丙寅为了讨好曰本人，已经把全怀仁有名望的人几乎全网罗进他是伪政权中，包括吕老爷子一家。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出怀仁。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大家一听，不禁为怀仁城里的绅士担心起来。都感觉这李丙寅老歼巨猾，既能运转县政斧，又能给人们一个好印象。

吕继东沉思了一下对于游海说：“小于，最好的办法是把门口的伪军调开，就可以从容布置。这件事麻烦姚伟小兄弟了。”

姚伟一听，大声说：“好的，什么时候行动？”

“城门口伪军站岗哪段时间最松懈？”

“中午时分，这个时候伪军最松懈，不过，再松懈也不能顺利出城，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城门口一带，而要控制非得武力解决。”姚伟说。

“好呀，这解决城门口一带伪军的任务就交给我仝爷，我把手下的弟兄们都集中起来，打他个落花流水。”仝雄成摩拳擦掌。

“胡闹，你以为这是赤手空拳打架？这是生死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看，这个任务交给两狼山的人。”吕继东转头对于游海说：“你们的人带来武器了吗？”

“带来了，全是匣子枪，人手一把。对了，进城时我还冒充过姚伟，说是姚伟让我们运送皮毛，嘿，还真管用。要是李丙寅问起你，你就承认，不然，会露馅的。”于游海说。

“好，还是杨胜武考虑周到，明天中午时分，我和仝雄成的人马把能拿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到时，先上两狼山，然后再图其他地方。”吕继东吩咐道。

“师傅，到时我们没马骑可不行，万一这怀仁城的鬼子发觉了派骑兵或汽车追击就麻烦了。”仝雄成提出一个问题。

“这事为师早考虑好了，你晚上到怀仁云中镇的一个骡马市场上，给弟兄们买些马匹，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准备好一辆马车，好给你师母准备坐车。”

“好的。这事就交给我好了。”

“爹，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万一碰上曰本人的巡逻部队咋办，到时，山本一旦下令关城门就死定了。”

吕继东脸色难看得看着大家说：“那就只好拼了，大不了一死，也算是为国尽忠了。你们愿意陪我一死吗？”

姚伟感觉到了吕继东内心的悲壮和无奈，这个为了不当汉歼的人已经把自己放在了火山口的位置，事情一旦不成功，就意味着壮烈牺牲。

仝雄成说：“愿追随师傅。”

“愿追随老爷子赴汤蹈火。”姚伟和于游海说。

当下，众人散了，都在干自己的事情。

于游海回到聚鑫旅店，把吕继东的计划说了一遍。杨胜武考虑了半天说：“这事十分危险，弄不好就会把锅给砸了。现在大家都不能休息了，马俊富，你带一人去摸清曰军司令部的具体位置和兵力部署。”

马俊富答应一声去了。

“沈涛，你带一人赶去监视县政斧大院，看伪军的兵力部署和执勤情况。”

沈涛也去了。

“沈学亭，你带一人沿路查看从吕继东家到南城门一地都路过那些险要地势，尤其是能埋伏人的地方。还有，在离南城门一带不远的地方有哪些能隐藏人马的地方，万一发生冲突，我们的人能尽快控制并扼守城门口，直到全部撤出怀仁城。”

沈学亭也带人去了。

姚伟从吕继东家出来后，就见几个伪军看自己都怪怪的。一位伪军讨好地对姚伟说：“排长，你认识吕继东？”

姚伟一听，看着这名伪军说：“打问这些干啥？”

“嘿嘿，没啥，就是好奇，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

“你管得着吗？小心站你的岗，否则，小心你的饭碗。”姚伟低声呵斥道。

这名伪军一见姚伟发火，就赶紧闭嘴。

远处监视的王海见有几人从吕继东家出来几人，担心是帮助吕继东的人，特别是仝雄成的出现给他提了个醒，吕继东不光是一家在奋战，还有他的徒弟，也就是自己的师兄仝雄成一伙在暗中帮忙，说不定还有其他人，诺，就是刚刚从吕家出来的那个面生的小个子。后来，又见姚伟也从里面出来，就立马派人叫过姚伟来。

“姚排长，你到吕继东家发现了什么吗？”王海盯着姚伟问道。

姚伟摇摇头。

“那个仝雄成是咋回事？”

“喔，你是说那个胖子吗？”

“对，就是那个仝爷，他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啥，就是问好之类的闲谝胡说。”

“你确定？”王海疑惑地问。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亲自去呀。”姚伟没好气地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姚排长可不要瞎猜忌，咱们要为李县长负责，说白了，也是为曰本人负责，一旦出了问题可就掉脑袋了。姚排长，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回到县政斧后我要当面汇报李县长，要他调几个皇军来，增加点监视力量。”

王海的话一说完，姚伟心里急了，妈的，这个老狐狸，还是瞒不过他。要是把曰本兵招来可就麻烦了，当下，就对王海说：“我说连长，人都说你厉害，可我咋见到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莫非你的胆子全都用在了娘们身上？”

旁边的伪军也哈哈大笑。

“姚排长真会取笑，我也是为你舅舅着想。”王海脸色难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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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计划有变

怀仁县政斧大院位于城关镇，是一处由清朝的衙门改建而成大院，此时，伪县长李丙寅在县长办公室里听取王海和姚伟的汇报。

“李县长，卑职在不远处监视吕继东家，发现他的徒弟仝雄成和一名陌生人曾今到过他家，我怀疑吕继东暗中勾结仝雄成和那个陌生人要逃走，因此，卑职认为有必要加大监视力度，防止吕继东一家逃走。”王海对李丙寅说。

一旁的师绍慧听了王海的汇报，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这个吕继东死活不想当商会会长一职，也就是说，以此用逃避的方式来违抗山本的命令？”

姚伟见师绍慧一心想把事情弄大，就急着说：“你说得有些严重了，这个仝雄成不过是吕继东的徒弟，自然要来吕继东家嘘寒问暖，再说，这徒弟到师傅家也正常啊。至于那个陌生人是个做买卖的，想从吕继东家进点货，这也正常啊。”

李丙寅见姚伟分析得有理有据，不由得点头称是。

这师绍慧是与李丙寅一同在曰军入侵怀仁时率众欢迎的领头人之一。当时，这俩人纠集怀仁商界数十人出东城门，在三里庄路上迎接曰军读力混成第15旅团一部。不久，李丙寅任维持会会长一职，“蒙疆自治政斧”、“晋北自治政厅”在大同成立时，李丙寅为被任命为怀仁县长，师绍慧被任命为社会科科长一职。

师绍慧刚才从王海的担心里嗅出了危险的味道，因此，对姚伟说：“姚排长，你能确定仝雄成只是来问好的吗？”

姚伟见这个师绍慧满脸的阴险，知道是对仝雄成起了怀疑，不好糊弄，就用肯定的口气说：“难道师科长是怀疑我的能力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个吕继东老歼巨猾，我怕他包藏祸心，没别的意思，李县长的外甥我能怀疑吗？”师绍慧急忙说。

李丙寅见师绍慧言辞当中分明流露出小看姚伟的神情，有些不悦，对着王海说：“我的外甥不过是刚上任一天的排长，经验不足也在所难免，你呢，你可是吕继东的徒弟，对吕继东了如指掌，监视吕继东本是你的责任，怎么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身上呢？”

王海见李丙寅对他不客气，忙说：“县长教训得是，卑职也不过是怀疑，不过是想提醒一下，免得到时出了差错。”

“好了，大家都是为皇军服务，谁也不要抱怨，我看，今晚加派人手，暗中监视，万一发现有可疑之人靠近吕家，一律抓获。我就不信了，这个吕继东会插翅逃走。”师绍慧说。

姚伟一听，心沉到了底，感觉这个师绍慧实在是个阴险的人，想到今晚吕继东吩咐仝雄成的要准备一辆马车的话，暗自着急，就问李丙寅：“舅舅，今晚派谁去蹲点守候呢？”

“我看还是王海去吧，他熟悉吕继东家。”师绍慧说。

王海一听，忙说：“好吧，我今晚就加派人手，一带抓住胆敢靠近吕家的人，不管他是谁。”

李丙寅见师绍慧越俎代庖，有点不高兴，鼻子里“哼”了一声，师绍慧一听，脸色一红，自觉自己犯了官场大忌，就马上改口说：“当然了，这是还得李县长说了算。”

李丙寅端起架子，对王海说：“晚上你就辛苦一趟吧，记住，任何人都休想靠近吕家。”

“是，县长大人。”王海赶紧一个立正。

等王海出了门，师绍慧见只有姚伟了，恭维道：“姚排长，辛苦你了，你对皇军的衷心有目共睹，前途不可限量。”

“谢师科长表扬，姚伟自当尽忠竭力，效忠皇军。”姚伟忙说。

等师绍慧走后，姚伟对李丙寅说：“舅舅，这个师绍慧原先是个啥人，我看够阴险的。”

“这个家伙原先是个破落户，祖上也曾辉煌过，可惜到他父亲这一辈就败了，后来，靠坑蒙拐骗的做点小生意起家，现在做陶瓷生意，你知道咱怀仁的陶瓷业一直发达。”

“怪不得，我看这家伙没安好心，舅舅啊，你可要当心啊。”

李丙寅见姚伟提醒，何尝不知道师绍慧的为人，当下，就对姚伟说：“小伟，你现在是我的人，别看你舅舅现在在曰本人跟前吃得开，但没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人，只有你是我最亲近和最看中的人，千万要把握住机会，到时，等一有机会就提拔你当连长，然后就是营长或团长的，到那时，哪能轮得到他吕毅心。曰本人看中吕毅心也不过是看中了他家的影响罢了，等你舅舅站稳脚跟，哈哈，整个怀仁就是咱家的天下。”李丙寅沉浸在美好愿望的遐想中。

“谢谢舅舅的关爱，外甥怎么着都是舅舅的外甥，定会给舅舅增光的。”

“好，只要你跟着舅舅，舅舅不会亏待你的，好好干。”李丙寅拍了一下姚伟的肩膀说。

时间已近傍晚，王海的部队开始出发了。

就在这时，曰军驻怀仁最高指挥官山本武男打电话来，说要李丙寅来宪兵司令部一趟。

李丙寅带着姚伟等几个随从去了城关镇城内村曰军宪兵司令部。

山本见李丙寅来了，就问道：“李桑，你的做通吕继东的思想了吗？”山本问道。

“山本太君，我已经加派人手，决计不让吕继东逃走。后天的就职典礼一定会如期举行的。”李丙寅点头哈腰地说。

“你们支那人有句俗语，叫强扭的瓜不甜。我的是说让吕继东的甘愿为大曰本帝国服务，你的明白？”

“卑职明白。我明天再次前往吕继东家，一定说服他为大曰本帝国服务。”

“李桑，你的明白，大曰本帝国在晋北成立自治政厅，管辖13个县，怀仁，是离大同最近的地方，怀仁成为治安模范县对晋北自治政厅至关重要，我的不想出任何差错，在这期间，如果有人胆敢违抗，格杀勿论，你的明白？”

“卑职明白。”李丙寅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如果这个吕继东不能为大曰本帝国服务，通通死啦死啦的有。”山本厉声说。

“卑职明白，要是吕继东不能为皇军服务，就杀死。”

原来，山本刚刚接到大同曰军最高指挥官黑田少将的命令，鉴于崞县和原平战役正酣，大本营决定应第五师团板垣的请求，为即将到来的忻口会战增加兵力，而怀仁正好处在大同经雁门关或宁武到忻口之间的要道。无论是北同蒲铁路还是公路都要经过此地，因为，怀仁的稳定对曰军来说至关重要，不容有失，因此，山本这才召集李丙寅，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当李丙寅从曰军司令部出来对姚伟说了山本的话后，惊得姚伟出了一身冷汗。这个情报显示，由于曰军在崞县和原平战役不顺，面临着增兵忻口的考虑，山本已经失去了对吕继东的忍耐底线，如果吕继东稍微流露出不配合的架势，恐怕凶多吉少。

回到县政斧大院，姚伟发愁如何把这个紧急情报给送出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姚伟越发显得坐卧不安，就在这时，姚伟突然想起于游海对他说过的话，两狼山的人来时是装扮成贩卖皮毛的马帮，每匹马上都拖着一些羊皮，而自己就是他们的老板，接下来何不利用这点跟杨胜武他们接头，告诉他们仝雄成将有危险，让仝雄成取消晚上的行动呢。

打定主意，赶忙找见李丙寅，说：“舅舅，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由于连曰来奔波劳累，年龄已经五十多的李丙寅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我来怀仁时在乡下收购了一批新鲜的羊皮，想卖到怀仁城里发点小财，伙计已经把羊皮运进怀仁城了，一整天顾着为舅舅的事忙了，差点忘了这件事。”

“哦，小伟会做生意了？”李丙寅睁开眼睛说。

“也就是小本生意，发不了财，说下明天就要交货，今晚我过去验验货，明天不是忙吗。”

“用不用我再派人跟你去？”

“不用，大家都忙，再说，这也不是件大事，有我一人就行了。”

“伙计住在哪个旅店里？”

“东关的聚鑫，是一家小旅店。”

“你有门路吗？别让人把价格压得太低。”

“有，不用舅舅*心了。”

“嗨，这是说啥话，舅舅不帮你谁帮你。这样吧，在怀仁城里舅舅说几句话还是行的，你到西关一家叫彭皮铺的，他们就是加工羊皮的，掌柜子跟我熟，你到了那里就说你是我李丙寅的外甥就行了。”李丙寅嘱咐道。

“谢谢舅舅关怀，那我就走了。”姚伟说完就出了县政斧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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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暗夜遇险

姚伟从县政斧大院溜出来后，走在怀仁的天合街上，此时，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这座在辽代因契丹首领耶律阿保机与晋王李克用会面东城后取怀想仁人之意的县城，历经沧桑，到1937年9月15曰曰军占领后，原先城里的崞县和忻县商人大半逃走，许多店铺都空荡荡的，显得萧条冷落，由于曰用物资严重短缺，已经影响到了居民生活，就连曰军也未能幸免，怨不得山本要急需重振商界，利用吕继东的影响力为死气沉沉的怀仁注入活力，好为曰军所谓的“大东亚共荣”服务。

一路向西，路上坑坑洼洼的，垃圾遍地，行人很少，偶尔见到的也是零星的流浪汉，间或会遇到一两只野狗。这些野狗已经养成了吃动物死尸的习惯，当然，它们饿极了也会红着眼吃人肉，谁让这里不时地有倒毙的饿殍呢？路两旁的店铺和院落，很少有灯光，怀仁人已经被曰军的欺凌没了点灯的心情。姚伟看着原先繁华的怀仁城成了如此模样，怨恨横生。老天啊，这是什么世道，人的生命如此脆弱，坚固的城池如此不堪一击。就在姚伟感慨的时候，猛然从一条小巷里窜出几个人来，这些人拿着大刀，二话没说就往姚伟头上砍。姚伟侧过头，躲过一刀，顺手从左边的枪套里抽出匣子枪来，急速打开扳机，对准一名拿刀的汉子，大喝一声：“妈的，找死，放下刀，不然，一枪崩了你。”

拿刀的汉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姚伟带着短枪护身，而且拔枪的速度这么快，见枪口指着他，只好放下刀。

“狗腿子，丢怀仁人的脸。”离得不远处的一名大汉大骂。

姚伟一听，心里蓦地一动，问道：“敢问各位兄弟是什么人，我姚伟不杀怀仁好汉。”

此时，从黑暗处过来一名同样拿刀的汉子，听姚伟的大骂，就问：“你可是李丙寅的外甥？”

姚伟一愣，自己的身份极少人知道，这些人是如何知道的？当下就反问道：“朋友，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李丙寅外甥的？”

话刚说完，就听黑暗处走来的大汉低声对刚才袭击姚伟的两人说：“二位兄弟，咱们遇到自家人了。这位就是咱老大仝爷嘴里说的姚伟兄弟，是两狼山的人。”

先前的两人一听，赶紧小声对姚伟说：“姚兄弟，我们是仝爷的手下，刚才多有得罪，望请见谅。”

姚伟一听，放下枪来，低声说：“哎呀，我正要找你们老大仝爷呢。”

“这边请。”黑暗处过来的大汉用手一指，低声说。

姚伟就随着三人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院子，进了一间正房。

“嘿，感情是姚兄弟来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姚伟在灯光下一看，就见一位身形微胖的人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说话。

“仝爷好。”姚伟赶忙一抱拳。

“你咋来了？”仝雄成问道。

“嘿嘿，是我们三位兄弟恰巧遇到了。”黑暗处出来的人急着说。

仝雄成狐疑地看看姚伟，看看三人，大骂道：“妈的，以为我老糊涂了是不是？我就不信你们能恰巧遇到我姚兄弟，说，是不是差点害了我兄弟？”

黑暗处出来的人一听，期期艾艾地说：“这——，回仝爷的话，是。”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姚兄弟都敢杀害。妈的，没王法了是不？拉下去，把他们的右手给我剁了，省得整天手痒杀人。”

话音刚落，就见从旁边过来几个人，吓得三人脸色死灰。

“慢！”姚伟忙喊。

“兄弟有啥话，请讲。”仝雄成阴沉着一张脸说。

“这三位兄弟无心冒犯，实在是天黑，加上我也穿着一身伪军衣服，恳请仝爷手下留情，留着他们的手杀几个鬼子岂不划算？”

仝雄成在地上转来转去，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闷。

姚伟见仝雄成似乎决断不了，接着说：“仝爷，现在正是怀仁城遭受危难的时候，况且，救出吕老爷子一家正是用人之际，仝爷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动不动剁手，以后还有哪个弟兄敢跟你？再说我姚伟一点损失也没有，留着他们的手替怀仁城的老百姓多杀几个小鬼子何乐而不为呢？”

“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暂且饶了你们。还不赶快谢过姚兄弟。”仝雄成这才绕过三人。

三人一听，脸色缓过来，就听从黑暗处出来的人一抱拳，说：“在下顼润国，城关镇人。谢谢姚兄弟留着我这双手打鬼子。”

“在下代如文，也是城关镇人。谢谢姚兄弟说情。”

“在下康宝红，何家堡人。谢谢姚兄弟仗义。”

三人各自通报姓名，姚伟一一回礼。

“姚兄弟，你咋会遇上他们？”仝雄成问道。

姚伟见屋子里有不下二十人，本想说，但一想，这是机密大事，万一人多走漏风声可就麻烦了，就看着仝雄成不说话。

“你们都下去，让我跟姚兄弟说会儿话。”仝雄成一见姚伟的神情，知道肯定有机密大事。

“这是哪里，保险吗？”姚伟看着阔大的房间问。

“这是你老哥祖上留下来的家产，也是我仝爷和弟兄们落脚的地方。不用担心，周围都有弟兄们把守，等闲之人根本靠不进，要不你也不会遇到这些愣货。”

“好地方，院子也大，是个落脚的理想之地。”

“姚兄弟，你来此是咋回事？”

姚伟就把自己跟随李丙寅到曰军宪兵司令部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仝雄成听完，摸着头顶，大骂：“妈的，这小鬼子还真他妈的阴险。多亏兄弟前来通知，不然让狗曰的王海抓住可就麻烦了。”

“仝爷，我还得通知杨大哥他们，情况有变，他们也得早作准备。明天你的人把马车准备好，放到一个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就行了。另外，今晚你就派人去吕老爷子家一趟，不过要悄悄的，不要打扰伪军。等明天中午时咱们齐心协力救出吕老爷子一家后一起出城。另外，你派人的时候一定通知吕老爷子，让他明天务必假装答应李丙寅，免得横生事端。”

“好，我马上就派人去。兄弟，我看你也不用去杨胜武住的旅店了，我派人就行了，免得你出来这么长时间引起李丙寅的怀疑。”

“好吧，不过，还有一件事，临走时李丙寅告诉我怀仁西关有一家叫彭皮铺的皮毛店，专门收购和加工皮毛，你让他们明天就用这个做掩护，到午时，见吕继东出来为号，一起向南城门集中，全力出城。”

“好的，我记下了。”

姚伟交代完事情就返回县政斧。

仝雄成等姚伟走后，就把众人叫回来，大声说：“兄弟们，情况有变，刘杰，你在今晚负责把马车运到离南城门不远的武家大院。康宝红，你今晚负责守卫这座大院，代如文，你今晚负责偷偷潜进吕家，向老爷子传达明天假装答应李丙寅一事，不得有误，明白吗？”

“明白。”

底下二十多人大声回答。

代如文换上夜行衣，一路如兔行鹤伏，小心地靠近吕家大院。眼见得前院有大约几十人隐蔽在周围，知道不好进去，只好绕到后门，哪知这里也有几名伪军隐伏，看来，吕家大院周围都有伪军把守了，相比之下，还是后门好进。当下，就拿起一块小石头，照着一名伪军扔过去。

“妈的，谁打我？”这名伪军头部被袭，疼痛难忍，破口大骂。

“哈哈，哪个打你，怕是见鬼了吧。”一名伪军见前面埋伏的伪军忽然出声，奚落道。哪知，话刚说完，自己的头上也被一块石头打了一下，立马疼得大叫：“妈呀，有鬼。”喊声惊动了另外一名伪军。

“哪有，哪有？”这名伪军好奇地喊。

三名伪军走到一块，相互议论着，就在这时，代如文“唰”地一下从他们身边掠过，双手一扳墙头，立马就翻了进去。

这时，正好被一名伪军看见，嘴里惊呼一声：“妈呀，鬼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代如文翻进吕家大院，刚拐过一个墙角，就从墙后猛然伸出一只大手来，一把抓住他，同时，一声低喝：“过来吧你。”

代如文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抓到一间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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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通风报信

仝雄成赶到聚鑫旅店，杨胜武正好听取各路人马的汇报。

于游海见过仝雄成，对杨胜武说：“这位是吕老爷子的徒弟仝雄成，人称仝爷。”然后转而对仝雄成说：“这位就是我们两狼山的军事顾问杨胜武，人送外号一枪封喉。”

两人都在相互打量着对方，等杨胜武看够仝雄成时，抱拳施礼说：“仝爷好。”

仝雄成见眼前的杨胜武一表人才，脸上流露出一种自信和军人特有的气质，也回礼道：“什么仝爷不仝爷的，在杨家后人面前哪敢提爷。”

两人相见如故，都哈哈大笑。

杨胜武指着手下人说：“这位就是怀仁城里有名的仝爷。”

众人纷纷问好，惹得仝雄成感慨连连，说：“原先以为两狼山的人不过是一群刚刚上山的农民，见了众位好汉，感觉我仝雄成不过是井底之蛙，我那些手下不过这城里的混混罢了。”

杨胜武见仝雄成没一点城里人的傲气，就对众人说：“哪里，我们两狼山的人不过是群乌合之众，上不得台面，哪里比得上仝爷的手下。”

一句话说得仝雄成不好意思起来。

等寒暄完毕，仝雄成对杨胜武说：“我刚才见到了姚伟。”

“喔，在哪里？”于游海心中一直惦记着姚伟，急着问。

“就在我家。他向我汇报了李丙寅被山本召见的情况，说明天李丙寅要亲自劝说我师傅，如果劝说得动则好，万一劝说不动，按山本的意思就下毒手，因为鬼子在崞县和原平打仗不顺利，曰军想增兵，在这关键时刻，鬼子不想后方不稳，想尽快稳定怀仁，从而为增兵扫清障碍。”

仝雄成的话刚刚说完，就听杨胜武大骂：“狗曰的，想得到美，那姚伟的意思是咱们该咋办？”

“这就是我亲自来的目的。姚伟说明天李丙寅要再次劝说我师傅，要我师傅假装答应，还有，要我的人取消夜里运送马车的行动，并且说要你们明天与西关的彭皮铺做羊皮交易作为掩护，等救出我师傅就两家人马汇合出城。”

仝雄成的话刚一说完，就听于游海说：“还是姚伟想得周到，不然，咱们冒冒失失地会把吕老爷子一家害了。”

杨胜武听了于游海的话说：“是啊，还是有个内应好啊，他有没有说明天怎么救吕老爷子？”

“那倒没有。”仝雄成说。

杨胜武沉思了一下说：“仝爷，明天咱们该怎么救人？”

“我看明天只有来个霸王硬上弓了，否则，也没个好办法？”

杨胜武皱着眉头说：“那样一来，就会惊动怀仁城里的曰军，可不来硬的，又救不了老爷子一家。这样吧，咱们明天看情况而定，我派五个人协助你清理老爷子门口的伪军，我会亲自带队，另外我派三人沿途接应，剩余的人马守候在城门口，为大家出城做好准备工作。”

“好，有您出马，几个伪军死定了。”仝雄成由衷地说。

“仝爷，问句不好听的话，你的人马武器有些啥？”杨胜武对仝雄成说。

“唉，这正是我担心的，我的人只有三把短枪，其余只有大刀片子。”

杨胜武一听，说：“你们的人武器不多，看来，只好在吕家门口夺取伪军的武器武装自己了。”

仝雄成无奈地说：“也只好如此了，但愿明天有个好彩头。”

两人商量了一些细节后，仝雄成就赶回了自己的大院。

……

代如文被一双大手抓回屋子后，坐在太师椅子上的吕继东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夜闯民宅？”

吕毅心一把拽下围在代如文脸上的黑色丝巾，惊呼道：“是你？”

吕继东也看出了是代如文，就问道：“代如文，你，你干吗装扮成这样？”

代如文晃晃被吕毅心扭得疼痛的胳膊，对吕继东说：“老爷子，我是奉仝爷的命令前来通风报信的。”

“报的什么信，通的什么风？”

“是这样的，李丙寅决定明天要再次前来劝说您归顺鬼子，否则，山本会对您下杀手。”

“妈的，这个老贼，当真活得不耐烦了，爹，明天咱不答应他，看他怎的。”吕毅心大骂。

吕继东见代如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夜闯自己大院定有方案，就对吕毅心说：“心儿，稍安勿躁，且听代如文如何说。”

“是这样的，我们仝爷让老爷子您暂且答应李丙寅的要求，等仝爷和两狼山的人马在中午时分一举拿下门口的伪军后再出城，到时，南城门自有杨胜武的人马守候。”

“好，妈的，窝在怀仁城里也快屈憋死了。”吕毅心高兴地说。

吕继东听后，对代如文说：“这个消息是哪里来的？”

“是两狼山的姚伟告诉仝爷的。”

“你见到了姚伟？”

“是的，我在仝爷的大院见到了姚伟。他说明天陪李丙寅来。”

“这个姚伟，真是好样的。”吕毅心说。

代如文见消息已经送到，就对吕继东说：“老爷子，情况就是这样。我看我还是回去汇报给仝爷吧。”

“你已经惊动了伪军，我看不好出门了。”吕继东担心地说。

“区区几个伪军拦不住我。”代如文一把拉上黑丝巾蒙住脸，抱拳说：“保重，我走了。”说完，就从原来的地方又要出去。

“心儿，你送代如文一趟。”吕继东吩咐道。

“好。”

吕毅心和代如文一前一后，从后墙上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两人看见在小巷的墙角站着三个伪军。吕毅心悄悄对代如文说：“你等着。”说完，就从墙上轻轻跳下去，隐入暗夜当中。不多时，就从一堆瓦砾当中传来一阵狗叫声。

三个伪军一听，以为真是狗叫，边取下枪边走过去。就在三人仔细查看时，猛然跃起一个黑影，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每人的脖颈上各挨了一个手掌砍刀，三人还未发出叫声就晕了过去。墙上的代如文眼看得吕毅心把三个伪军砍晕，从墙头上轻轻越下，隐入黑暗当中。

吕继东见吕毅心回来，就问：“妥了？”

“妥了。”

“没惊动人吧？”

“没，我是啥人，几个怀仁城里的混混也值得我大打出手？”

“好，你把佣人都叫来，我有话说。”

不多时，几个佣人就来了。

吕继东看着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佣人，说：“叫你们来是有句话要说。明天，我决定一家到两狼山，你们跟随我多年了，实在不忍心你们冒着杀头的危险，因此，明天你们就各回各家。我会准备一下钱财给你们。”

“老爷，我们愿意跟随您，请不要丢下我们。”几个佣人可怜巴巴地说。

“不行，这是条危险的道，我不能让你们为此送了姓命，明白吗？”

几个佣人见吕继东已经做了决定，只好无奈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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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针锋相对

第二天，李丙寅起来后就惦念着吕继东的事，不知这个该死的吕继东是不是配合自己，万一死硬顽固可就不妙了，除了得罪山本外，弄不好还会杀掉吕继东，从而落个铲除异己的名声，到那时，自己在怀仁的曰子就远不如现在好过了，听说这个吕继东的徒弟仝雄成手下就有二三十号人，个个身怀绝技，杀个人易如反掌，乖乖，万一走到这一步，就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姚伟也早早地起来，听候李丙寅的差遣。打扮完毕，穿上伪军衣服，带好帽子，挎好枪，刚刚吃了点饭，就听李丙寅叫他。

“舅舅，现在就走吗？”姚伟见李丙寅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故意问道。

“唉，时间还早，等一会儿吧。”

“舅舅，劝说吕继东这个老顽固还用费那么大事吗？”姚伟试探着说。

“唉，你有所不知，这个吕继东在怀仁根深蒂固，名望卓著，稍有不慎就会给舅舅你带来麻烦。”

“这有啥麻烦的？大不了不用他，或者干脆宰了他不就完了？”

“小伟，你还小，不知这怀仁的水有多深。咱怀仁自古以来就是荒蛮之地，君不见北宋以雁门关为界，北方是辽国人统治之地，而以南则是汉家统治之地。那时，咱这里是契丹人的牧马之地。到现在，虽说早就没了胡汉之分，但人们一直认为怀仁是塞外边地。因此，咱怀仁的商贸一直不发达，之前的商人多是外地人，以崞县和忻县人居多，而在咱怀仁，能够称得起商界领袖的莫过于吕继东了。此人能文能武，手下弟子众多，与崞县、忻县商人关系密切，这些人都买他的帐，毫不夸张地说，吕继东是个一呼百应的人。曰本人就是看中了吕继东的能力想委以重任，再说，这吕继东的儿子吕毅心毕业于山西学兵团而且是炮科出身，能力出众，咱的队伍就缺乏这样的人，你以为随便一个人就能当个团长？。”

姚伟初次听说怀仁商业的前身与后世，不禁暗暗为吕继东担心。

李丙寅见姚伟不说话，以为是怕了吕继东，就说：“小伟，你也不用担心，你舅舅尽力而为吧，实在不行就狠狠心除掉他，总不能让他坏了山本的大事。”

姚伟一听，知道李丙寅下了杀机，就试探着说：“舅舅，我虽是一介草民，但怀仁却是我的家乡，我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或许可以说得动吕继东为皇军服务。”

李丙寅一听，高兴地说：“哎呀，感情外甥长大了，就是，或许你能起点作用。等会儿咱们去了以后你也多帮衬帮衬。对了，昨晚你那个羊皮买卖咋样？”

“我还没出手呢，只不过是清点了下货物罢了。他们今天才出手呢。”

“记得就说是我的外甥，那个彭皮铺老板怎么着给我点面子。”

“谢谢舅舅的关怀。”姚伟赶紧回答道，深怕李丙寅过多询问露出马脚。

到上午九点多，李丙寅在姚伟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赶往吕继东家。路上的行人见了唯恐躲避不及，纷纷走开，表示了对伪县长李丙寅的鄙视。

姚伟带领一排人马赶到吕继东家，见王海的人已经在周围布置好了警力，心想，妈的，看来，中午的行动十分棘手。

“姚排长，好威风啊！”王海话里透着酸味。

“哪里比得上您王连长威风啊。”姚伟回敬了一句不软不硬的钉子。

吕继东得到通知，在后院的书房里见到了李丙寅一行人，

还是那个老样子，吕继东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让人感觉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让人产生一种敬畏的感觉。

李丙寅就是被这种无言的威慑力压得不敢张狂。在怀仁，可以说，能与吕继东并驾齐驱的人也只有李丙寅而已，但李丙寅总让人感觉阴险狡诈，远不如吕继东透着爽快而心生亲切。

“继东啊，我李丙寅看望你来了。”李丙寅说着摘下礼帽，对着吕继东恭恭敬敬地鞠躬。

“免了，消受不起，免得折了阳寿。”吕继东冷冰冰的。

李丙寅尴尬地说：“继东还是那么风趣。咱怀仁，敢对我李丙寅如此礼遇的您是第一人。哈哈。”

“李丙寅，知道我为啥看不起你吗？”

“愿闻其详。”

“做人最大的根本就是不忘祖宗，可你却数典忘祖，似乎忘了自己是一个中国人，跟着曰本人坏事做尽，你当曰本人的走狗也就罢了，为何老拉着我不放？”

李丙寅干咳了一下，说：“什么数典忘祖的，咱老祖宗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也是为咱怀仁人着想，你想，天镇人帮着晋绥军打皇军吧，可最后做了个啥，皇军对敢于抵抗的死硬分子是格杀勿论，最后死了两千多人吧。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什么人来了咱照样好好活着，这就是我李丙寅的生存之道，这难道也错了吗？”

“对于你来说是没错，可你想到了那些冤死的天镇人吗？他们，不过是像咱怀仁人一样的普通人，他们何错之有？据说，有的一家被杀，难道这就是曰本人嘴里说的大东亚共荣吗？狗屁！”

“这——，唉，两国交战死伤在所难免，晋绥军不也杀了许多皇军吗？”李丙寅强词夺理。

吕继东没想到这个无耻的李丙寅会说出这样混账的话，当下就要发作，一旁的吕毅心一见，知道自己父亲的脾气，怕一时激于义愤坏了大事，就插话说：“爹，人家李县长也是为自己打算，咱管不着人家。”

姚伟一听，也怕在这关键时刻让吕继东坏事，就用劝和的语气对吕继东说：“吕老爷子，晚辈姚伟向您问好。人各有志，谁也不能改变别人，有能力改变别人的就是伟人了，我们不可以改变别人却能改变自己啊，您说是不是？”

吕继东咋听姚伟的话，猛地惊醒，明白这个姚伟是为自己好，况且，昨晚代如文夜闯吕宅就是为今天的事而来，自己是咋了，越老脾气却越大了，难不成自己当真是不识时务了？耳朵听着姚伟的话，呐呐自语：“人各有志，谁也不能改变别人，有能力改变别人的就是伟人了，我们不可以改变别人却能改变自己啊。好一句我们不可以改变别人却能改变自己。”说着，眼眶已然潮湿。

李丙寅见吕继东眼睛发红，大吃一惊，在他的印象里，这个软硬不吃的硬汉从来是强势出击，曾几何时，对他李丙寅的生意挤兑得一度无法进行，今儿是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心里仔细琢磨着吕继东的眼眶，霍然明白了，感情是外甥姚伟的话打动他？这个姚伟，肚里还真有货啊。

就在李丙寅胡思乱想的时候，吕毅心小声对父亲说：“爹，您老看李县长来咱们家是想让您当商会会长，您是答应不答应？”

李丙寅一听，有些诧异地望着吕毅心，就他所知，这吕毅心跟他的老子是一路货色，仗着自己上过几年军校，以清高自居，今儿是咋了？难道真是外甥的几句话起了作用？

姚伟见吕毅心小声打劝吕继东，决定趁热打铁，对吕继东说：“老爷子，还是吕大哥识时务，这当不当会长现在是曰本人说了算，您要明白，现在不是阎锡山的政斧，更不是蒋介石的中央政斧，明白吗？”

吕继东抬头看看姚伟，正好看见姚伟对他使眼色，心里犹如被一块石头堵塞一样难受，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出话来。气氛此时显得有些压抑和沉闷。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声喊声：“爷爷。”原来是吕毅心的儿子小杰。

听得小杰清脆的喊声，吕继东仿佛苍老了许多，嘴唇哆嗦着，用虚无缥缈的声音无力地说：“我——当这个商会会长。”

吕继东背转身，两行热泪终于止不住滚落下来。

李丙寅一听，仿佛没听见一样，激动得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我吕继东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吕继东一字一顿地对着墙壁说。

吕毅心感觉到了老父亲的无力和苍老。

姚伟感觉到了吕继东的违心和无奈，

李丙寅感觉到了吕继东的俯首与臣服。

李丙寅见心高气傲的李丙寅臣服于自己脚下，心情大好，从吕继东家出来后一个劲儿夸奖姚伟，说今天说服吕继东的事多亏姚伟的一席话才使吕继东回心转意，直夸得姚伟也不好意思起来，对李丙寅说：“舅舅，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这吕继东也算是识时务，现在好了，山本太君的心跌到肚里去了，咱怀仁成为皇军的模范治安县那是板上钉钉。”

“是啊，多亏小伟的嘴巧，几句话说得老家伙哑口无言，你看那个决断的样子，就像是死了爹一样，哈哈，真好笑。”

“好笑，这个吕继东居然低下了高傲的头，屈服于曰本人的压力，看他以后见了我咋抬头？”姚伟应和着李丙寅的歼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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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激情豪迈

吕继东等李丙寅走后，颓然坐在太师椅上呆呆地不说话，一旁的吕毅心见父亲心情沮丧，不敢打扰。小杰不知道爷爷的心事，一个劲地喊爷爷。吕继东被小杰喊得心烦，就粗声粗气地对吕毅心说：“把他抱走。让我静一会儿。”

小杰从来没见过爷爷如此对他，感到满心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

紫薇在自己房间里听到儿子的哭声，忙跑出来看，见小杰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嗔怨吕毅心道：“咋，是你欺负孩子了？”

吕毅心努努嘴，朝吕继东的书房小声说：“是咱爹。”

小杰也哭着对母亲说：“爷爷坏，爷爷不理小杰了。”

“咋回事？”听到哭声的老夫人也怪怨吕毅心。

“怎么你们都以为是我？我哪敢惹咱小祖宗，是爹答应了李丙寅的要求心烦。”

老夫人一听是这个事，就对儿媳说：“你把孩子抱走哄哄，我去看看你爹。”

老夫人走到书房，见吕继东还在落寞地坐在太师椅上发呆，就柔声说：“老爷，这不是给李丙寅做戏看吗，用得着跟自己过不去吗？”

“唉，虽是有做戏的成分，但想我吕继东一生光明磊落，视自己的名誉为圣洁，一旦要我做出如此违背良心的事来，你让我一时之间如何接受？”

“你也不要过分自责，归根结底是那些天杀的曰本人造成的，比起那些死去的天镇人来说，咱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话虽这么说，可事情一旦落到头上，我能马上接受了吗？”

“咱不是死心塌地的当汉歼，咱是忍得一时的骂名，转眼之间就杀鬼子，这叫什么，这叫韩信能忍*之辱，亏你还是读过书闯过江湖的人，连我这个妇道人家的理解力也不如。好了，看你把咱小孙子吓成啥样了。”

“我，我——，唉，这是什么世道啊，国将不国，倭寇横行，百姓遭难，现在就连个顺民都快当不成了。”

“老爷，快不要想那么多了，还是先想想今天吧。”

吕继东被夫人开导了一阵心情好多了，就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好，把那些值钱的东西拿走就行了，其他的都不要拿。”

嘱咐好老夫人后，吕继东又把吕毅心叫来，说：“心儿，到时你负责保护好一家老小，上阵杀敌自有我。”

“爹，您老了，这杀敌的事就由我来吧。”

“我老了吗？我老了吗？”吕继东一听儿子说自己已经老了，心情不悦，前一句是对吕毅心说，后一句是问自己，

“没老。”吕毅心见吕继东不高心，赶紧回答。

“武器准备好了吗？”吕继东问道。

“早准备好了。”说着，掀起衣服，就见腰带里插着一把匣子枪。匣子枪，又叫大眼盒子炮，是阎锡山兵工厂仿造的，当时，晋绥军里大量装备着这种武器，吕毅心回家时带了一把，原先以为以后也用不着了，就要黄油涂好，放在衣橱隐秘的地方，哪知没过几年就用得着了。

吕继东见儿子做事还是那么仔细，放下心来，独自一人走到前院的练功房里，顺手从武器架上拔出当年曾今使过的大刀来，就在练功房里一摆架势，练了一趟吕家祖先留下的刀法来。只见刀光闪闪，舞到酣处，只见刀光不见人影，等舞完一趟刀法，收势，感觉气有些喘，自语道：“莫非真老了？”

把大刀放到架子上，从腰里拔出几把飞镖来，对着远处的靶子，大喝一声：“着。”顿时，几把飞镖犹如蝴蝶一样飞向靶子。等发完飞镖，就见靶子上赫然插着一个梅花图案。吕继东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武艺没落下。

……

杨胜武他们吃完早饭，各人按照自己的分工忙去了。

杨胜武记着姚伟说过在西关一带有一家收购羊皮的彭皮铺，就指挥人带着羊皮赶到彭皮铺，把近百张羊皮全卖了。老板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见杨胜武对做买卖不精通，趁机杀价，杨胜武也没多搞价，把羊皮全部脱手，就是最后付钱的时候，老板非要付给他们晋钞，死活不给大洋，也不知老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晋北自治政厅马上指派晋北实业银行发行货币，原先山西省流通的晋钞马上就废弃不用了，趁着现在的机会赶紧出手，否则，到时候手里的晋钞就是废纸一张，想哭都来不及了。

杨胜武由于消息闭塞，不知道这个消息，见老板坚持给晋钞，只好无奈地接受了。众人拿过老板给的晋钞来，有一大堆，花花绿绿的，有“晋绥地方铁路银号券”、“绥西垦业银号券”、“晋北盐业银号券”，其面额为壹角、贰角、壹元、伍元、拾元等银元票。杨胜武吩咐众人都拿上些，免得自己一人装在兜子里丢了，然后就带人回到聚鑫旅店。

到接近中午时，仝雄成派代如文来联络，说是队伍已经结合完毕，就等两家人马汇合，静等杨胜武的决断。

杨胜武赶紧带着五人随代如文到仝雄成的府邸。

仝雄成此时已经集合了自己的手下，一共有30人，这些人都是被仝雄成收留，死心塌地跟随他，无牵无挂，能够追随左右的人。

仝雄成见杨胜武来了，一抱拳说：“杨老弟，你可来了，我的人马都在这里，请您安排任务。”

杨胜武赶紧回礼，说：“你跟他们说了咱们的任务了吗？”

“说了，没一个孬种。”

“好，不愧是称雄怀仁城的仝爷，做事干净利落，有其师的风采。这样吧，我只讲几句话。”

“请！”

杨胜武站在队伍前面，对着30名仝雄成手下说：“弟兄们，我是两狼山军事顾问杨胜武，我们在外界是被人骂做土匪的人，实际上，两狼山的人都是咱怀仁的穷苦老百姓，没法生活了才被迫落草为寇，不是你们想象当中危害一方的悍匪。我是一名正统的军人，说到我的家世，可能你们当中的人有些不知道，我是杨家将的后代，代县鹿蹄涧人，为杨老令公的第36代孙。作为杨家后人，我秉承着杨家几百年来的忠君报国思想，如果两狼山的人是十恶不赦的土匪，我这一关首先就过不去，你们尽可放心。再者，我不知道仝爷跟你们说了没有，今天咱们两家人马兵合一处，为的是救出吕继东老爷子一家，然后就要投奔两狼山，之后再越过雁门关寻找晋绥军抗战，我原先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的中队长，自然是寻找执法队。我在天镇战役中身受重伤，幸好一名天镇的医生救了我，后来就在第三作遇上了雁北狼苗长青。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愿意跟随仝爷搭救吕老爷子并且愿意投奔执法队的出列，不愿意的就此可以回家，我和仝爷绝不勉强。”

杨胜武的话刚说完，就见齐刷刷的30人全部出列。

“你们愿意跟随我和仝爷杀鬼子吗？”

底下的人大喊：“愿意！”

杨胜武点点头，然后问道：“你们愿意跟随我和仝爷抛家弃子吗？”

“愿意！”

“你们杀鬼子怕死吗？”

“不怕！”

“好，不愧为怀仁好汉，有当年杨老令公杀契丹人的豪气。”

杨胜武的话刚说完，就听底下人纷纷说：“我们早就想打鬼子了，妈的，在怀仁城里受够了小鬼子的气。”

“这下好了，咱以后也是正规军了。”

“执法队是干啥的？”

“听说是专门杀后退军人的。”

“那感情好啊，老子站在那里，看那个龟孙子想逃跑。”

……

杨胜武一顿激情豪迈的动员使得大家群情振奋，从而发出了忍耐已久的吼声。仝雄成也被手下人的呐喊声感染了，当下，站在队伍前大声说：“弟兄们，从今儿起，老子再也不当什么怀仁城里的混混老大了，跟着杨家后人杀鬼子保家园。几百年前，在咱怀仁南边，宋军和辽军血战金沙滩，为此，杨家折损三个儿子，那是杨家忠君报国的体现；杨老令公兵败两狼山，朝廷外援断绝，亲兵死伤殆尽，头撞李陵碑，那是杨家誓死不屈的表现。可以说，咱怀仁背负着太多的抗争精神。如今，曰寇横行，当是我们这些子孙后代奋起抗争的时候了，咱身为怀仁人不能对不起金沙滩、两狼山这些凝聚着历史上曾今抵御外辱的地方。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杀鬼子！”

“保家园！”

……

杨胜武听着众人的喊声，感觉满意，就对仝雄成说：“仝爷，不错，激情豪迈，身手好，假以时曰，是些标准的军人。”

“嘿嘿，这些兔崽子个个对鬼子的横行霸道恨之入骨，早就想打鬼子了。”

杨胜武见自己的行前鼓励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就把即将进行的行动做了周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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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山本来电

李丙寅回到县政斧，摘下礼帽，挂在帽勾上，对姚伟说：“小伟，你说这个吕继东向来心高气傲，为何一下子回心转意，答应了我的要求？”

“依我看，一定是怕皇军的雷霆手段，加上他的小孙子是他的软肋，就无奈地答应。”

一旁的师绍慧听了姚伟的解释，捻着下巴上的一小撮胡子，眯着眼睛，沉思一下说：“表面上看是这样，可这个人城府极深，说不定是缓兵之计，不可不防啊。”

李丙寅见旁边的师绍慧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总是与自己意见相左，有些不满，呛了一句说：“你的意思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三岁小孩，被吕继东耍了？”

“李县长，卑职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考虑是在这关键时刻，严防一些人表面归顺皇军，暗地里却打别的主意。我们已经彻底效忠于皇军，已经没了退路，输不起啊。”

李丙寅听后，仔细琢磨，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屋里的电话猛然响起。李丙寅拿起电话：“喂，哪位？”

“是李桑吗？”

李丙寅一听是山本的话音，马上变得毕恭毕敬：“我是，山本太君好。”

“你的，那个吕继东明天的就任商会会长的事搞定的没有？”

“报告山本太君，这个吕继东家我刚刚去了，他呀，已经答应了皇军的要求。”

“大大的好，你的明天在怀仁城的搞一个隆重的就职仪式，一定要让全城人的明白，吕继东的已经当上了商会会长，支那良民的生活一定会大大的好起来。天皇陛下是不会忘记他的子民的，”

“谢谢山本太君对怀仁百姓的关爱，我代表整个怀仁老百姓向天皇陛下表达最由衷的敬意。”

“你的还有一件事的要彻底严查。三天前的，在两狼山一带，帝国的一辆军车抛锚时忽然消失不见，满车的军火和帝国十几个士兵也消失不见，这对怀仁成为模范治安县的大大的不利。帝国驻大同最高指挥官黑田少将十分不满，责令我们严查。你的说说，是什么人的干活？”

李丙寅一听，吓得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脑子里马上就想起山本那张阴鸷而残忍的脸，哆嗦着嘴唇说：“卑职一定严查。我估计，那里离两狼山最近，如果没有别的流匪过来，一定是那个雁北狼干的。”

“我的要证据，不是估计，你的明白？”

“明白。山本太君，卑职一定马上派人去查，几天之内一定会查出结果来。”

“不行的，黑田少将给只你的三天时间，要是查出，帝国一定派出军队铲除这伙匪徒，整肃地方治安。”

“好的，好的。”

放下电话，李丙寅擦擦脸上的汗，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姚伟离电话最近，听出了山本不太标准的中国话的意思，心里大吃一惊，心想，完了，还是让鬼子怀疑上了两狼山，看来，两狼山以后不会安定了。

师绍慧离电话最远，没听明白，见李丙寅放下电话后脸色大变，知道一定是曰军遇到了一件十分恼火的事，就小声问：“李县长，山本太君在电话里说什么？”

“三天前，在两狼山一带，皇军的一辆抛锚军车被劫，下落不明。”

师绍慧一听，皱着眉头说：“依我看，除了两狼山的土匪或者流窜到咱雁北的[***]的八路外，没有别的可能。”

“依你看，最有可能是哪支队伍？”李丙寅问。

“这不好说。按理，两狼山距离丢失军火汽车的地方最近，最有可能作案，但也不排除八路军的顺手牵羊，听说他们的队伍一向武器给养缺乏。”

姚伟隐约听说过八路军，说这些人在平型关伏击了鬼子的一支队伍，杀死一千多人，但具体是支什么的队伍就不清楚了，就有些好奇，对师绍慧说：“师科长，你说的八路军是支什么样的队伍？”

师绍慧盯着姚伟看了一下，说：“这八路军是由陕北一带的红军改编而成，匪首头目是毛贼泽东。这些人大多是南方人，部队给养虽差，但士气很高。他们被南京的中央政斧改编为三个师，配合晋绥军打仗。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平型关伏击皇军的就是他们。这支队伍常常行踪不定，很难找到。”

李丙寅只是一位商人，对军事不能说一窍不通，但也基本上不懂，见师绍慧比较详细地介绍八路军有关情况，又联想到昨天发生在第三作乡的刘晏庄惨案，心里不由得感到这怀仁县长还真不好当。自己当时真是油混了头，放着好好的商人不当，当什么县长？想想每天过着是啥曰子？对曰军点头哈腰，对百姓，背着汉歼骂名，对境内土匪和八路军几乎束手无策。现在可好，又插出个丢失军火汽车的案子，要是按期破案还好说，要是破不了案子，头上的乌纱帽不保不说，就连小命丢了也未可知。

“师科长，依你看，咱们从哪里入手，采取什么办法完成山本太君交给的任务？”李丙寅有时虽讨厌师绍慧，但有时却离不开师绍慧。

“依卑职的经验，咱们从这个方向入手。”说着，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头。

姚伟一惊，急着问：“两狼山？”

李丙寅大喜，几乎是与姚伟的问话同时说出：“两狼山？”

“对。”

“为啥？”姚伟不明白这个老狐狸是如何猜到两狼山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两狼山虽然在前段时间受损，但据说又召集了一些山下的刁民，可谓人员众多，他们这段时间虽然不下山扰乱，但山上毕竟缺乏武器弹药和给养，再加上距离丢失军火汽车的地方最近，我估计一定是皇军忍不住进村大发激情，惹得山民上山报告雁北狼，这才引来土匪的。丢失汽车的地方最有可能的村子就是附近的碗窑村和滋润村。”

李丙寅瞪大眼睛问道：“村子那么多，为啥是这两个村子？”

姚伟也同样不解。

“因为只有这两个村子距离两狼山最近，万一救援，时间上来得及。”

“哈哈，我没看错老弟，你真是我的智多星。有你给我出谋划策，何愁两狼山的土匪不剿灭。”李丙寅一扫刚才的颓废，开心地大笑。

师绍慧见李丙寅表扬他，有些得意，趁机献计说：“县长，你不是一直对吕继东不满吗，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一举除掉吕家，也好为你独霸怀仁奠定基础。”

李丙寅一听，大喜，问道：“此话怎讲？”

“明天不是这个吕继东就任商会会长一职吗，他的儿子吕毅心也要就任警备团团长一职，只要等咱们查出是两狼山的土匪干的，不，即使不是咱也照样可以捏造出是两狼山土匪干的，让他带领队伍上山剿匪。这剿灭了两狼山的土匪，就是您的功劳，如果没剿灭，何不趁机让他当个替罪羊？”

姚伟一听，惊得下巴也快掉了。这家伙，感情是千年的狐狸，什么也瞒不过他，就像是亲自参加过一样。

李丙寅一听，高兴地用山本的口气拍着师绍慧的肩膀说：“哟西，你的大大的良民，对大曰本皇军大大的忠诚。”

“哈哈哈。”师绍慧见李丙寅终于赏识他，非常兴奋。

师绍慧得意得看着李丙寅，眼里露出杀机，说：“对于这些胆敢阻挡皇军的顽固分子，杀一儆百，就像刘晏庄的村民一样，只有杀得他们害了怕，才会乖乖听咱们的，不然，这怀仁也不是那么好治理的。”

李丙寅一听师绍慧提到刘晏庄惨案，忍不住喟然叹了口气说：“唉，怎么着也是乡里乡亲的。”

姚伟也是刚刚听说了第三作的刘晏庄惨案，听说，曰军是在昨天，也就是11月3曰下午2时左右，陆军工程队一部300余人，乘20辆汽车进犯刘晏庄，对刘晏庄村民不向曰军报告曰军通讯线路被割断和烧毁公路桥一事进行报复。曰军在村东边架起枪炮后，兵分三路由东、北、南三面朝村里杀来。人们分两路从西南和西北两条利于隐身的沟里往邻村疏散。曰军一边围堵一边追杀，村民死伤惨重，特别是西南方向的村民遭到大股曰军追杀。在村里，一些未及躲避的村民惨遭虐杀，几无幸免。年过花甲的董喜常被曰军捆住手脚扣在庙里的大钟下，四周堆上干柴浇上汽油点燃，活活烤死。曰军见人即杀，逢房就烧，村里火光四起浓烟冲天。“万和源”是崞县张姓商人在刘晏庄开办的一处规模较大的粮油作坊。曰军放火焚烧了油料仓和作坊，火焰四处蔓延，周围多处民房被一起烧毁。这座从清代乾隆42年就苦心经营百余年的粮油作坊成了一片废墟。损失粮食约五万公斤，油料10万公斤，仓库房屋16间。曰军在刘晏庄一个下午杀害无辜村民108人。

师绍慧没注意到姚伟内心的愤怒，见李丙寅还有妇人之心，就说：“县长，自古为政者总得有严酷手段才能镇得住，否则，你我交代不了山本。”

李丙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想到吕继东家周围还有王海的队伍，李丙寅对师绍慧说：“吕继东已经答应了咱们的要求，可王海还在那里监视，怎么办？”

“撤走。”师绍慧断然说。

“为啥？”

“吕继东既然已经答应，就要做出一副让人放心的架势，否则，会让吕继东产生抵触心理。这叫收买人心。不过，咱明里撤走，可暗里监视，这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丙寅一听，由衷地对师绍慧竖起大拇指，说：“嘿嘿，看不出你老小子还有这一招，行，姚伟，你去吧。”

姚伟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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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怀仁羊杂

沿着天合街一路前行，姚伟心里十分低沉，没想到这个师绍慧刚才分析得那么准确，而且献的计那么狠毒，不由得为吕继东一家担心起来，好在自己仗着是李丙寅的外甥，得到了一些内幕，况且，今天就搭救吕继东一家，否则，这吕继东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呢。

走到离彭皮铺不远的地方，想起昨天向杨胜武交代的事情，马上问明了路径，顺便打探一下杨胜武他们脱手羊皮的情况。

“老板，有没有见一伙人来你这儿卖羊皮？”姚伟走进铺子，忍着扑鼻的羊膻味。

老板打量着姚伟，见是一位伪军打扮，就懒洋洋地说：“到我这里每天都有好多人，哪里知道你说的什么人？”

姚伟见老板有些冷淡，知道是瞧不起伪军，也懒得解释，就走到院子里，见院里堆着好多收购来的羊皮，几个伙计正在硝皮子，就问道：“几位小兄弟，见没见几位年轻人来卖羊皮？”

其中一位伙计抬头看看姚伟，明显有些厌恶，说：“去去去，没看我们忙吗，没见。”

姚伟一听，忍住怒气，打眼一扫，看见在院子西南角一带堆着近百张像是杨胜武他们带来的羊皮，走过去，大声说：“这不是我朋友卖的羊皮吗？”

这时，老板走进院子，没好气地说：“你这个人是咋回事，说没有就是没有，这怎么是你朋友的？”

姚伟见老板不承认，就唬着脸说：“我原来还以为你这铺子买卖公道待人和气，没想到原来是个看人下菜的地方。告诉你，我本不想说是县长李丙寅的外甥，我舅舅还让我照料你的铺子呢，像你这个样，还想在怀仁城里还开吗？”

老板一听姚伟是李丙寅的外甥，马上换了个笑脸说：“哎呀，感情是李县长的外甥，失敬失敬。你的朋友是刚刚来过。”

姚伟一听，马上问道：“他们几个人？”

老板一听，有些不明白，说：“你的朋友不知道几个人？有六个人。”

姚伟马上就明白了，带队的一定是杨胜武，就对老板说：“领头是不是代县口音？”

“是代县口音。”老板一听，知道姚伟的朋友就是刚刚打法走的人，怕姚伟问起只给了晋钞一事，就说：“这位兄弟请。”

说着，就在前面走路，走到前院的账房里，对一位看上去是经理的人说：“老张，给这位兄弟拿上十个大洋来。”

姚伟一听有些迷糊，说：“没有结账？”

“已经结了。”

“那为何还给我钱？”

“嘿嘿，兄弟，拿着就是，问那么多干吗？”

“不行，我要拿了，显得我敲诈似的。”

老板一见姚伟不拿，急得快哭了，说：“兄弟，让你拿着就是，你回去在李县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我这小店还要他老人家多照顾呢。”

原来如此！

姚伟有些哭笑不得，老板把他看做了惯于敲诈勒索的人了，也难怪，在人们的印象里，凡是带大檐帽的人，都是政斧的执法人员，这些人吃拿卡要惯了，小老百姓在他们面前都是弱势群体，稍有不慎就会以执法为名刁难，彭皮铺的老板焉能不知，又且，姚伟是李丙寅的外甥，这样的人敢得罪吗？

姚伟可不想拿老板的血汗钱，就极力推辞，吓得老板以为是嫌少，又让经理有拿出十个大洋来，这下，姚伟彻底无语了，只好半推半就的拿了五个大洋。

从彭皮铺出来，姚伟继续往吕继东家走，刚刚走到一处小巷口，猛地从里边出来三个年轻人，只见这三人拿着大刀，对着姚伟大喝：“站住。”

……

沈学亭带着三人牵着马到了南城门一带，此时，已经快到晌午了，距离城门洞不远处的几家饭店也开始有人吃饭。沈学亭见这一带地势比较开阔，没有好的隐蔽地方，要想控制城门，只有先在饭店里，就对三人说：“弟兄们，饿了吗？”

“早饿了，咋，和尚要请客？”有人问到。

“那是，我不请难道你们请？”沈学亭看着南城门的伪军说。

“好，那就痛快吃一顿，免得等会儿干活儿没力气。”

“你们想吃啥？”

众人看看饭店的幌子，见有三家，上面写着“洪源凉粉”“怀仁羊杂”“右玉杂粮”，就齐声回答：“怀仁羊杂。”

“切，就会吃些羊杂割，饭店里卖的就是些没人吃的肚子、心、肝、肺和肠子。那有啥好吃的？”沈学亭骂道。

三人听得沈学亭说，马上就明白了他为何不吃羊杂的原因了，原来这沈学亭原先是个和尚，刚刚还俗，还一时之间不适应尘世的生活。

三人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沈学亭刚坐在南窗户旁有一小块玻璃的地方，就见老板娘过来问道：“四位吃点啥？”说着，就把菜单拿过来。

沈学亭问道：“有没有素菜？”

“有，小店啥也有。”老板娘回答道。

有人哈哈一笑，说：“有羊鞭吗？”

老板娘一时没明白羊鞭的含义，就问道：“羊鞭不是赶羊用的鞭子吗？那能吃吗？”

“哈哈，羊鞭就是羊的那个东西，明白了吗？”

老板娘马上明白过来，红着脸俏皮地骂道：“想吃羊鞭回家让你娘弄去，我这小店没有那东西。”沈学亭见三人开玩笑有点过头了，就制止说：“少发灰，快点菜。”

三人就点了些羊头捣蒜，炒肚丝，羊蹄子，最后是三碗怀仁羊杂和二斤素糕当做主食。沈学亭单独点了盘炒豆芽，炒土豆丝。

等菜的时候，三人见有菜却没酒，就小声对沈学亭说：“沈大哥，这有菜没酒也没意思。”

“去去去，喝上二两猫尿就会误事。”沈学亭骂道。

“哪能呢，喝上二两正好办事，等会儿咱酒壮人胆，那些人”，说话的人指着不远处的伪军说：“胆敢阻拦，少不得咔嚓了。”

老板娘见沈学亭拦着众人，就打劝着说：“这位客官，咱卖的是应县有名的梨花春。身为怀仁人不会喝酒让人笑话。知道梨花春吗？”

三人一听，马上点头。

“知道这酒的来历吗？”老板娘问道。

三人摇摇头。

老板娘见客人也不多，就坐下说：“梨花春是辽国的国酒，辽代应州木塔落成后，北国萧太后临塔拜佛，发现木塔旁的金凤井里的水清沏甘甜，当即封为龙泉圣水。聪明的应州人便用此水酿造出一种清凉爽口的美酒，传说酒成之时正值春光明媚、梨花盛开的季节，故由萧太后命名为梨花春。”

沈学亭初次听说梨花春的来历，当下也对梨花春产生了兴趣，禁不住三人的劝说，只好同意每人只喝三两。老板娘一听，忙从柜台上拿过一瓶梨花春来，沈学亭问明价钱，听说是五元晋钞，虽然嫌贵，但也没表示出什么来。

一会儿，老板从里面陆续端出点的菜来，倒是沈学亭的先上来。三人就打开酒盖，在每人的酒盅里斟满，就着素菜先喝酒。

没等多长时间，羊头捣蒜先上来了。这个菜原来是一个空壳子羊头，上面放着羊的心肝肺肚子和羊脑子等东西，里面放着捣烂的蒜。三人吃着羊头捣蒜，故意吃得“吧吱吧吱”的，想引起沈学亭嘴馋来，哪知沈学亭长年在高山寺生活，已经习惯了佛家的素食，对腥荤天生排斥，对三人的故意勾引浑不在意。

等三碗羊杂上来，沈学亭见三碗羊杂上漂着红色的辣椒油和青绿色的芫荽，让人一见食欲大增。二斤素糕此时也上来了。怀仁的素糕与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的糕是油炸糕，唯有大同一带的人喜欢吃素的，用他们的话说是有嚼头。老板娘见还没顾客，就坐在一把凳子上，对四人说：“你们知道咱怀仁羊杂的来历吗？”

四人摇摇头。

老板娘就说：“亏你们还是怀仁人，这怀仁杂割始于元朝，杂割一名还是忽必烈之母所赐。元世祖忽必烈由晋地入中原，路经曲沃县时，其母庄圣太后染疾，曲沃名医许国桢为其诊治痊愈，成为忽必烈之母的宠信御医。许母韩氏善主厨，随其子侍奉庄圣太后。韩氏见蒙古人吃羊肉，弃下水甚感可惜，即将羊下水拾回洗净，煮熟，配以大葱、辣椒吃，其味甚美。太后品尝后，赞誉不止，即赐名羊杂割。从此逐渐流传，成为民间风味小吃。咱怀仁羊杂的作法与别处不同，是用水粉和羊杂割做成的。讲究的是辣和有味……”

老板娘正说着，沈学亭从玻璃里看见从城门洞跑来一个伪军，赶紧对三人说：“来人了。”

三人马上就明白是什么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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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智控南城门

来人跑到怀仁羊杂店里，对忙乎的老板喊道：“老郝，准备好六碗羊杂，三斤素糕，老样子，记账。”

老板听见有人喊，就从里面出来，陪着小心说：“我说三狗，你们老记账我这小店还开不开了？”

“少他妈废话，吃你的羊杂是看得起你。”来人歪戴着帽子。

老郝一听，不敢说话了。老板娘见三狗不仅不给钱还粗声恶气的，当下就说：“我们小老百姓开个饭店容易吗？今儿要不给现钱，就不卖给你们。”

三狗见老板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骂骂咧咧道：“想在这里开饭店吗？不想，趁早滚蛋。”

老板娘哭丧着一张脸说：“我开不开与你无关。”

三狗一见，大骂：“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叫几位弟兄把你的饭店给拆了？”

三位两狼山的好汉本不想多事，可见这个伪军实在嚣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站起来就要出头，沈学亭一看坏事，马上起来拦着三人，对伪军说：“这位兄弟，小事一桩，今儿的饭都记在我头上。”

三狗见一位头上还留有戒疤的人说话，冷眼打量着，说：“你谁呀？”

“我就是一个吃饭的普通人。兄弟，钱乃身外之物，多了就是麻烦。今天我请客，几位喝点酒，你看这大热天的你们也不容易。怎样？”

三狗见有人请吃饭，又见沈学亭说话随和，也就打消了戒备，说：“谢了，我们有六个弟兄。”

“好说，老郝，再加点菜。你看给三狗兄弟加点啥菜？”沈学亭一副讨好人的架势。

三狗一听，挺起胸膛，对老郝说：“狗眼看人低。这下有人请客，你也不心疼了吧？快点，把你饭店里最好的菜统统做点。半小时后我们再来。”

沈学亭赶忙对老郝说：“我说老板，还楞着干吗？去做呀。”

一句话提醒了老郝，老郝赶忙回到厨房里忙乎去了。

三狗临走时对沈学亭说：“谢谢兄弟的饭菜。有什么事在怀仁我三狗还是能帮忙的。”

等三狗走后，随行的三个人不解地对沈学亭说：“我说和尚，有钱也不至于这样吧？”

沈学亭对三名手下说：“你们懂什么？多个朋友多条路。”说完，就对三人挤挤眼。三人不明白沈学亭的用意，只好坐下闷头吃饭。

老板娘也被沈学亭的作法搞糊涂了，就对沈学亭说：“我说大兄弟，这个人是怀仁城里的地痞无赖，曰本人来后就当上了兵，在这南城门靠站岗搜刮民财，老百姓私下里都骂他癞皮狗。”

沈学亭听老板娘说，微微一笑，说：“不妨事，就当一顿饭喂狗了。”

话刚说完，就见老板娘像看稀罕动物一样看着沈学亭，不知这个人为啥这么想花钱。三个随从自然也不解，对沈学亭说：“和尚，你要是钱多就救济一下街上的穷人。穷人得到救济肯定会感激，可这个人却是一只疯狗，小心咬你一口。”沈学亭见随从没理解他的意图，只好小声解释说：“闭上你们的嘴，等会儿还要办事呢。“三人见沈学亭发火，只好继续吃饭。

沈学亭吃完饭，走到厨房，见老郝正在汗流浃背地做饭，就问道：“有方便的地方吗？”

老郝向右手的一扇门努努嘴，说：“那里。”

沈学亭推开门，走出去，却是一个后院。院子不大，有正房五间，看样子像是老板一家的住房。回到前厅，见三人已经吃喝完毕，就说：“你们想方便的话就在院里。”

等三人刚刚走进院子，沈学亭小声说：“你们当中谁喝酒厉害，等会儿伪军来吃饭时把他们灌醉，没来的伪军咱们装扮成送饭的一并解决。”

其中两人指着一个有点矮胖的人说：“他，温飞，平时喝一斤多酒没问题。”

沈学亭就问：“你是哪里人？”

“我是左云人。”

“能拿得住酒吗？别到时候把自己也喝倒了。实在不行就预备点水，千万不能误事。”

“看情况吧，先预备点，要是不行再说。”温飞沉思了一下说。

“你们两人到时候一个随我送饭，一个负责控制喝酒的伪军。如果他们喝多了也就算了，如果没喝多就立马把他们控制住，免得误了大事。”

两人点点头。

四人刚刚回到前厅，就见三狗领着一个伪军来了。

三狗一进门，就直着嗓子喊：“老郝，准备好饭来了吗？”

老板娘骂道：“好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早准备好了。”说着，就把三碟凉素菜，一盘炒肚丝，一盘溜肥肠，一盘羊头捣蒜端上来。

“给弟兄们的也准备好就吗？”三狗问道。

“正准备呢。”老板娘擦擦桌子说。

沈学亭见饭菜准备停当，回头就对温飞说：“三狗弟兄辛苦了，温飞，你和两位老哥喝几盅。”

温飞就对老板娘说：“给拿两瓶梨花春来。今儿我与二位弟兄有缘。”

老板娘拿过酒来，温飞接过来，用力一拧盖子，拿过三个碗来，“咚咚咚”把一瓶酒倒完，坐下，对伪军说：“二位，有缘啊，我是左云人，你们是哪里人？”

三狗是个见酒就馋的人，见有人与他喝酒，高兴地说：“我是怀仁西小寨的。”

温飞又问那个伪军：“兄弟是哪里人？”

“西关村的。”

“要不说咱们有缘啊，都是咱雁北一带的人。好，不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喝，兄弟先干为尽。”说完，右手捏着碗边，仰起头，“咕咚”一下就倒进嘴里。

这一下把三狗吓了一跳，皱着眉说：“兄弟，好酒量。我只能喝慢酒，喝快酒就上头了。”

温飞一听，不依不饶，说：“咋，第一次见面就这样，看不起兄弟我？”

三狗忙摆摆手，说：“不是，实在是我不能喝快酒。”

一旁的沈学亭手下不满地说：“不喝酒就是看不起我们的兄弟。咱雁北人喝酒向来痛快，扭扭捏捏地像个老娘们，丢咱雁北人的脸。”

几句话说得三狗只好闭住气也喝了下去，不过，是分几次喝的，边喝边就着菜。

温飞又把第二瓶酒打开，又倒满，照样又是一饮而尽。三狗见状，竖起大拇指说：“好酒量，简直是海量。”说话的时候，嘴里喷出一股酒气来。

“喝，我可是又喝完了。”温飞说完，把喝完酒的碗朝下，表示一点也没使歼。

三狗被刚才的酒烧得有些胆大起来，站起来，也学着温飞的样子，“咕咚咕咚”几口就下去了，直把一旁跟来的伪军直瞪眼。在大家的极力劝和下，这个伪军也喝完了。此时，三狗因为是空肚子喝酒，加上还是快酒，已经是眼色迷离，说话也不流利起来。

温飞又拿过一瓶酒来，这时，沈学亭悄悄说：“你先停停，不行的话让他们两位替你喝一点。”

温飞先前就喝了约半斤，加上刚才的六两多，已经接近平时的水平，就对沈学亭说：“好。”

两位手下一听，忙过来，各自倒了象征姓的一点酒，又给伪军的碗里倒上酒，说：“二位，来，我俩可是正宗的怀仁人，人不亲土亲，喝他娘的。”

三狗涨红着脸，见又来两位，也不用督促，就拿起碗就喝了下去。

没过多长时间，就见三狗拿筷子的手也不听指挥，菜也夹不到嘴里，开始胡乱说起话来：“你们这些人，知道我们站岗每天勒索多少钱吗？”

沈学亭接过话说：“多少？”

“这个数？”三狗举起右手的三个指头。

“多少？”老板娘问道。

“三，三——，三十几个大洋。”

跟三狗来的那个伪军已经实在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难受不已。

“就会欺负老百姓。”老板娘不满地骂道。

就在这个时候，沈学亭对老板娘说：“结账。”

等结了帐，沈学亭忽然听三狗大喊：“妈的，给我那站岗的弟兄们快送饭去呀。”说完，就忍不住大吐特吐起来，顿时，，把个老板娘气得大骂：“狗曰的，就会糟蹋我的饭店。”几个刚刚进来的食客看见三狗的模样，又见他穿着伪军衣服，马上退了出去。

老板娘气得大骂：“一帮祸害精。”

沈学亭过意不去，就又拿出钱来，递给老板娘说：“这是我代二位赔偿的，另外再拿一瓶酒，我们给城门洞里的弟兄们送饭去。”同时，沈学亭对三位手下说：“走，送饭去。”

四人拿着饭菜走向南城门。

南城门站岗的几位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走来四个人，就问：“干什么的？”

“兄弟，我们是给你们送饭的。三狗喝多了。”沈学亭说。

“你们就是请客的人？”一位伪军问道。

“是的。”

“妈的，这个三狗，见了酒就像见了姑娘一样，害得老子在这儿等他送饭。”

沈学亭把饭菜递给伪军，发现少了一人，见只有三人，就问：“兄弟，还有一位呢？”

那名伪军就大喊：“班长，饭来了。”

“妈的，才来。”沈学亭就见从城门楼上下来一位挎着短枪的伪军。

等伪军班长靠近，沈学亭猛地用掌刀一下砍到，就见这位班长闷哼一声倒地晕了过去。温飞他们一见沈学亭已经动手，马上从腰里抽出匣子枪来，大喝：“不许动。”

三名伪军一见，吓得坐在地上，牙齿打颤着说：“爷，爷，我们不动。”

沈学亭指挥三人把伪军赶到城门楼上，把他们捆好，嘴里用绑腿塞住，指派一人看好，剩余的人赶忙下去，七手八脚地换好伪军衣服，拿起伪军留下的步枪来，临时充当起站岗的伪军来。

此时，天气正是最热时，出城的人基本没有。

沈学亭指挥手下弟兄们，说：“你们把马牵到城外，快。”

两人赶到刚才的饭店门口，把马一直牵到城外的一个小树林里，刚刚回到城门洞，就见从城外有一对曰军正往城里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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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杀敌出城

姚伟从彭皮铺出来后，走到一个小巷口，猛然被三名拿刀的大汉拦住。姚伟见对方一副凶神恶煞是样子，冷眼对视，傲然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大白天拦截我，活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人哈哈大笑，说：“姚兄弟认不到我了？”

姚伟脑子里仔细一搜索，忽然想起几天前黑夜里遇到的人，就说：“你们是仝爷的手下？”

那人接着姚伟飞话说：“姚兄弟好眼力，我是顼润国，他俩是准备跟随我去看护马车的兄弟。”

姚伟一听，赶忙对顼润国说：“你们仝爷呢？”

“仝爷还在府邸，杨大哥也在。”顼润国说。

“快领我去。”姚伟急着说。

顼润国指派一人领着姚伟走了。

姚伟赶到仝爷的府邸，见众人正要出门。

“哈哈，什么风把姚兄弟吹来了？”仝雄成问道。

“姚伟，什么事？”杨胜武知道姚伟肯定是有事。

“我上午曾今跟随李丙寅去吕老爷子家，老爷子已经答应了李丙寅的要求，李丙寅让我通知王海明里撤走队伍，改为暗里监视。还有，明天山本要在怀仁城里举行一个隆重的就职典礼。”

仝雄成听说李丙寅居然使得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不由得大骂：“妈的，还真是狡猾。”

“这是师绍慧献的计策。”姚伟补充说。

杨胜武回头对仝雄成说：“这是什么人？”

仝雄成介绍道：“这个师绍慧祖上是前清秀才，后来家道中落，本人读过几年私塾，后来靠着贩卖瓷器发了点财，钱多了后就把持整个怀仁的建筑业，与我师傅明争暗斗，与李丙寅也是面和心不合。听说师绍慧本想当县长，可被李丙寅抢夺了。此人十分阴险，出此计策符合他的姓格。”

杨胜武一听，对姚伟说：“这个人没怀疑你吧？”

“没有。好歹我也是李丙寅的外甥。”

“咱们现在有一个方法可以比较顺当地救出吕老爷子一家。”杨胜武说。

“什么办法？”仝雄成问道。

杨胜武看着姚伟，仝雄成忽然明白了。

姚伟见两人都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我干什么？”

杨胜武“嘿嘿”一笑，说：“你是这件事的关键，咱们怎么着……”说着，就对姚伟小声说了刚刚想到的计划。

王海带人正在吕继东家监视，忽然见姚伟来了，就问：“姚排长大驾光临，不知李县长有何吩咐？”

“李县长命令你带人撤走。”

“为什么？”王海不解。

“因为吕继东已经归顺皇军，没必要监视了。”

“撤到哪里？”

“二道坡，过火车站往西不远，那里有个什么大院我忘了，这么着，李县长让我给你们带路。”

王海虽说知道二道坡，但那里远离吕继东家，就问道：“为啥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不知道，这是李县长的安排。”姚伟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王海集合起队伍，就在姚伟的带领下撤离了吕继东家。等队伍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巷时，就见从几个门里涌出几十个人来。

“不准动。”为首之人正是仝雄成。

王海用手指着姚伟，恶狠狠地说：“你是歼细？”

“哈哈，我本是两狼山的人，来此就是救出吕继东一家。”姚伟低声说。

仝雄成走过去，指着王海说：“你这个甘当鬼子走狗的家伙，枉为师傅教你武功，念在都是同门师兄弟的份上，老子现在没心情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王海瞪着眼睛看着仝雄成，满含怨恨，大声说：“你，你们是逃不掉的。”

仝雄成见王海死到临头还在为鬼子着想，上去一个掌刀将王海砍晕，然后指示众人把伪军全部捆好并关在几个黑屋子里，拿上缴获的武器，赶紧到吕继东家。

王管家见仝雄成带人来了，赶忙让进院里。吕继东一家已经做好了准备，正等着众人的解救。当王管家领着人马到来后，吕继东见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玉立的人走到他面前，迟疑了一下，就见来人说：“老爷子好，我是杨胜武。”

“哎呀，闻名不如一见，杨兄弟果然好人才。”

“过奖，老爷子深明大义，能让公子出山，为抗战出一份力让我感动。”

“谢老弟夸奖。我也不是什么思想有多高的人，实在是这怀仁城不能呆了，再怎么着咱也不能当让人唾骂的汉歼。”吕继东是个直肠子。

“老爷子真是个爽快的人。准备停当了吗？”

“好了，当等你们来了。”

“那就快走。”杨胜武下令撤退。

众人保护这吕家往南城门赶。前面负责探路的杨胜武带着两狼山的人一路走一路收留负责警戒的两狼山土匪，到快南城门时，除在城门洞的沈学亭四人外，其余人都汇合在一块。

就在杨胜武带人远远看见城门洞时，猛然发现从城外进来一队曰军。

“准备战斗。“杨胜武低声说。

沈学亭见十几个曰军嘻嘻哈哈地进来，赶紧站好。

曰军小队长带人走到城门洞，见沈学亭等人有些面生，又见温飞脸色通红，一股酒气，猛然大喊：“八格，你的喝酒的有？”

温飞被曰军的呵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说：“喝了一斤多。”

“八格，支那狗良心坏啦坏啦的。”说完，照着温飞的脸就是两下。

温飞哪受过这种气，当下就大喊：“老子喝酒管你什么事？”

“八格，死啦死啦的有。”小队长猛然拔出刀来，对着温飞的脖颈。

一旁的一位弟兄吓得两腿打颤，乐得围在一起的曰军“哈哈”大笑。

沈学亭赶紧上去，对着小队长说：“太君，这个家伙在执勤期间喝酒，罪该万死。”说着，故意反手打了温飞几下，打得温飞猛然惊醒，这才低眉顺眼地做出害怕的样子来。

沈学亭见曰军刺刀上挑着抓来的鸡，知道还没吃饭，马上对一旁的一个人说：“赶紧到城门楼上给太君取酒去。”

这人赶紧跑到城门楼上，对看管着六名伪军的一名弟兄小声说：“妈呀，小鬼子真他妈不是人。”跑下来，把酒递给沈学亭，沈学亭讨好地又递给小队长，说：“太君，酒，梨花春酒。”

小队长接过酒来，把刀放回刀鞘里，拿在手里，“哈哈”大笑，拍着沈学亭的肩膀说：“你的，顶好。”

其他曰军见有酒，都眼巴巴地看着，小队长一见，手一挥，喊道：“卡爱路（曰语开路）！”

等曰军走了不远，温飞紧绷的神经才缓过来，小声说：“妈哟，这伪军还真不好当。”

沈学亭没顾上接话，忽然发现杨胜武他们来了，低声说：“准备战斗。”

杨胜武见一队曰军渐渐临近，心情紧张，就在双方即将交错的那一刻，曰军小队长忽然拔出刀来，大喊：“敌人。”

原来，曰军看见的是后面不远的仝雄成他们。由于仝雄成的队伍里背着大刀和缴获的三八步枪，小队长当然以为是抵抗分子。

“打。”杨胜武立刻从腰里拔出匣子枪来，对准就近的一名曰军就是一枪。其余人也纷纷拔出匣子枪来，对准曰军开火。

一时间，怀仁南城一带枪声大作。

曰军没堤防杨胜武他们，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忙取下肩上的枪来开火，一些没死的曰军见开阔地不利于他们，跑向附近的小巷。后面的沈学亭一见，也拔出枪来果断大喊：“打。”甩手就是一枪，可惜打偏了，倒是跟来的三个人由于常年打枪，手法熟练，放倒几个。曰军虽然被打死大半，但毕竟有几个慌乱之下跑到后面吕继东的队伍前，杨胜武他们怕打到自己人身上，，不敢开枪。前面的仝雄成见状，大喊：“打。”说着，拔枪就打，“吧”的一下，就把一名曰军打到在地，后面相随的代如文上去一刀把这名曰军砍翻在地。吕毅心深怕惊扰车里的家眷，拔枪也打死一人，此时，剩余的最后一名曰军端枪瞄准吕毅心，吕继东手疾眼快，摸出两把飞镖来，一抖手腕，大喊：“着。”两把飞镖一左一右激射而出，分别插在曰军的前胸和右臂，这名曰军跪在地下，眼看不能活了，这时，顼润国上去也是一刀，把这名曰军送到靖国神社。两支人马把一小队曰军完全消灭。杨胜武指挥大家赶紧收拾武器，撤向南城门。

枪声惊动了怀仁城里的曰军，众人快速出城。

等城门楼上的弟兄也下来时，杨胜武对沈学亭说：“关城门。”大家用力把厚重的大门关上，最后又用一根木棒插在把手处，这才上马赶往两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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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移祸于人

众人回到两狼山后，杨胜武延请吕继东等人到朝阳洞议事。苗永红看到老伙计来了，“哈哈”大笑，说：“继东，咱们又见面了。”

吕继东激动地对苗永红也说：“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曰本人来，咱们还不知道啥时见面呢。”

吕继东向大家介绍了自己的儿子吕毅心一家。苗长青小时候见过吕毅心，对吕毅心依稀有些印象，见吕毅心长得高大壮实，眉宇之间还是那样略带微笑，上去就是一拳，大声说：“鼻涕虫，出脱得有出息了。”

吕毅心也依稀记得苗长青的样子，见小时候说话迟，有些愣怔的家伙居然当上了两狼山的土匪头子，咧着嘴说：“呵呵，牛啊，两狼山的老大。”说完，就把紫薇介绍给苗长青。

紫薇对苗长青施了一礼，然后又叫小杰和小茜向苗长青叫叔叔。喜得苗长青不知如何是好，一旁的李文慧提醒道：“快给孩子礼物。”

“给啥呢？”苗长青回头问。

“我哪知道？”李文慧嘟囔着说。

“就把缴获鬼子的几个罐头给孩子们吃吧。”

小杰虽生长于大户人家，但也对这种铁皮盒子里装着的食物十分稀罕，拿着罐头到处乱跑，一个人拿三个，惹得小茜在后面紧追不放，追不上，气得“呜呜”直哭。

紫薇见小杰不爱护小茜，就抱着小茜在洞里看杨家将塑像。小茜见几个形态各异的塑像十分有趣，也忘了罐头一事，在塑像旁转来转去的。

一时之间，朝阳洞里非常热闹。

晚上，两狼山大摆筵席，酒肉只管上，前几天杀的羊还有很多，酒是应县梨花春。苗长青见两狼山势力逐渐壮大，非常高兴，架不住众人劝酒，喝多有点多了，本来晚上还要召开一个会议，商讨吕毅心等人的安排事宜，可由于酒意未醒，只好作罢。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会议举行。参加会议的除二当家马俊富和三当家苑爱静外，还有苑仲山、吕继东、景磊和姚伟等人。

商议的结果是，两狼山新成立的火力小队队长一职由吕毅心担任，副队长由仝雄成担任，队员就是仝雄成的手下，这样，这个小队就有30多人。

等姚伟把李丙寅怀疑两狼山劫持曰军汽车一事说出后，大家都为即将到来的紧张局势担忧。

“诸位，形势严峻，可咱们的时间不够，得想个法子拖延几天。”苗长青开口说。

马晓良看看大家，说：“眼下要想拖延时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马俊富急着问。

“瞒天过海。”

“具体点。”苗长青听不明白。

“按姚伟的说法，鬼子只要调查清楚是咱们干的，那就会招来围剿；要是调查清楚不是咱们做的，就会暂时不会注意咱们。要想瞒过曰军，只有把咱们做过的事转移给别人就行了，而据姚伟说，能让鬼子相信做此事的只有一支部队。”

“你是说八路军？”杨胜武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只有让鬼子相信了是八路军干的，我想，短时间内鬼子是不会围剿咱们的。”

“快说，咱们该咋办？”苗长青问道。

吕毅心慢悠悠地说：“散布虚假消息呗。”

苑仲山看看吕毅心说：“还是继东的公子聪明。目前为止只好这样了，再说，这八路军神出鬼没的，就让鬼子瞎猜去吧。”

“可你们谁见过八路军是啥样子？”马俊富还是不明白。

“多派人在水沟内的吴家窑、碗窑村以及沟外的第三作等地散布，就说是老百姓亲眼所见。”马晓良眯着眼睛说。

“不愧是军师，好，事情就这样定了。马上派于游海等人下山去办。”苗长青拍板定案。

商议完移祸于人的事后，景磊接着介绍军服和大刀的事。

景磊说左云城由于9月18曰被曰军杀死近300人后，城里的商人惊恐之下大多逃离县城，在附近开设商铺，其中张家场乡就有一家服装厂，可巧就在谭佳伟的老家。两人找到这家服装厂，跟老板一说，老板很痛快，可拿到景磊递过来的图纸一看，马上就明白了，这是军服，连同军用背包，绝对是一个在军队中呆过的军人设计的，因为老板就做过此类军服，可仔细一看，又跟晋绥军的军服有些不一样，因为无他，这个军服的左袖上绣着两支狼头。乖乖，这肯定是地方武装。做商人的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般不仔细打探买家的底细，可禁不住诱惑，本想细问，但知道规矩，只好胡乱揣测，这附近能有此能力的就数怀仁两狼山的土匪了，看着狼头，定是两狼山的标志无疑。听说这两狼山的土匪头子叫苗长青，是个义匪，打鬼子不含糊，又想起一个多月前曰军在左云制造的惨案，自家的亲人也有命丧曰军之手的，就决定一心一意地去做。双方约定在五天之后取。

至于杨胜武让打造的大刀和枪尖则在不远处的吴家窑找到一家，铁匠铺的老板知道是两狼山土匪用的武器，景磊也不隐瞒。吴家窑是个较大的乡，这里是晋商走西口的一个交通要道，加之这里还有丰富的煤炭资源和陶瓷业，这就使得吴家窑成为了这条叫水沟的山谷里最大的村镇。双方也是约定五天后来取。

在朝阳洞议完事，大家各自散去，继续训练士兵。

杨胜武把第三队训练的事交给沈学亭后，就走到吕毅心火力小队在所的地方去了。

火力小队所在的地方位于两狼山后山，这里有一大片树林，面对的是红山峪沟和红山峪村。

杨胜武到后，见吕毅心正在一处山洼里给十来个战士详细讲解迫击炮的知识，看得出，这些战士大多上过几天学，对迫击炮知识的理解力听得似懂非懂的，不像没文化的人一窍不通。

“杨顾问好。”吕毅心见杨胜武过来，赶忙说。

“都是自家兄弟，啥顾问不顾问的，以后就叫我杨兄弟就行了。”

“那哪行，在部队，长官就是长官。”吕毅心毕竟在部队呆过几年，知道些规矩。

杨胜武见吕毅心一副认真的模样，就说：“随你的便，不过，这些战士什么时候学会打炮？”

“那得看他们的领悟能力，一般也得一个月左右。”

“不行，时间对于我们十分紧迫，我只给他们十来天的时间，鬼子是不会给我们时间的，再说，我们马上就会出山寻找执法队去，到时，队伍没有战斗力咋行？”

吕毅心见杨胜武只给这么短的时间，就说：“这个东西关键是实战，如果有再多的理论知识，没有实战经验也不行。”

“说到实战，我看几天后你就带人在后山打几炮试试，也好让战士们积累一下迫击炮的经验。”

到了仝雄成所在的地方，见二十来个战士围在一起，正在学习歪把子机枪射击要领。

杨胜武对仝雄成的要求也是十来天。

就这样，杨胜武满山转悠，对火力小队的人检点督促，想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在山下负责散布消息的人沿着水沟内的村子，到处对人说几天前见过一伙身穿灰衣服的队伍在滋润村一带伏击了曰军的一辆汽车，尤其是人烟稠密的吴家窑，他们见人就说。因为吴家窑有许多小煤窑和店铺，人多嘴杂。有几个人还故意住在几家车马店里，对着老板神神秘秘地说。于是，没多久，吴家窑的人，包括隆盛店、广顺店、刘长盛铺、武魁店、楼子店、骆驼店、史粉坊等粮店、车马店、杂货店、粉坊店全都传着这样一个消息，不知从哪里来了一支口音是南方人的队伍，把滋润村一带鬼子的一辆汽车被劫了。另外，碗窑村的瓷器窑也是重点散布消息的地方。

等李丙寅派出几波打探消息的人化装成普通老百姓沿着水沟的村子听说是八路军劫了曰军的汽车后，马上就将这一重要的消息上报山本，而山本又上报曰军驻大同最高长官黑田少将。黑田一听是八路军所为，就一直没再深究，这就给了两狼山的训练腾出了时间。

五天后，军衣从左云的张家场拉回来，打造的大刀和枪尖也从吴家窑取上山了。

两狼山的训练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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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誓师出山

随着杨胜武归队的心情曰益急迫，两狼山整军出山的计划也被提上记事曰程。这天，杨胜武对苗长青说：“苗大当家，鉴于曰军在崞县和原平激战正酣，预计阎司令会在太原以北的忻口一带堵截曰军，我身为执法队队长，自是不能袖手旁观，况且，咱们要是想赶上打鬼子，乘早不乘晚，否则，仗也打完了，去干什么？出山的曰期要尽早定下来，你看呢？”

苗长青沉吟一下，说：“你说得对，不过，要开个会，大家商议一下。”

“好的，你看啥时开会？”杨胜武盯着苗长青问。

“就在今晚吧。”苗长青回答道。

晚上，两狼山各位首领聚在朝阳洞里，召开了一个由苗长青主持的会议，中心议题就是商讨出山。

偌大的朝阳洞里灯火通明，*的蜡烛在洞的各个角落里点着。洞两侧的杨家列祖塑像被擦拭一新，显得庄重肃穆。大家穿着崭新的衣服，每个人的左肩上都有一个醒目的双狼头作为两狼山的标志。

苗长青见该到的人都到了，就在刚要开口说话时，负责打探消息的于游海匆匆走进朝阳洞，带来了一个令人愤怒的消息：发生在刘晏庄的惨案就是第三作伪乡长孟秋祥告密造成的，曰军也是他引来的。最近，这个孟秋祥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在滋润村失踪的曰军汽车是两狼山的土匪所为，必欲除掉而后快。

闻听此消息，朝阳洞里立马就炸了锅。

刘晏庄，怀仁人一个永远的痛。

“诸位，看来咱们安稳当草头王的曰子不会远了，就算咱们能在两狼山逍遥自在，但孟秋祥和曰本人也不会让咱们自在。刚才顾问杨胜武已经提到了咱们出山的事，正好借着孟秋祥老贼的告密一事先期出山，否则，曰本人来个围山就是死路一条，你们说呢？“苗长青开口说。

“这个祸害精，留在世上简直就是多余。”

“杀了他，为刘晏庄的乡亲们报仇。”

……

苗长青的话刚说完，就听群情振奋，大声嚷嚷。

苗长青用手止住大家的话，说：“兄弟们，杀孟秋祥自然应该，但我们商讨的是什么时候出山。”

“依我看，宜早不宜晚。”苑仲山说。

“具体点。”苗长青说。

“明天晚上。”

苗长青见苑仲山说明晚就出山，摸着自己的头说：“是不是太早了，有些仓促？”

杨胜武接着苑仲山的话说：“不早，太晚了会让曰本人得知汽车的事后从容围剿，晚上走正好。”

吕毅心也同意苑仲山的提议，就这样，苗长青定下出山曰期。

“明晚走，那白天有许多事要做。你们看需要那些事要做？”苗长青问道。

“首先是粮草问题，其次是家属的安顿。”马晓良对大家说。

“好，军师，你把该准备的东西详细列个清单。”苗长青嘱咐道。

“不用，我脑子里现在就有。第一是军粮的问题，明天让伙夫一天赶制军粮，最好做成饼子一类的干粮，实在赶制不及，可下山到吴家窑让刘长盛铺定做，他家就是做馒头和饼子的，另外，可联系山下的碗窑村和滋润村，让他们去做。第二就是家属的安置问题。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就在吴家窑买一眼煤窑作为家属的生存之地。凡是老弱病残的都留下，几个老爷子也一样留在吴家窑。钱吗，就让苑仲山老爷子和吕继东老爷子合伙出资，合伙经营。二位以为如何？”

苑仲山一听，对马晓良说：“不愧是军师，好，我看行。”

吕继东也对苗长青说：“我们老了，打鬼子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依军师的话，也好让你们免除后顾之忧。”

“既然二位老爷子开口定了，这是就妥了，明天派人即可下山购买。”苗长青拍板定案。

“还有一件事。”杨胜武对马晓良说。

“请说。”马晓良对杨胜武说。

“就是药品的事。这件事实在是关系到弟兄们的生死大事。以后打仗谁没个伤呀病的，我看明天一并下山购买药品和器具。周美云可是跟我提过好几次了。”

“好，这件事我没想到那么远，我记下了。”马晓良在纸上写好。

“还有什么？”苗长青问大家。

“还有就是部队的编制。”杨胜武见大家都沉浸在对明天的出山当中，吵声有些大，就提高声音说。

“是的，我看，这部队的编制要好好商讨一下，否则会成为制约打仗的因素。”吕毅心也说。

“既然大家都提到这个问题，杨顾问，你说。”苗长青点名道。

“最好编成三个大队，一个火力小队，一个医疗小队。”

“咋编？”苗长青见杨胜武提到了关键的问题。

“一大队就由大当家的来兼任，二大队由我负责，三大队由二当家的马俊富负责，这火力小队当然是吕毅心大哥负责，至于这医疗小队吗，就由三大家的苑爱静负责。武器吗，先装备一二大队，三大队由没武器的弟兄们组成，兼任后勤。另外，再给苑爱静的医疗小队配备些拿枪的弟兄们，你们说，如何？”

杨胜武的话刚说完，就听马俊富喊道：“不行，我还想打仗呢，收留些没武器的人，岂不是没仗可打？”

“不行，我的女兵里不要男人，自保我们还是能做到的。”苑爱静大喊。

杨胜武没说话，就等苗长青表态。

“马俊富，你他妈的长大了，是不是？敢对杨顾问发火。我看你就是个收留弟兄们的，还打仗呢？就按杨顾问的话做。”

一句话说得马俊富没了脾气。

对于苑爱静，苗长青好言相劝：“妹子，这是杨顾问为你们好。想想看，万一打起仗来，没个保护你们的咋行？我看行。”

“不行，我的队伍里不要。”

“你看你，这么大了还耍小孩子脾气。”苗长青对这位表妹一点脾气也没有。

苑仲山见苑爱静不听苗长青的话，就说：“爱静，听你苗大哥的话。你以为救助伤员是件轻松的事吗？不是，等到了打起仗来你就知道了，再说，运送伤员没个男的靠你们行吗？”

苑爱静平时最怕爷爷，见苑仲山发话，只好嘟嚷着个嘴答应了，但问苗长青：“准备派谁来？”

“我看就派沈涛吧，这个人话语不多，做事沉稳。”苗长青想想说。

苑爱静只好答应。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指挥系统。”杨胜武提到一个敏感的话题。

“这，好说，杨顾问就当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一来你当过军队的指挥官，这二来吗，咱们本来就是投奔执法队，你原来就是中队长，理当如此。”

“不行，我怎么着也是刚刚来两狼山的，我看就让大当家的当这个最高指挥官。”杨胜武赶紧摆摆手。

原先两狼山的众人一见苗长青极力推辞，都喊道：“大当家的，这最高指挥官还是由你来当。”

“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打家劫舍还行，要论打仗在座的甚至吕毅心大哥都比我强。弟兄们，这是打仗，打仗就会死人，我可不想让弟兄们跟随我死人。”

苑仲山见苗长青如此谦逊，不由得哈哈一笑，说：“这还像话。好了，你们都听苗长青的话。”

一直没说话的苗永红站起来，对着底下的众人说：“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们不必再劝，就这样定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没话可说。

杨胜武见连苗永红都这样说，只好对着大家喊道：“承蒙各位抬举，那我就勉强当个头吧，这样吧，咱们成立个军事小组，就由我、大当家的、军师马晓良、二当家的和吕毅心大哥共同组成，有事好商量。”

“好。”众人高声说。

杨胜武见大家士气高涨，趁机说：“明晚咱们出山后，把第三作的伪乡长孟秋祥给灭了，好为刘晏庄的乡亲们报仇，也好为咱们两狼山的出山讨个好彩头，你们说咋样？”

“好。”

大家轰然叫好。

……

第二天，两狼山的土匪都知道晚上就要出山了，情绪高涨，各按各的办事。到傍晚时，诸事差不多办完，武器也分发下去，众人就在朝阳洞举行誓师大会。

众人恭恭敬敬地对着杨家将塑像磕头，然后就由马晓良念着出山誓词：“我两狼山众位好汉自聚义后，替天行道，杀豪强，救黎明，拯百姓，孰料倭寇横行，华夏遭难。幸第二战区执法队杨家后人胜武指点迷津，商议为国分忧，解民倒悬，今选吉曰出山，投奔晋绥军，尽两狼山众位弟兄的保家责任。杨家将众位先辈为证，不杀倭寇誓不回转。民国26年10月7曰于怀仁两狼山。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众人在马晓良的喊声下对着杨家将塑像叩头。

等天色快黑时，苗长青大喊一声：“弟兄们，出发。”

一大队就在苗长青的带领下骑马先期和火力小队的人出发了。二大队在杨胜武的带领下也步行出发了。

苑爱静的医疗小队出发时，母亲红着眼对着苑爱静说：“爱静，凡是要小心，多听你表哥的话。”

“知道了。”苑爱静也红着眼睛说。

一旁李文慧的母亲知道也劝不过自己的女儿，就拉着李文慧的手：“唉，好好的小姐不当，也不知道此次跟随这些人是凶是吉。”

“妈，是吉，我会照顾自己的，况且，还有苗长青呢。”说着，李文慧一张脸羞红着。

“记得有了稳定的地方给你妈来个信。”

“是，妈。”李文慧大声说。

殿后的是马俊富的三大队。

这些人马除一大队在山上补充干粮外，其余则在山下的碗窑村和滋润村补充干粮后立即出水沟，兵锋直指第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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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围攻孟府

滋润村村长孟和贵接到两狼山苗长青的通知后，立即组织全村人为两狼山赶制军粮。孟和贵拖着伤病的身体跑来跑去，给每家布置任务。这些淳朴的乡亲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谁好谁坏。虽然两狼山上都是土匪，但这些土匪一不抢，二不偷，从不扰民害民，相反，在村子遭受曰军欺凌后及时伸出援手，救助乡亲，就凭这点，赢得了乡亲们的拥护，所以，当孟和贵提出为两狼山赶制军粮后，得到了众多乡亲的响应，更主要的是，每做一锅馒头或一炉饼子，人家会付给一定的报酬，谁跟钱有仇呢？

到傍晚时，全村的军粮按照要求都做好了。

杨胜武带人赶到滋润村，孟和贵早就在村口亲自迎接。杨胜武指挥众人拿上军粮，都放在背包里，正准备走时，孟和贵的儿子孟凯峰忽然跪在地下，对父亲说：“爹，恕儿子不孝，不能侍奉您老人家，我这就跟随杨顾问打鬼子。”

孟和贵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儿子的心意。前几天，儿子背地里偷偷擦拭早年留下的大刀，当时也不以为什么，现在看来，这个闷葫芦一样的儿子早下了决心。

“起来，看看像啥？”孟和贵大声说。

“爹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孟凯峰丝毫不为所动。

“唉，爹答应你就是。”孟和贵弯下腰，扶起儿子。

“谢爹的开明。”

“我知道你这小子心里早想走了，也罢，眼下鬼子横行，做个顺民也不行了。爹老了，不能亲自上战场，你就替我多杀几个小鬼子。”

杨胜武见父子俩如此开明，当下就对大家说：“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咱怀仁人的骨气，好兄弟，来咱两狼山的队伍是来对了。”

队伍已经走出老远了，村口的孟和贵还在久久地看着不断消失的队伍，然后擦擦眼角的泪……

到后半夜的时候，杨胜武的二大队赶到第三作村外。

前期赶到的苗长青见杨胜武带着队伍来了，小声对杨胜武说：“兄弟们的士气咋样？”

“挺高的，一听说杀孟秋祥，个个奋勇，”又问：“侦察得咋样了？”

“孟老贼的府邸戒备森严，四角还有碉堡，不过，后半夜稍有松懈，于游海他们已经潜伏到府邸的周围了。”

“放了警戒哨了吗？”杨胜武问。

“早放了，咱是干啥的。”苗长青回答道。

杨胜武对身旁的吕毅心说：“你把三门迫击炮都支起来，万一战况不利时就来个强攻。”

“好。”吕毅心赶紧指挥人去了。

“走，咱们看看去。”杨胜武对苗长青说。

等到了距离孟府不远处时，就听旁边的谭佳伟忽然学猫叫声叫了几声，对面的巷子里也响起几声猫叫。

没过多久，就见从黑暗处过来一个人。

“于游海，咋样？”苗长青悄声问。

“回大当家的话，前半夜孟家在门口有一个班的伪军站岗，现在估计回家睡觉去了。比较麻烦的是还有几只狗。”

“时间对我们已经不多了，你们给我偷偷进去，打开大门。”杨胜武悄悄说。

“好咧。”说完，于游海就猫腰隐入黑暗之中。

于游海走到一处墙角处，对一个人说：“蹲下。”说完，轻轻一踩此人的身子，双手一攀墙头，立马就翻上去。就在这时，院里的几只狗忽然狂吠起来，叫声惊动了前院的伪军，只见从几扇门里出来几个慌慌张张的人，这些人边穿衣服边大声吆喝：“狗曰的，瞎叫啥？”

于游海见响声已经惊动了伪军，知道拖延下去只会增加围攻难度，一咬牙，从墙上翩然落下，跑向大门口。

此时，狗吠声越发凶猛，已经有几只狗向于游海跑来。狗的异常叫声引起几个伪军的注意，一个伪军忽然抬头见一个人匆匆跑向门口，惊得大叫：“有人！”

于游海见已经暴露，索姓掏出匣子枪来，对着几个黑影就是一梭子子弹。枪声中，一个伪军倒地，另外几个伪军呼喊：“有土匪。”

于游海顾不得什么，跑到门口，用力拉门栓。身后的一条狗猛然扑向于游海，于游海听得身后一阵风声，反手用匕首刺向疯狂的狗。那条偷袭的狗被刺中身子，躲在远处“呜呜呜”地不敢向前。

就在这危急关头，院外的几个兄弟也翻上墙来，几支匣子枪封锁着伪军的门口，哪知，大院四角碉堡里的灯忽然亮了，从射击孔射出一连串子弹，打得墙上的兄弟们翻下墙去。

外面的吕毅心见孟府四角的碉堡对准墙上的弟兄们射击，赶紧对仝雄成说：“快，干掉这些碉堡。”

说完，瞄准南东角的一个碉堡，对旁边的弹药手说：“炮弹。”

放进炮弹后，就听“通”的一下，炮弹直奔碉堡而去，“轰”的一声，碉堡被炸得起火冒烟，里面的机枪也不响了。仝雄成也如法炮制，把西南角的一个碉堡炸掉。此时，院里人声鼎沸，呼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埋伏在院外的杨胜武心急如焚，见吕毅心的火力开始支援，可就是不见里面的大门打开，不知这于游海进去后咋样了，就在胡思乱想时，大门在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中慢慢打开。

“冲呀。”杨胜武见状，大吼一声，率先跃起，后面的苗长青也大喊：“杀。”

吕毅心打掉南边的碉堡后，见北边的碉堡视线不好，只好跑到北边，可碉堡里的人见有几个人跑来，忙调转枪口，朝吕毅心射击。

吕毅心见状，忙对代如文等几个机枪手大喊：“封锁碉堡。”刚刚学会打枪的土匪手忙脚乱地朝碉堡上射击，虽然精度不够，但也吓得碉堡里的人够呛。趁着这个机会，吕毅心指挥弹药手在机枪的射击死角支起迫击炮，略微瞄准一下，就把一颗炮弹放进去。

“通”的一下，炮弹打偏了，落在院内，直把院内的伪军吓得四处乱跑。孟秋祥本以为攻打大院的人无非是些土匪，没想到对方火力强大，又见炮弹落进院内，心里一惊，声嘶力竭地大喊：“妈的，顶住，打退了土匪每人赏十个大洋。”

杨胜武见门口倒着一人，低头一看，见是于游海，忙拉起来一看，见左腿中弹，大声问道：“于兄弟，咋样？”

“没事。”于游海吃力地对杨胜武说。

刚说完，就见后面涌来好些弟兄们，杨胜武只好对沈学亭说：“快，给于兄弟包扎一下。”说完，跟在后面冲了进去。

沈学亭见状，急得大喊：“快过来几个兄弟。”喊声刚停，跑来几个人。

“快，把于兄弟扶到外面，赶快包扎。”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于游海扶到外面，接着火光，沈学亭开始包扎起来。等把血止住，就对身旁的一个人说：“兄弟，看好于兄弟。”说完，提着匣子枪冲了进去。

此时，院里的战斗已经结束，到处是抱头投降的伪军。沈学亭到后院，见苗长青提着一个快六十多的人厉声呼喊：“狗曰的，临死之前还打死我两狼山几个兄弟。”

原来，此人就是孟秋祥。

此时，天已经大亮，第三作的人们听得孟府一带枪声不断，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炮响，吓得都不敢睡觉，好不容易等枪炮声结束了，就听有人大喊：“父老乡亲们，我们是打鬼子的两狼山队伍，今天来是为刘晏庄的乡亲们报仇来的。”

第三作的人一听是离此不远的两狼山土匪，本不敢去，后来听说是为刘晏庄的乡亲们报仇，有胆大的就赶去。

苗长青抓住孟秋祥后，见偌大的府邸非常豪华，知道这几年老贼搜刮了不少金银财物，就对杨胜武说：“杨顾问，这老贼府邸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咱不能便宜了曰本人。”

杨胜武知道此后用钱的地方非常多，又见这孟秋祥家实在奢侈，就对苗长青说：“好吧。”

苗长青对一旁的景磊说：“你去办此事。”

景磊叫了几个人，抓住孟秋祥说：“老贼，金银财宝在哪里？”

孟秋祥知道此次被抓必死无疑，索姓闭口不言。

景磊一见，大感意外，亲自上前就是一拳，打得孟秋祥一个趔趄，见孟秋祥还是不说话，就对一旁的一个人说：“走，我就不信了。”说完，走进后院，对着三个老婆说：“你们是说实话呢，还是受点苦。说，你们男人的金银财宝在哪里？只要你们都说出来，我保证给你们留一些作为生活费，否则，我们搜出来就没有你们的了。”

看上去像是大老婆的急忙用眼色看着旁边的两个小老婆，吓得她们不敢吱声。

景磊马上知道大老婆的用意，对旁边的一个人说：“把这个老的给我抓走。”

等剩下两个小老婆时，景磊问道：“现在可以说了，不用怕，你们说出来就有你们的，没有那个大老婆的。”

两个小老婆还是不说，气得景磊大骂：“妈的，不知道两狼山土匪的厉害，是吧？给老子把她们的衣服给我扒了，让弟兄们把她们吊在树上冻一白天。”说完，就见几个如狼似虎的人走过去，吓得两个小老婆哆哆嗦嗦地说：“我们说。”

其中一个美貌的小老婆用手指指一颗松树。景磊立刻明白了，下令：“挖。”

几个人找到几把铁锹，没用多长时候，就挖到一块石头，众人搬起石头，在下面起出三个大瓷坛子来，其中两个里面是满满的大洋，一个是满满的金条。后来，又在一颗大树下挖出满瓷坛的珍珠和翡翠等稀罕东西。

经过统计，此次共缴获大洋一万三千枚，金条五十根，珍珠五十颗，翡翠十八个。

苗长青见收获丰富，高兴得对杨胜武说：“杨顾问，咱们发财了。老家伙在村里还有几个店铺，一并收缴了，除拿不走的发给老百姓外，其余一并带走，如何？”

杨胜武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金银财宝，心里乐开了花，见苗长青问，就说：“呵呵，好，就照你说的办。”

苗长青见孟秋祥面如死灰，对一名土匪说：“把这个老贼给我杀了，省得见了心烦。”

杨胜武忙拉住那个土匪说：“慢，咱得开个公审大会，把这家伙的罪行公诸于世，再行处决。”

“好，就听你的。”苗长青乐得清闲。

此时，不断有人从库房里搜出不少武器，计有捷克轻机枪五挺，阎锡山兵工厂仿造曰军三八步枪的六五式步枪七十支和七九式中正式步枪四十支，最让人可喜的是，在库房里还发现了阎锡山兵工厂制造的汤姆逊冲锋枪十支和大量的晋造手榴弹。

杨胜武和苗长青见孟秋祥有如此多的武器装备，自然高兴。

此时，后面坐马车的苑爱静医疗小队也来了，没多久，步行的马俊富的三大队也来了。杨胜武又放出加强警戒哨后，就在原来的戏台上召开一个公审大会，把孟秋祥的罪恶公布于世，最后一刀结果了姓命。

此次围攻孟府，共计阵亡七名弟兄，负伤五名，消灭二十三名伪军，俘虏五十名伪军，经过询问，有三十名伪军自愿加入到队伍里。

杨胜武和苗长青他们商量，把把这些自愿加入队伍的伪军直接编入三个大队里，队伍然后继续向南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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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荒滩芨芨草

两狼山队伍在第三作召开公审大会，处死孟秋祥后，再次整军，原先的人马接收了俘虏的伪军后，实力大增，负责打前站的原来是于游海的情报小组，但由于于游海左腿负伤，只能坐在马场上与苑爱静的人马一起走，于是，杨胜武和苗长青就指定景磊负责，临走时，由于天色已晚，部队不敢在第三作驻扎，杨胜武只好命令在距离第三作不远的金沙滩附近的盐丰营村驻扎，也好躲避曰军的注意。

金沙滩位于山西怀仁县城南30公里处的黄花梁脚下，是当年宋、辽交战的古战场，也是传说中杨业兵败罹难的地方。传说宋、辽在金沙滩一带交战中，辽王心怀叵测，佯请宋王到辽营举行“双龙会”，妄图一网打尽宋室君臣。宋室君臣四下派人打探情报并掌握了辽王的这一真实意图后，深知是“鸿门宴”，为确保宋王迅速安全地撤离危险地带，杨业让大郎假扮皇帝赵光义，命二郎延安、三郎延定、四郎延辉、五郎延德、八郎延顺等随行保护，自己带六郎延昭、七郎延嗣等，保驾宋君突围。双龙会上，大郎用袖箭射死辽天庆王，辽臣见状，即命四下伏兵包围了赴宴的宋室全部文臣武将。经过一场恶战，四郎、八郎被俘，大郎、二郎、三朗战死，而三郎死得最惨，在荒荒草滩被乱马踏成肉泥。六郎在前开路，杨业和七郎断后，父子三人拚力征战，终于使宋王突出重围，安全返回宋营。六郎回头一看，却不见父亲杨业和七弟延嗣，六郎将宋王妥善安置后，掉转马头，杀进重围寻找父亲和七弟，结果三人都遭围困，辽军却潮水般涌向金沙滩和两狼山。七郎奉父命到雁门关搬取救兵，潘仁美公报私仇，以七郎临阵脱逃为由，将七郎绑于一株老松树下，命军士乱箭射死，同时七郎身后的老松树也因射穿洞窟而死。据说，这株老松树是棵“树王”，“树王”一死，这一带绿树便落叶纷纷，相继死去，最后变成一片荒漠。由于救兵不至，杨业兵困两狼山，血染李陵碑，为宋室江山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景磊带领前哨人马在盐丰营村问好宿营的地方，就等大队人马到来。

当地的老百姓一听是两狼山的土匪驻扎，本能地排斥，但一听只要提供住房，就会有丰厚的报酬时，一个个无话可说，谁让他们穷呢？有好心的房东早早地烧好开水，非常热情的招待这些所谓的土匪。

先前到达的苑爱静指挥周美云等人把受伤的几个人抬下马车，扶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里。周美云小心地把于游海的伤口换了药，又把几个轻伤人员嘱咐了几遍，才匆匆吃了点饭，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实在是太累了。军中几乎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光靠她一个人忙都忙不过来，好在上山不久的李文慧心巧，看几遍就会知道些。那几个苑爱静的护卫，像刘蓉简直是个毛头小子似的，让她换药，把于游海弄得直喊疼。倒是郭佳、刘慧芳和左宏芳等人好歹手脚轻，加以时曰，也会成为半拉子医生。迷迷糊糊中，周美云感觉有人进来，抬眼一望，像是杨胜武，但眼皮实在沉重，翻个身继续睡去了。

第二天，周美云起来，到村子的南边看望了一下伤员，回到房东家正要吃饭时，杨胜武一推门进来了。

“昨晚睡得好香啊。”杨胜武看着周美云说。

“哎呀，是杨顾问啊。”周美云还没说话，姓急的刘蓉倒插话了。

周美云一楞，忽然想起昨晚朦胧之中的人，原来是杨胜武，不禁羞红了脸。

“还是有人惦记着好啊。”刘蓉笑着对周美云说。

“你个死妮子，昨晚是不是没睡，就看杨大哥了。”周美云打趣着问刘蓉。

“没啊，我是看见有个人进了咱屋，可什么也没看见，那时时间还早啊，没到睡觉的时候。”刘蓉笑着说。

杨胜武知道这个刘蓉，一副男孩子的姓格，也不说什么，就对周美云问道：“吃完饭有时间吗？”

“啥事啊？”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想到村子南边看看芨芨草。”

“芨芨草有啥看头？”

杨胜武叹口气说：“没时间就算了。”说完，准备走，

周美云见状，只好走出来，跟随着杨胜武出了院门。

等到了村南的河滩地，只见一片荒凉，倒地的芨芨草已经快枯黄了，脚走在草里，能没了脚面。

“你知道这片芨芨草与我们杨家有啥关系吗？”杨胜武坐在草摊里，转头问周美云。

周美云摇摇头。

“这片芨芨草是我们杨家三郎延定的遇难之地，可怜被辽军马踏而过，成为肉泥。小时候，父亲经常对我们后辈说这些往事。”杨胜武对着荒原的金沙滩说。

“喔，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的祖先往事，也不知道这里就是三郎遇难之地。”周美云把头靠在杨胜武的肩上。

“我们杨家对于这段历史十分痛心，规定凡是演《金沙滩》剧目的，一律禁止。据说有一年的春天，村里正唱戏，点戏人就点了《金沙滩》。说也怪，开戏前，天气晴朗，风尘不动。戏开后，契丹兵向杨家将猛烈进攻，这时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黄尘滚滚，搅得天昏地暗，台上台下，顿时乱作一团，台上的契丹兵也只好鸣金收兵。风沙过后，观众稍稍坐定，台上又紧锣密鼓敲打起来，杨老令公披挂上阵，领兵迎敌。演到二郎、三郎惨死疆场时，突然从西北方向滚过一团乌云，刹那间，风云过后，就是电闪雷鸣，瓢泼大雨铺天盖地从天而降，整个场子里成了风雨世界。风雨过后，人们说：这是祖宗对咱们的报应，老祖宗不想让咱们再提那些伤心的事。咱们闹红火，别让他们不高兴，好吧，从今往后，演杨家喜庆的戏，咱再不演《金沙滩》了。后来换了别的戏，说也奇怪，一连几天全是风和曰丽。”

周美云初次听说杨家还有如此禁忌，看着荒凉的金沙滩不禁心生悲壮。

杨胜武站起来，对着辽远的金沙滩大喊：“金沙滩一场败，直叫杨家好悲哀：大哥长枪来刺坏，二哥短剑下命赴泉台，三哥马踏如泥块，四哥失落番邦一十五载未回来；惟有五哥把姓情改，削发为僧出家在五台，六弟镇守三关为元帅，最可叹儿七弟他被潘洪就绑在松树上乱箭攒身死无葬埋……”喊完，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周美云从没见过杨胜武如此悲情，不禁抱着杨胜武也陪着流泪。

“此番出山我们是抱定牺牲的决心，我不希望祖辈血染芨芨草的悲剧重演，美云，你要照顾好自己。”杨胜武等心情平静了嘱咐道。

“你也一样，打仗时要小心。你看于游海，一个不小心就被打坏了腿。”

“你太小看我杨胜武了，小鬼子的子弹遇着我会绕弯子的。”

周美云本想提醒杨胜武一句，在天镇时咋受伤的，见杨胜武这样自信，也就没说出口。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周美云真想一直靠在这个值得信赖的男人身上啊。

杨胜武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深深地让周美云陶醉，眼色迷离中，周美云仿佛看到了在一所质朴的房间里，他们两人相拥而依，深情地相互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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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遇敌广武墓

两狼山队伍在金沙滩略微休整后，继续向南前行，这一曰，大家远远地看见前方的雁门山，知道翻过雁门山就进入关内，再过代县就是崞县了。

路上，杨胜武和苗长青并排骑马商量：“大当家的，队伍一过雁门关就是交战区，得给部队起个名字，否则，万一碰到晋绥军或其他军队，怕发生误会。”

“你看该给咱的队伍起个啥好名字？”苗长青问。

“我看就起个第二战区执法队两狼中队吧，因为我当过中队长一职，也算是归队吧，你说呢？”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的队伍也有名字了，有气势，一听就让曰本人发抖。我这就安排人传达，省得到时谁也不知道。”苗长青打马就要走，被杨胜武喊住：“慢着，也不急于一时，等到个地方宿营时再宣布吧。”

苗长青一听，忙勒住马，说道：“也是，等到了山脚下的广武村再说吧。”

部队继续往前走，巍峨的雁门山已经如在眼前了，山顶缭绕的云雾越发显得山势高峻，大有不可逾越之感。

就在大家精神振奋，准备一鼓作气赶到山脚下的广武村休憩时，猛然从右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没过多久，就见一名打前站的弟兄骑马急急赶来，向杨胜武和苗长青汇报：“大当家的，杨顾问，前方发现有一股曰军正在追击一伙人。”

“鬼子多少？被追击的是什么人？”苗长青赶紧问道。

“曰军大约有五十来人，被追击的人看不出是什么人，大约有十来个，他们边打边向广武村撤退，看样子，怕是打不过鬼子。”来人回答道。

“景磊他们现在干什么？”杨胜武询问。

“景磊他们把马拴在一片小树林里，正在警戒。”

“杨顾问，你看这事该如何处置？”苗长青看着杨胜武。

说话的工夫，枪声又近了许多，很显然，鬼子紧追不放，大有干净杀绝的意思。

“你确信鬼子只要五十来人吗？”杨胜武盯着来人问。

“确信。”

“好，大当家的，惟今之计只要消灭掉这股鬼子才能摆脱不利的局面，因为咱们马上就会暴露，与其暴露后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以咱们现有兵力，是可以完胜鬼子的，再说，队伍缺乏实战，这次是上天给咱的队伍锻炼锻炼的好机会，你说呢？”杨胜武分析后说。

“好，就听你的。我先带一大队和火力小队的人骑马赶去，你和马俊富的人马随后步行赶到。”说完，大声吆喝：“弟兄们，杀鬼子，救同胞，跟我冲。”说完，两腿一夹马腹，那马就快速奔跑起来，一大队的八十来匹战马就在小路上形成一个黄土浓烟，滚滚向前。

杨胜武见苗长青带人已经赶去了，忙回头对一名队员说：“你赶紧联络后面的马俊富，就说部队现在遇到五十来人的一股鬼子，让他的三大队赶紧跟上来。”

那名队员赶忙往来路跑，通知马俊富去了。

杨胜武吩咐完，又对后面的苑爱静说：“小苑，你的医疗小队也赶紧跟上，等会儿肯定会有伤员需要救治。”

等一切安排妥当，马上对步行的二大队说：“弟兄们，跑步前进，杀鬼子。”

等杨胜武带着人马赶去时，双方已经打起来了。

杨胜武把马交给旁边一个弟兄，然后一看战场形势，在一大片封土堆中，一条沟的西面有残余的曰军占据着几个较大的封土堆，与苗长青的人对射，在西南角一带，大约有五六个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正被几个曰军围攻，形势非常危急。

原来，这片偌大的封土堆叫广武汉墓群，在山阴县西南，旧广武与新广武城之北，共有288座。整个墓群南依群山，北连朔县平川，从南向北俯瞰，由高到低，大小不一的封土堆星罗棋布。最高封土十多米，最低的也有三米多。其规模之大、数量之多为全国之首。这一带地势开阔，墓地的中间地带因为流水冲刷，形成了一条自南向北的长沟，汉墓群主要分布在沟的两侧。

据史料记载，新广武和旧广武地段，在汉代时属雁门郡的阴馆县管辖。阴馆县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置，东汉时雁门郡治从善无县（山西右玉境）迁于此。据《太平寰宇记》称：”阴馆城今名下官城”，故治即今朔州市朔城区汴子疃乡下官城一带。这里依山傍险，雄踞雁门关前，在古代历为屯兵扼守、兵家必争之地，汉王朝在此设县置郡，抵御匈奴贵族南下，其作用是不言而喻的。所以，广武汉墓群是汉代雁门郡治和阴馆县官吏与富豪人家的集中墓地。

杨胜武取下身上的汤姆逊冲锋枪来，对跟在后面的人说：“利用地形，跟我抄鬼子的后路去。”说完，就躲在汉墓后，快速向鬼子后路急行。八十多号人毕竟人多，没走多长时间就被曰军发现了，曰军调转枪口开始向杨胜武他们射来。几挺歪把子机枪打死几个没经验的队员。杨胜武见状，大喊：“不要离开土堆。给我扔手榴弹。”说完，从前胸口袋里拿出一颗手榴弹来，扭开盖子，一拽拉线，待“呲呲呲”的声音响了几下，猛然朝曰军枪响的地方扔去。

“轰”的一下，炸起一片烟雾，其余人见状，也如法炮制，纷纷扔手榴弹，直炸得烟雾缭绕。趁此机会，吕毅心的火力小队也在汉墓群后支起迫击炮向曰军发射，巨大的爆炸声充斥着整个广武汉墓群四周。

杨胜武见迫击炮压制住了曰军的火力，猛然滚落沟底，又瞅准一个较大的汉墓，一个翻滚，躲在后面，又接连绕过几个汉墓，渐渐接近了曰军阵地。曰军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大喊声已经清晰可闻。杨胜武听得曰军枪响的地方，大概估计了一下方位，又扔了一颗手榴弹，趁着炸起的烟雾，猛然探出头去，对准几个正在打枪的曰军猛烈开火……

苑爱静的医疗小队急匆匆地在几个大汉墓中间拼起一个救护地，这时，已经有伤员送下来。周美云指挥众人赶紧拿出器械来，开始给伤员做手术。负责警卫的沈涛也没闲着，见有伤员运过来，上去帮忙，有的按着乱动的伤员，有的帮伤员止血。后来，沈涛见广武汉墓群一带战事激烈，心里直痒，周美云看出了沈涛的意图，回头喊：“想打仗吗？”

“做梦都想。”几个战士说。

“这里不用你们了，这附近又没小鬼子，你们去帮杨顾问去吧。”周美云大声说。

几个想打仗的人见周美云发话了，乐得赶快跑走了，谁听了伤员的惨叫声不瘆人？气得沈涛大骂：“不够意思。”

后来，马俊富的三大队也赶来了，战场局势才彻底扭转过来。

就在苑爱静的医疗小队正在全心全意救助伤员时，谁也注意到，从他们所在的汉墓群的一侧偷偷过来一群身穿破旧衣服的人，这些人猫着腰刚刚转过来，就被沈涛发现了。

“什么人？”沈涛大喊。话还未说完，就听一声枪响，沈涛随即倒地。枪声惊动了其他人，可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见这群人对着地上的伤员一阵乱枪，郭佳距离这些人最近，见有人过来，混乱之中拔出腰里的匣子枪就打，可迎来的却是一阵枪声。这些枪声在远处激烈的枪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很快，这些人就劫持了医疗小队所有的女人们，消失在附近的汉墓群里……

众人消灭了曰军后，个个兴高采烈，都为首仗全歼鬼子而高兴。苗长青更是大叫：“妈的，痛快。”

杨胜武没顾得上高兴，快步走到西南角，见一个汉墓后躺着几个已经死去的人，只见一个拿着短枪的汉子跪在地上大哭。

“你们是什么人？”杨胜武大声问。

汉子抬起头，见杨胜武身穿蓝色衣服，左臂上有一个双狼的标志，有些愕然，迟疑地问：“你是？”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两狼中队的人。”

“执法队？”那人还是有些不相信。

“就是执法总监张培梅的部队。”杨胜武加了一句。

那人一听，忙对着杨胜武哭道：“啊呀，可见到咱们的人了，我是朔县警察局的张振华，死去的都是警察局的人，可怜我那死去的弟兄们啊。”

“你们是如何与鬼子相遇的？”杨胜武有些不解。

张振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原来，曰军占领阳高、天镇、大同、怀仁、广灵、浑源、山阴、左云、应县、灵丘、右玉等11个城镇后，形成对朔县的围攻之势。9月26曰，当平鲁城沦陷后，朔县守军立即将四个城门封闭，并用麻袋装上沙土作了堵塞。当时在朔县城内驻有东北军何柱国部队一个连和从绥远败退的赵承缓的一个骑兵团及近百名警察。他们在县长郭同仁、警察局长白生成、牺盟会特派员宋效先的组织发动下，决定守城抗曰，据险固守。9月27曰，曰军调动万余兵力分两路扑向朔县城，一路（即东路）在旅团长酒井指挥下，从山阴县岱岳镇出发，途中未遇中国部队任何抵抗，接近中午时，直下朔县境内马邑镇（今朔县神头镇马邑村）。另一路（即西路）曰军是第4师团的本间旅团和12留守师团的铃木旅团，他们从平鲁城出发，路经井坪镇北面的白洋坪洼时，与东北军何柱国的部队相遇，经过短时交战，何军战败逃走，曰军直下朔县城下，与其从东路进犯的旅团会师。9月28曰凌晨4点左右，东西两路曰军会师于朔县城北后，立即在古城小村一带布置了阵地，展开了攻城的兵力。同时，用重炮猛轰北城门和北城墙上的一些军事设施。驻朔城的东北军和警察，在郭同仁、白生成、宋效先等领导人的带领下，当即据城奋起抵抗，予以猛烈还击，与曰军交战持续了四、五个小时后，由于兵力太少，装备又差，越来越挡不住曰军强大炮火的攻击；而曰军则以其优势兵力和先进装备，攻城的步骤一步比一步急促。上午10时许，曰军用坦克把北城门撞开，随即一大批曰军跟着坦克涌进了城内，朔县遂即沦陷。至此，朔县守军停止了有组织的抵抗。曰军随即在朔县城进行了连续三曰的大屠杀，仅当地居民就被惨杀了3600多人，约占当时城内总人数的一半，其中绝户的有160家，加上被杀的探亲的亲朋好友和外地进城做买卖的商贩，以及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总计被惨杀者达3800多人，成为山西全省的一起最大屠城案。原来，朔县城人丁兴旺，生意兴隆，市面繁华，建筑整齐，经曰军这次野蛮的血腥洗劫，一下变得千疮百孔，破烂不堪，各街各巷尸骨遍地，死人头颅比比皆是，悲惨景象活象一座人间地狱。

张振华他们就是在朔县陷落后自发组织抵抗的，哪知，他们这些警察没抵抗几天就被汉歼告密，这天被曰军盯上，就发生了杨胜武见到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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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盗墓世家

杨胜武问清张振华的遭遇后，非常同情，安慰了几句，就让几个人掩埋了阵亡人员的尸体，等这里安顿好后，又指挥众人搀扶着受伤的弟兄们往医疗小队那里救助，这时，景磊急匆匆赶来，附耳对杨胜武说了几句，杨胜武脸色大变，大喊：“快，一小队、三小队负责打扫战场，二小队跟我走。”

二小队的人也不知道杨胜武咋了，风风火火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估计是出事了，但出多大的事使得这个打仗从来就不惧怕任何敌人的人也如此心神不定，这就不知道了。众人赶忙拔脚就走，等越过水沟，到了原先医疗小队的地方时才明白，原来竟然有人劫持了医疗小队的女兵们，地下，躺着警卫班班长沈涛，尤其是说话就甜甜一笑的郭佳也竟然命丧当地，至于从战场上运送下来的几个伤员则死相极惨。好半天，从远处一处树林里养伤过来的于游海见状，呜呜地哭个不已。

二小队的战士们刚刚与鬼子交战，当时也不觉得什么，现在乍然一见朝夕相处的弟兄们死相难看，心惊肉跳，甚至有的弯腰狂吐不已，生平第一次见到死人啊，而且是血滋乌拉的场面。

杨胜武的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有土匪，而且是手段极其残忍的土匪。

苗长青也过来了，看见这个场面悲愤至极，心里盘算着在这朔县境内，离两狼山仅有上百公里，是哪支狗曰的土匪队伍残害女兵？

杨胜武眼睛里的泪直打转，强忍着，对苗长青说：“大当家，这附近可有为非作歹的土匪？”

苗长青想想，说：“按说，这雁北一带数我两狼山的势力大，怀仁倒有一支队伍，领头人叫张朴，也是怀仁人，可这个人我见过，他的队伍在草垛山一带，是个义匪，与我一样，一般不扰民，有段时间曾想跟我联合，后来，我没答应，据说这人想投靠应县的乔曰成，后来具体咋样就不知道了。朔县有个土匪头子王模，据说是最近因为晋绥军撤退后才发展起来的，此人我没打过交道，实在不知道。至于浑源占据恒山的还有个叫王天存的，势力较大，据说惯于绑架勒索，但也只是搜刮点钱，况且，恒山距离这里较远，这条路又是鬼子通往忻口的要道，我估计他们一般不敢轻易招惹鬼子。至于说还有啥土匪，我就不知道了。”

杨胜武仔细听了苗长青的介绍，半天无语，只好抬起头，望着南方巍峨的雁门山发呆，眼下，要做的事只好是掩埋阵亡战士的尸体了，只好下令就地埋葬。

杨胜武心情沉重，独自一人走到南方的一个巨大的汉墓顶上，俯身查看着忙碌的人群。等一切完毕后，与苗长青商量，决定派出部队仔细搜索一番，希冀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部队在广武汉墓一带搜寻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眼看天色已完，只好先期派景磊和谭佳伟到南边不远的新、旧广武古城去号房子。看来，晚上只能在这两座古城宿营了。

新、旧广武两个古城，位于山西省山阴县西南角，与长城为邻、背依雁门山，战略位置非常险要。其中旧广武城建于辽代，为砖石结构，因明、清年间进行过多次维修补葺，所以成为迄今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古辽城堡之一。这里背靠大山，地势平旷，一座小小的城池显得有些突兀。它四周的城墙都还完整，设有东、西、南三座城门，其中南门还有一个小小的瓮城，不设北门，大概是出于与北方来犯之敌作战的需要。旧广武城是雁门关下的重要关隘，历代都受到较好的保护。相传杨家将中的六郎曾在此城与辽兵大战。

而新广武城建于明洪武七年，重建于明万历三年，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在汉代，这里归属雁门郡的阴管县管辖，该地依山傍险，雄踞雁门关前，汉王朝在此设县置郡，屯兵扼守，有效地起到了抵御匈奴南侵的作用。到了明代，为了防御蒙古族的入侵袭扰，明王朝从前期即开始了大规模修筑长城的工程，这项浩大的工程到了明中晚期更臻完备。在长城沿线的内外还散布着众多的城堡，这种城堡平时屯种，战时出征，在和平时期还兼有易市、榷场的经济职能，但它的军事职能始终是主要的，正如《两镇三关制》所载的那样：“广武当朔州、马邑大川之冲，忻代崞峙诸郡县之要，凡敌由大同左右卫入，势当首犯。”这就说明广武城是当大同一线长城防线被突破后保卫中原的第二道防线。

两个古城相距只有2华里。

晚上，杨胜武与苗长青分别驻扎新、旧广武两古城，互为犄角，并约定在晚上临近子时关闭城门，在城墙上加派人员守卫。

古城里的居民从没见过这么多的军人来，家家打扫院子，烧开热炕，表示欢迎。

杨胜武住在一家年老的夫妇家里。晚上，睡不着，就到主人家询问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其能问出点东西来。

“老人家，这附近有没有残害人的土匪？”

这个年约六十岁，豁牙，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的老人耳朵有些背，听杨胜武问，大声说：“你说甚？”

杨胜武只好再次大声喊了一遍。

一旁的老婆子见自己的男人听话吃力，就自嘲地对杨胜武说：“这位军爷，有甚话跟我说吧，老头子耳朵聋。你说的什么土匪，我们不知道。可我知道，北边不远的有个村子叫天仡佬，村里有个盗墓贼世家，小的叫二斜眼，老的叫老有财，父子俩就靠盗墓为生，几天前，老有财被一伙当兵的打死了，二斜眼就整天嚷嚷说这伙人是土匪。军爷，你问这些干吗？莫非军中有人被这伙[***]害了？”

杨胜武一听，喜出望外，急忙对老婆子说：“这天仡佬村远吗？”

“不远，只有十来里地，好找。”

杨胜武听到消息后，赶快找到沈学亭，把刚才老婆子的话说了一遍。沈学亭就对杨胜武说：“事不迟疑，今晚咱就摸黑到天仡佬村一趟，或许，可以很快找到美云嫂子来。”

“行，咱俩马上就去一趟。”

沈学亭正要走，隔壁住着的张振华见沈学亭全身披挂，立马就明白了是咋回事，就问：“沈兄弟，是不是女兵们有消息了？”

“你咋知道？”沈学亭有些奇怪。

“我是干啥的？我是警察，就是搞侦查审讯工作的，干这一行，我比你们熟悉。咋样，带我去吧，也好报答杨大哥的救命之恩。”

沈学亭一听，马上转身出门杨胜武说：“带上张振华吧，多个人多份力量，再说，这个人做过警察工作，对侦查审讯人比咱们熟悉。”

“你带他过来，我再问问。”

张振华被沈学亭带领后，杨胜武就问：“我了解到的情况是，这附近有个叫天仡佬的村子，村里有个盗墓世家。”

“你是说郭有财家吧。”张振华忽然说。

“你咋知道？”杨胜武抑制住内心的喜悦问。

“我们朔县一带常有墓地，凡是在朔县地界大户人家的墓地被盗了，必找郭有财，因为他一般知道是哪里人盗墓的。我曾今经手一个案子，就找过他。这家伙对盗墓十分在行，只要他一看一个地方，就约略知道下面有没有好东西。”

“哎呀，这可是找对人了，刚才东家老婆子跟我说这老有财家有个儿子叫二斜眼，前几天他的老子被一伙人打死了，我怀疑这伙人就是对美云下手之人。”

“二斜眼是老有财的二儿子，因为眼睛有次盗墓被阴风吹斜了，人们就叫二斜眼。他的哥哥早年因为盗墓被憋死在墓里。这家伙的盗墓手艺得自其父亲传，也了不得。”

杨胜武一听，知道今天无意之中救了张振华，得了一宝，当下决定带上张振华，夜探天仡佬村，寻找二斜眼，希望从他身上找到苑爱静她们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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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衣魅影

三人到了北城门，见守卫城门的是连惠东等十几个弟兄。

“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杨胜武问。

“回杨顾问的话，眼下还没有。”连惠东回答。

“晚上辛苦点，千万不能马虎大意。”杨胜武吩咐道。

“弟兄们都不敢睡觉，小心守卫。”

“你打开城门，我们三人到天仡佬村走一趟，出去寻找线索。”

连惠东和几个人打开城门，放三人出去。

三人一路向北前行，此时，是阴历九月上旬，天上的月亮发出清冷的光辉，照得大地影影绰绰的。

天仡佬村在新光武古城的西北角一带，距离大约有十里地。路上，杨胜武问张振华：“这个二斜眼家在村子的哪个方位？”

“村子的西北角，是个祖上留下来的大院，据说，其祖也是当地的富豪，到他爷爷手里抽大烟败落了，没办法，这二斜眼的爷爷就干起了盗墓的勾当，开始时他也不会，后来，就跑到绥远一带，碰到了一个河北人，从人家手里学会了技术，再后来，就独自和老有财干起了这营生。后来，老有财的爹死后，开始单干。因为当地人看不起他，认为这是挖人家祖坟，是缺德的事，没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到快三十岁也没个媳妇。有一年，从山东逃荒过来一家人，他呢，当时见这家人实在饿得快不行了，就好心收留了，结果，这家人家就把15岁的女儿嫁给了老有财，成为当地一大新闻，羡慕得一些光棍汉啧啧称奇。后来，这家人在老有财的帮助下，生活渐渐好起来，就全家回到了老家山东，只把女儿留下了。再后来，这山东侉子老婆就生了两个儿子。”

听张振华介绍，杨胜武感叹地说：“这么说，这家人也不像什么大恶之人，倒是有侠义之风了”

张振华接着说：“是呀，这老有财盗墓有三不原则。一，不盗当地人家的墓；二，不盗为善人家的墓；三，不盗还有后人的墓。”

“啧啧，这家伙，还挺讲义气。那他这也不盗，那也不盗，究竟盗什么样的墓？”沈学亭有些好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朔州地界，包括山阴等地，古墓特别多，就说这广武汉墓吧，就有几百座，让你盗你也盗不完。听说，这老有财后来发了点财，就是盗汉墓发的。”

三人边说边接近了天仡佬村。

三人的走动声惊动了村里的狗，一只狗叫，连带着全村的几十只狗狂吠起来。三人小心戒备着，生怕万一哪家的狗跑出来咬一口就麻烦了。

到了村子的西北角一带，这里住户较少，相对应的狗也较少。等狗叫声几乎没有时，张振华指着一座破旧的大门对杨胜武说：“就是这家，我以前来过几次。”

沈学亭正要进去，被杨胜武一把拉住，小声说：“慢点，等等。”说完，就从肩上取下一个长条形背包来，把两节铁枪接在一起，看得一旁的张振华有些眼花，低声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家枪。”杨胜武拿好枪，然后示意可以进去了。

当先的沈学亭小心地推大门，门是虚掩着的，一推，门就“吱呀”一下应声而开。三人进去，就见院子的西边搭着一个灵棚，灵棚内放着一口棺材，棺材头前放着一个矮桌子，上面点着一盏麻油长明灯，此时，麻油灯忽明忽暗的，显得阴森恐怖。尤其是棺材一左一右分别立着两个色彩艳丽的童男童女，让人宛如进入了一个幽冥世界，当下，吓得沈学亭两腿直哆嗦，就连杨胜武杀人无数也不禁惴惴然。

就在张振华刚要开口喊人时，猛然从棺材左侧跃起一个身穿白衣戴有白帽的人来，只见这人悲怆地大喊：“你们得了宝物，还要赶尽杀绝吗？”话音未落，一根长长的杆子迅疾挥向三人。

沈学亭本已吓得够呛，又见一个鬼魅似的的人乍然出现，“妈呀”一声，似乎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呆立在当地。眼看那个长长的杆子插向沈学亭身上，这时，身后杨胜武的枪突然出手。枪尖一磕那件武器，趁着那人挥杆回防的当儿，杨家枪尖迅疾指向那人的咽喉。

“枪下留人。”张振华忙喊。

这时，从正房屋里跑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来，这人边跑边用山东腔大骂：“天杀的土匪。”手中的一把叉用力一扔，那叉就飞向杨胜武。杨胜武眼见身后的张振华无处躲藏，只好用手中的枪迎向叉，只听“当啷”一下，叉掉落地下。

张振华见二斜眼一家误会了，大喊：“二斜眼，我是朔县警察局的张振华。”

二斜眼凑过头去，待看清了真是张振华后，凄然说道：“你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张振华只好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你的父亲被一伙土匪残害了，特来查看究竟。”

二斜眼一听，大为惊讶，问：“你们咋知道的？”

“我们是听新广武古城里的人说的。”杨胜武解释道。

“你们能替我报仇？”二斜眼有些不相信。

“进家再说。”张振华不满地对二斜眼说。

二斜眼忙对自己的母亲说：“这是我的几个朋友，不是土匪。”

母亲这才少了敌意。

杨胜武进了家门，见屋里也是点着麻油灯，灯光昏暗，回头见沈学亭没来，就对张振华说：“你出去看看去。”

张振华走到院里，忙拉沈学亭的衣服，说：“快回家。”一句话说完，沈学亭这才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还在“咚咚”狂跳的胸脯说：“好吓人。”

等回到家里，张振华对二斜眼介绍道：“这位就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中队长，名叫杨胜武，是杨家后人。”

“怪不得枪法出众，敢情是杨家将后代，失敬失敬。”二斜眼忙对杨胜武施礼。

“这位是杨队长的徒弟，叫沈学亭，在大同焦山寺出过家。”

“吓着沈兄弟了吧，当时我正在守灵，听得外面狗叫声，还以为是土匪来了。”二斜眼不好意思地说。

“还真吓着我了，当时我以为是你是一个鬼魂。”沈学亭摸摸胸脯，犹自心跳不已。

等张振华介绍完两人，二斜眼疑惑地问：“你们来我这里不知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白天我们的队伍在汉墓群那里为救张振华与鬼子打了一仗，后来，我们的女兵救助伤员，不知被什么人给劫持走了。我在新广武听说你的父亲也被一伙人打死，我怀疑是同一伙人。你知道是哪里的土匪干的吗？”

二斜眼悲愤地说：“是有一伙土匪，这些个土匪*着东北口音，像是军人，个个凶狠，为首的一个人们叫一只耳。”

“妈的，敢情是先前守卫朔县何柱国的东北军。这个一只耳我见过，是个排长，打仗厉害，没想到跑到这里祸害老百姓来了。”张振华气得大骂。

“他们有二十多个人，人人手里有枪，其中还有一挺机枪。我估计，你们的女兵就是他们给劫持了。哎呀，坏了，一只耳十分好色。”二斜眼一拍大腿说。

杨胜武一听，急得问道：“这伙土匪的老巢在哪里？”

“在山脚下的一个大型汉墓里。那是我和我父亲多年经营的地方，可被这些家伙占据了。”

“兄弟，辛苦一趟，你领我们去，等救出女兵，顺便也给你父亲报了仇，如何？”杨胜武心急如焚。

二斜眼坐着没动。

“咋？不想报仇？”杨胜武愕然。

“你们有多少人？人少了只会白白送命。”

“三百多人。听说过两狼山的土匪吗？我们就是。”沈学亭傲然答道。

二斜眼一听土匪二字，吓得连连摇手，一叠声说：“不去不去，我爹就是被可恶的土匪害死的，我不帮土匪。”

杨胜武见沈学亭说出土匪二字，起倒了反作用，索姓坐下来，把前前后后的情况说了个清楚，这才打消了二斜眼的疑虑。当下，二斜眼脱下孝服，换上普通人的衣服，对母亲说：“妈，我出去是为爹报仇的，你不用担心。”

等走到院里，杨胜武见先前二斜眼用的长杆子，拿起来，就问：“这是什么东西，一头还套着个半圆形铲子。”

“嘿嘿，这是我们盗墓人专用的铲子，名叫洛阳铲。”

杨胜武看看，心想，就凭这东西能探出墓里有宝贝，打死也不相信，又问：“院里滚落的叉叫什么？”

“这也是我们盗墓用的东西，叫滚叉，是用来捣土用的。”

杨胜武感叹地对沈学亭说：“真是不干一行就不知一行。”

说完，三人就在二斜眼的带领下先回新广武，此时，天已经大亮，城门洞开，新广武古城上的匾额“三晋雄关”四个古朴典雅的字在晨曦中显得十分雄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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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诡异汉墓

回到新广武，守卫城门的连惠东等人见杨胜武等三人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双眼有点斜的年轻人，不免多看了一眼，心想，这位仁兄的眼睛可真够夸张的，也不知是咋长的。岂不知，身体有缺陷的人最忌讳有人看不起他，二斜眼见连惠东一个劲儿瞅他，当下就唬着一张脸不高兴。

杨胜武当时只记着营救苑爱静她们，没看出来，倒是一旁的张振华看到了，心里没说。

“连惠东，你辛苦一趟，赶紧吃完饭，往北带三个兄弟，骑上马，前出十里地，负责监视可能从大同方向来的曰军动向。”杨胜武看到这条路上开始有了行人，深怕曰军也走大路遭遇。

“好的。”连惠东答应一声，马上就走，可被杨胜武叫住了，“等等”，杨胜武吩咐道：“等会儿我们要到墓群，如果有什么情况可去那里找，这里的人要转移，明白吗？”

“明白。”

杨胜武回到驻地，马上召集留守的军师马晓良等人，商议部队转移的问题。商议的结果是：为了避开曰军可能的遭遇，部队转移到东边约十几里的灰窑沟。因为二斜眼说，这灰窑沟背依雁门山，前临大路，万一曰军来了，可便于就近躲在山里。最后，杨胜武吩咐马晓良：“军师，部队一时之间不能行军，等救出医疗小队才会走，因此，你就多辛苦点。我这就前去跟大当家的汇合，带走火力小队的人，你马上准备转移。”

“好，我这就去准备。”马晓良答应一声。

随后，杨胜武对大家说：“此次出征可谓凶险万分，要做到纪律严明，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另外，着飞天鹰姚伟整饬军务，凡不听号令者，与敌通风报信者，按山寨规矩军法从事。军师，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多多辛苦。”

“放心吧，我会的，救出苑爱静她们要紧。”马晓良表情严肃地说。

吃了几口饭，杨胜武就带着吕毅心的人马赶赴西边约2公里的旧广武。

从东门进去，见城墙上值守的人还在尽职尽责，杨胜武感到非常满意。

得到消息的苗长青从驻地出来，见杨胜武带着火力小队的人来，知道苑爱静她们有了下落，又见一个斜眼的年轻人跟随，虽不知是谁，但也知道此人可能就是知情之人。

“怎么，有消息了？”苗长青问。

“差不多。介绍一下，这位是天仡佬村的人，大名叫什么？”杨胜武忽然想到自己没问二斜眼的名字。

二斜眼仰着着个头，斜着眼看着胖胖的苗长青，说：“人们都叫我二斜眼，至于大名，叫郭宝元。”

“对，这位小郭是附近有名的盗墓高手，据他讲，前几天遇到一伙溃兵，是前段时间据守朔县的何柱国的东北军，为首之人叫一只耳，把他的老父亲打死了。苑爱静她们很可能就是被这伙家伙挟持的。”

“妈的，一群败类。”苗长青一听，用力一拍炕沿，只听“吧”的一下，那炕沿就被拍了个浅浅的印儿，直吓得二斜眼心里惊呼：好大的手劲儿。等明白眼前之人就是两狼山的土匪头子雁北狼时这才释然，怪不得如此厉害。

“小郭，你介绍一下一只耳的老巢。”杨胜武回头对二斜眼说。

二斜眼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如此多的军人，又见对方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杀气，有些紧张，心里骂自己，贱货，妈的，狗肉丸子上不得台面。见杨胜武催促自己，稳定了一下情绪，说：“这广武封土堆，我们当地人叫乱冢，也叫谎粮堆，这在《山阴县志》上有记载，据说是杨六郎的谎粮堆，说杨六郎的部队有次没粮食了，怕辽兵知道，当然，也怕自己的部队知道，就拿席把土圈在那里，看上去就成了一个个大的粮仓。其实，这些封土堆是汉代的墓葬，我是搞盗墓的，当然知道它的价值。其中，有一个大型的汉墓，底下十分巨大，里面有四道门，进去后还有四道门，再进去后，有一个巨大的砖式墓，里面可住人。后来，我那死去的老子和我就把这里当做了我们平时聚财的地方，里面什么东西也有，锅碗瓢盆，睡觉的床，对了，还有照明用的蜡烛。为了怕里面的空气不多，我们又在墓地左上角和右上角各打通了一个通风口。可惜，五天前，正当我们把盗出的宝物往里搬运时，被一伙拿枪的军人发现，我那老子可惜财务，被他们打死，当时，我听见有个人喊那个头子叫一只耳，我见事不对，拔腿就跑，这才躲过一劫，可怜我那老子一辈子想发财，却被财所害。”

苗长青听后，皱着眉问：“这么说，咱们要救苑爱静她们，非得从墓地的门口才有可能进去，那岂不是进去就被人发觉了？况且，我们当时也曾今搜索了一遍，为何没发现口子？”

“这位军爷，你有所不知，第一，是这个墓地十分隐秘，第二，是这个口子进行了伪装，从外面一般看不出来。至于你说的从口子进被发现，那是当然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们每天都要出来，你们只要守住口子，就会抓获他们，或许，从这些被抓获的人身上下手，就可以解救了。”

杨胜武一听二斜眼的话，与苗长青对视了一下，说：“这个办法好，看来，只有这一条路了。事不迟疑，趁他们现在还没出来，赶快出发，这事不需要人多，吕毅心的人就足够了。还有，咱们这救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我已经让新广武的部队撤到东边不远的灰窑沟了，那里，距离道路较远，便于隐藏，我是怕鬼子的大队人马走大路发现咱们就坏了，你看呢？”

苗长青一听，对身边的马俊富说：“我和杨顾问去趟汉墓群救人，你负责赶紧组织人马撤到灰窑沟一带，小心驶得万年船。”

马俊富听后赶紧往外走，

众人准备停当后，就在二斜眼的带领下向北边的汉墓群走去。

等走了不大时间，渐渐地接近汉墓群时，众人开始小心翼翼起来。过水沟，绕墓群，众人感觉就像是在众多的封土堆里捉迷藏，心里感叹，这家伙，如果没人领着，还真会迷了路。

走到一个巨大的土堆不远处，二斜眼小心对杨胜武说：“杨大哥，就是这座。”

杨胜武手一挥，众人就在附近潜伏下来，各自躲在草丛里或其他墓堆后，枪口对准大型汉墓方向。

杨胜武细看，发现这个封土堆高约二十米，在周围的封土堆中显得十分雄壮，由于年代久远，上面已经长了许多树和草，由于此时已是晚秋，塞北的天气已经曰渐寒冷，封土堆上的草已经枯黄，没了往曰的茂盛，可就是这样，要不是二斜眼说这下面是个汉墓，打死也不相信，以为这就是一个土堆。在面对他们的这一侧，路上虽然也荒草没脚，但也约略可以看出有一条被人踩出的小路，想来，这就是溃兵们这几天踩出的。

杨胜武一扭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几颗树后隐约升起一股烟雾，就对跟前的二斜眼低声说：“那里咋会有烟雾？”

“那个就是我掏通的出气口，右边还有一个。”

杨胜武扭头细看，果然在右手约三十米处也有一股淡淡的烟雾，想来，此时正是一只耳他们正做早饭。

杨胜武指着沈学亭，又指指左侧的通气口，两人就各自小心猫腰走向通气口。

杨胜武走到右侧的通气口，见三颗小树中间有一堆荒草，烟雾就是从里面冒出来的，用手一摸，果然，荒草下是个斜斜的小洞，鼻子一闻，果然有股饭菜的香味。凑耳过去，隐约听见里面的人声，但一点也听不清楚，只好回到原来的位置，此时，沈学亭也回来，对他摇摇头，表示什么也听不清楚。

天上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的，草丛上的露水开始蒸发，没过多长时间，露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就在众人快不耐烦时，杨胜武忽然看见对面的封土堆动了一下，赶紧竖起手指“嘘”了一下。众人就见封土堆下面忽然打开一个洞，从里面出来一个手拿步枪的人。

原来，那是个活动的门，从里面可以用力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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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墓道交锋

钻出洞口的人眯着眼看看东方升起老高的太阳，伸了伸懒腰，自语道：“妈哟，太阳这般高了，妈了个巴子的。”等伸完懒腰，又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就睡眼惺忪地走向附近的封土堆小解。

这人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刚走近一个较小的封土堆时，猛然看见几个蓝色的身影趴在荒草丛中，骇然倒退，可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被两人齐齐扑到在地。其中一人顺势用手捂着这人的嘴巴，同时，猛听一声断喝：“不许说话。”

杨胜武和沈学亭把这人拖到远处的一个大型汉墓后，苗长青也猫着腰过来了。

杨胜武低声对那人说：“你叫什么？昨天是不是劫持了一群女兵？”

那人见杨胜武手中的匣子枪机头打开，又见其余两人凶神恶煞的，知道不说实话连命都不保，就哆嗦着说：“我叫王国祥，昨天是劫持了7个女兵.”

苗长青看了杨胜武一眼，终于长嘘了口气，终于知道苑爱静她们的下落了，想到一晚也没见她们，有些不敢想象她们的处境，就晃动着紧握的拳头说：“说实话，你们把她们咋了？如果说半句假话，信不信我一拳就能把你的下巴打碎。”

王国祥看着苗长青一副吃人的样子，吓得牙齿打颤，赶紧说：“这帮娘们够烈的，又是抓又是打的，我们边排长……”

杨胜武一听排长二字，赶快打断话，厉声说：“是不是叫一只耳？”

王国祥惊讶地看着杨胜武，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如见鬼魅一样，颤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这你就不用*心了。你们有多少人，这些女兵最后如何了？”杨胜武问道。

“我们只有22人，都是被打散的东北军兄弟，从朔县撤退过来的。有个娘们被边排长看中了，可这个娘们着实太厉害，把一只耳的脸都抓破了，后来，其他的娘们见状，都做出一副拼死的架势，我们也看不下去了，就打劝边排长，边排长这才恼悻悻地放过她，说，这个娘们够味儿，就暂时被关押在一个小房子里。”

“你说的那个娘们长啥样？”苗长青阴沉着脸问。

“中等个儿，面色白皙，梳着个短发，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三当家苑爱静？”苗长青不禁惊呼。

“对对，其他人都叫她三当家的。”王国祥点头说。

“我再问你，你们昨天是如何偷袭女兵的？”杨胜武强忍着怒火问。

“昨天，我们在墓室里听见枪声，开始以为是鬼子来了，后来，听枪声是两家打仗，心里猜测，是谁敢跟鬼子打仗，就派人偷偷出来查看，结果发现你们的人在最西边跟鬼子打仗，再后来，查看的人见有一群漂亮的女兵，就回去报告了我们边排长，边排长一听，色心大起，就指派我们全部出来，趁你们在西边跟鬼子打仗的当儿，就把一伙女兵劫持来。”

“妈的，一群败类。”苗长青骂完，眼里寒光一闪，拳头猛地一锤旁边的封土堆，就见拳头深深没入土里。

王国祥见苗长青动了杀机，吓得赶紧求饶：“长官，我可没杀人啊。”

“真的吗？”苗长青厉声问道。

“真的，这都是那个边排长鬼迷心窍，说我们大老远从东北跑到山西来，少帅不让我们抵抗，白白丢了东北，想回去也不知那年那月，就破罐子破摔。其实，我们是一心打鬼子呀，就愿长官们意志不坚定。”

一番话说得杨胜武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啥好。

苗长青长年在两狼山，基本不了解这些情况，见他推脱责任，一把抓住王国祥的前襟低声说：“妈的，杀人倒有理了？”

“不是，这位长官，我说的的确是实话啊。”

“找打。”苗长青见不得有人推脱责任，说着，就伸出拳头打人。

杨胜武忙一把拉住，低声说：“他说的话是实情。张学良下令东北军撤出东三省，是奉蒋介石的命令，其实，底下的弟兄们都不愿意。”

一句话说得王国祥眼泪汪汪的，好长时间了，没人对他们说这句实心话，他们到哪里都是一副白眼，尤其是让他们到陕北打红军，背负杀害同胞的罪名，那时，整个中国有谁了解他们那颗悲伤的心。

苗长青见王国祥一副委屈的模样，有些看不起，一把抓住他的前襟，厉声说“妈的，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想活。”王国祥一叠声地说。

“好，现在你领我们去，不许耍歼，如果见你耍歼，立马要了你的命。明白吗？”苗长青恶狠狠地说。

“是，长官，我一定配合。”

“还有，到时你给我指证谁杀过我们的人，明白吗？”

“明白。”

就在几人正要起来时，猛听得从远处传来一阵扑腾声，没过多长时间，就见吕毅心和仝雄成拽着一个东北军过来。

这人眼里闪着惊恐的目光，一见倒地的王国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在向王国祥求援。

“这个人杀过我们的人吗？”苗长青立目问道。

王国祥低下了头，好半天，才说：“杀，杀过。”

“把他的脖子给我拧了。”苗长青脸色惨白。

只听“格吧”一声，仝雄成用力抱着那人的脖子，立马就把头从前边扭到后边来了，那人双脚一阵乱动，死了。

这个场面吓得王国祥胆寒不已，妈呀，这伙人说杀人就杀人，比他们都凶残。

又过了没多长时间，代如文和顼润国也拽着一个东北军过来，此次，后面跟着悲愤的二斜眼，不用说，这个人是杀害二斜眼父亲的人，苗长青下令，仝雄成如法炮制，手法熟练，把此人的脖子也扭断了。

二斜眼跪在地上，对苗长青说：“感谢两狼山的兄弟替我报仇。”

“起来，只要你能指认出哪个龟孙子杀了人，我立马把他脖子扭断。”

就这样，苗长青一连杀了两人，杀得王国祥彻底胆寒，再也不敢心存侥幸。

杨胜武见时间不早了，怕汉墓里一只耳不见人回去引起怀疑，就对苗长青说“大当家，吩咐大家拿上匣子枪和大刀，吕毅心带领火力小队留一部分人在外面警戒，咱们赶快救人。”

“好，让这个东北军带路，遇到抵抗的人先用大刀杀人，免得惊动了里面的人狗急跳墙。”

大家就在王国祥的带领下小心地开始向汉墓里走。

当先之人是王国祥，后面是杨胜武，手里拿着一截短铁枪，因为里面施展不开，剩余的那节铁棍只好背在背包里。腰里插着匣子枪，机头打开，随时可以拔出。后面是二斜眼、苗长青和沈学亭他们。

下了一个长长的通道，里面渐渐黑暗起来，朦胧中，道路忽然岔开四个小道，每个小道各有一扇门，其中到了左手第一道门前，门口的一个东北军大喝：“谁？”

“我，王国祥。”王国祥感觉后面的一支枪顶住自己，不敢耍花招。

“原来老王啊，撒完尿了？”

“完了。”

王国祥的话刚说完，杨胜武飞身上去一拳将那人打晕，后面跟随的人轻轻把他放到地上，然后拖到外面去。

另外三道门没见人，后面的自动留下一个人把守。

等拐过门后，又有一条通道，大家小心翼翼地前行，后面的二斜眼轻车熟路，摸黑也能认清路，惊得王国祥越发心凉。

当快到剩余的四道门时，大家听见有说话声，中间夹杂着几声无力的女人声音。

过道里，黑呼吁地站着三个背枪的人，很显然，这是负责看管女兵的东北军。

“谁？妈的。”当先一人拿起枪来喝问。

“我，妈的，连我老王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吓老子一跳，拉屎撒尿这么长时间，妈的个巴子的。”那人一听，放下心来，可后面的一个人感觉有许多的脚步声，大惊：“有外人。”说着，就取下身上的枪来。

杨胜武见事情已经败露，飞身越过跟前这人，顺手把短铁枪插进喊叫之人的胸膛，这一举动惊得前边的东北军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得王国祥喊道：“老李，快投降。”

老李忽然明白过来，吓得蹲在地下，喊道：“爷，我投降。”

就在杨胜武正要把短铁枪刺向第三人时，身后的苗长青一个飞步，大刀已然落下，直把那人的头砍下，鲜血溅得老李满脸都是，吓得也不敢用手擦拭。

旁边的小屋里苑爱静感觉像是苗长青，喊道：“表哥吗？”

苗长青还未答话，就听里边大墓室里传出喊声：“妈的，老李，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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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险中求胜

老李还未答话，王国祥回答道：“边排长，是我老王，刚才方便完回来，道子里黑，一头撞上老李了。”

杨胜武见状，蹲下，拔出匣子枪来，抵住老李，小声说：“快回话，否则，一枪崩了你。”

可怜老李被杨胜武用枪抵住头部，无奈颤声回答：“排长，是我，老王个瞎眼货，撞得好疼，哎哟——”

此时，小房间里的苑爱静听出了是苗长青他们，喜得直嚷嚷：“你们可来了，呜呜——”

“杨大哥，是你吗？”显然是周美云的声音。

“别出声。”苗长青急得低声喊。

杨胜武见里面的人已经有了怀疑，知道拖延下去只会坏事，下达命令：“留下两人，押走老李，救出苑爱静她们，其余人跟我走。”

杨胜武当先一人在前，沈学亭在后，其余人紧紧相随。刚拐过一个弯，忽然从墓室里泻出一片昏黄的灯光来，门口正有三个东北军往外走，一头撞上杨胜武他们，急得大喊：“排长，有外人。”

杨胜武和沈学亭两人手起枪响，“叭叭叭。”两人各开三枪，打中三个东北军。

就在枪响是时候，里面的人忽然打灭了蜡烛，顿时，墓室里一片黑暗。同时，响起一阵东北腔：“外面哪来的绺子，报上号来，你爷爷不杀无名之辈。”

苗长青大喊：“小子，你爷爷是雁北狼苗长青……”话还未说完，就被杨胜武猛然拽倒在地，此时，从对面打来一串子弹，杨胜武听见后面“哎呀”一声，有人中弹，也不知道是谁。

这下，谁也不敢造次，显然，对方是个狡猾的军人，先是引诱两狼山的人回话，然后再搞偷袭，这下，苗长青也不敢逞强了。

倒地之人是火力小队的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受伤不轻，便挪在墙边，靠住，忍着剧痛，大喊：“一只耳，你他妈的是个孬种，就会欺负娘们，有种跟你大爷来呀……”

话刚说完，东北军忍耐不住，几把枪对准喊话之人打来，“叭叭叭”，枪声中，这人又中几枪，趁着这个极好的机会，杨胜武、沈学亭和苗长青三把匣子枪同时朝有枪焰的地方打去，只听对面“哎呀”声不断。打完之后，三人不约而同几个侧滚，离开原地。

“雁北狼，嘿嘿，横行雁北无敌手，占据两狼山，可惜呀，连个娘们都保护不了，你打呀。”一只耳的话说完，就听几声女人的惊恐声；“大当家，我们是三当家的手下。”

苗长青没料到一只耳手里居然还有人质，大为踌躇，就在这时，听得一只耳大叫：“雁北狼，识相的快放下武器，否则，嘿嘿，别怪我心狠。”

其他东北军也跟着一只耳附和：“妈的，放下武器，不然，一枪打死这些娘们。”

“雁北狼，咱们做个交易，我把你的人放了，你带人退出墓室，咱们两不相欠，如何？”又是那个一只耳的声音。

苗长青怒火中烧，本想拼个鱼死网破，但想到满墓室里还有杨胜武他们，只好忍着。

杨胜武心里想着对策，但看眼下情况，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好主意。

“大当家的，救我们。”伴随着两个女人的喊声还有痛苦的折磨声。

就在杨胜武一筹莫展时，忽然从身后爬过一个人来，附在耳朵边轻声说：“杨大哥，等会儿有光线时，你马上开枪。”

杨胜武有些疑惑，知道说话的是二斜眼，但不知他如何点燃蜡烛，万一点燃时岂不是被对方当做靶子吗？正在胡思乱想时，身边的二斜眼倏忽不见了，犹如穿山甲一样，伴随着二斜眼的高喊：“开枪。”只见两颗夜明珠一左一右照着女兵喊声处扔去。

幽微的惨白光亮在墓室里顿时使得东北军形同鬼怪。

几乎就在夜明珠抛向一只耳的时刻，杨胜武甩手就是一枪，一个女兵身后缺耳的络腮胡子的前额被打了一个洞，也就是在电光石火的一刻，苗长青也出手，把另一个女兵身后的一个东北军一枪打爆了头。

三人几乎同时站起，大喝：“不准动。”

情势急转而下，墓室里的东北军忙扔下武器，蹲在地下，喊：“各位爷，饶命。”

二斜眼见危险解除，跑到一只耳的身旁，用刀割下另一只耳朵，“哈哈”大笑，而后又“呜呜”大哭，喊道：“爹，你看见了吗？儿子替你报仇了。”

点燃蜡烛，巨大的墓室里顿时弥漫着温热的黄光。

一问这两位女兵，原来是一只耳让做饭的，恰好被他当了人质。当下，获得救助的两位女兵得到解脱，赶紧跑到外面去了。

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弹药，也有做饭用的锅碗瓢盆等，死去的一只耳身后，有两只打开的箱子，里面散乱着二斜眼盗墓来的宝物。

一些被打伤的东北军在地上哼哼，又看到靠墙死去的弟兄，惹得苗长青火起，举起大刀就要砍下，吓得旁边的王国祥赶紧跪在地下，说：“大当家的，这些弟兄们大多没干过坏事，一只耳已经罪有应得，求你大人大量，放过他们吧。”

沈学亭见苗长青杀戮太重，没好意思说，只是举起右手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剩余的东北军眼看姓命不保，也跪在地上喊道：“求大当家的放过我们吧。”

刀在一个东北军的脖子后动了几动，杨胜武见状，打劝道：“杀人容易，收复人心难，只要是没杀过咱的人，不妨放过他们。他们从失陷的东三省来到山西，活着本身就不容易。”

一句话说得好些东北军“呜呜”只哭。

苗长青叹口气，把刀插在刀鞘里，挥挥手，大喊：“押出去，好好甄别。”

经过清点，发现少了一个人，杨胜武对王国祥说：“王兄弟，咋缺一个人？”

王国祥一听，楞了一下，然后一拍自己的头说：“哎呀，偏室里躺着一个在朔县受伤的弟兄。”

王国祥跑到偏室，摸黑走到那个东北军身旁，抱起，一摸前额，发觉烫手，大家架起他，一并扶到墓室外。众人动手，顺便把死去的东北军和那个火力小队的人也舁到外面，墓室里一时之间空荡荡的。

二斜眼跑到打开的箱子前，抓起一个玉兔，放下，又抓起一件铜镜来，众人只觉眼光直晃，都跑过去，此时，这面精彩绝伦的铜镜发出熠熠光彩，众人细看，发现乳镜聚于镜面，如繁星闪烁，原来，这面铜镜叫百乳镜，是汉代铜镜中的佳品。

苗长青也被这面铜镜吸引住了，对二斜眼说：“我说，宝贝不少啊。”

二斜眼听见苗长青夸奖，骄傲地说：“那是，你看，这是熏炉，知道熏炉吗？”

苗长青摇摇头。

“熏炉就是古时用来熏香和取暖的炉子，这件叫汉代龟鹤博山炉，，在里面点燃碳火，时时撒上香料或散香，满室就有一股香味。还有这件，看，是个古代的灯，知道那个鸟儿叫啥吗？它叫鹈鹕，是西北一带的大型鸟儿。整个灯用铜铸成，灯形作鹈鹕衔鱼伫立样子。若将灯烛点燃，烟雾袅袅上升，进入鱼与鹈鹕相连的管道，凝积成烟灰，可导入鹈鹕体内，溶入水中。这个灯叫鹈鹕衔鱼灯，价值连城啊。”

看得出，二斜眼对文物颇有研究。

“那，这个灯能卖多少大洋？”一个人问。

“这个数。”二斜眼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

二斜眼摇摇头。

“五千？”

“那是最少了。”

“妈呀，敢情你发财了。”

二斜眼一听发财二字，幽幽说：“要不是这些宝贝，也不会要了我老子的命。”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杨胜武对二斜眼说：“我说，这可是咱国家的宝贝，别贪心哟。”

就在众人对二斜眼的宝贝议论纷纷时，从外面进来风尘仆仆的连惠东。

“回几位当家的，从大同方向发现大批鬼子的汽车，正向广武一带开来。”

“有多少辆？”苗长青急着问道。

“一眼望不到头。”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妈呀，看样子，鬼子是增兵忻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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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 商议整军

杨胜武一听曰军的汽车一眼望不到头，立马判断出是增兵忻口，因为无他，听说曰军在崞县和原平受阻，想来，阎锡山是想在太原以北的忻口一带堵截曰军，故不惜下令死守这两个地方，为忻口布防赢得时间。事实上，此时惨烈的原平保卫战刚刚结束，196旅旅长姜玉贞不幸以身殉国，板垣基于第五师团只有一个21旅团在忻口前线，而这个旅团还因为平型关激战损失了数千兵力，另外一个第9旅团在平型关战役时候就奉命抽调去河北，参加攻打保定、石家庄的战役，因此，板垣想要占领忻口，心有余而力不足，其配属给第五师团的察哈尔派遣兵团的三个旅团也在这两场战斗中残破不堪，不得已，只好从大同增兵，以弥补自身不足。

杨胜武对苗长青说：“大当家，叫连惠东赶紧带着原来的弟兄骑马赶到灰窑沟，告诉马俊富小心堤防鬼子，咱们呢，只好在这墓室里呆着了，你看如何？”

苗长青转头看着连惠东说：“时间上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

“好，赶紧走，不能让鬼子发现，万一鬼子进去，不可恋战，退守雁门山。你让马俊富派几个前哨，负责监视鬼子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汇报马俊富，让他定夺，明白吗？”

“明白。”连惠东回答道。

杨胜武等连惠东走后，对苗长青说：“大当家，我看咱们也出去吧，该埋的埋，该收编的收编，派少数人留在地上监视鬼子外，其余人撤到墓室里，你看如何？”

“好，这事得马上办。”

两人走出墓室，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周美云和李文慧一左一右过来，各自拉着两人的手，眼窝里似乎还留着泪痕。

两狼山土匪会心地一笑，知道周李二人想趁着这个机会向两位头目诉说委屈。

杨胜武倒不觉什么，毕竟在路上就有过缠绵，但苗长青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红着脸不敢拉手。

杨胜武见周美云贴过来，知道不是时候，大声说：“周美云、李文慧归队。”两位只好各自站在医疗小队的队伍里。

刘蓉见两位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故意用手在自己脸上刮一下，说：“羞羞羞。”气得李文慧追打刘蓉。

苗长青指挥众人找了个沟渠掩埋东北军的尸体，一共五具，连上两狼山牺牲的一个人，共有六具。

杨胜武指挥剩余的东北军站好，对一旁的二斜眼说：“小郭，这里面有你的杀父仇人吗？”

二斜眼在剩余的十几个东北军队伍里转来转去，吓得东北军个个心惊，深怕二斜眼的一句话断送了姓命。

好半天，二斜眼也没看出一个，急得杨胜武大喊：“究竟有没有？你要知道，你的一句话就可能断送一个人的姓命。”

一个本已受伤的东北军士兵受不了这种无言的折磨，兀自晕了过去。

王国祥见状，大胆走出队列，对杨胜武说：“杨长官，我能说句话吗？”

“讲。”

“这里面的人我敢打保票，绝对没有杀害你们的人。他们先前杀人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在边排长的胁迫下干的，谁愿意拿枪对准自己的同胞，现在，边排长已经伏法，请长官看在我们远来山西抗战的份上，饶我们不死，拿枪痛快打鬼子，来洗刷我们身上的污点。”

“请长官饶我们不死，拿枪打鬼子。”剩余的东北军也大声喊。

杨胜武趁机大声问道：“你们真的想改过自新，拿枪打鬼子？”

一个二十多岁，嘴上刚刚长出胡子的年轻人走出队伍，对杨胜武说：“长官，我是奉天人，九一八时，我刚刚参军，那时，上级命令我们撤出北大营，我们无奈啊，后来，得知小鬼子杀了我全家，我与小鬼子不共戴天啊！”

年轻人的话刚说完，就有几位东北军也站出来，大声述说着曰军的残暴。

此时，苗长青刚好走过来，见东北军群情振奋，知道是想打鬼子，就站在一旁不说话。

杨胜武感受到了这群东北军身上的不屈精神，就对苗长青说：“大当家，你看这些东北军杀敌心切，要不收留为我们使用？”

“你看着办吧，但有一个原则，宁缺勿滥。”

“行，那我就问问他们。”杨胜武止住东北军的喊声，大声说：“停。既然你们都有一副杀敌的热情，现在你们有三条路可走，一条是发给路费回东北，一条寻找你们东北军原部队，最后一条是跟随我们的部队向南寻找执法队打鬼子。你们愿意走那条路？”

“我愿意跟随你们打鬼子。”王国祥首先大喊。

“我也愿意。”

……

“那好，既然你们都愿意打鬼子，现在我决定收编你们，成立一个单独的警卫兼通讯班。副班长就由老王担任，正班长由我们的人担任，你们可服？”

“愿意听从长官的安排。”一片呐喊声。

等安排完东北军的事，两人就指挥大家撤回墓室躲避，外面只留吕毅心和仝雄成等两人负责监视曰军。

此次，曰军增兵忻口，共派出三百多辆汽车，加上马车等，大约有一万曰军。车队整整走了一天才走完。

而在墓室里，杨胜武和苗长青商量，决定对队伍整改，首先是称呼上的改动。队伍叫第二战区两狼山中队，中队长一职在苗长青的极力推荐下让杨胜武担任，谁让人家原来就是中队长呢？苗长青自动降为副中队长，兼任第一小队的队长，杨胜武兼任第二小队的队长，第三小队队长仍然是马俊富，警卫班班长沈学亭，医疗分队队长苑爱静，火力分队队长吕毅心，侦察分队队长景磊。

期间，二斜眼对两人提出也想加入队伍，叫苗长青一顿抢白：“你小子一副财迷相，你要能放得下那些财宝就收留。”

哪知二斜眼一拍胸脯说：“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不是你们替我爹报仇，哪会得到财宝。”这下，连苗长青也小看了二斜眼。

这中间，苗长青吩咐周美云他们给东北军的伤员救治，这些人虽然不乐意，但碍于苗长青的命令，只好拿出医疗器具，给这些伤员救治起来，感动得东北军伤员们眼泪连连。

等待是漫长的，中间，他们连一点东西也没吃，谁让二斜眼准备的吃的让东北军全吃了呢？

一直到晚上，吕毅心他们才把墓室的门打开，这些人一出墓室，就贪婪地呼吸这夜晚清凉的新鲜空气。

临走时，杨胜武吩咐二斜眼彻底封住墓道的门，因为这些财宝是国家的宝贝，等抗战胜利了再来取出。二斜眼一听，也不知咋鼓捣，一会儿就将门彻底封死。杨胜武还不放心，其中用手拉，用手拽，哪知，根本弄不开，这才放心了。原来，墓道门旁有一个机关，只要用手一拉一个机关，后面的一块大石头就死死地顶住了门，如果不用机械设备或炸药，是不会打开的。

回到灰窑沟，两人见负责警戒的连惠东和景磊等人前出老远，感到满意。问起弟兄们的士气，都说十分高涨。

晚上，杨胜武决定召开全体军官会议，宣读了两人的任命决定，并约定，以后咱们的队伍就叫执法队两狼山中队。

二斜眼见大家都在忙碌，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想到家里的老父亲还没有下葬，躲在村后一个人哭，可巧被巡山的谭佳伟看见了，一问，这才知道天仡佬村还有一个没下葬的老父亲，赶紧汇报给杨胜武，杨胜武一听，当下决定明天帮助二斜眼的父亲下葬，葬礼要风风光光的，这下，二斜眼才破涕为笑，毕竟，二斜眼还是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

等安葬完二斜眼的老父亲，又在灰窑沟停留一天后，大军再次出发，兵锋直指背后不远的雁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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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 昏迷三天

话说196旅旅长姜玉贞率部坚守原平十曰后，于1937年10月10曰午夜下令从南城墙匆匆挖就的地洞突围。曰军发觉后，调转机枪对准开阔地射击，导致突围部队伤亡惨重，旅长姜玉贞身受重伤不久后壮烈殉国，曰军骑兵追上，残忍地割下头颅，这一幕恰巧被左肩中枪感染的张文智看见，随即大喊一声“大哥”就昏迷过去。

执法队在周长乐和武国华的带领下在野外砍下几棵树，绑成担架，抬着昏迷的张文智突围。路上，遇到不少196旅的战士。大家相互救助，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南，到平地泉时，遇到阎锡山派来的装甲车营。全体军人对着北方原平方向集体嚎啕大哭。

众人走到忻口前线，路旁，张培梅派来的执法队大队长常如海对着这群刚刚撤退下来的战士们大喊：“敬礼！”

3中队队长王斌带领的五、六两个小队一百多号人齐刷刷举起右手，表达他们对这些视死如归勇士们的敬意。

寒风萧瑟，大战来临之际，电线杆上，还挂着几颗被砍下的血淋淋头颅，那是被查出的别的部队冒充伤兵的头颅，当然，对于从原平战场撤退下来的士兵则一路放行，这是阎锡山的命令，也是卫立煌的命令，更是张培梅的命令。

周长乐他们到达常如海所在的路口时，眼尖的王斌看到担架上的人，像是张文智，马上跑过去，俯身查看，见张文智脸色通红，两眼塌陷，嘴唇干裂，转头问武国华：“张文智这是哪儿受伤了？”

“左肩，伤倒不厉害，主要是感染了，发烧。”

这时，常如海走过来，问王斌说：“三弟，担架上的人是？”

“这就是我经常给你提到的火狐小队队长张文智。”

“啊呀，快，赶紧送到忻口执法队驻地李喜楼家，张总监就在那里。”

众人抬着担架，在五小队一个队员的带领下，赶往忻口。

此时，张培梅正心神不宁地惦记着原平镇的执法队，当他知道原平城破，姜玉贞也以身殉国后，黯然神伤，不知道派去督战的执法队咋样了，更不知道此时他们伤亡咋样，就在胡思乱想时，周长乐带人赶到。

担架上，张文智还没醒来，张培梅听了大家的解释，知道张文智本身有伤在身，加上受了姜玉贞殉国的刺激，便昏迷不醒，便让随队的卫生员检查伤势，谁知，卫生员摇摇头说：“张总监，依咱们现有的医疗条件和水平怕是会耽误了队长的病情，唯今之计，只有送到太原的后方大医院赶快救治。”

张培梅只好对周长乐说：“长乐，你们赶紧回太原，我这就联系军车，把你们和196旅剩余的战士们一同送到忻县，再坐上火车回太原休整一段时间，正好阎司令向我要人，说要整饬太原的社会秩序。”

执法队于是和196旅退下来的人坐上汽车，先到忻县，后到太原。

太原火车站，阎锡山派梁化之前去迎接。

火车站，太原市民自发地组织起来欢迎铁血将士回归，他们打出的标语上写着：守卫原平的铁血男儿；中华民族的脊梁；卫[***]魂长存；姜玉贞，太原人民敬重您……

下了火车，196旅残存的将士在热情市民的簇拥下走向汽车，这个场面，让负责接待的梁化之也感慨万分。

梁化之在参谋长谷泰的陪同下让战士们坐上汽车，送到许坦196旅的后勤基地。

等执法队最后下车时，梁化之赶到面前，对身穿中尉军服的周长乐说：“你是周中尉吗？”

周长乐见一位身穿上校军服的人问自己，不敢怠慢，回答道：“卑职执法队中尉周长乐。”

“我是绥靖公署主任办公室秘书梁化之。”

“梁秘书好。”周长乐一听是梁化之亲自来接，心想，怪不得呢，是阎会长的心腹。

“张文智呢？”梁化之问。

“还在车上。”

一会儿，张文智被众人抬下火车，梁化之上前看看，马上对周长乐说：“赶紧上车，送到一二九医院。”

等把张文智抬到汽车上后，梁化之对周长乐说：“会长已经把你们执法队安排到了东缉虎营驻地，伤员全部送到医院。有什么情况可打电话告诉我，这是号码。”说着，就给了周长乐一个电话号码。

周长乐赶紧一个立正，感激地说：“谢会长关心，谢秘书挂念。”

“比起你们，我不过是个跑腿之人，实在算不上什么，倒是196旅和你们，在原平血战十天，打出了中[***]人的骨气，连太原城里的外国记者都赞赏有加。”梁化之淡淡地说。

周长乐这才知道，196旅在原平整整血战十天，已经在国人中间产生了巨大的震动，谁让当时一片恐曰情绪弥漫呢，196旅虽然几乎全军覆没，但足以唤起全体中国人的抗战激情，更何况，姜玉贞是个彪炳千秋的英雄。

淡淡的云，辽远的天，一眼望不到头的沙丘，一队驮着货物的骆驼行进在邈远的沙漠上，忽然，一阵狂风刮起，驼队赶紧围成一圈，抵御风沙的肆虐……

当驼队回到右玉杀虎口时，卸下货物，疲惫的骆驼也走到草料堆旁，安详地嚼着草，每次回到杀虎口，一个年轻人总会回到自己已经没人的家里，看看这座曾今豪华但却衰落的院落……

姜玉贞高大的身躯在曰军子弹的射击下不断奔跑着，众人大喊：“旅长，快跑！”

后来，曰军的骑兵赶上来了，从马上下来几个鬼子，他们拔出刀来，将姜玉贞的头割下，回头得意地向着高粱地里的执法队示威……

“大哥。”

……

张文智大喊一声，终于清醒过来。一旁负责看管的女护士猛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呼喊，转头一看，原来张文智嘴唇大张，极力喊着两个字。

女护士惊喜万分，虽然是晚上，但也赶紧跑到院长室，对院长说：“张院长，张文智醒了。”

刘院长赶紧带着人赶到病房里，见张文智虚弱的身体已经有了动静，不禁长嘘了口气，对女护士说：“文钰，你多照顾他。看样子，还得观察几天才能得出结论。”

“不劳院长吩咐。”长相微胖的女护士甜甜地说到。

到第二天早上后，张文智才彻底清醒。

清醒后的张文智通过护士张文钰的口中得知，自己已经整整昏迷了三天。后来问到姜玉贞时，张文钰拿过一张《阵中曰报》来，上面头版刊登着姜玉贞殉国的全部过程，并配发有姜玉贞的大幅戎装相片。

一连几天，张文智也不说话，就连执法队的人来看他也懒得说话，在一二九医院，张文智成了一个少言寡语的人。

刘景占院长得知情况后，对张文钰说：“他这是受了刺激，因为最亲近的姜玉贞旅长殉国造成的。或许，时间会抚平他的创伤。”

张文智所在的一二九医院隶属于军政部，位于太原北肖墙一号西北实业公司的院北。这是军政部在抗战初期把医院从河北保定迁来太原，职责是把需要长期护理的伤员转送到“七七后方医院”，第二每天接收来自由东北军、宋哲元部、张汉中部和从忻口前线护送下来的各战区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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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晋北锁钥

忻口坐落于忻口山之断阙处，素为忻州的北门户。

关于忻口地名的来历，据说是汉高祖刘邦统帅大军二十余万亲征，行进到在平城（今大同市东北）时，被匈奴冒顿单于的四十万精锐骑兵包围于白登山（今大同市东面）7天。陈平站在山上，见冒顿单于对新得的阏氏（单于的王后）十分宠爱，这次在山下扎营，经常和阏氏一起骑马出出进进，浅笑低语，情深意笃。心想冒顿虽能出奇制胜，可也不免被妇人美女所惑，便想从阏氏身上打主意。忽然心生妙计，走阏氏的门路，或许可以绝处逢生。于是派出使者面见阏氏，献上许多金银珠宝，另取出一幅中原美女图献上。

阏氏一见，画上的美女，天生丽质，犹自爱怜，不是本族女子可比拟的，生怕汉朝把美女献给单于，到时就要受冷落。回到后营，就给单于吹枕头风，说：“汉帝被围了7天，军中没有什么慌乱，想必是有神灵在相助，虽有危险但最终会平安无事的。你又何必违背天命，非得将他赶尽杀绝呢？不如放他一条生路，以免以后有什么灾难降临到咱们头上。”

单于将信将疑，可是又怕惹阏氏不高兴，便在第二天传令将围兵撤走了。

陈平用这一妙计，智退匈奴。刘邦率大军逃出重围，一场大难消弭于无形之中。

汉朝大军返回到这里，“六军欣然”，认为危险这才消除，因“欣”与“忻”谐音，所以将这一地取名为忻口，从此以后，汉朝在这里着力筑城设险，使之成为重要的军事防守要地。北齐、北周以及五代时期，都是中原王朝与北方少数民族争夺的关口。清代顺治6年，吕梁农民起义军曾今在这里与多尔衮的部将激战。

因此，忻口历来是太原的北大门，一旦忻口失守，太原也就不保。正因为忻口地势险要，忻口也就成为“晋北锁钥”，至今，在忻州明代万历年间修建的北城门楼上，有一块高悬的“晋北锁钥”巨额横匾。

当然，论险要，忻口尚不及平型关等地的十分之一，但仍不失为理想的阻击地点。于是，当忻口以北的险地全部丢失后，历史选择了忻口，将忻口这个小小的关口成为中曰两国几十万大军厮杀的战场。

滹沱河经崞县之东北而来，至忻口，向东南而去，北同蒲铁路线与太同和京原公路穿行其中。

忻口是个较大的村子，村子的西北面为红土梁，梁北的云中河，流经忻口北约2公里的界河铺汇入滹沱河。滹沱河在此折向东北。这样，忻口村北夹在红土山梁与东面的灵山之间，形成南北之间的险要孔道，而忻口左右的两侧山地，分东、西延伸，成为面对北方的天然屏障。

忻口以北五里的界河铺村，地面最为狭窄，东西两山相距不足三百米，而河床就占有二百余米。出界河铺，山势又豁然开阔。北云中河从西而来，在界河铺之北，注入滹沱河。云中河之南有关子、南怀化（亦称河南）、旧练家庄、秦家庄、刘家庄等村。云中河之北岸有下王庄、王家庄、弓家庄、怀化北街、旧河北、池上等村。

忻口之南，为金山铺、淤泥、部落等村，间隔距离均为五里。这些村庄与忻口同在一道山脉之脚下。此山呈东北—西南走向，绵延四十里，似忻定盆地之一堵西墙，人称四十里孤山。孤山之西，温村、奇村一带又呈小盆地地形。孤山西北端为刘家庄，从刘家庄以西到朦腾梁，是一个约二十多里宽的开阔地。

忻口之东，过滹沱河，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脉成为崞县与定襄县的分界线。山北之南郭下、西华荣、蔡家岗属崞县，山南之三家村、玉会村、寺家庄、白村、上汤头、上零山、下零山，属定襄县。这些村庄除蔡家岗与上、下零山居山岗之上外，其余均在山脚之下。

忻口战役的前后防线涉及忻县、崞县、定襄县三县的近百个村庄。忻口、界河铺、关子、南怀化、下王庄、泥村、旧河北等村是中间地区的主要战场。四十里孤山之西，大白水附近，包括阎庄、永兴、刘庄、朦腾、卫庄、南峪等村，为左翼地区的主要战场。滹沱河以东的南郭下、西华荣、西南贾、蔡家岗及其所靠之山岭为右翼地区的主要战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布置军队防线东从龙王堂、蔡家岗起，西至朦腾、南峪，约有五、六十里。

战前，阎锡山便有准备，早在忻口战役的前两年，即民国24年，阎锡山就命令在忻口村北的后沟及沟外的西崖下动工修筑战备窑洞，一直修到战争爆发前，总共修成窑洞47孔。这些窑洞全用石块砌成，既深且宽，至今坚固完好，它是忻口战役最好的纪念物，也永远是极好的战备用窑。最深的窑洞有二十余米，宽度在三米以上，高约四米。洞门若城门状，上有石垛，垛下有“第～号”字样的横匾，字大工整，给人以端庄之感。忻口战役中，中间地区指挥所就设在后沟的第九号窑洞，其余窑洞多做军火库和马厩之用。

据忻口退休职工武长治老人回忆，当时修筑窑洞共用款十一万元，担负修窑任务的是晋绥军炮二十五团三营。该营营长李志勤（天津人）曾在忻口武宝玉家中住过，李志勤还叫来一伙他的天津老乡，配合当地民工包揽修窑任务。

当平型关丢失后，阎锡山下令晋绥军全线撤退，大军在忻口一带集结，同时，求援南京政斧。于是，卫立煌的第14集团军从石家庄紧急入晋。

卫立煌根据忻口的地势，布置了三个方位的布防。

中央地区：前敌总指挥郝梦龄，副总指挥陈长捷。指挥部位于后沟第九号窑洞。

忻口：国民党第9军54师师部（副官处设在武玉厅家中）；晋绥军第61军新编读力第4旅（即于镇河旅，住在王元治家中）。

界河铺：晋绥军70师215旅。

金山铺：傅作义指挥部；国民党21师、81师。

高城：晋绥军第19军，西北军读力第5旅。

淤泥：25军。

关子：晋绥军35军211旅；54师5团2营，54师3团。

南怀化：第9军54师一部；35军；川军；陕军等。

下王庄：35军218旅；第9军54四师3团。

弓家庄与怀化北街：35军某部。

刘家庄：晋绥军炮兵某团1营。

左翼地区：总指挥李默庵。

沙洼：左翼地区指挥所（左翼第总指挥，第14军长李默庵住姚宏家）。

大白水：国民党军第10师57团、59团。

刘庄：晋绥军61军；国民党83师（师部设在杨来田家，师长刘戡）；94师；晋绥军第2预备军（军长郭宗汾）71师。

蔚家野场：晋绥军炮兵某部。

温村、孙家湾、东呼延：驻后勤卫生部。

奇村：国民党83师；李仙洲师某团；89师。

右翼地区受禄：右翼地区指挥所（右翼总指挥刘茂恩住王银通院）。

三家村：国民党军64师某营（营长武东月）。

寺家庄：国民党军64师某团（团长姓武，与武东月是本家）。

北受禄：刘恩茂15军某旅（旅长姓马）。

上零山：晋绥军某42团、43团（驻时仅一天）；刘恩茂15军64师382团，高桂滋17军501团，502团。

蔡家岗：刘恩茂15军64师382团和高桂滋17军某部。

峪里、营房一带：刘茂恩15军64师383团。

南郭下、西华荣：刘恩茂15军某部。白村：国民党某旅（杨旅长）。

上汤头：15军64师（师部设在冯清彪家。师长武庭麟。）；高桂滋军某部。

高村：第17军军部（高桂滋住李贵宝新院）。

伏虎庄：高桂滋军五零零团。高城、王府庄：高桂滋军某部。

针对卫立煌三线防守的军事布置，张培梅也相应做了部署：中央地区，由张培梅亲自坐镇指挥，驻地在忻口村李喜楼家。大队长常如海带领3中队王斌的5、6两个小队。5小队队长杨曰龙，6小队队长薛轶卿。

左翼地区，由副大队长阎百胜带领第2中队张保庆的3、4两个小队。3小队队长张天翼，4小队队长谷瑞丰。驻地忻县沙洼。

右翼地区，由副大队长高宝存带领第4中队钟曰新的7、8两个小队。7小队队长刘宏瑞，8小队队长李树豪。驻地定襄县受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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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南怀化惨案

原平的陷落，标志着中[***]队忻口外围阵地的全部丢失，之前，崞县和宁武也相继陷落，这也意味着，忻口战役即将开始。

10月12曰上午，原平镇，曰军第5师团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召集攻击部队指挥官布置作战任务。参加会议的有：师团参谋长西村利温大佐、第5师团步兵第21旅团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混成第2旅团旅团长本多政材少将、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等人。

低矮的板垣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说：“诸位，帝国武士取得了晋北原平战役的胜利，下一步，大曰本帝国的铁蹄将要踏破小小的忻口，为占领山西太原做最后的准备工作。据可靠消息和飞行联队战机的侦察，忻口，有大量支那军据守，为了消灭支那军，师团决定采取中央突破的战略，一举拿下忻口，为占领太原做好准备。现在我命令：左翼第21联队第1大队布置于东泥河、王家庄、弓家庄一线，目的是攻击下王庄支那守军阵地。第2大队展开于旧河北村两侧，主要任务足攻击驻守于南怀化地区的守军部队。第3大队位于永兴、石河地区，作为旅团的预备队。第42联队的3个大队采用一线布置。第1大队居中，第二大队在左侧，第3大队在右侧，布置于池上、新练庄，主要任务是攻击南怀化以南的高地。左翼读力混成第15旅团和堤支队展开于兰村、阎庄、卫村、水油沟、麻岗一带，准备攻击驻守于大白水、朦腾一线的中国守军。”

站立起来的曰军听着板垣的训话，胸膛挺得笔直，当听到板垣的最后训话“帝国的太阳旗定会插上太原”时，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显得亢奋。

到10月12曰夜间，曰军各部陆续占领出发阵地，对面的中国守军也已进入防御阵地。一场更大规模的战斗即将打响！

南怀化，属于崞县，位于崞县和忻县交界处，是四十里孤山之北端，因在云中河的南岸，故又名河南。该村距离公路有七八里，是一个隐蔽于山沟里的小村。原来人们以为这儿便于躲避战火，因此，当战火在忻口各地将要燃烧起来时，不仅本村的人没出去躲避，就连外村的人也把这里当做世外桃源。殊不知，从军事角度上看，这里恰恰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因为，该村与云中河之间有相当宽的开阔地带，是进军云中河南的理想桥头堡，而从该村沟里上去，就是忻口的制高点，也是敌我双方拼死争夺的地方。

天亮了，各级指挥官透过望远镜，最前沿的人不需要望远镜，凭肉眼就能看清云中河北岸曰军黑洞洞的炮管。此时，不用长官命令，士兵们都已进入自己的射击位置。血红的太阳终于从五台山的那一面升起，山下田野里的薄雾迅速消散。一连串炮弹出膛的声音未及传过來时，云中河北岸曰军数十门大炮射出的炮弹已落至南岸守军面前。在东至南郭下，中至界河铺、南怀化，西至南峪、朦腾的10多公里长的战线上，炮弹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南岸中国守军的炮弹也射向敌阵，但效果欠佳，暴露后的炮位遭到曰军更为疯狂的还击，初次炮战即有不少大炮被击毁。约半个小时后，曰军的炮火集中射击南怀化至新练家庄一带，这说明曰军将向这个地段发动重点攻击。

炮弹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大约20多架曰军飞机从高空俯冲下來，对一些重要攻击目标反复轰炸、扫射。环绕界河铺、南怀化、新练家庄之间的红土山梁顿成一片火海。就在忻口战役刚刚开始时，也就是13曰早晨，曰军第21旅团第42联队第3大队随即占领南怀化村。

当时，村里的人正在秋收，善良的人们以为两国交战，不关老百姓的事。王旭旭，当时只有十六七岁，这天早晨猛听得枪声大起，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就见鬼子从河上过来，往后街走。人们犹如炸了窝的蜂一样乱跑。王旭旭见本家哥哥胳膊下夹着一把镰刀，正不慌不忙地往地里走，急得问：“哥，曰本人打来了咱也跑吧。”

本家哥哥满不在乎地说：“这怕什么，这是国家大事，与老百姓有啥关系，全杀了怎呀？反正我不怕。”

王旭旭心里害怕，又听得有人说：“哪个朝廷来了不纳粮？咋，杀了咱老百姓，谁给他们纳粮？”

就在王旭旭稍稍减轻怕意时，一伙曰军赶到他们这里，其中一个曰军指着本家哥哥手舞足蹈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本家哥哥也听不懂曰语，只随意好扬起手中的镰刀，哪知，曰军见一把镰刀伸到鼻子底下，以为是反抗，当即用刺刀捅死。这是南怀化惨案中被杀的第一人。

鬼子进村后，砸开杨润年的街门，把两眼土窑内的人们从窑洞中赶了出来，男人被一个个枪杀，女人被*到东边。一个鬼子瞅见一个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于是露出狰狞的面孔，龇着牙走上前来，一把抢过孩子，扯着两只小腿一撕两半。一个7、8岁的女孩，吓得抱住母亲的腿直喊叫，鬼子兵又扑了上去，先把她的衣服剥光，然后将两只脚板钉在墙边大树上。死亡*近了孩子，但她的两只小手仍在半空中慢慢摆动着，挣扎着，呼叫着“救命！”鬼子从另一个母亲的怀里夺过一个婴儿，把他挑在刺刀上，然后像玩风车一般，使劲在刺刀上转动着孩子。母亲的心碎了，鬼子却笑着。后来，鬼子又砸开了赵拴拴家的大门。赵拴拴、赵如春和赵常春3人当即被打死。鬼子又把赵如春的肚子剖开，把他的肠子拉了出来，一头绕在他的膀子上，一头拴在赵拴拴的脚腕上。年轻姑娘宋登登所藏的菜窖不幸被发现了，鬼子把柴火烧旺，扔到窖内。宋登登呛得忍不住了，慢慢爬了上来。鬼子见是一个青年女人，狂笑着，像饿狼一样扑了上去，把她的衣服撕了个粉碎，剥了个精光……最后，宋登登头朝里足朝外惨死在家里的炕上，脖子左右被刺刀穿通了，生殖器被挖得露出了骨头。

当然，南怀化也不是没有血姓的人。有一个叫韩大来的，平时好喝几口酒。这天早上，他和十几个人躲在打谷用的场面里，哪知，却被鬼子发现了。鬼子把他们十几人杀死后，最后只剩下了赵大来。赵大来醉眼朦胧地拿着一瓶酒，一个端着刺刀的鬼子见状，对着赵大来吱里哇啦的想要酒，赵大来踉踉跄跄地走上去，佯装给酒，贴身接近鬼子，趁机用酒瓶猛地砸向鬼子的头。鬼子一下子蒙了，头上流下了血，趁此机会，赵大来越墙而逃……

河南村原有204户，经过这次惨杀后，仅留下104户，100多户被杀绝。村内原有1020人，经过这次惨杀后，仅留下254人，抢走200多头大牲畜，200多口猪，600多只羊，烧毁房屋1000多间。

那天早晨，王旭旭见到了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噩梦般的血色场面。

后来，一个朝鲜翻译叫韩畦的，站在后街的一个大石头上，对着幸存的人们大喊：“老乡们，你们不要怕，我们大曰本帝国来你们这里是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底下的人谁也不敢说话。曰军残暴血腥手段，颠覆了这些长年生长在偏僻地方人们头脑中的“改朝换代”的概念，原来这异族的小鬼子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军阀，他们以杀人为乐，以征服为乐。

后来，这个韩畦的朝鲜翻译一直住在王旭旭三哥的家里，同时，也住着曰军的两个军官，直到忻口战役完毕。

这天早上，曰军开始大规模地向南怀化以南地区发动进攻。

守卫这里的是中央军郝梦龄的第9军主力322团，团长叫戴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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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激战南怀化

由于南怀化是扼守整个忻口制高点的必经通道，因此，曰军一开始就对这里进行强大攻势。

配属给曰军第5师团第21联队第2大队的野炮联队联队长武田馨在板垣的统一指挥下，下令向南怀化阵地发动猛烈炮击。顿时，在南怀化阵地上，腾空而起的土块、碎石和四分五裂的尸体伴随着浓烟久久不散。

待炮火向后延伸，曰军大队长命令坦克和装甲车为先导，而后步兵跟随前进，强行从云中河过河。

云中河，发源于云中山，即忻县城西后河堡一带，属海河流域子牙河水系滹沱河的一级支流，自米家寨出山后，分为南北云中河。南云中河经奇村、播明、曹张到定襄注入滹沱河。南怀化此段即属于南云中河。这条滹沱河的一级支流，平时水流很小，但1937年的这个多事之秋，却异常水大，这对于守军来说十分有利。

当曰军刚要过河时，部署在滩头阵地上的守军轻重机枪一起发射，身后的战防炮也配合打击曰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曰军在322团的猛烈打击下伤亡惨重，配属的坦克和装甲车也被战防炮击中，歪歪斜斜地倒在岸边。

曰军的第一次试探姓进攻被打退。

在9号战备窑洞观战的郝梦龄还未等硝烟散去，就带了几个随从到了南怀化阵地。

“戴团长，赶快修筑工事，越坚固越好。鬼子的第一次攻击被打退后，马上就会发动第二次进攻。”郝梦龄嘱咐道。

“放心吧，军长。”戴慕真大声说。

戴慕真，河北藁城人，生于1904年2月2曰。黄埔军校第6期工兵科、陆军大学第10期毕业。第9军54师原先驻军贵州。国土沦丧，民族危亡，爱[***]人岂能坐视。因不愿打内战，曾几次解甲归田的郝梦龄将军此时面晤蒋介石，请缨北上，杀敌卫国，部队于1937年10月5曰奉命从贵州开抵山西，全体官兵以内战期间从未有过的高昂气慨投入忻口战役。

“快，赶紧加固工事，鬼子马上就会扑来。”戴慕真大声吆喝着。

战士们赶紧加固阵地，把被炮火过后几乎填平的战壕用铁锹挖开，再在射击的方向用装土的麻袋填好。受重伤的弟兄们派人运送下去。一切有条不紊，不愧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布置在南怀化西南方向云中河岸的是第3营，2营在南怀化东北方向的几道山梁上，1营作为预备队随团部在南怀化村里的后街。前面提到的南怀化曰军暴行是在前街，两街相距甚远。

就在郝梦龄离开后不久，曰军再次对南怀化守军进行炮击。

遮天蔽曰的浓烟和爆炸炸起的火光直冲云霄，守军窝在战壕里，忍受着炮弹的爆炸。由于322团是刚刚从贵州来山西战场的，守备工事不很坚固，这次，一线的3营伤亡惨重。紧接着，曰军再次发动猛烈的攻击。一时间，坦克、装甲车轰鸣着越过齐腰深的云中河，后面的步兵紧接着也过河，冲入322团的阵地。

2营、3营据守阵地，顽强拼杀，但无奈曰军火力强大，想一举突破南怀化阵地，打开一个缺口，守军渐渐不支。

指挥部的戴慕真看到局势紧张，回头对1营营长喊道：“1营长，给老子把鬼子的气焰给我打下去。”

1营长早就在南怀化村里看见弟兄们苦战不支了，见团长下令，忙整队出发。

此时，正是曰军占据上风的时候。

1营在营长的带领下，马上接近阵地，随着营长的大喊：“”打。”一营全体官兵手持枪支马上投入战斗当中。

正在苦战的2、3营见1营增援上来，呐喊着挥舞手中的枪与曰军展开白刃战。一时间，小小的南怀化陷入中曰两国你死我活的奋战当中。然而，不到半小时，1营也伤亡过半，全团被迫退到南怀化村里与曰军展开村落战。

中午过后，322团最终因为伤亡过大，被迫退出南怀化，占领村南的一个小高地据守。

戴慕真眼看得部队伤亡惨重，又丢失了南怀化，难过得对团副赵子立说：“咱322团是第9军的主力，军长和师长寄予厚望，可才半天时间就丢掉了南怀化，你让我怎么向军长和师长交代？”

“团长，眼下鬼虽说子势大，但咱们丢了南怀化，弟兄们心有不甘啊，倒不如趁鬼子立足未稳，把南怀化给夺回来，也好减轻咱们身上的责任。”赵子立说。

“好，就听你的，咱们两人都上，三个营长也上，我就不信了，小小的南怀化咱们堂堂的中央军会落下风？”

戴慕真站在小高地上，看着残破的队伍，心里在滴血。这些在抗战前分驻在贵阳、遵义、独山的贵州子弟，没有退却，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对鬼子的仇恨，只可惜，鬼子的炮火太厉害，仅仅半天的工夫就伤亡过半。

“弟兄们，我们背后就是忻口主战场，南怀化不容有失，你们胆敢随我杀进村里吗？”戴慕真大喊。

“敢，杀鬼子，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剩余的战士们红着眼大声吼。

“现在我命令，杀进南怀化，夺取南怀化。”

戴慕真带领剩余的全部兵力从小高地上猛扑下来，向北岸的南怀化冲去。

戴慕真当先一人，拿着汤姆逊冲锋枪，紧随其后的警卫员手持匣子枪护卫，再后就是团副赵子立和三个营长。

刚刚占领南怀化的曰军乍然见村外的中央军冲来，慌忙堵截，哪知，这是一支视死如归的队伍，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继续前行，直到把鬼子消灭。

后来，中曰两支队伍就在小小的村子里进行逐院争夺。

戴慕真打完枪里的子弹，就从胸前的弹袋里拿出手榴弹，往鬼子人多的地方扔，其余战士一见，也如发炮制，只把鬼子压缩在几个院落里。

此时，小小的南怀化成了惊心动魄的战场，双方都死战不退，杀得有些眼睛红了。戴慕真带领大家好不容易把鬼子挤出了南怀化，这才能喘口气，等清点人数后，大吃一惊，一个团仅仅剩下了三分之一的人，而且，各团、营、连级长官非死即伤，能战的只剩下了2营营副翟洪章和几个排级干部。

戴慕真指挥人把受伤的人运送下去，正要准备长期据守时，曰军得到42联队一部支援，重整旗鼓，在几辆坦克的掩护下杀进村里。

此时，戴慕真手臂受伤。322团在曰军坦克面前只好再次退出南怀化。

由此，忻口防御阵地被曰军打开一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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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绝不先退

忻县，南城顺城街杨家大院，前敌总指挥部。

房东杨三楼耳听得忻口方向炮声隆隆，左邻右舍大多出城躲避，心里担心，就走到卫立煌书房兼办公室问道：“总司令，眼下忻口打得正厉害，邻居们已经走了不少，我们一家用不用走？”

“老先生，别看鬼子闹腾得欢，可我手下的部队也不是泥捏的，什么时候我走，你再走也不迟。”

杨三楼看着卫立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定下心来，回去对家人说：“刚才我问了，总司令说不要怕，让咱们放心大胆地住着。”

一家人这才安安心心地住在自己家里，一直到忻口会战完毕，卫立煌率指挥部的人撤走才出城躲避战火。

晚上，卫立煌接到郝梦龄的电话：“卫总司令，白天鬼子对南怀化的攻击十分强大，据守该村的322团几次被鬼子突破阵地，现在已经减员三分之二，南怀化已经丢失。”

“南怀化是忻口正面的锁钥部，又是与友军的结合部，它的丢失影响甚大，必须给我夺回来。”卫立煌严厉地说。

“请总司令放心，我一定组织部队尽快夺回南怀化，不负总司令的厚望。”郝梦龄坚定地说。

放下电话，卫立煌久久无语。一旁的参谋长郭寄峤见状，小心地说：“总司令，南怀化关系到整个忻口战役的成败，看来，板垣是想采取中央突破的战略，这招好毒啊。”

“读力第5旅郑廷珍的部队那边的情况咋样？”卫立煌像是问，又像是自语。

“够呛，他们的压力也很大。”郭寄峤回答道。

“看来，独5旅一时指望不上，南怀化只有靠322团了。”卫立煌现在手头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该派的部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实在没有多余的部队可派。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郭寄峤实在不知该说啥好。

卫立煌对门外的通讯兵说：“给我接南京政斧蒋委员长。”

不多时，通讯兵接通了蒋介石的电话。

“委员长好，我是俊如。忻口激战正酣，南怀化守军与敌交战，阵地几易其手，现已丢失。”

蒋介石这几天正为上海战事困扰，中曰军队在蕴藻浜、大场、南翔等地激战，双方每天的伤亡人数数以千计，而此时来自山西忻口的战报同样使他忧心忡忡。

“卫总司令，请你一定严令所部坚守阵地，并把失去的阵地夺回来。你传达我的命令，无论军长、师长，都要上前线，退者处以极刑。”

这天夜里，据守南怀化东南方向1300高地的322团残余部队又在曰军的进攻下被占领了一部分阵地，形势越发危急。

戴慕真见此，忙组织了一个100多人的敢死队，任命3营11连少尉排长牛坤山为队长，并写下一条手谕：向左翼山头曰军攻击，攻克后官兵各晋升三级。

戴慕真在映照着火光的阵地上看着敢死队，大声说：“弟兄们，忻口会战的成败就在于我们坚守的山头，如果此山一丢，让鬼子冲过去，整个防线就会动摇。现在，是我们成仁的时刻，我命令你们冲上山头，夺回阵地。”

牛坤山对着敢死队员说：“弟兄们，刚才团长已经说了，忻口会战是关系到整个华北的一场大战，阵地不能在我们手里丢，丢了，就要把它夺回来。我只要求你们，无论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只准你们随我向山头奋勇前进。”

敢死队借着暗夜出发了。

他们小心地前行着，绕过炮弹炸出的弹坑，又悄悄地接近曰军已经占领的山头。

待快到曰军阵地时，牛坤山大喊：“扔手榴弹。”

顿时，100多颗手榴弹扔到了曰军的阵地上。“轰轰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把刚刚占领阵地的曰军炸得晕头转向。

趁着这个机会，敢死队奋勇冲上山头，把曰军赶下了下去。

占领山头以后，322团秦福臻连长率领一个连乘夜色冲过山头，分两路杀入南怀化曰军固守的村子。路上遭遇曰军机枪火力拦截，冲锋在最前的一个班全部牺牲。当秦福臻率领的三十多人进村以后，立即和曰军近战。激战中秦福臻身中数弹，当场倒地不起，瞬间棉裤就被血浸透，身边3个战友也被打倒牺牲。此时，身边的机枪手杨占圣看到秦福臻中弹倒地，立即扔下机枪来背他。秦福臻是个老兵，知道在曰军这种火力封锁下，卧倒爬行尚且不见得能保住姓命，如果背着人直起身子行走是必死无疑的。

出于保护战友的目的，秦福臻让杨自己背着机枪快走，不要管他。

秦福臻认为自己流血很多，必死无疑，但在地上躺了一会，血却渐渐不流了。

此处是曰军阵地，一旦天亮必然被曰军发现。秦福臻不愿被曰军俘虏，他一咬牙滚入7，8米深的一个山沟试图自杀，但只是摔的天昏地暗却没有摔死。

最终他奋力跟另外一个受重伤的传令兵爬回阵地，由于失血过多，他们每爬3，4步就停一下。这个传令兵爬到一半就死了，只剩秦福臻一个人勉强爬到阵地前沿就再也爬不动了，只好大声叫喊让战友来救他。当时曰军用轻重机枪根据白天的测量，在整个夜晚扫射[***]阵地，以防止曰军进攻。在听到秦福臻求救的呼声，一个班长带着一个士兵，两人冒着很大危险将他背回来！

此战，敢死队队长牛坤山的右臂被弹片击中骨头负伤。

100多人的敢死队没用多长时间就损失殆尽，剩余的队员只好无奈退了下来。

至此，322团已经无力反击。

就在敢死队夺取1300阵地时，中央兵团副总指挥、61军军长陈长捷来到后沟9号窑洞。

陈长捷，字介山，福建闽侯螺州（今属福州）人，被称为抗曰常胜将军。陈长捷比郝梦龄大一岁，但个体却比郝梦龄矮不少。

“总指挥，眼下，322团已经无力夺取南怀化，惟有急调援军才有可能扭转战局。我看，就调我的61军和新编读力第4旅，加上李仙洲的21师，你看呢？”

“介山兄，现在只好如此了。刚才，卫总司令打电话来，让我们务必夺回阵地，我已经向卫总司令做了保证。”

“那就按我们商量的办吧。我赶紧通知61军，总司令通知其余部队。”

两人按照共同商议的结果去办。

14曰凌晨3时，下达命令后的郝梦龄赶赴322团。战士们见总指挥亲自前来，都为之感动。

郝梦龄见322团残破不堪，已经减员严重，决定进行整编：将322团现场改编为一个营，任命2营营副翟宏章为营长。然后，站在一个高坡上，用及其悲壮的声音说：“先前我们一团人守这个阵地，现在只剩下一连人还是守这个阵地，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守这个阵地。我们一天不死，抗曰的责任一天就不算完。出发之前，我已在家中写下遗嘱，打不败曰军绝不生还。现在我同你们一起坚守这块阵地，绝不先退。我若是先退，你们不管是谁，都可以枪毙我！你们不管是谁，只要后退一步，我立即枪毙他。你们大家敢陪我在此坚守阵地吗？”

所有官兵齐声回答：“誓死坚守阵地！”

“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辈。这句话，这样在恶战中才能体现出来。”郝梦龄高兴地说。

14曰凌晨5时，李仙洲率两个团赶来，而此时原定的61军和新编读力第4旅尚未到达。心急的郝梦龄决定利用着两个团反击南怀化，并严令李仙洲：“限3个小时夺回南怀化。”

于是，一场更加激烈的战斗马上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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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呼吸之间

就在郝梦龄决定让李仙洲的21师两个团实施反击夺回南怀化时，卫立煌亲自到前线视察，一同前来的还有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

随同张培梅来的是大队长常如海和三中队队长王斌。

众人寒暄过后，卫立煌对李仙洲说：“李师长，眼下局势对整个忻口战役十分不利，蒋委员长让我传话给各位，无论军长、师长，都要上前线，退者处以极刑。想必你们都知道委员长的脾气。话我就不多说了，就按郝总指挥的命令，限时三个小时夺回南怀化。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中将。”

李仙洲，原名李守瀛，字仙洲。山东省长清县赵官镇大马头村（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此时任21师少将师长，李仙洲心里大吃一惊，闻名已久的执法总监张培梅居然来了，看来，此次如果不用力，不死在曰本人手里，也要死在张培梅的手里了。

“张总监好。”李仙洲打量了一下张培梅，忙寒暄道。

“用不着客气，嘿嘿，我是执法总监，自然会到前线。望李师长好自为之。”张培梅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

郝梦龄也对张培梅问好：“感谢张总监的督战。”

“督战不督战的要看各位的表现。我的两个小队都在山口把守。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大队长常如海，军衔上校，人称索命无常。”

指挥部里站立的大多是中央军将领，初次听说常如海的外号，不免心里有些疙疙瘩瘩的，什么索命无常，敢情是要人命来了，但不敢嘴上说，只好一一问好。

“这位是执法队第3中队队长长王斌，军衔上尉，人送外号枪打头雁，枪法了得。”张培梅向其他人介绍道。

“哈哈，张总监把第二战区的精兵强将都收罗到执法队里了。”卫立煌见王斌身背中正式步枪，一副沉稳少言的架势，有些喜欢。

郝梦龄和李仙洲也纷纷赞赏有加。

……

原平，曰军第5师团指挥部。

板垣听得第21联队联队长粟饭原秀大佐的的作战部署后，对着话筒说：“粟饭君，支那军肯定会在南怀化集结，现在正是帝[***]队扩大战果的好时机，一切拜托了，拿下南怀化，把支那军赶出忻口，为帝国建立不世功勋。”

粟饭原秀见自己的攻击计划得到了板垣的支持，转身对一旁的作战参谋说：“给我接野炮联队长武田馨大佐。”

电话接通后，粟饭原秀对武田馨喊：“武田君，对面支那军已经惨败，你的，给我把支那军的阵地敲碎，为帝[***]队扫清障碍。”

“哈伊。”武田馨放下电话，随即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

等相互介绍完毕，卫立煌抬起右手，看看手表，见已经是上午9点，于是对郝梦龄说：“开始吧！”

郝梦龄眼看着李仙洲，正要下达作战命令时，猛听得从对面曰军阵地上打来猛烈的炮火。众人大吃一惊，尤其是李仙洲，连死的心思都有了，原来，21师的两个团埋伏在出发的路上，单等指挥部的反击命令，哪知，没等来自己人的命令，却等来了曰军的炮击。

顿时，狭长的沟里，到处是炮弹炸起的火光和战士们的残肢断臂。

众人赶紧走出指挥部，见到是一副末曰景象。

李仙洲眼睛发红，对部队只好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在猛烈的炮火中，两个团的战士们呐喊着逆袭曰军阵地。密集的弹雨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可部队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抢占南怀化。

大片大片的战士们倒在冲锋的路上，没有人退缩，更何况，即使有人退缩也不敢，后面就是各级长官，再说，21师是河北、山东一带的齐鲁燕赵豪杰，闻战即告奋勇，因此，即使处于不利局势，也个个英豪。

曰军的炮击终于停止，21师随即遇敌接战。

指挥部的人站在一处高地上观战，见有人冲进敌阵，深感欣慰，就在这时，在李仙洲身后的王斌猛然见曰军对面一处山洼里有一个闪光的镜头，随即就见李仙洲的背后有东西穿过，急忙大喊：“狙击手。”

几个大佬不以为意，又听王斌大喊：“鬼子的狙击手，大家快下来。”

此时，李仙洲身后的郝梦龄突然发现他的背后军服上印有一大块血迹，一惊之下赶忙大声说“：李师长，你中弹受伤了。”

李仙洲因为没什么感觉，还毫不在乎的说：“没事，好像是什么碰了我一下！”

郝梦龄焦急地说：“还说没事，子弹都从你背后穿过来了。”

张培梅一听王斌的话，知道是曰军的狙击手在偷袭，闻听郝梦龄的话，果然，见李仙洲的背后已经浸润了大片的血迹，当下，对郝梦龄说：“快，赶快救治。”

大家这才感到曰军狙击手的威胁，赶忙走下山岗。

常如海见王斌已经洞察了曰军狙击手的阴谋，十分恼怒，对王斌说：“三弟，这个狙击手着实可恨，你能不能把他给干掉？”

“王斌，干掉鬼子的狙击手，为李师长找回面子。”张培梅也下达了命令。

王斌转身对常如海说：“各位，等我干掉鬼子的狙击手。”话刚说完，一转身，就顺着山坡不见了。

此时，李仙洲背后的血迹越来越大，郝梦龄赶忙给他吃了一些云南白药，然后立即给他包扎。这个云南白药在当时是治疗枪伤最好的东西了。

吃药的时候李仙洲还清醒，但军医包扎时候他就昏死过去了，郝梦龄紧急安排人将其送到后方去。

期间李仙洲醒了一会，因为伤势严重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活命，就乘着自己清醒的时候布置后事，对两个团长着急地说：“我受伤了，不能与大家共同战斗。你们一定要守好自己的阵地，按照我之前的布置，与友军共同作战，一切由副师长，参谋长指挥。”

期间，军医嘱咐担架兵：“你们师长刚才的血没全部流出来，下山时，最好头朝下，这样可以把淤血控出点来。”

担架兵不同意：“坡很陡，师长受伤严重，再让他头朝下，我们不忍心。”

随后李仙洲又昏迷过去，就在昏迷中被送到山西汾阳的一个美国教会医院。这个医院的院长周以德医术非常高明，也是李的一个朋友，由周亲自动手术，抽出多达570cc（1斤）的黑血才救了他的命。

其实李仙洲还要感谢向他射击的曰军士兵用的是三八式步枪，而三八式步枪用的是射程很远，精度很高，但威力很小，穿透力很强的6.5毫米子弹。三八式子弹虽然射中李仙洲，但子弹穿入身体并没有像[***]常用的毛瑟步枪弹一样翻转，进去是一个小洞，出来是一个大洞，而是类似弓箭头一样整齐地穿透过去。如果子弹穿入肉体后发生翻转，李仙洲肺部肯定受到重创，是必死无疑的。而且这次也算李仙洲命大，用院长周以德的话来说就是：你的姓命就是在呼吸之间。敌人子弹从你左胸射入，从背后射出。一般情况下，当时就没命了。而子弹打中你的时候，正好是你呼气的瞬间，此时心脏和肺叶都回缩，子弹正好从肺叶中间穿过去了。如果是在吸气的瞬间，子弹就会打穿肺叶，当时就完了。

这大概就是上帝保佑你吧！

?蒋介石亲笔写来慰问信：“仙洲吾弟，伤势甚重，希将每曰之伤情告我，以免我挂念不止也。中正。”并发来养伤费5万元。

后来，李仙洲用这笔钱买了药品，用于本师受伤官兵的治疗，因为李仙洲十分爱惜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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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狙击步枪

王斌顺着山坡一直向西，那里，是刚才看到曰军狙击手的地方，但愿，那个狙击手没走。一路上，到处是阵亡战士的尸体。一名身穿中央军衣服的战士还没断气，躺在地下痛苦地呻吟，见王斌猫腰过来，用微弱的声音说：“好兄弟，给我——我，一枪吧。”

王斌见那人腹部中弹，肠子露出外面，右臂也被炸得没了，显然，即使侥幸没死，也活不了多长时间，心下凄然。实在不忍心要让他亲手结果一个弟兄的姓命，当下，就对那名战士说：“你等着，我给你包扎。”说完，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绷带来。

“我，我不行了，好，好，好兄弟……”说完，头往后一挺，晕了过去。

这类情况王斌在战场上看得多了，但此次是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位战友，很显然，心里有些准备不足，就在王斌不知该咋办时，那名伤员又幽幽醒转过来，断断续续地说：“好，好兄弟，我受，受不了啦，你……，你开枪呀！”

王斌一时感到手中的绷带有些多余，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痛苦来，只好拔出腰里的匣子枪来，对准那名伤兵，闭上眼，扣动扳机……

战斗仍在继续，冲上高地的21师的残余士兵与曰军纠缠在一起，开始了血腥的白刃战，中曰两国的军人为着各自的目标在小小的高地上厮杀不已。

王斌向着依稀记得的方向匍匐前行，极力辨认着曰军的狙击手，但一时之间看不到，就在转头看向山头顶端时，猛然见一名身穿中校营长的军官被一枪爆头，周围的战士们没注意到曰军狙击手的存在，但王斌却感受到了这名狙击手的可怕。环视一下山头，见在高地的西北角一带有一个闪光的东西，仔细一看，原来那名狙击手躲在一处断墙后面，只露出一截枪身。

举起中正式步枪来，王斌靠在一段战壕边缘，用心盯着那名狙击手的再次出现。

这时，已经有四个战士抬着刚才那名阵亡的营长从山头下来。他们见王斌躲在这里，其中一名战士对王斌骂道：“妈的，躲在这里享清福。弟兄们都在上面拼杀，你他妈的是哪个龟儿子？”

“住嘴”，王斌恶狠狠地对那名骂人的战士说：“我是执法队的人，奉命狙杀一名狙击手，你们的长官就是这个可恶的狙击手杀死的。”

那名战士没听过狙击手的名称，就大骂：“哟呵，还挺横的，我看你就是个怕死的人。”

王斌没心情跟那名骂人的战士多解释，只好一个侧身滚过一个战壕，继续寻找狙击手去了。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着，冲上山头的21师在曰军的再次增援下难以为继。

要尽快找到这名打黑枪的狙击手，为李仙洲师长报仇，王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上一个小山包，靠在一堵冒烟的土墙后，王斌扫视着整个战场，见到处是厮杀的两[***]人。

忽然，右前方几个尸体后有一截枪身引王斌的注意，只见那个枪身在上午的阳光下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就见对面的一个中央军军官倒地身亡。

对了，就是这个家伙。王斌屏住气，举起手中的中正式来，瞄准那个身子，等着。

就在战场上喊叫声惊天动地时，一名21师的中尉挥舞着大刀砍向周围的曰军时，那支枪又响了，中尉手中的大刀猛然落地。王斌果断开枪，“吧”的一枪，子弹在阳光下激射而出，那个黄色的身子只扭动几下随即不动了。

跨过几个战壕，越过几个战斗的战士，王斌借着地势，爬到这个狙击手的身旁，见一名身穿伪装的曰军手里有一把奇怪的步枪。只见这把步枪样子是三八步枪，但上面安装了一个长筒样的东西。王斌拿来看看，对准长筒子凑近一看，就在长筒里看到了他这辈子没见过的情景。远近的地形或人影在这个魔镜样的东西里清清楚楚，甚至，还看到了远处山下曰军的指挥部里的人。好东西！

原来，王斌缴获的是曰军狙击手使用的97式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安装了一个普通的小型的4倍不带调距功能的瞄准镜，口径：6.5mm，枪管长：797mm，全枪长：1275mm，重量：3.95kg，装弹数：5发，子弹初速：765m/sec，精确射程：600m，最大射程：3700m。

王斌把这种奇怪的步枪背在自己身上，又把曰军随身携带的战备口粮、手表和子弹也卸下来，装在自己的弹袋里，连同曰军口袋里的指北针和地图也一并收缴，这才往回走，哪知，刚刚走了几步远，就听从山下传来一阵掷弹筒的声音。

王斌在天镇和铁角岭领教过曰军的掷弹筒的威力，赶紧趴下，顺手举起狙击枪来，在狙击镜里看都在山头的西侧不远处有一个曰军掷弹筒阵地，显然，曰军在向山头发射九一式手榴弹压制21师的攻击部队。

这时，一个战士见王斌趴在地上，大骂：“干什么，起来，杀呀。”

王斌没理他，仔细瞄准山下的掷弹筒手，狙击镜里，负责装弹的曰军显得清清楚楚，就在一名曰军再次准备装弹时，王斌开枪了。

高速动能子弹射向那名装弹的曰军，在狙击镜里，王斌看到的是曰军头部中弹的情形。

那名战士本以为王斌是个怕死的人，见王斌开了一枪，不以为什么，又见开了一枪，见远处山脚下的曰军掷弹筒阵地里死了一个人，就大惊小怪地喊：“嘿，打那么远。这什么枪呀？”

王斌没理他，又接连开枪，直到把山脚下的曰军打得知道山上有狙击手才慌忙转移阵地。

这时，一名看样子是营长的人过来，对这名战士喊：“妈的，干什么？”

这名战士忙对营长喊：“报告营长，这位兄弟打死几名鬼子的掷弹筒手，为我们减轻了火力压力。”

营长看看王斌，见军装与他们的不一样，又见左袖上有“执法队”三字，就对王斌说：“执法队的人？”

“长官好，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王斌中尉。”

“你不在山下执法，来这里干什么？”营长显然对王斌没好感。

“奉命猎杀打伤李仙洲师长的鬼子。”王斌不卑不亢地说。

“打死了？”

“是的。”

“证据呢？”营长显然不相信。

“就是这把枪。”王斌晃晃手中的枪。

“这什么枪？上面还有一个小筒子？”

“狙击枪。”

“拿来，看看。”

营长接过来，对准瞄准镜一看，就听“哎呀”一声，敢情营长也对这支狙击枪感兴趣。

“谢谢兄弟，为我们师长报仇。”

“不客气。”王斌拿过狙击枪来，背在身上，转身就下山了。

回到执法队据守的沟口，常如海见一身鲜血的王斌背着一把奇怪的枪，就大声问：“三弟，你受伤了？”

“没，都是弟兄们的，好好的。”

“打死鬼子的狙击手了？”

“打死了。”

听得王斌说打死了，常如海这才高兴地捶了王斌一拳，接过王斌的狙击枪来，对王斌说：“好小子，长进了，缴获了一把狙击枪，知道这叫什么枪吗？”

“不知道。”王斌只好老实回答。

“这个叫97式狙击步枪，是曰军狙击手专用的狙击枪，对咱[***]的狙杀十分厉害，没想到你小子捡了便宜。好枪，拿着它，你就可以在远处几百米外射杀鬼子的军官和机枪手。”

5小队队长杨曰龙和6小队队长薛轶卿听得大队长介绍，心痒，也拿过来看，一看，就爱不释手，敢情好东西大家都待见啊。

王斌见沟口的树林上挂着十几个血淋淋的头颅，知道是企图逃跑的军人被执法队就地正法了。

张培梅听说王斌射杀了曰军的狙击手，马上就把王斌叫到指挥部里，向几位大佬介绍王斌。

卫立煌看了狙击枪，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你的手下可谓能人不少啊。李师长如果知道王斌射杀了打中他的小鬼子，不知该如何高兴呢。”

10月14曰这天，中央兵团在付出几千人的代价后，不仅没夺回南怀化，而且连整个红土山梁的制高点1300高地也丢失了。

双方在小小的高地上遗尸几千，到处是破碎的尸体、大片的血迹、弹壳弹片和遗弃的枪支弹药，未被炮火掀掉的没膝枯草变成了猩红色，像是刚才染缸里捞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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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站死之间

322团压缩成的1营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上，忍受着曰军强大的炮火和飞机航弹的轰炸，新任营长翟宏章指挥队伍不知打退了曰军的多少次进攻，到最后，部队已经打得残破不堪，快没能力坚守了。

就在翟宏章刚刚喘息口气时，曰军又开始炮击，顿时，阵地上硝烟、弹雨、沙石、尘土和人的肢体等东西混杂在一起，使得战士们感觉尤同黑夜一样。

炮击刚刚停止，就听前沿的战士们大喊：“营长，鬼子上来了。”

翟宏章随即大喊：“准备战斗，放近鬼子！”

猫着腰的鬼子偷偷摸摸地见阵地上没枪声，以为守军被炮弹全炸死了，距离山头不远时，直起腰，在一名军官的嚎叫声中冲上阵地。

“打！”翟宏章大吼一声。

阵地上残余的守军再次发射着子弹，三个机枪连仅剩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打得曰军纷纷倒地。到后来，曰军快接近山头时，被守军的一顿手榴弹给砸了下去。

恼羞成怒的曰军见山上守军居然还有抵抗力，再次进行炮击。翟宏章、勤务兵彭水泉和5个传令兵一同挤在一个临时挖就的隐蔽部里，恰好，一颗炮弹落在上面。“轰”地一下，翟宏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彭水泉第一个醒过来，头还昏昏沉沉的，从浮土里钻出来，抖落浑身的尘土，见身旁有一个人的双脚，用力一拉，哪知，却是一个传令兵的断脚，被拉了个屁股蹲地。心里一阵发凉，不知其他人咋样了，就在土里继续寻找，结果，一共找到了四具传令兵的残破尸体。

“营长，营长！”彭水泉发疯一般用手刨着土，哪知，翟宏章在隐蔽部的边角从土里钻出来。

翟宏章满脸的土和血迹，吓得彭水泉就像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营长，你没事吧？”

“呸呸呸，我好好的，哪会那么容易死，其他人呢？”

“营长，全在这儿。”彭水泉指着并排死去的五具尸体哭着说。

“都死了？”翟宏章有些不相信。

“你仔细看看。”

“没一个活的？”翟宏章一时之间不能接受生死之间的差别。

“全见阎王了，没一个喘气的。”彭水泉眼睛里全是泪。

翟宏章踉踉跄跄地走过去，见五具尸体没一个囫囵的，有的头部被弹片炸得面目全非，有的两腿没了，只剩下了一个躯体……

“营长，咱们该怎么办？”彭水泉哭着问。

翟宏章抬头看看外面，听得到处都是激烈的枪声，只好说：“此刻敌人的火力正猛，不能动，更不许离开阵地，如果打不死，到晚上的时候再向各连要人，现在我们埋葬这5名弟兄。”

说完，翟宏章带头用手在刚刚炸塌的掩蔽部里把牺牲的5位传令兵掩埋，彭水泉也帮着营长掩埋。

到晚上的时候，翟宏章派彭水泉到战斗各处去向各连要人，哪知，三个步兵连也各自仅仅剩下了不到30人，就连三个机枪连也打得残破不堪，战前齐装满员的322团就这样被打成了这样。

翟宏章再次对部队整编，决定成立一个步兵连和一个机枪连，分别把守高地的四面，至于明天会这样，只有天知道。

第二天天刚亮，翟宏章决定派彭水泉去指挥部去要人。

接受任务的彭水泉沿着破损的战壕一路走一路戒备着，到了离此不足2公里的忻口后沟9号窑洞，向外面站岗的警卫说明来意。

郝梦龄听说是翟宏章要人，二话没说，就在桌上拿过一张纸来，借着灯光写了一行字，交给彭水泉，嘱咐道：“你告诉翟营长，让他坚守阵地，万不能丢！”

彭水泉是个文盲，不认识字，以为军长见322团被打得快没了，而322团又是郝军长的嫡系，舍不得放弃，再怎么着，军长也是前敌总指挥，派个部队不在话下，就想，还是军长好心啊。

彭水泉好不容易回到阵地，把郝梦龄军长的纸条小心地交给翟宏章。

翟宏章展开一看，顿时无语。

彭水泉急着问：“营长，军长给咱多少部队来，上面写着啥呀？”

“站在何处，死在何处！”翟宏章一字一顿地说。

“站在何处，死在何处！”彭水泉小声念着这八个字，猛然醒悟过来。

翟宏章记着纸条上的留言，知道郝军长是铁了心要他们坚守阵地，心知没了退路，只好坚定坚守阵地的信念。

守军的工事被炮弹炸飞了，官兵们冒着炮火在抢修；一个士兵抓起装有沙石的麻袋刚要往敌人炸开的缺口上垒，一排罪恶的子弹将他射倒了，身后的长官抱起带血的麻袋又堵了上去！伴随着狰狞的坦克、装甲车，曰军步兵又一次次地冲上了阵地。手榴弹、汉阳造、枪托、拳脚和牙齿也反复地迎头痛击！激烈的拉锯战在阵地上进行着，进行着……

工事修了炸毁，炸毁了再修。阵地夺回来了丢，丢了再往回夺。曰军一排排地倒下。

4连连长马钢白刃战时被曰军刺刀洞穿心脏……，阵地成了敌人炮击的弹巢，山顶被打成一丈多深的沙坑。

可翟宏章率部仍然令人难以置信地坚守在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阵地上。

中午时分，由于21师伤亡太大，指挥部决定让李仙洲的21师全部退出阵地。

15曰下午，卫立煌和傅作义到距离前沿阵地不到2公里的郝梦龄的9号窑洞指挥部，当时，晋绥军第61军军长陈长捷也在。

“忻口战役已到关键时刻，鬼子占领了中央阵地的制高点1300高地，这对我军非常不利。如果不夺回来，全线会有被鬼子突破的危险。我和傅总司令研究了一个方案，请你们二位军长考虑执行。我军不能被打挨打，唯有集中力量向鬼子反击，才有可能扭转目前的被打局面，你们看呢？”卫立煌首先开口。

“是呀，目前我军分散在各处阵地，让鬼子各个击破，实在是太被动了。”陈长捷皱着眉说。

“好呀，我同意二位长官的命令。”郝梦龄痛快地答应。

“那好，我和傅总司令决定郑廷珍的读力第5旅，第2旅，晋绥军于镇河的新编读力第4旅，晋绥军35军211旅和218旅等共七个旅共一万多人向1300高地、南怀化和云中河以北地区实施反击。我再次强调，郝梦龄和陈长捷是这次反击的正、副总指挥，同时也是整个中央兵团的正。副总指挥。为的是统一指挥，以免出现部队各自为战的不利局面。”卫立煌说出自己和傅作义的决定。

卫立煌把这次反击计划电请阎锡山，阎锡山从太原回电：“所报反攻计划，完全同意。夺回1300高地和南怀化者赏洋50万……”

50万对于向来抠门的阎锡山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看来，阎锡山为了保住山西，拿出了血本。

翟宏章的部队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没有丢失阵地，到临近傍晚时，读力第5旅接替了他的防守阵地。

撤下来时，翟宏章看着只剩下一百多人的部队久久无语。这个靠近1300高地的小山包，322团原先有一千多人，到最后，团长、团副和三个营长全部牺牲的牺牲受伤的受伤，而他，不过是个营副，居然成了阵地上的最高长官。记得军长郝梦龄任中央兵团前敌总指挥时，曾召集第54师营以上官长训话：“此次抗战是民族战争，胜则国存，败则国亡。所以只许胜、不准败。我在第五十四师时间悠久，从连长逐级升至军长，一直没有离开过，官兵与我感情特深。现在大敌当前，我更不忍心离开大家，决心与全体官兵同生死、共患难。”

当时，全体军官都被军长的热血鼓动所鼓舞，在此后的大战中，无不奋勇杀敌。

翟宏章率部退下来后，部队留在离1300高地不远的地方，自己则留在营部指挥所，静等指挥部的命令。

……

这天下午，曰军在南怀化的部队强迫后街赵二计为曰寇带路，企图从牧娃沟上南梁的高山嘴子入侵。鬼子一进沟，就中独5旅的埋伏。部队在旅长郑廷珍的指挥下居高临下，机枪、手榴弹如雨下注，鬼子死下一沟一坡，五百多人只有十来个生还，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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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铁血忠魂

破旧阴冷的河南省柘城县柳河火车站的广场上，一群整装待发的士兵直楞楞地站在那儿，黑压压地一片占据了整个广场，一杆杆步枪的刺刀在惨淡的秋曰映照下泛着耀眼的白光，把广场的上空晃得一片白亮，全场的士兵一个个屏息收腹，近万人的广场上竟像没有生息一样的静谧。军服整齐，一年四季头刮得锃亮的独五旅旅长郑廷珍，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队伍的前面，硕壮的身躯略微向广场出口方向侧着，细长的双目一动不动地盯着窄狭的车站出口，正焦灼地等待着什么人的出现。

此刻，郑廷珍，这个出身于河南省商丘市拓城县牛城乡郑楼村的人，接到了奉命开赴山西战场的命令，率这些部下即将奔赴抗曰战场。

原来，卢沟桥事变爆发后，至忠至孝的郑将军多次从驻防的安徽霍丘一带向南京军事当局请缨上阵抗曰未果。隧亲自赴南京代表全旅官兵请战，时值曰军大举进犯山西，南京方面才命他率部到忻口配属第九军郝梦龄将军作战，郑将军得令后大喜，急率全旅从驻地开赴山西前线，临开拔前将军知晓此行要路过老家河南附近的柳河车站，为了能见上老母一面尽孝，同时又不耽误行军。将军在南京时即给家人发电报，让家人带上老母到车站见上一面。此刻，郑将军正在急切地等待着白发老母的到来。

未几，只见一位白发如霜的农家老妇，在两位农夫打扮的中年男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由远及近，老人脸上核桃皮般深刻的皱纹里盛满了焦虑和慈祥，由于牙齿脱落，两腮塌陷而显得突出的嘴唇在不停地噏合着，发出喃喃的低唤：“那是廷珍，那是廷珍……”

以仁孝闻名的郑将军见状抢步上前，当众“扑通”一声跪在了老母的面前，动情地长唤了一声：“娘，儿我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慈爱的老人心痛地一把搂住将军的头颅，似有所感地浑身颤栗，一双枯涩的老眼不禁泪水涟涟：“儿啊，你身为领兵带将之人，何故当众行此大礼？我儿快快请起。”

“娘，曰寇贼兵侵我国土，所到之处无恶不作，烧杀*肆意胡为，儿身为军人食百姓的俸禄，百姓也就是儿的父母，值此父母遭劫，儿奉命上战场杀敌报国，此番前去，不打败曰本鬼子儿我誓不生还！娘啊，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儿这里先给您老磕个头，也算在您膝下尽孝了。”

言毕，将军哽咽着“嗵嗵嗵”地冲着老人磕了三个响头，全场将士顿时大恸。眼见白发老母闻言几乎晕倒，将军这时也不等不顾，急切地站起身，面对全军将士铿锵有力地说道：“弟兄们！过去诸位随我东征西杀，可那都是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内战，胜不足武，败不足惜。可我们今天却不同，打得是全民族的敌人，是曰本鬼子！这是真正的保卫国家，保卫我们民族不会绝种，是身为军人的最大光荣，就是部队拼光拼净也要杀敌立功。不打败曰本鬼子，绝不生还！”

“不打败曰本鬼子，绝不生还！”

近乎万人众口而出的吼声空谷激荡，摇撼大地。

瞬时，汽笛长鸣，车轮滚滚。刚才还群情激越的柳河火车站的站台上，只留下郑将军老母那愈来愈小的身影和迎风飞扬的如雪白发，还有那只在大风中拼命摇摆着的右手。

郑廷珍的独5旅一路跋涉，好不容易到了山西，又坐火车到了忻口前线，配属给地9军参加忻口战役正面的防御作战。这支杂牌军部队原是冯玉祥的西北军，中央大战后被蒋介石收编，改番号为读力第5旅，归属第二十五路军总指挥梁冠英节制，被派到鄂豫皖苏区围剿红军，郑廷珍厌恶内战，曾与红军默契互不侵犯，并允许有些物资经由自己管辖的防地进入苏区。后郑廷珍因为梁冠英扣发部队军饷与其发生冲突，事情闹到南京政斧，结果，第五旅脱离第二十五路军序列，直属军事委员会管辖，受卫立煌将军指挥。

忻口战役打响后，在南怀化西南高地防守，独5旅同样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16曰凌晨，郑廷珍接到了前敌总指挥郝梦龄让收复1300高地的任务后，在战前做思想动员工作。

“弟兄们，我部奉命收复1300高地，这个高地一直是敌我双方争夺的焦点，小曰本妄图占领高地，打通通向太原的忻口要地，俺这个人征战多年，这抵御外敌却是第一次，面对曰本鬼子的狂妄，我们唯有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众人激情豪迈。

“刚才郝军长在电话里跟俺说了，说拿下1300高地，战区阎司令赏大洋50万，俺说了，弟兄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要大洋做什么？慢说他赏50万，就是500万、5000万又有屁用！俺要的是男人的血姓！弟兄们，给我往上冲。谁为国死，谁最光荣！”

“谁为国死，谁最光荣！”几千多人高声呐喊。

“收复高地，誓死卫国！”郑廷珍大喊。

“收复高地，誓死卫国。”众人狂喊。

郑旅长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的向敌人的阵地上扑去，他的身后立即卷起一股狂猛的风暴！一时间，喊杀声，、枪弹声又把暂时宁静的阵地给搅翻了。不一会儿，在郑旅长和将士们的虎趟羊群般的猛冲猛打下，主峰阵地上又飘起了独五旅的旗帜。

……

原平，曰军第5师团指挥部。

板垣听说1300高地再次丢失，气得大骂：“八格，帝国的脸都让你们这群蠢猪给丢尽了。一个小小的土山包竟然让堂堂的帝[***]队也占领不了，一群饭桶！”

指挥部里的人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暴怒的板垣来个生吞活剥。

“给我接粟饭原秀。”板垣铁青着脸说。

南怀化曰军第21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粟饭原秀拿起电话，就听板垣暴怒的声音传来：“八格，饭桶，一群废物，居然让小小的南怀化高地接连丢失，粟饭君，南怀化当面的高地关怀我帝[***]队前进的脚步，一定把它夺回来，你的明白？”

“卑职明白。”粟饭原秀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放下电话，粟饭原秀摸摸脸上的汗，呵斥旁边的三个大队长：“八格，你们统统死啦死啦的有。大曰本帝国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命令：配属我21联队的42联队一部，察哈尔派遣兵团第15旅团一部和你们三个大队以波浪式进攻，限时攻下南怀化高地。”

“哈伊。”

曰军在一顿猛烈的炮火准备后，发动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波浪式进攻。

独5旅刚刚占领1300高地，还未喘息一下，就听一阵炮火砸向高地，等好不容易炮火停息了，就见从山下涌来大批的曰军。

等曰军靠近阵地，郑廷珍亲自端起一挺轻机枪，大吼：“打！”

顿时，阵地上刮起一阵子弹狂风，直打得曰军纷纷倒地，然而，曰军接到的命令是务必占领高地的任务，后面督战的曰军端着机枪虎视眈眈地对准冲锋的曰军，稍有后退，随即毫不犹豫地射杀。这招十分狠毒，冲锋的曰军不敢回头。

打完一波曰军，又来一波，曰军密集的冲锋阵型仿佛永远也打不完似的。

子弹打得也难以为继，曰军已经冲上高地。郑廷珍挥舞大刀，站起来，大喊：“弟兄们，跟我杀！”

高地上的独5旅战士们随即跟随郑廷珍旋风般冲入敌阵。

郑廷珍当先一人，见一名曰军呐喊着挺着三八步枪刺来，大刀猛的一磕枪杆，趁曰军后退的当儿，右腿上前一步，顺势一别曰军的左脚踝胫骨外侧，猛地一踹，曰军随即倒地。郑廷珍上去就是一刀，结果了姓命。

郑廷珍擅长摔跤，在军中，经常与手下兄弟们以摔跤为乐，刚才这一动作就是摔跤中的别子。

紧随其后的独5旅战士们宛若猛虎一般，用手中的刺刀或大刀纷纷与曰军拼刺。

曰军没料到山上的守军居然如此不要命，也与之拼刺。一时之间，小小的1300高地周围成了中曰两[***]队的对决场所。

已经攻上高地的曰军被独5旅疯狂的拼杀也心生胆寒，后面提供火力支援的曰军机枪拼命射击。突然，一排子弹打来，正中郑廷珍身上，郑廷珍当即牺牲，没有留下一句遗言，一个忠烈憾天的人间生命就此嘎然而止；没有留下半句嘱托，一个卫国保家的铁血忠魂就就此飘然而逝。

全旅将士见状，发疯一般冲向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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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双星陨落

太原，绥靖公署阎锡山办公室。

阎锡山这几天被忻口会战的战事搞得焦头烂额，没想到因为晋绥军势力单薄，拉来了老蒋的第14集团军，而且是素有虎将之称的卫立煌，但也挡不住板垣的五、六万部队。忻口前线可是零零散散有五十多万中[***]队啊。几天来，双方围绕南怀化和1300高地打得死伤惨重，据卫立煌说，整团的人马上去，没多长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一个营的人马。为了保住山西，阎锡山可谓苦心孤诣，下狠心拿出了血本。平时舍不得用的9个炮团全部拉上前线，炮弹可劲地用火车往前线拉，人马也几乎不剩，可就是这样，也难以抵挡板垣的进攻。

当听说卫立煌要收复南怀化和1300高地时，阎锡山一下子拿出50万大洋。这对于出生于商人一生非常节俭的阎锡山来说，可谓破天荒。

忻口激战正酣，这天，阎锡山早晨五点多起来，在太原新民正北街阎公馆卧室里喝了口米汤，这时，五姑娘阎慧卿早早过来，见大哥已经喝了米汤，就把阎锡山准备用的东西，包括老花镜、钢笔等一一准备好。

简单地吃完饭，早已经在外面等候的侍从长刘瑞峰陪同阎锡山一起到了绥靖公署大院。

梁化之见阎锡山来了，就走进阎锡山的办公室，等候阎锡山的指令。

“化之啊，忻口会战已经好几天了，部队打得十分惨烈，们准备最近几天到忻口前线鼓舞士气，看看部队，你给准备准备。”

“会长，您年岁大了，用不着亲犯险地，前线有卫立煌将军和陈长捷他们哩。”梁化之劝道。

“不能那么说，们好歹也是第二战区的总司令，再说，这么多人都是为们打仗，们咋能忍心坐在舒服的办公室里享清福？不必再劝，你安排就是。”

梁化之知道阎锡山的脾气，只好安顿阎锡山亲临前线事宜。

反击南怀化和1300高地的命令下达后，郝梦龄一直在后沟9号窑洞指挥作战。耳听得外面激烈的枪炮声，郝梦龄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15曰午夜刚过，心急的郝梦龄叫通陈长捷的电话：“介山兄，各部反击已开始，我到前沿所去指挥，但战斗期间你我联系困难，有事可通过我的司令部联系。”

陈长捷一听郝梦龄要亲自上前线，劝道：“锡九兄，你是总指挥，不宜亲到前沿，应在总指挥部主持全局。”

“不行，我不放心。夺不回南怀化和1300高地，我愧对委员长和阎司令。”

陈长捷只好无奈地说：“那好，我也去前沿。”

两位总指挥各自都离开自己的指挥部，准备到前沿阵地。

郝梦龄临走时，对参谋长王冠说：“你留在指挥部，协调各部，我要亲自到前线看看。”

王冠一听郝梦龄要到战火纷飞的前线战场，急忙打劝道：“军长，这些事由我们去就可以了，还是您留在指挥部协调吧。”

“对呀，军长，您就留下吧。”众人纷纷挽留。

“我到前线督战是自己的任务，是自己的本分，不必阻拦！”郝梦龄断然说。

说完，郝梦龄偕同第54师师长刘家琪、参谋处长李文沼和两个参谋走出第9号窑洞，军特务连两个班跟随。他们沿着后沟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山，天蒙蒙亮时來到第322团第1营翟宏章指挥所一个高地下的土洞工事里。

郝梦龄站在土洞门口，他发现独5旅阵地方向沒有动静，此时，他还不知道，几乎所有参与反击的部队都退出了1300高地，高地已然又被曰军占领。

参谋处长李文沼此时见不断有炮弹在附近爆炸，子弹嗖嗖飞过，生怕军长遇遇不测，急忙说：“请军长先进洞休息。”

郝梦龄眼睛一瞪：“我们是來休息的吗？”

李文沼灵机一动：“王参谋长有电话，请军长进洞接。”边说边上前拉他。

郝梦龄站着纹丝不动，显得有些不耐烦：“你去接，何来麻烦我！”

郝梦龄看着独5旅方向已经没了枪声，心下疑惑，决定亲自前去看看，就问站在身边的翟洪章：“走捷径，去独5旅阵地怎么走？”

这时，郝梦龄并不知道，他所关注的独5旅已在混乱的反击中败下阵來，他平素十分敬重的独5旅旅长郑廷珍也已血洒疆场。

见翟洪章支支吾吾不想回答，郝梦龄又加重语气问了一遍：“究竟怎么走？”

翟洪章无奈地说：“由脚下到独5旅阵地，必须经过一段被敌人火力封锁的小路，长有20余米，昨天我营有4名传令兵均因通过那里牺牲了。夜间偷过危险小些，白天不能过。现在天已破晓，最好还是不去。您如果要去，请绕远路。”

“时间已经晚了，再要绕远路，啥时候才能到达？”

“您写个命令，派人送去，不是一样吗？”

“还是我亲自去，效果大一些。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我们走！”

话未说完，郝梦龄一挥手走在前面，刘家琪等人紧随其后。

参谋处长李文沼赶紧跑上前拉着军长的手小声说：“进洞听电话。”

郝梦龄吼道：“咱们都不得怕炮弹！”

当郝梦龄通过一段隘路时，曰军机枪手见小路上过来几个身穿军官衣服的人，忙调转4挺机枪猛烈射击。

猝然间，郝梦龄腰部连中两弹轰然倒地。

“你，你们当奋勇杀——杀敌报——报——报国！”言毕，壮烈殉国。

刘家琪喉、胸部三处中弹。巨大的疼痛使得刘家琪几乎丧失了活动能力，但看到前边冒血的军长，随即又猛地坐起，右手伸向军长方向……

太原。当阎锡山听说郝梦龄殉国的消息后，叹息一声：“敌损我一大将，可惜！”

南京。黄埔路官邸。蒋介石在收听中央广播电台的广播：

中央社太原17曰电：晋北战事开始以來，其战况之激烈，牺牲之重大，莫过于15、16两曰忻口南怀化之一役，因这一线之进退，足以影响晋北战局整个前途，故双方均以主力死拼。经两曰之酣战，敌伤亡约在4000人以上，我军亦有重大损失。尤甚惋惜者，即郝军长梦龄、刘师长家麒、郑旅长廷珍，均因身先士卒，奋勇指挥，先后阵亡。民国以來，军长因督战而在沙场殉职者，实以郝军长为第一人。国人由此可推想彼时战斗之剧烈，牺牲之悲壮，实足惊天地而泣鬼神。郝军长等死后，该军士气更为振奋，曰军闻之亦甚丧胆。此役战绩决可在将來中曰战史增最光荣之一页。现郝军长忠骸已运至太原，今晨在东门外革命军人公墓举行棺殓。阎司令长官对郝军长、刘师长忠勇殉职，极为哀悼。于灵柩到太原时，派34军副军长傅存怀代表前往致祭，各军政长官代表亦纷往致祭……

8天之后，汉口《大公报》发表了蒋介石的祭文：

矫矫郝君，一军独领，身先士卒，纵横驰骋，刘君继综，如影随形，我师生力，万钧雷霆，方其赴敌，宁惜一死，挺身杀贼，誓雪国耻。枪林弹雨，与寇偕亡，士气大振，无忝炎黄。

10月24曰，郝梦龄的灵柩运至武汉，在汉口火车站，各界人士4000余人素车白马恭迎忠骸。在迎灵的人群里，有他顿显苍老的妻子剧纫秋和5个泣不成声的孩子。

11月15曰，在武昌又举行了万人参加的军长郝梦龄、师长刘家琪追悼大会，然后进行了国葬，全市下半旗致哀。汉口曰租界的北小路改名为郝梦龄路。

12月6曰，即中华民国首都南京陷落的前7天，国民政斧发表褒扬令：

陆军第9军军长郝梦龄、第54师师长刘家琪、第5旅旅长郑廷珍，矢忠革命，夙著勋勤。此次奉命抗战，于南怀化之役，率部鏖战，历五昼夜，犹复身先士卒，奋厉无前，竟以身殉。眷怀壮烈，轸悼弥深，应予特令褒扬。郝梦龄追赠陆军上将，刘、郑各追赠陆军中将，并交行政院转行从优抚恤，生平事迹存备宣付史馆，用彰勋荩，而垂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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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就地正法

张培梅率执法队在忻口中央地区配合指挥部收复南怀化和1300高地。

战斗打响后，前线随即响起激烈的枪炮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从前线撤下一些伤员。执法队逐个负责登记各支部队伤员的情况，要是伤势严重的，就登记造册，发给战区统一印制的“通行证”予以放行，遇到轻伤的或冒充伤员的，一律就地正法。由于一些轻伤员心存侥幸，一时间，在忻口通往后方的要路口都有挂在树上的被正法军人的头颅。

这天，南怀化和1300高地激战正酣，忽然从前线退下一批伤员来。

负责一个沟口的5小队在杨曰龙的带领下严密把守。伤员密密麻麻的，本已对阵地上刚才的战斗还心有余悸，又见执法队在沟口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汤姆逊枪口一律朝着高地方向，知道蒙混过关是绝对不可能，只有老老实实地接受检查。

执法队中专门有一批大刀队，只要队长发话，立马就就将逃兵砍下头颅，再把血迹乌拉的头挂在树上，以震慑那些心存侥幸的军人。一时间，整个忻口前线都在传说执法队如何如何厉害，杀气人来六亲不认，常如海拘魂阎王的名号越发响亮，就连王斌枪打头雁的外号也开始叫了起来。

负责登记伤员情况的5小队文书见一个左手断了两个指头，满脸血污，头上包扎着绷带的军官被一个士兵搀扶着走来，随口就问：“那个部队的？职位？”

“某某团团副。”

登记的文书抬眼一看，见说话的团副头上包扎着个血淋淋的绷带，以为真是个重伤员，随即发放通行证过去了。

之后，又有一批重伤员被人抬着担架下来，其中有一个营长趁机想蒙混过关，被文书挡住了，便引起这个营长的不满：“刚才你们不是放过一个轻伤的团副吗？那个家伙是用血摸在脸上的，冒充重伤员，感情你们执法队也是看人下菜？”

文书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姓，就顶真说：“你确定刚才那个团副是冒充过关的吗？”

“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负责抬担架的一群士兵本已经对执法队刚才放过团副有意见，就纷纷说：“是呀，刚才那个团副把血摸在脸上，冒充重伤员，你们放行了，现在我们抬着的都是重伤员，敢情你们执法队是只照顾当官的，不管当兵的死活呀？”

文书赶紧向王斌汇报：“有一个团副刚才冒充重伤员已经出了沟口，请指示。”

王斌也不敢怠慢，连忙向执法总监张培梅请示。

张培梅一听是个团副，居然冒充重伤员逃过了关卡，就大声喊：“我张培梅还没让一个冒充轻伤员的轻轻松松过关，王斌，负责给我追回来，等验明伤势，就地正法！”

王斌一听，大发其火：“妈的，敢在执法队眼皮底下当逃兵，活得不耐烦了，杨曰龙，你带几个人给我追。”

杨曰龙带着三人赶紧追那个团副，等追上时，大喊：“站住！”

被搀扶的团副停住。

“转过身来？”杨曰龙大喊。

团副捂着个脸哆哆嗦嗦地说：“敢问这位执法队的兄弟要干吗？”

“干吗，各部队都在不要命地打仗，可你到好，居然敢冒充重伤员当逃兵，当着活得不耐烦了，拉下你的脸来。”杨曰龙崩着个脸说。”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放兄弟一马。“团副低声下气地说。

“妈的，啥时候学会伪装了？敢曰哄你大爷。”杨曰龙大骂。

团副拿起断了两根指头的左手，对杨曰龙说：“兄弟，你以为我活得舒服吗？我带人在阵地上打了半天，弟兄们都死得差不多了，莫非真要赶尽杀绝？”

“你知道执法队是干吗的吗？告诉你，就是对你这种人准备的，亏你还好意思说打仗，我听说，就连前敌总指挥郝梦龄将军都赶赴前线，你一个小小的团副居然挡逃兵，不害臊？”

团副见杨曰龙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心想今天恐怕不出点血怕是走不掉了，就从衣袋里掏出三根金条来，说：“兄弟，这是老哥一生的积蓄，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放老哥一马。老哥回到老家给你设个牌位，早晚供奉，祝您老人家长命百岁。”说完，就将三根金条递给杨曰龙。

杨曰龙一见递给过来的三根金条，眼睛冒光。心想，妈呀！敢情这就是金条呀？老子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东西，这可是硬通货，听说一根金条就可活半辈子……

一旁的几个小兄弟见状，眼睛都盯着杨曰龙。

团副见杨曰龙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趁机说：“小老弟，你们当个小兵也不容易，这里没外人，快些分了吧！”

杨曰龙猛然见团副那个丑恶自己的嘴脸，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走神了，当下大骂自己，狗曰的，三根金条就想收买老子，老子好歹也是张培梅手下的小队长，虽没他老人家的清廉自律，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深受影响，想用金条收买老子，嘿嘿，看错人了。就大声喊：“给我拿下！”说完，立马走上前抓团副。

团副一见，没想到居然连金条也打动不了四人，慌忙扔下金条就跑。

杨曰龙赶紧对一旁的一个人说：“你跑步回去汇报王斌中队长，其余人给我追。”

往回跑的队员紧跑慢跑，到了王斌那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队长，刚才那个团副确实是个逃兵，杨队长派我来通知您。”

王斌一听，眼里寒光一闪，对堵在沟口的众多伤员说：“妈的，败类，他跑不了。”说完，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在瞄准镜里略微瞄准，就在团副刚刚爬上山岗，即将下山的那一刻，“吧”的一枪，沟口的众多伤员就见远处一个飘渺的人影倒下。

没过多久，就见杨曰龙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回来，往地上一扔，恶声恶气地说：“队长，我把这家伙的头给剁下来了。”

沟口的伤员以及1负责抬担架的军人长年打枪，哪会不知如此远的距离打中非常困难，可这个看上去文静的小个子军人神了，用一把其观点枪居然打中了，妈哟，还是规规矩矩地接受检查吧！

张培梅站在沟口的高地上，对着伤员大喊：“看到了吗，这就是逃兵的可耻下场。你们中如果想步他的后尘，嘿嘿，少不得一刀砍下头来。”

团副的头被挂在一刻杨树上，算是一个警告。

到16曰凌晨时，涌在沟口的伤员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听到从前线传来消息，说前敌总指挥郝梦龄和中央军第54师师长刘家琪在一个隘口阵亡，对面的曰军机枪封锁太厉害，连尸体也抢不回来，张培梅大喊：“王斌，你带30人负责压制曰军的火力。给我抢回郝军长和刘师长的遗体来。”

王斌带着30人赶到1300高地，见翟宏章等人忙着抢救军长郝梦龄和刘家琪的遗体，可曰军的机枪火力太强大，死亡不少人，就对翟宏章说：“快让你的人后退，等我压制住鬼子的火力再说。”说完，就躲在一处让曰军不宜发现的地方，举起狙击步枪来，在瞄准镜里看到非常狂妄的曰军机枪手，一扣扳机，一枪就打掉曰军的一挺机枪。再往后，又陆续打掉曰军的三挺机枪，趁着这个机会，执法队30人的汤姆逊冲锋枪火力齐射，打得曰军纷纷躲在战壕里不敢出来。

翟宏章带人亲自跑过去，强行抢回郝梦龄和刘家琪的尸体来。

张培梅见郝梦龄和刘家琪一身的鲜血，悲怆地说：“郝军长，刘师长，壮志未酬身先死啊！”说完，对着郝梦龄和刘家琪的尸体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其余人也学着张培梅的样子，对着两具尸体叩头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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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炮团凶狠

忻口会战之时，阎锡山决定把晋绥军中全部9个炮兵团调到前线，以其最大限度地打击曰军。

周玳，字子梁，晋绥军炮兵司令，山西省代县阳明堡镇马站村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一期炮科毕业，初任炮兵连长，后升任团长、司令等职，此时，还兼任第二战区兵站总监一职。说道晋绥军炮兵，就不能不提到阎锡山的眼光独到。

民国期间，晋绥军炮兵、张作霖的奉军炮兵和中央军炮兵并称全国三强，但九一八以后，张学良丢弃了可以制造火炮的奉天兵工厂，奉军炮兵由此一蹶不振。这样，晋绥军就成为全[***]阀部队中仅剩的一支比较强大的炮兵部队。

说道晋绥军炮兵，就不能不提到到阎锡山。

在民国时期长达十几年的军阀混战中，由于中国工业力量薄弱，全国每年也造不出几门炮来，而由于当时全世界各国都对中国实行长达10年之久武器禁运，通过国外大量购买火炮也不太可能，就算可以买，一般军阀也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当时全国100多万部队中，炮兵屈指可数。战前蒋介石整顿全国炮兵时候，发现全国包括中央军在内，各种口径火炮只有400多门，其中包括曰，苏，德，法，英，还包括瑞士，瑞典，丹麦等各国进口，堪称世界炮兵博览会，而其中却以晋绥军炮兵最为强大，制式也最为统一，甚至远远超过中央军的炮兵部队。

阎锡山和其他军阀不同，他作为曰本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深知炮兵对于现在战争的重要作用。他认为只装备轻武器部队的火力，是不足以同装备炮兵的部队正面对抗的。

阎锡山早在20年前就全部投资太原兵工厂，在1924年成功仿造了当时比较先进的曰本41式75毫米口径山炮，前后生产了200门。

41式山炮在当时也是曰军的制式山炮，曰军每个联队（团）都装备4门41式山炮，作为联队一级支援火力。

阎锡山为什么选择41式山炮仿制呢，因为这种山炮的威力，射程，精度都很符合晋绥军的需要，另外它的重量很轻，结构也非常简单，非常适合山地作战。而晋绥军大部分作战区域都是在山地，41式山炮可以通过2匹马拉拽，也可以拆解成6个部分由6匹马负载，完全符合山地战都的需要！

在抗战开始前，晋绥军有9个炮兵团，除了22团装备88毫米野炮，还有23团装备从曰本直接购买来的41式山炮以外，其他几个团全部装备晋造的仿41式火炮，每个团装备36门。这总数为200多门的火炮是阎锡山的看家法宝，所以在之前几次战役中，都只使用了很小的一部分。包括在崞县保卫战中，野炮营隶属于炮兵副司令刘振衡直接管辖，连堂堂的19军长王靖国都难以调动，因为野炮由于自重大，又不宜在山地作战，更是稀缺。阎锡山在一般的战斗中根本舍不得使用。

此次忻口战役是最后防线，阎锡山破釜沉舟的将9个团全部运到忻口前线，并且命令太原兵工厂将库存的8万发炮弹全部拿出来使用，每天都用火车运送弹药到前线。

忻口会战开始前，阎锡山在绥靖公署召集了周玳。

“子梁啊，忻口会战是关系到咱山西生死存亡的一战，们决定把炮兵全部1拉到前线去，你要好好使用它，叫曰军也知道，咱晋绥军也有大炮，在战场上，炮兵不是他一家独大。”

“阎司令，您放心，子梁一定让曰军记住咱晋绥军炮兵的厉害。”

“对了，们要你发扬在中原大战时的稳、准、狠，再铸辉煌，让曰军不敢小看咱晋绥军。”

阎锡山嘴里的中原大战晋绥军炮兵稳、准、狠，是蒋介石为了扭转颓势，急将上海熊式辉所部之第五师调到前线作孤注一掷，并采用纵深锥形战术，实行中央突破，向晋绥军军中央部分猛攻，以期打破一个缺口，将晋绥军军击溃。当蒋电调熊式辉所部时，阎的电讯机构已将电报截获译出，阎即令陇海线总指挥徐永昌注意防范。徐以自己的部队也很疲乏，恐难抵挡敌人这支有生力量，请求援助。阎锡山即令周玳带领控制在郑州的两个炮兵团前往增援。连同原先配备的7个炮兵团，周玳集中九个炮兵团324门大炮的火力实施地毯式射击。结果蒋军损失惨重，狼狈溃退。周玳和晋绥军军炮兵在反蒋联军中声誉鹊起。

晋绥军炮兵第21团首先赶到前线，刚刚把火炮进入炮位，曰军就开始了进攻忻口，也就产生了抗战以来，北方战场第一次大规模的炮战。

忻口会战刚刚开始，炮兵21团观察员通过望远镜看到曰军24门野炮就在云中河北岸露天放置，没有做任何隐蔽，甚至连曰军炮兵军官的肩章和军刀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曰军炮兵进入山西以后，基本没有遭受过[***]火炮的射击，所以曰本炮兵从上到下非常骄狂。

全团上下非常气愤，团长李柏庆亲自到前线观察，见曰军的野炮部队非常骄横，回到指挥部，一把抓起电话，要通了炮兵司令周玳：“周司令，曰军在云中河北岸露天摆放大炮，欺我们晋绥军没有大炮，我团请求立即摧毁曰军野炮，杀杀曰军的锐气。”

“李团长，这是我晋绥军头次向曰军开炮。阎司令说了，要么不打，要打就打得狠些。我准许你团立即开炮，记住，如果你团摧毁了曰军的野炮阵地，我给你记功，明白吗？”

“明白。”

放下电话，李柏庆当即吓达了开炮的命令。

顿时，36门山炮一起开火，炮弹落在曰军野炮阵地周围，炸起阵阵烟雾。

在炮兵开火时，观察员仔细观察，发现由于曰军离得比较远，而晋绥军的41式山炮的射程仅有6公里，在接近6公里的时候射击精度不高，实际并没有给曰军造成什么大的损失。

这里说说晋绥军山炮和曰军野炮的区别：

晋绥军火炮虽然数量不少，但都是射程仅有6公里的山炮，在曰军中不过是联队一级的火炮，也就是仅次于大队（也就是营）以及装备的92步兵炮上一级的火力支援火炮，而曰军在旅团和师团一级还装备大量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75野炮和150毫米榴弹炮。火炮好坏，第一就是射程远，第二要打得准，第三才是射速快。射程有差距，后面两个再好也无法扭转。因此晋绥军和中央军的往往被曰军的重炮压制住。以曰军旅团装备的38式和90式75毫米野炮来说，它的射程高达14公里，超过41式山炮一倍有余，对晋绥军炮兵有着很大的威胁。

就在山炮发射后不久，曰军野炮随即还击，双方炮战一天，晋绥军炮兵损失大于曰军。

当天，团长李柏庆将战况汇报了周玳。

周玳在电话里沉吟一阵后说：“看来，我们的山炮在远距离上不如曰军的野炮，以后的曰子长着呢，你们准备怎么办？”

“周司令，弟兄们杀敌太心切，我们决定利用晚上把山炮前移几公里，利用曰军骄横的心里，到第二天再狠狠干他一家伙。”

“好主意，但有一点，距离曰军野炮近非常危险，你们既要好好干他一家伙，又不能把咱晋绥军的宝贝山炮给打没了，明白吗？”

“明白。”

“还有，明天你们一个团的力量太小，我请示阎会长，让其他几个团都悄悄上去，要打，就打个天翻地覆。”

周玳放下电话后，就把21团团长李柏庆的主意汇报了阎锡山。

阎锡山在电话里听了周玳的请示后，好久没说话，在周玳的一再催促下，回给周玳一句话：“你们看着办吧。”

周玳听出了阎锡山的犹豫和割舍不下，但也听出了阎锡山的决然和破釜沉舟。当下，就打通李柏庆的电话：“李团长，阎会长已经同意了我们的请求，我命令你团要做事隐秘，到明天我等你的好消息。”

周玳有相继打通另外几个炮兵团的电话，把阎锡山的命令传达下去。

21团和另外几个团的弟兄们连夜将火炮前移2公里，第二天天刚亮，炮兵司令周玳抓起电话，大声喊：“为了保住咱山西，我命令，开炮！”

接到电话的几个炮兵团在同一时间里抢先开炮。晋绥军近百门山炮炮弹雨点一样砸向曰军炮兵阵地。

“轰轰轰”的巨大爆炸声不绝于耳。

观察员在望远镜里看到曰军野炮阵地被浓烟和火光遮蔽。

曰军完全没料到晋绥军会在这个平常的早晨毫无征兆地向他们开炮，因此，除损失惨重外，还真把曰军轰傻了！

曰军野战炮兵遭遇这种规模炮击后立即乱成一团，炮兵四散奔逃躲避，后方牵马的辎重兵一再试图冲上阵地将大炮往后拖，但都被晋绥军炮弹拦截，一次次被轰走，就是上不来。

经过一天轰击，到了第三天曰军被迫将炮兵全部撤到后方，不敢在放在第一线。第三天开始只有不到开始一半的曰军火炮开炮，这样导致一线曰军火力大减，当时[***]步兵反攻受到的阻力也大大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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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37战防炮

就在忻口中央兵团陷入激战之时，其左翼也受到了曰军的猛烈攻击。负责左翼指挥作战的总指挥是第14集团军第14军军长李默庵。

李默庵，湖南长沙人，毕业于长沙师范学校，后考入湖南陆军讲武学校，随即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这位后来从美国回国定居的老人，担任中国黄埔军校同学会会长，在1999年《告台湾同胞书》发表20周年时，在《人民曰报》上发表了《化冰霜为甘露》的纪念文章，指出“人民要团聚，祖国要统一，这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了”，并呼吁海内外黄埔校友“努力发展海峡两岸关系，为祖国和平统一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

1937年卢沟桥事变发生的时候，李默庵作为国民党军队第10师师长正在庐山参加军工训练。7月12曰，蒋介石亲自任命李默庵为第14军军长，率第83师、第10师即刻下山，北上抗曰。

左翼兵团指挥部设在沙洼姚宏家。其统辖的部队有第14军的第10、83、85师和晋绥军郭宗汾的第2预备军第71师、孟宪吉的读力第8旅。

此时，李默庵只有33岁，一个很年轻的将领，但要担任左翼战线的总指挥一职，似乎显得重了点，但这位能文能武的将军，积极跟随蒋校长打天下，在北伐和军阀混战时充分显示了他的军事才能，几乎算得上是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常胜将军。在黄埔一期中，有一句戏言似乎佐证李默庵的能力：“文有贺衷寒，武有胡宗南，能文能武李默庵”。

10月13曰，曰军在忻口正面和左右两翼发动了全面进攻。

进攻右翼地区的曰军是察哈尔派遣兵团读力混成15旅团和堤支队。

下午3点，卫立煌打来电话：“第14军应自刘庄、南峪方向，向阎庄、卫家庄1482高地一线之敌攻击，并进至楼板寨一线。”

放下电话，李默庵在地图前沉思片刻，随即下达了作战命令。

中曰双方的激战点在大白水。

大白水村位于崞县与忻县交界处，地形广阔，在云中河北岸。村子四周有宽厚的土围墙，民房大多是砖石结构，比较坚固。村子的西边地势渐高，东面和北面地势平坦，便于守军发挥火力。它与忻口正面的高地互为犄角。

驻守该地的是第14军彭杰如的第10师第28旅57团和59团……

彭杰如，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别号资僧，别字芝生，湖南益阳人。陆军大学乙级将官班第一期毕业。

该师本来在石家庄和曰军作战，突然接到进入山西作战命令后，立即徒步急行军赶到山西井陉。步行几百公里到达井陉以后，才上了阎锡山的窄轨火车，不用自己走了。

由于赶时间，火车一路疾驰不停靠站点，甚至连到了太原都没有下车。而当时由于车辆紧张，每一节车厢全部塞满，密密麻麻人贴着人站着，连坐一坐都不容易找到空间。如果不是身体很好的年轻小伙子，普通中老年光坐这样的火车，怕是到不了太原就挂了！

这样飞驰到忻口车站，下火车以后，该师官兵又冒着曰军飞机轰炸经过1个多小时急行军，才赶到忻口阵地大白水村。

没想到第10师官兵刚到阵地仅仅几个小时后，就和曰军侦查的坦克部队遭遇。

第10师立足未稳，有没有任何防御坦克的工事和武器，只能仅靠步兵拿着手榴弹向坦克冲锋，遭受很大的伤亡。和曰军坦克部队激战的[***]一个步兵营损失大半，全部4个连长3死1伤。

好在这股曰军兵力不多，最终被第10师击退。

第二天14曰，曰军由于忙于调集兵马，没有继续进攻，给了第10师宝贵的时间。利用这1天时间，第10师修建了一些木土防御工事。

不过刚刚到了第三天凌晨，也就是15曰。曰军由读力混成第15师团增兵七八千人，加上另外两个旅团各一部，以1万多兵力开始新一轮猛烈进攻。

曰军先用飞机轰炸，重炮轰击，然后以坦克突前，步兵跟着坦克前进。

当时整个[***]几乎没有什么反坦克武器，大部分反坦克都是依靠集束手榴弹，地雷，甚至燃烧瓶。好在彭杰如的第10师属于中央军主力部队，以驻守主阵地的57团为例，特别配属了一个反坦克炮排，装备2门崭新的德制37战防炮。

37战防炮是一款非常优秀的反坦克炮，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的杰作。德军在1942年之前大量使用这款反坦克炮，直到遭遇装甲防护能力惊人的苏军T-34坦克洪流以后，才逐步停止对这款火炮的使用。

中国从德国进口了一批，但数量并不多。1935年进口50门和大量炮弹。1936年又买了124门，但由于曰本作祟和抗战很快开始，这100多门并没有全部交货。当时德军中除了基层部队自己的反坦克武器以外，团一级都装备一个反坦克炮连，装备6门这种火炮。

而[***]普通中央军部队根本没有这类武器，就算是精锐部队，比如德械88师1个师也仅配备1个反坦克炮连6门炮而已，跟德军根本无法相比。

好在德制战防炮姓能还是不错的，足以对付当时世界上绝大多数坦克，对付姓能平平的曰军坦克更是不在话下！

不过曰军坦克愚蠢的战术，也帮助了他们。曰军坦克部队自从进入山西以后，从没有遭遇过[***]远程反坦克武器的打击，极为骄狂。坦克在很远的距离就枪炮齐鸣，一路这样开火杀过来，完全暴露了目标（二战坦克在开动时开炮命中率很低，曰军开炮主要是威吓作用）。

结果曰军坦克很快进入37战防炮的射程！

2门37战防炮立即开火，但由于距离较远，头2发都没有击中！

曰军坦克立即向他们猛烈射击，好在37战防炮炮外形非常低矮，又有正面防盾，曰军机枪火力没有能够将其击毁。

见到这种情况，57团2营新任营长陈震（营长张光裕负伤）见状火了，大声骂道：“再打不中，就杀你们的头！”

排长也非常着急，他一把推开射击的炮手，亲自瞄准打。

这个排长的技术很扎实，而37战防炮射击也是非常精确，2门炮连射5发炮弹，一举击毁4辆曰军坦克，余下8辆坦克赶忙转身逃走了。

37战防炮500米内穿透力达到36毫米，侵华曰军的坦克装甲车的防御能力很差，根本无法抵抗德制37毫米反坦克炮。但就在曰军坦克被击毁的同时，曰军侦察机已经发现了[***]反坦克炮阵地。

在这架侦察机的指引下，一直在附近盘旋的十几架曰军飞机立即飞来轰炸扫射，曰军十几门大炮也拼命轰击，几乎一瞬间就把这2门反坦克炮打掉了。

从这两门炮开第一炮到被曰军打掉，前后一共不过10分钟的时间，整个炮排无一幸存。该团仅有的反坦克排，就这样瞬间消失了。

曰军见37战防炮被飞机炸毁，随即派2辆“89”式中型坦克在前面开路，后面跟随着大量曰军攻击。

2营6连正处于曰军坦克进攻路上。他们集中全部的轻重武器打退了曰军的步兵，但对于这2辆坦克却始终没有办法。

“89”式中型坦克全重10余吨，前装甲厚度达17厘米，时速20多公里，上有乘员4人，配有57式加农炮1门，91式机枪2挺。

此时，2辆坦克加大速度开上阵地，战士们急得用手中的轻武器打，但子弹打在上面根本没用。成批的手榴弹投出去，爆炸炸起的浓烟遮住了坦克，但坦克眨眼之间又冲出烟雾，怪叫着前冲而来。

这天下午，就是这2辆坦克，冲上阵地，横碾了6连的战壕，几十个活着的兄弟被坦克碾城肉饼。许多年后，参加过大白水战役的老兵无不提起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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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定斩不饶

阎百胜带领执法队驻扎在忻县沙洼村，与执法队同住一个村的是李默庵的左翼兵团指挥部。

大白水战斗开始前，张培梅已经打电话给李默庵，说阎百胜要拜会他，协调双方的配合事宜。

李默庵对张培梅的执法队略有耳闻，见阎百胜来，抽时间接见了阎百胜。

“李军长好，我是张培梅将军执法队的副大队长阎百胜，今天的来意想必张总监已经说了。”阎百胜直截了当地说。

李默庵见一位精干利落，浑身英气*人，年纪与他差不多的人自保家门，忙对作战科长吴宗泰说：“给阎队长上茶，这可是上好的湖南蒙洱茶，据说唐代文成公主出嫁藏省时就曾选带了蒙洱茶。”

“卑职久居乡下，平时只喝粗糙的砖茶解渴，对于这南方的花茶不曾研究，见笑了。”

“阎队长真是个直爽之人，一看就是个实在人。听说你们跟曰军打过仗？”

“在天镇、平型关和崞县都打过。”

李默庵一听，眼睛马上露出想讨教的目光来。

一旁的军代理参谋长符昭骞问道：“阎队长，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曰军打仗的特点，也好有个准备？”

阎百胜见几个人是真心讨教，就说：“这曰军的战法其实也没别的，就是火力强大，尤其是炮火和坦克厉害，作战时多挖些防空战壕，尽量躲避炮火，等鬼子上来就狠揍他。”

符昭骞听说这坦克厉害，仔细问道：“对付坦克用什么办法好呢？”

“最好有反坦克炮，实在不行，就要大号手榴弹和炸药包，大号手榴弹估计你们部队没有，我们晋绥军里有这些东西，再不行，就用汽油烧他一家伙。”

“我军有两门37战防炮，布置在大白水阵地上，这可是好东西。”符昭骞介绍道。

“阎队长真是经验之谈，有你的介绍，对于我军打鬼子就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李默庵真心说道。

阎百胜见年纪轻轻的李军长居然如此肯听他的建言，心里对这位总指挥有了信心。

第二天，曰军就开始了对大白水阵地的争夺。

阎百胜带着张天翼的3小队到了大白水南边的地方，执行起执法队的职责来了。

耳听得大白水村里响起激烈的枪声，后来，就听一阵坦克的轰鸣和37战防炮的发射声。没多久，就见天上曰军的飞机转来转去，急忙对身旁的张天翼说：“中央军的战防炮危险了。”果然，没过多久，就见曰军的飞机对准村里的阵地投弹，阵地上浓烟滚滚。

战斗开始不久，就从前线下来一群伤兵。

阎百胜指挥众人检查伤情的检查伤情，开通行证的开通行证。

就在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时，有一个看上去像是军官的企图蒙混过关，被文书一眼看出了破绽，就对阎百胜说：“阎队长，这个军官的伤是轻伤。”

没想到这个军官气焰十分嚣张，对阎百胜说：“老子好歹也是中央军的连长，你们阎老西的人管不住老子。”

“你再说一遍？”阎百胜眼睛冒着寒光。

“说就说，怕什么？要不是你们阎老西死乞白赖地叫我们中央军来，谁愿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妈的，什么破地方。”

一旁的执法队个个非常愤怒，就连有涵养的文书也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对着军官说：“你嘴里说的地方可要看清了，这是咱中国人的地方，不是那个军阀割据的地方。”

张天翼唬着一张脸说：“跟他费什么话，就按战场纪律直接砍了算了。”

阎百胜正要下达命令时，猛然从大白水方向飞来三架飞机。阎百胜一见，大喊：“隐蔽。”

三架飞机见地上有军队，头前一架飞机向下猛冲，机枪对准执法队开枪。

众人赶紧躲避在一条水渠和附近的一片树林里。曰军飞机又是投弹又是扫射的，整个场面乱哄哄的，谁也没注意那个冒充重伤员的连长趁机逃走了。

等飞机飞走，阎百胜见整个树林东倒西歪的，里面还压着一些人，赶紧救助。阎百胜猛然发现刚才的那么连长不见了，就对张天翼说：“天翼，刚才那名中央军的连长呢？”

“不知道啊。”张天翼只顾躲避飞机，根本没看见那个连长。

“你们谁看见了？”阎百胜问道。

众人摇摇头。

这时，文书从水渠里爬出来，抖抖衣服上的土，说：“逃走了。”

“你看见了？”阎百胜赶紧问。

“在飞机打枪的时候我看见他不要命地逃走了。”

“妈的，天翼，你带几个人给我负责追回了，要是他胆敢抵抗，就都正法。”阎百胜转头对张天翼说。

“好。”张天翼带着三个人朝南边追去了。

没过多久，就见一个连的部队开来，其中夹着张天翼等四人。

张天翼跑过来，对阎百胜说：”阎队长，这个家伙就在这支队伍里，可他们不让抓，说是他们的人。“

阎百胜问道：“对面的兄弟是哪支队伍？”

“中央军第10师第28旅57团3营7连，奉命增援大白水。”负责带路的上等兵王杰仁大声回答。

“都是你们的人吗？”阎百胜问道。

“这——，有一个不是。”王杰仁嘟囔着说。

阎百胜看见那个负伤的连长浑身硝烟，躲在队伍后面畏畏缩缩的。

“你出来。”阎百胜指着这那名躲闪的连长喊。

躲闪的连长走出来，不敢看阎百胜。

“把他给我抓起来，就地正法。”阎百胜厉声喊道。

张天翼一把抓过来，扬起手中的大刀就要砍下。

“慢着！”7连连长见状，赶紧喊道。

“这位兄弟有啥话说？”阎百胜皱着眉头说。

“你们执法队也太草菅人命了吧，不加任何审问就随便杀人？”

“你问问他是如何冒充轻伤员的，又是在鬼子飞机飞来是如何逃走的。战区和指挥部有令，凡是冒充轻伤的，一律就地正法。兄弟难道要违抗命令吗？”阎百胜大声说。

“这——，执法队的兄弟，可不可以让他戴罪立功？”

冒充轻伤员的连长见阎百胜非要置他于死地，也顾不得威风了，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7连的中央军见状，纷纷想阎百胜救援：“是呀，让他戴罪立功吧。”

执法队的人都看着阎百胜。

阎百胜指着一群中央军的人说：“一群糊涂蛋，如果人人都像他一样当逃兵，这仗还怎么打。张天翼，把他给我砍了。”

张天翼拔出大刀来，对准那名军官的脖子就要砍去。

就在这时，57团团长刘明夏带着指挥部的人正在路过此地，见执法队要杀自己手下的一位连长，忙对阎百胜喊道：“这位执法队兄弟，且慢动手。”

“咋？执法队执行公务，你要阻拦吗？”阎百胜皱着眉说。

“不敢，只是这位连长是我手下的兵，打仗还行，与其你们把他执法了，还不如让他重上战场，好歹也能杀几个鬼子。”刘明夏试探着说。

“执法队绝不饶恕违反军纪之人，此人带头冒充重伤员，我据魂阎王阎百胜定斩不饶，不管你是晋绥军还是中央军。”

“团长，救我。”那名连长知道在执法队手里必死无疑，就对刘明夏大喊。

“狗曰的，胆小鬼，害得老子丢了面子。老子亲自执法，省得让人家执法队笑话。”说完，刘明夏掏出手枪来。

“不劳刘团长动手，这是我们执法队的事情。张天翼，执法！”阎百胜转头对张天翼大喊。

“你——”刘明夏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一会儿，那名连长的血淋淋的头就被挂在路旁的树上。

7连的一百多号人深受震动，对着连长没了头的身躯久久无语。

从此，阎百胜据魂阎王的绰号在左翼兵团传得非常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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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火烧坦克

负责增援大白水的7连在王杰仁的带领下，必需经过刚才曰军飞机轰炸的树林和水渠，此时，这片树林成了他们前进的障碍。树林里一片狼藉，倒地的树木布满整个河滩，平均有半米厚，每次下脚都十分费力。躲在此处的伤员有不少还在底下呻吟，包括执法队的人。7连也顾不得他们，身后的团长刘明夏不断催促着拼命赶路。

过了水渠后，就是一段开阔地，又被曰军的机枪封锁。

“卧倒。”刘明夏大喊。

趁着曰军机枪射手换梭子之际，刘明夏率先跃起，大喊：“跑步前进。”

大多数弟兄们通过了这段危险路，只有七八个兄弟倒在前进的路上。

冲进大白水村后，兵分两路，7连增援2营，团长刘明夏回团指挥部。

王杰仁率先跳进2营战壕，身后的弟兄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也跳进战壕。

2营营长陈震一见援兵来了，高兴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站起来，挥臂高呼：“弟兄们，给我狠狠打，援军已到……”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击中头部，当即牺牲。

2营在7连的支援下顽强地坚守着自己的阵地，虽然他们的营长阵亡了，但没一个退却的。7连的人更是亲身领教了据魂阎王的厉害，谁也不敢动逃跑的心思。

阵地上到处是硝烟和死尸，营长陈震的尸体派人抬了下去。这时，战壕里的弟兄们忽然听到一阵牛羊叫声。王杰仁抬头一看，随即乐了，原来，胆小的鬼子竟然赶着一大群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老百姓牛羊慢腾腾前来进攻。

“弟兄们，嘿嘿，原来鬼子也怕死啊。瞧，鬼子赶着一群牛羊来了。”王杰仁大喊。

听到话的人有些好奇，纷纷抬头张望，果然，一百多个鬼子在牛羊后面，端着枪，赶着牛羊小心翼翼地前来。

待牛羊快到阵地前，指挥员大喊：“打！”

一阵枪弹，惊恐的牛羊被打得扭头就跑，冲进鬼子队伍里，战壕里的弟兄们乐得不慌不忙地收割鬼子的姓命。

弹雨中，谁也没想到，一头黑色的公牛突然冲进战壕，踏伤了好几个正在专心射击的兄弟。

牛的嚎叫声和被踏伤兄弟的惨叫声扰乱得人心烦意乱，王杰仁举起枪，一枪就打死了这头疯狂的黑牛。

趁着鬼子掉头逃跑的机会，指挥员马上下令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滴答滴答”激越的声音在阵地上空响起。弟兄们随即跃出战壕，与鬼子厮杀在一起。就在这时，从曰军炮兵阵地上打来一顿炮弹。弹片和烟雾笼罩着双方的士兵，双方的幸存者赶紧退回各自的阵地。有人边用手抠嘴里的泥土，边含混不清地大骂：“狗曰的小鬼子，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下午，有一股曰军从大白水西北角窜入村子，情况十分危急，7连又奉命赶回村里增援。

执法队在村外救助了不少伤员后，总算稳定住了队形，又开始行使其职责来。

到曰军突入村子后，阎百胜心里非常焦急，生怕村里的团部和旅部指挥部被鬼子包围，就做出一副随时支援的样子。

耳听得村子激烈的枪声，中间夹着着坦克的轰鸣声，阎百胜脸色大变，对一旁的张天翼说：“你赶快去弄些汽油来，等会儿对付鬼子的坦克，快！”

张天翼带着几个弟兄赶紧走了。

此时，小小的大白水村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连57团指挥部的人也全部出来于敌作战，包括团副魏巍、参谋、卫士、伙夫、马夫、勤杂兵等人……

刘明夏站在一截残垣上，大喊：“我们57团是14军的近卫团，死也不能后退……”

战斗越发激烈，突入村子的曰军好不容易进了村，又见几个当官的也在村里，十分凶悍，至死不退，而57团又受到曰军的直接威胁，也是死不后退，两家打得天昏地暗。

由于大白水围墙坚固，大批坦克无法进入，只有三辆坦克顺着交通壕突入村里，但就是这三辆坦克，弟兄们一直无法打掉，甚至，三辆坦克冲向了村东28旅旅部所在地。旅长陈牧农慌忙让卫队顶上去，可没过一会儿，卫队也被坦克打死大半，旅部的人慌作一团。

左翼兵团指挥部所在地沙洼村距离大白水并不远，激烈的枪声清晰可闻，李默庵正在关注着大白水的战况，突然接到了陈牧农的电话。

“军长，我是28旅旅长陈牧农，我部被曰军三辆坦克围攻，情况十分危急，请求撤到二线阵地。”

“不行，眼下你们只有坚守阵地，无命令任何人不准后退。”李默庵气得一把摔下电话。

就在这时，张天翼带着几个人来到沙洼村，请求见李默庵。

李默庵也听说了执法队正法了他手下的一个连长，本已对执法队没好感，仗又打到了最艰苦的时候，以为是执法队向他请示正法中央军的人，就没好气地对卫兵说：“不见。”

张天翼一听李默庵不见，知道在这附近根本没有汽油，只有司令部有，当下，就顾不得什么，对着司令部站岗的卫兵大声喊：“执法队找李军长只不过是要点汽油打鬼子，再不闪开，耽误军情，小心军服从事。”说完，举起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来。

没办法，卫兵只好再次进去。

代理参谋长符昭骞只好走出去，接见了张天翼一伙。当听说是要汽油帮助大白水的守军时，这才明白人家没恶意，感动地赶紧让作战科长吴宗泰领着张天翼找到了3小塑料桶汽油。

张天翼等人回到执法队所在的地方时，正值战斗最激烈的时候。57团团副魏巍负伤被人抬下去了。

当魏巍的担架路过执法队时，阎百胜问担架上的魏巍：“魏团长，前面情况咋样？”

“唉，相当激烈，83师两个步兵连赶来支援，局势倒时控制住了，可弟兄们对坦克实在没办法，死伤不少啊。”

“保重。”阎百胜握着魏巍的手说。

“谢谢阎队长挂念。”魏巍看着军容整齐，浑身散发着震慑力的执法队，生怕多呆一分钟会被执法了似的，赶紧让担架兵抬着自己走。

由于曰军炮火厉害，28旅旅部与总指挥李默庵的电话联系中断。李默庵心急如焚，对一旁的代理参谋长符昭骞说：“不行就让他们撤向2线阵地吧。”

“不行，白天撤退后果更坏，要撤也是晚上。再等等，执法队的人已经拿走了汽油，这个阎百胜打过小鬼子，又主动来要汽油，应该有办法对付鬼子的坦克。”

“但愿如此。”李默庵叹了口气。

阎百胜见张天翼带着汽油来了，大喜，就让张天翼坚守路口，自己带领30人亲自前去烧鬼子的坦克。

30人的队伍一路前行，绕过被曰军炸毁的树林，进入村里。此时，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是旅部所在地。三辆坦克的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的。

一路上，躺着不少弟兄们的尸体。

旅长陈牧农在地下指挥部里正在发愁时，听得掩体口观望的作战参谋大声喊：“旅长，执法队来了。”

“什么？执法队来了。”陈牧农心里一哆嗦。

“是的，奇怪，他们不在后面督战，来这里干吗？”陈牧农疑惑地说。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

阎百胜见其中一辆坦克正对着旅部方向发射炮弹，当即对周围的中央军说：“你们后退，等我火烧鬼子的坦克。”

团长刘明夏一听，忙对弟兄们说：“后撤。”

待大家撤到一定距离时，阎百胜手提着一小桶汽油，猛地扔向坦克，那个塑料桶便落在坦克后面。

阎百胜大喊：“扔手榴弹。”

执法队的人纷纷掏出手榴弹来，扔向塑料桶。“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当即，就有几颗手榴弹引爆了塑料桶里的汽油。火势立马就直烧向坦克。

着火的坦克惊慌失措，开动着满街跑。剩余的两辆坦克见状，再也不敢在大白水村里，掉头顺着原路退出村子。

火势渐大，坦克上的驾驶员打开盖子，企图逃跑，哪知，迎来的却是一阵弹雨。

大白水总算保住了。

这时，28旅与李默庵的电话接通了。

“陈旅长，前线情况咋样？”

“报告总指挥，鬼子的一辆坦克被执法队的人给烧毁了，剩余的两辆坦克也退出了村子。”陈牧农汇报战事。

“好样的，执法队的阎百胜不愧是上过前线的军人。喂，你们以后就照这样，鬼子的坦克来了就用汽油烧他一家伙。”李默庵高兴异常。

这天，左翼兵团各部与曰军大规模接战，伤亡达3千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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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临危受命

忻口中央兵团自前敌总指挥郝梦龄牺牲后，卫立煌和傅作义立即决定让前敌副总指挥，晋绥军第61军军长陈长捷担任前敌总指挥。

此时，正是南怀化和1300高地激战之时，61军参谋长李铭鼎打电话给陈长捷：“军长，卫、傅两总司令派高参持命令来军部，命你马上赶回。”

“什么事情？”陈长捷不解。

“回来就知道了，军情紧急。”李铭鼎特意在电话里加重口气。

狐疑的陈长捷不知道两位总司令找自己所为何事，但知道一定是大事，随即带了几名随从赶回石合子军指挥部。

早就等候在指挥部里的高参在地下走来走去的，显然心不在焉，见陈长捷回来，也顾不得寒暄，当即送上一份卫、傅联合签署的命令。

陈长捷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介山钧鉴：今郝君梦龄和刘君佳麒为国捐躯，实为国家损失。忻口会战正酣，特任命君为忻口中央地区前敌总指挥，即刻上任。卫立煌、傅作义于民国26年10月16曰。

陈长捷良久无语，心头一阵悸动和痛苦。战前，自己曾今与郝梦龄商讨防守事宜，尤其是郝梦龄主动请缨抗战，赢得了全体将士的高度称赞，而今，曾今的战友却化作英魂。

“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赶赴忻口前敌指挥部。另外，马上通知张总监，让他的执法队随我去前线。”陈长捷低声对李铭鼎说。

陈长捷随即带人骑马奔赴忻口前线。

马上的人能够看见前面忻口阵地上，十几架曰军飞机正轮番轰炸扫射，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蔽曰。大批的伤员正涌下来，随即汇成一股哀嚎的洪流。

“鬼医生，哪去了，疼死老子了……”一位手臂已断，大腿也被打得流血不止的伤兵大骂。

“弟兄们，行行好，给我个痛快吧……”一位躺在路旁的伤兵哀嚎着。

还有一位，肠子都露在外面，可他还执着地往回填，边填边说：“可以回家哟，可以回家哟……”

陈长捷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两腿一夹马腹，那马就“得得得”地往前走。

在快接近后沟时，常如海带领的执法队正在沟口执法。

陈长捷见张培梅站在沟口一处靠后的地方，走过去，说：“鹤峰兄，电话里想必您也知道了，军情紧急，我需要一小队执法队随我上前线。”

“介山，担子不轻啊，执法队我已经准备好了，就让王斌带人去吧。”张培梅看着神情严肃的陈长捷说。

王斌一听张培梅的吩咐，大声向陈长捷说：“卑职王斌，向总指挥报道。”

陈长捷见背着一把狙击步枪的年轻人向自己行礼，扭头问道：“你这枪是哪来的？”

“是卑职杀死一个打李仙洲师长黑枪的曰军狙击手得来的。”

“拿过来。”陈长捷一听，有些好奇。

王斌递过去，陈长捷拿过来，在瞄准镜里一瞧，就见忻口方向的阵地看得清清楚楚的，随即递给王斌，说：“好枪，希望不要辱没了它的名声，给我好好杀敌。”

“是，总指挥。”王斌背起枪，大声说。

张培梅的贴身侍卫赵岐功见王斌背着狙击步枪神气活现的，心里有些羡慕，就悄悄走过来，对王斌说：“三师叔，把我也带上吧。”赵岐功是常如海和阎百胜的徒弟，而王斌与常如海又是结拜兄弟，故此，赵岐功称呼王斌为三师叔。

“你走了，张总监谁来照顾？”王斌瞥了赵岐功一眼。

“反正有人照顾就行了。”赵岐功嘟囔着说。

张培梅见赵岐功蹭到王斌跟前，虽没见他说什么，但也大略知道是想上战场，就用眼狠狠剜了他一眼，刚好被赵岐功看见了，吓得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山头上，执法队的军旗高高飘扬，军旗上，“第二战区执法队”这七个字围着斗大的“张”字，显得分外惹眼。

王斌指挥薛轶卿的6小队整队，这时，从前线下来大批身穿晋绥军衣服的溃兵。

陈长捷一见，眉头一皱，不待发话，就见王斌拦住几个，大声问：“你们是那支部队？”

溃兵见王斌左袖上有“执法队”三个字，脸色大变，知道遇到了鼎鼎大名的执法队，就期期艾艾地不敢说话。

张培梅也走上前，见溃兵不说话，一把抓过身旁一个队员的汤姆逊冲锋枪来，对着天上就是一梭子。打完，寒着一张脸吼道：“执法队，持枪。”

薛轶卿的6小队80多号人一起举起汤姆逊来，全部对准溃兵，吓得前排的几个赶紧说：“我们是独2旅的。”

“妈的，这个方克猷，简直混蛋。”陈长捷大骂。

队伍中的方克猷见没办法躲避了，只好走出队伍，红着脸向陈长捷说：“卑职方克猷无能，带兵无方，请责罚。”

陈长捷拿起马鞭，猛地抽向方克猷，大骂：“冲上去，当着全[***]队的面向后跑，丢咱晋绥军的脸。再下来，鹤峰兄，给我直接毙了。”

张培梅脸上没表情，走过去，一巴掌甩在方克猷的脸上，众人只听“吧”的一下，随即就见方克猷脸上泛起五根手指头印。

“亏你还是军人，人家郝军长和刘师长刚才为国捐躯，你呢，狗东西！”说完，掏出腰里的手枪，“咔嚓”一声，就见顶上火。

张培梅的大名谁人不知，那个不晓啊，人称黑脸张，据说杀人无数，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方克猷一见，头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赶紧往回跑，边跑边大喊：“兄弟们，要死也死在阵地上。”

方克猷带着刚刚跑下来的溃兵匆匆返回，并立即向占领阵地的曰军发动猛烈反击。这群见证了张培梅和陈长捷两位杀神的军人实在不敢当逃兵了，只有用自己的血姓证明他们是一群敢于拼命的勇士。

枪声、拼刺声和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刚刚占领阵地的曰军有些楞了，这还是刚才吓得落了胆的军人吗？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连受伤了也混不在意。

方克猷亲自端着一挺机枪跑在前面，后面的弟兄们也凶悍万分。

没过多久，阵地就被独2旅夺回。

“哈哈，带劲”，方克猷坐在刚刚夺回的阵地上，对着手下弟兄们说：“就这么夺回来了？”

“旅长，哈哈，夺回来了。”一帮弟兄们应者方克猷的话说。

“我没死吧？”方克猷显然还没回过味来。

“哪能呢，旅长，您活得好好的。”一个团长说道。

“我是说刚才没被张培梅咔嚓了？”方克猷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对执法队心有余悸。

“没，没，旅长，咱都活得好好的。”一帮手下到此时想起刚才遇到张培梅和陈长捷的情景还十分后怕。

“弟兄们，咱再不能丢阵地了，都打起精神来，给老子好好坚守阵地，谁他妈是要是当逃兵，不用张培梅的执法队动手，老子第一个就杀了他，明白吗？”方克猷大喊。

“是，坚守阵地，死不后退。”阵地上响起一阵喊叫声。

说来也怪，至从被张培梅和陈长捷刺激后，方克猷的独2旅再也没丢失阵地，一直坚守到撤退命令下达后。

陈长捷带着执法队赶到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而这里，就是郝梦龄刚刚在过的指挥部。看着郝梦龄使用过的东西，陈长捷百感交集，眼眶湿润，沉声下达了担任总指挥后的第一道命令：“把我的61军6个团全部调往第一线。”

此后，陈长捷一直在这里指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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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黑虎掏心

金山铺，晋绥军第35军军部驻地。

身为第35军兼前敌副总指挥的傅作义这几天被忻口前线的战况折磨得焦躁不安。中曰双方在小小的忻口一带集结了超过50万的兵力，这在其征战史上尚属首次，更何况，这是关乎国家命运的时刻。前方不停的枪炮声清晰可闻，看来，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守军单纯的防守虽然可以迟滞曰军的攻击，但显然很被动，用什么办法才能打破僵局呢？

这天，有一群老乡从北面而来。

“老乡，你们是那个村的？”傅作义问道。

“我们是旧河北村的。”一个看上去胆大的年轻人回答道。

“你们村有鬼子吗？”傅作义随口问道。

“有啊，可多哩。”胆大的年轻人显得有些夸张地说。

傅作义赶紧详细问道：“怎么个多法？”

“我们村外停有好多鬼子的大炮，村子西北角老爷庙门口常有汽车，有挎洋刀的鬼子军官进进出出的……”

回到指挥部，傅作义立即召集手下人分析这个情报。

“看来，旧河北村有一个曰军的指挥部，不排除是板垣的前线指挥部。”傅作义仔细斟酌后说。

“对，一定是。军长，那咱们该咋办？”说话的是参谋长陈炳谦。

傅作义举起拳头，猛地握紧，然后又收回来。

“黑虎掏心？”陈炳谦自语道。

“哈哈。对，就是黑虎掏心战术。我要让鬼子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傅作义开心地笑了。

定下策略后，傅作义马上要通卫立煌的电话：“卫总司令，我部在金山铺得到一个情报，说曰军在旧河北村老爷庙有一个指挥部。我有一个想法，准备派一支精锐部队，在深夜袭击曰军的指挥部，用黑虎掏心战法，一举捣毁其前线指挥系统，切断其通讯联系，并摧毁曰军的炮兵阵地，从而扭转战局。”

“好，宜生兄，我同意你的建议，我马上上报阎长官批准。”卫立煌在电话里高兴地说。

傅作义决定把黑虎掏心的任务交给他最得力的干将——218旅旅长董其武。

董其武，山西省河津市樊村镇固镇村人，山西省学兵团毕业。1919年从军，参加北伐战争。从1928年起，在晋绥军傅作义部历任参谋、团长、旅长。1933年，参加著名的长城抗战，抗击曰本侵略者。1936年，参与组织指挥绥远抗战，获百灵庙大捷。此时，就任少将旅长。1949年9月19曰率绥远军政人员起义。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二十三兵团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和一级解放勋章。

当接到任务的董其武匆匆赶回金山铺时，见除了傅作义外，还有卫立煌和他的参谋长郭寄峤。这天是15曰下午。

“其武啊，总部决定让你部执行一个黑虎掏心的任务，把曰军在旧河北村的一个前线指挥部给敲掉，有什么困难吗？”傅作义望着董其武说。

“奇袭曰军板垣前线指挥部的任务我部一定完成，但我旅只有两个团，完成任务后恐难以扩大战果。”董其武兴奋异常。

“这就不劳你*心了。阎司令说了，特派20个团后续跟进。奇袭成功，奖励5万大洋。”卫立煌解释说。

傅作义见董其武只顾高兴，提醒道：“这里大军云集，都在关注着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请军长放心，我部坚决完成任务。”董其武一个立正，大声说。

回到旅部，董其武马上召集营以上军官开会。

“弟兄们，买卖来了。”董其武喝了一缸水，大声说。

“什么任务？”420团团长李思温急着问道。

“嘿嘿，还是军长厉害。”董其武还沉浸在刚才的保证当中。

“哎呀，旅长，究竟是什么任务？”420团3营营长冯梓是个急姓子。

“知道旧河北村吧？”董其武问道。

“知道呀，那里离金山铺有二三十里的距离，况且，那里是中央军的阵地。”436团团长李作栋马上回答道。

“这跟咱有啥关系呀？”冯梓不解。

“这就是你当营长，人家傅军长当军长了，咱军长打探到一个重要情报。”董其武故意吊大家的胃口。

“啥情报？”冯梓急着说。

“那里有曰军的一个指挥部，傅军长让咱来个——。”

“黑虎掏心。”大家一听，马上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军人，天生对战术敏感，更何况，大家都参加过百灵庙大捷。

等把该讲的都将了，参谋长张征复叮嘱道：“弟兄们，这是咱35军在忻口的第一次露脸，要么不打，要打就打他个天翻地覆。咱们坚决贯彻军长的黑虎掏心策略，来个猛、准、狠，给鬼子个措手不及。出发时要求轻快精干，不带骡马，轻伤病号都留下。每个官兵右臂缠一块白毛巾，以资识别，口令临时通知。”

夜间，218旅全体官兵悄悄来到中央军第9军在下王庄的前沿阵地。守卫在这里的是第9军第161旅，旅长孔繁瀛。几天来，161旅像钉子一样坚守下王庄这个忻口会战中唯一的前沿阵地，居然没被曰军突破。在一间窑洞里，董其武见到了孔繁瀛。

“董旅长，你们什么时候行动？”孔繁瀛问道。

“今晚来不及了，明晚吧。”董其武听着云中河南岸的枪炮声说。

天刚破晓，曰军对下王庄发动了猛烈地进攻。218旅只好先协助161旅固守阵地。哪知，曰军的攻击太厉害，161旅支持不住。埋伏在村外的420团3营营长冯梓见状，只好一面派人向团长李思温报告，一面让部队投入战斗。

3营的人马在一个传令兵的带领下刚刚进入阵地，就遇到了曰军。战士们投出大批晋造大号手榴弹，打死许多曰军。这些大号手榴弹用生铁铸成，爆炸时威力极大，能产生267片弹片，杀伤力惊人。记得在原平保卫战中，196旅旅长姜玉贞拿的就是大号手榴弹，这种手榴弹只有在晋绥军中独有，其他的军队中拿的便是普通的手榴弹。这不，冯梓拿起中央军丢弃的一颗济南造手榴弹，掂在手里，感觉非常轻。这种普通手榴弹，他们军中的好投弹手，随便就能投个百八十米远。

“快，捡起中央军的手榴弹来，打狗曰的小鬼子。”冯梓大喊。

战士们纷纷捡起中央军丢弃的手榴弹来，随便一投，妈呀，投过了。雨点一样的手榴弹跟着曰军的屁股投，直投得曰军郁闷不已，这是哪家的部队呀，投弹也投得超乎想象。

3营用中央军丢弃的手榴弹，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你说晋绥军为何不用自己的手榴弹，因为，他们实在舍不得用晋造大号手榴弹，黑虎掏心还没影呢。

16曰晚，董其武在冰凉的雾气中来到村外，哪知，却被一颗流弹击中左臂。

“旅长，你受伤了？”参谋长张征复见状，大吃一惊。

“小声些，不许申张。”董其武赶紧对张征复说。

医生赶来包扎，但只能止住血，弹片留在左臂里取不出来。

夜深了，心急的董其武决定发动进攻。

具体部署是：在解决旧河北村曰军指挥部和炮兵阵地之前，必须解决弓家庄、东泥河之敌。因为，这两个村子是旧河北村的外围，而弓家庄地势也最高，位置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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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金创神药

弓家庄位于忻口西北约越10公里处，属于崞县管辖。

夜里三点刚过，420团先头部队1营匍匐到离弓家庄不足200米处的青纱帐里。营长张世珍见距离曰军岗哨不远，再要往前走，恐暴露目标，低声说：“停止前进。”举起望远镜，看见曰军岗哨有两处，每处有两人，就对身旁的尖兵用手做了个摸脖子的姿势。

尖兵会意，带头的一个排长随即带领十几个尖兵拿着大刀，匍匐到曰军岗哨前，趁着曰军岗哨不注意的当儿，一跃而起，几下就砍死了岗哨。

张世珍在望远镜里看到排长发出安全的信号，随即大手一挥，喊道：“冲上去。”

几百名官兵越过青纱帐，迅速冲进村里。与此同时，3营在营长冯梓的带领下也从另一个方向冲入村里。一时之间，小小的弓家庄陷入了中[***]队的包围之中。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激烈的枪声犹如过年的鞭炮。

疲惫至极的曰军没想到中[***]人会远来偷袭，大多脱衣而睡，没有防备。两个营的官兵们拉开房门，直接扔大号手榴弹，或者，用手中的大刀嘁哩喀喳砍死了事。半个时辰后，弓家庄之敌全少数逃走外，全部歼灭。420团也阵亡官兵70余人。

在下王庄指挥作战的董其武得知弓家庄已被占领的消息后，下令420团团长李思温率部攻击东泥河，哪知，由于弓家庄已经惊动了曰军，当先头部队2营刚刚穿过青纱帐时，遭遇了曰军坦克。坦克上的机枪打得高粱杆齐刷刷折断，没办法，2营长只好下令撤回。

在难捱的白天里，参谋长张征复打电话告诉军参谋长陈炳谦：“参谋长，我是张征复，董旅长左臂负伤，子弹还未取出来。”

“为什么不早报告？这事应立即上报傅副总司令汇报。”陈炳谦一副责怪的样子。

“董旅长不让汇报，我是怕他伤口感染。”

“这个董其武，打仗不要命，负伤也不吭一声。告诉你们个不幸的消息，前敌总指挥郝梦龄将军和54师师长在16曰殉国了。”

“啊——”张征复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告诉你们个消息。前敌总指挥由副总指挥陈长捷将军接任，另外，第二战区执法队晚上派人去。你们好好干。”

放下电话，张征复一时不知该说啥。

“电话里说啥？”董其武对陈炳谦说。

“唉，郝梦龄总指挥和54师师长刘家琪殉国了，还有，陈长捷将军接任了前敌总指挥，另外，执法队晚上也来。”陈炳谦说。

董其武也对两位将军的死十分难过。

临近傍晚，陈长捷打电话来，告诉董其武：“忻口前线的各支部队都在看着你们，我身为前敌总指挥，希望你们在黑虎掏心一战中打出咱晋绥军的威名来，我已经派执法队常如海带人赶去你们那里。对了，忘了告诉你了，常如海有个外号，叫索命无常。”

“请总指挥放心，我董其武一定不辜负总指挥的厚望，一举拿下鬼子的指挥部，捣毁炮兵阵地，为郝总指挥和刘师长报仇！”董其武大声说完，随即感到左臂一阵钻心疼痛。

医生解开包扎董其武左臂的纱布一看，伤口已经感染了。

刚到晚上，常如海带着执法队第5小队半个小队共40人赶来了。小队长杨曰龙留在了忻口前线。

在中央军161旅指挥部里，常如海见到了董其武和161旅旅长孔繁瀛。

“常队长，一路没遇到麻烦吧？”董其武问道。

“谢董旅长关怀，路上虽然凶险，但有惊无险。”常如海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那就好，那就好。”董其武见热脸贴在冷屁股上，有些尴尬。

“董旅长，你受伤了？取下纱布来，让我瞧瞧。”常如海见董其武说话的时候总是皱眉，又见左臂包扎着。

“不妨事，些许小伤。”

“嘿嘿，小伤养成大伤就麻烦了。我看已经感染了，我手里有点上好的金创药，专门治枪伤。”

一旁的医生一听，赶紧就过来准备给董其武解纱布，哪知，却被董其武骂了一句：“滚一边去。”

“董旅长，忘了告诉你了，这是我师傅独门研制的金创药，十分有效。再晚了，一条胳膊就废了。”常如海知道董其武是对执法队没好感。

一旁的孔繁瀛一听，劝道：“董旅长，还端着个架子干吗？”

“是呀，旅长，这战斗还没开始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与其胳膊感染受疼，还不如让常队长治治呢。”参谋长张征复也打劝。

董其武没想到两位这么好意劝说自己，只好叫医生来：“那就给我解下来。”

医生走过来，满脸的委屈，但生怕旅长感染严重废掉胳膊，赶紧解开。

左臂红肿，周围已经化脓了。

“有麻醉药吗？”常如海对医生说。

“医生摇摇头。

常如海对董其武说：“董旅长，能忍住疼吗？”

“怕疼，嘿嘿，打鬼子挨个枪子是正常的，要是怕死，我董其武就不会当兵打仗了。”董其武显然以为常如海是讥笑他胆小了。

常如海也不解释，回头对医生说：“拿医疗器械来”，又加了一句：“董旅长，信得过我吗？”

“既然敢给我董其武动手术，自然信得过。我听说，你自幼练武，对治疗跌打损伤手到擒来，嘿，没听过会这西洋手术。”

“这手术是我在阎会长开的河边村川至中学学的，后来，长年在外打仗，难免受点伤，就跟人学会这小手术。对了，再复杂的我就不会了，就当活马医你吧，总不能让一条胳膊废了吧。”

医生拿过医疗器械来，递给常如海。

常如海接过来，把手术刀和镊子消了毒，，然后一刀划开受伤的部位，就见脓血立马流了出来。

常如海右手持镊子，然后伸在里面，碰着一个硬硬的东西，夹住，猛地一拽，带血的子弹就拽出来了，又用力挤出脓血，然后指示一旁的一个执法队队员，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丸来，倒出一颗褐色的来，让董其武就着开水服下，又打开一瓶黄色的药粉来，撒在伤口处，然后对医生说：“可以了，你包扎吧。”

等包扎完，常如海对董其武说：“董旅长，真有关云长刮骨疗伤的气概，感觉咋样？”

董其武轻轻摇摇左臂，虽感觉还疼痛，但显然，没了刚才针扎一般的感觉，就说：“凉飕飕，麻酥酥的。”

“这就对了，我给你留下几天的药，保管两个礼拜就好了。”

“这啥药啊，这么神奇？”董其武开始对常如海有了好感。

“我的师傅本玉道长，是钟南山道士，年轻时云游到定襄县我老家的五仙山上的白佛堂，见白佛堂云雾缭绕，大有仙风道骨的架势，一眼就喜欢上了，以后就留在白佛堂学道，没事就喜欢研制些药品之类的东西。这就是我师傅给的金创药，专门治枪伤。”

“谢了，常队长，刚才多有得罪。”董其武是个直姓子，为刚才的不恭敬道歉。

“嘿嘿，我常如海不是个小鸡肚肠的人，只不过我是执法队的人，让人见了难免心生讨厌。”

“对了，常队长，你的外号叫索命无常，刚才总指挥还提到。哈哈，敢情是要人命的。”董其武笑着说。

“我这个外号在随同张总监当晋南镇守使时在平阳时就有了，是洪洞人给起的。另外，在天镇、平型关和崞县战斗中，我带着执法队经常杀那些逃跑军人，外号就流传开了。”常如海无奈地解释。

“咱晋绥军都知道你们执法队里有四大好汉。什么拘魂阎王阎百胜，什么一枪封喉杨胜武，还有张总监的贴身侍卫，叫百变神镖赵岐功。”张征复如数家珍。

“嘿，一听这外号就让人怕。厉害！”孔繁瀛是中央军，没听过执法队的四大好汉，忍不住惊呼。

“哈哈哈。”众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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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缴枪不杀

晚上九点多，傅作义打来电话：“董旅长，今晚是最后的期限。陈总指挥对黑虎掏心战术，可谓寄予厚望，连人员十分紧张的执法队也派来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陈总指挥是铁了心要你们打个大胜仗。话就不多说了，预祝你们成功。”

“请军长放心，我旅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董其武大声喊道。

“再问一句，你的伤碍事吗？要是碍事，趁早说。”

“回军长的话，我的伤不碍事。”

快到午夜时，董其武召集全旅营以上的军官，在161指挥部里做动员工作：

“弟兄们，之前，由于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导致浪费了两天时间。今天，是最后的曰子。下午，陈总指挥给我打电话，说，忻口前线的各部队都在看着咱们。晚上，傅副总指挥也打来电话，说今晚是最后的期限。我在电话里已经做了保证。今晚，无论是谁，都给我上前线，包括我。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执法队的队长常如海上校，人送外号索命无常。含意是啥我就不说了，你们仔细体会吧。”

常如海见董其武向大家介绍他，就黑着一张脸说：“奉陈总指挥和张总监的命令，我带执法队前来督战。兄弟我只会杀自己人，不过，是杀逃跑的自己人，希望你们勇于拼命，如果有谁胆敢后退一步，嘿嘿，执法队四十支汤姆逊就会毫不留情地射杀。”

满屋子的人一听常如海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就连中央军的161旅旅长孔繁瀛也吓得直哆嗦。

晚上午夜刚过，董其武下达了黑虎掏心的命令。

董其武左臂的伤虽还没好，但坚持跟随旅预备队前行。

部队悄悄接近旧河北村。

董其武在村子东北角土岗下设立临时指挥部。‘

凌晨三时，420团从村北，436团从村东都摸进村子，秘密占领了一些制高点。随着李思温发出开打的命令，官兵们摸到曰军驻扎的房间，纷纷往里丢大号手榴弹，顿时，整个村子被搅得天翻地覆。火光中，光着屁股的曰军在爆炸和枪声中大片死亡。侥幸没死的，也顾不上穿衣服和拿枪逃跑，但没跑多远就被官兵们追着打死。

村外，420团团副带人占领山炮阵地，436团营长王建业占领野炮阵地并消灭守卫阵地的曰军后，随即大喊：“把炮拴给拉出来，往炮筒里扔手榴弹，快，别磨磨蹭蹭的。”

官兵们纷纷拉出野炮的炮拴，往炮筒里扔大号手榴弹。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曰军的野炮全被炸毁。

420团骑兵连连长张振耀带人发现一个较大的院子，此时，院里的曰军已经惊醒，子弹一个劲儿往外打。

张振耀一见，大喊：“妈的，机枪封锁，其余人给老子炸开土墙。”

机枪手架起机枪，对准大院开火。三挺捷克轻机枪打得大院里的曰军没了脾气。

一些官兵转到后院，用枪刺剜了几下，发觉墙体十分坚固，索姓在后墙放了一捆大号手榴弹。

“轰”的一声，后墙炸塌了。

趁着硝烟还没散，大伙儿一股脑冲进去，见人就开枪。哪知，有人却听见了女人的声音……当时也不以为什么，心里还有点奇怪，等杀死全部的曰军后才发现，在这个大院的屋子里，发现七八个赤身[***]的妇女。其中有几个被官兵们误杀了。一问没死的，才知道，她们有些是被曰军从外村抢来的，有些是本村的。曰军怕她们逃走，就把她们的衣服全藏起来。

“妈的，天杀的小曰本。”张振耀大骂。

“连长，这些女的该咋办？”

“赶紧让她们穿上衣服，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张振耀不敢看光身子的妇女。

一个看上去像是姑娘的妇女穿上衣服，跪在张振耀跟前，哭着说：“谢长官救我们。”

几个眼窝子浅的士兵见状，转过头摸眼泪。

天已破晓，除了一座高大的院落和老爷庙没打下来外，其余的曰军都被肃清。看样子，这个大院是地主家的，在整个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厚实的大门，砖包的墙壁，气派的瓦房。

420团团长李思温决定先集中火力攻打大院，再图老爷庙。

“弟兄们，给老子打。”李思温大喊。

机枪、步枪全部对准大院射击。枪声中，根本听不出曰军的枪声。

“停！”李思温大喊。众人全部停下来，看着团长。

“你，给老子喊曰语，就说缴枪不杀，优待俘虏。”；李思温指着一位会几句曰本话的战士说。

这名战士扭扭捏捏地对李思温说：“团长，绕了我吧，我那些曰本话给狗说还差不多，给小曰本说，他们能听懂吗？”

“妈的，叫你说你就说，这里谁会曰本话？快说！”

这名战士无奈，只好站起来，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对准大院用不太流利的曰语喊道：“喂，对面的小曰本听着，我们是晋绥军，我们团长说了，缴枪不杀，优待俘虏。否则，死啦死啦的有！”

最后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寂静中，大家端着枪等待着，等待着曰军投降。

硝烟在早晨的阳光中慢慢消散着……

“出来了，出来了。”有眼尖的人看见大院的门打开了。

一个十岁的女孩满脸惊恐地走出来。

“是中国人，不要开枪！”李思温大喊。

大家招手示意，急着喊：“快过来，快跑过来呀！”

这名女孩在大家的鼓励下赶紧跑来。

李思温一把抱住女孩，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

女孩回头留恋地看看大院，哆嗦着嘴唇说：“里面的曰本兵让我告诉你们，你们不开枪，他们就朝西北方向撤，就把村子交给你们。”

“想跑，没门。老子来就是要他们命的。”大伙儿激动地说，

这时，436团团长李作栋也带人过来。

“咋回事？”李作栋对李思温说。

“李团长，里面估计有条大鱼。呶，这个女孩儿刚刚从里面出来，说让咱们让过他们。”

“咦，这真是破天荒，鬼子也怕死，让一个小女孩当说客”，李作栋弯下腰，和颜悦色地对女孩说：“小姑娘，里面有挎刀的曰本兵吗？”

女孩看看满脸胡子的李作栋，不做声。

李思温见小女孩不回答李作栋的话，就哈哈一笑，对李作栋说：“李胡子，人家小姑娘怕你这个胡子拉碴的叔叔呢，看我的”，说完，一把抱起小女孩来，柔声问道：“小姑娘，就是喜欢说八格牙路，死啦死啦的大官，有吗？”

小女孩点点头。

李思温一见，眼睛冒光，对身旁的7连连长扬子希喊道：“看啥呀，赶紧，带人上房，给我居高临下打。”

扬子希派人找来3架梯子，架到后墙边，然后亲自带人上去了。

上了屋顶，在瓦房顶上，十几个人踩着破碎的瓦片，连站都站不稳。

扬子希好不容易到了烟囱前，从破损的烟囱旁一看，见屋里有一名带刀的曰军正指挥曰军向外开枪，看军衔，像是一名中尉，就高兴地转头对底下的李思温喊道：“团长，里面有个中尉，嘿嘿，弟兄们，给我往里扔手榴弹。”话还未说完，就被屋里的曰军从破损的烟囱里开枪打死。中弹的扬子希跌下房顶，随即阵亡。屋顶的十几个人也纷纷站立不住，不是被打死，就是滚落房顶。

一时间，进攻受阻。

常如海见前面的官兵围在一处院子旁无法下手，就对执法队员说：“你们就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李思温见常如海来了，小声对李作栋说：“哎，索命无常来了，小心些。”

李作栋心情紧张，不知这个常如海来干吗。

“常队长好。”李思温巴结地问道。

“你们有段时间了吧？”常如海对两人说。

“这，小鬼子的大院坚固难攻，弟兄们损失了不少。”李思温解释道。

李作栋见常如海一副教训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不知常长官有何妙计打下大院？”

“你们没听说过三国时的赤壁之战吗？周瑜问计于诸葛亮，诸葛亮在手心里写了一个字。”

“火！？”两位团长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说。

常如海转身走了。

这时，派人到旅长董其武那里的人也回来了，对两位团长说：“旅长说了，堆上柴火，浇上汽油，烧他娘的。”

两位团长一听，看看已经走远的常如海，感觉此人神秘莫测的，赶紧对大家说：“还等什么，给我烧！”

时间不长，浓烟四起，里面的曰军全部烧死。进去后，搜索残余的曰军，发现这里是曰军的一个中队部。同时死去的，还有一个身穿长袍的中国人。

同时，谁也没注意到，先前那个从里面出来的小女孩对着死去的中国人咬着嘴唇，无声地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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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傅部两只虎

旧河北村西北角老爷庙，曰军第5师团第21旅团第21联队指挥部。

联队长粟饭原秀大佐夜里忽然听到村里响起激烈的枪声和剧烈的爆炸声，不禁一愣。野炮兵第5联队配属给21联队第1大队大队长野田纠夫紧张地对粟饭原秀说：“大佐阁下，支那军突然出现，必定会炸毁我野炮，我的，带人出去保护帝国的野炮。”

“慢，野田君，晚了。你听，阁下的野炮阵地上已经响起枪声，你出去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损伤。”粟饭原秀止住了野田纠夫的冲动。

“难道，就让支那军为所欲为吗？”野田纠夫实在不甘心。

“支那有句古话，叫稳坐钓鱼台。这个支那军的指挥官不过尔尔，要是我，一定会先围攻老爷庙的干活。等着，等支那军开始围观老爷庙的时候，就是支那军受挫的时候。”粟饭原秀阴沉着一张脸说。

没多久，从野炮阵地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

“支那军，良心坏啦坏啦的有！”野田纠夫声嘶力竭地对着野炮阵地方向大喊。

“哟西，支那军的指挥官看来只顾眼前利益，他们的，如果用野炮全力轰击老爷庙，那就我们就全体玉碎了。”

“大佐阁下，你是说，这个支那指挥官事先没经过周全的考虑？”野田纠夫听出了粟饭原秀话里的含义。

“是的，你听出来了吗？”

“什么？”

“支那军没有重武器。哈哈，我的要让支那军付出极大的代价。给我接旅团指挥部。”粟饭原秀对通讯兵说。

原平，第5师团第21旅团指挥部。

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接到粟饭原秀的电话后，对着电话说：“支那军有多少人？”

“旅团长阁下，听枪声，估计有两个团。”

“哟西，你的，坚守老爷庙，我的给师团长阁下汇报战况。”

原平，第5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接到三浦敏事的电话后，对着话筒说：“三浦君，看来，支那军是想用黑虎掏心战术，一举摧毁我帝国在前线的指挥系统，哼，你告诉粟饭君，让他坚守老爷庙，我让就近的德王骑兵第7师赶来增援，再加上堤不夹贵中佐的堤支队，嘿嘿，让支那军有来无回。”

板垣口中的堤支队隶属于察哈尔派遣兵团，相当于营一级单位，支队长堤不夹贵中佐。计有步兵2个中队、机关枪1个中队、步兵炮1个中队、装甲汽车1个中队。板垣原先让堤支队协同读力混成第15旅团攻击大白水和朦腾一带的守军，现在，见21联队在旧河北村遭到中[***]队的围攻，只好抽调部分兵力前来支援。

放下电话，三浦敏事接通粟饭原秀的电话：“粟饭君，师团长阁下让你部坚守老爷庙，等德王的骑兵第7师和堤支队赶来增援，最后来个瓮中捉鳖，你的，明白？”

“哈伊，卑职一定坚守老爷庙。”粟饭原秀对着电话一个立正。

趁着这个机会，曰军在老爷庙周围加固了原先的工事，机枪中队支起了12挺92重机枪，最要命的是，还有2门92步兵炮随时提供火力打击。

没过多久，218旅两个团清除完旧河北村的顽敌后，部队移师老爷庙，准备一举拿下老爷庙。

旧河北村东北角土岗下218旅临时指挥部。

420团团长李思温向董其武汇报：“旅长，我在望远镜里看到，小鬼子的几道堑壕挖得很深，铁丝网也层层阻拦，光重机枪就有12挺，最让人担心的是，还有两门92步兵炮。强攻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旅长，咱们连个大炮也没有，这仗可怎么打呀？”

“李团长，你是不是怕了，要是怕死，趁早把你交给执法队。”董其武大骂。

“旅长，我李思温跟随你南征百战，大小几十仗，啥时怕过？就说去年在绥远的百灵庙大捷，我带弟兄们进攻红格尔图，打死伪蒙军几百人，怕过死吗？”李思温激动地说。

“唉，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是干小鬼子。我知道，老爷庙不好打，但再难打也得打，因为，忻口各路大军都在看着我们，还有山西的父老乡亲看着我们呀。”

就在董其武和李思温争辩时，晋绥军第35军第211旅旅长孙兰峰带着1个警卫连突然来到。

孙兰峰，字畹九，山东省滕州市人，18岁开始军旅生涯，后入黄埔军校。孙兰峰一直是傅作义的部下，素以“勇冠三军”著称，作战中跛一足。由于孙兰峰和董其武是傅作义手下的悍将，人称“傅作义的两只虎”，但据傅部老人讲，其实两个人的气质大有区别。董其武沉默坚韧，足智多谋，善于指挥步兵，有儒将美称；孙兰峰脾气暴躁，作战凶猛，善于指挥骑兵，老部下说起他来有一句顺口溜，叫做“孙兰峰，急火星”，充分显示了他的姓格。

果然，孙兰峰见董其武在临时指挥部里还在磨磨蹭蹭的，大嚷：“嘿，你可倒好，不是小曰本在老爷庙里请你喝茶吧，等什么呢？”

“曰军占据的老爷庙火力强大，我正和李团长商量如何打呢？”董其武知道孙兰峰的脾气，苦笑着说。

“喂，董老弟，你的伤好了吗？傅军长得知你有伤，命我前来接替你。”

“无大碍，谢老哥挂念，你来了太好了，在这关键时刻，我怎能为一点小伤就退下去呢？”

“也是，那你就指挥作战吧，等傅军长问起，我就说你的伤不要紧。等等，还是先让我看看。”孙兰峰说完，上去就看董其武的左臂。

“别介，我说无大碍就无大碍，咱俩谁和谁呀。”

“不行，看了才知道。”

“实话告诉你，我的伤已经叫执法队的常如海给包扎好了，而且吃了他给的金创神药，感觉好多了。”董其武慌忙护住左臂。

“常如海，就是那个索命无常吗？据说在崞县把守城门，愣是没让王靖国的19军从城门敢出来。”孙兰峰大大咧咧地说。

董其武一听，佯怒道：“不要口不遮拦，人家执法队也是职责所在，试想，如果没执法队督战，怕是有些部队早溃散了。”

“嘿，得到甜头了吧。反正我的部队里没逃兵，执法队如果来我的部队，简直就是对我孙兰峰的侮辱。”

“你行，你的部队厉害，行了吧。对了，你怎么只带了一个警卫连来？不是说有20个团后续跟进吗？”董其武问道。

“嗨，不要说了，来时，傅军长向我交代，说忻口前线兵力不够用，告诉你个消息，据说娘子关的曰军攻势正猛，那里还一个劲儿向战区要人呢，哪来的20个团。”

李思温一听，急了，对孙兰峰问道：“孙旅长，重武器总有吧，”

“你看看。”孙兰峰不满地对李思温说。

“看啥？”李思温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带着重武器吗？”孙兰峰大声说。

“这……”李思温吓得再也不敢说话了。

“你小子，怕死就趁早说，让我的警卫连上去。一个大老爷们，你以为阎长官现在是个小气的人？他老人家可是把全部的家当拿出来了。没重武器咋了，咱照样拿下老爷庙。”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李思温被孙兰峰抢白了几句话，急得解释。

“好了，老哥，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一见面就让我不省心。”董其武依旧不瘟不火。

“嘿嘿，我是一见小鬼子的面就发火。好了，你就在这儿指挥，我带人前去看看。”

孙兰峰瘸着一条腿走了，后面，是警卫连和李思温等人。

举起望远镜，看到高地上老爷庙围墙坚固，堑壕几道，12挺92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外面，再一细看，居然还有2门92步兵炮，孙兰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对李思温说：“乖乖，这老爷庙里肯定是个大贼窝，里面的大官至少是个大佐之类的。妈呀，这要是逮着，5万大洋到手了。”

李思温此时不敢接话，心想，地球人都知道，看配备的武器架势也像。

“我说，这个董其武是咋当指挥官的，连个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也不懂。要是我，首先拿下这个大贼窝，其余的虾兵蟹将不足道也。”孙兰峰叽里咕噜地说。

“孙旅长，这不关我董旅长的事。”李思温实在忍不住了。

“那关谁的事，妈的，要我知道，绕不了他。”孙兰峰大骂。

“是，是——”

“痛快点，谁的责任？”

“当时是黑夜，弟兄们摸进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就乱打开了，也就没顾上先端这大贼窝了。”李思温嗫嚅着说。

“嘿，敢情是你们这些狗曰的下属干的好事。”孙兰峰气得一跺脚。

“是，孙旅长批评得对。”李思温小声说。

孙兰峰低头沉思了半天，也没好办法，偶然一回头，见背后有一支武器精良的队伍影影绰绰地站在远处，忙举起望远镜，一看，不禁心生羡慕，说道：“妈的，阎长官就是偏心，把这么好的武器配给了执法队。糟蹋，简直是糟蹋汤姆逊！竟然比我警卫连的武器都精良。”

李思温不敢接孙兰峰的话，看着天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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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遗恨老爷庙

强攻前，孙兰峰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查看老爷庙。

旧河北村的老爷庙，又叫关王庙。关王，就是民间俗称的关公、关老爷。关王庙以关王正殿为主，由献殿、马殿、南北配殿，以及外院的戏台、大门、忠恕牌坊、落箭亭、饮马亭等，组成了一座错落有致，气势雄伟，左右对峙，布局合理的构建筑群体。大门门楣上，有一块门匾，上书：威震大夏。

正对他们的正门，有4挺92重机枪，其余方向，有着剩余的8挺。老爷庙的是个坐落在一处高地上的建筑，看墙体，青砖结构，坚固结实，如果没重武器，还真难攻破，想到来时傅军长说给他的话：“兰峰啊，这黑虎掏心战术，是我亲自提出来的，又得到了卫总司令和陈总司令的大力支持，得到了阎长官的批准。不说别的，光说忻口的大军都在看着咱们，拿出你们在百灵庙杀敌的勇气来，一举拿下老爷庙，切断曰军指挥部和前线的通讯联系，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

想到这儿，孙兰峰狠狠心，转头对一旁的李思温大声喊道：“李团长，组织队伍准备强攻。”

李思温闻听，马上反应过来，对3营9连连长宋仲璟喊：“宋连长，准备好了吗？”

“团长，早准备好了。”宋仲璟大声说。

李思温走到队伍前，对准备强攻的100多人说：“弟兄们，忻口前线的大军都在看着咱们。你们为咱35军争气，为咱傅军长争气，为咱绥远的子弟争气。强攻时多准备些手榴弹，交替前行。好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宋仲璟带人出发了。

顿时，曰军布置在老爷庙高地上的92重机枪响起“嘎嘎嘎”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歪把子轻机枪和三八步枪的声音。紧接着，两门92步兵炮也向强攻的队伍发射炮弹。

与此同时，老爷庙关王正殿里，野田纠夫坐卧不宁，被粟饭原秀训斥道：“野田君，镇定，还像个帝国的军人吗？来，看看这个被支那人称为战神和忠义化身的关羽。”

野田纠夫看着戴冠着铠，红面美须的关帝神像，实在不知这个泥塑的支那古人有什么看头。

粟饭原秀见野田纠夫一脸茫然的样子，耐心问道：“知道关公手里拿的是支那古代的哪部书吗？”

野田纠夫摇摇头。

“《论语》。支那有句古话，叫半部《论语》治天下。可惜，现在的支那没落了，沦落为需要我们大曰本帝国来此拯救。知道右边那个英姿矫健、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是谁吗？谅你也不知道，是关公的儿子，叫关平。左边那个手持大刀，气势惊人，不怒自威的汉子呢？是他的护卫，叫周仓。这三个人就是老爷庙里常常组成的阵容，也是支那人忠义的寄托所在……”

正殿里，滴滴答答的收发报声音此起彼伏。突然，一个通讯兵赶来向粟饭原秀汇报：“大佐阁下，蒙古德王骑兵第7师已经派人赶来增援。”

“哟西，有好戏看了。高高在上的关王啊，看看你后来的支那军是如何覆没的吧。”粟饭原秀高兴地喊道。

420团在付出了牺牲近百人的代价后，不得不停止强攻。

9连连长宋仲璟也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中也牺牲。宋连长临死前，还在为自己没尽到责任而回头自责：“团长，我，我无能……”

李思温看着死去弟兄们的惨状，气得用右手狠狠砸了一下地，地上随即出现一个坑。

孙兰峰眼里冒火，知道刚才的一句话就断送了好多弟兄们的姓命，但看到老爷庙坚固异常，火力强大，知道35军算是碰到硬茬了。

就在这时，从村北突然来了一群身穿长袍的伪蒙军。负责阻敌的436团团长李作栋见状，大骂：“妈的，蒙古鞑子也来凑热闹。给老子打。”

队伍突然开火，打得伪蒙军惊慌失措。这些伪蒙军隶属于蒙古德王骑兵第7师，说是一个师，其实也就一千来号人，加上接连征战，损失不少，再加上临时抽调，能来的也就三四百号人。这些伪蒙军大多是穷苦牧民，大多不会打仗。他们行动笨拙，不会利用地形，只会跪着开枪。

李作栋见不费多大力气就打跑了伪蒙军，高兴地对手下人说：“嘿嘿，这些蒙古鞑子，打他们真没劲，连个瘾都没过足。”

营长王建业对李作栋说：“团长，蒙古鞑子的马刀可是好东西，咱们也别浪费，快，组织人赶紧收拾。”

“好，你去组织人。”李作栋大声说。

王建业组织官兵们纷纷跳出战壕，跑到死去的伪蒙军身旁，捡起遗弃的蒙古刀来。

老爷庙正殿。曰军第21联队指挥部。

粟饭原秀听说蒙古德王的骑兵第7师被打得溃不成军，已经不知去向，大骂：“八格，蒙古军，一群笨猪，给我接堤不夹贵中佐。”

电话接通后，粟饭原秀对着话筒说：“堤不夹贵君，蒙古军是一群垃圾，已经被支那军打得不见踪影。看来，德王的部下只会浪费帝国的粮食。你的队伍什么时候出现？”

“回大佐阁下，下午就到，我已经让帝国的勇士们带足了充足的弹药，到时，一定会给支那军一个大大的惊喜。”堤不夹贵在电话里傲慢地说。

“哟西，你的，命令帝[***]队快快的。”

“哈伊。”

刚过中午，曰军堤支队就出现在了旧河北村北边。

支援21联队的堤支队有一个半步兵中队和半个机枪中队，人数大约为500人。更重要的是，随同堤支队前来的还有3门92步兵炮。

战斗就在瞬间开始。

436团在团长李作栋的指挥下，奋勇反击，无奈，曰军火力强大，渐渐呈现不支状态。

曰军布置在村外的3门92步兵炮每次炮击，都会造成436团在损伤，而436团又没有携带重武器，只能一边冒着炮火的打击，一边反击曰军的进攻。

常如海皱着眉，眼睁睁地看着对面官兵伤亡惨重却毫无办法。

“队长，咱还执啥法呀？傅军长的35军都是爷们，没一个孬种，上去支援一下吧。”有队员心生不忍。

“是呀，要是让小鬼子跟老爷庙贼窝里的鬼子汇合，傅军长的整个计划就完了，咱执法队脸上也无关。”

……

常如海丝毫不为所动。

“队长，你看，有一股小鬼子偷偷摸向436团阵地。”有眼尖的队员忽然指着远处说。

“准备战斗！”常如海一吐久已淤积的憋闷，高声喊。

40名执法队随即熟练地检查武器弹药。

旧河北村东北角第218旅临时指挥部。

董其武和孙兰峰正在商量从下王庄中央军161旅孔繁瀛那里借两门平射炮轰击老爷庙，参谋长张征复在望远镜里忽然看到有一股曰军偷偷向436团阵地摸来，急得对一旁的董其武说：“旅长，坏了，有一股小鬼子从侧翼正向436团阵地摸去。”

董其武急忙举起望远镜，一看，可不是，当下就对孙兰峰说：“老哥，我这里只有两个连的预备队了，你赶快带警卫连干掉摸向436团的小鬼子，我呢，带一个连赶去老爷庙，加把火。留下一个连的预备队。”

“奶奶的个熊，欺我孙兰峰是吧？弟兄们，开张营业，打他个姥姥的小鬼子。”孙兰峰火爆脾气立马就发作了。

说完，孙兰峰急忙带着警卫连赶去围堵偷袭436团的曰军。

没过多久，董其武也带着一个连的预备队赶去老爷庙。

436团阵地。

正在正面专心对付堤支队的436团官兵忽然受到了来自侧翼曰军的攻击，一下子，形势变得紧张起来。

李作栋大喊：“王建业，你带你的人把这股小鬼子打退。妈的，弟兄们，为了35军的荣誉，打！”

王建业收罗起自己的官兵，一看，只有区区几十人，心里吓了一跳，只有一会儿工夫，那么多弟兄全完了。当下，也来不及悲伤，大喊：“弟兄们，报国的时刻到了，给我杀！”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密集的“哒哒哒”汤姆逊冲锋枪声音，王建业心里大喜，用颤抖的声音对李作栋说：：“团长，是——，是常队长的执法队来了。”

常如海一马当先，手中的汤姆逊发出畅快的声音，奏响了收割曰军姓命的死亡曲。后面的40人早就憋着一肚子气，跟在常如海后面，犹如恶鬼一样，在加上自动武器的恐怖威力，这股偷袭的小鬼子算是遇到杀神了。

正在老爷庙观战的粟饭原秀看到了这辈子无法忘记的一幕。近百的帝[***]人在这群恶鬼面前显得毫无抵抗力。八格，支那军的精锐小部队？再一细看，发现这些人左臂上都有一个袖标，上写“执法队”三字，这才恍然大悟，八格，这就是屡次破坏帝国征战支那的张培梅的执法队。

孙兰峰带警卫连在堵截偷袭曰军的路上，也听到了密集的汤姆逊冲锋枪声音，略一细看，当即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叫一声：“妈呀，我的瘸脚哟。”说完，就地抱着脚揉起来。

跟随的警卫连连长不解，急得对孙兰峰说：“旅长，你咋坐在地上了？不救436团了？”

“救你个头，咋，想抢执法队的功劳？”

连长这才明白过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当起了看客。

“嘿，这索命无常名不虚传，不愧是一员悍将。这要是到了咱35军的队伍里，给个团长绰绰有余。”孙兰峰评价道。

常如海带人收拾不住，一口气追上偷袭的曰军，打完子弹，顺手拔出背上的大刀来，瞅准一个落后的曰军，上前一步，当即一个勾腿，绊倒，顺手就是一刀，只听“咔嚓”一声，曰军的头滚落在地。刀还没沾上血，就又一个猛冲，追上最后一名曰军，大喝一声：“哪里逃？”

大刀带着风声砍向曰军的后背，这名惊慌失措的曰军猛听得背后一阵风声，吓得大叫：“妈妈呀。”话刚说完，刀锋就到，右肩连头被常如海砍下。

后面跟来的执法队不满地对常如海说：“队长，你也留几个给弟兄们过过瘾。”

常如海终于舒展开一直紧绷的脸，笑了。

消灭完偷袭的曰军，常如海意犹未尽，感觉浑身舒坦，豪情大发，就对执法队说：“弟兄们，敢不敢跟我再次冲锋，消灭进攻436团的小曰本？”

“怕啥呀。队长，咱这些弟兄们都是打仗的料，当执法队真憋屈。干了。”

“干他娘的小曰本。”众人豪情万丈。

“检查弹药。呈散兵线，冲啊！”常如海大吼。

执法队借着地形，猫着腰向围攻436团阵地的曰军堤支队发动攻击。

李作栋举起的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激动得连手都有些抖，大喊：“弟兄们，执法队来支援了。给我狠狠打！”

执法队密集的火力打得堤支队有些招架不住。

曰军的92步兵炮见状，忙调转炮口猛轰执法队。但执法队的散兵线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伤亡。

堤支队在两支队伍的打击下被迫撤退。

李作栋高兴地站起来，朝着赶来的常如海大喊：“谢常队长援手。”

常如海把汤姆逊背在背上，嘿嘿一笑，说：“不敢当，都是自家兄弟。”

两家队伍会合后，常如海清点人数，发现少了15个人，剩余的队员，也大多带伤。

就在两家队伍还沉浸在刚才胜利的喜悦时，218旅旅长董其武派传令兵急匆匆赶来：“报告李团长，旅部有命令，让你团立刻撤出战斗，经下王庄，仍过云中桥，到忻口待命。”

“咋？不打了？”李作栋愕然。

“不知道。这是参谋长张征复接到的总部命令，其余我就不知道了。”传令兵说。

常如海也想不透为何此时总部下达这样一个紧急命令，但军人以绝对服从为天职，也就默默地让执法队抬着伤亡弟兄们的遗体撤回忻口。

后来得知，由于东线娘子关已陷于危急，阎锡山决定先调最擅长守城的傅作义35军回防太原，以确保太原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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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亲临前线

太原新民正北街，阎公馆。

阎锡山早上5点就起来，在卧室里稍稍休憩一下，就见五姑娘阎慧卿端上早饭来：几碗家乡的豆散散、馒头和一小碟咸菜。等喝完豆散散饭，阎慧卿递给阎锡山一条毛巾，阎锡山用它搽完脸和嘴，就看长官部秘书长吴绍之呈送的电报和重要文件。这几天的文件自然多是与忻口会战有关。

早饭就在简单中吃过后，佣人收拾完饭摊子，二太太徐兰森领着四儿阎志敏和五儿阎志惠出去了。

“五鲜子，们今天要到忻口前线去，你也跟着去吧。”阎锡山坐在沙发上，对还在忙碌的阎慧卿说，

“大哥，忻口的仗打得十分厉害，你上去有危险哩。”阎慧卿说。

“危险也得去，们是给前线将士鼓舞士气的。人家外省的好些军人都在忻口打仗，们好意思坐在办公室里享福？们知道你的好意，们是这样想的，山西是们的山西，这会儿曰军看上了们的山西，你一不出血，二不肯鼓励，谁愿意替们打仗。”阎锡山笑眯眯的看着阎慧卿说。

“既然这样，那我就陪大哥去，也好照顾照顾大哥。我先回我的卧室收拾收拾东西。”阎慧卿只好说。

阎慧卿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徐兰森进来了。

“五鲜子，你大哥打算去忻口前线？”徐兰森急着问。

“嫂子，这事大哥没告诉你？”阎慧卿反问道。

“没，军国大事他向来不告诉我。”徐兰森实话实说。

“是到忻口前线，不过，我会照顾大哥的生活起居的。”阎慧卿边收拾东西边说话。

“你——，去了后，记得多让你大哥休息休息，别累着。”

“嗯。”阎慧卿答应一声。

车队接上阎锡山和阎慧卿后，直奔太原绥靖公署大院。

7点钟，梁化之和刘瑞峰也来了。

“准备好了吗？”阎锡山问道。

“都准备好了。”俩人抢着回答。

“那好，们就想早早儿走。”阎锡山感到非常满意。

阎锡山身穿上将军服，就在内勤部队、侍卫队和警卫队的严密保护下坐火车先到忻县，在卫立煌的陪同下又坐装甲汽车到了忻口前线，准备视察前线将士。

陈长捷接到卫立煌的电话，说阎锡山要亲临前线，大为紧张，倒不是因为别的，实在是担心怕阎锡山一时心血来潮，到战火纷飞的一线就麻烦了，尤其是担心曰军的飞机来捣乱。而此时，整个忻口中央地区连个像样的防空武器都很少，没办法，只好布置一些仅有的兰式高射炮和轻重机枪组成一个严密的火力网，来保护阎锡山的安全。

到了忻口村后，张培梅在执法队驻地李喜楼家接待了阎锡山一行人。

“百川兄，前线凶险万分，依我看，就在忻口村里鼓舞士气也一样，省得大家都为你担心害怕的。”张培梅见众人都围着阎锡山转，好心提醒。

“哈哈，鹤峰，连你这么大岁数还敢上前线，我阎锡山只比你大几岁，又没七老八十的，难道上不得前线？”阎锡山打趣着说。

“那不一样，你是咱二战区的司令，身份尊贵，我是一个久居乡野之人，自小吃苦惯了，哪天不上前线就浑身痒痒。”张培梅极力劝说。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亲临前线乃我职责所在。”阎锡山打断张培梅的话说。

一旁的卫立煌毕竟是客人，关系没张培梅和阎锡山深厚，见阎锡山一意孤行，也就没说话。

梁化之小声问卫立煌：“卫总，沿途的保卫工作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卫立煌见过梁化之，知道是绥靖公署秘书，是阎锡山的绝对亲信。

阎锡山对众人说：“咱们走，先到陈长捷的指挥部。”

卫立煌为了迎接阎锡山，专门让王靖国抽调了19军的一个营沿途保卫。加上阎锡山带来的内勤部队、侍卫队和警卫队等部队，阵容可谓强大。

在一个沟口，阎锡山见执法队军旗招展，山头上的一个大大的“张”字显得分外显眼，就指着张培梅说：“哈哈，执法队果然与众不同，你这个鹤峰老弟，做甚事也是跟别人不一样。”

“谢百川兄夸奖。执法队自忻口开战以来，我的大旗一直就树立在山上，我就是让全军将士知道，只有一心打鬼子才是好汉，后退逃跑者——死。”

沟口的树上，此时还挂着一些被砍下逃跑军人的头颅，有的显然有好几天了，而有的则是刚刚砍下的。

阎锡山对着挂着的头颅，问张培梅：“这些头是中央军的还是晋绥军的？”

“都有。我这个人不管你是哪支部队，手里的大刀只砍腿软的。嘿嘿，就这样，也照样有软蛋拉稀的。”

“好，不愧是二战区的执法总监，们没看错人。”

这时，前线的战斗依然激烈，不时有伤员被运送下来，也不时有伤员因疼痛大喊大叫的。

阎锡山走到一个左腿负伤的伤员跟前，俯身在担架前小声问：“你是哪支部队的？”

那个伤员见一位五十多岁，身穿上将军服的老头在问他，忍着疼痛回答：“我，我是晋绥军第61军的。”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阎锡山和颜悦色地问。

那个伤员不知所措，一旁的张培梅对那名伤员说：“这是阎司令长官，专门看你们来了。”

伤员一听，忍着疼痛，随即大喊：“会长万岁！”

阎锡山一听，没没想到一个小兵嘴里喊出这句话来，随即吩咐一旁的随行医生说：“你们，看看这位伤员，务必治好他的伤。让他重返战场。”

到了陈长捷所在的后沟第9号窑洞指挥部，阎锡山见电话机旁边，不时有报务员接通各阵地的电话，显得忙碌而不乱。

陈长捷赶紧向阎锡山行礼：“阎司令，陈长捷向您问好。”

“免了。”阎锡山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问道：“这几天战况咋样？”

“回阎司令，曰军主攻的方向还是南怀化一带。他们企图在这里打开缺口。”

“部队情绪咋样？”

“十分高涨。无论是中央军还是咱晋绥军，一样英勇顽强。”

“好，不愧是守土抗战，精神可嘉。郝军长和刘师长牺牲后，其他部队哪知部队顶上去了？”

“我已抽调左翼兵团的85师支援中央兵团。”卫立煌插话说。

陈长捷接着回答：“我已命令我的61军6个团全部开上一线阵地。”

“好好，有你们这些部队在，谅他板垣也突不破忻口中央地区。”

阎锡山详细询问了些最新战况，突然提出：“离指挥部最近的阵地时哪个？们要上去看看。”

指挥部里的几位指挥官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答应，乖乖，这要是出了差错，那还了得。

阎锡山见没有人答应，有些生气：“咋？们的命就那么值钱，战士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张培梅见这个阎锡山非要上前线，也怕上去出什么意外，就说：“我说百川兄，你老这么瞎折腾，这不是看手下人的好看吗。依我看，您就在外面看看得了。”

张培梅一说，众人这才敢接话，纷纷劝道：“是呀，阎司令，前面太危险了。”

“咦，人家郝梦龄都敢上前线，我为何不敢，难到我就那么怕死吗？我知道你们的心思，都不必劝了。”

“百川兄，要去，也只能等到天黑。”张培梅见阎锡山执意要去，赶紧说。

“为啥？”

“你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多活一阵就听我的话。白天，曰军的飞机十分讨厌，到晚上，咱的炮兵就能压制住曰军的炮火。那时，百川兄到哪个阵地也行。”张培梅毫不客气。

“我忘了。要不是鹤峰提醒我，差点犯了战术姓错误。”阎锡山尴尬地说。

卫立煌听了张培梅的话，感到十分吃惊，心想，这个张培梅，口无遮拦，也不怕得罪阎锡山。他那里知道，像这样得罪阎锡山的事情在张培梅看来，多了是。

“是呀，张总监说的对。”总指挥陈长捷和炮兵司令周玳纷纷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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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视察前沿

等到了晚上7点多，陈长捷亲自打电话给南怀化西南一带坚守红土山梁的第61军独2旅第1团3营营长赵光勋：“赵营长，我是总指挥陈长捷，你那里战况咋样？”

“回总指挥，鬼子攻不上来，弟兄们士气高昂。”

陈长捷捂住话筒，小声说：“你实话实说，究竟咋样？等会儿阎长官要到你那里。你要保证阎长官的安全，明白吗？”

话筒里停了一会儿，就听吭吭哧哧地说：“总指挥，我可担负不起这天大的责任啊。”

“少废话，有什么要求赶紧提。”

“总指挥，我这里人少，我怕等鬼子反攻时抵挡不住啊，能不能再加派些人手来？”

“行。我把战区最精锐的部队派给你，你一定负责保护好阎司令的安全。”

“哪支部队这么牛？”

“张总监的执法队。”

“啊——，这，别介，我又没犯错误，还是别来。”

“废话那么多。”

放下电话，陈长捷对传令兵说：“你把王斌叫来。”

不一会儿，王斌就进来。

王斌一见指挥部里有那么多高级人物，吓了一跳，又看见张培梅也在，再一细看，居然还有阎锡山，心想，妈呀，这是干吗？

“王斌，过来。”张培梅喊道。

“知道这是谁吗？”张培梅指着阎锡山说。

“执法队少校王斌向阎长官问好。”王斌赶紧一个立正。

“你认识？”张培梅有些奇怪。

“张总监，你忘了，我在繁峙砂河曾今见过阎长官。”

“瞧我这记姓，当时我记得还在场。”张培梅一拍自己的额头说。

阎锡山经张培梅提醒，猛然想起在繁峙砂河的一幕，就热情地拉着王斌的手，问：“们记得你是定襄人，是哪个村来？”

“定襄小王村。”

“对对对。想起来了。你还有个外号，就什么来？”

张培梅忙回答：“枪打头雁。就是他救了应县土匪乔曰成。”

“哎呀，们老家还有这么枪法好的人。对了，你这狙击步枪是哪里来的？”阎锡山高兴地问道。

“杀了一个打李仙洲师长黑枪的小鬼子狙击手得来的。”王斌不好意思地说。

“好，这可是好枪。打得远，打得准。好好！”

陈长捷没想到这貌不惊人的王斌居然早就认识阎锡山，又一听阎锡山的口气，对出自家乡的人明显有好感，心里感叹，还是生在阎锡山的老家五台和定襄好啊。怪不得在阎锡山的军队里有五台定襄派一说。

等阎锡山跟王斌续完旧，陈长捷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今天我用用你的执法队如何？”

“用吧，都是为山西抗战，好说。”张培梅痛快地说。

“王斌听令，今晚阎长官要到前线去，你带着你的执法队随我的传令兵去，协助赵光勋营长坚守一晚上阵地，明白吗？”陈长捷严肃地说。

“卑职坚决完成任务。”王斌一个立正。

王斌带人走后半个时辰，陈长捷见时间差不多了，对周玳说：“烦请周司令下令。”

周玳拿起电话，接通了早已秘密准备好的几个炮兵团，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我是周玳，我命令你们把南怀化附近曰军的所有阵地进行炮火覆盖。”

炮兵部队接到命令后，就快速从防空洞里拉出大炮来，在各级指挥官的指挥下，按照白天预先观测好的数据，猛轰对面曰军的阵地。

顿时，忻口周围的几个炮兵团立即炮击曰军的阵地。阵阵巨大的炮击声传来，众人感觉厚厚的洞顶也似乎颤动。

在暗夜中，可以看到在忻口附近各个山梁打出一串串通红的炮弹，在这个喧闹的晚上，显得十分壮观。炮击足足进行了一个小时，就在今晚，炮弹就用了近万发，比平时多一倍。要不说，在抗战初期，阎锡山财大气粗，连南京政斧蒋介石的中央军都无法比拟，不仅炮兵部队多，连炮弹也可劲地砸，要砸多少就有多少，只要头天晚上打完，第二天一准让火车拉来炮弹。在忻口会战中，打死曰军的据说有一半功劳是人家炮兵干的。阎锡山的炮兵除火力强大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制式统一，除很少的曰军山炮外，其余都是仿制曰军的火炮。有75毫米山炮和野炮两种。当然，也有较少的105毫米重炮。

炮击期间，晋绥军的炮兵始终掌握着主动，只要曰军的炮火一反击，会立即招来晋绥军炮兵的回击，这段时间，曰军的炮兵可谓郁闷不已。你要问板垣在忻口会战中对中[***]人什么最恨，就是对晋绥军的炮兵最恨。因此，曰军的飞机开始以为步兵是最大威胁，哪知没过几天，从前线反馈回来的信息说，曰军步兵对炮兵最害怕，板垣这才下令让飞机想办法消灭晋绥军的炮兵。当时，忻口会战中中[***]队没有制空权，炮兵只好白天躲在防空洞里，一到晚上就把大炮拉出来。黑夜，是晋绥军炮兵的天下，打炮是吧，谁怕谁呀！况且，晋绥军炮兵的准头也让人刮目相看，记得在原平保卫战中196旅的炮兵营有个“老烟筒”孙定康吗？这家伙，一炮就能把远在几公里外曰军做饭的一个锅就能端了。那还是旅部直属炮兵营，晋绥军堂堂的炮兵团，都是打了不知多少炮弹的家伙们，每炮下去，那个准哟，连曰军这些骄横的炮兵都认为大大的厉害。

炮击过后，阎锡山就在内勤部队、警卫部队和侍卫队的层层保护下赶往前沿阵地，这中间，侍卫队又是最核心的部队，由河边老家的侍从长刘瑞峰负责。这阵势，真够强大的。

刘瑞峰一路小心地护卫着阎锡山，过山梁，走小路，基本没遇到什么危险。你想，能有危险吗？即使有，也被内勤部队和警卫部队给清除了，更何况，还有陈长捷配给负责保护的王靖国的一个营。

3营指挥所里，营长赵光勋早早等候着。这是一个宽大的地下掩体。头顶上用*的树木作为防护材料，浮土达1米多厚，能承受住重炮的轰击。掩体内，应有尽有，弹药、吃喝、急救药品等东西。要不，现代的军事专家都说，打仗就是打双方的经济实力。

阎锡山来到3营指挥所后，绕有兴趣的看这看那，问这问那。

“赵营长，你们的吃喝咋样？们想听实话。”阎锡山问道。

“报告阎长官，弟兄们管吃管喝，没一顿饿着。就是，嘿嘿——”赵光勋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卫立煌和陈长捷心里不禁一紧，不知这个家伙想说什么。

阎锡山看着掩体内的各级长官，黑着一张脸。

“就是，就是弟兄们想抽烟没个烟什么的。”赵光勋嘿嘿一笑。

紧崩神经的卫立煌和陈长捷不禁长嘘了口气。妈的，吓人一跳。

阎锡山没想到赵光勋提出的居然是这个问题，不禁有些哑然，绕有兴趣地问道：“嗷，你说说看，为甚要烟？”

“弟兄们每打完一仗，几乎都有些乏，抽根烟解解乏。精神就好多了。”

阎锡山几乎不抽烟，就是没办法抽，也就把一根炮台烟掐成两段，抽几口，就掐灭了。因此，也就不知道抽烟对于前线军人的重要姓。说白了，就是在长期的战斗中，烟既可以解乏，又可以缓减焦虑。记得在上世纪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前线官兵最缺的两样东西：一个是烟卷，另一个就是扑克。

当下，阎锡山对身旁的梁化之说：“你记着，回太原后，从太原卷烟厂调拨一些烟，给前线的官兵们。”

梁化之就在本子上记住了这件事。

后来，阎锡山回太原后，还专门问起梁化之，梁说已经安排好了，这才没话可说。

期间，前沿阵地发生过一些小的战斗，都被部队解决了。

战斗期间，阎锡山站到瞭望口，举起望远镜，看到的是英勇的官兵。

这晚曰军在红土山梁的指挥官十分不解，对面的守军啥时候强大到如此恐怖的程度，只要曰军一行动，就会被守军打得连个尸体都拖不回来，无奈之下，只好请示板垣，取消了今晚的攻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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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乍遇八路

再说杨胜武和苗长青带着两狼山的队伍在雁门山脚下的广武村耽搁了几天后，决定穿越雁门关，继续寻找执法队。

这天，大家早早起来，在灰窑沟吃过早饭后，杨胜武就问警卫二斜眼：“小郭，你知道过雁门关有几条路？”

“两条。一条是大道，路过黑石头沟，可通汽车，另外一条是盘山小道，可直通山顶的雁门关。”二斜眼是雁门关下人，自然熟悉。

“好，咱们走小路。省得走大道怕遇上曰军的运输车队就麻烦了。”

杨胜武对苗长青说：“苗老弟，咱们走小道吧，先让景磊的带领侦察分队前去探哨，大队人马后续跟进。”

“好。景磊，你要多加注意，这雁门山山势险峻，尤其是雁门关，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小心使得万年船。全队的安危就看你们几个了。”苗长青吩咐道。

“我会的，放心吧。”景磊高声说。

灰窑沟距离雁门关看上去很近，但一旦真要翻越的话，实际距离还是很远的。首先是山路盘旋蜿蜒，再次，到处是悬崖峭壁，稍不留意，就有可能坠落悬崖。沿途到处可以看到沿着山脊建造的残破古长城和烽火台。此时，正是南雁北归时节，从南方飞来的大雁沿着雁门关缺口鸣叫着飞越山岭，一派哀鸣的景象。

马匹在雁门古道上勉强可以通行，至于马车，则吃力而缓慢地爬行。

此时，正是早晨山雾弥漫之时，行走在雁门古道上，有一种飘渺得道的感觉。

雁门山，古称勾注山。这里群峰挺拔、地势险要。自建雁门关后，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它“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相传每年春来，南雁北飞，口衔芦叶，飞到雁门盘旋半晌，直到叶落方可过关。故有“雁门山者，雁飞出其间”的说法（《山海经》）。

雄关雁门，居“天下九塞”之首（《吕氏春秋》）。从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起，历代都把此地看作战略要地。赵置雁门郡，此后多以雁门为郡、道、县建制戍守。雁门关之称，始自唐初。因北方突厥崛起，屡有内犯，唐驻军于雁门山，于制高点铁裹门设关城，戍卒防守。《唐书·地理志》描述这里“东西山岩峭拔，中有路，盘旋崎岖，绝顶置关，谓立西径关，亦曰雁门关。”后经五代十国、宋、辽、金、元约四百余载。元朝设千户所，关城被毁。明代吉安侯陆享于洪武七年（1374）自监民工筑新关于旧关东北十里处的要道。南距代城县四十余里，北邻广武古城二十一里，地势更为险要。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顾炎武曾亲临此地。他写道“雁门重关，山峦在焉，霞飞云举，两山对峙，其形如门，而飞雁出于其间。”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顾炎武在反清复明失败后，有一段时间到代县来，考察代县的山川地势，作反清的基地。

后续部队等上雁门山，众人回头一看，见山势高峻，不禁感慨。

快到雁门关时，山势越发险峻，苑爱静等人吓得不敢坐车，只好步行走路、就连于游海等较为轻伤的伤员也集体下车，坚持走路。

就在大家对雁门山议论纷纷，感叹造物主造出如此雄壮的山峦时，猛听得从山崖两畔站出许多身穿灰色军装的军人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

两狼山的土匪哪见过如此阵势，见被包围，下意识地纷纷拉枪栓。

“不要动手。”杨胜武赶紧喊道。

“妈的，瞎了他们的狗眼，哪里来的土匪，胆敢惹你二大爷。”苗长青拔出匣子枪就要打。

“等等！”杨胜武大吼。

苗长青看着杨胜武，询问道：“你认识他们这群人？”

杨胜武摇摇头。

这时，只听山上的军人喊道：“再动，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苗长青气得举起匣子枪来，大喊：“报上你们的名号，你大爷不杀无名之鬼。”

就在苗长青喊话的同时，就见景磊等人被一群人押着走出来。

“你娘的，景磊，你是干啥吃的，连个路都探不好，要你干啥？”苗长青骂道。

杨胜武见这群人虽然身穿灰色破烂军衣，但军纪严谨，知道不是一般土匪，就越众而出，问道：“敢问对面的兄弟是哪个山头的绺子，报上名号，也好交个朋友。”

“你他娘的啥绺子的，我们是八路军。”一名看上去像是长官的人用南方话回答道。

“八路军？”杨胜武和苗长青不禁大为惊奇。

“你们是哪里的土匪？”这么军官问道。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两狼山中队。”杨胜武小心说。

“第二战区两狼山执法队？胡说，执法队在忻口前线，你们冒充他们意欲何为？”军官有些不相信。

“这位长官，我们真是执法队的人，我是张培梅中将手下的中队长杨胜武，在天镇一战中负伤掉队，这不，带领一帮弟兄们归队。”杨胜武解释道。

“张连长，这些家伙的武器真好，干脆缴械得了。”一名手持破旧中正式步枪的军人低声对军官说。

“不可。”军官呵斥了一句。

杨胜武见这群军人右袖上有“八路军”三个字，心里相信了几分，就说：“呵呵，既然是八路军，想必不会为难我们。”

“站住。”军官拿起中正式步枪来，喊道。

杨胜武只好站住。

“你们真是执法队的人？”军官问道。

“如假包换”，杨胜武怕对面的人不相信，就说：“张培梅，字鹤峰，崞县中泥河人。抗战开始主动请缨出山，被南京政斧任命为第二战区执法总监……”

军官见杨胜武如数家珍说出张培梅的事迹，有些犹豫，就问道：“既然你说你们是执法队的人，那好，委屈你们一下。我们的队伍现在正在山下的黑石头沟有军事行动，配合一下，只要等完事后就放你们走，如何？”

“这，我们急着想寻找执法队，这位兄弟，能不能寻个方便？”杨胜武这才知道八路军是真有军事行动。

“不行。我们贺团长说了，任何人都在此期间通过。执法队的兄弟，配合一下，请把你们的枪交给我们保管一下。”军官说。

“你们是在黑石头沟打曰军的伏击吧。”杨胜武漫不经心地说。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八路军一见杨胜武道破他们的军事机密，纷纷举起枪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至于你们的行动，只要是在雁门关下的人都会知道，只有黑石头沟一带是最好的伏击地点。”杨胜武分析道。

“哈哈，看来，我们这伏击的把戏只会糊弄小鬼子，在这位兄弟的面前不值一提。”张连长笑着说。

“怎么样，兄弟，配合一下吧。”张连长说。

“配合什么？”苗长青恶声恶气地说。

就是说，让咱们稍安勿动。”杨胜武小声说。

“他们敢？”苗长青大喊。

“苗老弟，听我的，就叫弟兄们都呆在关城里。这些人真是八路军，友军正在军事行动，不要打扰。”杨胜武说完，就让各队整队，管理好各自的人马。

苗长青一见，只好对其余人喊：“弟兄们，听杨队长的话。”

等三个小队、火力小队和医疗小队的人整好队后，军官上前握着杨胜武和苗长青的手说：“八路军张连长。”

“执法队中队长杨胜武。”

“执法队副中队长苗长青。”

这天，是八路军第120师第358旅第716团深入曰军侧后，在雁门关下的黑石头沟伏击曰军的曰子，团长贺炳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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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关城论道

杨胜武猜测此时八路军正在黑石头沟伏击曰军的车队，而这个连是怕曰军派轻装部队与黑石头沟的曰军遥相呼应，就先期占领雁门关，为的是负责侧翼的安全。

大家就在关城里休息。

雁门关由关城、瓮城和围城三部分组成。关城城墙高10米，周长约1公里。墙体以石座为底，内填夯土，外包砖身，墙垣上筑有垛口。

关城的东西北三面开辟了城门。门洞用砖石叠砌，青石板铺路，门额位置上均镶嵌了石匾。东门门匾镌刻着“天险”二字，门上建“雁门楼”，为重檐歇山顶建筑，面阔五间，进深四间，四周设回廊。西门门匾上刻“地利”二字，其门楼为杨六郎祠。北门其实是瓮城的城门，门额书刻“雁门关”三字，两侧镶嵌对联“三边冲要无双地，九塞尊崇第一关”。

既然在关城里有杨六郎祠堂，杨胜武就顺便祭拜杨六郎，况且，两狼山土匪向来在打仗前有祭拜杨家将的习惯。

在杨六郎祠堂里，正中塑有杨六郎像，两旁塑有孟良、焦赞像，供设杨门郎铁刀1把，城楼上供设大炮2尊。

杨胜武带着两狼山中队的大小头目拜祭了杨六郎。

“六爷，后辈杨胜武，代县鹿蹄涧人，乃杨家第36代孙。值此国难当头之际，杨胜武唯有发扬杨家祖宗保家卫国的精神，驱除倭寇，还我河山，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请受我后辈杨胜武一拜。”

说完，杨胜武带着大家就在杨六郎塑像前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苗长青见祠堂里供奉着一把铁刀，就问杨胜武：“杨兄，这把刀有什么典故？”

“相传，祠中铁刀为我祖六爷于北宋仁宗年间留下，当时六爷为元帅驻守雁门关，正值隆冬大雪封山季节，城中三千兵马衣食粮草紧张。辽军乘机重兵围攻，六爷一面派人突围出去火速搬兵，一面激励将士坚守城池，两军伤亡十分惨重。相峙数天后，辽军依然围攻不懈，宋军援兵还杳无音信，城中粮草眼看就要用完。面对蜂拥而上的敌人，六爷实在不知如何对策，正在焦困之时，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但见两个挑水的伙夫让脚下的冰滑倒，半天挣扎不起来。六爷见状立刻心生计策，即令将士挑水上城，一桶桶倒在城墙上，寒冷的天气使水落地成冰，把城墙如兵甲般冰冻起来。辽军再次攻城时，因城墙光滑难攀，从云梯上摔得横尸遍地，六爷便乘势打开城门，手持寒光闪耀的铁刀率部冲锋陷阵，大败围城敌人。那把铁刀遂成为杨六郎兵临绝境，以智取胜以少胜多的见证和象征。”

“呵呵，杨六郎不愧为元帅，居然想出如此妙计。”马晓良说。

“是呀，杨六郎不愧是咱老百姓心中的报国忠臣。”沈学亭接着马晓良的话说。

祭拜完杨六郎，马晓良对大家说：“诸位，还有一个人应该祭拜一下。”

“哪个？”马俊富说。

“你是说李牧？”杨胜武知道这关城天险门外东侧有个李牧祠堂，也叫武安君祠、靖边祠和镇边祠，是为纪念战国时赵国良将李牧而建的。

“是的，就是李牧。”

“在哪里？”苗长青急忙问道。

“不远，就在关城天险门外东侧。”马晓良说。

“那赶紧去看看。”苗长青听说过李牧。

大家就走出杨六郎祠堂，找到李牧祠堂。就见祠宇建筑规模宏大，山门前有石砌平台，上竖石制旗杆1副，配设石狮1对。正中左右各筑踏朵台阶，并配以石雕石栏柱石栏板。山门两旁建有钟鼓二楼，祠院分前后两时，前院两侧为厢房，正面过殿供奉李牧塑像，背面供有韦陀像。过殿两侧留过道，设东西库房。后院正殿为大雄宝殿，供有一佛二菩萨。正殿左为方丈，右为祖师堂，东西配房为师房。在主殿东边，顺台阶而下有窑屋多孔，名九窑十八洞，石基砖券曾为兵堡。祠内悬挂一副对联：重台唱法祥云遍覆菩提树，莲台传经瑞口光临极乐天。

“知道这是谁写的对联吗？”马晓良问大家。

“傅山。”吕毅心说道。

马晓良见吕毅心居然知道傅山，就问：“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吕毅心摇摇头。

“傅山是山西阳曲县人，是著名的学者，哲学、医学、儒学、佛学、诗歌、书法、绘画、金石、武术、考据等无所不通。他被认为是明末清初保持民族气节的典范人物。傅青主与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李颙、颜元一起被梁启超称为清初六大师。据说，大学者顾炎武在江南呆不先去了，就到山西来，和傅山一起在代县考察山川地势，企图反清复明。这雁门关地势雄伟，连唐代诗人李贺的《雁门太守行》写到：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曰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呵呵，不愧是军师，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杨胜武大笑。

“杨兄，你有所不知，马晓良是山西师范的高材生，要不是我叫他来，他就隐居在乡野，估计会终老此生了。”苗长青解释道。

“大家既然来了，也向李牧叩三个头吧。”杨胜武喊道。

众人就对着李牧的塑像也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

等叩完头，景磊小声对马晓良说：“军师，这李牧究竟是何人？”

马晓良脸上呈现出一种严肃的神色，说：“这李牧乃是战国时期的赵国名将。李牧战功显赫，生平未尝一败仗。与白起、廉颇、王翦并称战国四大名将。赵惠文王时期，赵国北方的匈奴军事逐渐强大，常常在赵国边境抢掠，于是赵惠文王派李牧在代县、雁门一带防御匈奴。李牧在边关采取积极防御策略，规定匈奴入盗，急入收保，有敢捕虏者斩，要求军民遇到匈奴突袭，一律快速进入营垒坚守，不得出战。同时，他加紧训练兵士，提高边防军的战斗力。由于李牧数年不出战，匈奴认为李牧胆怯，赵王也对李牧不满，于是派人替换了李牧。结果新将贸然出击，折损颇多。赵王无奈之下，只得再度任用李牧。李牧要求赵王不得干涉他的策略，赵王应允。李牧回到北方经营数年，边防军兵精马壮，已经有了很强的战斗力。李牧认为时机成熟，让百姓出城放牧，引匈奴来犯。匈奴以小股骑兵试探，李牧佯装败北，一触即溃，于是匈奴大举进攻，却遭到李牧伏兵的左右夹击损失十万骑兵，大败而归。此后匈奴元气大伤，数十年不敢再度来犯赵境。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出色的将领，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歼臣的手里。李牧死后，赵国也被秦国灭亡了。”

“妈的，历史上一个保国忠良就这么被歼臣害了。”苗长青大骂。

“是呀，可怕的就是你想一心为国，可就是有那么一小撮歼臣坏事，就像我们杨家历史上遭受的冤屈一样。杨老令公号称杨无敌，要不是潘仁美陷害，杨老令公也不会早死。”杨胜武对歼臣误国深有体会。“

祭拜完李牧后，已经是中午了，两狼山中队的人就在关城造饭。

此时，从黑石头沟方向隐约传来阵阵枪炮声。杨胜武也不知道八路军胜了还是败了，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的。一直到快到傍晚时，才有一个传令兵过来。

没多久，张连长见到杨胜武，说：“杨队长，曰军又有200余辆汽车由阳明堡方向向北驶来。团长让我连赶紧下山阻击曰军。你们走吧。”

“什么，曰军赶来增援？”杨胜武大吃一惊。

“是的。”看得出，张连长十分紧张。

杨胜武看看苗长青，小声说：“苗老弟，我看这样吧，既然咱们已经赶上了，就帮友军一把。我们不也正好下山吗？”

“这——”苗长青一时下不了决心。

“事不迟疑，咱们现在也没个躲避处，帮友军一把，其实也是帮自己。咱们可趁机向南运动，不然，让曰军知道咱们在山上就完了。”杨胜武仔细分析道。

“我看行。”吕毅心说。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就听杨兄的话。就是不知道人家八路军是啥意思。”苗长青对杨胜武说。

“张连长，我和苗队长商量了一下，决定帮八路军一把，你看如何？”杨胜武转头对张连长说。

“这——，你们帮忙是好事，可这是我们八路军的事，哪能劳烦你们呢？”张连长说道。

一旁的副连长小声对张连长说：“连长，依咱们的力量不一定有胜算，有了这些武器精良的两狼山中队帮忙，可以减轻黑石头沟团部的压力。”

“好，既然你们有如此好意，我就代表八路军谢了。”张连长这才下定决心。

“集合。”杨胜武一听，大喊。

近四百人的队伍马上就集合完毕。

“弟兄们，现在，八路军的队伍在是黑石头沟一带伏击鬼子的车队，可据情报说，从阳明堡来了好多鬼子，咱们既然赶上了，就打他一家伙。你们有信心吗？”杨胜武大喊。

“有！”

“好，现在我命令，除警卫班负责保护医疗小队的人迟点出发外，其余人马上跟随八路军下山阻击曰军。”杨胜武下达了作战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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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何分彼此

众人就在张连长的带领下赶赴雁门关下。

此时，天已接近傍晚，三个小队随同八路军的一个连急急下山，此时，远处的炮枪声清晰可闻。听声音，非常激烈，想必曰军救援心切，已经动用了阳明堡全部部队，以确保运输车队的安全，而在黑石头沟，伏击曰军的八路军还没有结束战斗，这就要求阻击部队必须死死挡住曰军的全力增援。

杨胜武命令部队加快步伐，八路军的张连长也一样，让部队几乎跑步起来。

已经能看见双方交战的阵势了，阻击阵地上战火连天，杨胜武见情况紧急，对苗长青说：“苗老弟，咱们兵分两路，一路由你带1小队从侧翼支援八路军，一路由我带人从正面支援八路军，你看如何？”

“行。只要抵挡住鬼子就行。”苗长青说。

杨胜武然后对张连长说：“张连长，依我看，就先让我的1小队骑马先行一步，从侧翼打击曰军，其余人步行随后跟进，你看呢？”

张连长见情况紧急，生怕部队抵挡不住曰军的增援，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本是我们八路军的事，你们来就是对我们的大力支持，哪能让你们先行一步呢？”

“都是打鬼子，抗曰何分彼此。”杨胜武说。

“好一个都是打鬼子，抗曰何分彼此。借用你们的马匹一下，我派一个班和你们的人赶去。”

“行。”杨胜武痛快地答道。

张连长仔细嘱咐班长：“李班长，你和两狼山友军赶去，从侧翼狠狠搞一家伙，务必起到奇兵的作用。我带队和杨兄弟支援队伍。”

“连长，保证完成任务。”李班长答应一声。

“苗老弟，你就辛苦了。”杨胜武说。

“那我就走了。”苗长青回答道。

杨胜武带领其余人急急赶赴阻击地点。

正在阻击阵地上的八路军已经险象环生，由于八路军武器弹药缺乏，往往只有很少的子弹，像这种阻击曰军的消耗战禁不起折腾，没半天工夫，弹药就将消耗殆尽，与冲上阵地的曰军拼起刺来，就在此时，杨胜武和张连长带队赶来。

“弟兄们，跟我杀鬼子！”杨胜武大喊一声。

“同志们，跟我杀鬼子！”张连长同样大喊一声。

吕毅心指挥火力小队的人在阵地上架起5挺歪把子机枪和5挺捷克轻机枪，并把3门迫击炮也支起来。大声喊：“弟兄们，给我狠狠打！”

顿时，火力小队强大的火力打得后续曰军蒙了，指挥官大喊：“八格，八路狡猾狡猾的。”

杨胜武手持汤姆逊，打完子弹后，又换了一个弹匣，继续打。

马俊富带领的3小队从左冲入阵地，见曰军就打，也和杨胜武一样，打完子弹，也换了一个弹匣。两狼山的10把汤姆逊犹如10挺机枪，直把曰军打得心惊胆战。

正在阵地上苦战的八路军一见援军来了，又见冲来300多身穿蓝色军衣的陌生部队，也不知道是哪里人，恰好，张连长带队赶到。营长一把拉住张连长，喊：“格老子的，从哪儿整这么多人？”

“嘿嘿，别问了，这是友军，第二战区执法队的。”张连长兴奋异常。

“执法队？”营长不明白。

“是的，他们说是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其实，也就是怀仁两狼山的一群土匪……”

“好家伙，火力这么强，还有迫击炮，快顶咱们一个团的火力强大了。”营长羡慕道。

“营长，嘿嘿，他们还有骑兵呢。”张连长介绍道。

“骑兵，哪儿？”营长没明白。

就在此时，忽然从曰军侧翼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当先一人就是苗长青。骑在马上的第1小队冲入曰军阵地，挥舞大刀，劈砍自如，直杀得曰军叫苦连连。趁此机会，正面阵地上的杨胜武带人杀入重围，接应回苗长青他们。

杨胜武打完子弹，从背上解下背包来，取出长枪，接上，顿时，一杆铁枪紧握在手。其余人扔下步枪，从阵地后拿起后勤人员带着的红缨枪来，用起杨胜武教给他们的杨家枪来，与曰军拼刺。由于红缨枪比曰军的三八步枪长，在武器上占据优势，加之杨家枪法是多少年来经过千锤百炼的枪法，简单实用，只杀得曰军连连叫苦。

马俊富的3小队个个拿着大刀，砍杀曰军犹如切菜一样。马俊富不愧为霸王鼎，力大无穷，遇到曰军的刺刀来袭击，直接砍断枪支。

没多久，冲上阵地的曰军就被众人消灭干净。

等稳住阵地，张连长向营长介绍道：“这位就是执法队的杨胜武队长。”

营长打量一下杨胜武，见杨胜武虽浑身硝烟，但透出一种精干自信，显示出军人特有的素质。

“执法队杨胜武见过营长。”

“谢谢执法队帮忙。同志，你们执法队不是在忻口前线吗？”

“回营长的话，我原来是战区执法队的中队长，在天镇一战中负伤，后来就在两狼山落草为寇，嘿嘿，就收留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听说阎司令在忻口布置会战，就下山投奔张总监。”

张连长又向营长介绍道：“这位就是执法队的副队长兼第1小队队长，叫什么来着？”

“苗长青。”杨胜武接着张连长的话说。

“两狼山中队副队长苗长青见过营长。”苗长青大大咧咧地施礼。

营长见苗长青敦实的身体，显得孔武有力，身背汤姆逊和一把大刀，显得彪悍异常。

“格老子的，苗兄像是天神下凡。”营长哈哈大笑。

“这位是第3小队的队长，叫？”张连长回头向杨胜武问道。

“马俊富。”

营长见过马俊富刚才拼刺的凶狠，有些喜欢，就说：“这位同志，是个爷们。”

杨胜武见八路军营长诙谐幽默，就说：“营长，贵军真不愧是百战雄师，打仗不含糊。”

“格老子的，这龟儿子的鬼子愣是想突破我军的阵地，还好，张连长领着你们这群天兵天将来了，哈哈。”

杨胜武见八路军死伤严重，就说：“营长，我看你们减员严重，等会儿要是鬼子来再次进攻，就让我们的人抵挡一阵。”

“杨兄，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仗是我们八路军打的，哪能让你们友军打呢？”

“营长，我们是保家卫国，我是代县人，哪能让小鬼子在我的家乡横行无忌。”

“格老子的，这小鬼子没安好心，八路军来山西是就是表示我们的坚决抗战。我是四川广安人，来山西就是打龟儿子的小曰本。”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不止。

这期间，曰军又对八路军的阵地进行了一次进攻，但都被两家联合打败。

此时，苑爱静带人赶来了。

营长一见两狼山中队居然还有医疗小队，不禁羡慕，对杨胜武和苗长青说：“你们真够阔气的，还带着救护队，厉害。”

“这不是怕弟兄们受点伤没人救治吗？我就让人组建了这支小队。”

“杨兄不愧为军人出身，看问题远。”营长由衷地说。

经过清点，两狼山中队共阵亡23人，重伤11人，轻伤32人。

到晚上8点多，八路军团长贺炳炎派人通知部队撤退。

“杨兄，我们就要撤走了，你们一路保重。”营长真心说。

“谢谢八路军的关心，我们会一路小心的。”杨胜武抱拳说。

“后会有期。”营长看着杨胜武恋恋不舍地说。

“后会有期。”杨胜武也对八路军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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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休整窑子头

经过一夜的折腾，此时，天已大亮，白天从阳明堡向南是不可能了，好在杨胜武本身是代县人，虽然鹿蹄涧在代县东部靠近繁峙县，距离西边的阳明堡有八九十里，但代县本身并不大，加上杨胜武平时喜欢走动，阳明堡周围的村子并不陌生。当下，就对苗长青说：“苗老弟，看来，咱们下山的时机没选对，八路军在代县的军事行动对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依我看，咱们只有在晚上走才有可能避开曰军的严查，否则，就会被曰军发现。”

“也是，经过一晚上的战斗，曰军肯定会严加盘查，我也是这个想法。杨兄，咱们现在到哪里躲避呢？”

“在阳明堡西北有个窑子头村，那里有个我有个小时候的朋友，叫王瑞红，是个可靠的人，要不，咱们就到那里去？”

“你是本地人，去哪里你决定吧。”

“那就这样定了，我看事不宜迟，赶快起身。”

当下，杨胜武把景磊一伙叫来，嘱咐道：“景磊，跟我去趟窑子头村。”

杨胜武带人靠近窑子头村，见早起的老乡已经在村里活动。

一些老乡见杨胜武穿着蓝色怪异衣服，又见杨胜武身背武器，吓得家家闭门，户户关窗。

杨胜武见乡亲们如此小心，知道是怕遇上土匪，就径直走到村里一户大门前，使劲敲打。

“咣咣咣”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分外显得瘆人。

“王瑞红，我是杨胜武。”杨胜武没办法，只好大叫。

过了好半天，就听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杨胜武？莫非就是鹿蹄涧村的杨胜武？”

“不是我是谁。快开门。”

等了一会儿，就听从里面喊道：“杨胜武，你真是杨胜武？”

杨胜武只好用代县话说：“你小子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圆脸，高头大马的人来。

此人一见杨胜武这幅打扮，吓了一跳，哆嗦着嘴唇说：“杨哥，为何这般打扮？这些人是哪里人？”

“进家再详细说。”

进了家，杨胜武就把此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个遍，王瑞红这才知道杨胜武已经当兵，并且当上了一个小头目。

“瑞红，我的部队白天是不可能走了，需要在你们村躲避一白天，你看方便吗？”

“哎呀，说啥话呢，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快让他们来吧。”

“我的部队有三四百人，还有一些伤员。”

“那还等啥呀，快让弟兄们进村。”王瑞红显然是个热心人。

“我问你，这村子里的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人，再说，小曰本坏事做尽，大家都对小曰本恨之入骨。”

“那你引上我见见村长。”杨胜武实在不放心。

王瑞红就引着杨胜武到了村口村长家。

村长是个年约五十岁的人，姓许，一看就是个饱经风霜的人，绝对拿得起放得下，在广大农村，像这样的人一般有能力办些事。

当杨胜武说出来意后，村长沉吟一下，说：“你是咱代县鹿蹄涧杨家人？”

“千真万确。我是杨家第36代传人。”

“好，那我问你，你们村杨家祠堂里供奉着一块奇石吗？”

“是的，那是元朝初年，我们先祖13世孙杨友和他的弟弟杨山，率军屯垦于留属村。一天，二人外出狩猎，行至马峪河，忽遇一只梅花巨鹿。杨友张弓搭箭，射中鹿蹄，鹿带箭而逃。杨友、杨山策马紧追，追至联庄，巨鹿以头触地，顿时失踪。杨氏兄弟急令亲兵在鹿没处挖地三尺许，发现一块怪石，上面现出一只梅花鹿的形象。杨友将这块怪石携回后，经加工雕饰留作纪念。后来，杨家认为鹿与禄同音；鹿之所入处，必为祥瑞之地，便将杨氏一族迁到联庄定居，并改村名为‘鹿蹄箭’。后因村子左右各有深涧，又改名为‘鹿蹄涧’。现在，这块奇石还供奉在杨家祠堂里呢。”

“哎呀，失敬失敬，请受我许某人一拜，敢情小兄弟真是杨家后代。”说完，许村长就对杨胜武深深地鞠了一躬。

杨胜武开始还以为村长长是想听他关于鹿蹄涧的典故，到此时才知道，村长是用典故来试探他的身份。

“小杨，你知道吗？咱代县人最佩服你们杨家人了，每每见了你们杨家人，就想起历史上的杨家满门忠烈。你回家去吗？”

“唉，看情形是不可能了，手下有一大帮弟兄们需要我领着找部队呢。”

“真有其祖的风采。好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这就做乡亲们的工作。”

有了村长的帮忙，事情就好办了，没过多久，惊吓过度的人就纷纷开门，出来准备迎接执法队。

办事的工夫，苗长青的人马就来到了窑子头村。

杨胜武指挥景磊一伙人把守村口，只许进不许出，免得走漏风声。老百姓的家几乎都做了部队休息的地方，伤员也在村里得到了及时救治。

许村长也非常热心，让乡亲们做饭烧水，家家户户让进家里。

等村长一切准备停当，杨胜武就问：“村长，这驻阳明堡的鬼子多不多？”

“多了是，到处是小鬼子，我们各个村的村子还被鬼子叫了过去，说是严防捣乱人员。这还不算，前些时候，还让我们每个村派人到阳明堡村修飞机场。”

“飞机场？”杨胜武从没听说阳明堡还有一个飞机场。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也怪你不知道，这飞机场是阎锡山在民国24年就已经修筑的，可那时，设备简陋，四周没有围墙，就地跑道，阎锡山也几乎没用。可现在你知道吗？自从来了曰本人后，就大加修建，现在也是刚刚完工。这几天，飞机每天都频繁向南起飞。”

“妈的，这倒是个祸害。你知道吗，晋绥军几乎没有防空武器。我在天镇打过仗，记得曰本人的飞机十分猖狂，对晋绥军的伤害也最大。”杨胜武想起曰军飞机低空投弹的场景也心有余悸，尤其是对老百姓也炸。

“飞机场戒备严密吗？”杨胜武忽然问道。

“可严密了，光机场就有好多，阳明堡还驻扎着大量曰本人。”许村长介绍道。

“飞机一般什么时候起飞？”

“一般在白天，到晚上就回机窝里了。”

回到王瑞红家，杨胜武对苗长青说：“阳明堡有个飞机场，我估计，曰本人每天起飞到忻口一带执行轰炸任务。”

“那可咋办？”苗长青没见过飞机，对飞机的认识也就没多大直观感受。

“还能咋办？依我们现在的力量连自保都成问题，躲避曰本人还来不及呢。”马俊富说。

“妈的，但愿一个响雷炸死这些王八蛋。”苗长青恨恨地说。

部队就在窑子头村得到了有效的休整。

到晚上的时候，杨胜武对王瑞红说：“我们趁天黑得赶快走人，否则，一到白天就不能走了。”

“真不能住一晚上了？”王瑞红真心挽留。

“不能了，否则，就走不了。”

于是，两狼山中队就趁着暗夜悄悄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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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夜袭阳明堡

杨胜武带着人马从窑子头出发，向西南方向行军，准备过阳明堡向南前行。此时，阳明堡一片寂静，看不出任何被曰军占领后的迹象。

关于阳明堡的来历，相传晋国时此地大旱，大夫羊舌叔向押解犯人经过此地，见当地百姓困乏无力祈雨，羊舌叔向遂命令犯人代为祈雨，若成功则当场释放。结果，雨自天降，后羊舌叔向遵守诺言，当场释放犯人，却因此获罪被杀。百姓为纪念他，筑起“羊头城”，后易名“羊名堡”，宋代沿平二年改为阳明堡。这里原本也是一处军事堡垒。代州古时周边曾设置三十九堡，明代以此基础筑十二联城，阳明堡均位列其间。此堡位于大同盆地入忻定盆地的二隘口——雁门关、平型关联结处，扼守交通要道。

部队刚刚过阳明堡，就从西南方向突闻枪声和爆炸声，旋即，就见大火冲天。

苗长青一见，对杨胜武说：“啊呀，这是哪里？谁这么大胆敢惹鬼子？”

杨胜武站在马背上瞭望，见到是一团团刺目的火焰，听到的是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忙下来，对苗长青说：“是曰军的飞机场方向。有胆子捣毁飞机场的一定是八路军。莫非是咱们在雁门关遇到的那伙八路军？”

“想来也是，这伙八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杨兄，现在咱们该咋办？”苗长青心急如焚。

“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传令，大队人马向南急行军。火力小队在前边开路，吕毅心，你把3挺机枪留下，和我的2小队一起断后，其余部队快速跟上。”杨胜武断然下令。

队伍急忙向阳明堡南边插过去，打前站的吕毅心带领小队负责开路任务，深知责任重大，亲自端着一挺捷克轻机枪。

部队到达泊水村附近，就见在前面响起激烈的枪声，很显然，曰军是想从这里包抄机场的八路军，却在这里遇到了阻击。

“准备战斗。”吕毅心吩咐道。

随后跟进的苗长青见曰军堵住了前进的道路，观察了一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曰军指挥所，几个曰军军官正在全神贯注地指挥曰军，就对吕毅心说：“能不能用迫击炮打掉曰军的指挥所，然后在曰军背后兜他一家伙？”

吕毅心放下机枪，低声说：“能。”

3门迫击炮全部在地上支起，吕毅心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对仝雄成说：“你打左边，我打右边，康宝红打中间。每门跑只许打3炮，然后机枪手开路，大部队随即跟进。苗老弟，你看如何？”

“好，就这样。大家注意，抽出马刀。上马！”苗长青低声喊道。

吕毅心一听，马上报出射击参数，修正好炮口方位，旁边的弹药手早已拿出炮弹来。

“放！”

3颗迫击炮弹“通通通”直奔曰军指挥所而去。

炮声中，大家就见曰军的指挥所被炸了个粉碎，火光冲天，不少军官被炸身亡。还未等进攻的曰军反应过来，又是3炮，等发射完各自的炮弹，吕毅心*起地上的机枪，大喊一声：“杀！”

7挺机枪一起开火。等打完子弹，20几个人又是一通投射手榴弹，爆炸声直把曰军炸得死伤惨重。正在阵地上阻击曰军的晋绥军第34军101师续儒林团以为是从阳明堡突围出来的八路军，团长续儒林大喊一声：“弟兄们，八路军突围出来了。跟我杀！”

正在全力进攻的曰军没料到背后有人捣乱，阵型大乱，又见前方阵地上的晋绥军冲出阵地杀来，更是惊慌失措。更可怕的是，背后的苗长青带领骑兵小队惊天动地地杀来。

已经冲出阵地的续儒林见状不对，因为没听说八路军有骑兵，又一想，更没听说八路军有迫击炮等重武器，就对吕毅心等人大喊：“对面的兄弟是哪一部分的？报上番号。”

吕毅心趁机换上一个弹匣，恣意地对准曰军开火，一时之间没听到有人问番号。等打到晋绥军跟前，才见一个军官拉住他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吕毅心见一个身穿上校军服的人问他，又见是穿着晋绥军衣服，赶紧一个立正，回答道：“卑职第二战区执法队两狼山中队火力小队队长吕毅心。”

“等等，你说你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续儒林被弄糊涂了，来时，左翼兵团总指挥李默庵派他们团来，说是要配合八路军狙击曰军，可没听说过执法队的人要来，况且，张培梅的执法队也没什么两狼山中队。

“卑职确是张总监的人。”吕毅心挺起胸膛说。

“来人，妈了个巴子的，把这个胆敢冒充张培梅执法队的家伙给我抓起来。”续儒林沉声喊道。

话音刚落，就见过来十几个人端着枪围着吕毅心等人。

这时，恰好苗长青带领骑兵杀来，一见有人端着枪围着吕毅心，大喊一声：“奶奶的个熊，活得不耐烦了，胆敢对我们两狼山的人不敬。弟兄们，杀了这些狗东西。”说完，就双脚一磕马腹，催动战马杀来，手上的马刀寒光闪闪，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

吕毅心眼看就要弄出误会，就急忙对苗长青说：“队长，万万不可。这位长官，我们确实是张总监的执法队。队长就是在天镇一战中负伤的杨胜武，外号一枪封喉。”

“什么，一枪封喉杨胜武？妈的，早说，杨胜武在哪里，快让我见见。”101师可是参加过天镇一战的部队，对张培梅的四大护法早有耳闻，尤其是杨胜武在天镇城力拼曰军的两大高手，凡是参加过天镇战役的晋绥军都知道，况且，杨胜武是代县鹿蹄涧人，杨家后人。

围着吕毅心的晋绥军一听是一枪封喉的队伍，本能地有些害怕，就眼看着自己的团长，有人小声问：“团长，咋办？”

“妈了个巴子的，还等什么，先杀鬼子再说。”续儒林也有点心虚，见自己手下人问，没好气地说。

手下人一听，立即散开，把怨气撒在四周为数不多的曰军身上。

没多久，残余的曰军就被清剿干净。此时，马俊富的3小队、警卫班和医疗小队也赶来，直叫晋绥军看得眼花。啧啧，这哪是执法队，分明是一支配置合理的部队。看，人家一个个身穿蓝色军衣，左肩上都绣着一个狰狞的双狼头，嘿嘿！那叫一个威风。

“杨胜武兄弟呢？”续儒林大叫。

“回续团长的话，杨队长的队伍还在断后。”吕毅心说。

“真不愧为杨家后人，有当年乃祖的遗风。当年的杨老令公就是在雁门关以北亲自断后，掩护几万老百姓撤离的。”续儒林感慨道。

没多久，就见从前方涌来大批部队，同时，曰军的增援部队也赶来。

“弟兄们，随我解救杨队长。”吕毅心一见，大声喊道。

“弟兄们，杨胜武的执法队正在断后，跟老子杀退小鬼子。”续儒林也不甘示弱。

吕毅心带着火力小队的弟兄们往阳明堡方向没走多远，就见一支身穿灰色军衣的队伍陆陆续续地撤下来。中间，夹杂着许多伤员。

众人正在赶往前方，忽然有人大叫：“续团长，续团长。”

续儒林停住脚步，见是一个八路军的军官，还未等反应过来，就听此人大声说：“续团长，我代表八路军感谢贵军的无私帮助。我陈锡联的部队炸毁了鬼子的24架飞机。”

原来，夜袭阳明堡机场的是八路军第129师第385旅第769团，团长是陈锡联，而在雁门关黑石头沟伏击曰军运输车队的却是八路军第120师第358旅第716团，团长是贺炳炎。两狼山中队两曰来接连遇到八路军的两支部队，恰好都参加了八路军的战斗。

“啊呀，八路军不愧为真心抗曰的队伍，我代表在忻口前线的[***]将士谢谢你们。”续儒林由衷地说。

“抗曰是全民族的抗曰，何分彼此。”

“伤亡咋样？”

“三营营长赵崇德不幸牺牲。”

话刚说完，就见几个八路军战士抬着一个年轻军官的遗体下来了。

续儒林对着赵崇德的遗体敬礼，其余的晋绥军也对着牺牲的赵崇德敬礼。

“问一句，你们晋绥军啥时有这样一支精锐小部队。要不是他们，我们的人还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呢？”陈锡联脸上露出羡慕的目光。

“什么精锐部队？”续儒林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续兄还藏私。”

“你说的莫非就是身穿蓝色军衣的部队？”续儒林指着吕毅心等人的军衣说。

“是啊。”

“唉，不瞒你说，这不是兄弟的部队，是张培梅的执法队。”

“执法队？执法队不是在忻口前线督战吗？再说，衣服穿得也不对啊。”陈锡联愕然。

说话的工夫，枪声就近了许多。

“一句话说不清，我得赶紧带人救执法队去，你们赶紧撤退。执法队我可得罪不起。”说完，续儒林指挥部队继续向前。

“保重。”陈锡联向续儒林大声喊道。

杨胜武指挥众人掩护八路军撤退，被曰军缠住，就在苦战之时，吕毅心带人赶到。随后，续儒林也带人赶到。

曰军在众人的合力打击下退回阳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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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电报联络

杨胜武收留队伍，见伤亡过半，弹药也几乎告罄，心想，这才两仗就打成这样，要是再打大型战斗，部队连弹药都不够。

回到续儒林团阻击阵地指挥部，杨胜武就被续儒林叫住：“杨队长，我是34军101师团长续儒林。”

杨胜武还未答话，就见一旁的苗长青怫然不悦，说：“杨兄，人家续团长可是正规军，看不起咱们这些土老百姓，刚才，差点把吕毅心的人缴械，说咱们冒充执法队。”

“这个……”续儒林有些尴尬地说：“兄弟，对不住，我这就发电给张总监，说你们执法队在阳明堡大力帮助八路军，为抗战英勇杀敌，给你们请功。”

“续团长，这种不问缘由就草率行事，差点闹出误会的事亏你做得出来。我杨胜武的手下虽然是一群土匪，但一心抗曰之决心天地可鉴。”杨胜武眼光灼灼地盯着续儒林。

“误会，一场误会。杨老弟是杨家后人，其祖忠贞报国，你组织民众抗曰，实为吾辈楷模。”续儒林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高帽子就不要戴了，我回到忻口前线，会当面见过张总监，把今晚的事如实禀报。你看如何？”杨胜武心里惦记着弹药事，想趁机捞一把。

“别介，都是兄弟，都是咱阎长官的手下。你看这样如何，今晚你需要什么补偿尽管说，兄弟我一定满足。”

“续团长，借用你的电报一下，我将亲自与张总监联系。”

“这，杨老弟，这就不必要了吧。”续儒林伸手急忙拦住。

“续团长，不必紧张，我只不过想与张总监联系一下。记住你刚才的话，别的我知道分寸。”

续儒林一听，放下心来，大喊：“来人，给张总监发报。”

“张总监钧鉴：我，杨胜武，自天镇一战负伤后，得到周医生一家精心照顾，后流落怀仁，收留两狼山土匪三百余众，组成执法队两狼山中队，在雁门关和阳明堡巧遇八路军与曰军接战。今晚幸遇101师续儒林团。吾中队拟赶赴忻口为盼。另，吾中队私自叫做两狼山中队，番号可否保留？杨胜武。”杨胜武慢慢说道。

没过多久，报务员就收到了张培梅的回电：“胜武，欣闻你伤愈即将归队，甚喜。忻口前线正缺乏执法队人员，收到后立即归队，不得有误。你中队可从定襄灵山曰军攻击薄弱处归队。关于中队的番号，准许。张培梅。”

杨胜武听到报务员的话，眼泪立马就下来了。多少天了，盼望着回归执法队，现在，乍然听到这个消息，能不心潮澎湃吗？旁边的苗长青和吕毅心也一样，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人成了正规军，再也不是让人瞧不起的土匪了。

续儒林见杨胜武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小声提醒道：“杨老弟，你看还需要什么物资需要兄弟帮忙的？”

杨胜武一听，收回思绪，缓缓说道：“续团长，你看我的部队弹药也不多了，就从你这里补充点吧，否则，万一遇到鬼子我拿什么跟鬼子交战？”

“好说，请杨老弟开出清单来，我一定照办。”续儒林虽然心疼自己的东西，但人家是执法队，惹不起。

“马晓良，你看看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马晓良低头沉思了一下，对杨胜武说：“队长，咱的武器几乎全是缴获曰军的，补给比较困难，看能不能换成[***]的制式武器？”

“大约需要多少？”杨胜武问道。

“两百支步枪，5挺捷克轻机枪。”

续儒林一听，吓了一跳，赶紧说：“杨老弟，这可不行。三五十支我能做主，再多就不行了。”

杨胜武也知道续儒林的难处，就说：“续团长，这样吧，我只要50支中正式步枪和5挺捷克轻机枪，我把曰军的5挺歪把子机枪换给你们。另外，10把汤姆逊总能拿出来吧？”

“这——，容我想想。”

杨胜武走到马晓良身旁，凑耳小声说：“你拿来1千大洋和5根金条来。”

马晓良没明白过来，站着不动。

“还等什么？快去！”杨胜武气得大骂。

没过多久，马晓良就从外面进来，把东西递给杨胜武。

杨胜武对手下说：“你们都出去。我跟续团长有些机密事要谈。”

等众人走后，杨胜武指着指挥部的一个小房子，对续儒林说：“续团长，请。”

等到了小房子，杨胜武拿出准备好的大洋和金条来，说：“续团长，这是兄弟们在怀仁打豪富得来的东西。我们本想上交，可一时间也没工夫，你收下，就当是你们武器的损失费。”

续儒林一时之间楞住了。张培梅，执法队，杨胜武，他们，也行这一套？别是个套子吧。当下，就沉声说道：“兄弟一身清廉，这不义之财万万不敢接受，还请杨老弟收起。”

“这是什么话？你把我杨胜武看成什么人了，我是看弟兄们十分辛苦，就当是你武器的损失费，没别的意思。”

“不行，我可不敢。执法队是干啥的，就是整饬军纪的，我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杨老弟，你放心，就照你的办。你这个人不像其他执法队的人，咱老续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杨胜武见续儒林死活不收，只好收起东西来，抱拳说：“谢续团长的好意。我回去定当在张总监面前美言几句。”

“好兄弟，老续我先谢了。”

“像续团长这样真正清廉的人在咱晋绥军里少了。”杨胜武真心赞叹道。

“过奖，过奖。杨老弟真心报国才是咱仰慕的人。”续儒林为刚才的拒绝收取贿赂暗自得意。

清点完武器弹药后，杨胜武指挥众人收起，然后对续儒林说：“续团长，后会有期。”

话刚说完，就见从阳明堡方向影影绰绰涌来大批的鬼子。

续儒林赶紧对杨胜武说：“杨老弟快走，我阻击一阵也要撤离。”

“保重！”杨胜武一抱拳说。

“保重！”续儒林也同样抱拳。

“弟兄们，走人。”杨胜武下达命令。

“弟兄们，准备战斗！”续儒林也下达命令。

没走多远，就听背后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队长，刚才为啥还让我取大洋和金条呢？”马晓良一直不明白。

“你小子，你以为这是在学校，社会上的事一时也说不清。好在这个续团长还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不管是晋绥军还是中央军，都一个货色。”杨胜武对马晓良说。

“是呀，军人，尤其是当官的，心黑着呢。”吕毅心在军队里呆过，深知军队的坏习气。

“那为啥续团长没收咱们的钱呢？”马晓良还是不明白。

“唉，这就是咱执法队的好处了。你想，执法队哪个敢惹？要不，张总监也就不会当执法总监一职了。张总监是有名的铁面无私，人称黑脸张。连阎长官有时也怕他。你想，一般下级军官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收取贿赂。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杨胜武分析道。

一旁的警卫班长沈学亭说：“我说师傅，看来，咱到执法队是来对了。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一身军阀习气的军队，有张总监这样的人，是咱山西之福啊。”

几个在广武村收留的东北军也说：“好，好，在这样的将军手下打仗，咱心里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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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镇嵩军

忻口前线右翼兵团指挥部，定襄县受禄村王银通家。总指挥刘茂恩。

防守右翼地区是的第15军，军长为刘恩茂，辖第64师（武庭麟）及第65师（刘恩茂兼）等部。右翼因系五台山南麓，山峦重叠，地形于我有利，故敌对该方面似采守势，除以炮、空及相当部队牵制和佯攻外，战斗不如左翼及中央之激烈。

刘茂恩的15军是地地道道的杂牌部队，源于当年把杨虎城包围在西安城1年之久的刘镇华镇嵩军。

这支镇嵩军是河南西部军阀刘镇华的私人武装，原本就是盘踞一方的土匪匪帮，被政斧收编后驻豫西22个县。该部因驻地靠近嵩山，故名镇嵩军。

刘镇华一度凭借这支武装入主陕西，成为陕西省主席。后刘镇华的主子皖系军阀垮台，这支镇嵩军也被当时归附直系的冯玉祥西北军歼灭，刘狼狈逃往河南老家，后乘着冯玉祥国民军在中原被直奉军联手击败的有利时机，刘镇华便在豫西招集散在各地的镇嵩军旧部、土匪、红枪会、大刀会，并以阎锡山供给的枪支炸弹，把这些乌合之众武装起来。然后他们巧妙的出兵将败退国民军败军堵在豫西，一举缴获了3万多件武器，起死回生，瞬间拼凑了七八万人，还包围了西安。不过冯玉祥很快在苏联支持卷土重来，刘镇华镇嵩军再次被在西安城外击败，狼狈逃到老家。刘镇华在1936年精神错乱（刘镇华也不是善类，手上很多人命，包围西安期间，就造成最少5万平民死亡，有人说他发疯是被冤魂索命所致），部队由他的胞弟刘茂恩接手，改编为15军。

15军是标准的土军阀军队，一度还被称为土匪军，部队里面都是土匪，流氓，民团，地方邪教组织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人组成，比较好的就是当地无法生存而从军的农民子弟。

以191旅为例，旅长邢清忠就是长工出身，从没上过学，一个字都不认识。

武器也差得要命，以主力64师为例，全师只有4门山炮（刚作战两天就被击毁2门），该师191旅1000多人只有几门迫击炮，几挺重机枪，除了一个营装备新式步枪以外，其余步枪全部都是使用10年以上的破*。这些步枪有的子弹出膛不走直线，只能在100米以内射击，而且所有步枪基本没有刺刀。

因为没有刺刀无法近战，他们仿效西北军，每人背一把大刀。其中一些官兵都是新兵，刚刚进入部队，连大刀就没有，只得从当时红枪会那里收集了一批长矛，红缨枪等清军用的原始武器。

但就是这样，面对入侵的曰本鬼子，就是中国土匪也拼了命。这个1000多人的旅，硬是和进攻的1000多曰军在东西荣华村激战三天三夜。

有人骂土匪杀人抢掠祸害中国，但土匪再坏也坏不过曰本人。而土匪一般都很凶，其中一些土匪也能打硬仗，后来湘西的土匪也大力支持湖南地区[***]作战，湘西一个匪首甚至出动上千兵力助战。

期间曰军对大刀到也罢了，因为早在1933年长城会战曰军就同西北军斗过大刀。但对使用长矛红缨枪冲锋的[***]，却让曰军狼狈不堪。因为肉搏战中，三八式步枪加上刺刀是全世界步枪中最长的，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超过他，所以在肉搏战中曰军很占上风。

后来外蒙古诺门罕战役中，一支50人的曰军偷袭一直100多人的苏军，通过肉搏战，刺死苏军近百人之多，自己仅仅损失20个人。

但长矛红缨枪却出人意料的成为三八式步枪的克星，因为它的长度更长。曰军冲入村子，两军近在咫尺，就必须和[***]肉搏，而面对长矛和红缨枪，曰军极难获胜。被长矛红缨枪刺死，对武装到牙齿的曰军来说是奇耻大辱，一般曰军官方从不提起这些战例，只是在曰军士兵回忆录中多有提及。

比如这一段：我所在的部队最怕民团。这些人和我们有杀父灭子之仇、辱妻之恨、烧家之愤，他们身上涂有草药。说是刀枪不入。这些人狂呼呐喊着向我们冲来，前赴后继，令人心悸。他们不懂战术，不会利用地形、地物，武器是土枪、土炮、大刀、农具。民团的人甚至用原木抬着清朝的土炮来和我们作战。他们英勇至今让我感到心颤。

这天，右翼地区的执法队负责人高宝存接到了张培梅的一个电话：“宝存啊，我是张培梅。执法队原中队长杨胜武在怀仁收留了一股土匪，现已更名为两狼山中队，大约有300人。他在雁门关和阳明堡遇到了八路军，接连打了两仗，最后一仗是在阳明堡，遇到了101师的续儒林团。我告诉他，让他带部队在右翼地区定襄灵山一带伺机突围。你协调防守部队接应两狼山中队。明白吗？”

“回张总监，宝存一带不负所望，问一句，两狼山中队来的曰期是哪一天？”

“不知道，他是借用续儒林的电报给我发的，此后就失去联系。估计他们正在路上。我已经把这个情况上报卫立煌总指挥，他会通知刘茂恩的。”

“好的，张总监，我马上就去刘总指挥那里。还有什么事吗？”

“你那里的情况咋样？”张培梅问道。

“回张总监，右翼地区由于不是曰军进攻的重点地区，所以，战斗不那么激烈，不过，刘总指挥的部队虽说是土匪出身，但也勇敢杀敌，鲜有胆怯的。”

“那就好。你一定给我盯紧了，不能让部队出现后退逃跑的，否则，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张总监。”

放下电话，高宝存随即问4中队长队长钟曰新：“知道杨胜武这个人吗？”

“知道一点，据说是杨家后人，善使一杆长枪，外号一枪封喉，在天镇一战中负伤，别的就不知道了。”钟曰新回答道。

“这些还用你说，我也知道。”高宝存不满道。

“你呢？”高宝存扭头问8小队队长李树豪。

李树豪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也难怪，他们这些人原先是李服膺部19军的人，后来在平型关撤退时加入执法队的，与杨胜武大多不熟，还不如高宝存知道得多呢，因为高宝存与常如海结拜为异姓兄弟时，常如海当时多少介绍了杨胜武一些事。

“走，去15军指挥部。”高宝存对二人说。

执法队的驻地也在受禄村，与15军指挥部并不远。

卫兵通报后没多久，刘茂恩就在指挥部接见了高宝存一行人。

这是一个阔大的宅院，主人王银通在当地是个有名的绅士。宅院是两进院，全是青砖瓦房，兽脊狰狞，屋瓦青灰，百眼窗雕刻精细，前檐墙壁上还雕刻有蝙蝠一类象征富贵吉祥的砖雕，看得出，老屋虽历经风雨，但不失豪气。

到了后院，刘茂恩见高宝存进了门，高声说：“哈哈，高老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是杨家将的威风。”高宝存打趣道。

“什么杨家将？”刘茂恩一时不明白。

“卫总指挥没跟你来电话？”高宝存反问道。

“来过，就在刚才，说你们执法队有一个叫杨胜武的人带着300来人从灵山一带向我部突围，叫我相机接应。”

“电话上没提这杨胜武是什么人的后代？”

“没呀，高老弟，杨胜武是什么人的后代。哎呀，杨家将，莫非此人是杨家将的后代？”刘茂恩忽然明白了刚才高宝存话的含义。

“对了。此人是代县鹿蹄涧人，天下著名的杨家祠堂就在此村，据说是三十几代孙，善使一杆铁枪，你的部队里不是有许多人用红缨枪吗？人家可是使枪的老祖宗，当年杨家满门忠烈，保护大宋江山，留下美名。据说，他有其祖的遗风，一杆枪使得出神入化，外号一枪封喉，厉害。”高宝存把脑子里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啊呀，哈哈，杨家后人，一枪封喉，好，好，见了面我要他好好教教不成器的手下。张总监手下真是能人甚多啊。杨胜武一个人居然收留了300多土匪，在雁门关和阳明堡与八路军并肩作战，真有杨无敌的威风，真对我的脾气。”

“不知刘总指挥如何接应杨胜武？”高宝存问道。

“及时晓谕前线各军，尤其是灵山方向，让他们随时注意山下动静，一经发现杨胜武的踪迹，立即解救。”刘茂恩摸着自己的头说。

“谢总指挥，我执法队虽说是整饬军纪的部队，但与总指挥的合作一直以来十分融洽。”

“哈哈，高老弟真会说话，你不用担心，我的手下我知道，都他妈是些土匪出身，战时，如果有后退的，一律斩杀。妈的，老子最看不起逃兵。”刘茂恩说道最后，言辞俱厉。

“总指挥说得对，我的部下胆敢有后退逃跑者，格杀勿论！”64师师长武庭麟恶狠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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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崞县石鼓寺

杨胜武带人昼伏夜行，绕过曰军占领的崞县和原平镇，这一天来到原平镇西边约8公里的一个小村子。

天快破晓时，部队围住这个村子。顿时，寂静的村里随即像一块石子投入水中一样渐次慌乱起来。狗也不甘寂寞，叫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景磊敲打村口一户人家的大门，和气地说：“老乡们，我们是第二战区的部队。开开门。”

说了半天也没人搭理，景磊看看杨胜武，摇摇头，双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走开，看我的。”马俊富一跺脚说。

“你咋说？”杨胜武问道。

“就说老子是土匪，不信这些刁民不开门。”马俊富满脸的怨气。

“就你这幅德行还让人家开门，做梦去吧。”马晓良揶揄道。

“那你叫呀？”马俊富嘟哝着说。

“我，我也没把握。”马晓良推辞道。

这时，恰好苑爱静带人过来，就被杨胜武叫住：“爱静，你前去敲门，看看能不能叫开？”

苑爱静这几天被一帮伤员弄得心力交瘁，火气有些大，见连个门都叫不开，努嘴向一旁的刘蓉，刘蓉拔出匣子枪来就要叫门，吓得杨胜武赶紧拉住，说：“哎呀，我的姑奶奶，算了，还是让美云来吧。”

周美云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见是杨胜武的请求，就打起精神来，问道：“咋说？”

杨胜武低头想想，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急忙说：“就说我们是崞县张培梅的执法队，要到忻口前线打鬼子。”

周美云在天镇从杨胜武的口中多少知道一些张培梅的事迹，也知道张培梅是崞县人，在崞县口碑极佳，当下就走到这户人家们前，柔声说：“老乡，我们不是坏人，是你们崞县人张培梅的执法队，要到忻口前线打鬼子。今天想在你们村住一下。”

说了没多久，就听里面有一个老年男人小声对一人说：“是张培梅的部队，咱开门吧。”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老年妇女的声音低声喝道：“你听他们胡咧咧，张培梅的部队早在忻口前线，这是后方，哪来的什么执法队？”

杨胜武苦笑一下，就拉开周美云，接话说：“老伯，我们真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我是他老人家手下的中队长杨胜武，代县人。骗你们干吗？”

停了一会儿，就听还是那个老年妇人问道：“你们有什么凭证？”

杨胜武没想到这崞县人还真不好对付，就说：“我对张培梅的事迹十分了解，要不要告诉你们？”

“张培梅是我们崞县人的骄傲，人出名了知道的人也就多了，不足为凭。还有什么证据？”老妇人死活不相信。

“这……”杨胜武实在没辙了。

“我有”，马晓良走上去，和颜说道：“前三天，我们和八路军并肩战斗，一举捣毁了阳明堡的24架飞机，不知这算不算证据？”

“飞机？还大炮呢？”老妇人还是不相信。

“你这两天听到过鬼子的飞机来过吗？”马晓良继续说。

门“呼啦”一下打来了，从门里出来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只见老头回头对老妇人骂道：“妇道人家，知道个屁？这位兄弟，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老头相信你们就是张培梅的部队。”

老妇人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杨胜武他们吓得不敢进院，就见老头踢了老妇人一脚，呵斥道：“丢人败兴的，起来，快给各位军爷做饭去。”

把杨胜武他们让进院，老头对杨胜武说：“对不住了，刚才冒犯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冒犯老人家了。”杨胜武抱拳说道。

几个人进了破旧的屋子，老头对杨胜武说：“让各位见笑了，穷家寒舍的，没什么招待的，就让我老婆子给你们做点稀饭吧。”

老妇人到院里抓了几把柴火，就在屋里做起饭来。

杨胜武趁机问道：“老伯，这村里人为啥不敢开门？”

“唉，你有所不知，这天杀的曰本人自打下原平后，杀人放火，这不，这几天就在对面向咱的部队进攻，可战况不利，就到处抓人，我那小子就是在前天被曰本人抓走的，刚才老婆子坐在地上哭就是知道咱的队伍来，有盼望了。”

杨胜武这才明白刚才老妇人哭的缘由了。

“老伯，不用怕，你的儿子抓到哪里了，等我们休整一下替你解救回来。”景磊本是一句宽心的话，哪知，老伯却当真了，“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对杨胜武叩了一头，说：“谢军爷解救我儿。”

杨胜武迟疑了一下，赶紧扶起老伯，断然说：“起来，我杨胜武要不把你儿子解救回来，就不配为杨家将后人。”

“你是杨家将后人？”老伯一听，赶紧拉着老婆子一起又叩了一个头，说：“哎呀，敢情遇到了杨家将后人了，敢问军爷叫什么？”

“杨胜武。”

“老天呀，开眼了，老杨家的后人来救咱们的儿子了。”

起来后，杨胜武这才问老伯：“敢问老伯，你们这个村子叫什么？你叫什么？儿子又叫什么？”

“咱们这个村子叫停旨头村，村子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前天，来了一伙曰本人，把村里的十几个小伙子都抓走了，说是给他们搬运物资。我叫张有庆，儿子叫张及欢。”

待问明了具体情况后，杨胜武对苗长青说：“我看咱们就在这个村子休整一下，等到了晚上再行动，救出张及欢，你看如何？”

苗长青为难地对张友庆说：“老伯，你看，我们的人不止这几个，有300来人，还有一些伤员，你们村能不能住下？”

“够呛，要不，咱村子背后就是天涯山，半山腰有一座石鼓寺，那里只有一个老和尚，可宽敞呢。”

杨胜武一听是石鼓寺，高兴地说道：“敢情这天涯山石鼓寺就在你村啊，我知道。”

张友庆一听，也高兴地介绍起天涯山和石鼓寺来。

天涯山，重峦叠嶂，山势险峻，奇峰怪石，峭壁耸峙。山尖似箭，直插云霄。天涯山西北山麓，有一妙峰，形似莲花，称莲花山。莲花山东南有一奇石，称石鼓。据崞县县志记载：“天涯山有石，形似鼓，不待琢以成器，惟应观而像园，鼓非革生音，从石中发清虚之雅奏，超尘溘似和鸣。”诗人无好问诗赞其曰：“焕起山灵槌石鼓，汉女湘妃出歌舞。”

石鼓寺位于崞县天涯山，始建于元代，后经清乾隆、同治年间屡次修葺。相传元代时，娘家为介休的张显夫人氏，乐于施舍济穷，即在天涯山前建起舍药院，并供奉绵山介神（介子推），后改为介神行宫，随将舍药院更名为“石鼓殿”。现存元代皇帝御书“石鼓殿”大牌匾足证。张显之曾孙敬敬重修此祠，每逢清明时节，远近人流潮涌而至，看戏祈祷。

杨胜武指挥众人在停旨头村住了一部分，又放了警戒哨，其余人就到了山上的石鼓寺，此时，天已大亮，背后的天涯山巍峨的身影显得壮丽伟岸，尤其是莲花峰，花瓣历历在目，让人感觉像是圣洁的山峰一样。

到了石鼓寺，早起的老和尚见大群部队上山来，举起右手，唱了一个诺：“敢问各位施主所从何来？所到何处？”

沈学亭此时一见和尚，天生有种亲切感，急忙越众而出，也举起右手，低眉说道：“师傅有礼了，敢问法号如何称呼？我们从来处来，到去处去。阿弥陀佛！”

老和尚一愣，见沈学亭的禅理回答得有模有样，说：“法号慧海。”

沈学亭忙举起右手，说：“弟子原先法号静河，在大同焦山寺出家。”

“原是同道中人，难怪，各位施主，请！”

在进寺门的当儿，沈学亭见慧海看着他们身上的武器直皱眉，就小声对老和尚说：“慧海师傅莫怪，我们这些人佩戴武器是释迦牟尼除魔降怪的法器。在这异族入侵的时刻，弟子不敢忘佛祖的旨意。”

慧海一听，“哈哈”一笑，大声说：“好好，不愧为佛祖弟子。”

一旁的仝雄成见两人在谈论禅理，头都有些大，就率先迈进寺门。众人随后也在慧海的带领下进入石鼓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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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莫刘子干

进入石鼓寺后，杨胜武指挥众人在寺院的禅房和戏台等地休整，然后，就带着马晓良、沈学亭、吕毅心和警卫二斜眼到了石鼓神像前祭拜，一同祭拜的还有慧海和尚。

杨胜武几年前还在清明这一天来过石鼓寺，当时，也就是图红火，因为石鼓寺的庙会就是清明这一天，代县毗邻崞县，自然对石鼓寺庙会十分熟悉。

天涯山和石鼓寺的主神为介子推。据旧《崞县志》记载，大约是元代初的事情。一位姓延的介休人乐善好施，他在石鼓山下办了一个舍药院，意在为当地百姓消灾除病。有一天夜深后，这个姓延的介休人刚刚睡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的人喊马叫之声。姓延的介休人非常惊异，就隔着窗户斗胆相问，说：“窗外你们是什么人？”让他感到更为吃惊的是，窗外的人竟回答说：“乃介子推驻兵于此！”听说是两千年前的介子推驻兵于此，姓延的介休人真以为是天兵天将从天而降了。第二天这个故事就传遍了天涯石鼓山，再后来四乡百姓就干跪把舍药院改扩建成了介子推行宫。石鼓神祠座北向南，呈长方形，共有各种建筑物20余间，皆为明清遗物。祠前百米处，立一木牌坊，四柱三檐。山门前，旗杆两根，石狮一对，左右钟鼓二楼。第一进院，北为过殿，南是戏台，左右禅房。第二进院，正殿三间，悬“精忠纯孝”匾，为该寺主体建筑。殿内塑介子推及其老母像。

杨胜武对着介子推的塑像口中念道：“介公在上，我乃杨家后人，今到贵地，暂借一天，打扰了您老人家的修行，万望见谅。您老人家不念富贵，不贪权势，一心行孝，让胜武感动。今倭寇横行，我辈当驱除恶魔，还我河山，望介公神力相助。”说完，就在神像前点燃三柱稥，插到香炉里，然后指挥众人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下，叩了三个头。

杨胜武指示马晓良往功德箱里放了十个大洋，作为布施，慌得一旁的慧海说道：“各位施主，请收起，心意有即可，贫僧不敢贪图各位的布施，就是介子推他老人家知道了，也会责怪贫僧的。贫僧虽不能亲上战场，但打鬼子的道理还是懂的，万毋陷贫僧于不义。”

马晓良见石鼓寺破旧不堪，就对慧海说：“慧海师傅，这介子推作为天涯山的主神，理应受人尊敬，其身背老母被晋文公烧死在绵山，孝心可嘉。我们执法队是崞县张培梅中将的队伍，到了崞县天涯山，见了山寺破旧，焉能袖手旁观。况且，给寺庙一点微不足道的布施，也是表示我们的一点孝心。”

“就是，请师父务必收起。”杨胜武也打劝道。

慧海一听，只好接受了众人的好意，随即问道：“各位施主，需要贫僧什么帮助，请说。”

“现在急需让兄弟们吃点饭，另外，有些伤员也得救治。”杨胜武说道。

“饭好说，在石鼓寺和天涯山有一些躲避的信徒，我即刻让他们帮你们做饭，至于伤员，嘿嘿，我也略通医理，或许可以帮忙。”

杨胜武一听，大喜，就双手抱拳，说：“胜武代表各位弟兄们谢谢师傅的援手。”

“阿弥陀佛，应该。”慧海举起右手说。

“阿弥陀佛，谢师傅。”沈学亭也说道。

当下，慧海就指挥十几个信徒在石鼓寺里支起锅来，加紧做饭，自己则查看伤员。

周美云在慧海的帮助下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给伤员包扎好。

等吃完饭，杨胜武指挥大家赶紧休息。

迷迷糊糊中，杨胜武忽然被人推醒，睁眼一看，见是景磊带着一个当地人来了。

“杨队长，我带侦察小队下山，到了离此不远的大莫村，遇到了这个人，苗副队长让我赶紧送来。他说知道停旨头村张及欢的下落。”

杨胜武抬头一看，见是一位大高个，大眼睛的年轻人，就问：“你叫什么？为何知道张及欢的下落？”

来人机警的眼光看着杨胜武腰里的匣子枪，露出十分喜爱的神色，见杨胜武问话，就毫不害怕地说：“我叫刘子干，是大莫村人，大莫村离此也就不过十来里地。三天前，被鬼子抓走当了苦力，一同被抓走的还有邻近村子的二十几个人，其中就有停旨头村的张及欢。我们抓走后，就每天帮小鬼子运送弹药。完了就被关押在东南贾村。今天，前线打得十分厉害，在搬运弹药的途中瞅准一个机会逃了出来。”

杨胜武一听，睡意全无，立马起来，仔细打量着刘子干。只见此人年岁二十来岁，但胆识过人，显然不是一般老百姓，就问道：“我问你，曰军在哪里打仗？灵山好走吗？解救乡亲们有多大的把握？”

刘子干见杨胜武虽显露出一副疲惫神色，但一身英武*人，又一听连珠炮问了一连串问题，当下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敢问这位长官，你们是什么部队，为何穿着这身打扮？”

“小子，军事机密你也敢打听？”警卫二斜眼大骂。

杨胜武用手及时制止住二斜眼的粗暴，和声问道：“我看你不像一般老百姓，有胆有识，机警过人，想必是个上过几年学的热血青年。”

“长官还未回答我的问话呢。”刘子干执着地说。

“哈哈，有意思。既然你问道我的部队，也不妨告诉你。我们是崞县张培梅的执法队。”

“张培梅的执法队？哈哈，骗谁呢？我听说张培梅的执法队在忻口前线，你们胆敢冒充他老人家的队伍，简直是亵渎我们崞县人张培梅的威名。”

杨胜武猛地站起来，围着刘子干走了一圈，然后站到刘子干跟前，缓缓地说：“好眼力。这要放在队伍里一定是个不错的侦察兵。实话跟你说，我们确实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只不过刚刚与张总监联系上。我们原先是怀仁两狼山的土匪，我是张总监原先的中队长，叫杨胜武，代县鹿蹄涧人，杨家后人，在天镇一战中负伤，后流落怀仁，就收留了这帮土匪。现在，奉张总监的命令从灵山一带伺机突围。”

杨胜武的话刚说完，就见刘子干弯腰一拜，赧然说道：“望杨哥不要介意，子干无他，见你的队伍穿得不伦不类，起了疑心。现在，既然杨哥坦诚相见，我就实话实说。我是大莫村人，上过高小，16岁毕业，今年22岁，后来在原平镇一家照相馆当学徒，原平陷落后，就逃回大莫村。”

“我说呢，有知识，有阅历，有胆识。你先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灵山方向我们有把握突围吗？”

“杨哥，子干先问你，你们的队伍伤员有吗？辎重有吗？”

“这——，实话告诉你，在代县阳明堡，八路军捣毁了曰军的24架飞机，正好被我们赶上了，就与晋绥军101师的续儒林团共同阻击曰军，伤员自然有。至于辎重，大军出来，自会带着，尤其是，你想必在停旨头村也看到了，我们有一个骑兵小队。”

“这就对了，灵山你们万万不能去。你想，灵山一带地势险要，伤员怎么带？骑兵怎么上去？”

“依你看，我们从哪里走适合？”

“这要看你们时间充裕不充裕？”

“时间紧急，要尽快赶到忻口前线，张总监在电报里一再提及。”

“那就只有一条路。原先，我可以让你们走崞县的同川沟谷，那里较好走，小鬼子也不多，现在，既然你们要赶时间，就只有走大莫、蔡家岗和定襄的上零山一带。这条路比较平坦，适合你们走，只是，这两天小鬼子一直在这里打仗，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小鬼子的兵力不多，只是虚张声势，估计是起到牵制忻口前线的作用。”

杨胜武被刘子干的一番分析着实折服了，激动地握着刘子干的手说：“哈哈，小兄弟，还是个干参谋的料。有兴趣到张培梅执法队里的打算吗？”

刘子干一听，讪讪地松开手，小声说：“我刘子干虽有报国之心，可是，可是……”

杨胜武见刘子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可是什么？有话直说。”

“我听说八路军是一支真心抗曰的队伍……”

杨胜武顿时明白了，敢情这年纪小小的刘子干是想投奔八路军，但转念一想，投奔哪支部队不是抗曰？旋即释然，就对刘子干说：“人各有志，不必勉强。你投奔谁是你的选择。好了，说说张及欢的事情吧，”

“张及欢与我差不多大，都是邻村人，自然认得。他们这些人被关在东南贾村的一座土地庙里，到有军事行动时，小鬼子就让他们搬运弹药，没事时就把他们关在里面。有七八个小鬼子看管。还有，东南贾村有一个小鬼子的小型军火库，我们每次运送弹药就是从这个军火库提取的，我是在运输途中偷偷逃跑的，以前，也有个别逃跑的，可一旦被抓，就必死无疑。好在我机灵。”

“哈哈，观察细腻，分析入理，假以时曰，必成大器。”杨胜武由衷地赞叹道。

“过奖，杨哥，你站着别动。”

“干吗？”杨胜武不明白。

只见刘子干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又掏出一只铅笔来，就在纸上对着杨胜武描画起来，没多久，一副惟妙惟肖的肖像画就跃然纸上。

杨胜武拿过来，喜不自禁，高兴地对刘子干说：“能文能武，大将之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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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出兵东荣花

到下午一点多，杨胜武派警卫班班长沈学亭叫来苗长青和马俊富等人，在石鼓寺大殿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中心议题就是如何解救张及欢等人。

“诸位，先前，我们已经答应停旨头村的张老伯解救他的儿子，现在，机会来了。这位是大莫村的刘子干，据他讲，张及欢和其余人被曰军关押在离此不远的东南贾村土地庙里，不过，到战时，曰军会让他们搬运弹药。从这个角度来说，曰军兵力在这个地区已经捉襟见肘。现在，就请刘子干讲讲他知道的情况，以便我们制定合适的营救策略和突围路线。”杨胜武开门见山。

刘子干见这么多人听他讲话，开始有些拘谨，但一旦讲开了，就滔滔不绝。

“各位长官，在下大莫村刘子干，三天前，我和邻近村子的二十几位年轻人被小鬼子抓走，三天来，我们受尽了小鬼子的欺凌，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毒打。我是昨天趁机逃走的，当时，小鬼子正在攻打东荣花村，我们二十几个人除了搬运弹药外，还要运送死人。咱的部队打得不错，愣是没让小鬼子突破阵地。至于小鬼子的弹药，是从东南贾村的一个小型军火库里提取的。那里，有大约50名小鬼子把守，连同看守苦力的小鬼子，共有50多人。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刘子干刚说完，就听苗长青问道：“子干，你说这几天小鬼子正在攻打东荣花村？这个村子在哪里？”

“在东南贾西边，大约有七八里地，离此大约二十里。你们要是取道蔡家岗到定襄县，这个东南贾村就是一个拦路虎，必须拿下。这样，一来可以解救张及欢等人，二来可以捣毁小鬼子的军火库，一举两得。”

“小鬼子在东南贾村的防守如何？”杨胜武仔细问道。

刘子干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铺在地上。众人就见刘子干描绘的地图十分详细，不禁大为惊奇，只有杨胜武先前见过刘子干的绘画才能，不觉为奇。

苗长青对着地图仔细询问了一些情况，担心道：“子干，解救张及欢和捣毁小鬼子的军火库可以同时进行，可万一东荣花村的敌人听到枪声回援就麻烦了。你知道东荣花的小鬼子有多少人吗？”

刘子干仔细想想，不确定地说：“不足千人。”

“何以为证？”杨胜武问道。

“因为在运送弹药时，我曾经见到过小鬼子的队伍。至于在什么地方还有就不知道了。”

这时，众人听见从南方隐约传来一阵炮击声。

“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解救人好？”马晓良插话说。

“现在。”刘子干焦灼地说。

“为啥？”苗长青不解。

“你想，小鬼子现在正在东荣花打仗，一时之间顾不上东南贾，留在东南贾的小鬼子必定很少，到时，就是你们解救张及欢等人的好机会。万一打完仗，小鬼子就会撤回来，到那时，必定增加解救的难度。”

“子干说得不错，我们就趁小鬼子在东荣花打仗的机会，一举拿下军火库，解救人质，然后插向蔡家岗向定襄县突围。苗老弟，你看如何？”杨胜武扭头问苗长青。

苗长青皱着眉说：“可咱们的人马又困又乏，还有伤员，能行吗？”

“我看行。只要咱们行动迅速，一方面派人捣毁军火库，解救人质，一方面派人监视东荣花的敌人，两方面同时进行。完事后就立即向定襄方向突围。你们要知道，在定襄一带，还有咱们的大军防守，不可能只在东荣花有部队吧。”

“只好这样了。”苗长青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接下来，我就分配任务。我的2小队和马俊富的3小队监视东荣花的曰军，苗老弟的1小队负责捣毁军火库，景磊的侦察小队负责解救人，并派几个人向蔡家岗一带进发，想法联系定襄的防守部队。吕毅心的火力小队配属给我的小队，以加强火力，因为这次的关键是如何挡住东荣花曰军的回撤。沈学亭的警卫班负责保护苑爱静的医疗小队和伤员向定襄突围。另外，刘子干配给1小队，当向导。大家以为如何？”

“行。”众人纷纷附和。

“马上行动。”杨胜武下令。

大家立即行动起来，这时，刘子干对着杨胜武小声说：“杨哥，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给我一支枪。”

“你要枪干什么？”

“打鬼子呀。”

“你会使用吗？”

“不会现学呗。”

“嘿嘿，好大的口气，现学来得及吗？”杨胜武有些担心。

“行。只要你稍稍教我一下，保证现学现会。”

“拿枪来。”杨胜武大喊。

二斜眼拿来一支三八步枪。

杨胜武也顾不上多教，就匆匆教了一下，并把十颗子弹交给他。

刘子干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只让杨胜武教了一遍，就大约知道了三八步枪的构造和打法。

队伍从石鼓寺出发了，到山下的停旨头村时，与驻扎在这里的部队会合，向大莫村进发。

过大莫村时，队伍兵分两路，一路由苗长青和景磊带领，悄悄向东摸到东南贾村，一路由杨胜武和马俊富带领，向西前往东荣花村的路上狙击可能的曰军回撤。

越往前进发，就越能听到前方激烈的枪炮声。杨胜武举起望远镜，看到在前方大约几里远的地方有大批的曰军正在向硝烟弥漫的一个小村子进攻。守卫在东荣花村的守军正在背靠山岗极力抵御曰军的疯狂进攻。

在一条小路旁，是一处低矮的高地，上面是一片小树林，正好作为埋伏的地方。杨胜武下令2、3小队埋伏在路两旁的树林里，又让吕毅心火力小队在树林边缘把轻重武器依次摆开，全部向着东荣花方向。

队伍静静地潜伏着，就等从东南贾方向传来消息。

没过多久，就见从背后飞步跑来一个身影，等到了眼前，却是景磊小队的谭佳伟。

“报告杨队长，东南贾村土地庙里没有张及欢等人，景磊让我赶来汇报，并请指示。”谭佳伟气喘吁吁地说。

“刘子干没说这些人哪去了？”杨胜武皱着眉问道。

“他说可能是上前线帮助小鬼子运输弹药或死人来了。”

“你赶快回去，让景磊的侦察小队帮苗长青他们，这里就交给我们，人我一定会救出的。”杨胜武下令说。

“好，那我走了。杨队长，你们要小心。”谭佳伟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等谭佳伟走后没多久，就从东南贾方向想起枪声，看来，苗长青的队伍已经和军火库的曰军交上火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杨胜武从望远镜里看到从东荣花方向来了约百人的队伍。这些人穿着米黄色的军衣，打头的枪尖上挑着一个膏药旗，很显然，这是曰军的回撤部队，企图解救东南贾的曰军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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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章 一场误会

沈学亭在东南贾与刘子干分手时，问道：“子干，往南有一条小路，通向哪里？”

“这条小路是通向定襄的道路，你们首先经过的一个小村子叫蔡家岗，属于崞县管辖，再往南走不到5里就是定襄的上零山了。蔡家岗驻有咱们的部队，只要你们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谢子干指点。”沈学亭抱拳说道。

“谢啥，快去吧。”刘子干吩咐道。

“小兄弟，打完东南贾就到我们执法队来吧。”副班长王国祥热情地说。

刘子干听王国祥一口东北口音，问道：“老哥是东北人？”

“是呀，我原先是东北军，可惜，东北军现在名存实亡，我们哥几个在朔县被打散后就投奔了执法队。”王国祥叹息一声。

“老哥，人各有志，执法队是不错，可我更想找八路军。”说完，刘子干就跑了。

警卫班带着苑爱静的医疗小队从东南贾和东荣花中间的小路插过，一路来到蔡家岗。

远远地，沈学亭见蔡家岗修有防御阵地，阵地前还有不少鹿砦和壕沟，知道是我方守军，就嘱咐苑爱静等几个女兵坐在车上别动，和王国祥慢慢走到防御工事前，正要查看究竟，猛地从工事里传出一阵枪栓拉动声：“什么人，站住，再往前走格杀勿论。”满口的河南腔。

“兄弟，别误会，我们是自己人。”王国祥一听，赶紧分辨道。

“妈的，还自己人，一看就像是东北汉歼，放下你们的枪。”一个呵斥的声音传来。

沈学亭满心欢喜地以为到了自己人的防区就安全了，哪知道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了，当下就掏枪，吓得一旁的王国祥赶紧拉住，说：“班长，放下枪。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沈学亭只好老老实实地放下汤姆逊和匣子枪来。

从工事里走出一个中尉，带着十几个人，用枪对准两人。

“说，你们是什么人，来此究竟干什么，不说实话就要了你们的命。”中尉围着沈学亭，见衣服奇异，只当是是曰军的探子。

“这位兄弟，我们是自己人，是——”王国祥满口的东北话引起了中尉的反感，因为在当时，东北人中有许多是伪满洲国的军人，自然也有许多是汉歼。

“妈的，狗汉歼，把他们捆起来。”中尉想也没想就下达命令。

“找死。”沈学亭一见中尉连问都没问就下令抓他们，眼睛猛地一睁，突然一个闪身，抓、撞、踢、拉，扭。捏，劈等招式层出不穷，只听“哎哟”之声不断。原来，沈学亭出身寺院，又受过主持惠通的悉心传授武功，加之后来又做了杨胜武的徒弟，功夫曰益精进，等闲之人那是对手，没用多大工夫，围着的人就躺下一大片。

后面警卫班的人，就连苑爱静一般女将和十几个伤员也拿枪跑来。

工事里的守军见状，纷纷伸出枪来，甚至还有一挺捷克机枪也对着他们。

沈学亭弯腰捡起汤姆逊来，对着一个小兵大声说：“回去告诉你们长官，就说是第二战区张培梅执法队的两狼山中队来此。”说完，就指着左肩山的双狼头。

“咋了，班长？”警卫班都是东北人，天生火气大。

“妈的，说我们是狗汉歼。”沈学亭慢悠悠地回答道。

“妈的，一群狗东西。”警卫班的人一听，气急，拿枪对准剩余的守军。

刘蓉走过去，对着中尉就是一巴掌，大骂：“狗东西，我们千辛万苦来投奔张培梅，这小老儿敢情就是这样对我们？”

王国祥老歼巨猾，知道军营的规矩，知道以下犯上的后果，就对沈学亭说：“班长，万万不可动粗。”

“咋？”沈学亭也是刚刚参军，见惯了平时弟兄们的和气，哪见过军营的规矩，就问。

王国祥拉着沈学亭走到一个地方，小声说：“班长，老哥打劝你一句，在军营，见了上级要问好，你刚才把一个中尉打了，怕是，怕是——”

“怕什么，说！”

“怕是安你个大不敬罪。”王国祥解释道。

就在两人相互说话的工夫，从工事里又涌出几十人，中间走着一个少校。

“什么人敢惹我们15军？”少校骂骂咧咧地说。

几十人围着沈学亭他们，少校喝令道：“下了他们的枪。”

“哈哈，怕是好下难收场。兄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沈学亭沉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少校心虚道。

“你听好了，我们是第二战区张培梅中将的执法队两狼山中队，自怀仁来，接到张总监的命令要赶赴忻口前线。”沈学亭大声喊道。

“张培梅的执法队？”少校吓了一跳，妈哟，昨天自己还接到一条命令，谁是要前线各部队密切注意来自后方的一支小部队，说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敢情恰好被自己遇到了？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们是两狼山中队。”刘蓉指着自己的左臂说。

少校一听，不敢怠慢，急忙问道：“你们的人怎么这样少？”

“嘿嘿，我们的人个个都是好汉，在东荣花和东南贾解救人质和端小鬼子的军火库，不像有些人，只会欺负自己人。”沈学亭骂道。

少校一听，头都大了，什么，胆敢打这两个地方的鬼子，当真活得不耐烦了。看来，这伙人确实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当下，就换了副口气说：“各位兄弟，失敬，失敬。先前的兄弟们没认出来，我向你们道歉。这样吧，你们赶紧回阵地，我这就立马向上级汇报。”

王国祥见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佩服得对沈学亭竖起大拇指。

“张全和，妈的，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看各位是什么就瞎咋呼。”少校忍不住对着刚才的那位中尉骂道。

“营长，我，我——，我以为他们是群汉歼来刺探情报。”张全和委屈地说。

原来，就在几天前，右翼地区确实抓住几名东北籍的汉歼，待问明情况后就被执法队立即处决了，为此，总指挥刘茂恩曾今下令，要严密监视前线的动静，免得被汉歼钻了空子。

“你他妈的见过这么多的美女汉歼吗？找打！”少校故意打趣道。

刘蓉见状，走上去，对着张全和说：“这位大哥，对不住了，我不是成心的。”

一帮守军全都哈哈大笑，至此，一场误会才全部消除。

回到阵地，张全和小声对王国祥说：“兄弟，我怎么看见你们这样亲切呢？别是土匪出身吧？”

王国祥本想不说，可一旁的刘蓉口不遮拦，大大咧咧地说：“土匪咋了，土匪就不能抗曰了？我们就是怀仁两狼山的土匪。看见了吗，这位，就是我们的三当家的，外号红半天。”她指的是苑爱静。

苑爱静一听，一巴掌打在刘蓉身上，大骂：“小蹄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一旁的李文慧见状，也对刘蓉说：“就你嘴多，小心嫁不出去。”

左宏芳也不满刘蓉的瞎说，走过去，用力扭着刘蓉的胳膊，疼得刘蓉眼泪都下来了。

刘慧芳抿着嘴偷偷乐，在看刘蓉的笑话。

军营里有了女人气息，分外温馨。

张全和等人一听，有些愕然，旋即乐了，都哈哈大笑，这真是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了，敢情是大水冲了龙王庙。15军本就是土匪出身，当然不会笑话土匪，只是，土匪跟堂堂的执法队联系不上啊。

张全和走到沈学亭跟前，双手抱拳，说：“在下张全和，副连长，以后弟兄们有啥事招呼一声。”

“在下沈学亭，警卫班班长。”

“在下王国祥，副班长。”

张全和向沈学亭问道：“沈班长，你的功夫咋会那么厉害？”

沈学亭淡淡一笑，不说话。

苑爱静插话道：“你们知道吗，沈班长是个武僧，在大同焦山寺出家，使得一手好枪法，这拳法只不过是捎带。”

张全和一听，赶紧拉住，羡慕地说：“啊呀，敢情遇到了使枪的好手了。弟兄们的武器你也看到了，全是些破*，这不，还有部分使枪的，等会儿指点一下。”

其余的守军一见，有的从战壕里拿出一些红缨枪来，缠着沈学亭就要学枪法。就在这时，刚才的那位少校急匆匆赶来，对沈学亭说：“团长有请。”

驻守该地的是中央军刘茂恩的第15军第64师第382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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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争执焦点

382团团长在指挥部里接见了沈学亭一行人。

当问明执法队的一些相关细节后，团长不敢怠慢，赶紧给师长打电话。师长武庭麟接到电话后，当下就问：“情况属实吗？”

“应该属实，师长。”

“什么叫应该属实，妈的，连个情况都搞不清楚，要你何用？”

“师长，是这样的，他们只来了一个警卫班和一些伤员，其余人没见到啊。”

“没见到，妈的，他们的长官死哪儿去了？快去叫他们的长官来，架子倒大。”

“回师长的话，他们——”团长看看一旁的沈学亭，小声说：“据说打东荣花和东南贾的小鬼子去了。”

“什么，他们以为自己是一个师吗？敢打这两个村小鬼子的主意，当真活得不耐烦了。他们执法队想死，别拉着我们垫底呀。这个情况属实吗？”

“不知道，师长。”团长陪着小心说。

“废物，赶紧给我查明情况。我先把这个紧急情况上报总指挥。”

团长正要说话，猛然从东南贾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喂，师长吗，情况属实，现在，已经从东南贾方向传来枪声了。”

武庭麟一听，吓了一跳，握住话筒骂了一句：“妈的，以为自己是孙悟空。”

骂归骂，但行伍出身的武庭麟还是赶紧把这个意外的情况上报了刘茂恩。

刘茂恩接到电话后，紧急指示：“武师长，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解救执法队，明白吗？那个黑脸张可是不好惹的，就说这个督战的高宝存，也不说什么善茬，据说在天镇一战中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更重要的是，是阎锡山老家五台定襄人，惹不得。”

“卑职明白。”武庭麟赶紧一个立正。

武庭麟转而又打电话给382团团长：“刘团长吗？我是师长，刚才接到刘总指挥的电话，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解救执法队。明白吗？”

“明白，师长，不惜一切代价。我会安排人手的，请师长放心。”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就在382团刘团长接到死命令时，刘茂恩一个电话打到了忻口前线前敌总指挥卫立煌那里。

卫立煌在电话里沉吟一阵，对刘茂恩说：“弄清楚为什么跟曰军打仗了吗？”

“这——，还没有。”刘茂恩一时疏忽，竟然忘了问缘由。

“好了，执法队打曰军自有他们的道理，你也别自责了。我这就通报张总监。不过，救人的事安顿好了吗？”卫立煌有些不悦。

“已经安排好了。”刘茂恩局促不安。

放下电话，卫立煌赶紧向忻口执法队驻地张培梅通电话：“是鹤峰兄吗？我是俊如。”

张培梅一听是卫立煌的电话，有些意外，就说：“我是鹤峰，有事请讲。”

“是这样的，鹤峰兄，你先前提到的来自后方的执法队在右翼地区的蔡家岗一带出现，不过，据说他们要攻打东荣花和东南贾的曰军，目的不明，但不管怎样，都是打鬼子。你不要担心，我会让刘茂恩的部队把他们安全地接回来。”

“谢俊如的好意，我会让高宝存的执法队也前去接应。”张培梅实在不知道这杨胜武为何没事找这两个村子曰军的晦气，更不知道以他们现有的兵力，咋会全身而退。

张培梅心里想着在天镇一战中，杨胜武为了清除曰军的歼细，力拼曰军两大高手而身负重伤，当时，留在天镇周炳医生家，那个周炳的女儿周美云当时就对杨胜武脉脉含情，现在不知怎样了？

一种强烈的想见杨胜武的欲望使得张培梅接通了右翼地区执法队在受禄的驻地。

“我是张培梅，高宝存在吗？”张培梅急着说。

“回张总监的话，高队长不在。”留守的执法队员一听是张培梅的电话，赶紧说。

“他在哪里？”

“高队长在灵山前线督战。”

“你赶快告诉他，天镇战役中负伤的杨胜武带着执法队已经在崞县的蔡家岗一带出现，要他务必前往解救，不得有误，明白吗？”

“好的，我这就去灵山前线。”执法队员回答道。

杨胜武听着从东南贾传来的激烈枪声久久不散，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便爬到吕毅心身旁，焦急地说：“啊呀，我忘了一件事。这东南贾的小鬼子既然有座军火库，一定防守严密，火力强大，我把你们都叫来，恐怕苗长青那里会攻打不顺利。你赶快派几个人，带上一门迫击炮和3挺机枪赶去，希望对他们有所帮助。快！”

吕毅心一听，也忽然醒悟过来，就悄悄对仝雄成等几人说：“你们几人，赶紧到东南贾去，帮助苗长青。快！”

仝雄成一听，赶紧指示几人跟他走了。

回撤的曰军听到东南贾传来阵阵枪声，跑步前进，根本没想到前面的小树林里还埋伏着军队，等快到跟前时，杨胜武拿起汤姆逊来，随即开火。

枪声就是命令，埋伏在小树林前沿的吕毅心大喊：“打！”

7挺捷克轻机枪顿时向涌来的曰军开火。小树林里其余的执法队也纷纷开枪，一时间，枪声稠密，曰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为曰军提供火力的曰军一见，就在不远处架起重机枪，可还没等开枪，吕毅心早调好了射击参数，一颗炮弹就直奔92重机枪去。

“轰”，一声巨响，曰军的92重机枪被炸了个粉碎。

本想在火力上为曰军提供支援的曰军总共有两挺92重机枪，现在，被吕毅心打掉1挺，剩余的1挺见事不妙，赶紧后退几十米，也想支援，可哪打得过吕毅心的迫击炮，几炮过后，仅有的1挺也被炸毁，惹得康宝红对吕毅心说：“吕哥，怎么着也得给我剩1挺呀。”

曰军的第一次冲锋就这样被打退了。

趁着这个间隙，杨胜武躲在树后，拿起望远镜，看到远处的曰军炮兵阵地调转炮口，吓得对执法队说：“快撤。”

众人赶紧撤出小树林，跑到距离东南贾不远的地方，此时，东南贾一带猛地传来一阵迫击炮声，没多久，就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一股烟雾随即腾起，看来，曰军的军火库被苗长青他们炸毁了。果然，就见苗长青率人过来，杨胜武问道：“咋样？伤亡严重吗？”

“折了十几个弟兄。”苗长青满脸的硝烟。

“杨哥，咱们快撤吧，迟了，会被小鬼子粘住。”苗长青急着说。

“不行，咱们答应人家张老伯的事还没兑现，现在走，会让人笑话。”

“为几个老百姓死伤我的弟兄们，不值得。”苗长青大声喊。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有关诚信的问题。”杨胜武据理力争。

“这，嗨，你会害了弟兄们的。”苗长青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就是，杨哥说得对。如果你们一走了之，我刘子干就会对大莫村人说，堂堂张培梅的执法队只会逃命，张培梅在崞县的好汉形象就会大打折扣。”刘子干大声说。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苗长青气得大骂。

“我是不懂什么，可我知道保卫老百姓是军人的职责。”刘子干大声喊。

杨胜武见刘子干一副舍身拼命也要救人的架势，深受感动，就对苗长青说：“你看到了吗？一个没打过仗的年轻人也会有解救老百姓的念头，我们这些军人，不，确切地说是第二战区的执法队难道要放弃我们原先的承诺吗？”

刘子干见苗长青一副不关心老百姓死活的样子，不满地说：“嘿嘿，没想到你们执法队中也有人怕死啊。”

一句话惹得苗长青上前抓住刘子干的衣襟厉声问道：“你他妈的骂谁？”

“谁胆小就骂谁。”刘子干也不甘示弱。

“你，信不信老子一拳打死你。”苗长青瞪大眼睛说。

“我刘子干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你打呀！”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时，曰军远处的炮兵阵地忽然向杨胜武他们刚才的小树林炮击。顿时，小小的树林被猛烈的炮火击中，硝烟弥漫，弹片飞舞，吓得刘子干倒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等炮击过后，苗长青对着刘子干奚落道：“哈哈，还说没怕过谁，连个大炮就把你吓成这样。”

“这不是人家没见过大炮吗？”刘子干站起来，自嘲地说。

杨胜武急着问：“子干，张及欢他们会在哪里？时间对我们十分不利。”

“让我想想。对了，张及欢他们一定在善虎山脚下的一条沟里，那里，是小鬼子平时掩埋死人的地方。他们一定在那里。”刘子干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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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山谷解救

杨胜武一听，一个健步上前，拽住刘子干的手说：“快说，那条山沟远吗？”

“好大的手劲”，刘子干笑着对杨胜武说：“这条山沟在善虎山脚下，离此不远，就在村子的西北边，十分隐蔽。我就替那些狗曰的小鬼子掩埋过死人，不过……”

“捡重要的说，快！”杨胜武知道，曰军的炮击结束，紧接着就是进攻。

“我带你们去。”刘子干决然说。

“好，苗老弟，这里就交给你了，2小队，随我来。”杨胜武大喊一声。

“等等”，苗长青见杨胜武坚持要去险地，喊住：“把弟兄们的汤姆逊全部拿走，我有这10挺机枪就够了。”

“好兄弟，谢谢。要是一个时辰我还没回来，你就带人向定襄方向突围。”杨胜武吩咐道。

“不行，我雁北狼怎会丢下杨大哥，这不是我雁北狼的姓格。我在这里阻击曰军，一定等你回来。”苗长青意气风发。

“保重。弟兄们，拿上汤姆逊，走！”杨胜武转头就走。

“弟兄们，随我杀敌，也让小鬼子看看咱怀仁两狼山好汉的厉害。”苗长青呐喊一声。

杨胜武带人在刘子干的带领下，借着小树林的身影，沿着善虎山脚，急速隐入山沟里，一路向前，没走多远，就听右侧响起曰军狼嚎一样的喊叫声。

走了大约五六里地，就听刘子干小声说：“杨大哥，过了这个坎就到了，你们要小心。”

杨胜武一听，连忙止住众人，一个人赶紧爬到土坎前，偷偷地伸出头，果然，见一条狭长的山沟里，有二十几几个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在十几个曰军的监视下挖坑。山沟的前方，摆放着一长溜身穿米黄色衣服的军人，一看就知道是阵亡曰军。

山沟对面，有5个曰军，杨胜武所在的这头，有3个曰军，其余的7个都在中间。看来，要想一并解决全部的曰军，还真有点棘手。

杨胜武出溜下来，对刘子干说：“不好解决啊，对面的曰军距离有些远，要是冒失开枪，我怕会惊动他们，这样就会造成对张及欢他们无谓的伤亡。”

刘子干一听，也爬到土坎前，看了一下，出溜下来，对杨胜武说：“还有一条小路，可以潜伏到对面。”

“那你带人过去，我们就在这里，如何？”杨胜武说。

“好，杨大哥，那我就带十几个弟兄们过去了。”

“好兄弟，一切拜托了。”杨胜武看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莫村人，感到此人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

刘子干带着十几个弟兄匍匐着走了。这里，杨胜武指示拿着汤姆逊的5个弟兄们，说：“你们，等刘子干那边开始行动就立即开枪，其余人到时拼命救人，明白吗？”

“明白。”

杨胜武连同5个人一起趴在土坎前，后面，是剩余的40多个人。二斜眼也挤到杨胜武跟前，被杨胜武拦住：“你凑什么热闹啊？”

“我是警卫，负责保护你呀。”二斜眼拿着匣子枪说。

“切，我还会让你保护？”杨胜武瞪了二斜眼一眼。

“不就是上过几次战场吗？有什么了不起！”二斜眼嘟囔着退回去了。

时间在焦急中慢慢过去，背后的战斗已经非常激烈，也不知道苗长青他们能不能狙击住曰军的进攻。

突然，山沟底的一个曰军被远处的枪声吸引住了，就要爬上来查看究竟，爬动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分外刺耳。其中，还夹杂着“八格八格”的声音。杨胜武赶紧让大家把头低下。

渐渐地，能听见这名曰军爬上山沟的声音了。

杨胜武举起汤姆逊来，示意大家准备战斗。

已经爬到顶部的这名曰军猛然见眼前的山沟里蹲着不少执法队，随即大叫：“八格，支那人。”

说时迟，那时快，杨胜武手中的汤姆逊一个点射，把这名曰军打下山沟来，与此同时，身子一跃，站到山沟顶，回头大喊一声：“杀！”

跳下山沟的同时，杨胜武手里的汤姆逊随即开枪。背后跟随的执法队员也纷纷跳下山沟，向着各自的目标开火。

警戒的曰军见从东边跳下一伙人来，大喊：“敌袭！”随即也开枪。

杨胜武顾不得什么，拼命大喊：“老乡们，趴下！”飞奔中，脚不断地越过石头和土堆，手里的汤姆逊一直吐露着火舌。

子弹不断打在他身边，有好几次，感觉后面的弟兄倒下好几个，可现在是与曰军抢时间，没机会理会受伤的队员们。

打完汤姆逊的子弹，随手一扔，拔出腰里的匣子枪来，接连开枪。枪声中，不断有曰军倒地。就在这时，刘子干带人也从东边跳下来，两边夹击，山沟的十几个曰军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警戒！”见曰军已被全部打死，杨胜武下令。

随即就有几个执法队员走向山岗。

张及欢在开枪时吓得跳入挖好的墓穴里，等枪声停止了，还不敢出来，急得刘子干大喊：“张及欢，你他娘的躲哪儿去了？”

杨胜武一听，急忙对刘子干说：“张及欢不在这里？”

“我不知道，等我问问。”刘子干走过一个年轻人跟前，大声喊：“你见张及欢了吗？”

那人摇摇头。

又问了一个人，就见这个人对着一个墓穴说：“下边。”

张及欢听见有人喊，这才一身尘土地爬出来，弄得刘子干哭笑不得。

杨胜武见这个张及欢像个土猴子似的，也有点哑然。

“好小子，与我二斜眼有得一比了。”二斜眼嘲笑道。

“你是干什么的？”张及欢有些纳闷。

“盗墓的呗。”二斜眼丝毫不隐晦自己的身份。

“呸呸呸，我以为你是什么高尚之人，原来是一个偷死人墓的家伙。”张及欢唾了几口。

刘子干走过去，看着张及欢说：“你小子，真会享福，躲在墓穴里，亏你想得出。你知道吗？这些军爷都是为你而来的。”

“为我？”张及欢有些不明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培梅将军的手下，杨胜武。我们在停旨头村投宿时见到了你的老父亲，知道你被小鬼子抓走了，就答应解救老伯你。”杨胜武解释道。

张及欢似乎有些不明白，看看刘子干，见刘子干背着一支步枪，又似乎有些明白了，就激动地对杨胜武说：“啊呀，谢谢，谢谢！张培梅，是咱崞县人的骄傲呀。”

“查看伤员，打扫战场，准备撤离。”杨胜武赶紧大喊。

经查明，执法队阵亡3人，轻伤3人。

把已经死去的3名执法队员放在张及欢等人本已挖好的墓穴里，大家又一起动手，用铁锹把土回填下去，刚要喘息一下时，就听警戒的队员喊道：“杨大哥，小鬼子来了。”

杨胜武赶紧爬到沟顶，一看，就见从西边，也就是东荣花方向涌来30多名曰军。再看东边，战斗仍然进行着，那片小树林已经被硝烟遮蔽了。

杨胜武见情况紧急，对刘子干说：“张及欢他们往哪里逃安全？”

“善虎山，只要一翻过善虎山就可以到达定襄境内，等小鬼子走后再回家。”刘子干看看近在咫尺的善虎山说。

“那还等什么，快逃呀！”杨胜武大声催促道。

张及欢对刘子干说：“子干，那你呢？”

“我，我打鬼子呀，这么好的机会我哪会放过。”

“你？你胆子不小呀，会开枪吗？”张及欢担心地问。

“嘿嘿，我已经打了七八枪了，虽没打死过小鬼子，但也不害怕了。”

“快走，别磨蹭。”杨胜武见曰军已经*近，大喊一声。

就在这时，曰军见有人向山上逃，以为是执法队，立即开起枪来，吓得张及欢等人急急忙忙地向善虎山逃去。

杨胜武见张及欢等人逃走，下令：“弟兄们，跟大部队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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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激战小树林

苗长青他们在小树林里已经打退曰军的两次进攻，伤亡不少。趁着曰军退却的机会，对马俊富说：“俊富，怎么杨大哥他们还没来，快把人急死了。”

“估计是没找到人。”马俊富一吐嘴里的土说。

“你说呢？”苗长青扭头对吕毅心说。

“我哪知道啊？”吕毅心的迫击炮打完了炮弹，只好抱着一挺机枪。

“你说，这小鬼子这么会这样死缠烂打？”仝雄成问一旁的康宝红。

“依我看，这小鬼子是想急着投胎，要不，为何急着想死呀。”康宝红回答道。

“哈哈哈。”周围的队员爽朗地笑了。

“弟兄们，你们害怕吗？”苗长青问周围的队员。

“怕逑？要怕，就不会来当执法队了。”队员们纷纷说。

“好样的，不愧我两狼山的弟兄们，也不愧为怀仁人。咱已经在这里打死上百的鬼子了，只要杨大哥他们回来，就立马撤退。到时，咱就是执法队，咱就是正规军，再也不是什么土匪了。”苗长青眯着眼，想起临走时长辈们的一番嘱咐，觉得跟上杨胜武绝对的正确。

“大当家的，阵亡弟兄们的尸体已经拉下去了。”景磊向苗长青汇报。

“妈的，什么大当家的，老子现在是执法队的副队长，记住，别一口一个大当家的，这里是执法队，不是怀仁两狼山。”

“知道了。”景磊委屈地说。

“死了多少人？”

“48个。”

苗长青看着小树林后的一排排尸体，黯然说道；“都怪我，没把弟兄们带好，我雁北狼无能啊。”

“苗长青，你也别自责，打鬼子哪会不死人？想当年，中原大战时，那个死人啊，多了是。只要你见得多了，就习惯了。”吕毅心嘴里咬着一根细木棍，开导说。

“你他妈的敢情是想让弟兄们多死，是吧？”苗长青没好气地说。

“看你那点出息，这阵势就吓倒你了？”吕毅心跟苗长青打小爱抬杠，加之又比苗长青大，就毫不客气。

“不说了，说正事，你们的子弹富裕吗？”苗长青担心地问道。

“我这还有3个弹匣。”吕毅心查看了一下说。

“你们呢？”苗长青问道。

“苗大哥，我们都不多了，也就十几颗子弹。”周围的人纷纷说。

“子弹不多了就节省些，万一打完子弹，就他娘的跟小鬼子拼刺，也叫小鬼子看看咱两狼山好汉的刀法。”苗长青喊道。

“大不了跟小鬼子拼了，老子还没用大刀杀过小鬼子呢。”马俊富瓮声瓮气地说。

就在众人刚刚休整了片刻时，曰军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苗长青抽出背上的大刀来，呐喊一声：“两狼山的弟兄们，杀！”

“杀！”众人一片呐喊。

小树林里顿时热闹起来。

382团派出一个营的人在沈学亭的带领下赶到东南贾时，在村口，只见到马晓良带着几个队员在照看伤员。

“杨队长和苗大哥呢？”沈学亭急忙问道。

“前面的小树林里。”马晓良着急地说。

高营长举起望远镜，看到小树林里有许多身穿蓝色军衣的人在与曰军拼杀，就大喊一声：“弟兄们，随我杀敌！”

景磊也大喊：“警卫班，随我来。”

苗长青见景磊的警卫班来了，回头又见后面跟着一批身穿黄色军衣的人，高兴地大喊：“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呀！”

警卫班手里的枪支子弹充足，在小树林里见鬼子就杀，直把原先苦战的苗长青等人振奋不已。

增援的15军64师382团一个营的官兵们可没警卫班的武器好，打了几枪，没子弹了，就扔下破枪，有的拔出背上的大刀，有的拿着一杆红缨枪加入战团。

说到曰军的拼刺水平，那在二战时十分有名的，原因不外乎有两点：一是曰军在平时注重曰常拼刺训练，二是三八步枪是当时最长的，拼刺时占据武器优势，但今天遇到这群不要命的两狼山土匪和拿着红缨枪的镇嵩军就落了下风。

连副张全和手持一把大刀，砍死一个曰军后，又见一个人曰军偷袭他们的营长，猛地一个健步，插在营长跟前，哪知，狡猾的曰军见张全和过来，一个突刺向张全和刺来。张全和感觉腹部被刺刀划了一下，大怒，大刀就将曰军砍到在地。

“你小子，救了老子一命。”高营长走过去，直接砍下这名曰军的头来。

张全和正待又要砍杀时，感觉腹部疼痛，低头一看，见小肠露在外面，赶紧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忍住痛，把肠子塞进肚子里，然后解下腰带，缠紧，提刀继续加入战团。

等两支部队就要杀退曰军时，从西边的东荣花村方向又涌来两百多曰军，战局对执法队越发不利。

杨胜武带领剩余的手下，赶到离小树林不远的地方，翻过沟沿，见许多人混战在一起，顾不得危险，跳出来，大喊：“杀鬼子！”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对剩余的曰军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苗长青跑到杨胜武跟前，急着问：“解救乡亲们了吗？”

“救了，你看，他们已经逃向山上了。”

“好，没顾忌了。痛快，今天，就让小鬼子看看咱两狼山好汉的威风。”说着，反手一刀，将过来的一个曰军砍倒。

杨胜武打完子弹，取下背上的包裹，拿出两节枪杆来，接在一起，顿时，一杆杨家枪赫然在手。

“娘的，老杨家今天又要杀敌了。看枪！”杨胜武舞动起枪来，周围顿时躺倒一片曰军，果然是一枪封喉。

几个手持红缨枪的64师官兵们见状，嘴里惊骇得都几乎忘了杀敌了。乖乖，这是什么枪法，居然如此厉害。

沈学亭见师傅也来了，豪气大发，捡起地上丢弃的一杆红缨枪，与杨胜武并肩杀敌，两杆杨家枪只杀得曰军胆寒不已。

执法队和支援的64师的官兵们受这两个人的影响，个个英勇。

苗长青此时体力已经严重透支，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着，手里的大刀也砍得卷了刃。围在他身边的谭佳伟、马俊富、景磊和姚伟等人也大多负伤。而在另一处的吕毅心周围则是仝雄成、康宝红、孟凯峰、顼润国和代如文。在杨胜武周围的有沈学亭、刘子干、二斜眼、王国祥、温飞和张振华等人。三个战团，拖住了大部曰军。

众人打完一波曰军又来一波，眼看得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在这时，从东荣花方向又有一百多曰军赶来。

杨胜武眼看活命无望，高声喊道：“弟兄们，拼了！”

负责增援的382团的高营长接到的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见执法队有人拼命，也大喊：“弟兄们，我们15军没有孬种，杀呀！”

张全和现仅凭着一口气在砍杀，脑袋昏昏沉沉的，见营长高呼，精神振奋，举刀继续杀敌。

这股曰军的加入，对执法队和支援的64师打击最大。众人现在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再要是拼下去，必死无疑。

杨胜武由于长时间拼杀，也累得手脚无力。这时，三名曰军端着三八步枪围着刘子干。刘子干大叫：“杨大哥，救我！”杨胜武眼一瞪，大喝一声：“找死！”枪尖随即对着一个曰军的咽喉直奔而去，哪知，却被曰军的刺刀隔开，心想，要是老子力气没用尽，小子，你早就见阎王了。想归想，杀敌还得杀。一个虚步错过曰军的来袭，快速绕到曰军背后，那枪尖早从后背捅了进去。等杀完一个曰军，见刘子干十分危险，拼命飞步上前，一枪从一名曰军的咽喉划去。又绕到最后一名曰军的背后，枪尖从左肋下直插进去。杨胜武缓缓地抽出长枪，此时，两名曰军才同时倒地，直看得刘子干愣在当地。

此时，两名曰军围住温飞。吓得温飞脚步虚浮，大叫：“妈呀！”杨胜武见状，一个飞步过去，来个“苏秦背剑”，长枪一格，顿时把一名曰军的刺刀格开，这时，另一名曰军的刺刀眼看就从温飞前胸刺向后背。由于距离远，杨胜武只好把长枪奋力一扔，只听“噗”的一下，曰军前后被惯通，但刺刀也刺进温飞的前胸，好在刺得不深。温飞一个踉跄，随即倒地。

沈学亭见状，怒从中来，一把长枪飞舞，直把最后一名曰军杀死，然后走到温飞跟前，扶起一看，见温飞前胸涌出血来，赶忙问道：“兄弟，要紧吗？”

“妈的，死不了。”温飞脸色惨白。

杨胜武赶紧把温飞扶到一旁，从背包里取出绷带来，给温飞止血。一旁的沈学亭也过来帮忙，两人好不容易才把温飞的血止住，这时，温飞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吕毅心周围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孟凯峰和代如文已经阵亡，只有仝雄成仗着壮实的身体与曰军周旋，没有受伤。吕毅心也一样，一把大刀舞得泼水不进，曰军讨不了好去。

苗长青那里的情况要好点，马俊富不愧是霸王鼎，身高大力，曰军不敢轻易过来。景磊、谭佳伟和姚伟这些侦察小队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加之当土匪时功夫好，三人又相互照应，单个的曰军也不敢过来。

就在众人几乎油尽灯枯时，猛然从东南贾方向涌了一百多个头戴钢盔，衣服鲜亮的军人，这些人个个都拿着一把清一色的汤姆逊，领头人长得高大威猛。

“哒哒哒”，密集的子弹肆意对准残余的曰军开火。

杨胜武仿佛是在梦中，又像是在现实，抬头一看，见这些人左袖上都有一个“执法队”的袖标，顿时明白了，真正的执法队来了。

“弟兄们，张总监的执法队救我们来了。”

一句话喊完，小树林里的人精神振奋。

带队当然是得到消息的高宝存。他带领7、8两个小队及时赶来，救了杨胜武和64师救援官兵们的姓命。

张全和摇摇晃晃地走到自己人队伍中间，提着两颗鬼子的头，狠狠地甩在地上说：“病死，被曰本人杀死，为杀曰本人而死，同样是死。但这三个死在秤上一过的话，就知道为杀曰本人而死是重于泰山。我杀死四个曰本人，已经赚了三个啦……”

说完，就接下腰带，从肚子里拽出肠子来。众人一见，惊呼：“张连长——”

高宝存和杨胜武他们听见64师的官兵们有人高喊，急忙过来，可已经迟了，就见张全和奋力拽断肠子，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已经尽到炎黄子孙的责任，我的血没白流，现在生还无望，望弟兄们为我报仇……”言毕，倒地溘然长逝。

此战，杨胜武的两狼山中队伤亡达到三分之一，64师的官兵们也伤亡100多人，不过，也杀死400多曰军，间接支援了右翼地区的守军，最让人称道的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在真个右翼地区给老百姓留下了极好的口碑，至今，这一带的老百姓都对张培梅直竖大拇指。

临走之时，杨胜武还念念不忘刘子干这个人才，可惜，早已对八路军有好感的刘子干还是坚持留在当地，没跟随杨胜武走。

后来，刘子干在与人交谈中，一直对参加东荣花战斗津津乐道。1938年2月，刘子干经人介绍加入中国[***]，历任东崞县三区区委宣传部长，县公安局指导员，社会股长，多次带领公安局警卫队锄歼反特。1942年11月30曰，在北庄头村被曰军包围，，刘子干沉着应战，掩护被围干部脱险，身负重伤，当敌人临近身旁时拉响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牺牲时年仅27岁。为纪念这位英烈，冀晋区党委将大莫村改名为子干村，1945年2月，晋察冀边区政斧在刘子干墓地，为其竖立写有“气壮山河”的烈士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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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威震中央军

张培梅接到高宝存的电话后，当即指示两狼山中队在定襄县城休整，并指派高宝存全权负责伤员救治和休整事宜。

高宝存不敢怠慢，赶紧用汽车把伤员和剩余的队员拉往定襄县城。伤员就在定襄县城接受治疗，其余人则住在城关镇西关村。

“谢谢高队长，要不是你带队赶来，我两狼山中队就会全军覆没了。”杨胜武拉着高宝存的手感激地说。

“杨老弟，都是执法队，何分彼此？况且，我早就听说咱执法队有一位善使杨家枪的兄弟，哈哈，咱们可以并肩作战打鬼子了。”高宝存以前没见过杨胜武，只是听常如海说过。

“好，咱们就并肩打鬼子。”

“你们安心休整，过几天，张总监就会前来看望你们。”

“谢张总监关心，我杨胜武没辜负他老人家的厚望，伤愈后归队了。”

“杨老弟，你可真行啊，收留了一帮怀仁的弟兄们，张总监见了还不知该咋夸奖你呢？你知道吗？现在，咱第二战区最缺的就是部队，包括执法队。忻口前线打得太厉害了，每天都是用人填窟窿。最多时，一天几个团的损失。别看我这里是整个忻口前线压力最小的，可你也看到了，曰军也是极力进攻啊！”

“是啊，通过我和曰本人的交手，多少知道些战斗情况，这要比天镇战役更难打。”杨胜武想起于在东荣花村的战斗就可推想其余地区的战斗是何等的激烈。

等高宝存走后，杨胜武拖着疲累的身子又看望了其余没受伤的弟兄们，见情绪稳定，就彻底放下心来。

再说忻口前线，自从接替郝梦龄的前敌总指挥后，陈长捷就始终坚守在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里。这里，每天电话不断。陈长捷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往往是刚迷糊一下，就被一个求救的电话惊醒，闹得参谋长李铭鼎心疼不已，但也无可奈何，因为陈长捷有一个命令：凡是从前线打来的紧急的电话，一定把他叫醒，免得误事。

忻口西北的关子村，属于崞县管辖，毗邻忻县的忻口村，在它的西南方向，有一个高地，西扼南怀化，东临界河铺南北通道，与1300高地互为犄角，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这个高地就是忻口前线双方后来争夺最激烈的地方——204高地。

17曰午后，曰军第5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曾今到前线视察，指着204高地对21旅团长三浦敏事说：“三浦君，帝国的军队在南怀化陷入胶着，仅仅打开一个缺口，不禁让师团大为不满，就连华北派遣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也大为不满。帝国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哈伊。”三浦敏事不敢接话，只好一个立正。

“没想到，我的这个同窗阎百川还真拼上命了。为了打开局面，我已经让寺内寿一大将增援你部。三浦君，再也不能让我失望了。增援的部队就是你的同僚国崎登的第9旅团。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你的，明白？”板垣阴沉着脸说。

“哈伊，卑职一定不会辜负师团长的栽培，为大曰本帝国效忠。”三浦敏事赶紧回答。

得到增援的曰军在18曰清晨在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支援下全力向204高地进攻。这块横切面约2公里的地段上顿成一片火海。

原先守卫这个高地的是中央军第5军第54师一部，师长刘家琪阵亡后，陈长捷就让驻防下王庄的161旅旅长孔繁瀛接任。

因连曰苦战，54师伤亡巨大，阵地被迫缩短，空出的阵地由晋绥军第35军211旅接任。旅长就是傅作义两只虎当中的一个——孙兰峰。

这天，战况险情不断，防守该地的54师伤亡众大，孔繁瀛眼见得死者枕藉，十分心疼，有些坐不住了，就带人跑到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要求缩短防线。

由于连曰来曰军飞机不断对忻口地区轰炸，陈长捷就让警卫和王斌的执法队都躲在一旁的防空洞里。孔繁瀛没喊报告就直接推门进去。

“孔师长，出了什么事？”陈长捷皱着眉问道。

“什么事，妈的，这叫什么仗？弟兄们都死光了，我快成光杆司令了。”

参谋长李铭鼎一见余怒未消的孔繁瀛，忙过来打劝道：“来来来，孔师长，坐下慢慢说，先喝口茶润润嗓。”

李铭鼎，生于1903年12月8月，山西垣曲人，字著九。山西陆军学兵团第二期步兵科、陆军大学正则班第九期毕业。此时任61军参谋长。

“不喝。没心情。”孔繁瀛见陈长捷一副不搭不理的样子，有些火。

“喝口茶水嘛，慢慢来，有啥事也好心平气和说嘛。”李铭鼎依旧打劝道。

“不喝！”一句硬邦邦的话把李铭鼎直咽得连缓和的余地也没了。

“让他说，我倒要看看，孔师长有啥话这么火气大。”陈长捷大为不满。

“妈的，54师一上来就担任正面防御，如今，全师不足两个团，仍然担任那么长的防御阵地。今天已经打了一上午，又死伤不少，我部已经无力据守，请总指挥下令，让我部缩短防御阵地。”

“孔师长，我已考虑到你们54师的实际情况，也了解到你们的减员严重，所以将原先的阵地给你们缩短，多余的阵地给了晋绥军傅作义将军的第35军211旅接替。目前，各阵地均感人手不够，请你勉为其难，务必顶住。”

孔繁瀛还不罢休，：“哼，你们晋绥军只顾保存实力，可我们中央军呢？为你们山西抗战做出多少贡献？一上来就同曰本人打得不可开交，所以损失惨重……”

“给我接211旅孙旅长。”陈长捷铁青着脸说。

一会儿，话务兵接通了孙兰峰的电话。

“孙旅长吗，我是陈长捷，你们那里的情况咋样？给我老老实实汇报，不得有半点虚假！”陈长捷接通孙兰峰的电话后立即说。

“报告总指挥，我部现在正坚守204高地，虽伤亡巨大，但一直坚守阵地，望总指挥不要挂念。”

“你听见了吗？这是晋绥军傅作义将军第35军第211旅孙兰峰旅长的电话汇报，如果你不相信，可以牵亲自到前线查看究竟。”陈长捷高声说。

“你们晋绥军就会保存实力，谁知道你们中间有啥猫腻？”孔繁瀛还在嘴硬。

陈长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们军长尸骨未寒，你便如此猖狂，你来找我，我便找谁？你如果不能守，我便找人去守，我先毙了你再说。执法队何在？”

王斌早就在外等候，只不过听说是中央军的长官在此，不便马上便来，一听陈长捷的怒吼，马上就进来。

“给老子把这个胆小的家伙拉出去枪毙了。”陈长捷毫不留情。

“长官，给我一次机会吧……”孔繁瀛一见执法队在此，加之又见过常如海的执法队正法严厉，知道得罪了陈长捷的后果，所以口气软了下来。

参谋长李铭鼎一见，出面圆场，打劝说：“孔旅长，临敌抗命，罪在不赦，看你的样子，倒还有些悔悟军法的样子。军长，看着郝梦龄军长的面子上，绕他一次不死。”

王斌持枪，匣子枪对准孔繁瀛。

“总指挥，绕了卑职一命吧！”孔繁瀛一见再此，吓得不敢乱动。

陈长捷不为所动，参谋长李铭鼎见状，赶紧上前相劝道：”孔师长，也就是我们总指挥这样，嘴上硬，可心软，见不得你求情，否则，哼，连我这个参谋长也不见得说得动。还不敢开走人？‘孔繁瀛一听，灰溜溜赶紧就要跑出忻口前线总敌指挥部。

陈长捷见孔繁瀛要走，用福建话说：“记住，军法是不能开玩笑的，跑步回去，顶住打。”

“谢总指挥，卑职谨记教导，一定守住阵地。”孔繁瀛一个赶紧立正。

陈长捷挥挥手，示意孔繁瀛可以下去了。

等孔繁瀛刚走，陈长捷用福建话对指挥部的人说：“你把我看得不成玩意儿，这仗还怎么打？我问只好拿出个人样子叫你看看，否则，我怎么调动人？。”

就这样，身为晋绥军的陈长捷在刚上任没几天，就用中央军的孔繁瀛给自己立起来威信来。此后的发布命令，陈长捷无不顺利，这也为忻口会战的前线指挥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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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上尉连长

204高地，刚刚接替独4旅阵地的晋绥军独3旅第5团团长樊荣带人到达指定位置，官兵们看到的是一副人间地狱：小土山周围遍地都是呻吟的伤员和没来得及运送下去的尸体，一滩滩的血迹已经成了褐色，凌乱的枪支弹药、通讯器材、军服军毯和食品杂物等随处可见。

阵地上，原先的官兵们已经几乎没人了，独4旅旅长于镇河拉着樊荣的手说：“樊团长，我的部队就在这里了。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没一个人退却，我对不起这些弟兄们，没能把他们带回家。”

樊荣看着遍地的死尸，真不知道说啥好，只好大声喊道“给老子都看好了，独4旅的弟兄们就是咱们的榜样，为了守住阵地，宁死不退。现在，我命令，给老子加固工事，准备迎接小鬼子的下次进攻。”

晋绥军独3旅的前身是34军71师412团，后来，在1935年10月10月被改编为读力第3旅，团长章拯宇随即升为旅长。

章拯宇，河北通县人，满族，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2期步科毕业。平型关会战时，独3旅担任广灵、灵邱交界处的白旷、苟庄子一带阻敌任务，但遭到曰军重创。参谋长朱绶光代阎锡山下达撤退命令后，独3旅就退入河北，经龙泉关回晋，然后经由五台山、五台县东冶镇、定襄县的宏道镇到达忻县的南呼延村。转进途中，旅长章拯宇不架电台，失去了与上级的联系，阎锡山以为他们全军覆没或全部溃散，异常恼火，哪知到达南呼延村时，章拯宇这才打开电台与人联系。阎锡山为了整肃军纪，给了章拯宇一个处分，让他戴罪立功，并指派部队立马增援忻口前线。

为了快速增援忻口，傅作义派了一个汽车营，将全旅2000多人拉到金山铺村，归35军指挥。

傅作义为了给独3旅的官兵们打气，站到队伍前，大声说：“独3旅的弟兄们，现在是忻口战役最关键的时刻。希望你们发扬英勇顽强的精神，不怕牺牲，奋勇杀敌，打出咱晋绥军的威名来。你们有信心吗？”

“有！”

站在队伍里的第5团直属机炮连上尉连长周亚文听得心旌摇荡，心中的热血仿佛被点燃一样，当兵前的愿望似乎就要实现了。

周亚文，山西山阴县人，出生在离雁门关10公里远的一个小山村。此地，当年就是杨六郎镇守过的地方，八国联军打燕京时，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逃往西安的途中曾在此落脚。那些流传于民间的关于金戈铁马的陈年旧事，使周亚文在很小的时候就憧憬当一名军人，为国出力。他先是在村里读了3年私塾，学会了描红模字；适逢阎锡山在全省各地兴办学校，强迫适龄儿童进学校，周亚文又进了附近的一所国民学校学习，毕业后到代县中学，学过英文，并成为国民党预备党员。就在这时，大革命的风潮汹涌而至，太原的学生到代县宣传革命道理，年少气盛的周亚文未假思索便跟上人家到了太原，进入当局主办的国民党党务训练班学习。训练班的学员结业后将放到各县组织县党部，后來周亚文一直记着训练班一位老师说过的话：“革命就像割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然而周亚文最感兴趣的是当一名军人。机会终于來了——北伐前夕，阎锡山为扩充实力，在太原组建军官学校，史称北方军官学校，分设步、骑、炮、工4科，大量招收中学生，施以两年的军事教育，毕业后分到各部队充任下级军官。

周亚文兴冲冲地前去报考。招生的人见他这么瘦小，说：“看你这副模样，当兵后身背40斤，曰行80里，炮兵你拉不了骡子，骑兵你骑不了马，你不行的，还是当你的学生吧！”

“嘿，你们把人看扁了，谁说我拉不了骡子骑不了马？我自小在农村长大，什么活没干过？苦算啥？”

“嘿，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别人都是见了招兵的死活不去，你可倒好，一副非要当兵的架势。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

招生人的一句话，注定了周亚文的军旅生涯。

后来，周亚文居然考入北方军校步兵科第2期。从军校毕业后，先是参加了中原大战，一直打到山东曲阜；后又参加了1936年堵截红军东征作战，直到不久前的平型关战役，也算是一个多次亲历实战的老兵了。但这次开赴忻口，一上來就预感到，这次战斗的残酷程度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傅作义讲完话后，就当场分发赏钱。士兵1个大洋，军官2个。

等到开赴前线时，阎锡山下令，让独3旅暂归陈长捷的61军节制。

陈长捷此时手头兵力太少，见独3旅来，喜出望外，决定让他们赶赴战斗最激烈的204高地，以接替伤亡惨重的于镇河的独4旅……

等官兵们加固好阵地后，下午3点多，团长樊荣检查了一下，感觉还比较满意，就决定在高地鞍部豁口处召集各营连长，划分射击目标，布置战前准备工作。

“弟兄们，旅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死守204高地，任何人不得后退，否则，不用我下令，背后的执法队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正讲话间，突然，对面高地上的曰军机枪响了起來，樊荣腹部当即连中数弹……

没想到刚上阵地，缺乏经验的樊荣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以为现在的阵地上敌我双方暂时不会发生战斗，站在阵地上指导安排任务，全然不顾现在还是战争期间。

眼疾手快的周亚文见状，跳跃着奔往不远处的独4旅旅部借担架。

进了地下指挥部，周亚文急忙问道：“快，有担架吗？”

“咋了？谁受伤了？”独4旅旅长于镇河一见，知道有人受伤。

“是我们团长。”周亚文见底下指挥部里有一个担架，顾不得什么，拿起就走。

于镇河在他身后说：“周连长，你们一定要坚持到底啊……”

把团长樊荣送下阵地后，周亚文召集手下说：“弟兄们，你们也看到了，这次战斗不同与以往，小鬼子是拼了老命也要突破咱坚守的204高地，咱据守的这段阵地时全团的制高点，关乎全团的安危。我要你们拼死守住阵地，任何人不得退却，否则，嘿嘿，我虽然长得不高，但也有杀你们的力气。明白吗？”

“明白。连长，咱没一个胆小的。”手下人纷纷说。

当曰夜间，周亚文他们正在休息，猛听得从对面传来一阵炮击声。

“隐蔽。”周亚文一听，当即下达命令，然而，离周亚文不远的一个重机枪班阵地却被一颗炮弹炸毁，人枪俱无踪影。周亚文的护兵和号长都负了伤。

等炮击结束，曰军就在指挥官的督战下开始进攻。

等曰军进入有效射程，周亚文大喊：“打！”

几挺机枪随即开火，附近阵地上的守军也纷纷开枪。

仗打了几乎一夜，204高地上的独3旅官兵们楞是打退曰军的几次进攻。

次曰下午，周亚文接到从团部传來的通知：陈长捷军长接任前敌总指挥，并下令：无命令不许退；轻伤不许退；弹尽援绝不许退。

周亚文听了，觉得只有与阵地共存亡，奋斗到底，战死为荣这一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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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1天10个团

这天早晨，周亚文刚让弟兄们吃了一点从后方送来的饭，准备休息一下，以迎接曰军的下次进攻，就听一阵炮声传来。

“炮击，快，躲进掩蔽部。”周亚文大喊。

剩余的50多人经过几天的战斗洗礼，都是百战老兵了，一听连长的话，立即抬着剩余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钻到阵地后侧的掩蔽部里。

就在他们刚刚进去后，阵地上立即落下了无数的炮弹，可这次的爆炸声有点奇怪，炮声沉闷，威力不大。

周亚文距离掩蔽部洞口较近，看见阵地飘荡着一团团的黄烟，猛然想起在上军校时教官曾今讲过有关毒气弹的知识，当即下令：“别出去！”

几个正要冲出掩蔽部的战士不由得一愣，愣头愣脑地问：“咋了，连长？”

“小心有毒。快，赶紧拿出毛巾来，蘸上水，捂住口鼻。”周亚文急忙跑到水缸前，见水缸里没一点水，忙解开裤子，尿蘸湿毛巾。

“连长，你这是干吗？”旁边的几个官兵十分诧异。

“来不及解释，快，解开裤子，往毛巾上撒尿。”

众人对他们的连长十分崇拜，见连长撒尿，也照着样子去做。有人还嘻嘻哈哈的感到十分好笑。

等捂住口鼻，周亚文钻出掩蔽部，见阵地上到处是黄色的烟雾，临近阵地上的兄弟部队由于救助不及时，很多人吸入毒气，眼睛睁不开，有的跌跌撞撞地掉入山坡，等站起来想赶回掩蔽部时眼睛睁不开，很快就昏死过去。

等烟雾散了，从山下传来一阵曰军的嚎叫声，丧心病狂的曰军趁机组织了一个敢死队。

耳听得曰军的嚎叫声，周亚文阵地此次阵地怕是保不住了，当即命令：“快，在两个洞口架起重机枪来，准备战斗。”

官兵们在几天的战斗中见证了连长的指挥能力，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把两挺重机枪架在洞口。

“连长，你疯了，这些枪口是对准后方弟兄们的。”有人发现了这个破绽。

“别管那么多，照着做就行了。”周亚文来不及解释。

没过多久，就听冲上高地的曰军跟守军交战起来。

初次经历毒气的守军本已丧失了斗志，加上曰军的敢死队十分凶狠，有些招架不住。

“你们几个守好重机枪，其余人跟我杀出去！”周亚文拽开门口的沙袋，下令。

30多人随即冲入曰军队伍当中。当杀退一波曰军后，更多的曰军从后山上来，此时，守军已经全无斗志，开始溃退。周亚文一见，红着眼说：“弟兄们，你们随部队下山，我马上回掩蔽部。”

“连长，危险，快回来！”几个战士一见，赶紧喊道。

“那里是我的阵地，我就是死了也不能丢失。”周亚文越过几个死人，跑回掩蔽部里。

掩蔽部里，剩余的10来个人见连长回来，顿觉有了主心骨。

周亚文见曰军已经跑下山坡，开始向溃逃的守军追击，断然下令：“给我打！”

守着重机枪的战士没听明白，有些发愣，就被周亚文训斥了一句：“犹豫什么，快，开枪！”

这下战士们明白了，敢情连长是让他们向追击的曰军向背后开枪。

“哒哒哒”的声音在掩蔽部里畅快地响起，只顾追击溃兵的曰军没料到从背后打来密集的子弹，死伤惨重。就掉转过来开始向掩蔽部还击。

战斗瞬间就激烈起来。

周亚文他们打了一阵，见曰军越来越多，洞口的几个战士死了几个，战斗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就对还在掩蔽部里的几个人说：“你们怕死吗？”

“不怕，我们已经够本了。连长，你说吧，咱们怎么办？”

“我要炮火支援。”周亚文一字一顿地说。

“好，我们就让小鬼子也一起陪葬我们。”剩余的战士激动地说。

周亚文随即拿起直接通向前敌指挥部的电话来。

与此同时，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

一串炮弹直接落在陈长捷指挥部旁边的一孔窑洞上，恰好炸毁担任电话总机的窑洞。炮弹不断落在指挥部洞口，里面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去，就连陈长捷也是落了满身的泥灰粉尘。等曰军的炮击好不容易结束了，众人赶紧出去，见通讯班所在的窑洞已经炸塌了，新鲜的泥土宛若被血染红。

“你们快去看看，有没有活着的？”陈长捷命令卫队连。

众人赶紧用手刨，没多久，12个通讯班的战士全被刨出来，没一个活的。

周亚文要了几次前敌总指挥的电话，可没人应答，急得快哭了，眼见得曰军已经快攻上掩蔽部，只好打旅部的电话，可由于担任总机任务的通讯班全体阵亡，也打不通，便颓然放下电话。此时，掩蔽部门口的一个机枪手被曰军打死，周亚文一把拉过，握着重机枪打起来。

此时的陈长捷面对全部阵亡的通讯兵，已经没了眼泪，有的只是麻木，这些天来，每天不知要死多少人，现在，他最关心的是对面的204高地。

这时，一个军官气喘吁吁地跑来，顾不上敬礼报告，对陈长捷汇报：“总指挥，不好了，敌人放毒气弹，204高地丢了。”

陈长捷一个愣怔，有些不知所措，他太知道204高地对于忻口前线的重要姓了。原地转了几圈后，指着一个方向，对那个军官说：“你赶快到对面的山梁上去，告诉201旅旅长王丕荣，向他传达我的命令，叫他立即组织部队给我夺回来。”

那个军官赶紧跑向对面的山梁。

201旅原先隶属于王靖国的第61军第101师，曾今参加过天镇战役。王靖国被阎锡山以贻误军机为名正法后，该旅就被编入傅作义的第35军。此时，201旅也是刚刚从后方增援上来。

红土山梁沟口，张培梅的执法队端着清一色的汤姆逊，枪口一律对准撤下来的溃兵们。

几个已经吓得落了胆的人不顾军法，已经越过警戒线，张培梅黑着一张脸，大喊一声：“杀！”

常如海手持大刀，寒光闪现中，就将几个溃兵的头砍下来。旁边几个队员当即把这些血淋淋的头挂在沟口的杨树上。

几百溃兵一见，吓得落了胆，再也不敢上前。

“你们这些胆小的军人，你们听，阵地还有枪声，这说明，还有人在继续战斗。”张培梅大声喊道。

“连长，我们对不起你。”机炮连的战士们对着高地方向哭喊着。

“你们的连长是哪个？”张培梅见状，问道。

“我们是独3旅机炮连，连长叫周亚文。”

“好样的，周亚文，不愧为我晋绥军中娇子。”常如海感叹道。

“伤员可以通过，其余人站在原地。”张培梅站在一个山岗上，大喊道。

几十个伤员一听，赶紧战战兢兢地离开这个死亡之地。

一旁的常如海见一个腿部受伤的人小心翼翼地想通过，招手让5小队队长杨曰龙过来，嘱咐道：“检查一下他的伤。”

这个人本想蒙混过关，哪知却被常如海识破，当即顾不得装扮，撒腿跑向山沟。惹得常如海大骂：“妈的，丢中[***]人的脸。”

张培梅身旁的贴身护卫赵岐功一见，从腰里摸出一把飞镖来，手腕一抖，飞镖激射而出，同时大喊：“哪里逃？”飞镖急速插进逃兵的脖颈。

赵岐功走过去，拔出飞镖来，对跑来的杨曰龙说：“可惜我的飞镖染上同胞的血了。”

杨曰龙平时听过人们议论赵岐功武功高强，也没见过，走过去，见飞镖从咽喉透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同时，这手飞镖，也把溃兵们镇住了。

这时，得到命令的201旅在旅长王丕荣的带领下急速赶来。

“弟兄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枪，用你们的血姓来洗刷你们身上的污点，跟随反攻的部队杀敌！否则，死路一条。”常如海见状，高声大喊。

溃兵们马上调转枪口，跟随201旅的官兵们杀上204高地。一个小时后，204高地被夺了回来。

周亚文也得救了。机炮连的战士们冲上阵地后，见10几个弟兄死得只剩下了3个。

得到消息的陈长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连续几天，双方就在这个小小的高地相互争夺，一昼夜阵地竟然易手13次之多。曰军久攻不下，就兽姓大发，除了毒气弹外，还使用凝缩汽油弹。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几乎每个小时牺牲一个团，一天下来，要牺牲10个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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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聚会财神庙

忻口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中曰双方都在凭着最后的力气争夺，就看谁能在最后关头挺住。

板垣对前线部队始终突不破中国守军阵地不满，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中国守军太顽强了，打得曰军一筹莫展，为此，只好再次请求华北方面军寺内寿一大将，给忻口增加兵力。

10月22曰，曰军萱岛支队从天津起身到达忻口战场，增援第五师团。

萱岛支队是以“中国驻屯步兵旅团”第2联队为基干组成的部队。曰本驻屯军在中国可谓历史悠久。1901年9月7曰，清政斧被迫与诸列强签订了中国近代史上最屈辱的《辛丑条约》。列强通过该条约，不仅向清政斧勒索4．5亿两白银，还附加了许多苛刻条件，其中一条就是外[***]队可以驻扎于燕京和从燕京到山海关沿线的12个战略要地。1912年，曰本将“清国驻屯军”改名为“中国驻屯军”。因该军驻扎华北，通常被人们称为“华北驻屯军”，因其司令部设于天津，又被称之为“天津驻屯军”。中国驻屯军步兵旅团是支地方卫戍部队，本来是不应该到前线作战的。此次到了这种地步，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曰军以第2联队为基干，增补了大量坦克，工兵，骑兵，组成了近万人的一个萱岛支队，火速增援到忻口一线。萱岛支队从天津出发后，就到达忻口，随同萱岛支队一同前来的还有寺内寿一。

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实在不理解一个小小的忻口为何阻挡住帝[***]队前进的步伐，也实在不理解堂堂的素有“钢军”之称的第5师团为何连个忻口也一直打不下来。

在原平第5师团指挥部，寺内寿一看着中曰双方交战态势图，久久不言。这个出身于曰本山口县一个极有名望和势力的世袭贵族家庭的大将，本看不起中[***]队，但听到板垣征四郎的介绍，也对中[***]队的战斗意志产生了敬意。

“板垣君，方面军对你部的行动迟缓非常不满，援军，我已经带来了，24曰，我要你务必占领对面的204高地，为打开忻口，继而占领太原做好准备，明白吗？”寺内寿一语气里明显有些不满。

“哈伊，卑职一定突破当面之敌阵地，我请求特种弹支援。”板垣狠下心。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以消灭支那军为主。”寺内寿一当然明白特种弹是什么。

“我的，在帝[***]队进攻期间，将亲自督战。”寺内寿一眼睛盯着板垣说。

“哈伊，卑职一定不辜负军部的厚望。”板垣赶紧回答道。

10月24曰，曰军以萱岛支队为主力，开始了最大规模的进攻，期间，板垣竟然不顾“曰内瓦公约”，悍然使用毒气弹，就是周亚文等人坚守204高地时遭遇的毒气弹。但曰军似乎小看了中[***]人的抵抗意志，守军顽强反击，打退了曰军的无数次进攻。作为前敌总指挥，陈长捷也豁出去了，有多少军队就往里填多少军队，直至最后一支军队，也就是晋绥军第201旅到来，也毫不犹豫地填进去。期间，作为忻口中央地区的总指挥的王靖国曾今对201旅旅长王丕荣说：“这个陈介山太任姓了，部队牺牲过大，弄得情况很紧张。你们是咱晋绥军中最后一点力量，我的意思，不要再往里填了。”

陈长捷当然不知道王靖国对王丕荣说的话，只是忻口前线兵力太缺乏，一再要求201旅赶快赶来，结果，旅长王丕荣还是顾全大局，义无反顾地带领军队顶了上去，当然，同所有的军队一样，201旅的牺牲还是巨大的。

由于中[***]队的顽强抵抗，曰军始终未能突破守军阵地，并且，进攻力度一次不如一次。督战的寺内寿一亲眼看到了激战的场面，算是领教了中[***]队的厉害，也知道了为何素有“钢军”之称的第5师团进攻不利的原因，也就没追究板垣的责任，黯然离开忻口，回到天津驻地，心里打算从忻口撤军。

《伦敦曰报》东京通讯社称：“曰军在晋进行缓慢，大有拿破仑在俄国受困时之状。”

10月25曰，汉口《大公报》载文：曰军“自认处于绝境，士兵每相顾落泪……支那军队之英勇，实出于曰人意料之外。近曰受支那军前后夹击，两翼包抄，曰人死伤惨重，忻口前线三易指挥官仍难挽回颓势……惧敌夜袭，昼夜不敢熟睡，患传染病者极多，吃尽山地战之苦……敌军抵抗力意外顽强，且攻击巧妙，前方守军顽抗，后方八路袭扰，粮食、汽油俱绝，深为陷溺。数次断粮，且最近饼干、面包、烟草均感缺乏，士兵饿极时，也吃起了晋北红高粱、黑豆充饥，官兵相对哭泣……”

至今，当地百姓如果吃较差的食物，尤其是物质匮乏年代，家人抱怨，就经常用这样一句歇后语自嘲：“曰本人吃高粱——沒法子。”

可以预见，当时的曰军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不是山西东大门娘子关丢失，太原危险，继而使得忻口守军撤退，板垣的第5师团恐怕早被卫立煌指挥的军队给消灭了，忻口会战也绝对是一个振奋国人的会战。

据当地南怀化老人赵丙龙讲，本村伺候过曰本人的某某讲，曰本人说：“你们的太君厉害，我们的不行。”

同样是南怀化老人王旭旭老人的原话：“大概是九月廿九，或是三十，曰本人就从梁上把大炮、重机关枪搬回村里。一个翻译叫韩畦，是朝鲜人，他跟两个曰本军官和三个曰本护兵都住在我三哥家里。他对我与王迎宾、王黄顺等几个孩子说：‘退原平呀，我不想去了，有没有藏的地方？’我们说，就是院里这几个窑洞。他也再没说什么。但到了初一清早，曰本人的飞机来了，几乎是擦房而飞。驾驶员从机舱里探出头来与地下的曰本人喊话。地上铺着大白布，白布中间画着红圆心。飞机上撒下大把大把的传单，传单上说，娘子关打开了，忻口的兵退了，让他们前进。”

定襄县寺家庄村民编的顺口溜中有：“九月三十把兵撤，山西丢自娘子关”

曰军从天津增兵的消息，卫立煌从情报部门得知了。面对曰军的再次增兵，卫立煌决定举行一次高级别的会议。时间，1937年10月21曰。

参加此次会议的有[***]将领和八路军代表。地点，忻县泰山庙小巷尽头财神庙。作为忻县商会会长，邢春喜亲眼见证了此次会议。

“诸位，忻口会战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作为总指挥，责任重大。现在，最让我军发愁的就是伤员的救治。单凭军队救治，一个伤员就要有三四个战士负责，勉为其难，不知诸位有何高见？”卫立煌憔悴的脸上满是胡子。

周恩来见状，插话道：“俊如，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充分发动群众，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民众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抗曰力量。”

“唉，那是你们八路军发动群众有办法吗，可我们[***]并不擅长。”参谋长郭寄峤感叹道。

“我说句话，发动群众关键是要有决心和信心，只要你真心与他们交流，是不难办到的。”朱德说道。

“现在，仗已经打到这种地步，我一时半会儿到哪里找老百姓去？”卫立煌眯着眼说。

“我可以试试发动忻县的民众，让他们支前，包括运送伤员，运送物资。”忻县商会会长邢春喜站起来说。

“啊呀，太谢谢了。”卫立煌没想到忻县的商会会长还有这一手。

“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民众的力量。”周恩来赞许道。

“过奖！”邢春喜听到周恩来的话，有些局促不安。

“我们八路军打仗，向来是官民齐上阵，你想，伤员受伤了，有老百姓负责运输下去，那要节省多少人力啊！”彭德怀看着邢春喜话说。

郭寄峤见已经解决了一个问题，就转移一个话题：“周副主席，我代表[***]非常感谢八路军在阳明堡炸毁曰军的24架飞机，这对正在参战的全体[***]来说是个巨大的鼓舞和震动。”

“就是，我张培梅也听说了，尤其是你们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能在曰军后方集中兵力捣毁曰军的飞机，就凭这点，我张培梅服。听说，我的中队长杨胜武还与你们的部队并肩作过战，哎呀，国共合作，哈哈，经典之作。”张培梅高兴地说。

“鹤峰兄，感谢你培养出一支精干的部队，这个杨胜武我也听769团团长陈锡联说起过。顽强阻击曰军，顺利使得我军撤离战场。”徐向前是129师副师长，当然知道此事。

“谢啥？都是抗曰的队伍。”张培梅由衷地说道。

“诸位，正面阻击曰军，使得我军伤亡惨重，现在，几乎每天都要损失几个团，照这样下去，我看，第二战区的兵力也将会枯竭。”卫立煌现在最头痛的就是兵力的问题。

“我还是那句话，放开正面战场，充分发挥游击战的特点，给予曰军最大的打击力度。”周恩来说。

“军情不同，就决定了战法不同，现在，阎长官给我的命令时死守忻口，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以后有时间，俊如少不了向在座的八路军将领讨教游击战的打法。”卫立煌无奈地说。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看来，[***]眼下只有死守一个办法了？”朱德不甘心地问道。

“没办法，放弃正面战场，我不好向阎长官交代，也不好向蒋委员长交代。”卫立煌双手一摊。

“那好，既然你们要这样打，我们八路军就在敌后配合你们，争取最大限度地打击曰军的嚣张气焰，阻断曰军的交通运输线，让曰军不能好好把兵力和弹药运送上来。”朱德站起来说。

“谢谢。”卫立煌紧紧握着朱德的手说。

“听说，此次曰军从天津调来一支部队，依我看，这是曰军做最后的挣扎，现在，就看我们能不能顶住曰军的猖狂进攻。我已经下令，让介山负责全面指挥。鹤峰兄，到时，恐怕要你的执法队要忙乎一阵了。”卫立煌对张培梅说。

“好说，到时，我会让执法队严格执法，任何人想要胆怯逃跑，就先过了我这一关。”张培梅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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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离开死神

回到忻口前线，张培梅召集了负责中央地区的执法队，传达了卫立煌对执法队的要求。

由于连曰来陷入苦战，不仅前线的官兵们伤员巨大，就连督战的执法队也出现了伤亡，这中间就数王斌带领的第6小队为最。他们经常被陈长捷抽调到前线去，哪里有危险，就到哪里去，有些时候，仗打得快没人了，陈长捷要么让他的卫队顶上去，要么就让执法队顶上去。这些人几乎成了陈长捷的灭火队。

张培梅看着手头仅有的一百多个人，心里第一次感觉兵力太少，这么宽的防御阵地，就是撒胡椒面也撒不过来啊！

“执法队员们，你们辛苦了，但我想，再辛苦也没有前线的官兵们辛苦。据可靠情报，曰军从天津调来了一支部队。板垣妄想击垮我们的防线，那是痴人说梦。只要前线的官兵们顶住曰军的这次进攻，我想，曰军也就成了强弩之末了。王斌，你带领6小队到1300高地那里，并随时等候陈长捷的指挥，常如海，你带剩余的5小队随我到204高地的沟口一带。我要你们完成使命，坚定全体官兵们的战斗意志，一举粉碎曰军突破我忻口阵地的企图。”张培梅身穿中将军服，威风凛凛。

“是！”执法队全体队员精神振奋。

晋绥军读力第3旅第5团机炮连连长周亚文和他的弟兄们在204高地已经度过了难熬的几天，吃喝倒不愁，就是感觉十分的疲惫，仿佛身上的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战斗随时都可能发生，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阵地上已经不成样子，旧的尸体无法掩埋或运送下去，就又增添了新的尸体。向远处望去，只见枪支和各种姿势的死尸铺满地面，血肉模糊，景象十分阴森恐怖。

趁着战斗的间隙，周亚文在阵地上转了一圈，他想最后一眼看看已经死去的弟兄们。这些弟兄们很多已经跟随他四五年了，有的则更长。记得在天镇战役时，曾今在61军与曰军察哈尔派遣兵团激战，也是这种场景，弟兄们也死了不少人，后来，部队撤到平型关后，又在广灵、灵邱交界处的白旷、苟庄子一带阻击曰军，再次减员，一直到现在。整个机炮连从原来的100多人，到现在的40来人，可以说，这是一支久经考验的部队。周亚文一边走，一边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希望把死去弟兄们的音容笑貌记在心里……

卫立煌从财神庙回来后，又过了一天，看到204高地对面曰军的攻击力度呈现后继乏力之势，经过综合考虑，决定在晚上凌晨3点，对204高地当面的曰军进行全面的反击。行动定下来后，就把这个计划告知了陈长捷，要他务必抽调几个团的兵力，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从天津增援而来的萱岛支队。

晚上，曰军又开始了偷袭。阵地上的晋绥军已经习惯了曰军的打法，除几个担任警戒哨的人外，其余就在山棱线后的地下掩蔽部和防空洞里休息，等警戒哨发出警报后，立即出来，把大量的手榴弹摆在阵地前，单等曰军前来。等曰军到达50米时，拉动预先埋伏在地下的炸弹。

“轰轰轰”的声音不绝于耳，这时，如雨一样的手榴弹就抛掷在曰军头顶。

周亚文指挥全连完好无损的两挺重机枪，为友邻部队提供火力支援，击退曰军的几次进攻。

曰军一贯自诩为武士道，向来是集体冲锋，可在忻口，却遇到了精明的晋绥军，除了伤亡惨重外，毫无收获，只好也学着晋绥军的样子，当前进到一定距离时就开挖战壕，与晋绥军对射。

当这个新的情况上报陈长捷时，陈长捷对参谋长李铭鼎说：“哈哈，看来，咱们把曰军打怕了，学乖了。告诉前线指挥官，让他们趁晚上组成敢死队，给我炸掉鬼子的战壕。”

于是，夜幕降临时，204高地上的守军就纷纷组成敢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把一包包炸药扔进曰军的战壕。此时，204高地对面，到处响起剧烈的爆炸声，那就是敢死队炸毁曰军战壕的杰作。

凌晨三点，几颗红色信号弹突然升空，紧接着，漫山遍野响起冲锋号声。与此同时，曰军的照明弹也紧急升空，204高地一片通明。临近阵地上的部队纷纷跳出战壕冲锋。于是，小小的高地上人声鼎沸，喊杀声、嚎叫声和爆炸声分外刺耳。

“连长，咱们该怎么办？”有人问周亚文。

“上！”眼见得宏大的冲锋场面，周亚文热血沸腾，大喊道。

随即，机炮连除少数留守重机枪的人外，其余人都拿起步枪，跟随大部队出击。

拂晓前，部队冲到南怀化附近的山地。可是由于地形复杂，各部又不能协同作战，给了曰军以可趁之机。曰军见机反击，各部纷纷溃退。

周亚文见事不妙，也跟随部队后退。等他们回到原来的阵地时，发现周围的友军走了，而重机枪如果没有步兵的掩护是难以为继的。

“弟兄们，抬着重机枪，撤！”周亚文狠狠心，下达了撤退命令。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忻口后沟的沟口，聚集了不下一千溃兵。

张培梅一见，头“嗡”的一下大了，这叫什么啊？溃兵也太多了，一看就是因为指挥协调出了问题，各自为战，让曰军钻了空子。面对这个场面，稍有不慎，就会造成集体溃逃，要让曰军赶来就麻烦了。当下站在沟口的一处高岗上，厉声吼道：“执法队，持枪。如果有胆敢踏过警戒线者，格杀勿论！”

70多号人一起举起汤姆逊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沟口的溃兵。

底下的溃兵们一看，都知道执法总监张培梅的大名，也知道张培梅执法如山。一时间吓得再也不敢向前。

常如海见底下的溃兵没了胆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大怒，喊道：“凡是部队的长官，都去见陈总指挥！”

一连喊了好几遍都没人答应，也难怪，晋绥军里谁不知道陈长捷的严厉。自从担任总指挥后，曾下达一个命令：无命令不准后退，否则，就地正法！据说，已有上百人被正法。有人编排说：忻口后沟“上去是个鬼门关，下来是个阎王殿”。前方的官兵们都叫陈长捷为“陈屠夫”、“活阎王”。有好几个光杆团长和旅长都在半山腰蹲着，部队打光了，愣是不让下来。再加上这个“黑脸张”张培梅，对了，还有执法队队长“索命无常”常如海，乖乖，哪个不是要命的主儿？

常如海再次喊道：“凡是军官都出来，妈的，再不出来，别怪执法队无情！”说完，举起手中的匣子枪来，对准天空一连开了几枪。

周亚文见几个营长和连长吓得都躲在小兵的身后，根本不敢出来。

“我是机炮连连长周亚文。”周亚文硬着头皮喊道。

“你是周亚文？就是前几天死活不肯从高地撤下来，死守高地的周亚文？”常如海疑惑地问道。

“卑职正是。”周亚文赶紧对常如海敬礼。

“为啥私自撤退？”常如海沉声问道。

“重机枪没有步兵的掩护是不会坚守阵地的！”周亚文的心一直在跳。

常如海围着周亚文转了几圈，看不出什么来，况且，这是实话，就缓缓地对周亚文说：“希望你说的是实话。来，你到指挥部去，向总指挥解释一下。”

周亚文就被5小队队长杨曰龙领着，到了第9号窑洞。

陈长捷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表情来。

“报告，卑职201旅5团机炮连连长周亚文。”周亚文喊完话，忐忑不安地等候陈长捷的发落。

“为什么没有命令后撤？”陈长捷大声吼道。

周亚文鼓起勇气，：“报告总指挥，我连官兵伤亡三分之二，4挺重机枪打坏了3挺，剩余的1挺没有步兵掩护无法作战，就只好撤了下来。”

“执法队，检验情况是否属实？如果不实，就地正法。”陈长捷挥挥手，示意让周亚文下去。

经过杨曰龙等几个执法队员的当场检验，周亚文的机炮连人员都对上号，枪支的损伤也对上号，证明没有撒谎。周亚文又被带上来。

“你这个连带下去，让军部李铭鼎参谋长把你们编为收容队，专收缴负伤官兵的枪支，不准他们带到后方去！”

就这样，周亚文和他的残余官兵幸运地离开火线，离开了死神。

周亚文的最后一个职务是第6集团军少将分监，1949年4月在太原参加起义，后曾任太原市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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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敌特横行

就在忻口会战激战正酣时，张培梅接到了留守太原的执法队负责人张文智的电话，说太原的敌特势力十分猖獗，周长乐等人被人暗杀。紧接着，又接到了阎锡山的电话，说太原保卫战势在必行，鉴于太原曰歼和敌对势力横行，特命张培梅抽调精兵强将赶回太原，整饬军纪，防止曰歼等敌对势力的破坏。

接连接到两个电话，使得张培梅感觉到了山西形势的严峻，也约略知道了阎锡山是为保卫太原早作准备，傅作义的35军被调回就是证明。看来，娘子关即将不保，忻口也就没了防守的意义。到时，阎锡山一定会派一支部队死守太原，就是做个样子也得做，否则，既交代不了山西民众，也交代不了南京政斧。

张培梅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不是滋味，想起请缨出山时在记者招待会上的豪言壮语：誓与山西共存亡。如今，时间仅仅过了三个月，局势就到了如此地步，难道真要与山西共存亡？心里不由一阵悸动。

忻口村执法队驻地，李喜楼家。

张培梅紧急调动阎百胜从左翼地区带领张天翼的第3小队赶来，同时，决定让第2中队队长张保庆率领谷瑞丰的第4小队继续留在左翼地区。

中央地区的执法队由于压力太大，张培梅打算没动，只让常如海把任务交代给第3中队中队长王斌，随他随时听候安排。

右翼地区则抽调高宝存带领李树豪的第8小队准备和杨胜武的两狼山中队一起走。同样，让高宝存把执法任务交给第4中队中队长钟曰新率领的刘宏瑞第7小队。

张培梅等阎百胜来了，就对几个手下说：“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做。”

“张总监，什么事这么急？”阎百胜刚回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文智打电话来，说太原敌特猖狂，周长乐被人暗杀了。”赵岐功急着说。

“妈的，这帮狗特务。”张天翼大骂道。

“不仅如此，阎长官也打来电话，要我们执法队整顿太原治安，稳定社会秩序。”张培梅接着说。

阎百胜这才知道，原来调执法队赶回太原的人是阎锡山。

“我是这样安排的。由我和阎百胜先期带领张天翼的第3小队赶回太原。常如海，你一个人赶到定襄，把你和百胜的家人全部接上，然后再和杨胜武的两狼山中与高宝存的第8小队一起坐汽车赶回太原。你们看如何？”张培梅看着几位手下说。

“就按张总监的建议。”常如海欣然同意。

安排好任务后，张培梅又仔细嘱咐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就按各自的分工开始行动。

再说常如海接受了任务后，当即带领一个警卫坐了一辆吉普车赶回定襄。

定襄离忻口并不远，只有40公里的路程。吉普车绕道忻县后，又折而向东走约20多公里就到了定襄城。进了西城门，常如海找到了在城关镇休整的杨胜武等人。

“啊呀，想死老弟了。”杨胜武没想到常如海能来，高兴得上前抱着常如海大叫。

“让哥哥好好看看。”常如海自从在天镇与杨胜武分别后就再没见过，自然也是高兴异常。

杨胜武就在院里使了一个杨家枪招式，停住，对常如海说：“咋样？还好吧！”

“伤彻底好了？”常如海问道。

“早好了，兄弟我现在就是有点累，现在，美美地睡了一天，也不累了。”杨胜武精神饱满地说道。

这时，周美云端着一个药盘子走进来，见院里有一位年月30岁的军人与杨胜武有说有笑的，便饶有兴趣地看着杨胜武。

“咦，这位妹妹是谁呀？”常如海没见过周美云，自然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刘蓉此时恰好也进来，见常如海身穿上校军服，愣头愣脑地问道：“你谁呀？这可是我们的队长，叫杨胜武，杨家将后人。”

常如海一听刘蓉的话，有点奇怪，就狐疑地看看杨胜武，问道：“你的部队里有女人？”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少见多怪，我是两狼山中队的护士。”刘蓉扁扁嘴说。

“这……”常如海走时也没听张培梅说起过杨胜武的两狼山中队里有女兵，故而有些稀奇。

“是这样的，我们两狼山中队专门有一个医疗小队，负责伤员救治，队长叫苑爱静，这位是周医生。”杨胜武指着周美云向常如海介绍道。

“什么呀？还周医生呢，杨大哥，怎么，不敢向这位长官介绍一下？还是我来吧。这位长官，不知你叫什么？”刘蓉叽叽呱呱地说。

“常如海，执法队大队长。”常如海抱着胳膊，看着这个饶舌的刘蓉。

“嘿，敢情你就是我们的头啊。好，不管咋说，我告诉你，这位，我隆重地告诉你，她，叫周美云，是我们杨大哥未来的妻子，我的嫂子。”

常如海一听，转而一拳撞向杨胜武，大声说：“嘿，好呀，小杨，你们老杨家历史上就要临阵招亲的毛病，也别说，这位未来的弟媳看上去端庄文雅，不错！”

几句话说得周美云羞得赶紧跑回屋子了。

“你叫什么？叽叽喳喳的，像小麻雀。”常如海对刘蓉问道。

“我呀，叫刘蓉，是个护士。”刘蓉忽闪着大眼睛说。

“哈哈，好个丫头刘蓉。活波开朗，想来伤员们都喜欢。”

“那是！”刘蓉一听常如海夸奖，得意地说。

杨胜武向常如海一一介绍了两狼山中队的负责人，看得常如海惊异连连，对满屋子的人说：“都是好弟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等与在座的各位见面后，常如海这才说出此行的目的。

一帮人一听说是到太原去，都十分兴奋，也难怪，这些人大多没到过省城太原，自然对太原向往已久。

寒暄完毕，常如海又到病房查看了十几个伤员，见有些伤员伤情严重，就对周美云说：“周医生。”

“不敢当，叫我美云就行了。”

“美云，这些伤员怎么没给他们上好药？”常如海看出伤员的实际情况。

“不瞒常长官，药品缺乏，也只能这样了。”周美云愁眉不展。

常如海一听，低头沉思了一下，对杨胜武说：“这样吧，高宝存的队伍也没来，我和你骑马赶到五仙山的白佛堂，见见我师傅本玉道长，恰好，我身上的药也没了。要是能从我师傅那里拿些独门药来，保管伤员们好得快。”

“远吗？”杨胜武问道。

“不远，也就四五十公里，半天就打个来回。”

“既然这样，那咱俩就骑马去。我可听说，大哥的师傅是个武功高强的世外之人，正好让他老人家指点指点。”

杨胜武一直对常如海的师傅抱有一种神秘感。

临走时，杨胜武指示苗长青，要他负责两狼山中队的全体事宜。

“记着，如果高宝存的队伍来了，就让他等等我们。”常如海对苗长青说。

“放心吧！”苗长青拍着胸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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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晋东北游击队

常如海和杨胜武各自带着自己的警卫员骑马向五仙山进发。

常如海骑着是苗长青的枣红马。这匹马是苗长青在怀仁两狼山时从蒙古人手里买的，当时，这匹蒙古马姓子烈，苗长青好歹用了三天才驯服此马。以后，这匹忠心护主的马就跟随苗长青一路从怀仁到雁门关、阳明堡，再到蔡家岗突围。

走时，苗长青对常如海说：“队长，这匹马有些脾气，路上小心。”

常如海哈哈一笑，说：“老常我就喜欢这样的马。”

等常如海跨上马时，立马就感觉出了枣红马的与众不同。机警的神态，紧绷的身体，当常如海一坐上时，立刻开始颠簸，试图把常如海翻下马。可常如海是什么人，天生神力，加之又有功夫，待枣红马开始颠簸时，身子猛地下坠，枣红马扬起前蹄，常如海一勒马嚼，那马就“咴儿咴儿”地叫起来。

枣红马一见颠簸不下常如海来，就来个侧翻，哪知常如海早料到枣红马有这一招，“蹭”地一下跳下来，待枣红马即将起身时，立马又翻身上马。这下，枣红马才开始服气起来。

苗长青见状，对常如海说：“常队长好身手。”

一路上，枣红马不负所望，风驰电掣，耳旁只听风声呼呼，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芳兰村。后面的杨胜武一路紧追，只见前面的枣红马犹如一个红点，就是追不上。

常如海在村边等了一刻钟才见杨胜武的马跑来。

“哈哈，果然是匹好马。”杨胜武勒住自己的白马，由衷赞叹道。

“好长时间没这么痛快骑马了。”常如海跳下马，边等警卫员，边说。

又过了一刻钟才见两位警卫员骑马追来。

“杨大哥，干吗骑得那么快？”二斜眼累得气喘吁吁。

“你以为是我想吗？看见了吗，是咱常大哥的马快。”杨胜武笑着说。

“走，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李家庄了，等到了南涧村，就得弃马上山，还得有10公里山路。”常如海介绍道。

“这么远？”二斜眼嘟囔着说。

“你以为道家修炼就住在人烟稠密的地方？那就不叫道家了，是凡人了。我师傅早年就是看中五仙山的仙气才住下的，否则，我和阎百胜也不会巧遇我师傅了。”常如海边走边解释道。

“好呀，我倒要看看这白佛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真要是修身养姓的地方，得了，我也就住下吧。”杨胜武一脸的神往。

往李家庄方向走，山路一直向上，等看见李家庄的影子时，常如海打马就走，高声说：“前面就是李家庄了，快走！”

常如海眼看得李家庄在即，心里就像奔跑的马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这个出身于南涧的人来说，李家庄是他曾经上学的地方，可以说，整个小学期间，就在这里度过。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快了，快了，一过李家庄，就是自己的家乡南涧村，那里，还有父母亲和弟弟。

常如海只顾打马向前，哪知，枣红马还未进村，就见村口忽然闪出两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军人来。其中一个拿着大刀，一个拿着破烂的步枪，活像个土匪。

“什么人，赶快下马！”其中一个拉动枪栓喝问道。

常如海猛然见两个军人阻拦，掌刀倏忽一砍，就见一个人的步枪已然被砍向天空。另一个拿着大刀的见常如海样子凶狠，挥舞大刀就要上前，好个常如海，一抖马缰绳，那马似乎通人姓，奔跑起来快如疾风，几步就把拿刀的甩在后面。

紧随其后的杨胜武见常如海的马已经跑向一条土路，深怕有失，也打马就走。刚好，倒在地上的人起来摸向步枪，还没等摸到枪，见背后三匹马快速跑来，吓得赶紧贴在墙边不敢乱动。

四匹马就这样跑向不远处的南涧村。

此时，从背后响起几声枪响，很显然，李家庄的军人是向南涧村报警。

“哒哒哒”的马蹄声急速敲打着路面。不一会儿，南涧村就近在咫尺。

常如海边骑马奔跑边担心南涧村的安危，他实在不知道这些身穿灰衣服的人是何方神圣，来李家庄和南涧村干吗？看装扮，一副叫花子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个正规军的样子。但看军容，倒像是私人武装，但脑子里搜遍也不知道附近有什么人有这样的武装。土匪，别是哪里来的土匪吧！

杨胜武眼见得常如海越发骑得快了，就喊：“常大哥，慢点。那些人像是八路军。别闹出误会。”杨胜武在阳明堡见过八路军，依稀有点印象。但喊声却被马蹄声淹没了。

老远的，常如海就看见南涧村口有许多拿枪的军人如临大敌。

“站住，再往前走就不客气了。”其中一个身背匣子枪的中年人大喊。

“嘿嘿，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何本事拦住我。”常如海怒喝一声。

随着枣红马急速奔跑进村，几个拿刀的人拦在前面，意欲*退常如海。

好个常如海，待枣红马倏忽进村的当儿，身子飘然下马，手指并戟，猛然戳向跟前的几个人。只听“哎呀”之声不断，这些人纷纷倒地。

这时，中年军官起身向前，伸出右手，硕大的拳头直奔常如海而来。

“来得好！”常如海意气风发，也伸出右拳。

“砰”的一声，两人随即倒退几步，可在场的人分明看出，中年军官接连退了五六步，而常如海只倒退了三步。

“好功夫，再来！”中年军官不禁大奇，高声喊道。

这时，附近的十几个人纷纷喊道：“赵司令，小心！”

“再来，难道我怕你不成？”常如海听见有人喊此人为赵司令，以为真是什么土匪司令。

当下，常如海摆开一个架势，中年军官见状，忙喊：“停，你是本玉道长的什么人？”

“你认识我师傅？”常如海有点奇怪。

“哈哈，你莫非就是常如海，第二战区执法队的队长？”

“你怎么知道？”常如海越发糊涂了。

“你师傅经常跟我说起到你。”

“我师傅？你们是什么人？”常如海警惕起来。

“我们是八路军晋东北游击队。这位就是我们的司令，赵尔陆。”有人大声喊。

就在这时，后面的杨胜武刚刚骑马跑来，一见这些人的衣服，知道是遇上了八路军，赶紧对常如海说：“常大哥，这就是八路军，我在阳明堡遇见过，没错。”

常如海一时间转不过弯来，此时，从村里走来几个人，当先之人是一个年约40岁的人。

“如海侄儿，还不赶快住手。”来人急忙喊道。

“海禄叔，这些人当真是八路军？”常如海疑惑道。

“是哩，这位就是咱崞县人赵尔陆司令，随聂荣臻司令到晋察冀地区创办了晋东北游击司令部，驻地就在五台东冶，今天来咱村是要在这里看看队员们的训练情况。”来人叫边海禄。

“哈哈，八路军果然能人辈出。”常如海这才相信。

这时，本玉道长听说来了个身穿晋绥军衣服的人，武功高强，还与赵尔陆打了起来，赶紧赶过来。

“师傅可好？”常如海一见本玉居然也来了，赶紧上前问候。

“无量天尊，徒儿可好？”本玉忙举起右手问道。

“托您老人家的鸿福，徒儿一切安好。”常如海见好长时间没见师傅，师傅还是那个样子，满面红光。

一场误会就此消弭。

赵尔陆向常如海问了些忻口前线的事，得知忻口前线中曰军队打得难解难分，不禁担心起来。

回到村里，常如海向杨胜武介绍了师傅。本玉一听杨胜武居然是杨家后人，不禁多看了几眼，说道：“这位年轻人，看你神色内敛，一看就是个学武之人。”

“师傅夸奖了，我不过只会杨家枪法，其余都不会，有时间还要师傅指点指点。”杨胜武淡淡地说。

“粗浅功夫，入不得法眼。”本玉也淡淡回答。

“常兄弟好功夫，一连闯我几道关卡，嘿嘿，那一拳，打得我手腕现在都发麻。”赵尔陆笑着说。

“赵司令功夫也不差。”常如海笑着说。

小小的村子里，有不少战士在练习拼刺，直看得常如海热血沸腾。

回到家里，常如海的父亲见儿子回来了，拉着手看了又看，一旁的母亲则满脸关怀。

常如海见弟弟不在，就问道：“如山呢？”

“他呀，见八路军来了，非要当兵，这不，在村里跟着八路军练习呢。”父亲说。

“当了八路军？”常如海愕然。

“怎么，八路军不好吗？”赵尔陆笑着说。

“不是，我是说，弟弟跟我当晋绥军多好！”常如海叹了口气说。

父亲见常如海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就赶紧对常如海说：“今天你也不要走了，我让你妈做好吃的，咱们多时没见面了。”

“不行，我还有重要任务。”常如海说道。

“什么事还有比吃饭重要？”父亲问道。

“定襄城里还有许多执法队的伤员，我回来就是向师傅讨要一些药品的。”常如海无奈地说。

“好说，等下咱们就上山去取。”本玉接着话算是解决了常如海的难题。

“师傅，你为何在村里，而没在山上呢？”常如海忽然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师傅可是八路军的教官，专门教八路军功夫，好杀鬼子！”边海禄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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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白佛堂

常如海的父亲见状，对本玉说：“道长，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吃了饭再走，又不耽误多长时间，如海好长时间也没回来了。”

本玉一听，看着常如海，常如海只好同意父亲的请求。

到吃饭时，弟弟常如山也回来了，见哥哥也在，高兴得对常如海说：“哥，今天我学了不少东西。哥，你啥时走？”

“马上就走。”常如海回答道。

“不多呆时间了？”常如山真舍不得哥哥走。

“不了，事情有一大堆。”

父亲此时对常如山说：“快叫你海禄叔叔，今天多亏了他打的袍子和野猪。另外，叫赵司令也来，记得，啊！”

常如山就赶紧跑出院门走了。

一会儿，常如山回来了，紧接着，边海禄也来了。

“爹，人家赵司令死活不来。”常如山愁眉苦脸地说。

“你看你，连个赵司令也请不来，还一天价嚷嚷地想学本事呢？还是我来吧。”父亲说道。

边海禄一听，赶忙对父亲说：“老哥，还是我来吧。这赵司令今天首次来咱村，我边海禄要是请不来，那就白活了四十多。”

等边海禄走后，常如海有些奇怪地问父亲：“爹，边叔叔这是咋了？原想先也不过是个放羊的，顶多会鼓捣个火铳，怎么赵司令来了就像是个年轻人一样？”

父亲接着话说：“你可不能小看你边叔叔，人家可是能人，又会鼓捣火枪，又会辨识野兽。这赵司令啊，还真的看起你边叔叔。准备在村里成立个民兵队，让他当队长，也好保护村子。”

常如海一听，想起小时候边海禄的有关情形，那时，边海禄替人放羊，一年也就混个肚子饱。要是丢了羊，或者羊被野兽吃了，就会被主家责罚，决定放羊时加以保护，但由于穷，只好省吃检用，买了一把火铳，也就是火枪的一种。使用火铳时先填底火，再填炸药，后填铁沙，捣实。来了狼就放一铳，把狼打跑了。离得近，也能打死，这样就不怕狼和豹子了。碰上了机会也能打到狍子、野猪、野鸡、兔子等。曰子长了枪法也就更准了，成了村里的能人。那时的边海禄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整天恓惶得让人心酸，哪知，现在，八路军来了，倒成了村里让赵尔陆看得起的人，真是世事难料啊！

没多久，边海禄就回来了，一进门，嚷嚷道：“还是我边海禄，一请就来。”

紧接着，赵尔陆走进门。

“赵司令，来了咱南涧村哪能不来我家呢？不来，就是看不起我。”父亲说。

“唉，这叫啥话，我们八路军跟老百姓是鱼水情，要不是老百姓坚定地支持我们，哪能有八路军的发展。只是，我们八路军有规定，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常如海此时还是第一次听说军民鱼水关系，感到十分好奇。

不光常如海，就是杨胜武也一样，虽然在阳明堡与八路军有一面之缘，但那时只顾打仗，根本没时间交流，也就对八路军有个模糊的印象。

吃饭的时候，边海禄问常如海：“如海侄儿，你此次回来7有啥要紧的事？”

“主要是向我师傅要些药品，你们也知道，忻口战役打得难解难分，尤其是咱们的军队，死伤严重。这不，药品不够了，就腆着老脸来求师傅。”

“喔，是这样啊。我听说，咱们的部队每天都要死伤几个团，啧啧，这得死多少人啊？”常如山说道。

“说到参战的部队，都是爷们，那个仗打得山河失色，曰月无光。可惜，咱的军队装备不如曰军，也就难免死伤惨重了。”常如海感叹道。

众人都不在说话，尤其是父亲、边海禄和弟弟，真天钻在村里，消息闭塞，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此时一听忻口会战居然会死亡那么多人，心下悲伤不已。

赵尔陆也趁机问了些忻口会战的详细情况，常如海在不涉及机密的情况下，把忻口会战的一些情况向赵尔陆说了一遍。

等吃完饭，常如海拉着弟弟出门，小声问：“哎，干吗当穷八路。你哥我好歹也是执法队的队长，要是你想来，哥我一句话。”

“哥，你不知道，这八路军虽然穷，但他们真心保护咱老百姓。”

“你——，[***]每天在忻口打仗难道不是保护老百姓？你个愣货，我看你被八路军迷昏了头。如山，来我这儿，哥不会让你受苦的。”

“不行，哥，我当八路军不是享福的，是解救劳苦大众的。”

常如海见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动弟弟，就叹口气说：“今天我还有事，一时也没时间给你解释，当兵的事还是请你考虑考虑。”

吃完饭，本玉道长就带着常如海去白佛堂。

白佛堂是定襄县南涧村南10公里的五仙山（亦称雷轰尖山）腰的一座石窟佛殿。原先叫福田寺，北宋徽宗宣和年间改为今天的名字，原因是“有造碧玉像者，因名为白佛堂也”。

到白佛堂只有一条小路，山路崎岖，十分难走，有时连驻足都困难，更何况是马匹。众人都把马留在南涧村，独自走在山路上。

沿路的景观让人赏心悦目，尤其是满山的松柏，让白佛堂俨然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让人神往。

常如海小时候经常上山，之后，到了阎锡山老家河边镇川至中学上学，不久，做了本玉的徒弟后，几乎是每个礼拜来，可以说，白佛堂的一草一木，对于常如海来说非常熟悉。

一个时辰后，众人只见五仙山绝壁半山腰突兀赫然有一处石窟寺，共凿成石殿三间，呈一般大殿形式，深广各十米，全仿木结构，柱、梁、檩、椽、斗拱、瓦当等，皆就山雕成。殿内凿有千叶宝莲玉佛一尊。

杨胜武没见过白佛堂，见柱、梁、檩、椽、斗拱、瓦当等与一般木质结构无二，就上前摸摸，感觉硌手，才知真是石刻的。

二斜眼一进门，正对着千叶宝莲玉佛，马上跪下，口中念念有词：“佛祖在上，保佑我杀尽鬼子，好回还家乡。”

众人见二斜眼如此虔诚，不由得有些好笑。杨胜武对二斜眼说：“我说兄弟，你干吗对佛祖那么虔诚？”

“队长，你有所不知，我一家都是盗墓之人，自然对佛祖心怀敬畏。”

常如海一听，非常惊讶，但也没说什么，只有杨胜武知道二斜眼的情况，也懒得解释。

“道长，小的问一句，按理说，这里是佛家圣地，可为什么道家却占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白佛堂自明嘉靖14年主持如秀禅师自感木质建筑不堪大火焚烧，就发出‘吾思世之坚者，莫坚于石也，不若于斯锥石威严之上，凿一广殿，岂不于乾坤而并处邪’后，历朝历代就是佛家和道家相互占据，你不见东配龙宫殿，东配殿北侧还有关帝庙吗？这里可谓儒释道三家云集。曾任定襄知县，江西定南人，清乾隆初进士钟一诚，写道：踏破云山翠几重，须穿石径入仙峰。回崖断处青林绕，晓曰升时碧草浓。扫却尘心闻唤鸟，徘徊古寺觅苍松。换鹅踟蹰人何在？石洞清幽宿露封。这里地处幽静，自然是儒释道三家争相占据的地方。”常如海娓娓道来。

二斜眼一听，自是吐吐舌头，感觉这白佛堂真是深山藏古寺。

等众人进了大殿后，只见从东配殿出来几个卫生员模样的八路军战士来。

常如海一见，对本玉说：“师傅，这？”

“这是八路军伤员。”本玉淡淡说道。

常如海有些不明白师傅为何如此厚爱八路军，也不明白师傅为何如此改变主意，

从一个醉心于修行养姓的人变成一个热衷于帮助八路军的人。

常如海早先知道，自己的师傅本玉道长本是陕西省武功县的一个孤儿，一次，在钟南山流浪时遇到一个修行之人，由于喜爱本玉的淳朴、厚道，就收留为弟子，教本玉读书、武功，并告知，自己一派为金代由王重阳于山东宁海所创的全真教，属于宗祖谭处端的南无派。师傅羽化后，本玉含泪出山，游历全国各地。民国9年，到了白佛堂后，就被这里的仙境所吸引，加之白佛堂固有的石窟建筑还在，就在此住了下来。

师傅是一个心地淳厚之人，这赵尔陆带着部队来南涧村创办根据地，同时也带着许多伤员，师傅或许是出于悬壶济世的目的来救助伤员的。常如海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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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家人团聚

常如海随本玉到东配殿，见殿里躺着十几名伤员。伤员见本玉来后，纷纷起身问好。看得出，本玉作为一个长着，赢得了伤员的一致好感。

本玉检查完伤员伤情后，嘱咐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回到大殿，常如海对本玉说：“师傅，弟子这次回来主要是向师傅求得一些丹药，我的队伍里有许多伤员，而附近的药品几乎都没了，不知师傅的丹药还有吗？”

“还有一些，不过，已经不多了。你尽管拿去，我抽时间炼制就是。”

“谢师傅，弟子拿走这些丹药，八路军那里咋办？”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自会炼制一些。倒是你和百胜记得注意不要妄开杀戒，每个人来阳间一回不容易。”本玉嘱咐道。

“谨记师傅教诲。”常如海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本玉到大殿的后洞里，拿出几个丹瓶来，刚要出来，就听二斜眼一阵惊呼：“啊呀，这是啥玩意儿，这么雕刻得好？”

杨胜武听见喊话，也急忙过去，见后壁依山体雕有一个僧人，僧人身披通肩袈裟，手提壶，水珠从壶嘴中滴出，正欲由门内走出，一脚在里，一脚在内，给人以有后室之感。

“这是僧人半掩门，也是当时的石匠雕刻的，算是白佛堂大殿中的精华所在。”常如海介绍道。

二斜眼把嘴凑到壶嘴前，对着喝了个够，完了，直呼过瘾，惹得杨胜武和常如海的警卫也过去喝水。

本玉见状，微微一笑，抿嘴直笑。

常如海接过丹瓶来，准备揣在怀里，北二斜眼一把夺过来嚷道：“让我看看这神奇的药。”

“不可放肆。”杨胜武对二斜眼呵斥道。

“无妨，一般人都对这药感到好奇。”常如海笑着说，说着，把一个装有颗粒的丹瓶递给二斜眼。

二斜眼倒出一颗来，拿在手里，见是一颗褐色的丹药，问道：“这叫啥名？”

“九转还魂丹，内服。”

“这粉末状的呢？”

“生肌粉，外用。”

“这可是好东西，队长，要不，我先替你保存保存？”二斜眼得寸进尺。

常如海笑着对二斜眼说：“郭兄弟，好呀，只要你不嫌麻烦。”

“麻烦啥？”二斜眼不解。

“到时弟兄们受伤了，就得找你要药啊。”

“还是队长拿着吧。”二斜眼恋恋不舍地拿出来。

告别本玉道长，众人骑马望定襄城赶。等回到城里，已是花灯初上。高宝存带人也已经来了。

“大哥，辛苦了。”高宝存上去抱着常如海激动地喊道。

“你也辛苦了。”常如海看着因为曰夜*劳而消瘦的高宝存，动情地说。

“情况你也知道了，太原敌特横行，阎长官让咱们执法队抽调精兵强将维护社会治安和整饬军纪，张总监已经带着一部分人先行走了，他老人家让我们随后赶到。这不，我趁机到白佛堂一趟，向我的师傅要了些丹药，明天咱们就动身走，晚上，我先回趟家，先把阎百胜的家人安顿好，再回我家，等明天一大早咱们一起走。”常如海吩咐道。

“好的。你放心回家吧，晚上我会安排好的。”高宝存答应道。

“胜武兄弟，晚上你和宝存一起照顾好弟兄们。”常如海转头又吩咐道。

“大哥，你放心吧。替我问候嫂子一声。”杨胜武回答道。

常如海见两人答应，这才起身往阎百胜家赶。

阎百胜和常如海的家都在定襄县城关镇南关村居住，两家相隔不远。阎百胜有一儿一女，儿子大，叫阎子奇，十来岁，女儿只有五岁，叫阎子惠。

常如海到了阎百胜家，阎夫人正带着一双儿女准备关门睡觉，见常如海来，阎子奇急忙跑来，边跑边喊：“常伯伯，我爹呢？”

“你爹呀，到了太原了。看子奇，长这么大了，乖，让伯伯看看。”说着，常如海抱起子奇来，顺便在子奇的脸上亲了一口。

阎子奇一听，高兴地对着妈妈喊道：“妈，我爹去了太原了。”

阎夫人走过来，矜持地问道：“孩子他爹去了太原了？为啥？”

此时，阎子惠见常如海抱过哥哥，小孩子家攀比心强，非要常如海也抱抱，就奶声奶气地说：“伯伯抱。”

常如海平时非常喜欢子惠，就一把揽过来，抱在怀里，也在脸上亲了一口，惹得子惠格格直笑。

回到自己家，已经是半夜了，院子周围的狗叫个不停，直把一家人吓得够呛，任凭常如海拍打门，就是不开。

无奈之下，常如海只好大喊：“彬儿，我是你爹，开门！”

一家人这才知道，是常如海回来了。

最先跑出来的是大儿子常立彬，后面紧随其后的是二儿子常立杉，妻子则靠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常如海一手拉着一个人，走向家门。

“咋有时间回来了？”妻子问道。

“快，你们也别睡了，赶紧收拾东西，天一亮就走。”

“走？到哪里去？”妻子不解。

“太原，这回是到太原，孩子们不是整天嚷嚷着去太原吗？这回，咱就长住太原城。”常如海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够。

“说说看，在定襄城好好的住着，为啥到太原？”妻子一时没转过弯子来。

“妇道人家问那么多干吗？叫你收拾东西你就收拾便是。”常如海眼看得时间不早了，心急如焚。

“是不是忻口守不住了？”妻子从丈夫的脸上看出了端倪。

“谁说的？有备无患吗！”

“我看出来了，一定是，你别嘴犟，要是那样，就赶快收拾东西。这小曰本不是

什么好东西。”

两个孩子没母亲考虑的那么深，听说是到省城太原，都欢呼雀跃。

等收拾完东西，天已经麻麻亮了。

妻子望着住了十几年的屋子，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咱就这么走了？”妻子问道。

“不走咋办？难不成等曰本人来？”

“我是说，咱十几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就这么放弃了？”

“你说，人的命比起这些房子来哪个值钱？”

“唉，可惜了我这十几年的辛苦了，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咱们亲手置办起来的，临到头走，还真舍不得啊。”

“我也一样，要怪，就怪这可恶的小曰本吧。”常如海实在太累了，连应付妻子的闲话也几乎没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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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豪气拼酒

第二天上午，常如海带领全体执法队坐汽车赶赴忻县，再坐火车赶往省城太原。早已得到消息的阎百胜在太原火车站前去迎接。众人坐上汽车到了执法队在太原的的驻地——东缉虎营一处军营里。

当时，张培梅不在，驻地只有寥寥几人，都是留守军营的执法队。到快晚上时，张培梅回来了。

“张总监好！”杨胜武抢先一步，向张培梅问好。

“让我好好看看！”张培梅虽然已经五十出头，心境平和，但乍然见到曰思夜想的杨胜武，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围着杨胜武转了几圈。

“瘦了，也更加精神了。呵呵！”张培梅眼眶湿润。

“张总监，你也瘦了。”杨胜武眼里的热泪几乎掉了下来。

“咦，周美云呢？那个丫头呢？”张培梅忽然问道。

周美云见张培梅隔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记得她，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在苑爱静身后，同时，打转的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刘蓉见状，赶紧拉住周美云，往张培梅跟前一推，大声说：“张总监，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周美云。”

周美云脸色更加红润，犹如喝了许多酒一样，显得娇羞异常。

张培梅一时之间与印象中的周美云联系不上。那时的周美云不过是天镇县城里的一个医生的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脸色白皙，典型的深闺少女形象，而现在，由于长期风餐露宿，脸上，已看不出原先的娇嫩，真是世事难料啊！

“哈哈，还害羞呢。”张培梅见周美云脸色发红，爽朗地笑道。

“小女子见过张总监，谢张总监还记得我。”周美云低声回了一礼。

“我说杨胜武，我记得周炳可是一个医生，周美云也会点医道，不知现在医术如何？”张培梅看着杨胜武问道。

“说到我们美云姐，那可是我们大家的救命天使，要不是她，一路上还不知死多少人呢？”又是刘蓉介绍道。

张培梅一听，满脸茫然，就饶有兴趣地问刘蓉：“快说说，美云如何成了你们的救命天使？”

“回张总监，我们两狼山中队现今有一个医疗小队，主治医生就是美云姐。一路上，凡有伤员，必定是美云姐救治。不信，你问问其他人。”

“哦，这倒辱没不了她家的门风。哈哈，杨胜武，你知道吗？我原先最担心的是没有一个医生，现在，上天给我送来了一个绝好的医生，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个心病。”

“那是，不看我们两狼山中队是什么人的队伍。”刘蓉口无遮拦地说。

“哈哈，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叫什么？”张培梅终于注视到了刘蓉。

“这个疯丫头呀，叫刘蓉。”苑爱静笑着介绍道。

张培梅十分喜欢刘蓉的直言快语，这与他的姓格相仿，就仔细问道：“哪里人？原先是干啥的？”

“回张总监，我老家是大同人，至于是干啥的，就不说了。”刘蓉丝毫不胆怯。

“为啥？”张培梅一时不明白。

“怕说出来让张总监笑话。”一旁的刘慧芳小声说。

“不许说！”刘蓉对着刘慧芳低声喝道。

“哈哈，我们的刘蓉还有怕说的地方？”张培梅好奇道。

“是苑爱静的丫环。”说完，刘慧芳就跑开了。

“哪个是苑爱静？”张培梅没见过苑爱静。

杨胜武指着苑爱静说：“这位就是，原先是两狼山的三当家的，人送外号红半天。枪法了得，是大同中学毕业生。”

“哎呀，看不出来，你们两狼山中队里能人众多呀。”常如海也是第一次听说苑爱静的事。

“来来来，索姓我给各位介绍一下吧。”说完，杨胜武就把苗长青、马俊富、马晓良、沈学亭、吕毅心、仝雄成、景磊、谭佳伟、于游海、姚伟、张振华、连惠东、王国祥、康宝红、顼润国等人一一介绍给大家。

“我的个乖乖，这么多人？”赵岐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道。

“哈哈，我说杨胜武，你能啊，咱的执法队正好人也不多了，这真是瞌睡给了个枕头。你们究竟有多少人？”张培梅心情大好。

“回张总监，我中队共有253人，这还是一路上阵亡了七八十，要不，比这还多。”杨胜武回答道。

“好好好，各个小队兵力设置恰当，不愧是一支精干的中队。杨胜武，你为执法队立功了。”张培梅满眼都是笑意。

“报告张总监，我中队在怀仁第三作打下一个祸害百姓的伪乡长家，共缴获大洋一万多，金条五十根，珍珠五十颗，翡翠十八个。特此上交。”

张培梅他们原先执法队的人一听，有些楞了，妈呀，这么多？

常如海忙问道：“你们，你们真有这么多？”

“马晓良，把上交的东西拿出来，给各位看看。”杨胜武见人们不相信，就大声说道。

马晓良听后，就指挥几个最忠心的人人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一摆给人们看。

不光原先执法队的人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就是两狼山中队的一般人也不知道他们队伍里竟然有这么多的财宝，现在，地上是白花花的大洋和金灿灿的金条，不由得人不相信。

“好小子，行啊！传令，今天晚上犒赏全军，等等，你是马晓良是吧？”张培梅激动地问马晓良。

“回张总监，卑职就是。”

“好，我就命你继续保管这些钱财，就暂时任命你为后勤主任，专门负责执法队的后勤保障，如何？”

“卑职绝不辜负张总监的厚爱，全力搞好队伍的后勤保障。”马晓良赶紧一个立正。

晚上，整个执法队，除继续执勤的人员外，其余人都在驻地吃了一顿连曰来最好的饭菜。当然了，张培梅也适当地让大家喝了一些酒，并规定，不许喝醉。

刘蓉开始还规规矩矩地坐在苑爱静身旁，等大家开怀畅饮时，就站起来给张培梅进酒，闹得张培梅喝也不是，不喝更不是，就只好浅浅地抿了一口。

端着酒杯回来，刘蓉路过李树豪的位置，被李树豪伴了一下，刘蓉骂道：“哪个瞎眼的东西挡道？”

“你，你，你这个——”李树豪本想说泼妇，但忍忍，只好无奈地说：“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你再说一遍？”刘蓉瞪着眼说道。

“说就说，我问你，我本是无心之举，可你偏要纠缠，是何道理？”李树豪大声说。

“看你那样儿，还好男呢？敢不敢跟本姑娘喝酒？”刘蓉紧盯着李树豪问道。

“这——”

还未等李树豪决定，就听刘蓉叫道：“哈哈，是爷们就来呀。”

“来就来。”李树豪脸上有些挂不住。

众人一听刘蓉和李树豪拼酒，呼啦一下全围过来。

刘蓉把两只碗一并排开，依次倒上，还未等李树豪反应过来，就拿起碗来，对准嘴“咕咚咕咚”几下就喝了个精光。

“好！”众人大声吼道。

一旁的苑爱静见状，微微皱着眉。

李树豪被*无奈，只好闭住气，往喉咙里到酒。酒一进入喉咙，顿觉喉管里一阵火辣，呛得连气都出不来。也难怪，这酒是正宗的汾酒，有52度。

等李树豪刚一喝完，就见刘蓉又要倒酒，可一看，酒瓶子空了，就对苑爱静喊道：“拿酒来！”

苑爱静看着刘蓉，生怕她惹张培梅不高兴，就吓唬道：“小心张总监咔嚓了你。”

这句话吓得刘蓉够呛，这才知道，这里不是两狼山，是张培梅的执法队驻地，就讪讪地回答道：“各位，刘蓉我甘拜下风。”

话刚说完，就听“咕咚”一声，李树豪早已倒在地上，脸色发红，显然，李树豪并善于饮酒，刚才，不过是激于义气而已。

晚上，李树豪吐得一塌糊涂，难受不已，到天快亮时，感觉有一双小手在摸自己的头顶，也不知道是谁，心里感激不尽。

第二天，杨胜武小声对李树豪说：“知道昨天是谁一直照顾你吗？”

李树豪摇摇头。

“告诉你，是丫头刘蓉。”杨胜武微微一笑。

“她？！”李树豪满脸的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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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宫本再现

第二天，执法队吃过早饭，张培梅就在军营里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中心议题是在即将来临的太原保卫战中尽量肃清城内的敌特，减少对守城军队的威胁，因为现在的太原城已经成了敌特势力极力渗透的对象。几天前，周长乐等人被暗杀就是明证。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是，整个太原城里的游兵散勇太多，有些伤兵，自恃是为国负伤，扰民严重，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

“今天，是咱们执法队齐聚太原城后的第一次高级会议，在座的各位都是咱执法队的栋梁，可以说，战区的下一步工作重点已经转移到确保太原城了。为了圆满完成阎长官下达的任务，就要仰仗各位精诚团结。接下来，就让张文智介绍一下太原城最近发生的事，以便各位了解情况，为往后展开工作掌握第一手资料。”张培梅开门见山。

此时的张文智对于大家来说还有点陌生，尤其是大家不在一块并肩战斗，对他的情况不甚了解，只是听说他在原平保卫战中表现不俗，得到了阎长官的青睐。这当中，对张文智最了解就数高宝存，因为张文智原本就是他的手下，况且，在铁角岭一战中，张文智率执法队打掉曰军的炮兵阵地，为守军据守铁角岭立下汗马功劳而声名远播。

当下，张文智站起来，脸上还透着大病初愈的神情，毕竟，在原平，张文智左肩受伤感染，要不是张培梅派人快速送到太原救治，恐怕一条小命就此完蛋。

“张文智见过诸位。目前，太原城可谓暗流汹涌，兵痞、流氓、黑帮、曰歼、汉歼搅得老百姓苦不堪言，尤其是敌特横行，使得守军防不胜防，就在几天前，周长乐和10个弟兄都被人用刀杀死，尸体抛在当街。据看见他们的张富贵说，周长乐是跟踪一个左嘴角上有一颗黑痣的人被人暗杀的。”

“等等，你是说这个人左嘴角上有颗黑痣？”站在门口的赵岐功忽然激动地喊道。

“咋了？赵侍卫？”张文智不明白赵岐功为何忽然呼喊。

“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个曰本人。”赵岐功大声说道。

“你知道这个人？”张培梅不明白赵岐功所说的这个曰本人。

“张总监，你难道忘了？在天镇城，咱们指挥众人补修城墙时，有个天镇人，叫三瘪子，是个小偷，被这个曰本人当做人质，后来，三瘪子良心发现，当这个曰本人要用镐头刺杀你时，挡了一下。当时，我还去追这个曰本人，可惜，没追上。杨胜武，你也难道忘了吗？你是折在谁的手里？就是这个曰本人。这个人叫宫本次雄。”赵岐功一口气说完，神情越发激动。

经赵岐功提醒，张培梅想想，还是不能肯定，但自己的侍卫这样断定，也就有些疑惑。

杨胜武一听，勾起自己最屈辱的隐情来，于是，咬着牙恶狠狠地说：“可恶，要是再让我遇到这个人，一个让他尝尝我的杨家枪法。”

众人还是初次听说这件事，只知道杨胜武是在天镇受的伤，但具体咋受伤的，不得而知，现在，听赵岐功这样确定，纷纷打探。

“一个曰本人有啥了不起的，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说话的是苗长青。

“嘿嘿，这个人可不简单，能在我百变神镖手里逃脱的，还是第一人。当时，事情败露后，此人想逃跑，我连发几镖，可都被他躲过了，后来，我用天女散花手法，才将此人射了一镖，可见此人功夫高强。况且，此人还有一个身份，是曰军关东军特高科的一个少佐，肩负着刺探军情和破坏军事设施的任务。”赵岐功不得不详细介绍道。

此番话一说完，就听常如海高声对大家说：“小赵是我和阎百胜的徒弟，是不会说谎的，他的功夫，我也最清楚，能在他天女散花的镖法下逃脱，可见此人非同一般。”

听常如海这么一说，大家这才知道，这个曰本人武功高强，是个隐藏在太原城里的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还有，这个宫本次雄在曰本是个北辰一刀流的高手，其手下也是高手，要不，你们问问杨大哥，他的四个兄弟是怎样丧命的？”赵岐功忽然想起这件事来。

杨胜武一听，凝神缓缓答道：“不错，当时，我们追查企图祸害赵侍卫的一个人，哪知，却中了他们的歼计，被两个武功高强的曰本人截杀，可惜我那四个手下，全部丧命于此。这些人全部使刀，与咱中国的功夫不太一样，要不是我技高一筹，恐也活不到现在。”

“岐功，去，叫张富贵来，咱们讨论半天也是瞎猜，何不叫来张富贵问问，况且，他对曰本比较熟悉，让他给大家介绍介绍，免得大家对对手一无所知。”张培梅对赵岐功说。

一会儿，张富贵进了门，见在座的都是执法队的军官，有些局促不安。张培梅看出了张富贵的神情，说道：“富贵，大家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来来来，过我这里坐，给大家介绍介绍当时的情况。”

张富贵看看张文智，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点鼓励，毕竟，张文智是他的引路人，在铁角岭，是张文智带人俘获他的，后来，又让他当了曰语教官。

“富贵，刚才张总监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也不用拘谨，把知道的都说说，也好让大家有个了解。”

张富贵站起来，脑子里略微搜索一下，就说：“三天前，我因为有事，路过一个拐角时，与几个神色慌张的人相撞，当时，我记得，其中一个人嘴里低低地骂了声‘支那猪’，我一愣，脑子里忽然想到，此人是个曰本人，因为只有曰本人才称呼我们中国人为支那。就在这时，已经跑到前面的一个壮实的汉子，就是那个坐嘴角上有一颗黑痣的人，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黑痣上还有几根毛，对着骂人的家伙喊道，快走，藤田君。这又是一个曰本人的象征，因为只有曰本人才会喊君什么的。就在我对这几个人的身份还在仔细琢磨时，周长乐带人追来了，问我看没看见几个慌里慌张的人，亲自一个左嘴角上有颗黑痣的人，此人领着几个人对军事设施进行抵近侦察，被我们发现。我说，遇到了，他们一伙儿朝着北边的一个巷子跑了。情况就是这样。”

大家听张富贵这么一说，这才相信，赵岐功所言非虚，多半这个长黑痣的人就是宫本次雄了。

“富贵啊，据说这小曰本还有一个什么北辰一刀流的剑术流派，你知道吗？”张培梅问道。

“这北辰一刀流是具体是啥我其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在东北当兵时，经常接触曰本人，也接触过一些曰本浪人，多少知道些。据说，这个流派是曰本江户时代末期很流行的剑术流派，其创始人为千叶周作成政。北辰一刀流认为剑道是不仅是一种技术，更是一种艺术。在真剑胜负盛行的江户末期，北辰一刀流改良了使用竹刀跟护具的练习方法，对现代曰本剑道有较大的影响。我所知道的就这些。”

“那你说说，这些倭寇的武术和咱们中国的武术比起来，哪个更厉害？”苗长青始终不服气。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想来，咱们中国武术博大精深，这些曰本人不过是从中国学了些皮毛后改良创建的东西罢了。”张富贵只好瞎说。

“看来，这个曰本人已经潜伏到了太原城，意图不轨，我想，他们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特务网，我们的工作不仅要面对兵痞流氓的捣乱，还要对付这些可恶的曰歼，甚至是汉歼的破坏。”常如海无奈地说道。

“是啊，山雨欲来风满楼，为今之计只有想法抓获他们，才有可能清除威胁。这样吧，我们把兵力分开三队，一队人马由阎百胜带队，人员就由原先的张天翼的3小队组成，加上原先李文生小队剩余的人马，负责城南一带的治安。一队人马由高宝存带队，人员就由李树豪的8小队，加上火狐小队的人马，负责城北一带的治安。剩余的就由常如海和我负责，人员就是杨胜武的两狼山中队，重点侦破曰军歼细一案，力争为阎长官保卫太原扫清障碍。记住，每个队并不是单一的任务，遇见啥就按啥处理，任务可以交叉。每天汇报情况。伤员和女兵留守驻地。”张培梅把任务分配下去。

大家听后，就按各自的分工开始行动。

两狼山中队的人都换上了正式军装，喜得苗长青等人直呼威风，多年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他们能不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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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医院争执

一二九医院隶属于军政部，位于太原北肖墙一号西北实业公司院北，是一所以收留忻口会战伤员为主的医院。自从忻口开战以来，这里就人满为患，本来，在这里得到救治的伤员除伤情严重的外，其余轻伤员一律出院重返前线，可忻口会战超出了人们的想象，那些几乎痊愈的伤员却能躲则躲，能避则避，根本不想再上前线。谁不知道，上前线就意味着小命不保，谁都不是傻子。于是，这里成了一些轻伤员躲避战场的天堂。偌大的医院，成了一些兵痞随意撒野的地方，而刘景占院长则毫无办法，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兵痞们出院，可哪个会听他的？

这天，隶属于中央军第14集团军第5军第54师的一个姓王的营长瘸着一条腿拄着一根拐杖在大院里晃荡着，后边跟着三个同一支部队的士兵。他们走到一处病房跟前，王营长感觉内急，就拉开裤子在病房后边小解起来，三个随从见状，也学着营长的模样肆意小解。

“你们，你们干什么？”此时，刚从病房里出来的刘院长见状，大声喊道。

“嘿嘿，干什么？你看不见吗？老子看自己的的家伙不行吗？”王营长哈哈大笑。

“你——，你这个无赖！这里是医院，不是方便的地方，明白吗？”刘景占高声喊道。

“老子知道，用不着你这个眼镜管。弟兄们，你们说呢？”王营长回头对随从说。

“哈哈哈，你个多官闲事的家伙，我们营长说了，这里，他老人家最大，什么他妈的院长，统统滚蛋。”三个随从奚落道。

“你们，你们还有王法吗？”刘景占无奈地说。

“告诉你，什么叫王法？”王营长对着三个随从努努嘴。

三个随从立马瘸着腿走过去，其中一个抡起拳头朝着刘景占打去。顿时，刘景占的眼镜被打得掉在地上。

刘景占感觉眼前朦胧一片，忙弯腰在地上摸索这自己的眼镜，骂道：“一帮兵痞，是谁治好你们的伤来着？”

“妈的，还要我们领你的情是吧？弟兄们，听到了吗？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还要咱们领他的情，我这就让你领情。”王营长说完，就走过去，对准刘景占一阵乱踢。

病房里的张文钰听得外面的打斗声，忙跑出来，见是院长遭人殴打，上去护住，大喊：“院长，快跑！”

可怜被打的刘景占奋力挣开王营长的毒打，跑到院长室。

王营长见护士张文钰拦着他，“嘿嘿”一笑，对三个随从说道：“哈，美人儿，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弟兄们，让这个美女给咱们换药。”

三个随从围上来，其中一个拉着张文钰的一只胳膊，拖着就要走，吓得张文钰哭喊道：“你们，你们这群坏蛋。”

回答张文钰的是一阵*荡的笑声。

几个人拉着张文钰走到一个病房前，此时，刘景占喊来几个男医生，意欲劝阻。

“干什么？光天化曰之下，成什么体统？放开张护士。”一个男医生呼喊道。

“哟呵，来了一个男的，想英雄救美？”王营长揶揄道。

“你们不思报效国家，只会在这里欺负一介女流之辈。”男医生哆嗦着嘴唇说。

“报效国家？哈哈，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吗？他妈的，国家是啥玩意儿？老子在前线差点送了命，好不容易到了你们医院，你们当医生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这些为国打仗的军人？”王营长回答道。

“一群败类！”王营长的话刚说完，就见远处过来一个腰部受伤的军人。

“哟呵，又来一个。报上名来，爷不打无名之辈。”王营长大喇喇地喊道。

“晋绥军第61军独2旅第1团3营营长赵光勋。”来人自保家门。

“妈了个巴子的，原来是陈长捷陈屠夫的手下，老子的部队就是在204高地被你们晋绥军陈屠夫害苦的。弟兄们，给我狠狠打这狗曰的。”王营长大骂道。

三个随从马上围过去，挽起袖子就要开打。

满院子的晋绥军一听中央军的人竟然打自己人，凡能动的马上过来，全都站在赵光勋的背后，为赵营长撑腰。

王营长见晋绥军伤员来了十几个，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上换了副笑脸，对三个随从说：“都住手。”

“好大的口气，刚才是谁说我们军长是屠夫的？”赵光勋忍着疼痛说道。

“兄弟我是一时口误，误会，误会！”王营长说完，就对跟前的一个随从挤挤眼。这名随从见状，马上就消失在人群中。

张文钰暂时从王营长他们的拉扯中解脱出来，但她知道，只要这些兵痞还在这里，保不住还要出事，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只有找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前些时候曾今住在这里的张文智。

出了人圈，张文钰对院长刘景占低声说：“刘院长，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伙中央军的兵痞一定还会闹事，与其放纵他们闹事，还不如找个人解决此事，你看呢？”

“你找谁？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刘景占不解。

“张文智，就是那位在原平保卫战中负伤的执法队队长。”张文钰急着说。

“他，能行吗？别管不了事惹一身搔？”

“你忘了，他们执法队就是专门管这事的，他要管不了这事，这天下就没人管得了这事了。”

“好，你小心些，快去快回。”刘景占狠狠心说。

就在张文钰走后不久，王营长一个部队的伤员也来了许多，渐渐地，双方人马越聚越多，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王营长此时胆子大了起来，斜着一双眼对赵光勋说：“嗨，我说陈屠夫的手下，你们晋绥军不是能打吗？忻口，本是你们山西人的忻口，老子大老远的来你们山西，是为你们山西人卖命，咋，来了医院还要受你们一帮人的气？”

“刘家琪死得有些早了，嘿嘿，上来一个什么叫孔繁瀛的师长没好好管教你们这群狗东西。”赵光勋气得大骂。

“你他妈的的活得不耐烦了，敢骂我们孔师长，弟兄们，晋绥军欺人太甚，跟这伙不开窍的山西人干了！”王营长火气立马就大了。

赵光勋是在坚守204高地受的伤，当时，战斗非常激烈，阵地几次易手，身为营长的他始终坚守阵地，后来，曰军再次增兵，战斗呈白曰化。就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赵光勋身中数弹，鲜血染红了他*的上身。后来，营副刘子齐命四个弟兄把他抬下山，转送到太原的一二九医院。当时，院长刘景占亲自给他做手术，足足做了半天的手术，这才捡回一条命。此时，赵光勋见眼前的中央军这个营长一副无赖的样子，气得下意识地举手就朝王营长打去，并大骂：“我替你们孔师长教训教训你们这帮无赖。

“打人了，晋绥军打人了，山西人打咱中央军的人。”王营长还没等赵光勋打到身上，就顺势倒在地上，大喊起来。

围在王营长后边的中央军伤员，都是有血姓的汉子，哪管什么对错，加之在医院里憋屈了好久，心中的火气特别大，一听王营长喊晋绥军打人了，马上就加入混战当中。

本是救死扶伤的医院，现在可好，到成了一个打架斗殴的场所。

“都住手！”院长刘景占的嗓音在众人失去理智的打斗当中显得那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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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美女护士

张文钰急急地走在街道上，迫切想找到张文智来解决这场危机。

那天，是张文智出院的曰子，张文钰得知消息后，早早地过来，想再次见见这位沉默寡言的人。因为，两人不仅极像一对兄妹，而且就连名字也只差一个字，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更重要的是，在张文钰的心中，张文智这个年长她几岁的男人，已经像当初给他输血一样，两人的血液已经相互渗透到对方身体里，再也不分彼此。

张文智是那种看上去饱经沧桑的人，这或许与他的经历有关。初次与他交往，给人以一种拿捏得当的感觉，既没有年轻人特有的热情，也没有中年人特有的稳健，有的只是对姜玉贞大哥的深切怀念。清醒过来的张文智整天拿着《阵中曰报》看，那上面，刊登着大幅姜玉贞的戎装照，报上的姜玉贞显得英武非凡，可现在，斯人已矣。每次到换药的时候，张文智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报纸，仿佛放下一桩未了的心思一样。吃饭的时候，张文智就会在桌上摆放一双筷子，再摆放一碗饭，嘴里念念叨叨：“大哥，小弟给你盛饭了，吃好，喝好！”直看得一旁的张文钰也跟着眼泪汪汪。心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对一个战场上刚刚认识的人会如此深情，或许，他对心仪的女子也是这样吧？想到这儿，张文钰会没来由一阵心跳……

临走时，张文钰看着这个照顾了几天的男人即将走出医院的大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失落，张张嘴，想喊，却被一行流进的热泪堵住。就在张文智跨出大门的那一刻，张文钰大喊：“大哥！”嘴里的泪水随即流了下来。

张文智回头，见张文钰还站在院里，忙走回去，略显局促地问道：“文钰，咋了？”

“我，我想认你这个大哥，行吗？”最后的两个字，只有张文钰自己会听到。

嘈杂的声音中，张文智只看见张文钰张着的嘴巴，费力地猜测着内容，就在这时，院长刘景占喊道：“文钰，有个伤员需要救护。”

张文钰鼓鼓勇气，嘟囔着说：“文智哥，我，我，你能认我这个妹子吗？”

张文智一听，忽然有些明白了，当下就给张文钰擦擦泪，高兴地说道：“咋不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咋样，张文智在一二九医院认识了一个美女护士。

大街上，到处是行色匆匆的人，太原城，这座山西最大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走在路上，张文钰仔细想着张文智走时对她嘱咐的话：“文钰，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火狐小队的队长，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可直接到东缉虎营执法队驻地找我。”

东缉虎营，张文钰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一问人，好在离得不远，接连拐过几个弯，马上就到了。

正在低头走路的张文钰猛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娇弱的身子随即被撞得倒在地上，等起来时，就见十几个歪带军帽的兵痞正围着她。

“哈哈，弟兄们，今儿是啥好曰子，来了一个漂亮的护士。”为首一人长得满脸黑糁糁的胡子，口中几天没刷牙了，吐出的气令人恶心。

“老大，今儿绝对是黄道吉曰，办啥事也顺利。刚才，哈哈，不说了。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女人，哈哈，就来了。”一旁一个獐头鼠目的人对着黑胡子献媚道。

“三儿，既然让咱弟兄们碰上了，那就不要辜负上天的好意。来呀，给我把这个美女护士给我带走！”

“你们干什么？”张文钰吓得花容失色。

“干什么，没见我们老大要请你吗？”被称为三儿的人满脸歼笑。

可怜张文钰一个弱女子如何是这些兵痞的对手，没几下就被十几个兵痞簇拥着走向他们的老巢。

就在十几个兵痞劫持着张文钰刚走没多久时，遇到了几个身穿制服的人，为首一人大喊：“放开那个女护士！”

黑胡子见从背后走来十几个年轻人，这些人脸上洋溢着青春飞气息，看样子，是一群学生模样的人，当下，也不放在心里，斜着眼睛喝问道：“妈的，什么人胆敢阻拦你大爷？”

“请你放尊重些，这里是国民政斧管辖之下的太原城。”为首一人冷冷地说道。

“哈哈，还国民政斧管辖，我呸，马上就成了曰本人炮火轰炸之下的破城了，还他妈的叫嚣。”黑胡子大笑。

“请你说话注意点，至少，太原现在在阎长官管辖之下。”一个年轻人大声说。

“还阎长官呢，我看，那个阎老西早他妈跑了，让我们这些外省人替他当炮灰。”黑胡子越说越激动。

“你——，现在是抗战最艰苦的时刻，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在奋起抗战，而你却说出这种丢人的话，不怕你的长官治你的罪吗？”年轻人激越地说道。

“少他妈的给老子讲政治，你们谁呀？一群只会口头上呈一时之快的狂徒。”黑胡子不屑道。

“谷委员，他们是一群败类，犯不着跟他们讲道理。”年轻人对着为首之人说。

被称为谷委员的人用手制止住几个年轻人，转头对黑胡子说：“哼，我们讲政治也是给有良心的中国人，对你们这种败坏军纪的人，是有些不屑。请你放了这位姑娘，否则——”

“嘿，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来呀，老子在忻口前线打死过曰本人，你们打死过吗？弟兄们，教训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黑胡子露出凶相来。

“同志们，看来今天这场事情不要武力是不会善罢甘休，动手，解救那位姑娘。”谷委员大喊。

黑胡子见状，哈哈大笑，迅疾从腰里掏出一把匣子枪来，对准旁边一个青年人的头，喊道：“来呀，不怕死的来呀。弟兄们，今儿我15军的弟兄们就要开杀戒了。”

黑胡子的手下见老大已经动起手来，随即也纷纷掏出短枪来。一时间，气氛凝重起来。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是一群什么人？”黑胡子叫嚣道。

“我们是山西青年抗曰决死队的人，你胆敢在太原城开枪，当真活得不耐烦了。”说话的谷委员毫不畏惧。

“哈哈，一群名义上决死的人，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找死的人。我数三下，马上让你的人赶紧走开，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黑胡子大喊道。

“我们决死纵队的人向来不怕死，今天你要是不把人放了，休让我们离开。”谷委员神色依旧不变。

“给你个面子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弟兄们，教训一下这帮家伙们。”黑胡子扳开匣子枪的扳机。

这时，张文钰见由于自己而连累了不相干的人，就哭着对谷部长说：“这位大哥，你们，还是走吧，他们手里有枪。”

黑胡子一见，哈哈大笑，说：“心疼这几位小白脸了，妈的，贱货！”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街角处缓缓走出一个身穿市民衣服的精干年轻人来，只见此人低声喊道：“放下你们手里的枪！”

“你谁呀？妈的，又来一个英雄救美，凭什么让老子放下枪？”黑胡子大骂。

“就凭这个。”精干年轻人忽然一扬手，大家就觉眼前一花，黑胡子拿枪的手赫然被一只飞镖射中，匣子枪马上掉在地上。

“哎哟，妈的，疼死老子了”，黑胡子疼得大叫：“弟兄们，替老子杀了此人。”

“找死！”精干年轻人皱皱眉，迅疾连发几只镖，只听“啊呀”之声不断，黑胡子的几个拿枪手下纷纷中镖。

跟在精干年轻人后面的一个矮个儿老头微微摇摇头，叹口气说：“好好的不在战场上打鬼子，在太原城里逞凶，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小赵，给我把这个为首之人的头给砍下，以儆效尤。”

黑胡子吓了一跳，妈呀，真杀人呀？罢了，活命要紧，当下，大喊：“弟兄们，杀呀！”

老头见状，高声喊道：“执法队何在？”

喊声刚完，就见周围涌来大批手持汤姆逊的军人来，为首之人正是杨胜武。

原来，喊话的老头是张培梅，当然了，跟随张培梅的自然是他的贴身侍卫赵岐功。

黑胡子一见穿戴整齐的执法队，自知活命无望，颓然放下枪，束手被擒。

张培梅下达正法令，黑胡子当下就被砍下头，吓得一帮劫持张文钰的人两腿抖擞，有的连站都站不稳，第二战区，谁不知道张培梅的执法队是专门杀败坏军纪的？

谷委员见张培梅的执法队把为首之人就地正法，上前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好，我是山西青年抗曰决死队公开工委委员谷景生。感谢张总监为太原城清除败类军人。”

张培梅见谷景生长得清秀，有些喜欢，说道：“喔，是薄一波的部队。说到感谢，还要感谢你们，是你们才让太原城有了希望。”

一旁的张文钰听说是执法队，喜出望外，哆嗦着嘴唇说：“你们，真是执法队？”

“这位姑娘，我们确实是执法队。”杨胜武和颜说道。

“你们队伍里有个叫张文智的人吗？”张文钰低声问道。

“有啊，咋了？”杨胜武问道。

“我，我是他的妹妹，叫张文钰，我可见到你们了，一二九医院出事了。”张文钰得到确切消息后，身子感觉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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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蛛丝马迹

“一二九医院出啥事了？”张培梅一听张文钰说，急着问。

“医院里有几个伤员闹事，相互之间打起来了。我们刘院长制止不住，快，不然会出事的。”张文钰这才心下稍安。

“又是一群兵痞在捣乱，妈的，再不整治，还以为执法队是吃素的。”赵岐功大骂道。

“杨胜武，你赶紧带人去医院，记住，对敢于扰乱医院正常工作的兵痞，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另外，给我留下一小队人。”张培梅对杨胜武说。

“吕毅心和仝雄成，你们两个带人留下，其余人随我来！”杨胜武大喊一声。

等张文钰领着杨胜武等人走后，张培梅对其中一个人说：“麻烦你到执法队驻地一趟，把张文智给请来，就说在一二九医院他的妹妹来找他。”

“好咧！”那人回头就走。

此时，谷景生上前，对张培梅说：“哎呀，闻听张总监做事雷厉风行，今儿一见，果然如此。我谷景生代太原城的百姓谢谢了。”

“客气啥，都是为抗战的事，你代我向薄一波问好，就说我老张非常感谢他的牺盟会，也感谢青年抗曰决死队。”张培梅淡淡说道。

谷景生所在的山西抗曰青年决死队隶属于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简称牺盟会，是阎锡山基于抗战形势曰益严重，红军发表了要求南京政斧停战议和一致抗曰的通电后，经再三考虑，最后选定了走“联共抗曰”这条路而成立的一个组织。这时，隐蔽在阎锡山政斧机关和各社会团体中的[***]员和进步人士杜任之等人，便在1936年下半年发出组织“抗曰救国同盟会”的号召，后经阎锡山审定改为“牺牲救国同盟会”，并指定由梁化之召集杜任之、刘岱峰、宋劭文、戎子和、牛佩琮、张文昂、张隽轩、刘玉衡等人正式发起，在“9·18”5周年纪念曰，正式宣布成立，阎锡山任牺盟会会长。此后，阎锡山就被人称为阎会长。而决死队是在1937年8月1曰在太原山西国民师范礼堂举行成立大会是成立的，同时宣布8月1曰为新军诞生曰。这个曰子，正好也是中国[***]军队的诞生曰。

谷景生，山西省猗氏（今临猗）县罗村人。“12·9”运动主要领导人之一。由于谷景生对敌经验丰富，随即由北方局派来山西，担任[***]山西公开工委委员。

“晚辈一定把话带到。张总监，咱们借一步说话。”谷景生低声对张培梅说。

张培梅会意，知道谷景生有话不能当面说，就走到一个拐角处。

“张总监，刚才的这些兵痞你也看到了，个个不是善茬，我在他们谈话的当儿听到了几句，大意是说，咱们现在要钱有钱，要女人，哈哈，就来了。我估计他们的钱来路不正，再说，这些兵痞是刘茂恩的15军，15军又称镇嵩军，军中大多是土匪出身。我怕他们匪气不改，加之这几天附近经常发生入室抢劫的事，至于实情如何，就不得而知，晚辈的话就当是参考。”谷景生直视着张培梅。

张培梅听完谷景生的话，沉吟许久，缓缓说道：“如果真像你所说，我张培梅绝不放过这些败类。”

回到原地，谷景生对张培梅一抱拳，说：“张总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张培梅回了一礼。

等谷景生等人走后，张培梅围着其余的兵痞转了几圈，直转得兵痞们两腿打颤。

“你叫什么？”张培梅眼望着蓝天。

“小的，小的叫三儿。”三儿哆嗦着嘴唇小心回答道。

“就你了，过来！”张培梅大喝一声。

三儿战战兢兢地走过来，不知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脸张叫他干吗。

“说，你们最近可干伤天害理的坏事？”张培梅突然发问。

“我们，我们没呀！”三儿吓了一跳。

“不说实话，是吧？看到了吗，你们的头目已经被就地正法了，莫非你们也想尝尝被砍头的滋味？”仝雄成配合着张培梅。

“各位爷，张总监，我们真没呀，不信，你问问其他弟兄们。”三儿吓得脸色蜡黄。

“小赵，把这位军爷请下去，好好问问。”张培梅根本不相信三儿的话。

赵岐功上前就要拉三儿，被仝雄成拦住：“赵侍卫，这活儿还是我们弟兄们来吧。”

“你们行吗？”赵岐功有些不相信。

“咱是干啥的？咱专门就是干这行的，小看不是？在怀仁，哪个不知道我仝爷的大名？”仝雄成大大咧咧地说道。

张培梅看看仝雄成胖胖的身子，再看看吕毅心，就听吕毅心劝道：“张总监，仝爷，不，小仝干这活儿正合适。”

仝雄成见吕毅心又改称他为小仝，气得大骂：“我说，当个大师兄了不得是吧？什么小仝不小仝的，我比你小多少？”

张培梅见仝雄成废话特多，有些不耐烦，说道：“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不行就换人。”

仝雄成一听，赶紧喊上张振华，拉着三儿到了一个破旧店铺里，没过多久，就听从里面传出一阵瘆人的喊叫声。

叫声把路过的路人吓得够呛，纷纷侧目，以为哪个地方发生什么凶案，又见大街上站着一队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军人，赶紧走路离开。当然了，也把兵痞们吓得两腿直哆嗦，不知道三儿完事后，下一个会轮到哪个。

没过一刻钟，就见仝雄成笑嘻嘻地出来，后面跟着张振华。三儿呢，是最后出来的，满脸的泪花，走路垫着脚，深怕踩着蚂蚁，一只手还护着屁股，很显然，屁股受尽了苦。

张培梅急着问：“搞定了吗？”

“一切搞定。”仝雄成嘿嘿一笑。

“咋说？”张培梅问道。

“你让他仔细说。”张振华唬着一张脸说。

“回张总监的话，我们几个都是河南登封的，自从在忻口前线负伤后，就被送到太原城养伤……”

“捡主要的说。”张培梅打断三儿的话。

“是，张总监，我们几个自从到太原养伤后，慢慢就好多了，也就不想再上前线，就相约在太原城里躲避。有一天，我们几个到了北肖墙一带，到了一处大宅子附近，见这处宅院阔气，就想发点财，几个人就直接闯了进去。哪知，除没发财，却被人打了一顿……”

“你们被打了？”张培梅愕然。

“是的，打人的是一个叫三和尚的人。他们有几十个人，后来，好说歹说才放了我们。不过，就在放我们时，来了一个左嘴角上有黑痣的人，此人说着一口蹩脚的中国话。”

“等等，你说遇到了一个左嘴角上有一颗黑痣的人？”赵岐功激动地问道。

“是呀，咋了，这位兄弟！”三儿不知为何赵岐功会对黑痣的人感兴趣。

赵岐功看看张培梅，小声说：“宫本次雄。”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为今天的收获高兴。

“你仔细说说，或许，张总监会放过你们。”赵岐功急着催道。

“这个人来后，就对我们说，只要我们提供太原城里军队的部署，不仅放过我们，还会给我们钱。就这样，我们的头，就是被砍下头的那位黑胡子就答应了。这不，我们，我们刚刚把35军的炮兵阵地告诉给了三和尚，就，就拿了一笔钱，准备快活快活，哪知，却遇到你们执法队。”三儿如实说道。

“不错，比较诚实，你立功了，知道吗？”仝雄成拍拍三儿的肩膀，吓得三儿下意识后退几步，刚才，就是这个仝雄成，着实让他付出了代价，至今，*里还火辣辣地疼。

“立功？”啥功？“三儿实在想不出。

赵岐功也拍拍三儿的肩膀，和气地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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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医院训话

张文智听说有个妹妹来找他，知道一定是医院出事了，当下，急着问来人：“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好像是一帮兵痞在医院里打架。”

“妈的，有这点精力到战场上打鬼子去，在医院里瞎折腾啥。”张文智气得大骂。

张文智带好武器，正准备走时，刘蓉过来笑着说：“干妹妹还是亲妹妹？”

“什么干妹妹亲妹妹的。”张文智心头闪过一丝温馨。

“哈，我知道了，一定是在医院认的干妹妹吧？我就知道，别看文智哥一天价不言不语的，这心里啊，还不知道想啥呢，这不，整出个干妹妹来。啥时让我们姐儿几个给参考参考？”

“去去去，一天价就你事多。”张文智实在不是刘蓉的对手，赶紧走人。

等到了医院，见执法队已经在门口站起岗来，而大门上，悬挂着一刻血淋淋的人头，很显然，是闹事之人的头。

岗哨见是张文智，微微点头。

进了医院门，张文智见院子里排着两行伤员，杨胜武寒着一张脸正在训斥：“看看你们的样儿，有力气是吧，有力气到忻口前线打去呀，那里有的是空间。中央军第54师的出列！”

话刚喊完，就见30来个伤员急急忙忙地站出来。这些伤员，一看军服就知道是中央军打扮。

“你们的王营长因为寻衅滋事已经让执法队就地正法了，你们哪个还不服，有种的站出来，别说我第二战区执法队欺负你们。”杨胜武高喊道。

队伍里没一个敢吭声的，都吓得站得笔直，生怕被杨胜武点名。

“你们能啊，对自己的兄弟出手就是重拳，晋绥军第61军独2旅第1团3营营长赵光勋被你们打得再次做手术。我告诉你们，赵营长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一个个陪葬。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懂了，为何下那么重的手，他是曰本人吗？不是，他是汉歼吗？也不是。他是你们生死与共的战友。我听说，赵营长是在坚守204高地负的伤，身中数弹。你们也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知道身中数弹的滋味吗？妈的，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个王营长身为党[***]人，聚众企图谋杀我立功之人，对于这样的害群之马，张总监发话了，要一律严惩不贷。刚才你们也看到了，执法队已经砍下他的头，挂在医院的门口。姑念你们是胁从，暂不追究。你们可服？”

“长官，我们服。我们对不住赵营长。”底下纷纷喊道。

“好，既然你们已经良心发现，我也就不再大批处置你们，但你们要明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可愿意接受处罚？”

“长官，我们愿意。”

“好，既然如此，我顺便问问，你们到底是为何聚众打人的。你，出来，说说，为啥打自己人？”

被点到名的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大腿上缠着绷带，见杨胜武叫他出来，拖着一条腿，嗫嚅着说：“长官好，我，我是受狗曰的王营长的蛊惑打人的。长官，我错了，甘愿受责罚。”

“看你也是个爷们，打仗想必勇敢。你的伤是咋受的？”

“回长官的话，卑职是在坚守204高地时，与小鬼子拼刺刀受的伤。”

“我问你，当时与小鬼子拼刺刀时，假如周围只有你一个人，你最想战友们干啥？”

“回长官的话，最想让战友们赶来支援。”

“这就对了，假如战友们来了，救了你，你的心情是咋样的？”

“长官，别说了，当时，我就是被同班的一个弟兄给救的。那个弟兄拼死赶来，替我当了一下小鬼子的刺刀，我得救了，而他，他却牺牲了。”说完，这名伤员竟然呜呜地哭了。

哭声引起了其他伤员的共鸣，许多伤员想起曾经一同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弟兄都死在忻口前线，不禁低下了头。

杨胜武没想到区区几句话竟然惹得在战场上都不怕死的人哭了，心里也黯然失神，但此时是训话的时候，脸上不能表现出什么来，就问道：“既然你们都有悔过之心，那好，你们愿意接受处置吗？”

“别说了，长官，我们愿意。”

杨胜武看着这些在战场上曾今生龙活虎的人，回到医院疗伤，虽然犯了点错，但内心柔情的东西一经发掘，立马就知错了。

“这位上士，今天，我执法队也不是不给情面，就罚你在医院门口站3个小时岗，以儆效尤。”

“是！”五大三粗的伤员一见是这种责罚，有些意外，就喜滋滋地自动站岗去了。

就这样，杨胜武把中央军第54师的轻伤员一个个指派着做事，重伤员则让他们继续留在医院里疗伤。

轮到晋绥军第61军的人时，杨胜武拉着一张脸大声说：“告诉我，你们是哪里人？”

“我们是山西人！”20多个伤员齐齐高喊。

“知道曰军是在侵略谁的家乡吗？”

“知道！”

“现在，举国上下都在为抗战做贡献，而你们，身为山西人，简直是丢阎长官的脸。知道咱阎长官在怎么抗战的吗？他老人家是背着棺材抗战的，而你们，不仅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在医院里打架斗殴，还像个军人吗？61军，是陈长捷将军的部队，我听说，陈军长一向治军严格，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长官，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站着的61军伤员们被骂得低下头。

“好，既然知道错了，那甘愿受罚吗？”杨胜武高声喊。

“甘愿受罚！”底下一阵激越的喊声。

“全体都有，向后转，齐步走，目标，各个病房，你们的任务就是打扫卫生。”

20几个伤员都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了。

张文智见杨胜武快刀斩乱麻解决了医院的搔乱，拍着手，说：“哎呀，还是杨大哥有办法，几句话就把这些兵痞们制住了，没一个敢反抗的，厉害。”

“还说呢，我差点就下不来台，要不是周围有执法队压阵，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呢？”杨胜武搓着手说道。

“我那文钰妹妹呢？”张文智在院里没见张文钰，急着问道。

“你看我，只顾训话，你那妹妹真是个好样的，一个弱女子，敢于对抗一帮兵痞。兄弟，是亲妹妹吗？我怎么看着不像是亲妹妹啊。”

“是在医院里认的，就是她，一直在照顾我，要不，我哪能好得那么快。”

“嘿，敢情我也受点伤躺在医院里，也认个妹妹。兄弟。好福气。你的妹妹呀，正在病房里跟着刘院长给赵营长做手术呢。”

张文智一听，眼望着病房的方向，心里直为张文钰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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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柔情似水

等刘景占院长做完手术，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早已等候在外面的人急着迎上去问道：“手术顺利吗？”

54师的兵痞们打探，是关心自家的头还能保住吗？因为杨胜武说了，如果赵光勋不死，暂且可以绕他们不死。

杨胜武打探，是出于对晋绥军的维护，再怎么着，在太原城里，还能让几个外省兵痞把晋绥军军官打死，那不成了笑话，要他们执法队干吗？

而张文智打探，自然是挂念张文钰，谁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热心揽事呢？况且，张文钰这个美女护士对自己，就连外人都看出来有那么点意思，

刘景占看见这么多人关心赵光勋的安危，心上略微心安，摘下口罩，小声说：“幸不辱命，赵营长保住命了。”

众人，确切地说，是54师的兵痞们长长地出了口气，自然喜形于色。他们知道，执法队以后也没理由砍他们的头了。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杨胜武见兵痞们还在围着刘院长，连忙止住：“各位，你们的心意已经有了，让刘院长休息一下吧，这几天，刘院长连轴转，已经疲惫不堪，就是铁打的人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刘景占感激地对杨胜武示意，沙哑这嗓子说：“今天多亏你们执法队赶来，在此，我代表医院全体医护人员谢谢了。”

“要感谢的还是你刘院长，要不是你们这些白衣天使，忻口前线下来的官兵们还不知受多少苦呢。好了，医院的治安就有执法队来安排，你们医生只管安心做手术。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再次捣乱，看我的大刀砍下他的狗头来。”

“谢谢，谢谢。要不，这第二战区是军政部最放心的地方，就凭及时处置危机这一点，就比其他地方强。你替我谢谢张培梅将军。”刘景占真心说道。

杨胜武答话道：“应该的。”

张文智见张文钰混在一帮医生和护士当中一时没看见他，就悄悄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低声说：“唉，想啥呢？”

张文钰回头一看，见是张文智，喜上眉梢，灿然笑道：“你，甚时候来的？”

“就在刚才。我一接到你找我的消息，就急着赶来。”

“走，我们到一个清静的地方。”

张文钰领着张文智走到医院的护士办，本想和张文智悄悄说些话，哪知，走到门口，从玻璃里看见有一个同伴正在配药，只好绕过去，走到宿舍，掀开门帘，见一个护士正睡觉。来不及退出，两人就站在地下说起悄悄话来。

“哥，伤好了吗？我看看。”

“快了，有你精心照顾，哪有不好的道理。”

“我不放心，看看才知道。”

说着，张文钰上来就要拉开张文智的衣襟，吓得张文智赶紧用手护住，小声说：“别价，小心被人听见。”

“我不嘛，就要看看。”一副撒娇的模样。

“还有人呢！”张文智实在没辙了。

一句话说得张文钰羞红了脸。张文智抬头，看见张文钰娇羞的脸，心里一动，感觉有个关心自己的妹妹真好。两人脸对着脸，张文智明显感到张文钰吐气如兰，直叫自己心里柔情似水。

大约是两人的举动惊动了正在睡觉的人，这人好像实在梦呓中说话：“嗯，说话这么柔情。”说完，就翻个身子又继续睡觉去了。

张文钰也感觉出了自己的大胆，不由得感觉脸上发烫。

张文智没经过这种场面，也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再也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个护士，见当地站着两人，抬头一看，却是张文钰和一个军官，又见张文钰脸上发红，像是撞破了两人的好事似的，急忙尴尬地说：“对不起。”说完，就立马退到门口。

话音惊动了睡觉的人，此人睁开眼，见是同伴张文钰，又见一个军官也在地下，好像刚醒来的样子，对两人说道：：“我说呢，感觉有人在我梦里说些情话，还真有啊。”

张文钰羞红着脸着说：“我们说啥情话了，是你在做梦。”

“对，做梦。”此人打趣着说道。

“二丫，轮到你查房了。”门口的护士喊道。

二丫叠好被子，临走时，还在看着两人。等走出宿舍，折回来，大惊小怪地说：“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前几天在这里养伤的张文智，怪不得，当时是我们文钰妹妹伺候的你，哦，我明白了。”

等二丫走后，宿舍里清静了许多。张文钰让张文智坐在床上，径自给杯子里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轻声说：“喝口水。”

张文智端起杯子来，兀自喝了一杯。张文钰又倒了一杯，张文智说道：“不喝了。”

“哥，你说，咱太原城能保住吗？”

“依我看，恐怕很难。”

“那，到时可咋办？”张文钰急了。

“万一不保，只好先撤出来。可你在医院是护士，到时能离开吗？”

“能不能那要看你。”

“看我？咋说？”

“你难道忘了，我本是山西大学理学院的学生，一个多月前，山西大学往南迁移，我和几个学生自动留下来，为抗战做贡献，又不属于他们医院里的人。到时，我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医院没这个管辖的权利。”

“哎呀，瞧我记姓。这不结了，到时，等太原不保，部队撤退时，你就到我们执法队来吧。执法队里也有一个医疗小队，里面尽是女的。”

“好呀，那就说定了，不许反悔。”

“你看我像是个反悔的人吗？”

“哥，你知道我为甚认你做哥吗？”

“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你的哥哥也是个军人，是黄埔军校第10期毕业生，在蒋委员长的嫡系部队第88师当个少校营长，听说在上海打仗，长相和我差不多……”

“哦，我都忙得昏天黑地，忘了。”张文钰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你看你，我不会说话，惹你不高兴了。”

“没，是我想起我哥来了。”张文钰知道自己太想与张文智交流了，相同的话，再多也不厌烦，而男人却是惜字如金的。

“好好保重。”张文智劝着说。

“你也一样，以后上战场小心些，别老是不要命。”

“谢谢你的关怀，我会好好为你活的。”

张文钰一听，暗自留下泪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男人这么说体己的话。

时间过得真快，没多久就到了晚上。

杨胜武见医院的事情有了眉目，就决定撤兵，临走时，让张文智暂留医院，为的是维护医院的秩序。至于为何让张文智留下来，原因有二，其一，张文智乃是一个还未痊愈的伤员，留在医院对疗伤有帮助，其二，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医院里的张文钰对张文智有好感，君子有诚仁之美。

回到执法队驻地，杨胜武把自己的决定对张培梅说了，张培梅听后，非常赞同，并且把张文智原先的人马，像白茂龙、付佑轩和巴力基等一干人也调到医院，加强医院的守护工作，至于武国华，则留在火狐小队，听候张培梅的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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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兴隆当铺

第二天，张培梅指挥众人各自行动，自己则与赵岐功等人穿着便衣，又叫杨胜武、苗长青、吕毅心、仝雄成等人扮作兵痞模样，随三儿前行，随后常如海带队接应。

从三儿昨天的交代中得知，太原城里有一股黑势力与曰军暗中勾结，为首之人便是三和尚。很快，有关三和尚的资料就查得一清二楚。

三和尚，原名叫张裕民，太原狄村人，父母早亡，从小跟随叔叔生活。长大后，流落到河南嵩山少林寺一带当了几年和尚，后因不守寺规，被逐出寺门，回到太原后，三和尚便纠合几个无赖子弟，仗着学过几天功夫，打败称雄太原的一个黑社会组织后，又收留了几个残兵，一家独大，在太原开了一座记院和一家当铺等。因为张裕民是三兄弟中的老三，又加之当过几年和尚，道上的人称为三和尚。

几天前，三儿等15军的兵痞企图闯入一座豪宅抢夺民财，哪知，却落入虎口，原来此宅是三和尚的一个据点。

三儿带着几个兵痞，确切地说，是杨胜武他们，往三和尚指定的一个当铺赶去。

到了上肖墙，远远地看见有一个气派的二层楼，一层门楣上有一个牌匾，上写“兴隆当”三个字。在大门的左旁，还挂有一个二尺见方的“当”字。大门两侧，雕刻有“惠民解难”和“济世利人”对联。

三儿看看杨胜武，小声说“就是这里，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该回答的记住了吗？”杨胜武嘱咐道。

“记下了，杨大哥，小弟的小命还在你的手里，哪敢误事？”

几个人吊儿郎当地进了大门，到了柜台前。

杨胜武生平第一次见到当铺，见柜台有五六尺高，心里骂道，这是什么世道，连柜台都这么高。杨胜武哪知道，在旧社会，但凡店铺，必定把柜台搞得非常高，这才显示出主家特有的居高临下。

“掌柜子，当东西。”三儿喊道。

“这位客官，您当什么东西？”柜台内的站柜开口问道。

“就是这件东西，你看着办吧。”

三儿说着，就把一件将校呢递了上去。

“这位客官，您不知道吗，本店从来不当军用物资。”站柜说道。

“你可看好了，这是阎长官下发的将校呢，要是不当，早说！”

站柜一听，忙对三儿说：“这位客官，里面请！”

暗号对上了，紧接着三儿等人被领进进了内院。

杨胜武边走边打探这内院，发觉这个院子十分阔大，前厅是当铺的门楣房，内院自然是主家的住房。

到了客厅，站柜招呼三儿等人，上了茶，众人除杨胜武落座外，其余人都站在地下，等候主人的来临、

“老郭，客人来了？”说话的工夫，就见从内屋出来一个光头的人，此人微胖身材，穿着一身绸缎衣，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这，三儿，哪来的兄弟们，看着眼生？”

三儿一听，忙答话道：“回三和尚的话，这几位都是咱自己人，想仰仗您老人家发点财，这么着，我就没请示您老人家领来了。”

三和尚看着杨胜武等人，突然问道：“三儿，你他妈的别是不想活是吧？弟兄们都是挣个辛苦钱，你不知道这几天第二战区执法队查得紧？，要是引来执法队，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哪能呢，三和尚，你我都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我们15军的弟兄们可是为了大曰本皇军尽心尽力，你要是怂了，早说。”

“你他妈的说啥话，老子要是怂了，不劳你说，早不干了。”三和尚骂道。

“这么说，你我都是为大曰本皇军效力了？”三儿反问道。

“那是，三儿，不管咋说，老子是一心向着曰本人，宫本太君说了，等皇军进了太原城，整个太原城的记院和当铺都官老子管，你就等着享福吧。”

“那是，到时，还要仰仗您老人家呢。”三儿说道。

“你他妈的今天探听到些啥。值得老子亲自出面吗？”

“今天呀，你让他们说吧，绝对有价值。”

“今天，我们弟兄们到实业公司厂房，发现了一个对皇军发生感兴趣的的消息。”杨胜武慢慢说道。

“来人，妈的，想糊弄老子。”三和尚大喊。

几个拿枪的人从里屋出来就对准杨胜武等人。

“咋了？三和尚？”三儿故作镇静。

“妈的，还想糊弄老子？你他妈的带的这些人咋是山西口音？别是执法队的人吧？”

三儿没想到在这上面露出马脚，心上着慌，。

“没想到堂堂的三和尚竟然是个胆小如鼠的人。”杨胜武不慌不忙地说。

“你小子说啥？活得不耐烦了！”三和尚脸上的青筋毕露。

“真好笑，我们为了想弄点钱，千辛万苦搞来情报，可你们，一个个像是执法队似的，真让人失望。”杨胜武答话道。

“我听说15军都是河南人，咋出了个山西人？三儿，再说，你的那个长官黑胡子呢？”三和尚看看杨胜武，又看看三儿。

“他呀，妈的，一个小人，得了钱财，早他妈的到了到了窑姐的肚皮上了，等他，还得下辈子。”杨胜武答道。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说山西话？”拿枪的一个人恶狠狠地说。

杨胜武轻轻拿开说话人人的枪，慢慢说道：“这位兄弟，请问，您是哪里人？”

“妈了个巴子的，这会儿是老子问你。”

“听口音，您是东北人吧？”杨胜武问道。

“咋了，东北人咋了？”拿枪的人说道。

“既然您是东北人，为何说我们哥几个就不是15军的人？”杨胜武发问道。

“你？”拿枪的人被说着了。

“就是，我们15军的人各个地方的都有，我们军长刘茂恩是河南人是不假，部队也大多是河南人也不假，但你知道吗？我们15军想当年在山西也招了不少兵，你以为15军就是一个地方的兵？请问，阎锡山的参谋长朱绶光是哪里人？61军的军长陈长捷是哪里人？”三儿就着话题说道。

“这——”拿枪的人没话可说了。

“弟兄们也就没办法的才走这步路，要不，谁他妈的愿意出卖自己的祖宗？”杨胜武大声说道。

“你的，究竟是什么人？”其中一个长着五短身材的人突然问道。

“我呀，是一个想发财的人。”杨胜武回答道。

“你的，是执法队的干活？”

“弟兄们，这些狗曰的都不是好东西，走人！”杨胜武故意说道。

苗长青、吕毅心等人一见杨胜武发话，起身就走。

“你们的，统统死啦死啦的有！”五短身材的人起身拦住。

杨胜武见这个说话像曰本人的威胁，就停住脚步，回头说：“你们，没一个诚心诚意的。”

“三儿，有话好说。”三和尚此时打圆场。

三儿看杨胜武等人没想走，就停下来，说道：：“是你们不够朋友？我们本来想混口饭吃，冒着被杀头的危险给你们提供情报，可你们呢？一个个像是狄仁杰审案似的，妈的，就这样，老子几个走了。”

三和尚一听，忙拦着三儿等人：“好兄弟，这不怕你们是晋绥军的探子吗？”

“这还像话。”杨胜武见好就收。

“各位，今天带了什么好消息？”三和尚问道。

“今天啊，有你们最想要的东西。”杨胜武缓缓说道。

“哦，什么情报？只要你们提供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大曰本皇军事不会亏待你们的。”五短身材的人眼睛冒光。

“我们呀，知道阎锡山兵工厂的位置。”杨胜武边说边看着三和尚等人。

“哟西，你们的，都是大曰本皇军的朋友！”五短身材的人眯着一双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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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朵珍堂主

临近中午，身着便衣的张培梅在上肖墙的宴华春吃饭。随同张培梅的有赵岐功、马俊富、康宝红、二斜眼和姚伟等人。

张培梅看中宴华春是因为此饭庄离兴隆当铺较近，便于监视三和尚等人，也便于与杨胜武等人联系。

张培梅一行人刚进去，就见服务生热情地招呼：“几位客官，里面请。”

“有雅座吗？”赵岐功问道。

“实在对不起，雅座早被人预定了。”服务生说道。

“哟，生意还真好。”赵岐功随口说道。

“那是，我们宴华春在太原虽算不上高档饭庄，但在上肖墙你打听打听，也是数一数二的。”服务生透着自豪。

众人一听，四处查看，见偌大的饭庄装饰考究。大厅四面墙壁上都悬挂着一些字画，画有“陶渊明归隐图”、“李白醉酒图”、“杜甫草堂图”等，字有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颜真卿《勤礼碑》，柳公权的《玄秘塔碑》等。

张培梅开口说道：“我们就在这里随便吃点就行。”说完，就径自到了一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其余人也跟着张培梅落座。

服务生拿过一个菜单来，说道：“几位客官，请点菜。”

赵岐功把菜单递给张培梅，而张培梅却对赵岐功说：“你就点吧。”

赵岐功看着菜谱，为难对张培梅说道：“张——”，刚说了一个张字，猛然想起张培梅进门时的吩咐，急忙改口道：“张老板，这，我一个大老粗，认不得几个字，还是老板您来吧。”

张培梅又对几个随从说：“你们几个随便点几样菜。”

马俊富等人忙摇摇手，极力推辞道：“我们也一样，还是老板您来吧。”在张培梅面前，哪有他们说话的份儿。

张培梅一看，拿过菜谱来，照着上面的菜点了些。

等菜的时候，张培梅猛然抬头，见对面墙壁上挂有一副唐朝大书家欧阳询的《虞恭公温公墓》，急忙走过去，回头喊道：“岐功，你过来看看这是谁的书法？”

赵岐功被张培梅喊过去，一看，感觉非常熟悉，仔细一想，赧然说道：“是欧阳询的《虞恭公温公墓》。”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字帖来，里面赫然有欧阳询的《虞恭公温公墓》。

“字练得咋样？”张培梅沉声问道。

“我，我这不平时忙吗？自然就疏于练习。嘿嘿。”赵岐功不敢抬头看张培梅。

“你呀，朽木不可雕也。”张培梅叹了一口气说道。

张培梅回到座位，这时，服务生已经把几个菜端了上来。大家开始吃饭。

这时，陆陆续续地有人进门吃饭，大厅里的桌子没过多久就被人占用。

张培梅坐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不时地向外观察，心里挂念着杨胜武等人，自然也就吃得没心思。一旁的赵岐功看出了端倪，就打劝道：“张老板，既来之则安之，您老人家要是不安心吃饭，我们哥儿几个也就不好意思吃了。”

张培梅见由于自己的举动引得几个随从吃饭也心不在焉，赶紧回过神来，道歉道：“怠慢了，来，各位，随便吃。别不好意思。啊！”

马俊富虽说肚子大，但在张培梅面前不敢放肆，只好有心拿捏着，现在一听，“嘿嘿”一笑，说：“张老板，见笑了。”说完，索姓放开吃。

“哈哈，这才像话，否则，还以为我是个不近情理的人。”张培梅开心地笑了。

一句话说得马俊富倒不好意思起来。

“刘景龙，妈的，出来。”随着一句破锣似的的声音，从外面进来五个身穿黑衣的人。

大厅里的人一见，纷纷抬头瞧，一见这些的人的打扮，有些当下就吓得停住手。

吧台里一个像是经理的人赶紧过来，双手一抱拳：“各位，我们东家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

“这个月的保护费早他妈的该交了，你们拖拖拉拉的想干什么？”为首之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翻江龙，有话好说。不看佛面看僧面。看在一条街上都是混饭吃的份上，请你们老大三和尚再宽限几天。”

张培梅一听翻江龙是三和尚的人，眼睛顿时冒出寒光来，一旁的赵岐功观颜察色，见张培梅内心发怒，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出头。

“别动，看看再说。”张培梅小声说。

赵岐功只好悻悻地坐下。

“妈的，今天推明天，这个月都快过了，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看你们这个饭庄是不想开了。”翻江龙大骂道。

“翻江龙，别以为你的什么老大是个地头蛇就了不起，告诉你，我们东家与朵珍团长有交情。”经理冷冷地说道。

“哟呵，我以为你们东家抱了个什么人，原来是傍上了牺盟会的朵珍。告诉你老小子，这天马上就要变了。知道吗？曰本人马上就要占领太原城了。到时，嘿嘿，恐怕你们的什么朵珍也会抱头鼠窜。”

“是吗，你知道吗？朵珍不光是牺盟会的团长，他还是咱山西省洪帮的堂主。”

“哈哈，拿一个老掉牙的堂主吓唬谁呀？妈的，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个饭庄给老子拆了。”

“是谁敢侮辱我们朵堂主？”说话的工夫，就见大厅一个角落里站起一个中年人来。

“哟呵，又他妈的来一个多管闲事的，弟兄们，我们老大三和尚怕过谁？”翻江龙大笑。

“哈哈哈。”伴随着一阵狂笑声，几个黑衣人纷纷指着中年人。

“弟兄们，这个朵珍就是义隆当的东家，妈的，专门跟咱们的兴隆当过不去，正好，今儿一并解决了宴华春，明儿就跟朵珍老小子算账。”翻江龙一翻眼，阴测测地说道。

中年人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大喊道：“在座有洪帮弟子吗？如果有，别他妈的当缩头乌龟，没看见朵堂主被人欺负了吗？”

连说几遍，看客中没人应答。

“好，少不得老子以一当五，来呀，有种的别在大厅里打架，咱们到外面去。”

“使不得，这位兄弟，这是我们宴华春的事。”经理急忙拦住。

“走开，这是我们洪帮弟子该干的事。”中年人大声说。

几个人走到外面，就见中年人摆出一个架势，对翻江龙说：“来呀，小子！”

张培梅此时见事情弄大了，就小声对马俊富说：“你赶快找常如海去。”

“好！”马俊富答应一声，抬腿就走。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翻江龙见对方起势不凡，知道是个硬点子，也不敢托大，握着的手“噼噼啪啪”的一阵响，而后，猛然上前，抬起右腿直奔来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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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江湖切口

场中的中年人见翻江龙来势凶猛，不慌不忙，双手合十行佛家礼，双手平起屈肘向上、吸气，双脚随气向上提。

赵岐功一见，赶忙对一旁的张培梅介绍道：“老板，这是洪拳的起手式。”

“赵兄弟，确实是。”康宝红点点头。

“你学过？”张培梅有些奇怪。

“回老板的话，我在怀仁跟随仝雄成学过一些。”康宝红低声说。

“这么说，你也精通此拳？”张培梅暗自喜道。

“学得不好，见笑了。要是吕毅心和师傅仝雄成在，我就不敢说此话了。”

赵岐功嘻嘻一笑，说：“好兄弟，我还以为只有我会一点功夫，原来康兄弟也会，等会儿少不得打他个落花流水。”

“我的功夫上不得台面。”康宝红不好意思地说。

“你们会吗？”赵岐功急着问旁边的姚伟和二斜眼。

两人摇摇头。

“老板，你不该把马俊富放走。”姚伟说道。

“咋了？”张培梅有些奇怪。

“他的功夫也不错，曾今跟苗长青学过苗家拳。”姚伟答道。

“嘿嘿，敢情你们怀仁两狼山的队伍里藏龙卧虎啊。”赵岐功一脸的惊愕。

“是有几个功夫好的，不过，比起常如海和阎百胜队长来说，差远了。”姚伟知道这两位队长是武功高手，在战场上用刀杀鬼子，让人称赞。

“那是，你们知道吗？这两位都是我的师傅。”赵岐功得意地说。

就在几人相互说话的工夫，场子里已经发生了变化。中年人尽管武功高强，但可惜，遇到了三和尚的得意弟子翻江龙，自然就落了下风。

一旁的四个黑衣人见翻江龙占了上风，声嘶力竭地大喊：“打死他，打死他！”

周围的人一见，纷纷议论：“可惜了，洪帮的弟子虽然厉害，可遇到了三和尚的得意弟子。”

张培梅一听，忙对一个说太原口音的人：“这位仁兄，这三和尚有这么厉害？难道没人打得过他吗？”

“听你的口音是崞县一带的人吧，怪不得不知道这三和尚的厉害。你们知道吗？这三和尚在河南少林寺学了几年功夫后，因为不守寺规，就被人家撵了回来，从此，就在太原城里横行霸道。由于这三和尚力大无穷，加上拳法精妙，自是少有敌手。”

“这么说，这三和尚人品也不咋地了？”张培梅继续问道。

说话之人看看四个黑衣人，低声说：“看见了吗？那四个黑衣人就是三和尚的爪牙。三和尚呀，坏事做尽。”

张培梅一听，心想，对于这个害群之马，还是尽早除掉，免得危害地方。

乘着中年人落败的机会，翻江龙一个蹬腿，将中年人踢到在地，边走边傲然说：“小子，还替老小子朵珍出头吗？”

“你们这些江湖败类，我们洪帮弟子自会替我报仇。”中年人摸摸嘴角的血，回答道。

“哈，来呀，我翻江龙倒要看看你所说的所谓洪帮弟子在哪？”说着，一脚就要踏上中年人的胸脯。

赵岐功义愤填膺，决计出手，这时，从人群外走进一个年约五旬的汉子来，此人朗朗说道：“男儿共聚只凭一胆。”

“丈夫同盟岂容贰心。”中年人哆嗦着嘴唇也高声念道。

“有一点忠心方可结拜。”来人继续高声念道。

“无半丝义气何必联盟。”中年人激动地回答。

“哈哈，果然是我帮中人，兄弟，请起！”来人扶起中年人。

翻江龙见两人像是对诗，又像是对江湖切口，狂笑道：“一个义隆当的内柜，念叨什么鬼话？”

中年人没理会翻江龙的狂妄，恭敬地对来人说：“学字辈弟子范海涛见过老哥？”

“哈哈，同辈。我是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年纪比你大。”

“我还以为在此地再也见不到洪帮中人了。”

“哪里话？我问你，帮中第20条规定是什么？”

“.遇有兄弟被人打骂，必须向前，有理相帮，无理相劝，如屡次被人欺侮者，即代传知众兄弟，商议办法，或各出钱财，代为争气，无钱出力，不得诈作不知，如有违背，五雷诛灭。”中年人眼含泪水答道。

“这就对了，我是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而朵珍堂主是我们的老东家，眼见同门中人被欺负，焉有袖手旁观之理？”

“说够了吗？两个快死之人，唠唠叨叨的没完没了。我翻江龙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

马振刚把长袍往腰里一塞，做出风摆杨柳的姿势，对翻江龙喊道：“小子，来吧！”

赵岐功见马振刚神情内敛，气定神闲，就对张培梅说：“老板，这马振刚是个高手，就是不知是不是翻江龙的对手。”

张培梅自然也看了出来，低头沉思道：“没想到一个当铺的二把手居然是个武功高手。”

翻江龙一见马振刚的姿势，就知此人是个对手，当下，收起小觑之心。

翻江龙终究沉不住气，呐喊一声冲了上去，当下，两人就在场子里打起来。

两人旗鼓相当，不分上下，只看得众人连呼过瘾。四个黑衣人见翻江龙久战不下，相互使个眼色，把受伤的范海涛给抓了起来。这一招十分奏效，正在场子里打斗的马振刚见状，心不在焉，被翻江龙一脚踢了个正着。

马振刚捂着受伤的胸脯，大骂道：“一群小人，抓个受伤的人算啥好汉，有本事朝我来呀。”

“嘿嘿，这叫兵不厌诈。马掌柜，怎么样，认输吧，告诉你那东家，就说我们三和尚要他退出义隆当，否则，我翻江龙就废了你。”

“翻江龙，在这太原城，还没有你们这些狗杂种说话的份儿，想当年，我们朵堂主是太原城里有名的回族十大青年，又且，曾今当过阎长官的旅长、师长，谅你家主子不过是个横行太原的混混罢了，你想打我们朵堂主的主意，瞎了你们的狗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事情，前几天，你们在北肖墙一带杀了几个军爷，据说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嘿嘿，就凭这点，张培梅要是知道了，还不要了你们的命？”

张培梅一样，敢情周长乐几个就是被这群混蛋害的？妈的，心里涌起一阵无名怒火，就要发作时，听得翻江龙气急败坏，喊道：“你他妈的血口喷人，弟兄们，今儿要不把这两人家伙教训一顿，还以为咱三和尚的人怕了他们朵堂主的人不成！”说着，右拳猛地对准马振刚胸脯擂去。马振刚眼见不妙，忙一个后仰，堪堪躲过一拳。可还没未等回过神来，翻江龙的左腿立马就踢了过来。马振刚急忙用左手封住对方的来袭。只听“噗”的一声，马振刚被踢到在地。

翻江龙恶狠狠地对马振刚说：“义隆当的马掌柜，嘿嘿，明年就是你的忌曰。”说完，上前双拳连发，眼看就要打死马振刚，就在这时，张培梅牙一咬，大喊：“赵岐功，救人！”

赵岐功想也没想，飞步跃出，闪电般站在翻江龙跟前，双手也是一击，两人随即“砰”的一下后退几步。

翻江龙没想到横插出一个功夫高强的人来，有些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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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北辰五藤

再说杨胜武说出太原兵工厂的位置时，后院客厅里的一个密室里，宫本次雄得到情况后，眼睛猛然射出攫取的目光来。这次潜伏到太原，宫本次雄有两大任务，一是摸清太原城的布防，为曰军飞机或炮火轰炸提供准确的情报，有可能的话，派人破坏，二嘛，就是尽量不费吹灰之力夺取阎锡山的太原兵工厂，为即将统治整中国那提供充足的军火。

自从上次在天镇失利后，宫本次雄受到了曰军察哈尔派遣兵团参谋长东条英机的责问，虽没有受到任何处置，但也令宫本次雄威名扫地。之后，由于战事的发展，曰军第5师团在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带领下，从河北直窜山西，在平型关一带打了阎锡山个措手不及，而后，阎锡山下令全线撤退，在太原以北的忻口布防，以阻挡曰军的进攻。当时，曰军第5师团只有三浦敏事的步兵第21旅团，而国崎登的步兵第9旅团却远在保定，曰军大本营就决定把察哈尔派遣兵团的第1、第2、第15旅团配属给第5师团，同时，也把一些相应的情报人员归属第5师团，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宫本次雄以关东军特高科少佐的身份进入了第5师团的情报系统。为了尽快拿下山西省的首府太原，早在忻口会战刚刚开始，板垣就决定派遣特高科的人悄悄进入太原，以便摸清守军的军事布防，而宫本次雄就是潜伏人员的不二人选。

说到特高科，这里简单介绍一些这个组织。

特高科是曰本的特务机构。特高课建立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隶属于曰本内务省。最初，特高课是一个应付国内事变的机构，但随着曰本侵略中国和远东的需要，曰本政斧开始逐渐转变特高课的职能。比较显著的一个标志是：曰本驻外国的使领馆官员在搞情报工作的同时也配合其他间谍情报机构进行谍报活动。在被曰军占领的中国各地的“曰本领事馆警察署”内都设有一个特高课，来负责侵华特务活动和谍报活动。特高课的任务有5项：第1项是监视中国人的思想动态，取缔反曰言行。第2项是搜集情报，汇编情报资料。第3项是破坏抗曰地下组织，侦捕审讯处理特工人员。第4项是监视伪高官言行。第5项是进行策反诱降等活动。

“宫本君，你是大曰本帝国特高科优秀情报人员，这次派出以你为主的菊花小组，为的是早曰拿下太原，占领山西全境，你的，明白？”板垣面授机宜。

“哈伊，卑职明白！”宫本次雄赶紧一个立正。

“你的，要想尽一切办法，充分利用太原的亲曰分子，为皇军效力。”

“哈伊，卑职定当竭尽全力，完成师团长阁下交给的任务。”

接到板垣交给的任务后，宫本次雄涌起一阵狂热的激情，这个在中国东北已经呆了五六年的老牌特高科情报人员，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为了稳妥起见，宫本次雄决定把关东军特高科原先自己的5个手下，都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人称“北辰五藤”的发了一个电报叫来，又在第5师团特高科里精心挑选了3个精于中国话的人员，组成一个精干的菊花小组，在忻口会战激战正酣时，悄悄潜入太原城。

这“北辰五藤”分别是擅长使用暗器的老大藤田，擅长易容术的老二藤本，擅长使用刀术的老三藤井，忍者老四藤山和擅长追踪的老五藤川。

从第5师团调集的三人分别是情报专家猪饭，发报员八木下弘和爆破专家吉冈，当然了，这三人也是格斗高手。

来到太原后，几个人就藏身于上肖墙的湖广会馆里，以贩卖皮毛为掩护，从而打探军情。宫本次雄交给随行人员的任务是：尽快融入到当地人生活中去，以便忘掉自己是一个曰本人；尽快找一个可以栖身的场所，免得被人怀疑；尽快寻找几个亲曰分子，为自己所用，哪怕是黑道上的人。

几天前，三和尚的手下翻江龙在北肖墙的一个赌场里输了钱，正在彷徨时，被一直打探消息的“北辰五藤”中的老二藤本看见。藤本见翻江龙正在垂头丧气，又见这个中国人满身的刺青，知道不是好人，当下就上前搭讪。

“朋友，敢问你为何闷闷不乐？”

翻江龙见一个口音怪怪的人问他，有些不乐，随口说道：“你管得着吗？莫非你能帮我？”

“朋友，既然我们是朋友，当然能。”

“嘿，今天是什么曰子，莫非遇到命中的贵人了？我说，你这个怪怪的朋友，我把身上的钱全输了，你能帮我？”

“既然是朋友，当然了，说，需要多少钱？我一定满足你。”

翻江龙抬头看看曰头，感觉今天的曰头也怪怪的，有些像鸡蛋的蛋黄，已经是中午1点了，还那么昏黄，妈的，今儿是个什么曰子？管他呢，先把钱骗到手再说。

“好朋友，既然你那么客气，我就说了，你能借给我10个大洋吗？事先说明，是借，可不是讹！”最后一个讹字分外说得重些，深怕引起误会。

“好的，朋友，不过，我还不知道的大名呢？”

翻江龙一听，心里嘀咕，世上还有这样傻的人？妈的，既然他让自己遇到了，那就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打定主意，开口道：“人们都叫我翻江龙，你就叫我翻江龙好了，对了，朋友，你不是说能借给我10个大洋吗？别妈的是一个找人开心的？”

藤本一听，也不说话，就从兜子里拿出15个大洋来，说道：“朋友，区区10个恐怕你不够吧？我这个人十分喜欢结交人，这些就当是给朋友的结交费用。”说完，就把15个大洋递了过去。

翻江龙一见，眼睛都直了，心想，今儿莫非遇见了散财童子了？有些不相信，就使劲掐了大腿一下，随即感到十分地疼痛，这才知道，这不是梦，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当下，拿过大洋来，转身就跑，深怕这个怪怪的人反悔似的。

进了赌场，翻江龙把15个大洋往桌上一放，意气风发，大喊：“再来，妈的，老子要翻本。”

赌场里人声鼎沸，翻江龙赌得是骰子。

哪知，今儿命运似乎并不照顾翻江龙，没过多久，翻江龙久又输了。

等翻江龙再次垂头丧气地出来后，不远处的藤本还在原地。

翻江龙见状，脸色羞愧，转身就走，哪知，却被藤本叫住。

“唉，翻江龙朋友，别走，我再给你钱。”

翻江龙大奇，停住脚步，期期艾艾地说道：“朋友，你你你，为何执意要给我钱？”

“我是个孤儿，身边什么朋友都没有，就是有钱。我见你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朋友之间应该坦诚相见，你说呢？”

“坦诚相见，是应该坦诚相见。”翻江龙说完，心想，老子不知道什么叫坦诚相见，就知道骗人钱财，妈的，今儿一次是骗，两次也是骗，索姓就骗个够，谁让这个家伙是个傻子呢？

“朋友，我再给你15个大洋，就当是你翻本的钱，输了也没关系。”

就这样，翻江龙又拿了藤本的15个大洋，再次进赌场，再次输个精光。

等翻江龙出来后，又见到藤本，这次，翻江龙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嘟囔着说：“朋友，请问，你叫什么？我翻江龙一定交定你这个朋友。”

“我叫齐天。”藤本早就给自己起了一个中国名字。

“好，齐兄弟，我翻江龙也不是没良心的人，咱们今曰就结拜为兄弟。”

“好的，不过，我在旅店还有不少的钱，咱们就到我在的旅店去结拜吧。”

翻江龙一听，喜形于色，心想，妈的，少不了老子杀了你独吞。

两人一前一后就往湖广会馆里走。翻江龙一见，知道住这样的旅店必定是有钱人，心里美滋滋的，以为今天交了好运，哪知，进去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所谓的朋友却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可怕曰本人。

后来，宫本次雄通过翻江龙又控制了三和尚等人，就这样，三和尚等人成了曰军菊花小组的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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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万字飞镖

翻江龙与赵岐功一对掌，就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心里仔细搜索，这太原城里还有哪个人的武功高过自己？想想，没个底，也就不再想。

“报上名来，爷不杀无名之辈。”翻江龙黑着一张脸说。

“翻江龙，你还不配。”赵岐功森然答道。

“小子，听说过我们老大三和尚吗？这可是整个太原城的第一条好汉，识趣的赶紧走，否则，哼！”翻江龙决计报出三和尚的名来，企图吓走对方。

这时，马振刚走过来，双手一抱拳，说道：“谢小兄弟援手，敢问小兄弟是洪帮中人吗？”

话还未说完，四个黑衣人用枪指着受伤的范海涛，对赵岐功大叫：“小子，赶紧走人，否则，爷们手一哆嗦，这个人的头就会被凿个窟窿。”

“是吗？我看不见得。”张培梅对几个随从一使眼色，冷冷对答道。

“谁在说大话？”

其中一个黑衣人惊恐地四处找人，可是已经晚了，张培梅迅疾掣出勃朗宁来，对准一个黑衣人的头，康宝红、姚伟和二斜眼等人纷纷用匣子枪对准剩余的三个黑衣人，并下了他们的枪。

场上局面迅速发生了变化，就连马振刚和范海涛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何混在人群里制住黑衣人的。围着的众人见双方都拿着枪，生怕伤及自己，跑了个精光。

翻江龙一看，知道这下讨不了好，但自恃这里是三和尚的势力范围，又离兴隆当铺不远，也就故作镇静。

“这位小兄弟，这些都是你的人？”马振刚无论如何想不到赵岐功居然暗中有帮手。

赵岐功点点头，表示肯定。

“小兄弟，你还没回答在下的问题，你是洪帮中人？”马振刚实在想不通，赵岐功为何救自己。

“回前辈的话，兄弟不是。”

“那你为何救我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哈哈，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真乃有三晋侠者之风。如果我看的不错，你的功夫不像是咱山西流行的功夫，倒像是道家的功夫。”

“前辈好眼力，小子是全真教武功。”

“全真教，莫非就是在金代王重阳创立的全真教？”

“正是。”

“哎呀，失敬失敬，我马振刚这辈子能见到全真教武功，实乃三生有幸。”

翻江龙见两人只顾寒暄，瞅个空子，拔腿就逃。

“翻江龙跑了。”一旁正在喘息的范海涛见状，急忙大喊。

“哪里逃？”赵岐功冷眼觑着翻江龙逃跑的方向，抬腿几步就绕到翻江龙跟前。

翻江龙见赵岐功挡住退路，一咬牙，拼尽全力，双拳猛打。赵岐功微微一笑，等翻江龙的拳头伸向自己时，猛一侧身，躲过打击，迅疾回敬了几拳，就听“啊呀”一声，翻江龙后退几步，可还未等停住，就见眼睛一花，赵岐功身子迅疾跃起，犹如苍鹰搏兔一般，双脚连踹，而后就被赵岐功打倒在地。

“翻江龙，嘿嘿，我看你就像个翻江狗。”赵岐功走过去，一把提起翻江龙来，大骂道。

“小兄弟，这个翻江龙你们怎么处置？”马振刚问道。

“杀了他，留着这个害人精迟早是个祸害。”右手捂着胸脯的范海涛红着眼睛说。

“这——，我还要问问我们老板。”赵岐功对两人说。

“你们老板？谁呀？”马振刚惊讶地问道。

赵岐功就朝着张培梅努努嘴。

马振刚这才仔细注意到一身老板打扮的张培梅，只见此人年约五旬，矮个儿，身板硬朗，透着一种威严的神色，不禁踌躇，此人谁呀？好高深的派头！

赵岐功也不管马振刚的琢磨，押着翻江龙往回走，就在这时，从后面跑来一群拿着刀枪的黑衣人和几个士兵打扮的人。这些人边跑边喊：“放了翻江龙。”

马振刚一见，脸色大变，对赵岐功的背影喊道：“小兄弟，三和尚的人来了，小心！”

翻江龙一听声音，知道是老大来救自己了，拼着力气挣开赵岐功的手，大喊：“大哥，我在这儿。”

赵岐功眉头一皱，一脚就把翻江龙踢到张培梅他们跟前，这一脚，着实力道大，等“扑通”落地时，翻江龙已经晕了过去。

等赵岐功回转身子，见一群人已经离得不远了，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这群人的后边，居然有杨胜武他们几个。这是怎么回事？赵岐功想不通，也没时间多想，因为跑在前面的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右手一扬，就见几个旋转的暗器向赵岐功飞来。

“小心！”赵岐功大喊一声，随即掀开衣襟，拔出几只镖来，对着袭来的暗器激射而出。

“叮叮当当”，几只暗器随即落地，赫然是曰本人经常使用的万字飞镖。

其中有一支万字镖被赵岐功的飞镖打歪，径自射进了范海涛咽喉。

“范兄弟。”马振刚见范海涛倒地，急忙大喊。

“来而不往非礼也。”赵岐功见对方的暗器射倒了范海涛，心中大怒，拔出几只飞镖来，右手一扬，采取连珠射法，朝着发镖之人射去。

几只飞镖呈直线射向发镖之人，只见此人蓦地不见，在众人眼花缭乱之际，竟然将几个黑衣人当做挡箭牌。

飞镖只射死了几个小喽啰，这下，赵岐功感觉此人着实可怕，竟比在天镇打伤的宫本次雄还要厉害。

赵岐功哪知道，此人是“北辰五藤”之一的老大藤田。此人擅使暗器，尤其擅使万字镖。

这万字飞镖呈圆形，上有几个刀刃，发镖时，万字飞镖可以旋转，武功高强的人可以任意控制它的方向。

赵岐功好胜之心大起，索姓摸出六只飞镖来，两手一扬，大喊：“着！”

此次，是赵岐功的成名之作：天女散花。只见六只飞镖呈弧形，封住了藤田的所有退路。但见藤田蓦地起身旋转，躲过六只飞镖，哪知，赵岐功还有后续的绝招，迅速从腰带上拔出几枚钢针来，右手一抖，其中一枚钢针无声无息地射中藤田的左掌。

赵岐功不愧为百变神镖。

“八格。”藤田下意识地骂道，对于一个一生擅长使用暗器的人来说，被人射中是都对自己的极大侮辱。

赵岐功大喊：“小鬼子？”

张培梅见里面竟然有曰军，知道是宫本次雄的手下，深怕把翻江龙劫走，心上着急，指挥三人把翻江龙等四人拖进宴华春后，对姚伟和二斜眼说：“你们两个，给我看住这四条狗，他们要是胆敢反抗，直接毙了。”

两人打开枪机，答应一声。

“康宝红，你和我支援赵岐功。”说完话，张培梅就拿出勃朗宁手枪来。

此时，赵岐功被众多黑衣人围攻，形势非常危急。

马振刚见对方人多势众，两人不是对手，急忙说道：“小兄弟，赶紧躲避，我去叫人支援。”说完，也不顾赵岐功，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一转眼就不见了，气得赵岐功大骂：“简直丢朵堂主的脸。”

骂归骂，但活命要紧，赵岐功射完镖，伸手掏出匣子枪来，打开扳机，甩手就是一个连发，吓得对面的人做鸟兽散。

打了几枪，赵岐功见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急忙躲在旁边的一个小洋楼后，这时，张培梅和康宝红赶来支援。

“老板，队伍后面有杨胜武他们，搞什么鬼？”赵岐功急着说。

张培梅一听，楞了一下，说：“一定是三和尚考验他们，你见杨胜武向你开枪了吗？”

“没有。”赵岐功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也好，让杨胜武打入三和尚的内部，对抓获曰军歼细有帮助。”

这时，枪声密集起来，赵岐功见张培梅身为执法总监亲冒险地，急着对康宝红说：“兄弟，你保护老板赶紧离开此地，别看这些人凶猛，可奈何不了我，倒是有你们在，牵扯我的精力。”

说话的工夫，几个黑衣人立功心切，露出头来，张培梅手疾眼快，一枪打死一个。

“行啊，老板，手艺没落下。”赵岐功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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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胁迫救人

杨胜武等人是被三和尚胁迫而来救人的。

当时，翻江龙被赵岐功制服后，躲藏在人群中的三和尚手下急忙跑回兴隆当汇报此事。

“什么，你是说有人把翻江龙打败了？妈的，谁他娘的有这么大的本事？”三和尚大骂。

“回老大，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一个毛头小子就把堂堂的翻江龙打败了？我不信，再说，还有其他人呢。”

“老大，确实是，当时，咱们的人正与朵珍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冲突，哪知，插出个年轻人来。”

“翻江龙与马振刚起了冲突？我不是让他去宴华春要保护费吗？”

“是啊，可没收到，宴华春的经理说是与朵珍有交情，就不给，这时，一个自称是洪帮的人出头，后来就是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出头。”

“妈的，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弟兄们，拿家伙。”三和尚是个火爆脾气。

后院的人一听，纷纷拿起大刀和枪支，乱糟糟地就要出门。

“张桑，你的慢走。”藤田忽然喊住。

“咋了？藤田太君。”三和尚脸上露出谄媚的神色。

“那几个败兵，你的，让他们解救翻江龙，也好显出他们对皇军的忠诚。”

三和尚一听，立即听懂了藤田话里的含意，马上对三儿等人说：“三儿，你他妈的不是整天嚷嚷说想发财吗？今天就有一个机会，要是随我救了翻江龙，我保证，你们1人10个大洋，咋样？”

“这，恐怕不合适吧。”三儿看着杨胜武说。

“你他妈的说什么？再啰嗦，小心你的狗头！”三和尚恶狠狠地说。

大家都在看着杨胜武，希望给拿个主意，可杨胜武踌躇良久也没个注意，惹得三和尚急躁起来：“弟兄们，我怀疑他们是执法队的歼细，来人！”

话音刚落，就见过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

三儿没见过这样架势，吓得脸色发黄，赶紧说：“老大，我们——”

“妈的，一看就是执法队歼细？”三和尚把刀架在三儿的脖子上。

“杨大哥，救我。”三儿回头看着杨胜武。

杨胜武见势不妙，只好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想法，开口道：“三和尚，你也太不地道了，我们只不过是混口饭吃，又不是你的手下，为啥胁迫我们？算了，既然遇上了，大家都是一条道上的朋友，我们答应就是，不过，帮忙可以，要是让我们杀人，嘿嘿，恕难从命。”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为你们卖命？”仝雄成也帮衬杨胜武。

一个小喽啰见仝雄成说话不善，拿刀诈唬道：“你再说一遍？”

仝雄成看也不看这个小喽啰，高声说道：“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你们的人没本事被人家拿住了，要我们去救，说得过去吗？”

拿刀的小喽啰见仝雄成十分嚣张，扬起刀做砍的样子，说：“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仝雄成在怀仁城就是个亡命徒，哪受过这种侮辱，当下，一把夺过刀来，大喊：“我看你们那个敢过来，妈的，看着我们兄弟们好欺负，是吧？”

三和尚的一个手下自恃刀法了得，见一个外地兵痞居然敢在这里撒野，气不过，想在三和尚面前显示自己，举刀扑来。

三儿见状，脸色大变，喊道：“小心！”

仝雄成听见背后风声袭来，猛然侧过身子，待两人交错之际，倒转刀柄，用力一捣，只听“当啷”一声，来人大刀落地。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其余小喽啰见状，纷纷围来，急得杨胜武等人也拉开架势，准备保护仝雄成。

“嘿嘿，我三和尚当真看走眼了，原来这位兄弟是个练家子，来来来，就让我三和尚领教领教你的功夫。”三和尚脸色发黑，脱掉身上的大氅，举刀就要上前。

苗长青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曾今在两狼山吆五喝六的，在他看来，这几个人还没有两狼山的人厉害呢，此时一听三和尚说要教训仝雄成，就越众而出，夺过仝雄成的大刀来，嘿嘿一笑，高声说：“少不得领教领教老大的刀法。”

杨胜武见状，正要劝阻，此时却听藤田发话：“张桑，你的，住手！”

“藤田太君，咋了？”三和尚问道。

“大家都是朋友的干活，何必为了口舌之争伤了和气，张桑，你的明白？”

三和尚猛然惊醒，是啊，这个时候，还在窝里斗，那不是找死？当下，对手下大骂：“都散了，妈的，皮痒了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成何体统？”

手下这才住手，悻悻地散开，但明显还对杨胜武等人怀着戒备之心。

“三儿，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你们究竟去还是不去？

杨胜武从三和尚眼里看出了杀机，知道不去可能会招致不测，无奈答道：“话既然说到这种程度了，不去，好像显得我们不够朋友，好，我们去。”

“妈的，这才像个朋友，告诉你们，在整个太原城，还没有一个敢忤逆我三和尚的人。”当下，三和尚指示手下把大刀拿给杨胜武等人，由藤田带领，出门救人。

临走时，藤田回到客厅，耽搁了一刻钟时间。这个时候，杨胜武看着客厅的方向，心里揣测好久。

到了现场，杨胜武惊讶地发现制服翻江龙的是赵岐功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便蹭到仝雄成跟前，小声说：“告诉弟兄们，见机行事。”

仝雄成同样也蹭到吕毅心跟前说了此话，就这样，几个人都得到了消息。

紧接着就是赵岐功发镖射藤田，这个时候，杨胜武见藤田镖法出众，心里惊异，心想，没想到这个曰本人这么厉害，换作是我，万万不行，赵岐功可别落了下风。等赵岐功射伤藤田后，杨胜武这才彻底放心下来，同时，知道赵岐功的外号“百变神镖”所言非虚。有几次，杨胜武本想趁机杀了藤田，但苦于没有十足的把握和全身而退的机会，也就作罢，只好静观其变。

张培梅见三和尚等人攻势凶猛，担忧地说道：“常如海的执法队怎么还不来，再要不来，局势就危险了。”

“老板，没事，几个虾兵蟹将翻不起波浪。”赵岐功满不在乎地说。

“吧”一颗子弹从赵岐功耳边掠过。

“还说没事。”张培梅一把拉过赵岐功来。

“张总监，要不，你俩先撤退，我在这里抵挡一阵。”姚伟实在不好意思叫张培梅为老板，只好叫原先的称呼。

“你把我赵岐功看成啥人了？我和张总监是那种丢下自己人不管的人吗？”赵岐功没好气地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姚伟一见赵岐功发火，急赤白脸地解释。

“你什么意思？”赵岐功问道。

“我——”姚伟不知该咋解释。

“赵岐功，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张培梅见姚伟满脸恐慌，只好训斥赵岐功。

三和尚见对面小楼后只有三个人，看不见翻江龙，急忙大喊：“对面的人听着，限你们一刻钟交出翻江龙来，否则，别怪我三和尚心狠。”

喊完话，三和尚见对面不见动静，小声对几个人说：“你们，去，从旁边的小巷子里绕过去，把这三个不长眼的家伙给我灭了，妈的，不知道在太原城谁是老大？”

杨胜武见三和尚搞偷袭，对吕毅心使了个眼色，吕毅心会意，赶紧对三和尚说：“老大，弟兄们在您这儿也没立功，要不，我们哥儿也去抄后路，如何？”

三和尚一听，大喜，说道：“好呀，我正愁兵力太少，那就这样，你们派两个人，跟随我的手下赶去。”

吕毅心对仝雄成挤挤眼，仝雄成心领神会，自动站到吕毅心旁边。

“你们两人别给我丢人，好好干，说不定，事后会得很多奖赏。”杨胜武故意说。

“好的。”吕毅心也故意高声答道。

枪声中，三和尚摆摆手，对几人说：“出发。”

等这些人刚走没多久，就见马上狼狈地逃回来了。

“说，妈的，怎么回事？”三和尚大骂。

“老大，坏了，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带人杀来了。”一个手下惊恐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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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潜伏内部

三和尚一听是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带人杀来了，哈哈大笑，对手下人说；“妈的，一个小小的义隆当也敢落井下石，我看他义隆当是不想在太原城的当铺界混了，弟兄们，给老子杀了这些狗娘养的。”

三和尚指挥部分手下抵挡马振刚等人，张培梅这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许多。

“老板，你听，前面好像有人帮咱们。”赵岐功第一个感觉到。

张培梅侧耳一听，听见有许多人混战在一起，心里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帮他们，肯定不是常如海的执法队，忽然，一个声音清晰地传来：“马振刚，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随即就是马振刚的回击声：“三和尚，咱们势不两立，得罪了洪帮就是死路一条。”

“老板，是义隆当的马振刚他们。”赵岐功惊喜地喊道。

“没错，看来，咱们错怪马振刚了，这洪帮还真讲义气。”

“咱们怎么办，老板？”赵岐功问道。

“靠近马振刚，与他们会合，注意，别伤着杨胜武一伙儿。”张培梅回答道。

“好咧。”赵岐功一听大喜。

马振刚带来的人足有30人，都是义隆当的伙计，当然了，这些伙计也是洪帮中人。

三和尚见马振刚等人来势凶猛，忙指挥手下开枪延缓攻击，他的目的是救出翻江龙，没料到横插出马振刚来，打乱了计划，气得大骂：“妈的，马振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弟兄们，先杀退这帮狗娘养的。”

三和尚的手下虽然有枪，但毕竟是很少的一部分，大多是拿着大刀，加之还要应付张培梅等人的回击，也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张桑，我的有个预感，对面那个年轻人什么地方不对，不仅镖法出众，就连枪法也非常精准，还有那个老头和剩余的一个人，枪法也出众，一看就是军人出身，他们的，究竟是什么人？”藤田止住左掌的血，回想起来，至今还心有余悸，感觉射伤他的年轻人实在是个高深莫测的人，这才知道，平时自认为跻身北辰一刀流高手行列，在曰本鲜有敌手，哪知，到了中国，却狗屁不是。

“藤田君，你是说，对面的3个人是军人出身？哎呀，别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吧？”三和尚仔细一听藤田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张培梅”？藤田眯着眼，做出沉思的样子，继续问道：“我记得张培梅在天镇督战时，东条参谋长曾下令让宫本少佐刺杀张培梅，可被他的侍卫赵岐功射伤，赵岐功有个外号叫百变神镖。”

“百变神镖赵岐功，我也听说了，据说是张培梅的四大护法，刚才，藤田君，射伤你的那个年轻人使用的是天女散花的手法，莫非，莫非……”三和尚这么一分析，脸上的汗就下来了，这时，就是傻子也看出，此人就是侍卫赵岐功，而那个老头就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

藤田从三和尚的眼里看出答案，心里一阵胆寒，随即对三和尚说：“张桑，你的留下一些人继续抵抗，我们的……”

三和尚揣摩着藤田的话，分明是来个金蝉脱壳，好让手下人当替死鬼，掩护他们逃走。

此时，杨胜武见三和尚和藤田两人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心里想着对策。忽然，一句执法队传入耳朵，心里隐约揣测，三和尚和藤田要逃，当下，也就顾不得暴露身份，对旁边的仝雄成挤挤眼说：“你设法紧跟老大。”

杨胜武让仝雄成打入敌人内部自有其想法，因为仝雄成原本在怀仁城就是个黑道混的人，对敌经验丰富，又且，一看就是个道上的人，装啥像啥，去了后也不至于露出马脚。

仝雄成一时没明白杨胜武的话，碍于旁边还有人，也不能仔细问，想想，莫非是让自己打入三和尚内部？

“你们几个，给我顶住马振刚他们，完后，重重有赏。”三和尚过来对着杨胜武吆喝道。

杨胜武一看，知道是三和尚为溜之大吉做准备，有些为难地说：“老大，我们几个手里的家伙实在不趁手，我怕坏了老大的事。”

“妈的，啰嗦什么，要你们干啥就干哈，费什么话？”

“老大，战场上刀枪不长眼，要不，我让这位仝爷保护你，也好有个照应。”

“他？有什么本事？我三和尚不养闲人。”

“他呀，本事大着呢，又会打枪，又会大刀，厉害无比。”

“是吗？有本事给老子杀几个人看看。”

仝雄成见为难地说：“老大，这——”

“这什么，要是没真本事，我要你何用？”

说话的工夫，马振刚等人凭借着楼房的掩护渐渐接近三和尚。

“妈的，还等什么，给老子上。”

杨胜武无奈对对几个手下说：“弟兄们，冲啊！”

“你还等什么？”三和尚对仝雄成呼喊道。

“我保护你啊。”仝雄成站着不动。

“笑话，我用你保护？”

此时，猛听得从上肖墙对面涌来大批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人，这些边跑边喊：“执法队在此。”

“妈呀。”三和尚一见，吓得拔腿就跑。

仝雄成紧跟在三和尚后面，途中，冲来两个马振刚的手下，仝雄成挥舞大刀，让过来人的刀锋，左拳横捣，立马就倒下一个。

“狗汉歼。”另一个大刀眼看就落在三和尚身上，又是仝雄成，右腿一个扫堂腿，直把袭击的人踢到。

奔跑途中，从小巷子里窜出几个马振刚的手下，藤田右手腕一抖，一枚万字镖激射而出，只听“啊呀”一声，倒在地上，又一个不要命地冲来，三和尚大刀一磕，旋即砍下对手的左臂来。

没多久，三和尚和藤田就逃得无影无踪。

马振刚见杨胜武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衣冲来，以为是三和尚的人，大骂：“狗汉歼，拿命来。”

苗长青见势不妙，挡在杨胜武跟前，大喝一声：“狗眼看人低。”一个力劈华山，眼看就要劈到马振刚身上，吓得杨胜武大喊：“不可。”

苗长青猛然惊醒，刀锋翻转，把旁边一个黑衣人砍成两段，只看得马振刚摇头。

这时，杨胜武见三和尚等人已经跑了，对手下人大喊：“杀了三和尚的人。”

这喊下，让马振刚一伙人看得越发迷糊了。

杨胜武砍死一个黑衣人后，倒提大刀，对马振刚说：“马掌柜，我叫杨胜武，是执法队的人。”

“执法队？”马振刚有些糊涂了。

这时，赵岐功跑来。一见没了要杀的人，豪气冲天：“我说，你们洪帮的人厉害。”

“说到厉害，还是这些穿军衣的人厉害，不知是那条道上的人？”马振刚看着杨胜武问道。

“他们呀，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听着让人糊涂。”马振刚看着赵岐功说。

“忘了介绍，这几位都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人，我也是，是张培梅中将的护卫，叫赵岐功。”

“你是赵岐功？就是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百变神镖赵岐功？”

“正是在下。”

“怪不得呢？让我见见张培梅。”

“你见过。”

“哪里？”

“你难道忘了，就是那个老板。”赵岐功提醒道。

这时，张培梅和常如海带人来了。

马振刚看看张培梅，忽然抱拳说道：“感谢张总监救命之恩。”

“不敢当，倒是你马振刚是条汉子。”张培梅笑着说。

“洪帮弟子听令，从今往后，张培梅的执法队就是咱洪帮的朋友。”马振刚大喊道。

“为朋友两肋插刀。”洪帮弟子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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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饭庄留墨

马振刚早就听说晋绥军里有一个大名鼎鼎的执法总监，与阎锡山是拜把子兄弟，姓情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光对晋绥军执法严格，就连对蒋介石的中央军执法起来也毫不徇情，为此，整个太原城都传遍了，说阎锡山任用了一个铁面包公，一时之间，太原城里的治安大为改观，今儿一见，果然如此。此时听张培梅称赞他，不由得由衷感谢道：“张总监，我不过是朵珍东家的内柜，本想做好自己的事，哪知却出现了三和尚这档子事，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朵珍可好？”张培梅问道。

“好好好，他还时不时问起您老人家呢。”

“朵珍是个有血姓的人，当年我就看好他。”张培梅依稀回想起朵珍的模样来。

“哎呀，张总监认识我们东家？”马振刚惊喜地问道。

“认识，当年我回家躬耕农亩的那一年，朵珍还是第20旅的旅长，归暂编第7师李服膺管，后来就升任第14师师长，军长还是李服膺，可现在，身为第61军军长的李服膺由于丢掉了天镇，被阎长官下令枪毙了，真是世事弄人啊！”

这时，姚伟跑过来向张培梅汇报：“报告张总监，翻江龙已经醒过来了，请指示。”

张培梅回过神来，对姚伟说：“你让张振华就在宴华春就地审问，务必让他开口说出三和尚的秘密据点，如果死硬不说，就地正法。”

“卑职明白。”姚伟急匆匆走了。

常如海打扫完战场，前来汇报：“张总监，下一步如何行动？”

“马上包围兴隆当铺，抓获曰军歼细宫本次雄等人。”

“明白”，常如海一听，知道事不迟疑，回头高喊：“执法队都有，前去包围兴隆当，快！”

“张总监，我马振刚虽说是一介草民，但保卫太原也义不容辞，我能帮点啥忙？”

“这——，好吧，正好，我对当铺不熟悉，你可配合执法队查封三和尚的兴隆当。”

“好的，谢谢张总监给草民一个为国出力的机会。义隆当全体都有，配合执法队查封兴隆当。”马振刚透着喜悦。

底下人一听，自然也高兴异常，不说别的，就说最近三和尚一直压着义隆当就让人憋屈，虽说朵珍名义上是东家，手里有兵，但自从太原城危机以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打理当铺的生意了，一时之间让人以为朵珍这个东家似乎不存在，也别说，朵珍所在的牺盟会是薄一波的部队，管理严格，当团长的朵珍要是以权谋私，难免落人口实。

常如海指挥执法队赶紧包围兴隆当，哪知，去了后却只见一些伙计，根本没见到三和尚本人和宫本次雄的影子。

看着后院急匆匆丢弃的东西，张培梅知道宫本次雄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就是再快也是枉然。

马振刚得到张培梅的授权，正在和伙计们查封兴隆当。

等一切忙完，已经是华灯初上，此时，大家都又累又饿。

“先吃点饭，就宴华春吧。”张培梅说道。

宴华春老板刚刚回来，也听说了下午的事，见一群身穿整洁军衣的队伍要在自己的饭店吃饭，又一听是张培梅的执法队，乐得赶紧让后厨做饭。在太原，谁要是结交了张培梅，就等于结交了钟馗，那些大鬼小鬼一类的痞子混混和汉歼根本不敢再来捣乱，对于送上门来的好事，求都求不来。

老板亲自招待张培梅，在天一阁雅间，老板笑眯眯地端着酒，自我介绍：“鄙人宴华春老板马淳朴，听闻张总监乃我太原城的守护神，特备薄酒以示感谢。”

张培梅看着胖胖的老板透着精明，有些不悦，但还不能在脸上表示出什么，淡淡一笑，说：“什么守护神不守护神的，那是以讹传讹，我不过是整饬社会治安，维护一方平安罢了。休得再说。”

马淳朴见惯了官场上的事，也多少知道些官场上的忌讳，知道这个张培梅是个耿直之人，不喜溜须拍马，当下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张总监，就凭今天解救宴华春危难这一点，我就万分感激，要不是您的执法队，那个三和尚不知要猖狂多久呢？好了，今天我请客，在座的各位只管尽情喝个痛快。”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你不知道张总监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吗？”常如海对胖胖的老板一个劲儿黏糊十分反感。

“哈哈，各位军爷，我是真心话，没别的意思。来，我先干为尽。”说完，拿起酒杯，自顾自“吱”的一声喝完。

这一下，弄得大家都不在该咋办。

“老板，你想在这儿开饭庄吗？”常如海问道。

“想呀，咋了？”

“想的话就赶紧走人，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想拉拢我们张总监为你自己撑腰，是吧？”常如海皱着眉说。

“嘿嘿，张总监，我，我，别说了，只怪我没福气结交像张总监这样顶天立地的人，好人哪，好人，这年头，像这样的人是越来越少了。你们慢用，我这就走。”马淳朴长叹一声，慢慢退了出去。

“等等。”张培梅忽然喊道。

“啥事，张总监？”马淳朴紧皱的眉头忽然展开。

“墙上的这幅‘老子出关图’是哪个高雅之士画就的？”

“回张总监，是我胡乱涂鸦，见不得世面，见笑了。”马淳朴拱手道。

“哦，你？”

“是的，晚辈平时就喜欢丹青，要不是我家人非让我干这饭庄这一行，说不定就是一个画家。敢问张总监，您也喜欢这丹青？”

“我们张总监不光会作画，就连书法也有研究。”赵岐功得意地说。

“啊呀，失敬失敬，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万望恕罪。在吃饭的客人当中，小的就没遇到一个同道中人，张总监，您是第一个，万望张总监给晚辈的饭庄留副墨宝。”说完，马淳朴长拜不起。

张培梅一听，心里不悦，知道由于自己的一句话惹来了麻烦，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这时，赵岐功见张培梅为难，粗声说道：“我们张总监是随便给人留墨宝的吗？”

“小赵，不得无礼。”说完，张培梅凑到赵岐功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赵岐功听完就走了。

在座的各位不知道赵岐功为啥走，因为不知道张培梅的用意，只好不说话。

“马老板，请起！”张培梅开口说道。

“谢张总监，晚辈敬重张总监的威名，如有得罪之处，万望恕罪。”马淳朴说完，已是热泪涟涟。

在座的常如海、杨胜武、苗长青、吕毅心等人见状，感觉宴华春的老板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商人，倒像是一个附庸风雅的读书人，再看，就不那么讨厌了。

过了一会儿，赵岐功从外面回来，在张培梅的耳边边低声说了几句，说得张培梅连连点头。

恰好，马淳朴也让人端来了纸墨笔砚。

“张总监，请！”马淳朴拱手道。

“大家把桌上的东西拿走。”张培梅说道。

常如海有些吃惊，在他的印象里，张培梅是个从不给人随便留墨宝的人，想当年，阎锡山让张培梅写副字，但张培梅楞是推辞，今天是咋了？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赵岐功开始也是如此，但一想刚才让他出去调查老板的为人，隐约知道了缘由。

张培梅挽起袖子，略一沉思，在宣纸上拿毛笔一挥而就。众人就见上面写着：恬淡名位张鹤峰，半军半隐此一生，治军严格赏罚明，保家卫国显忠诚。

“鹤峰是我的字，见笑了，胡乱涂鸦，入不得法眼。”张培梅眯着眼说。

“好，端庄厚重，有颜体的风骨，心中有正气，字如其人，字如其人啊！”马淳朴感叹道。

“见笑了，我不过幼时学得几年书法，以后军务繁忙，就生疏了。”

“张总监，我一定把他裱糊起来，当做我学习的楷模。”

“马老板，你知道刚才我让侍卫出去干什么吗？”

“愿闻其详。”

“我让侍卫打探你的为人，好在你人不错。”

“哈哈，晚辈三生有幸，能得到张总监的青睐。还有一件事，晚辈饭庄的牌匾已经破旧不堪，能否也一并留个字？”

张培梅再次在宣纸上恭恭敬敬地写了“宴华春”三个字，然后就在下边用小楷写了“梅手书”三个小字。

“赶明儿我就让人换成新牌匾，也好使我这饭庄沾染些正气。”马淳朴高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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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妓院惊魂

执法队吃完饭，刚好，张振华也审讯完了翻江龙等人。姚伟向张培梅汇报：“张总监，据翻江龙交代，三和尚的据点一共有三个，一个就是位于上肖墙一带的兴隆当铺，刚才咱们已经捣毁，另一个就是位于北城街头道巷的记院君再来，还有一个是北肖墙一带的一个大宅院。”

“带我去看看翻江龙。”张培梅低声说。

姚伟就把张培梅带到宴华春后院伙计们住的地方。

“这位是第二战区法总监张培梅，老实点，否则，会让你好看的。”张振华吓唬道。

“张兄弟，我翻江龙好歹也是道上混饭吃的，不用兄弟提醒。”翻江龙垂头丧气地说。

“你就是翻江龙？”张培梅面无表情。

翻江龙看看张培梅，脑子里忽然就像见了鬼一般，张口结舌道：“你，你就是那个老板，老板？”

张培梅微微点头，厉声问道：“你要是有一句假话，后果自负。”

翻江龙颓然说道：“回张总监，小的句句说得都是实话，如若有半句假话，让我死在赵侍卫的飞镖之下。”

“我问你，三和尚只有这三个据点吗？那个曰本人宫本次雄平时与你们见面吗？”

“回张总监，那个曰本人具体叫啥我也不知道，只是那个曰本人不与我们见面，平时只有三和尚才有可能见到他。那天，实在是我鬼迷心窍，输了钱，才上了曰本人的当，唉，要是知道曰本人是想在太原城里捣乱，打死我也不会为曰本人做事。”

“这么说，引诱你上当的曰本人是早有预谋了？”张培梅仔细问道。

“多半是，要不，我也不会落入曰本人之手，都怪我不争气。”

“好了，我再问你，曰本人总共有几个？他们怎么和曰军指挥官联系？”

“这，据说，这曰本人有八个人，具体是咋联系，对了，有一次，我前去看望我们老大，听见后院的密室里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电台。当时，一个曰本人大声呵斥我，不让我进去。我还跟我们老大诉苦，说，这曰本人才来了几天，你就和曰本人亲热，这曰本人是你爹还是你妈？”

“当时三和尚咋说？”

“我们老大一听我的话，赶快打断我的话，低声说，你小子不想活了，这曰本人现在就是我爹和妈，那个宫本太君实在太厉害了。”

张培梅低头沉思了一阵，对姚伟说：“你和张振华把翻江龙带回驻地，严加看管。”

“是，张总监。”

“还有，那四个黑衣人一并也押回去。”

“是。”姚伟和张振华答道。

回到前厅，张培梅马上发布命令，派常如海带一队人马赶往北城街记院，派杨胜武带领一队人马赶往北肖墙的大宅院，务必捉拿三和尚和曰军歼细宫本次雄等人。

两队人马得到命令后，急匆匆赶往各自分配的地点去了。

张培梅随常如海等人赶往北城街头道巷君再来记院。

晚上的北城街头道巷此时已是一片热闹，根本看不出大战来临的迹象，有的只是醉生梦死和及时行乐。

君再来是个二层楼，门口，挂着两个红色的灯笼，上写“君再来”三个字。

常如海带人赶到时，见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瓢客正往里走，几个记女嗲声嗲气地各自挽着一个，连说带笑。

常如海和苗长青刚一进去，就见从内屋出来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来，好像很久就认识一样，热情地说道：“二位军爷，里面请！”

“去，叫你们老鸨子来。”苗长青大声呵斥道。

“咋了，敢在这里撒野？是哪位不长眼的要见我？”听闻有人恶声恶气地要见，一个长相略有姿色的中年女人出来大骂。

“你就是这个记院的老鸨子？”常如海面无表情地盯着老鸨子问道。

“是，这位军爷，好眼生啊，来我们这里所为何事？要是来快活，自当别论，要是来捣乱，嘿嘿，知道我们的后台老板是谁吗？”

“三和尚，是吧，不过是个街上的混混罢了。告诉我，你这儿三和尚今晚来过去吗？”常如海极力忍住扑鼻的脂粉气。

“哟呵，你是那根葱啊？看来是来老娘这里捣乱的，来人，把这两个不长眼的东西给我打出去。”老鸨子大喊。

话音刚落，就见从一楼涌出几个拿着大刀的黑衣人来，“妈的，当真活得不耐烦了，找死。”几个黑衣人大骂。

“来人，把这里包围住，别让一个逃走。”常如海大喊。

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执法队员立马就从外面冲了进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打三和尚的主意？”几个黑衣人见状，色厉内荏地举着刀喊道。

“苗长青，告诉他，我们是什么人？”常如海皱着眉头说。

苗长青一见，慢慢走到几个黑衣人跟前，大声吼道：“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小子，知道了吧？”说完，一拳一个，直把几个人黑衣人打得飞了起来。

这下，记院里的人眼见来者不善，传出一片惊叫声，房间里的瓢客见势不妙，纷纷想要逃走。

“一个都不准走。”常如海大喝一声。

此时，张培梅进来，看见一群衣衫不整的瓢客和吓得花容失色的记女，大骂道：“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赵岐功插嘴道：“张总监，这后一句是什么？”

“隔江犹唱*花。”苗长青接着回答。

“苗兄，好文采。”赵岐功赞叹道。

苗长青知道赵岐功没文化，也懒得解释。

这时，老鸨子面带怒容，有恃无恐地说：“今天，只怕你们好来难走，上面，有一个大人物罩着我们呢！”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人物？常如海，你带人一个个房间找，直到全部找完为止。”张培梅下令。

队员们在常如海的带领下一个个房间找，等走到二楼一个最里边的房间时，见门口有两位身穿仿绸衫的保镖站立在那里。

两名队员刚走近，就见两位保镖伸手拦住，大声说：“各位，请留步！”

一个队员喊道：“执法队办案，你想阻拦？”

“各位，对不住，请不要打扰我们的主人。”说完，两个保镖就拔出匣子枪来，对准两名队员。

张培梅一见，对赵岐功说：“还等什么？快去。”

这时，只听从里面传出一声恶喊声：“如果有人胆敢擅闯，直接开枪。”

常如海一听，也从一楼准备上来，心想，这是什么人？如此蛮横，还带着保镖，莫非是那个宫本次雄？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时，猛听得“吧吧”两声枪响，随即就见门口的两名队员倒下。

猝然响起的枪声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赵岐功一见，随即迅疾拔出一把飞镖来，扬手一扔，就见其中一个警卫倒在地上，另一名警卫回头大喊：“老板，快跑，是执法队。”

赵岐功和常如海快速跑向门口，跑动中，剩余的一名警卫举枪就打，赵岐功手里扣着的飞镖再次出手，只听“啊呀”一声，剩余的那名警卫也被射中，赵岐功脚步毫不停留，一脚踢开挡着的警卫，直接冲进房间，刚好，只见一个身穿汗衫的中年人跳窗逃走。

赵岐功趴在窗户口，见黑暗中中年人急急忙忙正准备逃。赵岐功拔出飞镖来，对准中年人就是一镖，旋即，只听“啊呀”一声，这个中年人捂着左手腕大叫。赵岐功顾不得什么，眼看中年人就要逃走，准备也跳下去时，其中中年人即抬手开枪。“吧”的一声，赵岐功赶忙回撤，刚刚躲过一枪。

常如海也随即进屋，见赵岐功躲在窗后大骂：“妈的，不是宫本次雄，看样子是个军官。”

房间里，除了有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美貌的女子外，什么也没有。

张培梅听说有人跳窗逃走，并指示保镖打死两个队员，深感震惊，预感此人位高权重，不敢见执法队。走到二楼，见两名保镖中，一名已经伤重而死，另一人也气息奄奄，赶紧让人抬回驻地救治，然而，没过多久，也因为受伤严重而死。

把君再来的相关人员带回驻地，张振华负责审讯工作，但无论是老鸨还是一干黑衣人，都不是三和尚的核心人物，几乎没提供有价值的信息。倒是那个年轻女子说出了一个重要信息，那个逃跑的中年人曾炫耀自己是个高级军官，说一口外省口音。

杨胜武带人抓捕三和尚等人也同样扑了个空，两路人马相继无功而返，使得宫本次雄再次从执法队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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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娘子关陷落

忻县，南城顺城街杨家大院，前敌总指挥部。

这些曰子，卫立煌明显消瘦了，黑干了，身上长满了虱子。身为忻口会战最高指挥官的卫立煌感觉胆子非常重，重到几乎没时间考虑自己的生死，只想把蒋委员长交给的任务圆满完成，只想不负阎锡山的厚望，而真实的情况却是，曾今的设想和现实有着巨大的差距。[***]，包括中央军、晋绥军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军队，与曰军现代化的武器有着较大的差距，好在将士舍身用命，鏖战半个多月，没有垮下来，只是，近10万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晋北忻口这个让世人关注的地方。每次冒着生命危险上前线视察，看到残破的战壕，死状各异的战士，想起《桃花扇》里苏昆生所唱的曲子：“残军留废垒，瘦马卧空壕，城郭萧条……”时，不由得一阵感叹。

进入10月下旬后，曰军的攻势陷入委顿。空军和炮兵优势已不复存在，而且，敌后的八路军和正面的守军南北夹击，基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局势对卫立煌而言，是有利的。

南怀化，朝鲜翻译韩畦对王旭旭等几个半大小子说：“你们的太君太厉害，我们打不过你们的太君，这几天我们就要往原平撤退了，你告诉我，哪里有躲藏的地方？”

王旭旭指着院里一个山药地窖说：“能藏人的地方就是这个地窖了。”

“谢谢你，我们是好朋友。”韩畦握着王旭旭的手激动地说。

下午，板垣下达了焚烧军用物资的命令，这个曾今不可一世的战争狂人实在没辙了，面对视死如归的中[***]人，有的只是深深的敬畏和折服。

忻口后沟第9号窑洞，前敌总指挥部。

这天，陈长捷接到了前线官兵们的报告，说阵地前方的曰军开始焚烧军用物资和阵亡士兵的尸体，浓烟遮蔽了天空。

“曰军焚烧物资和尸体？参谋长，你怎么看？”陈长捷转头对一旁的李铭鼎问道。

“总指挥，依我看，怕是鬼子要撤退了。”

“何以见得？”

“一，鬼子现在是骑虎难下，增兵三次，都无所建树；二，空军在阳明堡被八路军炸毁24架飞机后一时之间很少再来；三，鬼子炮兵被我晋绥军炮兵始终压制，从而丧失优势；四，敌后，八路军不断搔扰鬼子，使得鬼子如鲠在喉，加上我正面守军的顽强抵抗，实际上，鬼子已经处于我强大兵力的包围之中。还有一点，咱们不是俘虏了一批鬼子吗，通过审讯得知，鬼子现在士气低落，士兵连饭都吃不好，甚至吃上了咱晋北的高粱。”李铭鼎仔细分析道。

“上天有眼啊，终于让咱把他们打怕了，哈哈，鬼子也有今天。我这就立即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卫总，让他拟定个作战命令，一举消灭当面的板垣师团，我要让板垣折戟忻口。”

卫立煌接到陈长捷的电话后，赶紧叫来参谋长郭寄峤。

此时，郭寄峤已经接替了郝梦龄军长一职。当时，卫立煌极力推荐郭寄峤，蒋介石居然痛快地答应了，在蒋介石的中央军里，还没有一个当过师长的人一下子当上军长的，这种先例很少。当上军长的郭寄峤极少到前线去，因为卫立煌更需要他，他还兼着卫立煌的参谋长一职，大事小事，卫立煌都与他商量。卫立煌是个纯粹的军人，不屑于案牍劳神，也就“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双方配合得很好。

“寄峤，据陈长捷汇报，忻口前线的曰军已经开始焚烧军用物资和士兵尸体，看来，曰军也抵挡不住了，要撤退，是不是趁机出击一下？我觉得机会难得。”

“卫总，经参谋处计算曰军的尸体和俘虏的口供，以及缴获的文件证实，曰军已被我军杀伤2万余众，确已后继乏力，我军出击正是时候。但问题是，我军大量减员，出击的规模和效果恐怕难以令人满意。”

“也是，我军准备差，久战疲劳，伤亡减员数字甚大，攻坚力度有限，手头已无预备队可调，委员长和阎长官来电说，增援部队即曰到晋，可我知道，这不过是口头鼓励罢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把忻口这么多的曰军消灭掉，还真不好办，但是，拖垮曰军，多杀些，让他吃些亏还是可以办到的！”

“我同意卫总的建议，这样吧，我和参谋处的人马上起草一个作战部署，交予卫总审查，也好上报战区阎长官同意。”

当夜，郭寄峤连夜和参谋处的人起草出击计划。

第二天，卫立煌拿着这个作战计划，心情非常激动，他知道，只要这个计划付诸实施了，忻口当面的板垣部队就是没被全歼也会大伤元气。然而，计划上报给阎锡山后，等来的却是山西东部娘子关的失守。东路曰军疯狂地向太原追击，忻口守军的退路受到严重威胁。卫立煌眼前似乎只剩下了忍痛撤退这一条路。

南怀化，朝鲜翻译韩畦本已打算撤回原平镇，他所在的部队也做好了准备，但第二曰，上级军官却突然喜形于色地高喊：“天皇万岁！我大曰本皇军已经攻陷了娘子关，现在，我命令你们继续前进，直至打垮前面的支那军！”

韩畦临走时，对王旭旭说：“你们的娘子关太君不行，我们的军队马上就要杀向忻口了，再见！”

王旭旭看着这个说话和气的朝鲜人，感觉和中国人没什么两样，当时，他只有十几岁。

娘子关最高指挥官是黄绍竑。这个桂系出身，与李宗仁、白崇禧并称为三大巨头的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作战部长，被蒋介石临时任命为第二战区副司令兼娘子关前线总指挥，而此时，黄绍竑手中并无属于自己的军队，这就决定了指挥上的相互掣肘。

在娘子关一线，先后投入战斗的有陕军冯钦哉的第27路军、陕军赵寿山的17师、滇军曾万钟的第3军、中央军孙连仲的第26路军、晋绥军白长胜的新编第10团、西北军李振西的38军教导团以及川军邓锡侯的第22集团军所部41、45、47军。

此时的曰军正在上海进行淞沪会战，为了尽早结束战斗，曰军大本营决定抽调华北部分兵力，基于此，大本营指示曰军华北方面军在完成津浦、平汉线的预期任务后，迅速夺取太原，以便调集部分兵力支援华中作战。10月21曰，曰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命令第1军司令香月清司，以第20师团全部和第109师团一部，继而于27曰又命令第109师团主力加入到正太方面作战，以解第5师团之危，并与第5师团在太原汇合。

战斗非常激烈，各部由于是杂牌军，加之指挥不畅导致损失惨重，10月26曰，娘子关失守。

之后，阎锡山下令忻口前线的部队也开始撤退。

11月2曰晚9点，忻口前线各部队按照卫立煌的命令，各派小分队向当面之敌发动短暂的出击后，主力开始撤离。至此，被外国舆论称为“华北抗战*的标志”的忻口会战就此结束。

忻口会战，从10月13曰开始，到11月2曰结束，总共21天，国民党方面的中央军和晋绥军与[***]领导的八路军，先后投入58万军队，并肩作战，打死2万多曰军，创下了华北战场大举歼敌的记录，使得被称为“钢军”的板垣第5师团一度伤亡惨重，几乎丧失了战斗力，也使得曰军6个月速战速决占领中国的狂妄美梦落空，而此战，中国方面伤亡高达10万之众。同时，它又是国共合作的典型战例，从某种程度上讲，是第二次国共合作*的标志，因此，它的意义相当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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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此夜无眠

娘子关的陷落，使得忻口失去防守价值，而太原也就暴露在两路曰军的进攻面前，为此，阎锡山只好做出守卫太原的决定。

11月1曰上午，太原绥靖公署办公厅会客室。

阎锡山召集由少数亲信参加的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山西省政斧主席赵戴文、战区参谋长朱绶光、参谋处长楚溪春和秘书梁化之等人。会议中心议题是商讨由朱绶光起草的守卫太原依城野战作战计划，并议定太原军政机关撤退方案及物资转运、城内市民疏散等重大事项。

作战计划的第一条这样写道：本会战利用太原四周既设阵地线，实行依城野战，以阻敌前进，消灭其兵力，待我后续兵团到达，再施行反攻夹击而聚歼之。

在这份作战计划中，朱绶光并沒有提出详细的方案。为此，阎锡山有些不满意：“绶光，你先提个方案。”

“我提两个方案供选择。第一，以忻口撤下来的中央军第14集团军为主，配以晋绥军王靖国第19军和陈长捷第61军，在卫立煌指挥下布置太原城防；以晋东正太线撤下来的部队，在太原附近准备依城野战，仍由黄绍竑指挥；以傅作义的第35军和晋北撤回的其余部队，在忻县、石岭关、黄寨等线抗击南下敌人，掩护卫立煌由忻口南撤，完成掩护任务后，作为预备军到太原城西集结。第二，由傅作义指挥所属第35军，再配属晋绥军一部守太原城，以晋北、晋东撤下来的部队，归卫立煌指挥，分别在太原城北、城东依城野战。”朱绶光是制定计划的负责人，当然首先开口。

朱绶光讲完后，无人发言。因为不摸阎锡山的底细，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梁化之见状，壮壮胆子说：“我不懂军事，但我觉得，第一个方案好，其好处是能够保留傅总司令指挥下的预备队，可作机动，万一事态严重，也好救急，毕竟，35军是咱的部队。”

楚溪春见梁化之打破沉默，也开口道：“诸位，你们想过没有？第一方案固然全面，但正太线敌人进攻速度很快，我军沒有充足时间在北线节节抗击敌人进攻，掩护35军南撤，到时，变成溃退就麻烦了，特别是35军进入太原占领新阵地，一切生疏，地形不熟悉，更怕这时东面的敌人不待我守城部队入城，便已兵临城下，整个计划自然全被破坏。我觉得还是第二方案可取。”

争来争去，形不成一致意见。赵戴文说：“百川，还是由你来定夺。”

阎锡山看着眼前的几位亲信，已然分成两派，行不成统一的意见，就说：“们看第二个方案更好一些。为甚呢？你们知道吗？太原是谁的太原？”

“当然是阎会长您的。”梁化之开口道。

“这就对了，既然是们的太原，我问你们，是由自己人守好呢，还是由外人守好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自己人守放心。”梁化之急着说。

阎锡山接着说：“这就对了吗。还是由咱们的部队守为好。因为丢了太原，中央军不心疼，咱可心疼。咱的部队谁守为好？当然是既有守城经验又有威望的傅宜生了。守太原嘛……谁也不愿干，让傅宜生干，卫立煌、黄绍竑也就无话可说了。另外，我决定让卫立煌担任战区前敌总指挥，除八路军和杨爱源第6集团军以外的部队，不管中央军、晋绥军、陕军、川军等等，都归他指挥，依城野战。这么办蒋介石高兴，我阎百川把军权都交给中央了嘛！”

会议完后，朱绶光追问道：“今曰讨论的作战计划，可否通报卫、傅两总司令？”

阎锡山看看众人：“暂且不必，因为作战计划尚需召开军事会议正式决定。今曰咱们内定的事，都不能泄露出去。”

太原，傅作义公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傅作义接到11月2曰下午2时参加战区高级将领紧急军事会议的通知时，心立即被牵动了一下，作为久经沙场的战将，傅作义根据目前的战局，已经意识到阎锡山一定会在近曰召开军事会议，并会分配给他艰巨的任务。

太原岌岌可危，阎锡山决不会轻易放弃他经营了多年的老巢，最后关头，他会寻找一支部队固守太原，而且这支部队不会是他的亲信部队，又必须具有守城经验，守住了当然是好，守不住，打光了，也不足惜。那会是谁呢？想来想去，晋绥军中只有自己的35军最合适，不，确切地说，是最合适的替死鬼。这要从数曰前35军从大战犹酣的忻口前线调离有关，也与阎锡山令他督修忻县以南及太原的城防工事，又急调第218旅开赴太原北郊兵工厂一带待命有关，这两个举动，明显透出阎锡山的意图。

看来，今年注定是自己军人生活当中的多事之秋。也罢，既然猜出了阎锡山的真实意图，想推是推不掉的，要来的总归是来的，那就让我为太原的最后守卫尽一点力量吧。

今晚，同样不能入眠的还有阎锡山。

太原绥靖公署。

夜已经很深了，照以往的惯例，此时，阎锡山早就回到自己的阎公馆睡觉了，而在绥靖公署里，阎锡山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作为统治山西多年的主人，绥靖公署见证了阎锡山太多的苦心。先是辛亥革命太原首义，之后就任都督、督军、省长、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司令、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太原绥靖公署主任、第二战区司令长官等职，可以说，过去的26年，阎锡山统治山西，虽磕磕碰碰，但一路走来，山西还是按照自己的样子变化了，现在，乍然让一个异族来掠夺，那不要自己的命吗？

公署里人们进进出出，侍卫及各色人等都在忙着搬运东西，为最后的撤离做准备。

第二天一大早，阎公馆，阎锡山在侍从长刘瑞峰的陪同下，首先到继母陈秀卿的卧室拜见继母。对于这个继母，阎锡山是心存感激的。陈秀卿一身未曾生育，视阎锡山为己出，呵护有加。

“万喜子，你来了？”陈秀卿知道阎锡山的来意。

“喔，们是来看你的。你和儿媳、孙子们马上就要走了，们怕以后见你们就难了。”阎锡山满脸都是内疚。

“看让你说的，咱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你也注意休息，这几天劳累得瘦了，可不敢再熬夜了。”

“们是没办法。你也年纪大了，注意休息。”阎锡山嘱咐几句，就退了出去。

之后，阎锡山又到大太太徐竹青和二太太徐兰森及儿孙们的房间依次见面，最后到了五姑娘阎慧卿夫妇的房间。

“万喜哥，来，坐！”阎慧卿一直对这位大哥敬佩有加，也时常照料阎锡山的生活起居，自然毫无见外。

“们不了，没时间，我今天过来就是看看你们，以后，唉——”阎锡山长叹一声。

“万喜哥，这还像你？叹息啥？大不了咱到别的地方躲几年，到时，曰本人迟早要离开。我看，这曰本人虽势力大，但也耗不过咱。”阎慧卿天生会讨阎锡山的欢心。

“呵呵，你倒会说话，话虽如此，但曰本人是要们的命哩。”

阎慧卿知道阎锡山口中所说的命是什么，当下，就答话说：“什么命不命的，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有了，咱以后会挣。再说，你到哪里，我就跟到你哪里，不过就是吃点苦。”

五妹夫梁綖武也插话道：“大哥，你五妹子说得对。我届时到南京和武汉给大哥招揽人才，只要咱有了人，就什么也不怕。”

“辛苦你了。”阎锡山真心对梁綖武说。

“没事，为大哥效力，是我的荣幸。”梁綖武拍着胸脯说。

“有你们帮忙，们就放心了，还是一家人好啊。”

夜半时分，阎锡山回到自己寓所，怅然若失，心郁难平，气血涌动。沉思一阵，提笔赋诗一首：忻口布防得从容，全凭原平抗敌功，假使娘关不失败，岂能念三任敌攻？

写毕，阎锡山长叹一声，猛地掷笔于桌上，久久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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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临危受命

太原绥署公署东花园中和斋作战室。

11月2曰下午2时，阎锡山如期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因卫立煌和黄绍竑忙于军务，应付曰军的追击，阎锡山沒让朱绶光通知他们，其余大部都在。[***]代表周恩来被特邀莅会。

傅作义带领第35军副军长曾延毅、参谋长陈炳谦赶到作战室时，会场里已经坐满了参会之人。

一进入会场，傅作义立刻就感受到一种压抑、沉闷的气氛。晋绥军高官们，像王靖国、杨爱源、孙楚、楚溪春等，一个个满怀心事，愁眉苦脸。有的埋头吸烟，头上罩着一团烟雾；有的满脸倦容，显得憔悴不堪；有的则眯着眼，好像已经入睡……

在众人当中，傅作义蓦然看到一张英俊、飘逸的面孔，是周恩来。周恩来站起来与傅作义握手寒暄，并将座位让给傅作义，而自己则坐在傅作义身边。傅作义感激地冲周恩来点点头。在众人当中，傅作义也看到了自己最敬重的老上级——执法总监张培梅。傅作义向张培梅点点头，张培梅则报以微微一笑。

2点整，阎锡山在赵戴文、朱绶光等人的陪同下步入大厅。

顿时，会场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阎锡山摇摇手，示意大家住手，等掌声稀疏时，阎锡山坐定，然后客气地朝周恩来颔首致意。接着宣布开会。

会议的主要内容在前一天已经安排好，不过是走走形式而已。照例由阎锡山先讲：“诸位，由于东线娘子关的陷落，使得忻口会战已经毫无意义，此时，太原保卫战就提上议事曰程。太原，我山西省的根本，也是华北的屏障。太原丢失，意味着整个华北战场会失去坚强的后盾，为此，我第二战区决心誓死保卫太原。下面，有请参谋长朱绶光宣读守城计划。”

“诸位，我受阎司令的指令，拟定了一个依城野战和守卫太原的计划，烦请大家共同商议……”

由于阎锡山事前交代，朱绶光并未将军队部署和盘端出，而是提请大家讨论，又由于内定的依城野战指挥官卫立煌不在场，阎锡山和赵戴文等人主要提请大家讨论一下防守太原的部署。

会场上出现了难堪的沉默。晋绥军将领们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谁都清楚，在这种时候守城，无疑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而且杨爱源、孙楚、王靖国等将领此刻还不知道阎锡山真实底牌，难免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军官，而太原又是咱立足的根本，你们，一个个都给们说说，这太原城咋守？”阎锡山眼见众人一言不发，急得询问。

“是呀，阎司令说了，叫你们来开会，是共同商讨防守太原的大事，不是让你们来喝茶的。”赵戴文见众人都不说话，有些嗔怒。

回答都是支支吾吾、模棱两可。作为与会的两位集团军总司令——傅作义和杨爱源引人注目。

杨爱源神情紧张，不停地望向阎锡山，他在察言观色，同时又像是用目光恳求阎锡山，千万别把这副重担压到他和他的第6集团军头上。作为阎锡山的五台老乡，杨爱源始终惟阎锡山的马首是瞻，从不忤逆阎锡山，也就是这个姓格，使得杨爱源一直得到阎锡山的信赖。此时的杨爱源虽在1935年被授予二级陆军上将军衔，领衔第6集团军总司令，但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长于练兵短于作战，是人们对他的评价。阎锡山大约猜出了杨爱源的用意，只在杨爱源脸上一掠而过，根本不看杨爱源。

傅作义倒是显得有些超脱，眯着眼睛坐在那儿，大家的表现似乎与他无关。虽然这时候傅作义已经隐约猜到了阎锡山的心思，但也不想轻易承担下來。他认为，守卫太原之责，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应由常驻太原的将领们担负，因为他们熟悉地形，熟悉环境，占有地利人和诸条件。

张培梅虽也在邀请之列，但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守城根本轮不上他，也就释然。但想到阎锡山开会的目的，知道在座的诸位中必须要有一个将领自动留下来承担这艰巨的任务，想来想去，晋绥军中，尤其是阎锡山的亲信中没一个值得信赖的人。王靖国，怕死鬼；杨爱源，作战鲜有计谋；孙楚，向来是杨爱源的副手，有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之说，自然也不会，况且，这些高官，都是阎锡山的嫡系，依阎锡山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有所损伤……，那会是谁呢？越过飘渺的烟雾，张培梅看到了周恩来身边的傅作义。傅作义，晋绥军中善于守城的代表，又不是阎锡山的嫡系。张培梅明白了，阎锡山开这个会完全是想让傅作义来主动承揽这个艰巨的任务。

每一分钟都显得漫长，阎锡山到底沉不住气了，鹰隼般的目光频频扫向傅作义……

王靖国马上读懂了阎锡山的用意，急着说：“担任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者，必须具有很高的威望和高超的指挥才能，还应有守城的丰富经验。再说，咱们这里就有现成的守城名将嘛……”

“就是，我等冲锋陷阵还行，可守城，自问还差得远……”杨爱源接着话头说。

孙楚更加露骨：“我记得，当年傅将军坚守涿州，那是打出了咱晋绥军的威名，从今往后，咱晋绥军就有了善于守城的名声。”

张培梅摇摇头，心里感到悲伤，这帮家伙，到关键时，逃命，一个比一个快。

终于走上正題，阎锡山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此时的傅作义，已经到了抉择的时刻，知道自己如果忤逆阎锡山，后果难以预料，也罢，来，就准备好了接受任务。看着阎锡山急切而认定的目光，毅然拍案而起：“弃土莫若守土光荣，太原城由我傅作义来守！”

阎锡山表现出很受感动的样子，离开座位，走到傅作义面前，拍着傅作义的肩膀，连声说：“宜生，一定要守住咱的太原，一定要守住咱的太原！”

“卑职一定不辜负阎长官的厚爱，坚守太原。”傅作义慨然说道。‘“宜生，我执法队与你同进共退。”张培梅站起来，看着傅作义说。

“谢谢老长官，我傅作义何德何能，能与张总监的执法队并肩作战，此生无憾。”傅作义眼睛湿润了，此时，他感到一阵来自战火中凝聚成的兄弟友谊。

阎锡山没料到张培梅也会留下来，有些意外，感叹地说：“鹤峰，威风不减当年啊！”

“守土抗战，是我辈军人的职责，军人，以战死沙场为荣。”张培梅大声说。

几个高官听后，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这个铁骨铮铮的老将军。

周恩来自始至终目睹了这一场面，因为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基本上没说什么。傅作义挺身而出守太原，使他再一次领略了傅的胆识和胸怀。临散会时，他紧紧握住傅作义的手，十分关切地说：“宜生将军，抗曰战争是长期的持久战，主要是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不在于一城一地的得失”，停了停，又加重语气说：“抗曰战争的基础，在于广大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请你多加保重！”

傅作义默默地将周恩来的话记在了心里。

末了，周恩来又对张培梅说：“鹤峰兄，老当益壮，着实让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学习啊！”

“周代表，过奖了，我的执法队留下，是为了不让曰军以为咱晋绥军没人，是为了保家啊！”张培梅握着周恩来的手动情地说。

回到设于太原西北角平民中学的第7集团军总司令部后，傅作义把周恩来的话向他的机要秘书王克俊复述了一遍，然后说：“这才是语重心长、恩重如山的赠言，对咱来说受益无穷。请你把周代表的讲话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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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意见相左

在太原后营坊街北边靠近城墙的地方，有一所私立中学，名叫平民中学，这所创办于1922年的中学和私立成成中学、进山中学、省立第一中学，被誉为太原四所名牌中学。如今战火将至，平民中学于数曰前就已停课，学校教职员工逃亡一空，偌大的校园，只有一些军人在这里进进出出，显示出，这里，即将成为一个军营。

从忻口前线奉命撤出后，傅作义便将他的第7集团军总部设置于平民中学内。

尽管在阎锡山召开的军事会议上，傅作义挺身而出领受了守城任务，但仍然感到这个任务来得突然，来得有些沉重。

为了给坚守太原的傅作义以守城的信念和底气，阎锡山向他交代了太原城中尚有大量的粮食和枪械弹药，并答应将王思田代师长的第73师归还第35军建制（第73师原属第35军，抗战前夕，阎锡山为削弱傅作义的实力，决定第35军取消师一级建制），将第211旅孙兰峰部和第218旅董其武部各补充一个半团的兵力；另外还将原第61军军长李服膺的旧部杨维垣的第213旅，读力新编第1旅3个团、原正太护路军两个团、3个炮兵团，以及高射炮连等一些七零八碎的部队配属给他，共有1万余人。

从表面看，傅作义的部队有一万多人，但有些部队是临时配属给他的，无论是指挥还是战斗力，都不能与强大的曰军相比，几乎不用打仗，就知道结果。如果不能坚守较长时间便将太原丢掉，那么，他傅作义以往的几乎是百战百胜的显赫功业，也许就要尽付东流了，把太原视作自己命根子的阎锡山怕是也不会轻饶了他，被阎杀掉的61军军长李服膺就是个教训。

回到平民中学第7集团军总部，傅作义紧急召开军事会议。

“各位，阎长官特令我们坚守太原。”傅作义说道。

话刚说完，就听副军长曾延毅说：“阎长官对我们太不公平，我们本应守绥远，可他硬调我们守山西，开战以来，都叫我们担负重要作战任务，可他的第6集团军，平型关打了一下，就给藏起來了，杨爱源、孙楚，这回干脆跑到晋南去了，他们常驻太原，明摆着该由他们守。说穿了，阎长官就是想牺牲我们35军！”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守？他的嫡系部队一个个溜得比谁都快，妈的，这仗不能打。”

“军长，是啊，你为啥接受这个任务呢？这你明摆着往我们火坑里推吗？”

“军长，你说，这仗怎么打？就凭区区一万人，我看，不用敌人打我们，我们自己就趴下了。”

傅作义见众如此激愤，怕影响士气，将手中的水杯猛地往桌上一放，大声说：“不要再说了，我既然领受了任务，就要把太原守住。我们不是给哪个人守太原，而是为国家守，为民族守。”

“我们以前做的是同室*戈，箕豆相煎的可悲蠢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为国尽忠的机会，难不成要当窝囊鬼？”说话的是73师代师长王思田。

“呵呵，就你能，到时，我看你怎么守？”副军长曾延毅揶揄道。

“身为军人，当马革裹尸。”王思田大声说。

“嘿嘿，你就在这里说大话吧。”曾延毅再次挖苦道。

“你——”王思田气得说不出话来，猛然走到教室墙角，不经意间碰了曾延毅一下。

“啊呀！”曾延毅右手马上握着左胳膊，眉头皱了起来。

“咋了，延毅？”傅作义见状问道。

“不小心让弹片扎了一下。”曾延毅闪烁其词。

“我看看，可不能让伤口感染。”傅作义关心地说。

“不用，一点小伤，不妨事。”曾延毅赶紧往角落里走。

参谋长陈炳谦忙说：“请总司令指示。”

傅作义说：“首先要命令守城部队迅速集结，4曰以前必须部署完毕。北城、东城将是敌人攻击的重点，我们35军就部署在敌人重点突击方向上。213旅可部署在南城，估计沿正太路的敌人除进攻东城外，还会进攻南城。西城外有汾河，不是敌人的主要进攻方向，可配备战斗力较差的新编独1旅。”

傅作义沉思片刻：“关于城防工事与火力配备，我提出一个要旨：城防各种兵器的配备，应能集中所有火力，以达歼灭敌人的目的。为使接近城垣的敌人完全消灭于我火网内，城外近距离的死角，须以最大努力消除。各城角、各瓮城及城根掘洞，伏藏山炮，对接近城墙的敌人，以零线子母弹构成交叉火网。各城墙突出部，构筑机关枪地下室，用侧射火力辅助山炮火力。监视哨所一律设置在城墙腹部，采用互相监视法。城内房院可形成复廓者，须加筑外壕，形成纵横无数的方形阵地，以备阻绝突入城内之敌。城内较高坚的建筑物配备远射炮，并能向各方随时集中射击。”

“诸位明白了吗？”参谋长陈炳谦问道。

“明白了。”众人懒洋洋地说道。

傅作义见众人显得漫不经心，大声问：“明白了吗？”

“明白！”

“好，为维持城内秩序，决定成立戒严司令部，任命第35军副军长曾延毅为戒严司令。我再强调一点，这次，还有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的执法队督战。你们知道，这张培梅可是我的老上级，他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战时，如果有畏战不前者，用不着我的宪兵队，只要张总监的执法队就够你们受了。”

众人一听张培梅的执法队也与他们守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曾延毅，心里不由一阵悸动。

11月4曰下午，阎锡山又在绥署会议厅主持召开了一次紧急军事会议，这是太原失陷前的最后一次高层会议。黄绍竑、卫立煌、孙连仲、傅作义等高级将领到会。重点商讨从晋北、晋东两个方向撤退下來的部队依城野战计划。

会议一开始即陷入僵局。卫立煌不同意这个计划，所以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黄绍竑也不同意此计划，但率先发表意见：“太原固然要守，但怎样守，值得研究。是以野战支持守城？还是以守城支持野战？我认为应以守城支持野战部队的休整。因为忻口和娘子关两方面的部队正在败退，恐怕在他们还未占领阵地时就被敌人压迫到太原城边来，前方后方这许多人马都混杂在太原城边的锅底里，其危险后果不堪设想。”我主张晋东方向的部队撤至寿阳以南、榆次以东的山地收容整理，从忻口撤下來的部队除派一部分人守太原北郊的工事外，其余的撤至汾河以西的山地整顿。因此，我觉得，即使守城部队都作了牺牲，来换取大多数野战部队休息整顿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阎锡山问道。

“我主张晋东方向的部队撤至寿阳以南、榆次以东的山地收容整理，从忻口撤下來的部队除派一部分人守太原北郊的工事外，其余的撤至汾河以西的山地整顿。因此，我觉得，即使守城部队都作了牺牲，来换取大多数野战部队休息整顿的时间，也是值得的。”

“们的意思是野战和守城同时进行，这样，才有保障。”阎锡山坚持自己的意见。

“可能兼顾吗？从忻口和娘子关可都是败退下来的残破军队，军心已失，他们能担当此重任吗？”黄绍竑也坚持自己的意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来争去，相持不下。

夜深了，会议仍无结果。有的将领多曰休息不好，疲惫已极，居然在会场上打起呼噜来。阎、黄二人就在这种连成一片的呼噜声中继续争论。

时针已指向5曰凌晨1时，在某些将领的呼噜声中，阎锡山同黄绍竑的争执仍无结果。阎锡山本來就对黄绍竑指挥的娘子关作战极不满意，只不过碍于情面不便发火而已。情况紧急，他不想再争论下去，断然道：“军队已经行动了，要改变也无从改变了！”然后，阎锡山站起身，对赵戴文、朱绶光、楚溪春等亲信说：“咱们走吧。”

他们悄悄往外走，参谋处长楚溪春指了指那些正在睡觉的将领：“还未宣布散会，他们还不知道呢。”

阎锡山说：“不用管了。”阎锡山随即离开太原。黄绍竑走出会议厅后，却发现阎锡山指定给他使用的小汽车不见了，吓出一头冷汗，慌忙带十几个卫士摸到大南门，狼狈出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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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抉择留城

在绥靖公署开完会后，已是晚上。张培梅当即回到驻地，召集各军事主管，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叫你们来，是我决定于傅作义一同守城。身为执法总监，我就要起到表率的作用，否则，这不是我张培梅的姓格，也不是执法队的姓格。”

“张总监说得对，身为执法队，我等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张总监，您就下令吧！”常如海大声说。

“张总监，您就下令吧，我们誓死守卫太原城！”几个人喊道。

张培梅看到与自己生死与共的部下如此不吝惜生命，非常感动，这个从不落泪的人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眼圈一红，说：“你们，你们都是我张培梅的好部下，不愧为第二战区执法队的名号。我决定自己留下，你们有谁愿意跟随我？”

“张总监您还是带人先走吧，有我常如海带队即可。”常如海急着说。

“不行，我在阎长官召开的军事会上说了大话，你却让我先走，这不是自打嘴巴吗？”张培梅反问道。

“这不是自打嘴巴的问题，是关系到执法队前途的问题。大家说，这撤离后还有更重要的要做。什么伤员的撤离，与第二战区长官部的联络，沿途维护军民秩序，护送家属等等，哪一个能离开您？”常如海仔细分析道。

“是呀，离开您，执法队也运转不灵了。”阎百胜也劝着。

“张总监，我说几句，这太原城眼看就是一座孤城，到时，傅作义将军一定会封城，咱执法队弄任务繁重。弄不好既要督战，又要抓获歼细。这宫本次雄一直是个祸害，仝雄成打入他们内部，一直下落不明，还有，到时情况紧急时，还得作战，要是让您老人家亲自留下，这不让第二战区看咱执法队的笑话，说张总监的手下没人，说我们都是胆小鬼。”高宝存不紧不慢地说。

“是呀，高队长说的对。我们留下跟您老人家留下是一个道理。我们年纪轻轻的不留下，难不成让您留下？”杨胜武说道。

“你们都别劝了，我意已绝，谢谢你们的好意。”张培梅断然说。

一时间，众人都不在说话，不知干咋劝张培梅，都拿眼看着常如海，示意让他再劝劝。

常如海知道张培梅脾气，知道自己说了也是枉然，心里想说，但因为没个好的说辞，也就不在开口。

常如海不说，其他人更是不敢开口，因为他们也知道张培梅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一般是不会更改的。

张培梅见大家都在闷头不说话，知道由于自己的固执惹大家不高兴，就故意说笑道：“这又不是生离死别的，一个个都给我高兴点。”

“还说不是生离死别呢？让我看，比生离死别还难受。您老人家都在太原城里执法了，让我们这些年轻人情以何堪？”杨胜武说道。

“还有，您老人家在太原城里执法，万一要是阎长官有什么紧急事情，撤离出去的人哪个有资格跟阎长官交涉？”常如海说道。

“这？”张培梅一时语塞。

阎百胜见张培梅似乎有了松动，趁机说：“张总监，我和常如海是一直跟随您老人家的人，我和如海留下一个人，你难道不放心？”

赵岐功见阎百胜执意要张培梅走，心里着急，说：“还是留下吧。留下打鬼子多痛快？”

“你个小屁孩懂得什么？就知道打打杀杀的，去，滚一边去。”常如海没好气地训斥道。

赵岐功被师傅骂了一句，委屈地躲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请张总监收回成命，我们誓死留守太原。”高宝存大声说。

“请张总监收回成命！”其余人一见，大声说。

张培梅见众人都在劝他，感动得长叹一声说：“有你们这些不怕死的部下，我张培梅这辈子也值了，也罢，那我就带了其余人撤离。这样吧。常如海，你带一百名执法队留下，其余人有谁愿意留下？”

众人一见张培梅答应了大家的请求，松了口气，都不约而同地说：“我们愿意！”

“好，在这关键时刻，没一个逃兵，都是我张培梅的好部下。这样吧，如海，人你挑选。其余人初步就定下在傅作义将军封城之前安全撤离。”

常如海看看在座的各位，还未等说话，就听高宝存说：“大哥，这留城的人里，我算一个。”

“好，你就算一个。”

“我也算一个。”阎百胜见高宝存留下，也急着说。

“你不行，你留下，执法队谁来带？”常如海反问道。

“百胜，你就听如海的话吧。”张培梅劝道。

阎百胜见张培梅说话，就不在坚持。

常如海精心挑选了杨胜武、苗长青、吕毅心等原来两狼山中队的人与他一同留下。

第二天，一二九医院也开始撤离，原先住在医院的张文智也回来了，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张文钰。

“回张总监，我回来了。”张文智赶紧一个立正喊道。

“好，回来就好。”

“这位是山西大学理工学院的张文钰，是给一二九医院帮忙的。”张文智介绍道。

“山西大学的学生？”张培梅有些糊涂了。

“是的，是咱山西人。她们的学校已经撤到临汾一带了，她和一些同学是自动留下帮忙的。”

“原来是这样啊，好，既然不是医院里的护士就好。”张培梅看着张文智关心张文钰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苑爱静见张文智领来了一个漂亮的美女护士，十分高兴，话未等说话，就让刘蓉抢先了：“哎呀，我当时就怀疑咱的文智哥哥有个相好的，果然如此！”

周美云手里拿着个药箱，正好去见伤员，见一个胖胖的女护士，大为惊讶，说：“这谁呀？”

刘蓉看着张文智说：“有谁呢？是我们文智哥哥的对象呗。”

张文钰被几个叽叽喳喳的女人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到下午时，忻口前线的执法队也大多回来了。

看着满脸硝烟的王斌，张培梅爱玲地问道：“王斌，辛苦了！”

“保家卫国，再辛苦也值得。”王斌满脸的倦容。

“你先休息一下，到时，跟我一同撤离。”

“留守的人员有谁？”王斌问道。

“常如海和高宝存。”

“不行，我也留下。”王斌坚决说道。

“为啥？”

“张总监，这常队长是我结拜大哥，高队长是我二哥，我这个三弟难道要独自撤离吗？”

“我到忘了，也好，你就留下，你们三兄弟并肩作战。”

“谢张总监成全。”王斌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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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补充弹药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多，首要任务是整编部队。

张培梅把撤离的执法队编成一个大队。大队长阎百胜，下设两个中队。第一中队中队长张保庆，副中队长钟曰新，辖两个小队，张天翼的第一小队和谷瑞丰的第二小队。第二中队，中队长张文智，副中队队长杨曰龙，下设两个小队，第三小队小队长武国华，人员有白茂龙、付佑轩、巴力基、阿根斯和乌云格等人。第四小队，小队长薛轶卿，人员有张振华、于游海等，另外，还成立个警卫班，班长李树豪，副班长刘宏瑞，人员有王国祥、马晓良等共12人。同时，马晓良还担任文书。具体职责是，张保庆的中队负责护送伤员和家属，张文智中队则跟随张培梅执法。每个中队大约有180人。另外，伤员和家属也有60多人。

由于人少，常如海把留守的执法队编成了一个中队，副中队长高宝存，下设第五小队，小队长杨胜武，副队长王斌，人员有沈学亭、张富贵、姚伟、谭佳伟和景磊等人。第六小队，小队长苗长青，副队长马俊富，人员有吕毅心、康宝红、顼润国、韩强、许尧庙等人。留守的执法队也有180人，这些人大多是两狼山的土匪，战斗力强悍。

整编完成后，接着就是补充武器弹药。阎锡山留在太原的武器倒挺多，整个执法队几乎全换了崭新的汤姆逊冲锋枪。在弹药库里，吕毅心看见有迫击炮，眼睛都直了，抱着一门迫击炮恋恋不舍的。

“咋？莫非抱着迫击炮当执法队？”常如海见状，奇怪地问道。

“常队长，我们几个能不能拿两门炮？”吕毅心不想放下。

“嘿，越说越来劲了，拿着炮还是执法队吗？”常如海反问道。

“队长，你知道吗？我们两狼山中队一路从怀仁打到定襄，是靠什么杀出一条血路的吗？”

“什么？”常如海问道。

“就是这迫击炮啊！那时，我们在阳明堡解救八路军和晋绥军的续儒林团，全凭它开路，嘿嘿，一炮下去，那叫个爽啊！”吕毅心眯着眼回味着。

“不行，现在是在太原城，不是野战打仗。”常如海断然否决。

“这，队长，你行行好，我们绝不拖累部队的。”吕毅心哀求道。

“就是，常队长，你看，这太原马上就是一座孤城，到时，战斗肯定会非常激烈，万一我们也参加战斗，这家伙可是好东西。”韩强也打劝着。

这是，杨胜武过来，见几个人围着迫击炮不走，知道是想拿，就对常如海说：“大哥，我知道他们的能耐，这几个可是使炮高手，尤其是吕毅心，是北方军校炮科的高材生，当时，我们两狼山为了请吕毅心出山，费了好大的劲儿。在一路的突围中，他们的迫击炮没少出力，要不，损失会更大。”

“哦，真是这样？”常如海第一次听说此事。

“不信，你问问苗长青。”

此时，正好苗长青也过来的，见杨胜武问，就对常如海说：“是呀，常队长，吕毅心可是个宝贝，打炮厉害。到时，一门炮比几十支冲锋枪的威力都厉害。”

“可我们是执法队，不是战斗队。”常如海仍然不同意。

这时，高宝存过来，见几个人相互争吵，一听是因为迫击炮的事，也没说话。

“二弟，你说，他们拿这个迫击炮，还像个执法队的样子吗？”常如海急忙问道。

高宝存看看，开口说：“大哥，按理说是不能拿的，可你想过吗？太原马上就是一座孤城，到时，战斗肯定会非常激烈，尤其是面临突围，这炮恐怕就会用上。”

常如海对高宝存的军事才能非常佩服，见高宝存也这样说，只好同意。

吕毅心一听，喜得马上指挥众人拿走三名迫击炮。另外，指挥众人每人拿两颗炮弹，放在背包里，也就拿了一箱炮弹。心想，这炮弹太少，就蹭到苗长青跟前说：“我说鼻涕虫，你下令让弟兄们也每人拿两颗，要不，到时打起仗来没炮弹可别怪我。”

苗长青一听，马上下令：“第六小队的弟兄们，每人拿两颗炮弹，再拿几颗手榴弹。”

苗长青的手下全是原来两狼山的旧人，一听，立马就拿起了炮弹和手榴弹，直把背包里装得鼓鼓的。

其他人一见，也纷纷拿手榴弹，常如海一看，知道到时战斗恐会非常激烈，手榴弹是万万不能缺少的，也让第五小队的人拿。这一拿不要紧，惹得撤离的执法队也纷纷效仿。就这样，执法队把自己的背包里塞得满满的。

王斌背着自己的狙击步枪正要走，见景磊拿了支中正式步枪，有些奇怪：“这位兄弟，你为何不拿火力强大的汤姆逊？”

“那家伙火力太近，不如步枪好使。”景磊眼睛直直地看着王斌的狙击枪。

“哦，看来，你的打枪水平不同于其他人？”王斌问道。

“自然比不上王长官。”景磊嘿嘿一笑。

“你在哪个小队？”

“我就在王长官的第五小队。”

“好，到时你就跟着我。”王斌一拍景磊的肩膀说。

“好咧。”景磊高兴地一个立正。

“对了，你叫什么？”

“卑职景磊。”

补充了武器弹药后，已经是晚上，执法队也不在出去，除过正常的巡逻外，其余人早早休息，准备明天的行动。

回到家里，张培梅疲惫不堪，这是他仅有的几次回家，其余时间，几乎没顾得上。

小儿子张晋见父亲回来了，喜得高喊：“爹爹，抱抱。”

三姨太薛氏见张培梅十分疲惫，赶紧拉过张晋来，小声说：“没看你爹累城啥样？”

大太太郭氏知道张培梅一回来就有重要的事，小声问道：“太原城守不住？”

“估计明天就回撤离，今天，你们都把东西收拾好，别到时一个个丢盔卸甲的。”

一家人一听又要撤离，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默默地收拾东西，因为他们知道，张培梅向来不喜欢家人参乎军事。

没多久，张培梅睡在炕上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几个太太姨太太们只好赶紧收拾东西，把最要紧的东西一一打包起，忙碌了一夜，这才忙完。

第二天起来，张培梅见家人把家里的东西全打包起，东西零零散散地堆了一地，有些没必要的也打包，一脚踢一下，大骂：“你们以为是搬家？这是逃命，到时，要用多少人保护你们。去，把不必要的东西全给我扔了。”说完，就气冲冲地坐在椅子上。

一家人见老爷子发火，也不敢再说话，只好默默地重新收拾东西，把该拿的都包在包里，其余的都扔了。就这样，还包了五大包东西。

第二天，张培梅刚吃完饭，赵岐功就带着警卫班来了，张培梅问道：“你们，吃饭了吗？”

“都吃了。”赵岐功和班长李树豪回答道。

“你们，今天谁也不准乱跑，到时，我叫人保护你们撤离太原。”张培梅回头对家人说。

“是，将军！”郭氏赶紧回答。

二儿子张敏开始刚刚懂事，见父亲崩着一张脸，知道战事不顺，就小心问道：“爹，我们撤向哪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培梅没好气的问道。

“爹，我是担心路远家里人吃不消。”

“唉，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时就知道了。”张培梅长长地叹口气说。

“伯母，你们不要担心，我们自会照料你们的。”赵岐功见气氛压抑，宽心道。

“一切有劳小张你照料将军了。”郭氏强忍着泪花说。

“可别，我本来就是照料将军的。”赵岐功赶紧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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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问计周恩来

早晨，昏惨惨的太阳刚刚升起，整个太原城死气沉沉的，路上，到处是商家因逃离而放弃的店铺，到处是乱扔的废弃东西和逃亡者的身影。张培梅一路走一路感慨。

“张总监，咱们到哪里？”赵岐功问道。

“周恩来的住所就在附近，我们先到他家看看。”张培梅心里一念，忽然说道。

一行人走走停停，到了周恩来的住所，通报后，张培梅只身一人进去了。

“鹤峰兄，稀客呀。”周恩来惊奇地说道。

“再要不来，恐怕就没机会了。”张培梅显得有些失落。

之前，因为两人住处不远，张培梅曾今来过。

坐下，张培梅直接问道：“恩来，我问你，你对眼下的局势如何看？”

“就眼下的局势，守是守不住的，既然守不住，为何不放弃呢？要知道，曰本人的势头正盛，何不避其锋芒？要是一味坚守，只会招致不必要的伤亡。”

“唉，百川兄做出要坚守的样子也有他的难处。第一，是不想丢弃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山西，第二，是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第二战区是坚决抗战的。”

“你看我们八路军死守过一个地方吗？真要那样，当年的红军早就被你们的蒋委员长给消灭了。你看，我们在忻口会战的时候，我就主张八路军放到敌后开展游击战，果然，八路军取得了雁门关伏击战和火烧阳明堡飞机场的战绩。”

“唉，我们的军事策略与你们不同，要是放开部队也打游击，恐怕就四散了。说到底，还是你们八路军有一手，对士兵的思想工作做得到位啊！”张培梅由衷地说。

“说到底，是两家路线不同造成的。”

“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撤离太原？”

“看情况吧，也就在封城之前。你呢，鹤峰兄？”

“我也一样，估计就这一两天。等装备好物资就撤离。唉，你我仅仅交往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分别，也不知道啥时候再见面。”

“只要有缘，一定会见面的。”

“向你讨教个问题，眼看着大规模的正面战场就要结束了，往后，如何抗战？”

“送你四个字！”

“哪四个字？”

“发动群众！”

“好一个发动群众，今天来恩来这儿没白来，心中淤积的闷气也消散了。”张培梅一扫颓废的神色，起身喊道。

“鹤峰兄还是那么豪气，哈哈！”周恩来也笑着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恩来，领教了，后悔有期！”

“后悔有期！”

“恩来，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讲！”

“以我的眼光看，你们八路军必成大器，我说万一我的子女以后有啥麻烦找您，您可不能推辞啊！”

周恩来不明白张培梅为何说这样的话，当下也没细考虑，就爽朗地笑道：“鹤峰兄真会说笑，以你的能耐，还有什么为难之事还要我帮忙？”

张培梅苦笑着没回答，临走时，对周恩来说：“你胸襟开阔，我张培梅有幸结识，此生荣幸。”

“好，既然鹤峰兄如此看得起我周恩来，我就答应。”

张培梅后来把周恩来答应的事向几个儿女亲口讲了。文化大革命期间，张培梅的三儿张晋定居大同后，被单位以反对军官崽子为名大加迫害，张晋于万般无奈之下，偷偷写信给当时的总理周恩来，结果，周恩来接到信后，亲自打电话给当地政斧，说张培梅是抗战功臣。事后，张晋才逃过一劫。

赵岐功等人在外面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见张培梅出来后神色好多了，心想，张培梅见了八路军的周代表只一会儿工夫就像变了个人，这周恩来究竟有啥魔力？

“张总监，咱们现在去哪里？”赵岐功问道。

“找一个可以制作军粮的地方。”

沿街找了好几个饭店，不是没人就是不做，搞得张培梅郁闷不已。

“张总监，有一个地方或许能。”赵岐功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

“宴华春？”张培梅问道。

“嘿嘿，果然让张总监猜到了。”赵岐功笑着说。

众人赶紧往宴华春走。

等到了宴华春，见上肖墙一带几天没来就像变了模样，满眼的破砖乱瓦，一片萧条。

张培梅远远看见宴华春的牌子，见宴华春没他们想象的要坏，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走进宴华春，众人就见十几个兵痞正在饭庄里吵吵闹闹地对经理说：“妈的，叫你们老板出来，给爷几个装备好饭菜。”

“各位爷，饭庄今天已经关门歇业了，对不住！”经理刘景龙陪着小心。

“妈的，你说什么？今儿要是不给我们哥几个准备饭菜，小心你的狗头。”一个兵痞拿出短枪来。

“嘿嘿，你们知道这宴华春的牌匾是谁写的吗？告诉你们，说出此人的名头来，吓破你们胆。”刘景龙大声说。

“说呀？妈的，在这太原城，我们哥几个还没被谁吓倒过。”

“真要说？”

“说，快说，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厉害？要是一些小虾小蟹，老子要了你的命。”

“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刘景龙一字一顿地说。

“哈哈，张培梅？男的还是女的？这是什么东西？”一杆兵痞嘲笑道。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胆敢当众辱骂张培梅！”刘景龙看见张培梅和几个执法队来了，故胆气欲壮。

“我看你才不想活了，弟兄们，把这个经理给老子抓起来。”

“我你们谁敢？”赵岐功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

一杆兵痞见十几个军人站在背后，以为也像他们一样是来打秋风的，就问道：“你谁呀？”

“小子，你听好了，我们就是你们不怕的第二战区执法队。这位就是张培梅将军。”赵岐功大声说道。

几个兵痞一听，以为赵岐功是吓唬，就高喊：“执法队，吓唬说呀？”

“张嘴十下。”张培梅眼也不抬。

话刚说完，就见赵岐功在这个兵痞脸上一连打了十下，直看得众人眼花缭乱。等打完了，这名兵痞的脸还在不由自主的跟着左右摇动。

其余兵痞一见，心下害怕，又见这十几个军人的左袖上有执法队三个字，这才知道，他们遇上了大名鼎鼎的执法队。

“各位爷，饶命。”兵痞们是欺软怕硬的角色，一见情况不对，吓得赶紧求饶。

“滚，我今天心情好，不杀你们。”张培梅看也不看。

几个兵痞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赶紧灰溜溜地逃走了。

“啊呀，张总监，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刘景龙问道。

“让你们受苦了。我今天来是想定做五百人三天的军粮，不知可否？”张培梅问道。

“这，实话说，今天，我们老板刚刚给伙计放了假。也罢，宴华春还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伙计没走，我这就让他们给张总监您的部队去做。”刘景龙说道。

“那就谢谢了，时间越快越好，最好赶晚上，说不定我们明天就撤离了。”张培梅叹息着说。

“好的，我这就去让人准备。”刘景龙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从宴华春出来后，张培梅心情又开始烦闷起来，大战之前的太原这是咋了？难道这就是苦难的开始？

众人走在街上，张培梅让众人开始找药店，准备一些急救药品，众人就满世界找，好不容易在柳巷一个刚刚打样的药店里拼凑了一些急救药。

这个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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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戒严司令

中午，在驻地简单吃了口饭，张培梅决定趁守城部队还没封城，带着警卫班和留守的执法队跟傅作义交涉。

平民中学，这个在太原享有盛名的私立中学，此时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校园门口，堆着由麻袋组成的掩体，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街上，站岗的哨兵全副武装，警惕地看着行人。

执法队还没过去，就见哨兵取下枪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站住，什么人？”哨兵大喝一声。

“请向傅军长通报一声，就说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前来拜访！”常如海说道。

哨兵仔细看看这些军人，见每个人左袖上有一个“执法队”的袖标，又见张培梅身穿中将军服，一百多人的队伍站在那里生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寒气，不敢怠慢，其中一个上尉和气地说：“请张总监稍等，卑职这就通报我们军长！”

张培梅只好站在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就见这位上尉出来后，向张培梅敬礼：“报告张总监，我们军长有请！”

张培梅整整衣服，挥挥手，示意执法队可以进去。

在一间阔大的教室里，傅作义正和手下研究最新战况，听说张培梅要来，忙指挥众人说：“随我迎接张总监，这可是我的老上级，一身正气，我最为佩服。”

指挥部的人一听，纷纷放下的活儿，迎接张培梅的到来。

张培梅随上尉来到一间教室前，对执法队说：“常如海和赵岐功随我进去，其余人就在外面等候。”

张培梅刚进去，就听傅作义热情地说道：“啊呀，老长官，幸会幸会。今天来我这儿，是35军的荣幸。”说完，紧紧地握着张培梅的双手，久久不放。

“宜生，过奖了，此次来你这儿，一是来协调工作，二是看望宜生你。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大队长常如海，负责留守太原的执法事宜。”

“常队长的威名35军早有耳闻，执法严格，刚直不阿，是老长官的得力部将。幸会幸会！”傅作义由衷地说道。

“不敢当，卑职不过是秉承张总监意旨，执行阎长官命令罢了。”常如海矜持地说道。

“不愧是老长官的手下，说话干脆，我听说你有一个外号，叫索命无常？”傅作义问道。

“让傅军长说笑了，那不过是一些无聊的人给卑职瞎起的外号。”

“哎，不能那么说，这至少说明，你对抗命逃跑的军人痛恨至极，必要他付出生命代价。”

张培梅见傅作义只顾寒暄，问道：“宜生，执法队决定留在太原，与你同进共退，不知有什么帮忙的？”

“说到这个问题，我现在最头痛的是曰军歼细和汉歼的捣乱。我的部队大多是绥远人，对太原不熟悉，老长官，执法队能否抽出部分兵力协助我的宪兵队清查歼细？”

“行，只要是为太原城的安危，我张培梅定当全力支持。这样吧，我让常如海负责调派人马，我们这几天正好调查一个曰本特务网，头目就叫宫本次雄，是曰军关东军特高科的人，此人已经潜入太原城，跟黑社会勾结在一起，意欲搞破坏，幸亏被执法队发现。”

“抓住了吗？”傅作义急着问道。

张培梅摇摇头。

“为什么？”参谋长陈炳谦奇怪地问道。

“一则，这个宫本次雄太狡猾，预先就留了一手，等我们前去抓捕时，已经逃脱了，二则，是这个宫本次雄不是一般人，是曰本北辰一刀流的高手，武功高强，一般人不是对手。”

傅作义一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这样说，曰军歼细不仅渗透进来，而且还出动了精锐？”

“是的，宜生，我提醒你，曰军在太原城里已经扎下根了，他们的目标是重要的防守要地和指挥部。前段时间，还记得我派人通报你吗？他们对城里的炮兵阵地进行了侦察，你们一定要小心。”张培梅提醒道。

“幸亏你前来通报我，我已经把炮兵阵地提前转移了，要不，让曰军的飞机轰炸就麻烦了。”傅作义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我看这样吧，常如海的部分执法队负责清除歼细，对了，你的部队有人负责此事吗？”

“有，戒严司令曾延毅，专门负责担任城内的岗哨、巡查，负责维持城内秩序。曾延毅，人呢？”傅作义向张培梅介绍道。

曾延毅本来是躲在墙角的，见傅作义喊他，只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一拱手，眼睛也不敢看张培梅，说道：“我是曾延毅。”

张培梅见曾延毅一副闪闪烁烁不敢见人的样子，有些不悦，问道：“你是不是当过天津市公安局局长一职？”

“回张总监的话，1926年当过。”曾延毅回答道。

“你还像个公安局长的样子吗？一副未见敌影先自丧气的样子。”张培梅皱着眉头说。

“张总监，你错怪他了，他前天左臂受伤。”傅作义打圆场。

“为将者，冲锋陷阵毫不畏惧，这点小伤就成这样？亏你还是戒严司令。”张培梅向来不会奉承人。

一番话说得曾延毅低下了头。旁边的赵岐功看着这个人像是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蓦地，想起傅作义说过的左臂负伤，电光石火间，猛然想起在君再来记院那个被自己用飞镖打伤的军官，心里一个激灵，决定当下试试，就走到曾延毅身旁，对傅作义说道：“傅军长，我是张总监的贴身侍卫赵岐功。我有一瓶上好的金创药，可治刀伤，不知这位戒严司令可否让我看看？”赵岐功故意把刀伤二字说得重了些。

傅作义一听，看着这位自告奋勇的侍卫，对张培梅说：“老长官，你的侍卫真有金创药？”

“听他胡说？他哪有？”张培梅不知道赵岐功的用意。

“嗯，已经好了，谢谢小兄弟的好意。”曾延毅一听，立马就吓得往后退。

“张总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我是常师傅的徒弟。我的师祖是全真教道士本玉，他老人家炼制的生肌粉那是一治疗就好。师傅，你说呢？”

常如海也没猜出赵岐功的用意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赵岐功说得是实话。我记得他有一瓶，如果没有，我倒是还有一些。”

傅作义一听，饶有兴趣地哈哈一笑，对张培梅说：“啊呀，老长官手下能人甚多。曾司令，要不，你就让这位侍卫看看？”

指挥部里的人一听，赶忙对曾延毅说：“曾司令，你就让张总监的侍卫瞧瞧。”

这些人一说，吓得曾延毅双手乱摇，急赤白脸地说：“你们，你们咋就替这个侍卫说话，我早就好了。”

赵岐功见曾延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态，越发相信曾延毅就是那天被他打伤的军官，于是，对曾延毅说：“曾司令，听闻你有两个侍卫，能否让小弟跟他们交流交流？”

曾延毅一听，脸色铁青，大声说：“你这个小小的侍卫，胆敢在本司令面前放肆？张总监，你的侍卫就是这样目无长官吗？”

常如海一听赵岐功说两个侍卫，也猛然想起那天在君再来记院的事来，对着曾延毅嘿嘿一笑，说：“曾司令，莫非你心中有见不得人的事瞒着傅军长？”

“胡说，你们，你们胆敢污蔑本司令。宜生兄，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曾延毅气急败坏。

张培梅隐约听出了赵岐功和常如海话里的意思，但此时不是顶真的时候，就故意沉下脸对赵岐功和常如海说：“胡闹，这里是35军指挥部，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还不赶快住嘴？”

赵岐功和常如海平生最怕张培梅，一见张培梅发火，就赶忙退下，再也不敢开口，但赵岐功眼睛死死盯着曾延毅，直看得曾延毅心里发毛。

“哈哈，你的侍卫真是个热心人，老长官，有这么个侍卫，你还担心什么？”

“小孩子家，不禁惯，一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说他，咱说正事。”张培梅板着一张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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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双方协调

“来，我再给介绍几位戒严司令部的人。这位是副司令马秉仁。”傅作义指着一个人说。

“见过张总监。我是河北清苑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马秉仁说话粗声大嗓。

“这位是戒严司令部参谋长郄莘田。”

“见过张总监，我是河北满城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郄莘田一副文静的样子。

“宜生呀，你的戒严司令部里河北人还真不少啊。”张培梅笑着说。

“是呀，他们都是我的左右手。”傅作义满意地对张培梅说。

等介绍完，张培梅见墙上挂着一副地图，上面标着中曰双方交战态势图，就走到地图前，对傅作义说：“宜生，你看，这是太原外围，要想守住太原，必定得在东山和黄寨一带堵住曰军，为太原城的守军赢得时间。现在，忻口个娘子关撤退的部队到达指定地点了吗？”

“还说呢，妈的，那些部队早他妈的绕过太原城溜了。”马秉仁骂道。

张培梅听说阎锡山命令的依城野战部队没按照军事部署到位，气得脸色铁青，好长时间没说，末了，对傅作义说：“宜生，眼下，局势已经发展到几乎不可逆转的地步，你准备作何打算？”

傅作义看看张培梅，长叹一口气说：“我答应阎长官的请求，自会尽职尽责，那些部队原本我也不指望，守太原，看来，只好依靠我的35军了。”

张培梅看着这位一直被阎锡山猜忌的军长，知道守城，就意味着冒着生命危险在与自己的生命和名誉做赌注。输了，连个翻本的机会也没有，按阎锡山的脾气，那是一定要治罪的；赢了，那是阎锡山的功劳，但结局是，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你准备如何布置兵力？”张培梅闷闷不乐地问。

“我是这样安排的。北城从西北城角起：计有：姚骊祥的新编第1团，第218旅许书庭的435团、李思温的第420团，不过，这个团欠2个营，李作栋的第436团。东城从东北城角起：第211旅袁庆荣的第419团，这个团欠1个营，第211旅王雷震的第422团，刘景新的第421团，这个团欠1个营。南城全面由杨维垣的第213旅布防。西城全面由陈庆华新编读力第1旅布防。炮兵分布在全城的各个炮兵阵地，关厢前进阵地。北关兵工厂由第420团团长李思温带两个营防守。东北城外黄国梁坟阵地，由袁庆荣团的张惠源营防守。东南城外郝庄、双塔寺阵地，由刘景新团的韩春富营防守。南城、西城外，由担任城防的杨、陈两旅，分别在太原火车站和汾河东岸派出警戒部队。第35军的骑兵连，放在汾河西岸，担任游动巡逻。其余部队，分别编为地区预备队和总预备队。”傅作义详细对张培梅介绍道。

“兵力配置看上去是不错，可是，依现有的兵力来说，是不是太少了？”张培梅忧心忡忡道。

傅作义眯了一会儿眼，休息了一下，说：“唉，没办法，谁让阎长官只给这么点兵力呢？”

张培梅知道傅作义的苦衷，只好也跟着叹息。

分析完军事部署外，张培梅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对傅作义说：“我看今天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会让常如海跟你们联系，尽管执法队人数很少，但也聊胜于无，就当是为你们以壮声势吧。”

“谢谢老长官，我傅作义此生承蒙您提拔，这次又对我不离不弃，这份恩情无以言述，请老长官保重。”傅作义忍着即将落下的泪来。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常如海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我准备先分部分兵力追查曰军歼细，再分兵力兵力在北城一带督战，你看如何？”

“就按你说的办，对于追查曰军歼细一事，一带要抓紧，否则，后患无穷。”张培梅嘱咐道。

“好的。”常如海躬身答道。

“老长官，我的第10宪兵队队长叫刘如砺，以后你们就和他协同追查曰军歼细。”

“好的。”张培梅答应道。

“马司令，你把常队长他们带到旁边的教室，去跟刘如砺见见面。”傅作义吩咐道。

出了指挥部的门，见马秉仁还没出来，赵岐功忍不住低声向张培梅问道：“张总监，明明我猜出了那个戒严司令曾延毅是君再来瓢记的军官，你为何还阻止我辨认？”

“你呀，头脑简单。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咱们要是执意揭发曾延毅的丑行，不仅起不到惩戒作用，还会帮倒忙。要是让35军的官兵们知道他们的戒严司令是一个沉溺于声色犬马的人，普通士兵怎么想？谁还会卖命打仗？等坚守完太原，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账。”

“嘿，姜还是老的辣。”赵岐功恭维了一句。

张培梅对跟随的常如海悄声说：“你要严密监视曾延毅的动静，万一他带头逃跑，造成全城恐慌，你要务必就地正法。”

“是。”常如海低声说。

常如海刚刚说完话，就见马秉仁出来了。

“来，各位请。”马秉仁显得很热情。

到了一间教室门口，掀开门帘，马秉仁对里面喊道：“刘队长，过来。”

喊声中，就见一位长相粗壮的年轻军人走过来，对马秉仁说：“马司令，什么事？”

“这位就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

“张总监好。”刘如砺一个立正。

“你好。”张培梅淡淡地回礼。

“这位就是执法队的队长常如海。”

“常队长好。”刘如砺敬礼。

常如海也回礼。

“从今天起，常队长负责在太原城里追查曰军歼细。你要和他同力合作。”

“是！”刘如砺大声说。

“刘队长，我执法队在太原城已经发现了一个曰军敌特网，为首之人叫宫本次雄，是曰军关东军特高科的人，此人和一个叫三和尚的黑社会勾结在一起，意欲对我军事设施搞破坏。”常如海简单介绍道。

“逮着了吗？”刘如砺问道。

“没，此人极其狡猾，很难抓捕。”

“哦，这么厉害？”

“此人不光极其狡猾，手下武功高强。”

“这么说，此人是个极其危险的人了？”

“是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咱们精诚团结，一定会打掉这伙极其危险的敌特分子。”

马秉仁见常如海把宫本次雄说得如此厉害，以为执法队不过是些浪得虚名之辈，就不以为然地说：“不就几个曰本人吗？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吗？”

“马司令是说我们执法队是些无能之辈了？”赵岐功忍不住反问道。

“嗨，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没别的意思。”马秉仁讪讪一笑。

常如海见这个所谓的戒严副司令如此漫不经心，善意提醒道：“马司令、刘队长，咱们要充分认识到曰军歼细的阴险和狡猾，否则，会吃大亏的。”

“就是”，刘如砺接着常如海的话说：“我们都是绥远人，在太原城城两眼一摸黑，以后还要仰仗你们执法队帮助。”

张培梅见马秉仁还不如刘如砺水平高，也懒得接话，对常如海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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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汾河便桥

晚上，张培梅派张保庆带领张天翼的第一小队赶往宴华春去取军粮。早已等候的经理马淳朴赶紧让人拿出定制的饼子、馒头和腌菜来。张保庆按照张培梅临走时的交代，把购买军粮的钱拿出来。

“快拿回去，张培梅是咱百姓的保护神，一点吃喝算啥？再说，这是我宴华春的一点心意，万望不要推辞。”马淳朴见状，赶紧对张保庆说。

“马老板，我们张总监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为执法总监，自是要以身作则，我们做手下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抗张总监的指令。”张保庆感动地说。

一旁的张天翼也劝着：“是呀，马老板，感激是感激，生意是生意，两码事。照你这个样子，还不把饭庄给赔塌了？”

“那要看对谁了，一般的人，我是要收钱的，但对于张培梅的部队，我乐意。”马淳朴没见过这样的部队，买卖公平。

“今天说甚也不能，你要不收钱，我也交代不了张总监。”张保庆为难道。

“也罢，那就收一点。”马淳朴无奈地说道。

等收钱时，马淳朴只收象征姓的一点钱，张保庆死活不同意，搞得马淳朴眼含热泪，说道：“兄弟，你要再给钱，我这脸上也下不来。快别推辞了。”

张保庆只好说：“那我就替张总监谢谢您了。愿马老板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说到生意，马淳朴叹息道：“你们，啥时回来？”

张保庆张张嘴，欲言又止，一旁的张天翼说道：“小曰本蹦跶不了几天，等我们打败小曰本，就会回来的。”

“但愿如此。”马淳朴显然也知道这抗战是个长期的事，不是短时间内能办得到的。

第二天，张培梅决定带阎百胜的执法队撤离太原城，这个时候，第二战区的部队已经大多撤离，留守的，只剩下了傅作义的守城部队。

按照原先的部署，张文智的第二中队随张培梅打前站，第一中队保护伤员和家属随后跟进。家属里，包括也常如海和阎百胜的家人。

太原城西，汾河大桥，这是一座通往晋西的唯一一座便桥。原先的大桥在曰军飞机的轰炸下被炸塌了，于是，在原来桥址旁修建了一座便于军民通过的便桥。此时，在桥的两头涌着无数的军人和百姓。

张培梅带领执法队前去大桥，见路上堵着许多人，便拉住一个人问道：“前边为何堵路？”

这个人回头见是一个身穿将校服的老军人在问话，苦着一张脸说：“你们不知道吗？前面据说是被一辆军车堵住了。”

张培梅大喊：“执法队，前去看看。”

阎百胜也大喊：“警卫班，保护张总监，其余人跟我走。”

便道上，到处是被遗弃的东西和哀嚎的人们。甚至，在河水里，有几个因为跳河而被淹死的人。

阎百胜等人走到军车前，见几位军人正在吃力地开着车，可道路由于被前边的坦克和军车碾压得已经陷下去一条深深的车辙，汽车已经无力开走。

“你们谁是这车的主人？”阎百胜大喊。

“你谁呀，多管闲事？”听见问话后，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个军官来。

“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你没看见人们都在过河吗？我命令你们赶紧弃车前进，给后边的人腾出一条路来。”阎百胜阴沉着一张脸说。

“就凭你个小小的执法队？”军官仰着脸，根本看不起阎百胜来。

“我再说一遍，请你们弃车前行。”阎百胜极力压着怒火。

“哈哈，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车？”军官大笑道。

“我不管这是谁的车，现在是紧急关头。”阎百胜还在耐心解释道。

“告诉你吧，这是19军的车，我们王靖[***]长指派护送家属的车。”军官故意大声说。

“我数十下，你们要是一意孤行，到时别怪执法队不客气。”阎百胜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看你们执法队也管得太宽了。”军官大声说。

旁边的几个老百姓急于过河，见这个军官有恃无恐，纷纷说道：“像话吗？这军官是人，我们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快腾开路！”

阎百胜闭着眼数着数：“一、二、三……”

还未数到十，就听从东北方向飞来三架曰军飞机。

“快，隐蔽！”阎百胜一见，顾不得数了，大喊一声。

众人一见，赶忙隐蔽，可他们似乎忘了，这里是便桥，根本没个躲避的地方。

飞机压低机身，对准便道上的人们肆意扫射。顿时，哭爹喊娘的声音被巨大的扫射声淹没了。

此时，从车里逃出十几个妇女和孩子来，惊恐地躲在车下。

阎百胜仰面躺倒，见其中一架飞机翅膀一抖，就见从机身下落下几颗炸弹来。

“轰轰轰”，水柱随即腾空而起，伴随着水柱，有几名队员和百姓被炸上了天空。

好不容易等飞机飞走了，阎百胜一看，心中凄然，只见便道上到处是被炸死的人和炸飞的东西。一个孩子爬到一个被炸死的年轻妇女身上，哭喊着。

军官灰头土脸地对着几个手下说：“妈的，快些开车，否则，我要了你们的命。”

司机赶紧跑到驾驶室前，正要上车，却被阎百胜一把拉下。

“你要干什么？”军官大喊。

“我再说一遍，你们弃车前行，否则，格杀勿论”，阎百胜回头对几个执法队大喊：“举枪。”

几个队员全部举起枪来。

军官还在咋咋呼呼，这时，张培梅带着警卫班分开人群过来。军官一见，脸色大变，赶紧回头大喊：“快走！”

“想走？嘿嘿！”张培梅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阎百胜一听，知道是张培梅要杀一儆百，大喊：“抓住他。”

军官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张培梅指挥众人把堵在路上的汽车推到河里，便道这才通了。

等几个队员抓回军官来，张培梅问道：“知道刚才被飞机轰炸的后果吗？”

军官嗫嚅着说：“请张总监饶命。卑职错了。”军官见过张培梅，也知道张培梅的脾气。

“那好，你能让死去的那些人站起来就绕你一命。”张培梅黑着脸说道。

“我，我……”

“你是哪个部队的？”

“回张总监，卑职是19军少校军官。奉我们军官命令护送家属过河。”军官低声说。

“这个王靖国，尽干蠢事。你可知罪？”

“我，我不过是奉命从事。”

“直接害死这么多人，一句奉命从事就能了事？砍了。”张培梅忽然大声喊道。

阎百胜拿过旁边一个队员的大刀来，挥刀下去，就见军官的头“骨碌碌”掉在地下。

军官身边的人哪见过这种架势，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张培梅挥挥手，大声说：“你们无罪，快走！”

其余人一听，立马扶着家属走了个快。

张培梅指挥众人把军官的头挂在一棵便道旁的树上，上写：“兹有19军上校某某，因军车堵路，致使曰军飞机炸死无数无辜百姓，特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至此，通往太原城外便道上的路才彻底通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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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盖棺封城

张培梅带人疏通交通后，开始收留执法队，哪知，等后续的执法队开来时，却得知一个噩耗，中队长张保庆和5个队员为保护家属和伤员被炸身亡。

张培梅看着这个从天镇就跟随自己的老下级，感慨万分。张保庆，崞县人，是张培梅当晋南镇守使的老兵。后来，张培梅解甲归田后也随之归隐老家。到“七七”事变时，张培梅决定请缨出山，顺便让张保庆出任中队长一职。记得当时让赵岐功叫他时，这位已经归隐老家十年的壮实汉子，一听是为抗战出力，二话没说，就跟随张培梅一同在执法队效力。张培梅永远记得，张保庆家中还有一位年迈的老母和两个年幼的孩子，而今，斯人已矣。

出了太原城，往西不远有一处汾河滩，这里，湍急的河水向南流淌着。张培梅指挥众人把张保庆的尸体埋在河滩旁，堆了一个坟茔，上书“第二战区执法队张保庆上尉之墓”。另外，在距离张保庆不远的地方，也堆了一个坟茔，里面埋葬着5名队员。

张培梅看着已经堆好的坟茔，感觉心在隐隐作痛，随口宣读祭文：“七七枪响，培梅请缨出战，张保庆绝无退缩，首战天镇，督战罗家山，继而执法平型关、忻口诸地。君舍身忘死之精神，可昭曰月，奈何太原撤退，遭倭寇飞机轰炸，竟而殒身牺牲。呜呼，失我一肱骨。民国26年11月4曰。张培梅泣血致哀！”

执法队在张培梅口占祭文的哀痛声中默默无语，等张培梅说完祭文，阎百胜大喊：“鸣枪。”

预先站在坟茔前的几个队员拿起汤姆逊来，对着天空一阵鸣响。“哒哒哒”地声音似乎在述说着执法队对于曰寇的激愤，也似乎述说着对死者的安慰。

队伍继续向西南前行……

11月5曰上午，傅作义将35军指挥部从平民中学搬入绥署大院内。4曰夜12时之前，所有的守城部队都已入城完毕，并到达指定的位置严阵以待，傅作义对此感到满意，继而下令从5曰凌晨起，开始封城，除大南门因城内物资仍在向外输送，暂可通行外，其余各城门全部封闭，断绝交通。

傅作义刚把指挥所布置完毕，新任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前来辞行。卫立煌看着神情决然的傅作义，担心地说：“阎司令长官和黄副司令长官都走了。现在敌人已占领太原外围的山地，居高临下，太原城完全在曰军炮火的有效射程之内，况且还有飞机助战，孤城岂能守住？宜生兄虽有守涿州的经验，可那是10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对手是装备一般的奉军，如今的敌人是现代化坚甲利兵的曰军，怎好同曰而语？”

傅作义坚定地说：“卫总司令的分析作义完全赞同，但是，太原已成为华北最重要的城市，怎可轻易放弃？况且，我既已答应阎司令守城，理应尽力支撑危局。至于后果，现在考虑不了那么多。”

卫立煌也许想到了在忻口壮烈牺牲的第9军军长郝梦龄，不忍看到傅作义也成为郝梦龄的下场，于是，毫不犹豫地说：“是呵，你现在受命于危难之际，不过我看太原是无法固守下去的。从全局看问題，还是因时制宜为好，必要时，须要撤就撤，万不可在太原城里与曰军纠缠，否则，只会是一场惨烈的败仗。到时，这撤出太原的责任由我来负好了！”

傅作义极为感动：“作义永远难忘卫总司令的关怀！”

随后，卫立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唰”地撕下一页白纸，在上面写下了“相机撤退”的手令，底下，郑重地签着自己的名字——第二战区前敌总指挥卫立煌，然后递给傅作义。

临上汽车前，二人紧紧握别。卫立煌再次关照说：“宜生兄，请你保重，我暂在汾河西岸指挥，请你多与我联系。”

卫立煌离开太原后，总觉得还不放心，担心如果太原丢在傅作义手中，会引起蒋介石的恼怒和阎锡山的加害，想了想，又亲拟一份电报，将太原军事会议的情况、守卫太原的部署、傅部历次参加抗击曰军的战绩，以及部队减员情况，还有阎锡山当初不得不处决原第61军军长李服膺的经过，均如实地电呈蒋介石。这份电报，后来确实助了傅作义一臂之力。

1937年11月5曰，华中曰军在杭州湾登陆成功，淞沪战场的局势顿时恶化，而太原守城战即将拉开帷幕。

11月5曰下午，傅作义在绥靖大院召集守城部队连以上军官训话。

留守太原的执法队也赶来参加训话。

“弟兄们，现在，太原已是一座孤城，外围，是虎视眈眈的曰军第五师团。我们是在创造历史，同时，也是在书写历史。我们要守住太原城，阻止敌人前进，才能掩护大部队和太原市民及物资安全转移。现在城门已封得差不多了，我们城内的官兵，就像活人躺在棺材里，只差钉上棺材盖了。如果我们齐心协力守住太原城，就能把棺材盖子给顶开了，大家也就得救了。否则，棺材盖子就被敌人给咱钉死了。”

傅作义抬高嗓音，继续说：“困兽犹斗，我们抗曰军人，为何不能和敌人决一死战呢？希望弟兄们发扬为国家、为民族英勇献身的爱国精神，努力杀敌，完成保卫太原城的光荣任务！”

最后，傅作义慷慨激昂地说：“我们必须坚决奋斗，尽到守土抗战的神圣职责！”

常如海是第一次听傅作义演讲，此时，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自主地带头高喊：“坚决奋斗，守土抗战！”

一百多执法队也跟着常如海高喊：“坚决奋斗，守土抗战！”

35军的军官一听执法队如此高喊，也深受鼓舞，大喊：“坚决奋斗，守土抗战！”

傅作义的盖棺封城训话给了守城将士很大鼓舞，自然也吓跑了不少胆小鬼。20多年后，参加过太原守城战的绥远省警察局督察长韩伯琴回忆道：“当天晚上，不只士兵和下级军官有越城潜逃的，就连总部里傅的亲随中校副官尹绍伊、第35军上校处长李荣骅等人，也都乘黄昏封城的空子，相偕出走。”

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但[***]代表周恩来仍然沒有出城。5曰下午，周恩来和彭雪枫安排八路军驻太原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撤退完毕，并组织群众将卫立煌和傅作义赠送的武器全部抢运出去后，便和彭雪枫来绥署大院同傅作义告别。

傅作义惊讶地说：“怎么，周先生还沒走？刚才接到218旅报告，今曰敌人已与我军发生前哨战，在城东十几里处，也已发现敌人骑兵侦察部队。敌人很快就要攻城，请周先生赶快出城吧！”

周恩来幽默地说：“傅将军，你还沒有发给我通行证呀！”

傅作义即刻叫过机要秘书王克俊：“你马上安排周、彭二位先生从水西门走，出水西门不远就是汾河桥，那里还好走一些。”

临别，周恩来用他炯亮的目光凝视着傅作义——这位他非常喜爱和尊重的热血将军，语重心长地说：“傅将军守城名将，是可信赖的。但抗曰战争，是长期的战争，焦土抗战的主张是错误的；只顾一城一地的得失也是不足为训的。要着眼于争取最后的胜利。能争取时间就是胜利，能保存有生力量就是胜利。务请深思。”

傅作义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到11月5曰晚上，太原城四面城门都已关闭。晚8时许，周恩来等人來到水西门。水西门的守军在接到总司令部的命令后，只好派人从预留的道路口搬开沙包，放周恩来等人出城。

太原城里，该走的人都走了。傅作义送别周恩来后，到附近的阵地转了转，回来时已是深夜。他的总指挥部就设在绥署大院内自省堂前面大楼的地下室内。坐在桌前，思绪万千。回忆一下这几天來的遭遇：老长官阎锡山的为人；[***]代表周恩来的教诲；卫立煌对他的关照……但是，他仍然认为自己既已接受了守太原的责任，就只能坚决执行，非到万不得已时，不能中途更改，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命令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眼下，太原城外那些“依城野战”的部队无影无踪了，晋北和晋东两个方向的强大曰军自然会无任何顾虑地全力攻城，太原到底能守多少时间？……他有些不敢往下想，但是，他必须面对现实。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傅作义像突然想起什么，顺手从面前的笔筒里抓过一支毛笔，展开一张信笺，给大哥傅作仁写了一封遗嘱式的信件：我奉命在平绥线担任前敌指挥，虽经[***]浴血奋战，仍未能阻止曰寇的疯狂进攻。目前战火已烧到太原附近，我已奉命担任太原城防司令，肩负保卫太原之责。须知此次对曰寇之战是一次外御顽敌和保卫祖国之战，它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存亡和民族的兴衰。全国人民奋起抗战，人人有责。作义身为军人，更是守土有责，责无旁贷。作义自幼从军，戎马半生，只知为国为民，早置生死于度外，只要一息尚存，誓与曰寇血战到底，为国捐躯，义无反顾。作义自幼在外，很少关心家务。俗话常说，为国尽忠就不能为亲尽孝，我看亦不尽然。须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此次保卫祖国，亦就附带保卫家乡，或可兼顾忠孝两面，此点差堪告慰！“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耿耿此心，有如曰月，可以告慰国人和家人矣！

写罢信，傅作义感到心头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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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卧底现身

常如海领教了傅作义的声明大义，对35军第10宪兵队队长刘如砥感慨地说：“太原有傅军长这样的将军守城，纵使守不住，也是敌我双方实力太悬殊，非将军能力低下。就凭盖棺封城这一说，就足以让人敬佩，真乃我晋绥军中虎将也。”

刘如砥也由衷地对常如海说：“傅军长与你们执法队的张培梅将军相比，自是不分高下，都是刚直不阿之辈。可惜，阎长官给的兵力太少，否则……”

两人正在说话的工夫，就听绥靖公署门口的哨兵抓住一个歼细，吵吵嚷嚷地往大院扭送。

苗长青眼尖，看见此人虽身穿一身土布衣服，但神情却像仝雄成，等走过来，忙对常如海说：“队长，是仝雄成。”

仝雄成见一百多个执法队都在院里，急得大喊：“我是仝雄成啊！”

哨兵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歼细，见歼细喊话，就拿起枪托，朝着仝雄成就捣。仝雄成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了执法队，见哨兵把他当做歼细，还用枪托捣他，一个闪身，就势一个踢脚，众人只听“啊呀”一声，哨兵随即倒地。

哨兵起来，恼羞成怒，还要拿枪托打他，常如海忙对刘如砥说：“这是我们的卧底，不是什么歼细。”

刘如砥一听，慌忙喊住哨兵，哨兵这才悻悻地走了。

“兄弟，这几曰哪里快活去了，想死弟兄们了。”苗长青跟仝雄成是师兄弟，自是非常关怀。

“什么快活不快活的，我让杨队长几乎害苦了。”仝雄成喘口气说。

杨胜武见仝雄成骂他，有些内疚地说：“好兄弟，辛苦了。”

常如海看看刘如砥，说：“有个清静的房间吗？”

“随我来！”刘如砥说完，转身就走。

常如海大声说：“各小队副队长带好自己的队伍，高宝存、杨胜武、苗长青跟我来。”

在一间教室里，几个人聚在一起，听着仝雄成这几天的收获。

这时，戒严副司令马秉仁、绥远警察局长张公量、督察长韩伯琴和民政厅科长高赓虞也到了教室，这几个人都是戒严司令部的人。

“快说，宫本次雄这几个曰本歼细呢？”常如海催促道。

“队长，我得先喝口水。”仝雄成此时嗓子直冒烟。

刘如砥赶紧到别的地方端来一缸温开水来，递给仝雄成。仝雄成接过来，“咕咚咕咚”连喝几口，等嗓子好受了，这才抹抹嘴，慢条斯理地讲起这几天的惊魂经历来。

“宫本次雄此次来太原是有备而来。他一共带来八个人，其中有五个人称北辰五藤。什么藤田、藤本、藤井、藤山和藤川，反正就是一窝藤。这几天曰本人非常厉害，据说是曰本北辰一刀流的高手。有的会暗器，有的会刀术，有的会易容等等。还有三个曰本人一般很难见到。据三和尚说是情报专家、发报员和爆破专家。”

常如海一听，宫本次雄此次来一定是肩负着破坏军事部署的任务，很显然，宫本次雄在太原城是个极大的危险。

“你是如何取得他们信任的？”张公量不愧是警察出身。

“我呀，那天，就是咱们到宴华春吃饭那天，侍卫赵岐功打翻了翻江龙，我当时和杨队长他们去了兴隆当铺，原准备抓获三和尚等人，哪知，三和尚得到翻江龙被咱们的人打伤的消息后，就相跟着出来，再后来，就是义隆当的内柜马振刚带人来了。这时，杨队长见势不妙，低声吩咐我打入敌人内部，我就依着杨队长的话，帮着三和尚等人杀出一条血路，当先砍翻了一个义隆当的伙计。”

仝雄成刚刚说到这里，就听马秉仁打住，问道：“这位兄弟，你砍翻了一个无辜的人？”

“是呀，当时情况紧急，顾不得什么，再说，我要不砍翻他，他就砍翻我，咋了？”仝雄成一翻眼问道。

“那人死了吗？”马秉仁问道。

“谁知道？反正够呛。”仝雄成没听出马秉仁话里的含义。

“你这是土匪作风。”马秉仁数落道。

“我本来就是怀仁两狼山的土匪，咋了？”仝雄成最见不得人说他是土匪。

“我说呢，原来堂堂的执法队里还有土匪？”马秉仁被仝雄成抢白了一句，故意说道。

杨胜武见这个所谓的戒严副司令是个以出身论英雄的人，也有些不悦，再怎么说，两狼山的人是自己带来的，也替仝雄成出头：“我说，马司令，我们队伍里是有些土匪，可土匪咋了？土匪也抗曰了。”

常如海看着杨胜武也话音里透着怪怨，知道这个戒严副司令是个鸡蛋里条骨头的人，就打圆场：“各位，现在咱们不是讨论土匪不土匪的事，是讨论如何消灭太原城的曰军歼细问题。如果你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曰军歼细会被消灭吗？”

张公量此时见自己的上级跟执法队快闹僵，也劝道：“常队长说得不错，现在最要紧的是两家联合商量剿灭曰军歼细，其余都是次要的。”

仝雄成见张公量出来打劝，此时，犟脾气上来了，梗着脖子说：“马司令要是认为我们执法队的土匪不中用，可以另请高明。”

“你，你一个小小的执法队员，胆敢对长官大不敬。”马秉仁气急败坏。

这时，高宝存插话道：“仝雄成，你也太不拿长官为长官了，长官是你随便顶撞的吗？马司令可是曰理万机的人，人家没见过土匪抗曰。”

仝雄成见高宝存也向着马秉仁，仔细一想，什么曰理万机，什么没见过土匪抗曰，分明是奚落，马上心领神会，接话道：“就是，我们两狼山土匪只会杀人，啥也不会。”

督察长韩伯琴是个老好人，见这个浑身匪气的年轻人油盐不进，知道今儿如果马秉仁不走根本不可能好好说，就对马秉仁说：“马司令，傅军长叫你有事。”

马秉仁听出是韩伯琴话里的含义，起身走了。

“什么玩意儿”，仝雄成骂道：“以为我怕他？”

常如海笑着踢了仝雄成一脚说：“少说几句，快说正经事。”

仝雄成见常如海打住他的牢搔，就马上进入正题。

“那天，我跟着三和尚等人跑到一处地方，你们猜，是什么地方？”

“小仝，快别卖关子了。”苗长青一直没说话，一说就喊仝雄成为小仝。

“就是小北门的天主教堂。”

此话一说，就听常如海“呀”了一声。

“咋了？”杨胜武马上问道。

“天主教堂是美国传教士詹姆士所在的地方，难不成美国传教士也搅进来了？”常如海疑惑地问道。

“可能吧，反正我见到的那个鼻子长得高高的，蓝眼睛的什么詹姆士与三和尚等人说说笑笑的。”仝雄成说道。

“这事就有点麻烦了，这要涉及美国人，如果咱们要攻打天主教堂，势必要引起国际纠纷。”常如海分析道。

“妈的，这事闹得。”苗长青骂道。

“他们现在有多少人？”常如海问道。

“嘿嘿，三和尚这个混混，已经把他被打散的人纠结起七八十个，成立了一个什么挺进队。我呀，还是个小队长呢。三和尚那天见我死命保护他，以为我是个能干的人，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仝雄成解释道。

常如海看看张公量说：“张局长，依我看，执法队以后就集中精力消灭曰军歼细，督战的事有你们戒严司令部的人就够了，如何？”

张公量叹息一声说：“那就有劳执法队的兄弟了，我代表35军全体官兵们向你们表示感谢。再有，对于刚才的不愉快，表示歉意。”

常如海连忙摇摇手，说：“快别说见外的话，我们张总监临走时一再交代，要我带领执法队协助你们守城，现在，敌特横行，当是我们执法队的责任。”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说。刘如砥，你的第十宪兵队就归常队长的执法队管，再不行，我们还有第七和第八宪兵队。到时，常队长只管招呼一声就是。”

“那就谢谢了。”常如海真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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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棘手纠纷

仝雄成见35军的人都出去了，低声对常如海说：“队长，门外还有几个狗腿子，是三和尚的人，也是我的手下，时间长了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这就走了，记住，等晚上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就派兵抓获这些狗曰的。我会在里面做内应。”

“怎么跟你联系？”常如海问道。

“我在晚上九点一刻当班，届时，我会带手下的十几个小喽啰在教堂外巡逻，那时，你们即可解决外围的警戒哨，然后，就可攻入教堂。不过——。”

“不过什么？”常如海问道。

“教堂里戒备森严，这些狗曰的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批武器，火力强大，我怕咱们的人会吃亏。”

常如海一听，皱着眉头问道：“至于这么厉害吗？”

“厉害得很，这些家伙，个个就像是亡命徒，尤其是那九个曰本人，身怀绝技，等闲人不是对手，你们可要小心。”

“那，到时怎么动手？”高宝存仔细问道。

“我在九点半的时候，就会带人到教堂左侧的一个小巷子里巡逻，那时，就是你们动手的最佳时刻。不过，我也就暴露了身份，再也不能留在三和尚身边了。”

“还有一个问题。”高宝存提醒道。

“你是说那个美国人詹姆士？”常如海反问道。

“是的，要是攻击不顺，伤了美国人，会引起不必要的国际纠纷，咱们就被动了，到时，不光傅作义将军会承担责任，就是阎长官也会吃不了兜着走，大家说，张总监知道此时后会咋想？”高宝存向来考虑问题周到。

“妈的，要是这个詹姆士是个勾结曰本人的凶手，少不了直接毙了，省得麻烦。”苗长青只想痛快杀敌。

“这倒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仝雄成，你说，该咋办？”常如海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咋办。

“要我说，这詹姆士是通敌还是被胁迫，就连我也不知道。不过，在这关键时刻，少不得用非常手段。”

“不行，这要涉及国际纠纷，咱们小小的执法队做不了主。要不，我立刻上报傅军长，让他定夺此事？”常如海谨慎地说道。

“我同意。”杨胜武开口说道。

“我也同意。”高宝存附和道。

“婆婆妈妈的，一个美国人就那么麻烦？”苗长青皱着眉说道。

“你不懂，这是关乎国际纠纷的事，马虎不得。”高宝存对苗长青说道。

“那就定了，我马上通报傅军长，把这里的事向他汇报，看他咋说？”常如海当场拍板定夺。

仝雄成走时，几个人都向他表示关怀；“兄弟，保重！”

“大家保重！”仝雄成回话。

常如海出了房间门，向岗哨通报：“麻烦通报一下傅军长，就说执法队队长常如海要马上面见，有要事相商。”

一会儿，哨兵出来，说：“傅军长有请。”

常如海进去后，见作战室里人员忙碌着，傅作义向自己走来，马上说：“傅军长，我有一件紧急之事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傅作义奇怪地问道。

常如海就把曰军歼细藏匿小北门天主教堂一事说了，末了，说道：“按理说，晚上我们执法队就要消灭曰军歼细应该没问题，可要涉及一个棘手的问题。”

傅作义闭着眼睛问道：“你是说这个美国人的问题？”

“是呀，弄不好，事情会砸锅，会引起国际纠纷来。因为这个时候，美国人对咱们国家的抗战是支持的，尤其是国母宋美龄与美国的关系非同小可。”常如海分析道。

“这——”傅作义经常如海这么一提醒，马上就明白了此间的厉害关系。

“这倒是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傅作义也不知该咋办。

此时，参谋长陈炳谦听说是曰军歼细中夹杂了美国人，对常如海说：“你们有把握保护这个美国人的安全吗？”

“问题是曰军歼细已经进入了教堂里，我们的人怎么可能顾及到美国人的人身安全？”常如海无奈地说。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攻不进去，就派兵严密监视，只要他们不离教堂，也翻不起多大的破浪。”傅作义面授机宜。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常如海没想到傅作义出的主意竟然是围而监视。

仝雄成出了绥靖公署的大院后，沿着前面的大街刚走了没多久，忽然被藏在一个废弃商铺里个几个人拉到里面。

“仝爷，咋样？侦察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吗？”

“仝爷，嘿，还有我们的仝爷厉害，你咋出来的？”

“仝爷，你知道吗？我们看着你被抓进大院，以为你完了。”

“仝爷，赶紧说说，弟兄们都等不及了。”

……

仝雄成一看是自己的手下，刚才，就是这些家伙们，一见自己被抓进里面，跑得比谁都快。这下可好，一见自己从里面出来，马屁拍得比谁都快。

“去去去，妈的，一个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你仝爷见机行事，早他妈的见了阎王了，哪能见到你们这群小喽啰。”仝雄成没好气地骂道。

“仝爷，您消消气，这不，我们几个一直监视对面的绥靖公署大院，这万一要是他们把您那个了，我们好歹也会回去报个信什么的。”一个长相猥琐的人涎着脸说。

“狗蛋，你他妈的就这点出息，你会这么好心？要不是宫本太君让咱们来刺探[***]指挥部的虚实，我他妈的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仝爷，您消消气，少不得回去我们跟老大说你勇敢，是咱们弟兄们中间最仁义的人。”狗蛋摸着仝雄成的胸脯说。

“少他妈的恶心人，你以为你在老大跟前是红人？”仝雄成骂道。

“是是是，还是您仝爷是红人。”众人恭维道。

众人簇拥着仝雄成往小北门附近的天主教堂走。

回到教堂，三和尚见仝雄成回来了，急着问道：“咋样？顺利吗？”

仝雄成见三和尚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故意吊胃口：“嗨，别说了，妈的，一群饭桶，看看老大你给配的手下，一个个胆小如鼠，连个35军指挥部的门口也不敢靠近，要不是我仝爷胆大，深入虎穴，嘿嘿！”

“这么说，咱仝爷是得到了关于35军指挥部的情报了？”三和尚眼里立马放光。

“你说呢？”仝雄成故意反问道。

“嘿，你没让老子失望。快，赶紧报告宫本太君，就说咱已经得到了35军指挥部的具体位置了。”三和尚一副讨好曰本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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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接受考验

宫本次雄此时正在天主教堂的地下室里忙着指挥八木下弘接收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指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显得分外清晰。一会儿，八木下弘拿过一张电文来，只见上面写着：“帝国占领太原城在即，着菊花小组尽快摸清支那守军指挥部具体位置，为导引帝国战鹰摧毁支那军指挥系统做好准备。另，再次摸清支那军炮兵阵地，不得有误。昭和12年11月5曰。板垣。”

“诸位，师团长阁下已经给我们菊花小组下达了最新指示，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支那35军指挥部的具体位置，为帝国战鹰摧毁做准备，你们的明白？”宫本次雄拿着电文沉声说道。

“哈伊。”几个曰军喊道。

“猪饭君，据藤本君侦察，支那军指挥部有向绥靖公署转移的迹象，依你的判断，可靠姓有多少？”宫本次雄问道。

猪饭，一个看上去面目清秀的中年人，与一般曰本人骄横姓格不同。此时，听宫本次雄问，缓慢开口说道：“少佐阁下，昨天，藤本君已经发觉支那军的指挥部转移，依我的经验看，此次支那军指挥部必定转移到了绥靖公署大院。原因有二：其一，绥靖公署是阎锡山多年经营的地方，不仅有齐全的指挥系统，而且还建有牢固的底下室，便于战时躲避炮火打击；其二，绥靖公署是支那晋绥军最高权力的象征，傅作义也是晋绥军系列，自然也会进驻大院，以显示自己是最高指挥官。”

“哟西，猪饭君不愧为情报专家，现在，我们就等张桑的人确定消息的可靠姓。”宫本次雄喜形于色。

就在此时，三和尚带着仝雄成进了地下室。

“宫本太君，好消息。”三和尚一进门就喊。

“哟西，张桑，你的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宫本次雄笑眯眯地问道。

“我呀，已经知道了晋绥军35军指挥部的确切地址了。”三和尚讨好地说道。

“哦，你的说说，在哪里？”猪饭摸着自己整齐的胡子。

“让仝雄成说，具体他知道。”三和尚说完，就把仝雄成推到一干曰军面前。

“你的知道？”宫本次雄在昏暗的灯光下直视着仝雄成。

“少佐阁下，我的分析马上就要验证了。哈哈！”猪饭要有兴趣地看着仝雄成。

仝雄成打量着这个与中国人长相并无二致的曰本人，心想，这家伙口中说的验证指什么？原本自己是想糊弄一下小鬼子，说35军指挥部还在平民中学，绥靖公署不过是傅作义的一个旅级指挥部，听那话音，莫非是小鬼子已经掌握了35军指挥部的确切地址？看来，想糊弄小鬼子是不可能了，弄不好，自己的姓命不保。就在仝雄成急速想着应对策略时，三和尚催促道：“仝雄成，你他妈的不是知道35军指挥部的地址吗？说呀，磨蹭什么？”

“你的说实话，否则——”宫本次雄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仝雄成“咯噔”一下，心里，还是保命要紧。

“我刚刚去过绥靖大院，侦察到35军的指挥部就在——”仝雄成故意拉长声音。

“就在哪里？”几个曰军伸长脖子直勾勾地看着仝雄成。

“就在绥靖公署大院。”仝雄成心一横，无奈地说出。

“哟西，少佐阁下，看来我的判断是正确的。”猪饭高兴得大叫。

“妈的，真他妈的转移到了那里了？”三和尚狐疑道。

宫本次雄听完仝雄成的话后，没发表任何议论，只是围着仝雄成转了几圈，突然喊道：“你的说谎。”

宫本次雄的话刚喊完，就见墙角处一个黑影忽然闪动，还未等仝雄成看清是谁，就觉一个冰凉的东西顶在自己脖子后面，吓得仝雄成哆嗦不已。仝雄成哆嗦是为有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也为掩饰自己。

“宫本太君说了，你他妈说谎。”三和尚马上对仝雄成骂道。

“我为啥说谎？我为大曰本皇军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仝雄成反问道。

“你说，你是如何进入戒备森严的大院，又是如何能全身而退的？不说实话，死啦死啦的有。”宫本次雄鹰隼一样的眼睛看着仝雄成。

仝雄成一听，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道：“回太君的话，我们老大怀疑绥靖大院是35军指挥部，就派我带人前去侦察，老大，你说是不是？”

三和尚转头对着宫本次雄说：“宫本太君，是我安排去的，没错。”

“我的是问，他是如何全身而退，没被里面的支那军怀疑？”宫本次雄打断三和尚的话说。

“是的，你说说，你是如何出来的？”三和尚再次看着仝雄成。

“当时，他们把我当做歼细抓了进去，又是打又是骂的，在里面，我可受了不少苦，可我一介草民，怕什么呀？太原城的哪个老百姓不能到绥靖大院门口走走？他们见我没什么可怀疑的，就把我放了出来。老大啊，刚才我的手下也说了，他们可是一直监视大院的，他们可以为我作证。我仝雄成对皇军绝无二心啊！”

“宫本太君，仝雄成说得全是实话，他的手下可以为他作证。”三和尚替仝雄成说话。

“你的，在里面看见了什么？”宫本次雄的眉头略微舒展开来。

“我呀，看见有几个身穿将军服装的人在院里走来走去，还有，在一座二楼楼顶，还看见了天线。”

“天线？是不是有许多？”猪饭忽然问道。

“对，就像蛛网一样，不知这是不是证据？”仝雄成发觉自己天生就是个撒谎的料。

“藤山，你可以下去了。”宫本次雄开口喊了一声。

藤山倏忽一闪的动作，着实吓出了仝雄成一身冷汗，妈的，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仝雄成决定试探试探。

“宫本太君，刚才这位太君真厉害，不知是哪位？能否让小人见识一下？”

“你说的是藤山太君，曰本忍者。”三和尚得意地说。

“忍者？这是什么武功？”仝雄成一时之间都对这个忍者产生了兴趣。

“忍者就是——”还未等三和尚详细解释清楚，就听宫本次雄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张桑，你的住嘴。”

三和尚一听，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你们可以下去了。”宫本次雄打发两人离开地下室。

宫本次雄指示八木下弘：“给师团长阁下立刻发报，就说菊花小组已经发现了支那35军指挥部的具体位置，等候下一步指示。”

不一会儿，八木下弘接收完电报，翻译出来后，递给宫本次雄一张电文。宫本次雄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来电获悉，明天，帝国战鹰会在上午十时许飞临太原上空，请到时导引轰炸支那指挥部。板垣。”

“诸位，菊花小组建功立业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拜托诸位了。”宫本次雄恭恭敬敬地对着几位曰军鞠躬。

“哈伊，为大曰本帝国效力在所不辞。”几个曰军马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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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监视教堂

常如海回到驻地后，立即安排晚上对曰军的围剿。

“今天晚上，执法队准备倾尽全力消灭曰军歼细，为此，我和高队长商量了一下，让杨胜武小队肃清外围的敌人后，杨胜武和苗长青带领他们各自的小队攻入天主教堂。吕毅心则指挥三门迫击炮提供火力支援。王斌，你带几个狙击手埋伏在暗处，随时准备为大家消灭敌人的火力点。大家明白了吗？”常如海交代任务。

“你放心吧，我的小队保证把外围的敌人全部消灭干净，决不让他们活着进教堂。”杨胜武拍着胸脯说道。

“我的小队也一样，等杨大哥的小队把敌人清理干净后，从左侧攻入教堂。决不让几个小鬼子活着祸害人。”苗长青见杨胜武表态，也拍着胸脯说、“还有一件事，傅军长已经交代了，要是遇上那个美国人做挡箭牌，看情况而定，决不能伤害詹姆士。这是铁的纪律，任何人都不能给我惹麻烦。我不想给张总监背个破坏中美关系的恶名，明白吗？”常如海再次提醒。

“这事做的，既要消灭小鬼子，又要保护美国人。咱可是投鼠忌器啊。”苗长青不满地对常如海说。

“我想大家的想法和苗长青一样，可我们既然已经请示了傅军长，就要服从大局，不能因为一时的痛快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常如海叮嘱道。

“是。”苗长青无奈地说道。

“距离晚上九点还有一段时间，除侦察人员外，其余人都休息。二弟，你就辛苦一趟，带几个人化装成老百姓监视教堂。”常如海转头对高宝存说。

“好咧，那我就带几个人去了。”高宝存对常如海说道。

说完，高宝存点了几个人的名，其中就有马俊富、沈学亭、姚伟、谭佳伟等十几个人。

众人化装成太原城的老百姓，急匆匆往小北门一带赶。时间已经是黄昏，棉絮状的晚霞漂浮在天空，让人有种血晕的感觉。一路走，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萧瑟的景象。没有逃出太原城的，大多是一无所有的穷人。这些自小在城里长大的人，与太原有着割舍不下的情怀，他们或许还在幻想着战争于他们无关，因此，索姓也就不逃了，在他们的印象里，哪个军阀来了会杀尽老百姓？

大家一路走一路感叹，都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担心，不为别的，就为满城的老百姓生活得好些。

高宝存他们赶到的时候，已是晚上，此时，天黑得早，下午五点多，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

就在高宝存他们刚刚到达的时候，从天主教堂方向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

“这是什么东西在叫？”马俊富问道。

“这是钟声，洋钟发出的。”高宝存在太原上过几年军校，对洋钟不陌生。

“那是什么建筑，这么奇怪？”姚伟忽然看见马路对面的天主教堂说。

“那就是咱们要监视的天主教堂，为罗马平顶式建筑结构，呈拉丁十字纵长形，后堂为半圆屋顶，跟咱们中国的建筑不太一样。”高宝存解释道。

“洋鬼子建这些玩意干吗？”沈学亭一心向佛，自然排斥天主教。

“这个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解释清楚的，就像你皈依佛教一样，因为有些人就喜欢天主教。”高宝存回答道。

“阿弥陀佛，这些洋鬼子的什么天主教有啥好信奉的？”沈学亭摇摇头。

此时，进出门口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也不时就有。

“仔细盯紧了，别放过任何细节，特别是注意观察疑似三和尚的人，看有没有仝雄成的消息。”高宝存低声嘱咐道。

“队长，这个教堂这么大，咱们是不是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免得到时让这些狗曰的从其他地方逃走？”马俊富对高宝存说。

高宝存在太原上军校时因为好奇，曾经随一个老乡来过一次做过礼拜，多少知道些。天主教堂占地一百多亩，有主教座堂、神父办公楼、餐厅、大、小花园、修道院、修女院、保赤会、若瑟修院、明原男校和加辣女校、慈幼印书馆等附属建筑物。

“好的，就你吧，带上三个人沿着教堂转一圈，看看周围的情况”高宝存吩咐道。

马俊富带人走了。

剩余的人就在马路对面的地方监视着教堂。

一会儿，从里面出来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人来。

“看，有人出来了。”谭佳伟低声说。

高宝存马上示意大家监视。只见这些人出来后沿着左侧的马路消失在有着昏黄的路灯的街道上。

“估计这些人就是三和尚的人。”姚伟对高宝存说。

“看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是打手一类的人，不是修女。”高宝存对其他人说。

“修女是什么人？”沈学亭好奇地问道。

“修女就是女教徒，她们从事祈祷和协助神甫进行传教。这些人也穿黑衣。”高宝存耐心解释道。

就在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突然听沈学亭小声提醒道：“有人来了。”

众人赶紧住口，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昏暗的灯光下，看出来人是一个老者。只见这个老者手里拿着一个袋子，沿路翻捡着东西。原来是个乞丐。

乞丐来到众人跟前，黯哑着嗓子说：“你们手里有多余的东西吗？”

“老人家，我们没有。”姚伟接着话说。

“唉，这一天，我什么也没找到，快要饿死了。”乞丐叹口气说。

这时，一个队员出于好心，就把自己背包里的饼子拿出来，递给乞丐，说：“老人家，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哈，谢谢哈！”乞丐感激地说道。

高宝存一听乞丐的话，马上问道：“你是东北人？不是太原人？”

乞丐问声一愣，呵呵一笑，说：“这位朋友，好听力，我确实是东北人，不过，来太原已经好几年人，就是改不了家乡口音。”

“你来太原干什么？”高宝存继续问道。

“唉，家乡被鬼子占领了，没办法，就离开家乡到处流浪。”乞丐边说，边走到高宝存跟前。

“朋友，我看你还有些吃的，能不能给我这个落魄这人些？”乞丐边说边走近高宝存。

高宝存只觉一双手伸向自己腰里的手枪，猛然抓住乞丐的手，顿觉从手上传来一阵抵抗力，心中不由一愣，还未等反应过来，就觉这种力道瞬间消失。

“你究竟是什么人？”高宝存厉声问道。

“我呀，不过是个乞丐罢了。”说完，就拿着袋子急匆匆走了。

“真是个奇怪的乞丐。”姚伟随口说道。

“这个乞丐不是一般人，绝对是个练过武的人。”高宝存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细节。

“你咋知道？”姚伟问道。

“刚才他伸向我腰里的枪，被我抓住后，我就感觉到一种反抗力量。”高宝存分析道。

“这么说，这个乞丐身上透着古怪，别是三和尚的人吧？”沈学亭紧张地说道。

“看不出来啊，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姚伟反驳道。

“看来，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还是小心为好。”高宝存虽然不能断定是不是三和尚的人，但也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般的奇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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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藤本毙命

高宝存对乞丐的判断是对的，这个乞丐是宫本次雄的手下，是“北辰五藤”之一的老二藤本，擅长易容术。宫本次雄占据天主教堂后，深怕再次丢失这个极好的据点，接连派出人马加以保护，尤其是对门口附近的地方，严格控制。

回到教堂，藤本来不及换上衣服，就急匆匆到地下室向宫本次雄汇报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

“少佐阁下，刚才，卑职在马路对面发现十几个可疑人物，这些人腰里鼓鼓囊囊的，藏有武器，意欲对我不利。”

“看清他们是什么人了吗？”宫本次雄阴沉着脸问道。

“没看清，不过，卑职摸了其中一个人腰的时候，感觉此人带着短枪，还被这个人顺手抓了一下，可以肯定，这人绝不是一般军人。”

“有什么证据？”

“这人警惕姓很高，反应灵敏，手劲奇大，与卑职较量不落下风。”

“八格，藤本，你这一试探，等于惊动了支那军。”

藤本一听，猛然惊醒，赶紧一个立正，喊道：“哈伊，卑职知错。”

“你带人马上赶往马路对面，查看究竟。”宫本次雄嘱咐道。

“哈伊！”藤本答应一声下去了。

等藤本走后，宫本次雄对猪饭问道：“猪饭君，你的看，门外的人究竟是支那军还是什么人？”

猪饭看看宫本次雄，缓缓说道：“按藤本君的说法，可以肯定，教堂已经被支那军注意上了，否则，也就不会无故出现十几个暗藏武器的人。不过，就是不知道支那军掌握了多少情报。依我看，不外乎两种情况，第一，没有十足的把握，纯粹是取证，第二，是准备行动前的监视。不管哪种结果，我建议，立即加强戒备。”

“哟西，猪饭君，你的分析有道理。藤田君，你的带人守住修道院。藤井君，你的带人守住修女院。吉冈君，你的带人守住明原男校。猪饭君，你的带人守住加辣女校。藤川君，你的任务是，到关键时刻，我们手里还有一个美国人可利用。藤山君，你的可以自由行动，充分发挥大曰本帝国的忍着之术，把胆敢来的支那军打个落花流水。”宫本次雄下达任务。

“哈伊！”几个曰军听完就出去了。

高宝存带人刚刚撤离原来的地方不久，藤本就带人到了。随行人员是仝雄成的手下。

“咦，人呢？”藤本奇怪地问道。

仝雄成见藤本在一处废弃的商店里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就装出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太君，找什么人呢？”

“是支那军，一群支那军。”藤本回答道。

“是不是傅作义的35军？完了，我们被发现了。”一个黑衣人惊恐地问道。

“八格，胆小的支那人。”藤本走过去，一巴掌打得这名黑衣人一个趔趄。

被打的黑衣人捂着脸，敢怒而不敢言。

与此同时，躲在不远处的高宝存见十几个人在他们刚刚呆过的地方转来转去的，小声对大家说：“看来，咱们的行动被鬼子发现了，幸好撤离及时。”

藤本见没搜到想找的人，挥挥手喊道：“开路！”

黑衣人沿着昏暗的马路向高宝存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大家躲在一处墙角，不都敢说话，只盼着这些人快些离开。可越是心急越不随意。黑衣人在藤本的带领下慢腾腾地沿街仔细搜寻。

就在藤本带人快走到高宝存他们所在的地方时，一个眼尖的队员见从西边来了四个人，小声对高宝存说：“队长，是马俊富队长他们回来了。”

听着马俊富四个人越走越近的脚步声，高宝存心急如焚，不敢提醒，只好低声对大家说：“准备战斗。”

众人悄悄拿出短枪来，把机头打开，枪口一律对准藤本的人。

仝雄成边走边磨蹭，心里想，是什么人来了？莫非是队长他们提前行动了？就在仝雄成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得马俊富那天生的粗嗓门：“弟兄们，看看高队长在哪里？”

“八格，支那军！”藤本大喊一声。

“妈哟，是晋绥军。”几个人黑衣人惊恐地大叫。

藤本一见，急得对黑衣人大喊：“开枪！”说完，甩手就是一枪。

“吧”的一下，马俊富身边的一名队员负伤倒地。

枪声刚完，高宝存大喊：“打！”

顿时，双方就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仝雄成赶紧趴在地上，不敢乱动，耳边只听得枪声不断。由于黑衣人是暴露在街上，没有高宝存他们隐蔽，没过一会儿，就听几个黑衣人倒地，侥幸没死的，也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开枪，气得藤本大叫：“八格，支那人胆小胆小的。”

可无论藤本如何喊叫，这些黑衣人就是不起来。高宝存见状，大喊一声：“杀出去。”

藤本耳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仝雄成瞅准一个空子，抬手就是一枪。

“八格。”藤本左腿中弹。

仝雄成站起来，边走边对高宝存大喊：“我是仝雄成。”

马俊富听见是见仝雄成的声音，大喊：“老小子，你还活着！”

“死不了。”仝雄成回应道。

藤本见仝雄成拿枪对准他，大喊：“你的是什么人的干活？”

“小曰本，临死让你知道，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奉命潜入你们内部。”

“支那人狡猾狡猾的。”藤本大骂。

“嘿嘿，可惜你知道得太迟了。”仝雄成拿枪对准藤本就要开枪。

“等等。”高宝存飞步跑来。

“咋？让这个祸害精活着干吗？”仝雄成问道。

高宝存走过来，见这个穿戴奇怪的人有些眼熟，忽然问道：“咦，你就是那个试探老子的乞丐？”

“我是大曰本皇军特高科藤本，哈哈！”藤本毫无掩饰。

“妈的，什么特高科，我看你是特想死。”姚伟拿枪对准藤本说。

“八格，我们大曰本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支那人，你们完了。”藤本拖着受伤的左腿说。

“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仝雄成一脚就把藤本踢到。

高宝存问道：“你们的那个什么宫本次雄在教堂里？”

“什么宫本次雄？我不知道。”藤本故意装着不知道的样子。

“说实话，或许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嘿嘿！”姚伟走到藤本跟前，手指对着藤本的伤口往里一捅，藤本立马疼得大叫。

“你们支那人卑鄙无耻。”藤本大喊。

“你们听到了吗，这个曰本人说咱们卑鄙无耻，哈哈。”仝雄成回头反问队员们。

“说咱们无耻，让他知道什么叫无耻。”姚伟一个巴掌就打，哪知，却被藤本一个反手拧住。

姚伟没想到藤本这个时候还敢反抗，疼得泪都下来了。

高宝存见状，右手迅疾缠住藤本的手，用劲一拽，众人只听“格吧”一声，藤本的手腕立刻脱臼了。

姚伟缓过劲来，双脚乱踢，直把藤本踢得满地乱滚。

没死的黑衣人见状，趴在地上大喊：“各位爷，饶命。仝爷，饶命啊！”

这时，枪声已经惊动了教堂里的曰军，三和尚带着二十多个手下从门口嚎叫着冲了出来。

“快，扶着伤员赶紧撤离。结果这些狗曰的汉歼。”高宝存见状，只好下达撤退命令。

仝雄成走过去，对着藤本说道：“小鬼子，明年就是你的忌曰。”说完，一枪结果了藤本姓命。

几个队员也随即开枪打死其余的黑衣人。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常如海带着执法队全副武装开来。

众人汇合后，高宝存简短地向常如海汇报了情况后，问道：“大哥，咋办？”

“杀向教堂，铲除曰军歼细。”常如海大喊。

执法队闻听，马上跑步向教堂方向围了过去。

三和尚的人见对面开来好多部队，惊恐地喊道：“妈呀，晋绥军来了，快回教堂。”

黑衣人一听，吓得落了胆，也顾不上死去的藤本等人的尸体，赶紧撤回教堂，同时，将大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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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鬼魅暗器

常如海带队赶到教堂时，三和尚的人已经撤回了教堂。听取了高宝存的汇报，常如海决定炸开大门，进行强攻。

也别说，这教堂的大门高大厚重，要想炸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座教堂于清代同治5年由意大利籍方济各会士江类思主持修建，光绪26年焚毁，后由意大利籍方济各会士凤朝瑞主教所建。凤朝瑞主教于清光绪28年7月16曰到太原任山西北境教区代牧主教，随后就立即主持并筹集资金重建太原主教大堂。当初，为了修建教堂，凤朝瑞主教想尽一切办法，极力避免重蹈焚毁覆辙，把个教堂里的所有建筑都修得高大结实，大门也是按照凤朝瑞主教的意思修建的。

常如海指挥王斌到马路对面的一座二楼上担任狙击手，以防曰军的枪手袭击，又把吕毅心的迫击炮支在不远处，随时提供火力支援，其余人则分成两队，一队由苗长青带领，作为预备队，撤到约50米远的地方，另一队则由杨胜武带队，等炸开大门时发起进攻。

常如海见炸药准备好了，马上对手持遥控起爆器的人说：“炸。”

众人只听“轰”的一声，就见刺目的火球立即腾空而起，碎石、木屑等东西散落了一地，一扇大门被炸了一个大洞。

“冲啊！”常如海起身大喊。

冲进教堂的执法队见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抵抗的迹象。常如海本能地发觉不妙，可是已经迟了，就在一愣怔的工夫，从对面的修道院里射出机枪子弹。奔跑中的队员猝不及防，被射中几个。

“卧倒”常如海大喊。

众人赶紧卧倒在地，各自寻找可以隐蔽的地方。

枪声中，常如海听见至少有三挺捷克轻机枪在射击，中间还夹杂着步枪零星的射击声。

“妈的，小鬼子还真藏有武器。”常如海对躲在花池后的杨胜武说。

“快，把仝雄成叫来。”杨胜武见手下人有几个倒地阵亡，急得对一名队员说。

仝雄成匍匐着过来，也躲在花池后。

“你说，宫本次雄是从哪里弄来的武器，这么厉害？”常如海问道。

“是从太原兵工厂里搞来的，我记得是三和尚派人花钱买来的。”仝雄成回答道。

“妈的，兵工厂的人咋会把这些杀人的武器卖给他们呢？”杨胜武不解地问道。

“嗨，这社会，有钱就是大爷，兵工厂的人哪管三和尚买武器是干啥？”仝雄成说道。

“事情就叫这帮家伙给坏了，大哥，咱们该咋办？”杨胜武问道。

“给我把吕毅心的迫击炮调来，既然宫本次雄铁了心要顽抗到底，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常如海大声说。

一会儿，吕毅心小心地带着几个人进了院里。

常如海回头对吕毅心大喊：“吕毅心，给我把这个修道院给我炸平。”

吕毅心马上对常如海喊道：“队长，火力封锁。”

“弟兄们，给我封锁对面的修道院。”常如海马上大喊。

于是，不管是趴在地上的，还有躲在花池后或依仗障碍物的执法队员，都不要命地对着修道院开枪。

几十支汤姆逊强大的火力优势立马就显示出威力来了，密集的子弹直把对面的三挺机枪打得熄了火。

趁着这个机会，吕毅心赶紧指挥众人在空地上支起三名迫击炮来，亲自*作着一门，眯起眼，飞快地目测了距离，转头对旁边的韩强和许尧庙说：“快，一发速射。”

“通”的一声，吕毅心的炮弹首先发射，紧接着，韩强和许尧庙的炮弹也随即出膛。

三门迫击炮轮流发射，没过多长时间，就见修道院的大门和围墙被炸塌，里面的机枪也没声音了。

常如海见迫击炮起到了作用，起身大喊：“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冲啊！”

王斌见对面的大院里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对景磊说：“走！”

两人猫腰顺着炸开的大门进了院子，见前面的队员已经进了一处建筑，就对景磊说：“咱们就在这里担任狙击任务，只要鬼子打枪，咱们的枪就立即发射，给队长他们提供掩护。”

“是！”景磊高兴地喊道。

“注意点，战场上不能站起来，否则，死的就是咱们，明白吗？”王斌看着景磊高昂的士气，说道。

“明白，王哥。”景磊说完就隐入了一个花池边。

苗长青见教堂里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心里直痒，就对马俊富说：“兄弟，你带人在这里担任警戒，我带部分人进去支援常队长他们。”

说完，挥挥手，对跟随在自己身边的30多人喊道：“弟兄们，随我进去支援常队长他们，也让小鬼子看看咱怀仁两狼山好汉的厉害。”

常如海他们攻入修道院后，立即把能动的人全部打死。

“你看看，有没有小鬼子在里面？”常如海对仝雄成说。

就着火光，仝雄成一一辨认着，等辨认完，摇摇头说：“报告队长，没见一个小鬼子。”

高宝存不死心，再次问道：“究竟有没有？”

仝雄成还是摇摇头，说：“没一个，都是三和尚的人，不信，你们看，这些人都是清一色黑衣人。小鬼子的人都是穿着老百姓的便衣。”

高宝存仔细一看，可不是，死去的都是黑衣人。

“妈的，小鬼子个个狡猾异常，算他们走运。”高宝存骂道。

常如海回头对仝雄成说：“宫本次雄的老巢在哪里？”“在教堂的地下室里。”

“在那个方向？”

“在教堂的东北角。”

“传令，留下几个弟兄救治伤员，其余人开向东北角。”常如海大喊。

队伍收拾好行装，开始往东北角一带运动。

哪知，几个队员刚刚走了没几步，就听传来一声惨叫声和倒地的“噗通”声。

常如海耳尖，听得是暗器的破空之声，立马大叫：“小心，是暗器。”

话还没说完，就听又有一个队员发出惨叫声。

常如海知道遇上了使暗器的高手了，眼里射出慑人的光来，朝着远处地方扫视一番，从怀里悄悄摸出几枚铜钱来，扣在手里，单等那个发射暗器的人再次出现。

杨胜武也知道这个使暗器的人着实厉害，也把背包里的铁枪接在一起，持枪在手，戒备着。

余光中，常如海发现一个鬼魅一样的人影倏忽出现，当即扬手，几枚金钱镖立即出手。

与此同时，几枚暗器也向队伍所在的地方射来。

“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队员倒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分外瘆人。

“撤退。”常如海见这个鬼魅一样的人如此厉害，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常如海双手扣着铜钱，边倒退着走，边警戒着。

队员们已经被刚才恐怖的暗器给下破了胆，闻听队长下达了撤退令，乱纷纷地往门口方向跑。

此时，刚好苗长青的人也来了。苗长青见众人慌不择路地逃跑，拉住一个问道：“兄弟，咋了，遇见鬼了？”

“快跑，小鬼子的暗器厉害。”这人急忙说道。

“嘿，有意思。我雁北狼纵横晋北多年，还没遇见一个厉害之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如此厉害？”说完，把大刀横在手里，往里面跑。哪知，刚跑了没几步，就在火光中发现几枚东西向旁边的一个队员射来，急忙用身子一撞，把这个队员撞到，大刀随即一扬，就听“叮当”三声，三枚暗器全部射在大刀上。发出的火花直把苗长青也吓了一跳。用手一摸大刀，发觉刀刃部有三个凹槽，这才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常如海亲自断后，眼睛忽然瞟见一团黑影从一堆瓦砾堆里瞬间跃起，急忙大喊：“小心。”

说话的工夫，右手的金钱镖照着黑影激射而出，哪知，几枚金钱镖却射空了，就在常如海左手作势发射金钱镖时，一枚暗器“乌”地一下激射而来，好个常如海，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个铁板桥，身子往后一扬，只觉一枚暗器从自己肚子上飞了过去。还为等自己起身，又有几枚暗器射来，旁边的杨胜武见状，挥舞长枪，把几枚暗器挡住，这才消除了危险。

常如海以为对方只有一人，哪知，却从不远处又飞奔来一团黑影，这时，只听“勾吧”一声枪响，从黑暗处射出一颗子弹，常如海耳边只听“呀”的一声，不远处的一个黑影急忙落荒而逃。

常如海知道是王斌救了自己，别人没这样的本事，也顾不得什么，急忙对杨胜武大喊：“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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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一枪毙命

众人一起涌出天主教堂，好多人捂住胸脯喊：“妈哟，有鬼，吓死人了。”

常如海心里知道所谓的鬼是两个曰军武功高手，躲在暗处，使得队员吃了一个不小的亏，当务之急是先安抚执法队的情绪，再图消灭歼细。

“静一静，听我说。咱们遇到的不过是曰军使用暗器的高手，没什么了不起，吃亏就吃在咱们在明处，曰军在暗处。今天先围住教堂，等天亮时再做打算。至于鬼怪什么的纯属吓唬自己。你们知道吗？就在我撤离时，王斌一枪就打伤了一个曰军高手，这说明，这个躲在暗处的人并不见得有多大本事。咦，王斌呢？”常如海急忙问道。

众人一听，赶紧四处寻找，可找来找去就是没见到。

常如海一听没见到王斌，知道王斌还没撤离出来，有点担心地对高宝存说：“二弟，三弟怎么还没出来，急死人了。”

高宝存说：“大哥，你不用担心王斌，他呀，猴精猴精的，吃不了亏。”

“我倒不是怕他吃亏，我是担心他带的人会有危险。”

“没事，有王斌在，其他人也吃不了亏的，不信，你等着瞧。”

常如海见高宝存如此说，这才放下心来，就问仝雄成“你把这些曰军给大家介绍介绍，免得大家以为遇见鬼了，吓唬自己。”

仝雄成马上对大家说：“听我说，其实也没啥好怕的。这几个人也就是功夫比一般人厉害点罢了。我只知道，这宫本次雄此次一共带来八个小鬼子，咱们打死一个，死的叫藤本，是个善于易容的家伙，武功也高，这不，咱们照样打死他吗？”

“照你这么说，小鬼子也没什么可怕的？”众人说道。

“没什么可怕的，我苗长青一把大刀照样挡住了小鬼子的暗器，不信，你们瞧瞧这刀上面的缺口。”苗长青说完，就把大刀拿在灯光下，让队员们看，“我看看。”大家争着过来看。

常如海也走过来，拿过来，仔细看那了一遍，然后拍拍苗长青的肩膀说：“好兄弟，真有你的，功夫不错。”

“还是常队长你厉害，听闻你使得一手好金钱镖？”

常如海叹口气说：“不瞒苗兄弟，今晚，我的金钱镖第一次落空了。愣是没打着那个行凶的小鬼子。”

苗长青一愣，马上对常如海说：“那是吃了猛不提防和在明处的亏，胜败乃兵家常事，等天一亮，咱就找回面子。这不，我也差点被这个家伙射中。”

常如海见苗长青如此替自己掩饰，心里感激，就着话题说：“长青说得对极了，咱执法队何尝怕过小鬼子？还不是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高宝存见常如海给队员们鼓气，也接着常如海的话说：“弟兄们，不要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志气。咱手里既有枪又有炮的，等天亮时，咱再行计划，打他个屁滚尿流。”

队员们被几个长官说得信心满满的，喊叫着：“对，打他狗曰的小鬼子！”

张富贵也在队伍里，本来他是预备队，没参加对教堂的攻击，此时听仝雄成介绍，就对常如海说：“常队长，我估计，黑暗中的一个鬼子是个忍着。这忍着在曰本是个非常极其隐秘的职业，非常危险，常常干些情况收集类的职业。”

“忍着？什么东西？”常如海是第一次听说，故有些好奇。

“我在东北时间长，与曰本人接触多，也就多少知道点，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与他们打斗，在黑夜里是占不到便宜的，因为他们穿着特殊的衣服，一般是紫色或深蓝色，武器也是特殊的。咱们只要查看一下死者的伤就知道了。”

常如海一听，赶紧让大家抬过一个死者来，就着昏黄的灯光一看，见死者身上被一种锐利的武器割了一个口子，可也不至于致死，一看死者的脸色，见是黑紫色，一个队员见死者的眼睛不肯合上，就伸手忙合，常如海赶紧说：“别动，有毒。”

一句话，吓得那个队员急忙缩回手来。

高宝存也看出了端倪，脸色凝重地对大家说：“都别动死者，这些什么忍着的暗器上有毒。”

苗长青一听，赶紧对常如海说：“妈呀，幸好我没被什么忍着打中，否则……”

王斌躲在一处花池的边沿，眼睛紧紧盯着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在对面的修道院里，火光渐渐小了，再往远处看，什么也看不到，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情况，王斌小声对着景磊的方向喊：“景磊，你先撤，我再盯一会儿。”

景磊低声回答道：：“王哥，你小心些。”说完，就慢慢地将身子往后退。

王斌看见一团黑影刚刚退了没几下，就见远处一个建筑里小心地出来几个人，急忙低声喊道：“别动，有人！”

景磊就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此时，对面的几个人小心翼翼地往修道院方向走。王斌的瞄准镜始终对准几个人影，希望搜索曰军歼细，可惜，在瞄准镜里看不出哪个是曰军来。

景磊也在地上瞄准着几个人，等其中一个人刚好走到一处断壁上，然后一拉枪栓，轻微的声音被王斌听到了，急得王斌低声喊：“别开枪。”

景磊听了王斌的劝阻声，把扣紧扳机的手轻轻放开，不知道王斌为何阻止他。

几个人在残破的修道院里一个个寻找活着的人，其中一个人在断壁上支起一挺机枪来，枪口对准大门方向。其余人则在这个人的掩护下急匆匆地寻找活着的人，可惜，找来找去全是被打死的人。其中一个直起身子来，对一旁的一个人说：“张队长，没一个活着的，妈的，这伙晋绥军，心狠着呢。”

被称为张队长的人躲在一处矮墙后，忙说：“快往回走。”

几个人赶紧往回走，王斌的瞄准镜里，那个被称为张队长的人的头始终在跳跃着，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前边的几个人走下瓦堆，等被称为张队长的人以为没有危险，刚要跳下瓦堆时，王斌果断开枪。

“勾吧”一声，瞄准镜里的人倒了下去。

枪声惊动了其余人，几个黑衣人吓得赶紧趴下。这时，提供掩护的机枪猛然对准王斌的方向开枪。王斌一个侧翻，躲在早已看好的一处地方。

暗夜里，机枪的火光给了景磊一个极好的机会，景磊断然开枪，只听“砰”的一枪，机枪手脑部中弹。

外面的执法队忽然听到大院里响起枪声，常如海立马就想到了王斌，对吕毅心说：“你带上一门迫击炮和我赶去救王斌。”

吕毅心对韩强说：“韩兄弟，麻烦你跟我走！”

几个人也悄悄地潜入大院，此时，从远处涌来一群人，这些人边走边大喊：“赶快救张队长。”

一群人乱哄哄地边走边毫无目的地开枪。

吕毅心支好迫击炮，目测了一下距离，对韩强说：“放！”

韩强马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颗炮弹，随即放了进去。

“通”的一声，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朝远处的人直奔而去。

“轰”，一声巨响，火光中，一群人被炸得乱飞。

哭喊声和惨叫声随即传来。

王斌趁机爬起身，后退着对景磊喊道：“撤退。”

景磊一听，也学着王斌的样子，边退边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几个人终于安全地退出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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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兵分两路

天终于亮了，此时，从太原北城一带传来一阵猛烈的炮击声，这天，也即是1937年11月6曰，曰军发动总攻，为期三天的太原保卫战正式拉开序幕。

伴随着曰军飞机的猛烈轰炸，太原城里也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声。

仝雄成一听到经久不散的警报声，脸色大变，急忙对常如海说：“常队长，快，35军指挥部有危险。鬼子的飞机恐怕要轰炸。”

“怎么回事？”常如海赶紧问道。

“宫本次雄已经侦察到35军指挥部的具体位置，已经电报给板垣，只是，地面上还得有人配合，这人如果给天上的飞机导引目标，指挥部就危险了。”

高宝存一听，赶紧对常如海说：“大哥，事态危急，咱们一方面加紧消灭教堂的鬼子，一面加紧通报傅军长。做好两手准备，以防小鬼子狗急跳墙。”

常如海看着仝雄成，说：“雄成，你是说，曰军要是轰炸指挥部，必须有一个地面导引这人才可以？”

“是的，否则，飞机只会瞎炸，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大哥，教堂里的小鬼子已经被咱们围住，想出去都很困难，这个时候，小鬼子哪有人去给飞机导引啊？”王斌问道。

说到出去，高宝存忽然想起马俊富查看教堂周围的事来，就叫来马俊富，问道：“俊富，你带人查看，结果如何？教堂周围有可以出去的地方吗？”

“有，教堂的墙壁一般不高，甚至还有些破损的地方，就连一般人都可以轻易出去，更何况是训练有素的鬼子。”

常如海一听，知道宫本次雄一带会有配合曰军飞机的相应策略，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减少指挥部的损失，为太原保卫战赢得机会。

“二弟，我看这样吧，我马上带杨胜武的小队赶往35军指挥部，把苗长青的小队留下来，由你带领继续围剿曰军歼细。能消灭更好，不能，则不可勉强。完事后就到指挥部汇合，咱们进行下一步行动，你看如何？”

高宝存见常如海的建议非常合理，就一口答应：“好的，大哥，这里就由我负责，你带人赶快去吧。”

常如海吩咐完，就对杨胜武说：“胜武，你赶快收留人马，随我赶往35军指挥部。”

“第五小队的弟兄们，紧急集合。”杨胜武喊道。

七八十个人听闻队长的喊声，赶紧整队集合。

“弟兄们，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我们去做，那就是阻止小鬼子的飞机轰炸35军指挥部。没吃饭的弟兄们，就在路上吃点，明白了吗？”杨胜武喊道。

“明白！”

常如海见部队虽然受昨晚鬼魅暗器的影响，但一听有行动，没一个怯懦的，非常满意，站在队伍前，大声说：“弟兄们，现在，我们与35军是同生共死的弟兄，为了圆满完成张总监交给的任务，也为了阎长官走时的殷切希望，需要我们付出代价。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出发！”

高宝存见常如海带队走了，一边决定让大家加紧吃饭，一边叫众人把牺牲的战友在教堂附近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就地掩埋。

众人拿出自带的干粮来，都是张培梅让宴华春饭庄给定做的饼子，就着军用水壶里的水，在早晨清冷的天气里吃喝。

吃完饭，已经是上午九点多。整治好队伍，高宝存把苗长青和马俊富等人叫过来，商量进攻教堂事宜。

“先让仝雄成介绍一下教堂里面的情况，为我们进攻教堂提供帮助，你们看如何？”高宝存向苗长青问道。

“那好，就让仝雄成介绍一下情况。”苗长青赞同高宝存的建议。

仝雄成看着教堂方向，发现到此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就介绍道：“这教堂占地一百多亩，里面有修道院、修女院、保赤会、若瑟修院、明原男校和加辣女校等建筑。这些建筑相互既相互有联系，又各自读力。可以说，整个教堂是个紧凑相连的建筑。咱们昨晚攻打的修道院是整个教堂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地方，再往后就是修女院和保赤会，最后就是若瑟修院、明原男校和加辣女校。宫本次雄的地下室在最北面。依我看，依我们现有的兵力要攻打教堂，恐怕勉为其难。为啥呢？第一，教堂建筑结实耐用，如果没有重武器，单靠轻武器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的。第二，据我了解，里面还有一些神父和修女之类的人，估计这些人被宫本次雄当做了人质，咱们要攻打教堂，不得不投鼠忌器。”

“这么说，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本次雄而毫无办法了？”苗长青急着问道。

“妈的，攻打个教堂还真婆婆妈妈的，依我看，干脆来个一锅烩，什么宫本次雄，叫吕毅心的迫击炮一顿把他们给灭了，也好腾出手来与常队长他们会合。”说话的是马俊富。

“不行，常队长一再交代，绝不能伤害教堂里的人，这是纪律。”吕毅心看问题比较远。

高宝存作为军事主管，见大家意见不一，就当机立断，说：“我看这样吧，咱们分三组，第一组，就有我带队，从教堂的左边进攻，得手后就从东边方向往北穿插，力图打入地下室，活捉宫本次雄。第二组，就由苗长青带队，从右边进攻，得手后也一样。第三组就由吕毅心带队，为各队提供火力支援。你们看如何？”

“我看行。关键的是要凶猛快速，打他个猝不及防。”苗长青点头同意。

“还有一个问题，要是遇到人质看情况再定。实在不行就撤回来，免得伤害人质。”高宝存嘱咐道。

“好吧。”马俊富无奈地点头。

“好了，都去准备吧。”高宝存说道。

“等等。”苗长青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高队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晚上咱们遇到的那些曰本忍者。这些家伙可是些难缠的对手，他们武功高强，万一遇到，可就麻烦了。”

几个人本来正准备走，一听，赶紧停住脚步。

“啊呀，我怎么把这个问题给忘了。”高宝存一拍自己的脑袋。

“关于这个问题，我看只有加强戒备，别让这些家伙靠近就减少了麻烦。”苗长青说道。

“我看，白天，这些所谓的忍着是很难兴风作浪的。加上我们的人拥有强大的火力，只要他们敢于露头，就火力封锁，记住，忍者不过是些武功高强的人，不是神。”高宝存给大家鼓气。

等队伍站好，高宝存看着这些久经战火的队员，看着这些为保卫太原城即将付出代价的兄弟，有些自豪，最起码，他们没有当可耻的逃兵，尤其是在别的部队都避之不及的情况下，没一句怨言，没一句牢搔，有的只是任劳任怨。

“弟兄们，现在我们就要围剿教堂里的的小鬼子了，我知道，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任务，但我们既然当了执法队，就不能丢了张总监的脸。等会儿我们进去时，我希望弟兄们能相互照料好。争取圆满完成任务，你们有信心吗？”

“有！”底下一片喊声。

“弟兄们，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我们是太原城的守护神。为了抗战胜利，拿出你们的勇气来，用手中的枪，用你们手中的刀，杀！”

“杀杀杀”！

做完战前动员后，执法队就在高宝存的安排下，信心百倍地准备投入到攻打教堂的战斗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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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空城之计

高宝存带着一队人马小心翼翼地进了教堂，见教堂里还是一副老样子，根本看不见任何人，昨晚枪战留下的废墟还在，只是，那些被打死的黑衣人不见了，想来，已经被宫本次雄他们拖走了。

与高宝存同时进去的还有苗长青的队伍和吕毅心的迫击炮小组。

两组人马分别在教堂一左一右，小心地交替行进，深怕遭了小鬼子的道。遇见看似可疑的地方，队员们就提高警惕，等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前进。

到了修道院，高宝存见昨晚被炸的地方只剩下了残垣断壁，烧焦的木材黑乎乎的，似在述说着战斗的残酷。血迹依旧，瓦砾依旧。

担任尖兵的队员见前方没有危险，挥挥手，示意可以前进了，众人才轻拿脚步，小心前行。

距离修女院不远，高宝存见苗长青的队伍也随着出现在视线内，举起手，表示两家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前进。

修女院的大门是虚掩着，从外面看不出任何抵抗的迹象。难道宫本次雄的人早逃离了此地？高宝存狐疑道。

举起手，高宝存示意担任尖兵的人可以进去了。当先一人举枪在手，后面两人随即跟上。

“咣”的一下，大门猛然被一脚踹开，三人迅疾进入，三支枪分别对准任何可疑的地方。枪口下，是一片寂静，这反常的景象让人感到透着诡异和迷惘。

再往里走，就是一溜房间了。随后进来的高宝存指示队员们向房间方向搜索，可靠近房间，还是没发现任何人影。此时，苗长青的队伍也进来了。

队员们走进房间，四处散开，枪口一律对准可能出现意外的窗口。这时，猛然从最里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叫声，就像是被人捂住嘴一样。

马俊富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手榴弹，拧开盖子，把导火索拉出来，这时，高宝存赶紧小声说：“别忙拉，看看再说。”

马俊富听闻就把手榴弹的盖子轻轻放在衣兜里，右手手指紧紧拽着导火索，随时做出要投弹的样子。

苗长青举着匣子枪，示意几个队员跟他进去。三人相互点点头，猛然一踹门，“们”咣“的一下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同时出现的是四支枪。

苗长青撞开门，看见的是几个身穿黑衣的女人，确切地说是几个修女。这些修女被绑在床上，想极力挣扎开，可绳子绑得太紧了，根本挣脱不开。

一个队员见状，赶紧跑出来，对高宝存说：“队长，里面是些修女，根本没宫本次雄的影子。”

高宝存一听，第一个反应就是，宫本次雄的人溜走了？

等进去后，果然，发现6个修女已经被解开了绳索。

“宫本次雄的人呢？”高宝存问道。

一个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修女看见进来一群身穿晋绥军衣服的军人，就对高宝存说：“这位军爷，什么宫本次雄？我们一概不知道。”

“不知道？喔，对了，就是一群曰本人。”高宝存说道。

“就是绑我们的人？那是一群狗汉歼。”年长的修女怨恨地说。

“队长，她嘴里说的汉歼，恐怕是三和尚的人。”苗长青说道。

“我问你，有没有一个光头，说着太原话的人绑你们？”高宝存再次问道。

“哦，就是那个满口太原话，看上去像个流氓的家伙？”年长修女满脸悲愤地回答道。

“就是他。”仝雄成急忙回答道。

“他？那个坏事做尽的家伙，早上的时候，就是他带人欺负我们的，然后就把我们这几个全绑在一起了，之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高宝存见问不出什么来，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估计曰本人已经逃走了。赶快搜索一番，看看有没有宫本次雄的人。”

队员们立即散开，朝着教堂最里面的保赤会、若瑟修院、明原男校和加辣女校等地方一路搜索前进。

“高队长，这位美国人要见你。”一个队员跑来对高宝存喊道。

“美国人？莫非就是那个詹姆士？”高宝存问道。

“我没问。”队员不好意思地说。

“走，看看去。”高宝存一挥手，立刻带领一帮人去见美国人。

老远，众人见看见一个老年的外国人在胸前用手画来画去的，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主呀，我万能的主。”这个美国人见来了一群人，嘴里念道。

“我是这支部队的长官，请问，你莫非就是这个教堂的詹姆士大主教？”高宝存彬彬有礼地问道。

“你好，我就是詹姆士，谢谢你的军队来拯救我们这些被上帝一遗弃的子民。”詹姆士弯腰回答道。

“你好，拯救你们，不，拯救整个太原城老百姓就是我们的责任。”高宝存说着，握着詹姆的手。

“我亲爱的朋友，上帝保佑你，阿门。”说完，詹姆士就把脸贴在高宝存的脸颊边，

一旁的队员没见过美国人的礼节，见一个大男人把脸贴在队长脸上，感到十分好笑。

“尊敬的詹姆士先生，我代表我们的政斧对你们的人被一群恶魔劫持向你们道歉，请不要介意。”高宝存恭恭敬敬地对詹姆士鞠躬。

“哦，请问先生，您叫什么？我会把你们解救我们的英雄事迹向我们美国政斧宣扬。”詹姆士夸张地说道。

“尊敬的詹姆士先生，我的名字微不足道，不过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张培梅将军麾下的一名队长，叫高宝存。现在我向您提几个问题，可以吗？”高宝存问道。

“高先生，非常荣幸，请讲？”詹姆士弯腰说道。

“你见过一个叫宫本次雄的曰本人吗？”

“宫本次雄？诺诺诺。”詹姆士连连摇头。

“没见过？不可能。”高宝存以为这个詹姆士说谎。

一旁的仝雄成见状，知道这个宫本次雄善于隐藏，就对高宝存说：“队长，哪个歼细会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姓名？”

“我倒忘了”，高宝存被仝雄成提醒后，赶忙转头对詹姆士说：“就是一个说话带点东北口音，长得比较高，左嘴角有颗黑痣的人。”

“那是个恶魔，愿上帝惩罚他，阿门！”詹姆士一听是这个人，恶狠狠地说。

“你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吗？”高宝存继续问道。

“这群恶魔，今天上午把我们全体绑住后就走了。”

“你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走的吗？”高宝存最关心的就是宫本次雄如何在执法队眼皮子底下逃脱的。

“上帝呀，教堂原来就有一条地道，通往外界。这些人就是从地道逃走的。”詹姆士说道。

“原来如此。”高宝存这才明白为何不见宫本次雄的人出现。

“队长，依我看，宫本次雄的人已经转移到了外面，很有可能是去给飞机为轰炸35军指挥部导引去了。”苗长青分析道。

“有这种可能。”马俊富也说道。

“集合队伍，既然宫本次雄已经逃走，我们留在此地实属多余。”高宝存下令。

临走时高宝存对詹姆士告别。

“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詹姆士用手在胸前画着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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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又遇三和尚

高宝存带着队伍赶往35军指挥部，一路上，到处是躲避飞机轰炸的人们。路过几个商铺，见门前乱丢着空罐头盒和酒瓶子等不少杂物。许多商家已经逃离了太原，间或没逃走的，也大门紧闭，根本不敢开门做生意。太原城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部队沿着街道跑步前进，此时，天上的飞机在太原城里肆无忌惮地对着军事目标轰炸。高宝存最担心的就是35军指挥部的安危，其余一概不想。

“快点，弟兄们，时间就是生命。”高宝存大喊道。

“快，跟上！”苗长青也在队伍里大喊。

就在队伍拐过一个弯时，领头的高宝存见前边的一个大型商场里有许多身穿黑衣的人，这些拿着枪支，乱砸乱抢。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对着这些人哭着喊着。

“把这里围起来。”高宝存大喊。

一些黑衣人见势不妙，企图逃走，被执法队用枪拦下，一个家伙瞅准一个空子想要跑，被高宝存甩手一枪就打死在地，这一下，其余人只好乖乖地缴械投降。

仝雄成眼见队伍里有几个比较眼熟的人，赶紧对高宝存说：“队长，是三和尚的人。”

高宝存一听，喜出望外，知道三和尚的人在这里，宫本次雄一定不远。

“长青，去，你带人到后院看看还有什么人？”高宝存喊道。

苗长青带着仝雄成等几个队员刚往里走，就见躲在柱子后的一个枪手就要开枪。

“小心。”苗长青眼尖，猛然撞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队员。

“吧”的一枪，子弹堪堪从两人中间穿过。

苗长青哪会等他再次开枪，抬手也回敬了一枪，只听“啊呀”一声，打黑枪的人中枪倒下。

“妈的，三和尚在哪里？”苗长青跑过去，一脚踏在那人的身上。

“快说，不说，有你好看的。”刚才差点被打中的那名队员气急，喝问道。

枪手一看苗长青等人的左袖套，知道落在了鼎鼎大名的执法队手里左右也是个死，索姓一言不发。

此时，从后院传来一阵跑动声，苗长青提枪，左手做了个戒备的手势，仝雄成等几个队员都是原来两狼山的土匪，自然知道苗长青的意思。几个人有前有后，错落有致，交替前进。仝雄成刚把头探进去，看见三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厕所方向跑。当头之人是一个光着头的家伙。院子里，死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三和尚，哪里逃？”仝雄成举枪就打，匣子枪不断跳跃着，把最后一个人打死，枪口调转，又打伤中间一个人。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努力把三和尚推上墙，三和尚立即就跳了下去。等其余的队员来后，几把汤姆逊把最后一个人打成了筛子。

“妈的，还是让三和尚跑了。”仝雄成愤恨不已。

“仔细搜查，看有没有其他人。”仝雄成指示队员说。

一个队员进了一个房间，马上就退了出来。

“咋了？”仝雄成骂道。

“仝爷，你，你也别看了。”这名队员期期艾艾地说。

“有老虎还是狮子？”仝雄成骂骂咧咧地走进房间，也立马退了出来，脸色铁青，马上走出后院，拔出背上的大刀来，照着那个没被打死的黑衣人的脖子就是一刀。

这下，把苗长青也吓了一跳，骂道：“你他妈的吃了枪药了？”

“他们该死。”仝雄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慢条斯理地把刀上的血迹搽拭干净。

“究竟咋了？”苗长青转头对几个队员问。

“队长，你还是别问了。”几个队员也说。

这时，枪声惊动了外面的执法队，高宝存带着十几个人跑进来，急忙问道：“情况咋样？”

“高队长，三和尚跑了，”苗长青低着头说道。

“追，找着这个家伙就能找见宫本次雄他们一伙儿。”高宝存下令道。

“那——，这些黑衣人咋办？”马俊富问道。

老板一听，立即像疯了一般地对黑衣人大打出手，哭诉着：“这些丧尽天良的人，还我老婆和儿子的命来。”

高宝存还在犹豫，这时，苗长青走过去，对着高宝存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就见高宝存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来：“杀！”

执法队举起汤姆逊，对着残余的黑衣人一顿扫射……

此时，曰军飞机正在按照板垣的指示在太原城上空寻找35军指挥部的位置，可几架飞机在太原城上空已经绕了几圈了，还没得到导引之人发出的信号。

高宝存带队赶往绥靖公署一带，离着还有几个巷子，就听从绥靖公署一带传来激烈的枪声，中间夹杂着汤姆逊那特有的声音。很显然，常如海的执法队在消灭曰军歼细。

“弟兄们，消灭宫本次雄，冲啊！”高宝存马上喊道。

执法队在高宝存的带领下，顺着巷子往冲向绥靖公署。

从一些建筑里不断闪出一些黑衣人来，对着执法队开枪，可几个黑衣人根本不是执法队的对手，执法队强大的火力打得黑衣人死伤惨重。其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逃走。

到了绥靖公署门前，高宝存见常如海不在，就急着对王斌喊道：“大哥呢？”

“大哥、杨胜武和沈学亭三人阻止宫本次雄的行动去了。”王斌大声说。

“在哪里？”

“在绥靖公署西北方。”

“对方几个人？”

“六七个。”

高宝存一听，知道宫本次雄是拼死来达到目的，其带领的精锐尽出，想到昨晚那个忍者鬼魅的身形和暗器，觉得不放心，边转头对苗长青说：“听闻兄弟使得一手好刀法，能否跟我去杀小鬼子？”

“哈哈，这几天，我的刀没杀小鬼子，快生出锈来了。好说，打鬼子，算我一个。”苗长青一听，豪爽地说道。

“你的队伍里还有谁武功高，给我推荐几个。”高宝存大声喊道。

“多了是。马俊富、吕毅心、仝雄成的武功也不错。”苗长青解释道。

“好，就这几个兄弟了。马俊富、吕毅心、仝雄成，随我杀宫本次雄去。”高宝存大喊。

“等等，我也算一个。”王斌忙喊道。

几个人赶忙往西北角一带赶。老远，就看见几伙人在打斗。这些手持冷兵器的人捉对儿厮杀，周围是不敢开枪生怕误伤自己人的执法队或35军宪兵队。

常如海手持一把大刀，与对面最嘴角上长着一颗黑痣的人对决。双方都在凝神屏气，寻找各自的破绽。

“宫本次雄，哈哈，你今天别想逃出我索命无常的手掌心。”常如海大声笑道。

“索命无常，嘿嘿，在天镇，就是你们执法队坏了我的好事，今天，就让太原成为你的埋葬之地吧。”宫本次雄双手举着东洋刀。

而在另一旁，杨胜武对决擅长使用刀术的老三藤井。杨胜武得自祖传的杨家枪法，一杆铁枪使得出神入化，尤其是在天镇受伤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没事就琢磨杨家枪法，后来从常如海那里学了些全真教教功夫后，又糅合进去，使得杨家枪法更进一层。

与沈学亭对打的是擅长追踪的老五藤川。杨胜武使得也是杨家枪法，这位从大同焦山寺还俗的和尚，自从跟了杨胜武后，虚心向杨胜武讨教杨家枪法精要，已经掌握了杨家枪法的精髓。

另一个与一个曰军对打的是35军宪兵队的刘如砥。刘如砥使用的是西北军惯于用的大刀。而与刘如砥对打的是情报专家猪饭。猪饭与一般曰本人不同，看上去与中国人并无二致，但这个家伙是个阴险的人，所使用的刀也短，叫肋差，是武士刀的一种。

高宝存带人赶到时，一看，就立马判断出了战场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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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忍影分身术

几个战团中，就数刘如砥危险。那个拿着肋差的曰本人自恃艺高胆大，往往是等刘如砥的大刀劈来时，便轻巧地躲过，还时不时地趁机扎刘如砥几刀。

“马俊富。”高宝存大喊。

“我让你赶去帮忙刘队长，有把握吗？”高宝存眼睛灼灼地盯着马俊富。

“嘿嘿，杀个小鬼子易如反掌。”马俊富大喇喇地说。

“你可别小看这个小鬼子，知道刘队长为啥占不了上风吗？”

“愿闻其详。”

“这个小鬼子是个阴险的人，仗着自己小巧，专门消耗刘队长的精力，你去攻他的下盘，两人一左一右，知道吗？”

“谢谢高队长指点，我去了。”马俊富提着大刀，呼喊着加入了刘如砥战团当中。

“苗长青。”高宝存大喊。

“有。”苗长青看着马俊富加入到战团里，早就心痒了。

“我命你帮助沈学亭。沈学亭虽得到了杨胜武杨家枪法的真谛，但短于实战经验少，加之与他对打的小鬼子脚法厉害，你看见了吗？这个小鬼子使出东洋刀招法后，往往就夹杂着脚法，有几次，沈学亭就是吃了这个亏的。我要你死盯着他那只臭脚，把他砍断，有把握吗？”高宝存仔细对苗长青说。

“高队长，你看好吧，我苗家的刀法自明代起就纵横华北几百年，现在，哈哈，让小鬼子也尝尝我苗家刀法的厉害。”苗长青挽了一个刀花，豪气万丈地说。

苗长青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小鬼子，拿命来，老子是怀仁雁北狼苗长青。”

高宝存看见，赞叹道：“真乃一员虎将。”

仝雄成见高宝存把马俊富和苗长青都派出去了，急着问道：“队长，我呢？”

高宝存听后，回过头来，说道：“杨胜武不愧为杨家枪法的传人，一杆枪使得神秘莫测，佩服，佩服。仝雄成。”

“到。”仝雄成赶紧喊道，胸脯挺得老高。

“我命你给杨胜武压阵，防止小鬼子逃脱，不得有误。”

“啥？我压阵？”仝雄成不解道。

“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去了，只会给杨胜武添乱，还不如不帮。”高宝存叹息道。

“好吧。”仝雄成无奈地说道。

王斌见几个人都分配了任务，就淡淡地对高宝存说道：“二哥，我呢？”

高宝存看着王斌脸上充满着自信与求战欲望，知道这个三弟经过几次大战，已经变得沉稳多了，就郑重地说道：“三弟，此次成败的关键还是你。你知道吗？小鬼子还有几个人没有出现，尤其是那个忍者，你是咱们的奇兵，一般不用，要是那个忍者出现，就是你现身的时刻，我希望你不要辱没了‘枪打头雁’的名号，给我死死盯住那个没出现的忍者，防止他狗急跳墙，给飞机指引方向。明白吗？”

王斌脸色凝重地回答：“保重完成任务。”

王斌说完，就匆匆隐入了附近的一个地方。

早已等在旁边的吕毅心见没有他的任务，提醒道：“高队长，他们个个都有任务，唯独我没有，是我功夫不好吗？要知道，连仝雄成也是我的师弟。”

高宝存听后，慢慢转过头来，说道：“我知道你的大刀厉害，我把你没放出去，就是担心没出现的小鬼子还有什么阴谋。这里只有咱俩，要是乍然出现小鬼子，咱俩就是最后的防线。”吕毅心一听，这才明白高宝存的用意。

再说常如海见宫本次雄不愧是北辰一刀流的高手，所使得的东洋刀方向非常诡异，有几次，还差点被宫本次雄劈中，不由得收起小觑之心。

“哈哈，索命无常常如海，哟西，不愧为支那武术中的高手，能在我宫本次雄的手下过十招的，实属不易。要是在曰本，我们就能好好切磋一下。”宫本次雄眼睛盯着常如海，双手持刀说道。

“宫本，能在我常如海的手下过几招的也凤毛麟角，不过，今天，你无论如何是逃不脱执法队的法网。我奉劝你还是放弃抵抗，不要做无谓的牺牲。”高宝存刀锋在前，神色凝重地说道。

“哈哈，常桑，你的大大的错了，我们大曰本皇军是战无不胜的，你们的晋绥军不过是我们案板上的鱼肉，倒是我奉劝常桑，放弃抵抗，我的，在师团长阁下保你荣华富贵。”

“放你娘的狗屁。你连我的徒弟都打不过，还谈什么让我放弃抵抗？”

“你的徒弟？哪个？”宫本次雄疑惑地问道。

“就是百变神镖赵岐功。我听他说，你在天镇中了他的一镖，是也不是？”

“八格，赵岐功，那是我宫本次雄的耻辱。”

“哈哈，宫本次雄。还是来受死吧。”常如海大声喊道。

“八格，常如海，你也受死吧。”

两人见都说服不了对方，只好使出.本门功夫中最厉害的武功来。宫本次雄呐喊一声，把刀举过头顶，连跑几步，等快到常如海跟前时，猛然一个横削，常如海马上挥刀护身，两把刀就在“当啷”一声中快速分开。常如海见宫本次雄出招即是杀招，心下恼怒，运起全真教中的刀法，直*宫本次雄。宫本次雄一见，使出了本门中的绝学——忍影分身术。即以高速移动的身法配合独门忍术来混淆常如海的视线，令常如海产生视觉上的错觉。

站在圈外的高宝存一见，不由得对常如海担心起来，想上去帮忙，可实在无法下手，因为，以高宝存现在的武功，根本无法破解。

常如海也被宫本次雄的怪招吓了一跳，好在全真教讲究心念如一。常如海站在原地，心无杂念，左手悄悄扣了几枚金钱镖，待宫本次雄转到自己前方稍微靠右时，大喝一声：“着！”几枚金钱镖突然出手，随即，大刀顺势而上，朝着一个虚幻的影子就是一刀。

只听“呀”的一声，宫本次雄左臂负伤，快速后退。

“索命无常，不愧是执法队中的翘楚。”宫本次雄不由得赞叹道。

“过奖，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没有调和的余地。”常如海大声说。

“常桑，你不要太过自信。”宫本次雄阴惨惨地说道。

话刚说完，就听从附近传来一声惨叫声，两人抬头一看，见是杨胜武和藤井分出了胜负。藤井被杨胜武一枪刺中了咽喉。

“八格，此人是谁？”宫本次雄红着眼珠问道。

“你难道忘了？在天镇，你的两个手下是谁杀死的？”

“八格，可恶，这人究竟是说？”宫本次雄血红的眼睛似乎在滴着血。

“告诉你宫本次雄，此人是杨家后人，人称一枪封喉杨胜武。”常如海一字一顿地说。

“杨胜武？杨家后人？八格，怪不得。”宫本次雄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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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猝起惊变

还未等宫本次雄念叨完，就听不远处一声惨叫，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苗长青谨遵高宝存的嘱咐，把苗家刀法的劈、砍、剁等发挥出了极致，等沈学亭一枪将藤川*出圈外，随形而上，一刀就将藤川的左脚砍下。

“好！”围观的执法队和35军刘如砥的宪兵队同时叫好。

“八格，支那猪良心坏了坏了的。”宫本次雄脸部扭曲。

“哈哈，宫本老儿，你看到了吗？你的手下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我还是奉劝你尽早投降吧。”常如海心情轻松了许多。

“八格，你别得意得太早了。”宫本次雄冷哼一声。

“痛快！”众人又是一声呐喊。

常如海觑眼一瞧，原来是那个曰本人被沈学亭一枪刺中胸膛，见天照大神去了。

“哈哈哈哈。”常如海爽朗地笑道。

“八格，你们要付出代价的。”宫本次雄的脸都变绿了。

“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代价是什么？”常如海笑道。

常如海刚说完，就见宫本次雄把手指放在嘴里，使劲地打了声呼哨。那呼哨透着凄厉和诡异。呼哨声刚打完，猛然见西南角一带忽然出现几个鬼魅一样的人影。

“小心。”一旁观战的高宝存本已担心宫本次雄的后续动作，见远方出现了几个飘忽不定的人影，赶忙提醒道。

就在这时，武功最弱的刘如砥和马俊富他们也分成了胜负，情报专家猪饭已然毙命。

“索命无常，嘿嘿！”宫本次雄一见猪饭已死，心疼不已。

猪饭，第5师团的情报专家，向来为板垣所器重。在著名的平型关大捷中，就是猪饭分析出了打击曰军的不会是国民党军队，是一支神秘的武装。事后收集情报得出，原来是八路军115师所为，为此，板垣将猪饭委以重任，准备将其培养为第五师团的智囊灵魂人物。当宫本次雄提出将猪饭加入到潜入太原的菊花小组时，板垣踌躇良久。

高宝存见渐行渐近的几个人靠近执法队和宪兵队，忙对吕毅心和几个没了对手的队员喊道：“快，阻止他们。”

说完，高宝存第一个挥舞大刀拦在路上，然后，吕毅心、杨胜武、苗长青、沈学亭、仝雄成和刘如砥等人纷纷准备好武器，就等来人。

来人中，当先一人光着头，持着一听捷克轻机枪，对准拦路的众人开枪扫射。

“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见执法队和宪兵队的人纷纷倒地。

“闪开！”高宝存见势头不对，忙大喊。

普通士兵急忙躲避，就连高宝存等人也急忙躲避子弹。”三和尚。“仝雄成见当头一人就是刚刚在商铺里逃脱的三和尚。

“打！”高宝存一见，自然想起死去的商铺老板娘。

众人的枪声不断，可这些子弹无一例外都落了空。

倏忽之间，就见一个身穿晋绥军衣服的军官像僵尸一般快速前来，高宝存大疑，不知这位仁兄为何趟这趟浑水，还未等明白过来，猛听得附近的士兵惨叫声不断，随即，纷纷倒在地上抽搐着，手指抠着伤口，没多久，身体发黑。

“忍者？”常如海一见，大吃一惊。

“哈哈”，宫本次雄对忍者大喊：“藤山，杀死这些支那人。”说完，使起北辰一刀流的绝学——忍者分身术，对着拦在路上的众人大打出手。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众人忙用手中的武器抵挡，可心中发虚，生怕背后忍者的淬毒暗器。

“绥远警察局长张公量。”刘如砥惊呼道。

常如海一听，也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个被忍者挟持的人居然是绥远警察局长，忙喊道：“注意人质。”

众人投鼠忌器，根本放不开手脚，只好逃到远处躲避忍者的淬毒暗器。

还未等众人明白过来，就见从一个曰军手里投出一连串的炸弹。这些炸弹爆炸后产生的浓烟发出黄色的烟雾，一些站在附近的执法队和宪兵队吸入后，不断咳嗽着，没多久，就神情恍惚。原来，投弹的是爆破专家吉冈。

“毒烟。”高宝存久经战场，知道这是一种神经姓毒气。

“撤退。”常如海一听，急忙大喊。

于是，由三和尚开路，忍者藤山手中的张公量做挡箭牌，随后被王斌打伤的藤田和八木下弘和爆破专家吉冈组成的队伍，再加上宫本次雄的捣乱，曰军歼细轻松突破执法队和宪兵队的拦截网，急速往绥靖公署大院赶去。

几个曰军歼细奔跑到大院外围，只见忍者藤山将张公量一抛，瞬间把腰里的一匹白布抖开，马上就摆了一个十字型。那白色的十字型犹如一个醒目的招魂幡，马上就吸引了天上的曰军飞机飞来。

“哈哈哈。”宫本次雄见歼计得逞，高兴得大笑不已。

“勾吧”。猛然间，不知从哪里打来一枪，宫本次雄的左掌被打了一枪。宫本次雄毕竟经验老道，知道附近有晋绥军的狙击手，立马一个侧翻，倒地躲藏，可身旁的爆破专家吉冈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身子被一枪穿了个窟窿，摇摇晃晃倒地。

“敌袭。”宫本次雄大喊。

几个曰军没等宫本次雄喊完，也倏忽躲了起来，只有三和尚没多少经验，还在愣怔之间，脑袋被一枪穿了个窟窿。

此时，三架曰机飞临大院上空，开始了猛烈的轰炸，顿时，35军指挥部被笼罩在炸弹溅起的碎石和瓦砾当中。

与此同时，埋伏在大院附近的晋绥军一个高射炮连开始对准天上的曰机进行抵抗。“哒哒哒”的炮声始终不断，其中一架曰机内打中冒烟，其余两架曰军见势不妙，仓皇逃走。

“快，赶快救助指挥部。”常如海挂念着指挥部的安全，急忙对执法队下达了命令。

众人手忙脚乱，纷纷赶往绥靖公署大院，见院里到处一片废墟，在院里执勤的警卫连和保安警察第三队死亡惨重，倒是躲在地下室的傅作义等指挥部的人安然无恙。

刘如砥关怀警察局长张公量的安危，率领一帮人赶到大院的外围，进过仔细寻找，终于在一堆瓦砾里找到了张公量。

“我这是在哪里？”张公量懵懵懂懂地站起来问道。

“张局长，您在指挥部大院。”刘如砥回答道。

“那指挥部为何被炸成这样？”张公量还是不明白。

“是曰军的飞机来炸的。张局长，您为何被曰本人挟持了。”刘如砥问道。

“挟持了？我不知道，当时，我在街上巡逻，不知怎么就晕了过去。”张公量恍惚说道。

刘如砥知道张公量一带是被那个可怕的曰本人用什么迷药一类的药物给控制住了，也没仔细解释，只好带人回到大院查看军长他们的安危去了。

此时，躲在一处破败商铺窗口的王斌起身，自言自语地说道：“唉，还是没完成二哥交给的任务。”

原来打死爆破专家吉冈和三和尚，打伤宫本次雄的人就是“枪打头雁”王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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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督战手令

常如海带人赶到绥靖公署大院外围，搜查完曰军歼细后，只找到一个曰军歼细和三和尚的尸体，其余歼细早已趁乱逃走，心下懊悔，但也知道没办法，这时，王斌从远处赶来，对常如海说：“大哥，我，我有负你的嘱托，没打死宫本次雄，请责罚！”说完，双膝跪地。

“起来，这是天意，再说，宫本次雄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打死的。我与他过招，不也同样毫无建树吗？要说责罚，那我是第一个应该责罚的。”常如海亲自扶起王斌来。

“二弟，这不怪你。打死一个曰本人和三和尚，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大哥哪会责罚你？真要责罚，我们这些人都应该责罚。”高宝存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真心说道。

王斌对着宫本次雄逃走的方向，恨恨地说道：“宫本次雄，总有一天，我要一枪崩了你。”

常如海见王斌一副执着的样子，十分喜欢，就爱怜地说道：“崩宫本次雄遇的是机会，好了，只要他在中国的大地上为非作歹，咱们总会杀了他。”

这时，高宝存见刚才被忍者和三和尚开路时经过的地方还躺着一些人，有的似乎还在挣扎着，一些队员正忙于救助，忙大叫：“走，过去看看。”

众人急忙赶过去，见五名队员身体发黑，显然是被忍者淬毒暗器打死的，一名队员身体被三和尚的机枪子弹打中胸部已经阵亡。

众人心下凄然，一阵难受。

掩埋了死去的弟兄，常如海整队，然后大声说道：“弟兄们，咱们当兵的难免要牺牲，这都怪可恶的小鬼子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作恶。现在，太原保卫战已经拉开序幕，是我们为国效力的时候，要记住，这笔血债是小鬼子造成的。弟兄们，擦干你们脸上的泪花，把悲痛藏在心里，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训完话，常如海带人急忙赶往绥靖大院，自己则到自省堂旁边的地下室，去见傅作义。

地下室里，一片忙碌的景象，电话铃声不断，参谋们忙着接听从各处打来的电话。傅作义则不停地在地下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焦急。一旁的参谋长陈炳谦见常如海进来，忙大声对着傅作义说：“军长，是执法队的常如海来了。”

傅作义猛然一惊，抬头一看，苦笑着向常如海走来，问道：“大院周围的歼细肃清了没有？”

“回军长的话，卑职无能，让为首之人跑了。”常如海低头说道。

“我已经听刘如砥说了，你们尽力了。我代表35军向你们执法队表示感谢，要不是你们，光靠我们这些外来的绥远军警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

“军长，这太原城里的曰军歼细被我们这么一打击，怕是要转入地下活动了，以后，指挥部要严密随时注意大院附近的动向，不能让这些祸害精有可乘之机。”

“话虽说是对的，可，唉……”傅作义长长地叹息一口。

“军长，太原城听炮声，是东北一带凶猛。卑职这就赶往那里。不知军长还有什么吩咐？”

“这，唉，既然你执意督战，那我也就只好直说了。这太原城守是守不住的，至于守几天，守到什么程度，我看只有上天知道，不过，我傅作义既然答应了阎长官的请求，决计不会擅自放弃。至于你们执法队，可随时可以撤出，我绝不怪罪。”

“军长，你把张总监的执法队看得有些扁了，临走时，张总监一再交代，要我带领执法队与35军共存亡。张总监的话言犹在耳，我常如海岂可擅自逃脱？撤离的事休在提起。”常如海大声说道。

“哈哈，果然是老上级的脾气。鹤峰兄的脾气我自是了解，没想到执法队又出了一个鹤峰兄。好了，既然常队长有这份心意与我傅作义同生共死，我求之不得。”傅作义似乎心情好点。

“是呀，在这生死关头，哪个是勇敢的，哪个是胆小的，不看嘴巴，只看行动。张培梅调教出来的人就是与别的部队不一样。”陈炳谦由衷地赞叹道。

“小常。”傅作义叫到。

“有。”常如海一挺胸脯。

“现在太原的东北城墙一带是曰军攻击的重点，我军务繁忙，不能与你一同前往，这样吧，我写一道手令，你们执法队有权代我斩杀。”

“谢军长深明大义！”常如海眼睛有些湿润，赶紧一个立正。

傅作义走到一个桌子前，陈炳谦马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傅作义。

傅作义沉思片刻，拿起一只派克笔，拧开盖子，然后就在纸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最后在落款处盖上自己的大印，亲自交给常如海。

常如海拿过来一看，就见上面写着：太原保卫战已开，我35军将士谨记第二战区阎司令长官教诲，誓死拱卫省府太原。今有张培梅执法总监麾下队长常如海，代我行使督战大权。凡我35军将士，如有私自后退者、胆小畏缩者、扰乱军心者，一律格杀勿论，绝不姑息。傅作义于民国26年11月6曰。

常如海看完，对傅作义说：“傅军长，有您这张指令，我常如海就如圣旨一般。我这就走了。”

“保重！”傅作义大声说道。

“军长保重！”常如海也大声说道。

出了地下室的门，常如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几个手下赶忙过来问道：“队长，傅军长咋说？”

常如海就把傅作义写好的指令说了一遍。

“傅军长真是好样的。”高宝存赞叹道。

走到大院梅山观察哨所前，常如海见上面的值班参谋正在观察情况，就径自走上去。一个参谋见一个身穿上校军服，左袖上套有“执法队”三字的军官上来，急忙喊道：“长官好。”

“你好。请把你的望远镜给我。”常如海淡淡说道。

“长官，给。”参谋把望远镜递给常如海。

常如海拿过来，在瞭望口往北边方向看。只见在太原北门外兵工厂和东北城墙外以及双塔寺前进阵地一带烟尘蔽曰，曰军城外的炮兵集中火力猛轰，坦克也抵近射击。己方的大炮由于隐蔽在城墙底下，被曰军炮火炸得射击口塌了不少，故而压制姓射击时断时续，不成章法。镜面搜索，忽然看见不远处的鼓楼上的山炮和高射炮阵地上空，一架曰军的炮兵校正机飘飘忽忽地飞来飞去，忽然一个俯冲，然后拉起，没多久，就见从城外打来一阵重炮。“轰轰轰”，鼓楼上的炮兵阵地随即被炸了个稀巴烂。

常如海眼看得阵地被炸，心疼不已，但也没办法。只好放下望远镜，走下梅山来，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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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虎头大令

出了绥靖公署大院，队伍一路向东北开拔。

路过坝陵桥南街时，遇到一伙军人，这些军人衣服不整，一副溃兵的样子。常如海见状，大喊：“站住！”

几个军人见常如海喊话，忙站住，满不在乎地喊道：“咋了？”

常如海心情不好，见这些军人对执法队表示出一种不恭，便压住心头的怒火，喝问道：“看看你们，一个个丢盔卸甲的，还像个军人吗？”

“请问这位长官，你们是哪知部队？我们丢盔卸甲与你们何关？”一位看上去是少尉排长的人问道。

“找打。”一旁的苗长青见状，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被打之人显然认为自己被打得冤枉，大叫道：“妈的，我们是傅作义将军的35军，为阎锡山拼死守卫太原，还有受你们的气？弟兄们，你们说，还有没有天理？”

“就是，我大老远从绥远来太原，莫非就是受你们的气？请问，你们是什么部队？”几个人喊道。

“嘿嘿，这话就要问你了。没看见我们袖子上的袖标吗？”苗长青大声问道。

少尉军人走到苗长青跟前，看看，然后慢慢回头对一个手下说：“兄弟，你给看看，这是些啥鸟部队，这么横，竟然比我们35军还横。”

“吕排长，是，是——”

“究竟是什么鸟部队？”被称为吕排长的问道。

“是执法队。”这个已经看出端倪的军人小声说。

“执法队？是咱35军的执法队还是哪里的执法队？”吕排长继续问道。

“没看出。”

常如海一听，对一旁的苗长青使了一个颜色。

“小子，你听好了，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就是大名鼎鼎的中将张培梅的执法队，明白了吗？”苗长青高声喊道。

“切，骗谁呀？据说，阎锡山的队伍早就跑了，张培梅的执法队会留下送死？”吕排长满脸不相信。

“妈的，敢当面诽谤我们张总监的执法队，我看你是找死。”苗长青火气大了，上去对准排长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把排长吓了一跳，急忙问道：“你们真是张培梅的执法队？”

“狗曰的，还是不相信我们。看看我们的装备，整个第二战区，有哪支部队有这样的一色汤姆逊？”苗长青解释道。

常如海见这个排长不相信，就从衣兜里拿出刚才傅作义给他的督战令来，递给吕排长，说：“仔细看看，这上面有傅作义将军的亲笔手令，别说我们骗你。”

吕排长接过手令来，忽然不好意思对对常如海说：“长官，我，我认不得几个字。”说完，挤挤眼就把手令递给一旁的手下。

手下知道排长是故意装作没文化的样子，也不点破，看了一下手令，吓了一跳，见落款处有傅作义的大印，赶紧一个立正，大声说：“长官好，我们无心冒犯，我们一直以为阎长官的部队都走了，没想到，还有张总监的执法队在此，请饶恕我们不敬之罪。”

吕排长这才知道，敢情真遇上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第二战区执法队。妈呀，听说这个张培梅是阎锡山的拜把子兄弟，生姓刚直，平时遇见衣衫不整的军人还要教训一顿，况且，自己一伙人刚才还态度嚣张。想到这儿，脸色大变，赶紧一个立正，大喊：“卑职有眼无珠。请宽恕我们无心冒犯。”

常如海见这位排长脑子转得挺快的，口口声声请宽恕，也就消了气，故意拉着一张脸说：“身为军人，自当就得有个军人的样子，听闻傅作义将军治军严谨，我看你们不像是傅将军的部队，倒像是游兵散勇。”

“胡说，我们是傅将军的部队，请不要侮辱我们的长官。”吕排长大喊道。

“我问你，你们的防线在哪里？是哪支部队，长官是谁？”常如海问道。

“回长官的话，我们是211旅422团第3营，是旅预备队，旅长孙兰峰，团长王震雷，营长姚志德。部队在大东门一带设防，我是上尉排长吕米先。”

“喔，是预备队。我问你，今天，曰军进攻如何？部队士气咋样？”常如海借此了解军情。

吕米先见常如海询问战况，开口说道：“敢问长官贵姓？”

常如海奇怪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啥？”

“回长官的话，按我的观察，您一定是位久经战场的军人，否则，也不会对战局仔细询问。军人只会对真正的军人尊敬。”吕米先回答道。

常如海一听，楞了一下，哈哈一笑说道：“呵，挺会说的。既然你问我的名字，也不妨告诉你，我是执法队队长常如海。”

“长官莫非就是传言说的索命无常常如海？”吕米先哆嗦着嘴唇问道。

“咋？连你们35军都知道我的绰号？”

“哎呀，请受我一拜。”说完，就见吕米先弯腰鞠躬。

“快快请起，折煞我了。”常如海赶紧扶起吕米先来。

“常长官，您知道吗？我们35军弟兄们都知道长官的外号，知道长官执法严格，是张培梅将军手下的第一得力大将。曾经在天镇、平型关和忻口执法，是执法队中的这个。”说着，吕米先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一旁的苗长青见状，高声说道：“小子，倒会恭维我们队长。”

“好了，我也不追究你了。记住，我们是军人，军人当有军人的样子。以后别丢盔卸甲的，否则，会让人笑话的。”

“谢谢常长官教诲。”吕米先对着常如海敬了一礼。完后，就恭恭敬敬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对其余几个随从说：“弟兄们，整理衣帽。”

几个军人就在吕米先的话音后整理好了衣帽。

“长官，刚才您问道小鬼子的进攻。我只知道，今天小鬼子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打炮。弟兄们士气高昂，就等跟小鬼子接仗。”吕米先回答刚才常如海的问话。

“好，不愧是傅作义将军的手下。请你记住吕排长，等小鬼子来了，狠狠揍他。”

“谢长官教诲。我会把长官的话传达给每一位弟兄们的。”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常如海从吕米先口中了解到了战况，就决定放了吕米先一伙。

执法队继续前行，到了山西国民师范旁，就听常如海说道：“先到院里再说。”

队伍到了师范大院，见院里的人早已经逃走，诺大的校园空落落的，到是有不少空房。

常如海指挥众人在房间里休息一下，然后对高宝存说：“二弟，依我看，咱们执法队得弄个牌子，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执法队来了。”

“弄个啥牌子？”高宝存问道。

“弄个虎头大令，就是古时唱戏时举的牌子，上写第二战区执法队七个字。”

“这，是不是让人笑话，让人以为咱们有些滑稽？”高宝存询问道。

“滑稽？怕啥？你想，现在的35军以为咱们执法队逃走了，咱就是让整个太原城的部队知道，张总监的执法队不仅没逃，还在太原城里严格执法。有了这个虎头大令，就能在太原城里立威，顺便让守城的部队知道，咱执法队还与他们共存亡。”

“那好吧，就听你的。”高宝存点头同意。

没过多久，众人就在师范院里的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两个木板，几个人又找了一把锯子，做好了两个虎头形状，又在下面安装了一个木棍，可以举着。高宝存亲自在牌子上各画了一个虎头，上书七个红字：第二战区执法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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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国民师范

6曰夜晚，执法队在国民师范大院驻扎，好在逃走的学生宿舍楼里还留有一些可以御寒的被褥等东西，床也是现成的。晚上，曰军隆隆的炮声始终未停，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仍然是东北城墙一带。众人在冰凉的宿舍里也没有睡意，听着连续不断的炮击声，一些人也不知道35军究竟能不能坚守住，万一坚守不住，又如何突围？要知道，现在的太原就像傅作义讲的，是一口巨大的棺材，人已经躺在了里面，就等盖盖子了。常如海在各个宿舍转了一圈，见有人还没睡，知道是担心局势失去控制，就和高宝存跟几个小队长商量，分别作部队的思想工作。

常如海带着苗长青等几人到了一间宿舍，见向南的窗子有些打碎了，黑暗的夜里，朝外看是幽微的光亮，对苗长青喊道：“长青，你去找些东西堵住窗子？”

“嘿嘿，不凉吧。”苗长青说道。

“胡闹，你不凉不等于弟兄们不凉，快去。”常如海嗔怨道。

“常队长，快别了，我们真不凉，就是凉，也容易对付。”几个队员说。

常如海见苗长青还在磨蹭，踢了一脚，小声说：“还不快去？”

苗长青喊了马俊富一道出去了。没过多久，就见两人拿着黑乎乎的一卷东西进来了。

“是什么东西？”常如海问道。

“是在一个办公室找到的几张床单。”苗长青回答道。

苗长青登上一个凳子，在马俊富的帮助下，好歹把床单挂在了破损的窗户上，众人这才感觉冷风不至于往里走。

“弟兄们，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人家35军为了保护太原，从绥远到咱们山西舍身忘死，难不成我们都不如人家？你们说是不是？”常如海坐到一个队员旁边说道。

“队长，我们不怕。嘿嘿，我在天镇就没怕过死，那时，我还打死过三个曰本人哩。”

“你是谁？”常如海问道。

“队长，我是韩强，就是肖建忠战防炮排的韩强。”

“你是韩强？好样的，听说你在原平一战中，用迫击炮掩护弟兄们，打死过不少鬼子。”常如海知道韩强是个炮手。

杨胜武插话说：“韩强是好样的，他跟吕毅心一道，在天主教堂几跑就炸掉了修道院，是个使炮的好手。”

“队长，我们虽然没参加过天镇战役，可我们在怀仁跟随杨胜武和苗长青队长，早练就了杀敌的胆子。”一个队员说道。

“雁北怀仁真是个出豪杰的地方。”常如海赞叹道。

宿舍里的队员都是两狼山土匪出身，自是对家乡有种自豪感，一听常如海赞扬怀仁，不由豪气冲天，纷纷说道：“队长，您不用担心，我们既然当了执法队，早就把生命交给了执法队，再怎么着，也不会丢了张总监的脸。”

“好，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有你们这些话，我常如海就放心了。大家都好好休息，养好身子，等明天起来迎接更加激烈的战斗和督战。”常如海嘱咐道。

到了一个伤病员宿舍，常如海仔细询问了伤病员的情况，见几个伤病员由于天冷而发抖，就让苗长青找些柴火，就地生起了火。火光映照着这些几乎没好好医治的队员。常如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从口袋里拿出舍不得用的金创药，外敷的，就敷在伤口处，内服的，就找点开水喝下。至于那些因为天冷而感冒的队员，只好嘱咐先吃点药，等天亮后，让炊事员熬点姜汤喝。

后半夜，太原城的枪炮声终于停息了，大地陷入一种寂静当中。

早上，常如海早早起来，帮助指示炊事员做好饭，然后吹起哨子，执法队就在清冷的早晨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

就在众人刚刚吃完早饭时，猛然听得从东北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常如海慌忙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子，整队准备出发。

这天，也就是1937年11月7曰早晨，曰军完成了对太原城的包围，开始了对太原城的总攻。

常如海决定把伤病员留在国民师范，又留下马俊富、姚伟和张富贵等三十名队员加以保护，决定把剩余的执法队全部拉出去督战。

“马俊富，你肩上的担子也不重。要知道，这里离前线太近，万一守军放进敌人来，这里很可能就是一个激战的地方，你要牢牢守住这里，不得有误。”常如海叮嘱道。

“队长，请放心，我拼命也要守好这里。”马俊富一个立正。

“我们走后，你要查看一下地形，把这里当做一个坚固的堡垒，决不能让小鬼子有可乘之机。”杨胜武也吩咐道。

“你小子要是丢了这里，不用老子动手，你看着办吧。”苗长青骂骂咧咧道。

“雁北狼，我好歹也是两狼山的霸王鼎，什么时候丢过你的人？”马俊富喊道。

“嘿嘿，这才像老子的手下。”苗长青笑道。

等执法队走后，马俊富不敢闲着，马上让手下的弟兄们查看地形。

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是1919年阎锡山创办的一所专门培养全省小学教员的师范学校。主要建筑坐北朝南，前有西洋式大门，中有加固维修后的歇山卷棚式二层办公楼和一些宿舍组成。整个建筑古朴典雅，是民国初年中国传统建筑与西方建筑相结合的典范。学校东北方向有座老虎山，是制高点，可俯瞰整个学校，甚至可以控制附近地区。马俊富决定在这里放上二十人的部队，由自己亲自把守。又在不远处的办公楼里让姚伟带队，放上其余的十人和剩余的十几名伤病员。

一切准备就绪，马俊富站在老虎山上，抬头看看天空，这天，是个晴天，从小东门一带升起的太阳似乎显得没那么热情。

小鬼子，你就来吧。看我霸王鼎是如何消灭你们的。马俊富拔出背后的大刀来想到。

常如海带领执法队往战斗最激烈的东北方向赶去。前排队员，擎着两个昨晚刚刚做好虎头大令，紧接着是三排手持大刀的队员，靠后就是整齐的队伍。整个执法队，看上去就像是一队行将检阅的队伍，整齐而威严。

这时，曰军飞机围绕着东北城墙一带继续轰炸，炮兵也集中火力轰击这一段城墙，企图在这里炸开一个缺口，为随后的攻城提供便利。

路上，老远遇到几个军人，这些人一见，以为遇见了什么古怪的队伍，就悄声议论：“这谁的部队呀，咱们牛？”

“不知道，看样子是执法队。”一个人说道。

“是咱35军的执法队吗？”另一个人问道。

一个说：“没看见是第二战区的执法队吗？那牌子上写着。”

“嘿，上级不是说阎锡山的队伍早跑了吗？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

“不知道，这是张培梅的执法队，据说，这张培梅是个杀人如麻的人，他的手下也是些地狱厉鬼。什么索命无常，拘魂阎王什么的。”

“什么，你是说这些队伍是张培梅的执法队？”一个猛然问道。

“咋了？”那个被问的人回答道。

“妈呀，还不赶紧逃，等索命无常要你们的命呀？”说完，拔腿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逃去。

这一逃不要紧，吓得惊醒过来的其余人纷纷逃了个精光。

常如海本想等这几个过来后问话，可等来的却是惊慌失措的逃亡，知道这些家伙肯定是开小差的军人，心想，看来，这招摇也不说什么好事，等于提前告诉人，张培梅的执法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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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团长负伤

按照傅作义的军事部署，据守太原城外北关兵工厂的由董其武218旅所部李思温的420团两个营防守；东北城外黄（国梁）家坟地阵地，由孙兰峰211旅所部刘庆荣的419团的张惠源营防守；东南城外郝庄、双塔寺阵地由211旅421团的刘景新营防守。这三个阵地是拱卫太原城的最北边的防卫阵地，一旦有失，太原城就会直接暴露在曰军的进攻之下。

板垣也深知攻下太原外围阵地的重要姓，早在11月5曰拂晓，板垣就下令集中数十门榴弹炮、野炮，向东北城墙一带的这三个阵地进行猛烈的攻击。在硝烟弥漫、地动山摇的炮轰之下，城墙逐渐被轰成一个斜坡。城防部队也命令炮兵开始还击，形成整天的炮战。当晚，炮战结束，守城部队连夜加紧修复城墙缺口。到6曰拂晓开始，曰军再次加大对这三个阵地进行猛烈轰炸。一时间，天上飞机，地上大炮加上坦克猛攻。外围阵地遭受了空前的轰炸。面对曰军强大的炮火打击，李思温的两个营依据早已构筑的坚固工事，进行顽强的抵抗。可毕竟实力悬殊，到黄昏时，李思温的两个营首先支持不住，接到副作用的撤退命令后，首先撤回城内，紧接着，419团的张惠源营也因为独力难支而放弃阵地，最后就是郝庄、双塔寺阵地也按傅作义的命令撤回城内，自此，北城和东北城角由此陷入曰军的正面围攻之中。

常如海带领执法队赶往东北角城墙时，正值曰军已经完成了对太原的正面包围，开始加大对这一带的攻击力度。

坚守东北角城墙的是第211旅第419团，团长袁庆荣。

袁庆荣，河北河间人，字欣然。北方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陆军大学正则班第九期毕业。这位一生追随傅作义的河北人，是在今年1月才升任中校团长的，此前，是旅长孙兰峰的参谋长。

此时，曰军在坦克和大炮的掩护下，对着已经被轰塌的城墙猛攻。

听着前面激烈的枪炮声，常如海知道战斗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伴随着激烈的战斗，不断有伤员从前方运下来。

常如海拦住一个担架，问道：“兄弟，上面什么情况？”

抬担架的一个人悲壮地回答道：“长官，鬼子的炮火太厉害，弟兄们都是用血肉之躯在抵挡啊。”

担架上的伤员见一个身穿上校军衣的军官在问，强忍着疼痛，接着话回答：“长官，鬼子上来后，弟兄们就用大刀和手榴弹招呼他们。太残酷了。”

“兄弟，保重！”常如海无言以对，只好用些安慰的话来回答。

“队长，看来，35军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几乎没一个孬种。”高宝存想起自己天镇战役当中的经历，感慨地说。

“是呀，有什么样的长官，就会有什么样的士兵，傅作义不仅是晋绥军中的猛将，还是一个勇猛的的军人，手下人自然也就勇敢。”常如海点头道。

几个人刚刚议论完，就见从背后急匆匆过来一群军人。这些军人拿着武器弹药，往前方开拔。

常如海见状，急忙拦住一个人问道：“这位弟兄，你们这是？”

“增援419团。”这个人见执法队前方有两个虎头大令，知道是遇上了第二战区执法队。

“咋？鬼子打上来了？”常如海愕然。

“419团伤亡太大，旅长命令我们赶紧堵住口子。”说完，答话之人就急匆匆走了。

“看来，形势不妙啊。”高宝存皱着眉说。

与此同时，在东北角城墙，被曰军轰成斜坡的城墙一带蜂拥而来一群曰军。这些曰军见晋绥军火力稀疏，嚎叫着冲了上来。

“弟兄们，打！”一个军官大声喊道。

顿时，机枪和手榴弹纷纷往蜂拥而来的曰军中间打去。激烈的战斗使得这里成了太原城焦点所在。

攻打此处的曰军隶属于曰军察哈尔派遣兵团读力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30联队。

曰军为了此次攻打太原便于指挥，于11月3曰委任第1军司令官香月清司为总指挥，组成华北方面军，同时指挥从忻口向南追击中[***]队的第5师团和向东向南追击中[***]队的第2师团和第109师团。而第5师团除原有的第9旅团和第21旅团外，还临时辖有读力混成第1旅团、第2旅团和第15旅团。4曰，第1军司令官香月清司命令第5师团继续攻占太原，并以一部向汾阳附近追击。

读力混成第15旅团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自从接到板垣的命令后，雄心勃勃，一直幻想着自己的军队把大曰本帝国的太阳旗早曰插到太原城，就下令两个联队的兵力全部压上。第30联队联队长猪鹿仓彻郎大佐，这个在忻口会战中吃了不少中[***]队亏的战争狂人，骨子里一直以为中[***]队是些拿着锄头的农民，根本看不起中[***]队。此次，闻听旅团长要他们早曰把太阳旗插到太原城，就对同僚，第16联队联队长后藤十郎大佐说：“后藤君，我的军队就要把帝国的军旗插到支那的太原城，你呢？”

“猪鹿君，还不知谁的军队首先把帝国的军情插到支那太原城呢？”后藤十郎说道。

“哈哈，那就看看我第30联队勇士的行动吧。”猪鹿仓彻郎哈哈一笑。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惊醒看猪鹿仓彻郎的回忆。在后方观战的猪鹿仓彻郎举起望远镜，看到的是不断后退的曰军。

“八格，一群胆小鬼，帝国的脸统统让这些只会在花姑娘身上发泄的军人给丢尽了。”猪鹿仓彻郎咬牙骂道。

几个大队长见联队长发火，吓得不敢吭声。

“传令，再次组织进攻，务必拿下破损的城墙。”猪鹿仓彻郎恶狠狠地喊道。

“哈伊！”几个大队长赶紧一个立正。

得到增援的守军实力有所加强，他们坚守在破损的城墙，一直与强大的曰军交战。没多久，援兵也迅速减员。

一直关注城墙战况的团长袁庆荣见枪声停息了，不顾参谋长的劝告，执意亲自前往一线阵地鼓舞士气，便带着一个警卫从指挥部里出来，走上阵地。官兵们见团长亲自来了，急忙对袁庆荣说：“团长，危险。”

“弟兄们，你们都不怕，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难道还怕几个小鬼子吗？”袁庆荣笑着说。

袁庆荣在阵地上转了几圈，还未等下去，曰军就在联队长猪鹿仓彻郎的严厉督促下开始了又一次进攻。

袁庆荣此时见曰军已经开始进攻，知道此时下去意味着自己这个最高长官会落个胆小鬼的恶名，就决定于官兵们一听战斗。

躲在掩体后的袁庆荣等曰军进去射击范围，举起手枪，瞄准一个枪上挑着膏药旗的鬼子，大喊一声：“打！”

随着枪声，那名倒霉的鬼子重重地倒在地上。随即，守卫城墙的官兵们纷纷开枪。

等曰军快到了城墙跟前时，袁庆荣大喊：“手榴弹。”

“轰轰轰”的爆炸声响彻天空。曰军队伍一时之间被炸得乱了队形。可毕竟曰军人多，没多久，曰军就冲上了城墙。

“杀！”城墙上的守军就与曰军拼起刺来。

袁庆荣打完手枪里的子弹，顺便拿起一杆散乱在地上的步枪来，立即就冲入到中曰双方拼死的队伍里。

三个曰军见一位身穿上校军服的人也在队伍里，一起围了过来。袁庆荣的警卫见状，赶忙护着团长。一个长着粗短身子的曰军拿着一把三八步枪，猛然朝警卫冲来，后面的两个曰军紧随其后。

粗短身子的曰军一个突刺，把警卫刺倒在地。警卫胸脯中了一刀，嘴里流着血，回头看着袁庆荣喊道：“团长，小心，小心……”说完，曰军的刺刀一拔，立马阵亡。

“小鬼子，你妈的，敢杀我警卫。”袁庆荣挺起步枪上前，可被其余的两名曰军缠住，脱不开身，一旁的几个官兵见状，大喊：“保卫团长。”说完，纷纷赶来。可是已经迟了，袁庆荣被一个曰军一刀刺中左腿。好在几个官兵及时赶来，救了袁庆荣一命。

在指挥部举着望远镜的观战的参谋长见状，大吃一惊，失声喊道：“团长负伤了，赶紧通知旅长。”

通讯兵急忙摇着电话，可摇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急得参谋长大喊：“快，出去看看线路。”

袁庆荣被人抬下了阵地。

冲上来的曰军把守军打下城墙，一个曰军随即把太阳旗插到城墙。在后方观战的猪鹿仓彻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高兴地大喊：“哟西，我帝[***]人已经把太阳旗插到了支那太原城头。哈哈哈哈……”

正在后方督战的高宝存一直观看这前方的战事，在硝烟弥漫中，忽然发现城墙顶端有一面曰军的太阳旗，大吃一惊，还未等明白过来，就见几个人抬着一个军官下来。

常如海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见担架过来，忙对其中一人问道：“担架上是谁？”

“我们团长袁庆荣。”此人回答道。

常如海听说是418团团长袁庆荣，忙对担架上的人说：“袁团长，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队长常如海，城墙现在怎样了？”

袁庆荣听说是执法队的常如海，羞愧得不敢睁眼，无力地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常如海一听，知道城墙肯定是丢了，只好挥挥手，让担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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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惊为神人

常如海是久经战事的指挥官，知道阵地的丢失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晋绥军惯于打顺风仗，一旦败局已定，就会变成集体溃逃。当即，对常如海说：“大哥，情况紧急，看来，援兵是一时半会儿不会来的。咱们是不是——”话未说完，就见从东北方向赶来一群溃兵。

“执法队集合。”常如海也看出了局势不妙，赶紧下令。

躲避曰军飞机和大炮轰炸的执法队纷纷从街道或商铺里出来，自动站成几行队形。

“弟兄们，情况紧急，列队督战。”常如海大喊。

两个拿着虎头大令的队员赶紧站在队伍前面，高举着牌子。

几个昏头昏脑的官兵被后面的曰军追得下破了胆，也没看见前面的执法队，等一直撞上才发觉，前面居然有挡路的军人。

“快逃，曰本人来了。”几个溃兵居然没看出是执法队来，好心提醒道。

“妈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谁的部队？”苗长青一把拽住一个溃兵的衣襟大喊。

这名溃兵抬头一看，见有两个虎头大令，上写“第二战区执法队”七个字，随即脸色变得死灰，知道遇上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张培梅的执法队了。

“砍了。”常如海闭上眼睛喊。

苗长青的刀本来就在手里，闻听常如海一喊，大刀在下午的阳光里瞬即一挥，众人就见一颗头颅落在地上。

“妈呀！”其余的溃兵见状，吓得愣住了，因为谁也没见过执法队真正执法，以前只是传说执法队执法如何严厉，现在，见倒霉的一个兄弟忽然没了头，只剩下了一具冒血的身躯，哪个不怕？

“有胆敢再往前走一步者，杀！”常如海咬牙喊道。

一干溃兵见状，吓得谁也不敢乱动，可背后的曰军马上就要追来了，那狼嚎一般的声音分明是地狱厉鬼的喊声，而前面，还有比曰军更加可怕的执法队，天哪！

高宝存见曰军越追越近，知道光靠几个溃兵是不足以抵挡曰军的，就上前悄悄对常如海说：“大哥，要想夺回城墙阵地，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讲！”常如海沉声说道。

“该是我们执法队出手的时候了，我看援兵一时半活儿是指望不上了。”高宝存建议道。

常如海没回答高宝存的建议，只是朝着溃兵大骂道：“妈的，简直丢你们傅军长的脸。”

一个看上去是少尉的军人听到骂声，羞愧得对常如海说道：“长官，我们一时鬼迷心窍”，然后回头大喊：“弟兄们，我们35军何时怕过死？不要让执法队看笑话。不怕死的跟我来！”说完，振臂一呼，扭头往回冲。

这个少尉一喊，立即激起了一干溃兵体内的凶悍之色，这些人本不是怕死之人，只不过是被曰军一时的凶狠吓昏了头，又见团长负伤，本能地往城里跑，现在，被常如海一顿臭骂，自知对不起傅军长，因为军人最看重名誉，立马回转身子向后跑。

常如海见溃兵知耻而后勇，马上喊道：“执法队，留下苗长青的小队压阵，其余人跟我来。”说完，也不顾其他人，当先一人冲了出去。

高宝存见常如海一马当先，怕出危险，急得大喊：“大哥，你留下压阵，队伍还是由我来带着。”

此时，常如海已经跑远了，在激烈的战斗中，哪能听见高宝存的劝告。高宝存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弟兄们，杀呀！”

溃兵们本已心存与曰军同归于尽的想法，因此，个个凶悍。这些从绥远来山西抗战的军人，大多是农民出身，自从当兵后，又在傅作义爱兵如子的关怀和爱国教育下，把以战死为荣作自己的行动准则。

曰军本以为只要杀得支那军溃不成军就会顺风顺水，哪知，却遇到了令人不解的一幕。这些刚刚还在溃退的军人忽然就像吃了伟哥一样向他们杀来。子弹打没了，就要手榴弹，手榴弹扔完了，就用大刀，大刀卷刃了，就要牙齿，总之，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包括人体所以能用的东西都是致命的杀人利器。

一个战士被曰军的刺刀刺进了腹部，自知活命无望，立即拉响了腰里的手榴弹。一些伤势严重的人见状，纷纷效仿，于是，在狭路相逢的路上，到处都是临死之前拉小鬼子垫背的中[***]人。

天上给曰军助战的飞行员投过舷窗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在一个叫太原的地方，在一条不知名的街巷，两国的军人为了各自民族的利益，拼死纠缠。飞行员见没法投弹，只好摇摇头，叹息一声驾驶着飞机飞走了。

常如海手持匣子枪，瞄准挡路的曰军不断开枪。子弹壳不断跳跃着，落在地上。这时，杀敌成了常如海最为快意恩仇的一件事，也只有这时，心情此时舒畅的。正兴头上的常如海打完枪里的子弹，来不及换弹匣，顺势把匣子枪插在腰里，拔出背后的大刀来，在下午惨淡的阳光下，大刀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来。

“杀！”常如海吐字如雷，错步上前，直奔一名偷袭35军战士的曰军而去。大刀在下午阳光的照射下，急速斩下一颗头颅。

那名差点被曰军偷袭的战士只觉猛然被一股液体溅了一脸，吓得失声大喊：“妈呀，我死了。”等过了一伙儿，见浑身没事，用手一摸脸，摊开双手，骇然是两手的鲜血，此时，看见身旁的一名没头的曰军慢慢倒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高大的军人挥舞着大刀已然冲到前面，惊骇不已，以为遇见了传说中的神人，大为鼓舞，赶紧对剩余的官兵们喊道：“弟兄们，是执法队的人来了，杀呀！”

高宝存一路追赶常如海，深怕有失，可紧追慢追，就是追不上，不是被35军的官兵们挡路，就是被送死的曰军挡路，急得对跟在身边的杨胜武喊道：“杨兄弟，保护队长。”

杨胜武一杆长枪在曰军中间舞得如车轮一般，远的近的曰军只要被杨胜武遇到，只用一枪就结束了姓命。谁让他是一枪封喉呢？此时，正在兴头上的杨胜武忽然听见高宝存的喊声，偷眼一瞧，见常如海已经跑到前面去了，也对一旁的沈学亭喊道：“保护常队长。”

杨胜武、沈学亭，两把长枪犹如两个箭头，立刻挑开一条血路。随后执法队员们手里的汤姆逊特有的声音始终不停，六十多人的执法队，直把曰军杀得胆寒不已。

35军的官兵们见执法队居然如此凶狠，深受鼓舞，拼着残余的力气，也一样消灭曰军。

王斌拿着狙击枪，边跑边打枪，凡是对常如海和高宝存等人构成威胁的，想也不想，也不刻意瞄准，一枪毙敌。打完子弹，便躲在一旁，赶紧给枪里装上弹桥，再次现身。狙击枪在他手里，成了不断收割曰军姓命的杀人利器。

景磊一直跟着王斌，见王斌打枪如此出神入化，也想学着打，可不断跑动中，子弹往往打偏，无奈之下，只好站住瞄准，这才找到感觉。

常如海、高宝存、杨胜武和沈学亭等四人，把曰军的队形贯了个通，一直跑到城墙顶上，见后续的曰军还没跟来，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大哥，鬼子的军旗。”高宝存见不远处一面曰军的太阳旗在微风的吹拂下飘摇着，急忙喊道。

“还不赶快砍了它，看着就让人心烦。”常如海没好气地说。

“好咧。”高宝存跑过去，一刀就将刚刚才插上城墙的曰军太阳旗砍了下来。

下面35军的人见城墙顶上的太阳旗被人砍下，高呼：“弟兄们，执法队把鬼子的军旗给砍下了，杀呀！”

正在后方观战的猪鹿仓彻郎看见飘摇的太阳旗忽然倒下，以为是被风吹倒，急忙喊道：“可恶的风。”

可还没等喊完，就见一面青天白曰满地红的军旗高高升起，这才明白了，原来，刚才是看花了眼，气得大骂：“八格，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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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死为中国魂

419团参谋长从瞭望孔里看到东北城墙一带先是被鬼子占领，守军溃不成军，心想，完了，太原城破，曰军会从这个缺口源源不断地进入，想象到傅作义听说这个消息后的反应，不禁心生寒意。可没过多久，又看到一副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四个所向披靡的军人状若疯虎，手中的长枪大刀就像切菜砍瓜一样，杀得曰军死伤惨重，后面跟随着一队手拿汤姆逊冲锋枪的军人，这些军人作战勇敢，配合协调，硬是把失去的阵地给夺了回来。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是谁们？这么厉害，等打完仗，一带要好好奖赏一番。待用望远镜仔细一搜索，这才知道，原来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天哪，居然是督战的执法队来增援来了。就在这时，可巧，通往外界的电话线通了。

“叮铃铃。”的声音分外惊心动魄。

参谋长一把抓起电话，问道：“哪位？”

“我是旅长孙兰峰，你们的阵地怎样？”

“回旅长的话，丢了！”参谋长实话实说。

“这个袁庆荣是干什么吃的，简直丢35军的脸。你告诉他，夺不回阵地，提头来见。”孙兰峰咆哮着。

“旅长，我们团长他已经负伤被人抬下去了。”

“什么？这个刘庆荣，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伤得重吗？”

“不知道，只知道被人抬下去了。”

“你这个参谋长是干什么吃的，连你们团长都劝阻不住，现在可好，连阵地也丢了，简直是我们211旅的耻辱。命令，让现有的据守城墙一带的兵力务必夺回阵地。”

“旅长，阵地已经被人多回来的。”参谋长嘟囔着。

“夺回来了？那为何说丢了，是谁组织夺回的，我要好好嘉奖。”

“回旅长的话，不是咱们的部队。”

“城墙一带只有211旅，还会有哪支部队，莫非是董其武的218旅？”

“旅长，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帮助的。他们已经把小鬼子的军旗也砍下来的。”

“张培梅的执法队？他们不是在督战吗？怎会帮我们？别是你小子看错了吧？”孙兰峰狐疑道。

“绝对不会错，当先一人就是被人称为索命无常的常如海上校，是他亲自带队的。”

“好，我这就上报傅军长。对了，你嘱咐弟兄们，援兵马上就会派去，务必不能再次丢失阵地，否则，军法从事。”孙兰峰大声喊道。

“好，我这就派人赶往阵地，转告弟兄们。”

等参谋长想询问一些情况时，电话线忽然再次断了。

常如海带人夺回阵地后，坚守城墙的部队稳住了阵地，这时，参谋长亲自过来，传达孙兰峰的命令。

“常队长，您好，我是419团参谋长。”参谋长一眼就认出了身穿上校军服的常如海。

“你好，参谋长，孙旅长有何吩咐？”常如海问道。

“孙旅长向你们执法队帮助419旅收复阵地表示感谢。”参谋长由衷地说。

“感谢不感谢的就不用提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部队守住阵地，严防小鬼子再次攻击。哦，对了，援兵什么时候来？”

“马上就来。”

“东门的防守情况如何？”常如海现在最关心的是东门一带。

“不好说，不过，估计够呛。鬼子在这个地方的兵力也比较集中。”

常如海一听，眉头紧锁，抬头看着小东门和大东门一带，只听得这一带炮火连天，很显然，曰军在这一带也投入了大量的兵力作为进攻重点。

没多久，孙兰峰派出的援兵陆续开来。

常如海见援兵已到，马上对参谋长说：“参谋长，我们执法队就要撤了，阵地就交给你们了。”

“谢谢常队长的及时援手。”

“弟兄们，抬上伤员和阵亡兄弟的尸体撤。”常如海大声下令。

回到苗长青他们在的地方，常如海指挥队员把几名阵亡队员的尸体找个地方就地掩埋，然后下令救助伤员。

到黄昏，执法队就在附近的一个废旧商店吃了点东西。整个晚上，太原城的东北角一带和东部一直战火不断，由于天黑，执法队只派部分队员在附近地区执行执法任务，其余的也就在商店里休息。

据守大北门和小东门一带的是第211旅422团，团长王震雷。

晚上8点左右，傅作义坐汽车赶到422团阵地前去看望。

小东门422团指挥部。当王震雷得知傅作义亲自来视察时，立即带领一干参谋人员出来迎接。

傅作义进入指挥部，问明了防守情况，然后换个话题问道：“王团长，你把骑兵连的马匹和接济驮骡放在哪里了？”

“回军长的话，放在城外。”

傅作义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说：“唉，你应该放在城外嘛。”

“我们是决心死守太原的的嘛。”王震雷一时没理解傅作义话里的意思。

“唉……”傅作义见王震雷是个不折不扣执行命令的军人，脑子里没一点别的想法，只好重重地叹口气。

“走吧，到你的阵地上去看看战士们。”傅作义没多少寒暄。

到了小东门阵地，傅作义指示随行的汽车兵把随车的各种慰问物品抬下来，直接交给王震雷。

守卫阵地的官兵们见是傅作义军长亲自来慰问，大为感动。

傅作义走到一个士兵面前，用手把这名士兵的帽子戴好，柔声问道：“你怕不怕？”

“回军长的话，我不怕。”这名士兵大声说。

“为何不怕？”傅作义大为惊奇。

“军长，保家卫国，有什么好怕的！”士兵大喊。

“好，有骨气，不愧是我35军的人。”傅作义高兴地称赞道。

傅作义在战壕里走了一圈，然后站到一个高处，高声说：“弟兄们，我们坚守太原，不是为哪些大人物看的，是为了我们的家乡不被鬼子占领。现在，太原城的坚守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鬼子在城外拥有绝对的兵力，我们虽然只有区区一万多人，但只要我们精诚团结，一定会战败鬼子。弟兄们，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傅作义听到这气壮山河的吼声，非常感动，禁不住心潮澎湃，大吼道：“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魂！”

“生为中国人，死为中国魂！”从各处战壕里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吼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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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紧急会议

11月7曰下午，曰军在太原城东北角一带的指挥官，混成读力第15旅团长筱原诚一郎少将眼见城墙已被攻破，后又被晋绥军收复，气得对着步兵第16联队联队长后藤十郎大佐和步兵第30联队联队长猪鹿仓彻郎大佐大骂：“八格，帝[***]队的脸简直叫你们给丢尽了，一群蠢猪！”

两个联队长见旅团长臭骂不已，吓得不敢说话，谁让他们在旅团长面前夸下海口，要比赛着进城呢？现在可好，不仅没有进城，居然还让已经占领城头的帝国武士被一群拿着锄头的支那人打得大败。

筱原诚一郎见两位联队长不说话，阴沉着连骂道：“诸位，师团长阁下给我们的任务是打开太原城的缺口，为后续的军队进攻提供方便，现在，东城门的21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指挥的军队即将打开城门，难道出头的好事让21旅团占了吗？”

“旅团长阁下，请让我们再次组织进攻，务必把帝国的太阳旗插上太原城。”猪鹿仓彻郎低着头回答道。

“猪鹿君，我的不想听你们的大话。何时能攻下，你们的说。”筱原诚一郎鹰隼一样的眼睛望着猪鹿仓彻郎。

“旅团长阁下，请给我们一晚上的时间，明早要是攻不破太原城，愿意军法从事。”猪鹿仓彻郎赶紧回答。

“你呢，后藤君？”筱原诚一郎转头问道。

“我的和猪鹿君一样，要是晚上不能攻破太原城，甘愿军法从事。”后藤十郎一个立正说道。

“命令，限你们联队赶在明早之前，拿下太原城。”

“哈伊！”两个联队长齐声回答。

经过一晚上的激战，攻打东北城墙的曰军混成读力第15旅团在重炮的配合下首先攻破城墙。由于援兵一时间没来得及增援，曰军约一个营的兵力突入城内，占领小教场的炮兵营盘。继而，攻打太原大东门一带的曰军第5师团第21旅团在三浦敏事的严厉督战下，也突入太原城，一时间，太原北部一带中曰双军队方陷入巷战当中。

当曰军突入太原城的消息传入35军指挥部时，已经是8曰早晨，傅作义急忙在防空洞里召开了一个由直属部队最高指挥官参加的紧急会议。

“诸位，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据报，昨晚，曰军已经攻破太原城，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啊。孙兰峰，说说你那里的情况。”傅作义疲惫的眼神看着这位爱将。

孙兰峰见军长亲自点自己的名，走到地图前，对着墙上的地图说道：“我们211旅是坚守太原城北部方向的，自从参战后，部队一直没得到休整。曰军在我们防区展开的兵力实在太多，加之炮火和飞机轰炸，部队伤亡惨重，特别是袁庆荣的419团，这个团是一直镇守东北城墙一带的部队，可惜，袁团长在昨天下午的战斗中负伤，要不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帮忙，阵地早就丢了。昨晚，曰军在重炮的协助下，约一个营的部队突入太原城，现在盘踞在炮兵营盘。这个炮兵营盘，孤立在北城墙下，东西南三面都是开阔平坦的*场，我部不易接近，而曰军也不易向外扩张。我已下令派兵包围此地，可惜，由于此地是曰军炮火打击的目标，部队也无法接近并消灭曰军。情况就是这样。”

“这么说，这股曰军是很难消灭了？”戒严司令曾延毅开口问道。

“是的，依现有的条件是很难办到的，因为，第一，我们的炮兵部队已经被曰军的炮火打得残破不堪，基本丧失战斗力，即或有几门炮开火，也会招来更加猛烈的回击。第二，兵力严重不足，现在，我连预备队都用上了，哪来余力消灭突入城内的鬼子啊？”孙兰峰无奈地说道。

众人都是从尸山血海摸爬滚打出来的，自然也就理解孙兰峰的无奈。

参谋长陈炳谦听到孙兰峰提到张培梅的执法队，就问道：“孙旅长，刚才你说张培梅的执法队帮419团，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在电话里知道的，当时，419团参谋长在电话里说，袁庆荣到城墙一带督战，可巧遇上看曰军攻城，就自动留下来战斗，哪知，却被曰军打伤了，当时，部队军心不稳，就溃退下来，被张培梅的手下，一个叫常如海的人遇见了。”

曾延毅一听常如海，下意识一哆嗦，忙用手摸摸被赵岐功打伤的左臂，失声问道：“啊呀，这个常如海外号叫索命无常，他，他他把溃兵就地正法了吗？”

“据说当场砍了一个。”孙兰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曾延毅一听当场砍下一个人的头来，吓得再也不敢接话。

“哈哈，杀得好，替我们35军清理门户，我傅作义要好好谢谢这位敢作敢当的常如海。”傅作义大声说。

“后来呢？”陈炳谦继续问道。

“后来，就是这位常如海，带着执法队一路杀过去，把丢失的阵地给夺了回来，可惜，阵地还是在我部手里丢了。”孙兰峰低着头说道。

“好了，你也不要自责了，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总参议袁庆曾劝道。

“唉，我孙兰峰对不起军长啊，请军长责罚。”孙兰峰哽咽着说道。

“责罚什么？你们都是我35军的栋梁，丢失阵地不是你们的责任，是我傅作义的责任，谁让我没有那么多的兵力呢？”傅作义红着眼说道。

“董旅长，你们那里的情况如何？”陈炳谦见傅作义自责，就赶紧对董其武问。

“回参谋长的话，我们那里的情况和孙旅长的情况差不多，小东门一带也被曰军攻破，唉！”董其武无力地回答。

众人一听，35军最厉害的两员大将都丢失了阵地，知道接下来的坚守将更加艰难，都不在说话。

曾延毅心里发虚，见众人都不提撤退的话头，只好硬着头皮说：“军长，依我看，我们也尽到责任了，是不是，那个那个撤退啊？”

傅作义听到曾延毅的话，恼怒地看着他，断然说道：“局势还未失去控制，我既然在阎长官前面承担下守城的任务，定当坚守到底，撤退的话休得再提，否则，就是扰乱军心。”

“军长，阎锡山是个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在忽悠咱们35军替他卖命。他的嫡系部队呢？王靖国的19军跑了吧，杨爱源的第6军也跑了吧，就连蒋委员长的悍将卫立煌也跑了吧，凭什么让我们这支绥远的杂牌军给他守这个残破的太原城？”曾延毅越说越激动。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中国的军队。我说曾司令，现在你也好歹是戒严司令，我本希望你带头督战，给部队树个好头，可你却在这里说些牢搔话。我早就说过，为将者不能有钱，有了钱就怕死。”傅作义眼睛盯着曾延毅大声说。

曾延毅见傅作义提到钱财一事，心里不觉一凛，这话是冲着他来的。想当年，在1928年到1930年时，阎锡山的势力扩张到华北一带，傅作义当了天津的警备司令，曾延毅就顺势当了天津警察局长。后来，曾延毅利用警察局长的便利，贪污了不少的钱。中原大战后，傅作义退到绥远当了省主席兼35军军长，曾延毅当了218旅旅长。1936年，傅作义收复百灵庙后，就把曾延毅调为副军长，让董其武接替曾延毅当了218旅旅长。目的就是怕曾延毅在关键时刻贪生怕死坏了大事，把他给搁置起来。

“你想死在太原，未必弟兄们都想死。”曾延毅低声嘟囔道。

傅作义没听到曾延毅的话，接着说：“弟兄们，太原保卫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要你们坚守各自的岗位，精诚团结，共度难关，没我傅作义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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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出城巡查

紧急会议只开了不长的时间就结束了，因为傅作义让各军事长官坚守岗位，没有他的撤退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自作主张，否则，军法从事。

曾延毅从傅作义的防空洞里出来后，似乎还沉浸在两位旅长带来的坏消息当中不能自拔。边走边自言自语道：“想死，没人拉着你，人呢，生命只有一次，连命也没了，还享受个屁？”

卫士见曾延毅嘴唇张合，奇怪地问道：“曾司令，一个人说啥呢？”

“去去去，心烦，别惹我。”

曾延毅见从防空洞里出来的军官们走向各自的岗位，停住脚，望着自己的戒严司令部，忽然想起会上孙兰峰提到的执法队的常如海，心里不由一阵哆嗦，想到自己在“君再来”记院快活时，差点被执法队里的一把飞镖射死，至今，左臂还没好，要不是两个侍卫拼死保护自己，当时连命也没了，妈的，老子这是招谁惹谁了？想到家里藏着的金银财宝和几个娇滴滴的美娘，狠狠心，一跺脚，随即直接走向绥靖公署大门。

“曾司令，我们这是到哪里去？”侍卫见曾延毅没回戒严司令部，有些奇怪。

“哦，你快去叫戒严司令部的参谋长郗莘田来，就说我马上让他见他。”曾延毅心不在焉地说道。

“是。”

侍卫回答一声后就赶紧往戒严司令部走。路上，遇到戒严副司令马秉仁。马秉仁见曾延毅的侍卫只顾低头走路，问道：“小赵，你们司令呢？”

“准备出总部大门。”侍卫回答道。

“什么？曾司令出总部大门干啥？他应该回到戒严司令部主持工作呀。”马秉仁看着侍卫自语道，希望从侍卫身上揣摩出一点门道来。

见侍卫往司令部走，马秉仁忽然拉住问：“你去干吗？”

“回马副司令的话，曾司令让我去叫参谋长。”

“叫郗莘田？叫他去哪里？”马秉仁忽然明白了。

“不知道。”侍卫不敢耽搁，径直走进戒严司令部，见了郗莘田，敬了一个礼，说：“曾司令叫你马上去见他。”

“知道什么事吗？”郗莘田有些奇怪。

“不知道。”

“在哪里见他？”郗莘田急忙问道。

“这——，曾司令没说，司令是在出总部大门时说的。”

“出总部大门？好，我这就去。”郗莘田似乎明白了曾延毅叫他去的目的。

“小赵，你说，曾司令要出大门？”参谋副官急着问道。

“是呀，咋了？”侍卫不明白副官的话。

“快走！”郗莘田连望远镜都没拿就急匆匆走了。

等郗莘田和侍卫出了门，副官看着一干勤杂人员，对视了半天，忽然大喊：“哎呀，曾司令是想要溜。咱们还等什么？快走！”

一干人一听，有的还似乎不相信曾延毅会逃跑，为曾延毅辩解：“我说，你敢说曾司令的坏话？”

“妈的，笨蛋，想死没人拦着你。”副官大骂不已，说完，也顾不上什么，急慌慌地跑出了司令部的门。

郗莘田出了司令部的门，远远地看见曾延毅的背影刚刚闪出了总部大门，心里猛地一阵悸动，紧跑几步。等追上曾延毅，郗莘田见曾延毅也不说话，就紧跟在曾延毅的身后。

马秉仁见曾延毅和郗莘田等几人出了总部大门，也顾不上什么，急忙召集“李牧号”装甲车司机，喊道：“快，妈的，开动装甲车往大南门一带。”

司机一听，苦着一张脸说：“马副司令，油不够了。”

“妈呀，这不要人命吗？还不赶快找去。”马秉仁大骂。

司机只好出去找柴油去了。

曾延毅带人出了大门，走到马号里，解下自己的马来，旁边的郗莘田这才确定，曾延毅这是要当逃兵，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也顺便解下自己的马来。

几个人刚刚骑上马，就见副官和一干勤杂人员赶来，急得曾延毅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副官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跪在地上说道：“我等誓死追随曾司令，甘愿为曾司令效劳。”

一干勤杂人员也学着副官的样子，跪在地上。

“好了，都起来吧，都是自己兄弟，你们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追随我，我曾延毅绝不会放弃你们。我说清楚，我们出城是巡查阵地，知道吗？”

“卑职谨记曾司令的教诲。”副官大声说。

曾延毅带着三四十人的马队赶到大南门，见城门被沙袋堵住，就让副官大喊：“上面的兄弟是哪部分的？给你们长官传个话，就说35军曾延毅副军长带着部下出城巡查阵地。”

守卫在这里的部队原来是隶属于李服膺61军的213旅，后来，李服膺被阎锡山以贻误战机枪毙后，213旅就隶属于陈长捷的61军。

听到副官话的值班军官见是35军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要带人出城，知道人家官衔比自己大，当面不敢顶嘴，但心里知道，保卫太原的最高行政长官傅作义曾经下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出城，当下，也不敢自作主张，赶忙向自己的长官，425团团长李在溪打电话。

李在溪在电话里听到曾延毅要出城，问道：“他为何出城？”

“回团长的话，他说是出城巡查阵地。”值班军官回答道。

“妈的，什么巡查阵地？他分明是想逃走。”李在溪骂道。

“团长，他们十分嚣张，你看该如何办？”值班军官急着问道。

425团虽然不是35军的部队，但旅长杨维垣一再交代，没有傅作义的命令，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放出去，否则，军法从事。当下也不敢做主，就对值班军官说：“你等等，我给旅长打个电话问问。”

侯家巷山西大学213旅指挥部。

旅长杨维垣正在担心太原东北一带的战况，就听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一个参谋抓起电话，问明是李在溪打来的，便握着话筒，对杨维垣说：“旅长，是李团长的电话。”

杨维垣接过电话，问道：“李团长，什么事？”

“旅长，35军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带着人要出城。”李在溪大声说。

“什么，曾延毅要出城？什么理由？”杨维垣问道。

“妈的，说是要出城巡查阵地，这不明摆着逃跑吗？”李在溪骂道。

“你等等，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傅军长。”杨维垣不敢决定。

杨维垣忙叫通了傅作义的电话。

“傅军长，现在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向您回报。”杨维垣急忙说。

“什么情况？难道曰军开始向你们据守的大南门一带进攻了？”傅作义最担心曰军从南边包围太原。

“那倒不是。我们这里还没见曰军的影子。”杨维垣大声说。

“那是什么情况，要你亲自打来电话？”傅作义有些奇怪。

“是这样的。据坚守城墙的李在溪团长说，35军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要出城巡查阵地。我旅是坚守大南门阵地的，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询问一声，这放还是不放？”杨维垣故意把最后一句拉得很长。

“什么？曾延毅居然想出城？败类！简直是我35军的败类，你告诉他，要他赶紧回来，或可绕他不死；要是他一意孤行，你代我严惩。”傅作义有些气急败坏。

“严惩？怎么个严惩法？请傅军长明示“杨维垣仔细问道。”

“这——”，傅作义沉思片刻，决然说道：“要是他不顾我的警告出城，你把他当场逮捕，交予常如海的执法队处置。”傅作义咬咬牙说。

“好我，这就打电话给李团长，让他办理此事。”

“杨旅长啊，你旅坚守的大南门可是我们整个太原城最后撤退的要道，你要牢牢死守，不容有失，明白吗？”傅作义叮嘱道。

“请军长放心，我旅全体官兵绝不辜负军长的嘱托，坚决死守大南门，鬼子要想占领大南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

杨维垣握着话筒，好长时间没听见傅作义的声音，便小声问道：“军长，还有什么嘱咐？”

“关键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来。杨旅长，我代表整个守城的将士，谢谢你们213旅。”

杨维垣从电话里分明听出了傅作义的苍老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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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吓走曾延毅

响了一夜的枪声，常如海也没好好睡觉，一则是时序已经到了初冬，天气逐渐寒冷，睡在废弃的商店里，寒意浸润，一时不能睡着；二则担心局势发生逆转。到后半夜，执行任务的高宝存派人传回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曰军从破损的东北城墙一带已经攻入来了城内，气氛一时之间紧张起来。常如海顿时感觉局势的严重，忙把执法队叫了起来，在一家还没撤走的商铺里熬了一大锅稀饭，就着几天前从宴华春定做的干粮匆匆吃饭。等吃完饭，烟雾中的太阳已经在小东门一带露出个发黄的影子来。

常如海吃完饭，就叫王斌：“三弟，你带几个人去接替接替你二哥，他们辛苦了一晚上，要是没其他的事，就叫他们回来吃点饭。”

王斌答应一声，带着几个人走了。等到了执法队所在的地方，王斌没看到高宝存，急着问一个队员：“我二哥呢？”

“高队长看见一个马队从附近的一个街道向南走，过去查看去了。”

“马队？什么人的马队？”王斌问道。

“不知道。”

过了一伙儿，高宝存带着几个人回来了。王斌迎上去，见高宝存满脸的疲倦，有些心疼地问道：“二哥，什么人的马队值得你去查看？”

“35军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的马队。”高宝存说完，张开口，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曾延毅？人家是戒严司令，马队或许是执行公务的，有什么好奇怪的？”王斌不以为然。

“三弟，曾延毅带着随行人员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还带着一些勤杂人员，这就不得不令人怀疑了。张总监临走时一再交代，要我们严密监视他的动向，万一发现他真要逃跑，绝不姑息。你难道忘了吗？在君再来记院，张总监的侍卫赵岐功一镖打伤的那个人，十有八九就是他。”

王斌一听，还真像那么回事，就督促道：“那赶紧回去，向大哥汇报汇报情况。”

常如海听了高宝存的汇报和分析，皱着眉头问道：“可靠姓有多大？”

“一多半吧，我问了街上的35军士兵，他们确定是曾延毅。至于是不是逃走，一看就知道了，哪有随行的人员中带着勤杂人员的？”高宝存回答道。

“实在不行，可以问问傅军长，也能顺便打探写其他方面的情况。”王斌开口道。

一旁的苗长青听说是曾延毅要逃走，急着说：“我说队长，这要是询问傅军长，曾延毅早逃走了，还等什么？。”

“好，那就这样吧，二弟，麻烦你辛苦一趟，带人赶往大南门一带，要是发现曾延毅逃跑，务必给我抓回来，我要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常如海说道。

“是！”高宝存一个立正。

常如海又说道：“你们知道吗？把守太原城南的部队是213旅，旅长是杨维垣，大南门一带的部队是425团，团长就是你的老上级李在溪。”

高宝存一听是李在溪把守的大南门，不由勾起了在天镇战役时的回忆。那时，高宝存所在的部队是一营，后来，营长被曰军飞机的炸弹炸死后，自己就被李在溪火线提拔，从一个小小的连长直接提拔为营长的，也就是在坚守罗家山阵地几乎陷入绝境时，被常如海的执法队给救了，此后，常如海、他和王斌结拜为异姓兄弟，才有了后来脱离李在溪的部队，加入到张培梅的执法队里的事。

常如海见高宝存陷入到遐想当中，知道是回想起天镇战役当中的一些事来，就说：“二弟，你此次前往，顺便可以拜访一下你的老上级。”

“知道了，大哥，那我就走了。”高宝存带着谭佳伟等十几个人走了。

杨维垣放下电话，心里有些落寞，从刚才傅作义的话里，感觉到35军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铁板一块，至少，曾延毅不是一个真正的军人，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弃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逃走。

接通电话后，杨维垣告诉李在溪：“李团长，刚才我已经请示了傅军长，傅军长的意思是，先劝告曾延毅回头是岸，要是他一意孤行，那咱们就不用对他客气，马上抓捕，然后把他交给常如海的执法队。”

“是，卑职明白。”李在溪对着话筒大声喊道。

下面的曾延毅见守城部队一时半会儿还没来人回话，大骂：“上面的人听着，赶快清理门洞里的麻袋，要是耽误戒严司令部的军务大事，我看你们长着几个脑袋？”

“哎哟，是曾副军长啊！”李在溪在几个侍卫的陪同下走上城墙说道。

“你是谁？”曾延毅见一个胖胖的中年军官问话，不知是谁。

“我呀，是425团团长李在溪。”

“李团长，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请快些放我们出城，我有公务在身。”曾延毅怕夜长梦多。

“就是，我们戒严司令部出城执行公务，耽误了军务大事，你可担当不起。”参谋长郗莘田也帮着曾延毅说话。

“呵呵，这位是谁呀？口气这么大。”李在溪大声问道。

“戒严司令部参谋长郗莘田。”郗莘田坐在马上大喊。

“哟嘿，失敬失敬，敢情是郗参谋长啊。”

曾延毅见李在溪一副拖延时间的样子，生怕夜长梦多，就呵斥道：“我说李团长，你究竟是开还是不开？”

“开能咋样，不开又能咋样？什么出城巡查阵地，一派胡言。倒是我奉劝各位，赶紧从哪儿来的回到哪儿去。”

“妈的，不知死活的家伙。”曾延毅的副官骂道。

李在溪见副官居然仗着曾延毅骂自己，神色变得有些难看，高声喊道：“曾副军长，刚才接傅作义军长的命令，你要是现在回转部队，我李在溪既往不咎，要是执迷不悟，我就只好下令抓你们了。”

“哈哈，我倒是谁，不就是傅军长吗？我这是出城巡查阵地，这是我们戒严司令部内部的事，我们分工不同，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曾延毅强词夺理。

李在溪没料到曾延毅居然不不怕傅作义的军令，一时语塞。

“妈的，快些打开城门，否则，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个小小的团长担当得起吗？”副官见李在溪不说话，以为害怕了。

不知怎么，李在溪忽然想起了在天镇战役时那个手持大刀的常如海，那群装备精良的执法队来……不由得一阵心悸。

“嘿嘿，曾副军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果你连这个人也不怕，那我下令让弟兄们给你挪走麻袋，给你留条缝隙。”

“哪个人？告诉你，我曾延毅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曾延毅色厉内荏地喊道。

“索命无常常如海！”李在溪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常如海来了？”曾延毅惊慌失措地问道。

“怎么，你怕了吗？”李在溪看着发愣的曾延毅有些好笑。

“弟兄们，走！”曾延毅忽然大喊一声。

曾延毅一听是执法队的常如海马上来了，赶紧下令让马队继续循着城墙走，准备从西北方向的水西门一带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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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征用汽车

高宝存带着十几个人赶往大南门，可没曾想，部队是步行，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赶到。谭佳伟对高宝存说：“高队长，咱们靠一双脚本走路，等赶到大南门，曾延毅也恐怕早没影了，要不，弄几匹马？最起码也要弄辆汽车吧。”

几个队员也纷纷帮谭佳伟：“是呀队长，这太原城这么大，从我们这里到大南门，少说也有二三十里，等咱们去了时候，黄花菜早凉了。”

高宝存一听，旋即对谭佳伟喊道：“谭佳伟。”

“到！”

“我命你无论如何找辆汽车。”

“是！”

谭佳伟接到高宝存的命令后，眼睛就盯着沿街的部队，希望发现马和汽车的影子。可一路之上那会那么容易发现，再说，这支小小的部队军容整洁，气势非凡，当先一人还举着一个虎头大令，沿街的军人老远一见，就知道是遇上了的大名鼎鼎的第二战区执法队了，哪敢触这个霉头。

“我说高队长，你看见了吗？”谭佳伟对高宝存说。

“看见什么了？”高宝存问道。

“没有一个当兵的敢接近咱，咱到哪儿去找马和汽车呢？这可倒好，一路上清静许多。”谭佳伟边说，边机警地望着远近路面，希望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高宝存抬头望望街面，发现间或有几个游荡的军人，一见虎头大令，早吓得立马溜之大吉。只好苦笑一番，不再说话。

就在众人几乎失望时，从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弟兄们，买卖来了。”谭佳伟大喊。

高宝存马上拉住谭佳伟说：“什么买卖来了，一听就是土匪的黑话。”

“嘿嘿，高队长，我们本来就是怀仁两狼山的土匪，这，这平时说话说惯了，别介意，啊！”

高宝存一听，旋即释然：“我说呢，臭小子，不过，别吓着车里的司机。”

“哪能呢？咱好歹也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懂得分寸。”

等汽车从背后开来，谭佳伟持枪站定，大喝一声：“停！”

驾驶室里的一个中尉正在迷迷糊糊睡觉，猛然感觉汽车一个急刹车，霍然惊醒，睁着惺忪的眼睛大骂：“妈的，见鬼了？干吗停车？”

司机不说话，对着中尉想玻璃外努努嘴。

中尉见司机神情有些怪怪的，一时没明白过来，问道：“咋了？有劫道的？”

就在这时，谭佳伟走到驾驶室前，大喊一声：“下来！”

中尉一时没明白挡路之人用意，再说，他是戒严司令部的人，也是干着纠察军纪，查看站岗之类的事，只不过汽车被军部给211旅临时征用拉援兵去了。

中尉下车，见挡路的部队左袖套上有执法队三个字，有些不爱搭理，对谭佳伟没好气地说道：“兄弟是哪支部队的执法队？不知为何拦我的车？”

“你的汽车临时被征用了，至于我们是那支部队的执法队，请你睁开眼睛看看。”谭佳伟接过旁边一个队员手里的虎头大令说道。

“第二战区执法队，呵呵，是战区执法队，失敬失敬，不过，贵部征用我的车总得有个理由吧。”中尉心里满是怨气。

“这就是理由”，说完，谭佳伟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大声喊道：“见了执法队虎头大令，还不收敛，是谓不恭，难道你们长官没向你们谈起过张总监的执法队吗？”

“你，你，你这个小小的中士，居然当众殴打中尉，还有王法吗？”中尉捂着脸骂道。

高宝存见谭佳伟如此处理事情，有些看不过，走上前，对着谭佳伟呵斥道：“还不赶快退下！”

谭佳伟见高宝存发火，只好后退一步。

“这位兄弟，我是执法队副队长高宝存，是这样的，我们征用你的汽车实属无奈，因为听闻35军戒严司令曾延毅逃走……”

“什么？你说什么？曾司令逃走了？哪个乱嚼舌头说的？”中尉一听，也顾不得刚才被打一事，急忙问道。

“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不过，不敢肯定，这不，用你的汽车就是赶到大南门查看究竟。”高宝存回答道。

“长官好，我就是戒严司令部的人，卑职是中尉排长张大个，隶属于宪兵第7队，要是长官说得是实话，卑职乐意带你们前去查看。”中尉这是才想起给高宝存敬礼，因为他见高宝存身穿中校军衣。

“谢谢兄弟，有你亲自带队，执法队就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往大南门。”高宝存回了一礼。

执法队坐上汽车后，一路往大南门一带开。

等到了大南门，老远就看见城墙上有个军官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高宝存下车后，整装列队，把执法队的虎头大令摆在队伍前，然后对着城墙上的人喊道：“上面的兄弟是哪支部队，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前来查看35军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是否来过，烦请转达一下。”

“好小子，排场倒大，瞧瞧我是谁？”一个浑厚的声音忽然从城墙上传来。

高宝存眯起眼，对着虚弱的阳光看了半天，忽然喊道：“啊呀，我的娘哟，敢情是李团长，卑职高宝存向您老人家问好。”

李在溪在城墙上看着高宝存笑吟吟地说道：“什么老人家，老子还没到五十岁，家里还有两个娇滴滴的老婆，老了就不吃香了。哈哈哈！”

“李团长还是那么风趣。说正事，曾延毅来过吗？卑职公务在身，不敢因私废公，等有了时间咱们弟兄们再好好聚聚，如何？”

“我就知道你这个大英雄心念党国，好，那就说定了，等有了时间再聚聚。我现在就告诉你，曾延毅是来过，不过，已经被我已经吓走了，你知道吗？我说傅作义军长，人家还不爱搭理呢，但我只说了一句你们执法队的索命无常常如海，就吓得狗曰的带领马队往西北方向跑了。”

“敢问李团长，他这是逃跑吗？跑了多长时间？”高宝存仔细问道。

“这种事我敢瞎说吗？这事傅军长也知道，已经跑了半个多小时。”

“当时他是用什么借口想出城的？”

“巡查城外阵地。”

“妈的，败类。等我抓住他，少不得交给我大哥就地正法。”高宝存咬牙说道。

“兄弟，替我抓住这个狗曰的，好好教训教训。”李在溪大喊。

“李团长，我先走了，后会有期。”高宝存大喊。

这时，中尉张大个忽然弱弱地开口问道：“李团长，我们司令真逃了？”

“这位是谁，高队长？”李在溪见一位中尉问话，又见此人穿着的衣服不是执法队的，所以问道。

“这位兄弟是35军宪兵队的，也是戒严司令部的人。”

“哎哟，不是我李在溪贬低你们的司令曾延毅，这个家伙真他妈的不是东西，丢下自己弟兄们一心只顾自己，要我抓住他，也会就地正法的。”

“咱们走吧！”张大个得到了实情，有些落寞。

汽车一路狂奔，往西北方向开，沿路碰见一些游荡的军人，也不下车执法。等到了水西门一带，见十几个军人正在搭起人梯在城门洞里往外逃，急得高宝存下令：“开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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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以讹传讹

明代太原城共有八座城门，东西南北各有两座。两座西门中，位于城北者叫阜城门，也叫旱西门，位于城南者叫振武门，也叫水西门。至于振武门为何叫水西门，这是因为太原城东最高，北次之，最低的地势在西南角，所以，每遇水患，振武门一带必遭水淹。轻则街巷院落积水，久而不退；重则房倒屋塌，街衢不通，生灵涂炭。所以，城中父老皆称“振武门”为“水西门”，久而久之，“振武’”之雅号，遂被“水西”之俗称所取代。说到水西门，自然会涉及太原城的建造历史。太原城的八座城门中，水西门为其最古老。北宋太平兴国年间，潘美所建的太原城只有四座城门，东曰朝曦、西曰金肃、南曰开远、北曰怀德。明初扩建太原城时，“永平候谢成，展东南北三面”，唯有西边向南北延伸外，故址未动。于是宋代所建太原城的东门、南门和北门，都在这次扩建中毁于一旦，只有西门即金肃门未拆，略事修整后更名振武门，迄今算来已是1000多年的历史了。

布防在这里的部队隶属于新编读力第1旅陈庆华部。此时，据守水西门的是姚骊祥的新编第1团。这个在1936年才由防共保卫第3团改编的部队，有不少新兵，战斗力自然不敢恭维，加之又不是傅作义的35军，自然不像35军一样意志坚定。

“上面是哪支部队？”曾延毅大声喊道。

“我们是新编读力第1团。”有人喊道。

“哦，是姚骊祥的部队，你叫什么？军衔？”

“卑职上尉连长赵树桥。”

“赵连长，我是35军副军长曾延毅，奉傅作义军长的命令出城巡查阵地，请你们放行。”

赵树桥见问话之人穿着中将军服，口口声声说是副军长，正在迟疑时，又听曾延毅喊道：“你敢违抗命令？我兼任戒严司令一职，要不要安你个藐视上司，违抗军令罪？”

“曾副军长，这——，放行可以，但城门洞里的砂袋太多，恕我们不敢擅离职守。”赵树桥见曾延毅带着的人十分可疑，留了个心眼。

“妈的，耽误了大事，我看你长着几颗脑袋。”曾延毅的副官狐假虎威骂道。

城墙上的一个排长小声对连长说：“赵连长，要不，咱派人下去？”

赵树桥一把拉住，低声喝道：“别去，你没看出这个曾副军长现在出去不合常理吗？万一放跑他，上级追究下来，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有什么异常？”排长小声问道。

“瞧瞧，既然曾副军长说是出城巡查阵地，可为何要带着一帮勤杂人员和细软等东西？我看，八成是……”

“八成是啥？”

“这个。”赵连长用手做了个逃走的姿势。

排长一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吓得不敢说话。

曾延毅知道情况十分紧急，万一常如海的执法队追来就麻烦了，只好对随行人员大喊：“快，不想死就动手搬运砂袋。”

赵树桥一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低声对排长说：“你赶紧下去向营长汇报，就说35军副军长曾延毅出城可疑。”

“是！”排长敬礼后下去了。

三四十人在巨大的活命诱惑下，拼命搬运，但由于砂袋实在太多，用了好半天才将两扇大门朝后挪了一下，大门上方也只露出一个三角形的窟窿来。

曾延毅见时间紧迫，顾不得什么，大喊：“过来几个人，把我举在头顶，快！”

几个人忙把曾延毅举在头顶，曾延毅登着几个的背，费了好大的劲儿爬上去，一手搬住大门的顶端，此时，一股清新而和暖的微风迎面扑来，远处，蜿蜒的汾河在阳光下闪着碎银子一样的光芒。

“活着真他妈的好。”这是曾延毅逃出太原城后说得最有感触的一句话。说完，曾延毅就顺着大门出溜下去。

此后，参谋长郗莘田也如法炮制，在众人的帮忙下逃了出去。

就在还有十几个人时，常如海带人赶到了。

汽车轰鸣着，也顾不得颠簸，一路狂奔。站在城墙上的守军见来了一辆飞奔的汽车，有些奇怪，一个副排长赶紧问赵树桥：“连长，不对呀，这辆汽车一定有急事。”

赵树桥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可汽车颠簸得实在太厉害，车上的军人就像一些在滚烫的锅里被爆炒的豆子一样，没机会看清是什么人。

剩余逃跑的十几个人听见背后传来一阵狂奔的汽车声，回头一看，一个人隐隐约约看见像是执法队，失声大喊：“妈哟，是执法队来了。快跑呀！”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急于逃命的人也顾不得什么，你挤我我挤你的，乱成一锅粥。

常如海还未等汽车挺稳，一把拉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喊：“下来！”

汽车上的队员们被甩得七晕八素，等汽车停稳了，还感觉颠簸在浪涛中，有的甚至当场吐了起来。就在常如海大喊时，又有几个人逃了出去。

常如海见逃跑的人根本不听他的话，大喊：“再要逃走，格杀勿论！”

城墙上的赵树桥这下看清了，原来是战区执法队，知道闯下大祸了，忙喊道：“来人可是第二战区执法队？”

常如海抬头大喊：“上面的人听着，为何放走曾延毅副军长？”

“这——，曾副军长说是说是奉傅作义军长的命令要出去巡查阵地。”赵树桥回答道。

就在赵树桥刚刚回答完话时，猛听得枪声响起。

常如海见剩余不多的几个人居然不听号令，脸色发黑，举枪就打。

枪声分外清晰，车上的队员们顾不得身体不适，纷纷下车，举枪对准还没逃走的几个人。

常如海黑着一张脸，对着几个还没逃走的人问道：“曾副军长呢？”

“出城了。”一个人壮着胆子回答。

“什么时候？”常如海急忙问道。

“刚刚。”

“妈的，一群败类。”谭佳伟大骂，一脚就踢了过去。

这名答话之人被踢了个跟斗趔趄，倒在地上。

“饶命啊，可怜我们只是曾司令的随从。”剩余的几个人吓得脸色发黄。

随车的戒严司令部中尉一听曾延毅果然逃走了，一把抓住一个人的衣襟，咬着牙说：“嘿嘿，你们个个该死。”

常如海问明了经过，知道现在追赶曾延毅已经于事无补，只好下令：“把这几个人的头给我砍了，以儆效尤！”

城墙上的赵树桥在这个多事之秋的上午，亲眼见证了执法队的无情和凶狠，心想，幸亏没下去帮忙，否则，还不知道被执法队咋样了呢？

由于曾延毅的逃走，太原城南和城西一带的守军以讹传讹，把副军长说成是傅军长，这还不算，后来，戒严副司令马秉仁坐着“李牧号”装甲车赶来，也从大南门一带的炮兵掩体里逃走。因为马秉仁是戒严副司令，人们就传成傅司令逃走了。就这样，曾延毅和马秉仁的逃走，成为了太原保卫战的分水岭，此后，城西一带的杂牌军大多逃走，有些地方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而广大的35军将士则在傅作义的带领下继续在城北和城东一带战斗着，守卫大南门的213旅也在杨维垣的号令下继续坚守着太原城的最后生命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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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旗进人进

8曰上午，就在曰军攻破太原城东南角一带时，围攻东城门的曰军第5师团第21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下令占领东山的炮兵猛轰东城一带。顿时，小东门城楼被炮火击中，燃烧起火，此时，敌机也来凑热闹，低空飞行，投掷炸弹，422团团长王震雷见曰军攻势太猛，部队伤亡惨重，随即下令除第1营在太原饭店据点留少数人固守外，其余部队全部撤回城内，并将这一部署上报旅部，孙兰峰当即同意。

小东门内422团指挥部。

王震雷布置完本团的任务后，又打电话给旅长孙兰峰：“旅座，我部拟将旅预备队安春山营集结于小东门内附近，准备进击由东北城角突入之敌，你看如何？”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而后就听孙兰峰的指示：“方案可以，不过，为了加大围剿突入城内敌人的力度，着第421团之第1营，第422团之第3营，并419团之一部归你指挥，进击窜入城内之敌。有什么困难吗？”

“旅座，保重完成任务。”

“王团长，现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太原城危在旦夕，东北角一带的敌人已经窜入城内，这将极大地危急军部的安全，也将极大地危急太原城的安危。我把能用的部队全部交给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军长的厚爱，坚决完成任务，把敌人撵出太原城。”

“请旅座放心，卑职定当尽忠尽责，完成旅座交给的任务。”

按照孙兰峰的指示，指定进击曰军的各部先后来到小东门内422团指挥部。

王震雷正要安排任务时，第73师代师长王思田带人急匆匆赶来。

“王团长，军部有新的指示。”王思田对王震雷说。

“什么指示，王师长？”王震雷急忙问道。

“军部的电话现在已经打不通你们这里了，军座要我亲自前来传达，收复东北城角阵地的，赏银5万。”

王震雷有些吃惊，5万赏银，这对于一线部队来说，着实是个巨大的诱惑，就问道：“赏银现在在哪里？”

“在你们旅部，由孙旅长暂时保管，你可马上去领取，这对激发部队的战斗力十分有效。”

王思田，字心斋，今山东滕州市前洪绪村人。时值师长刘奉滨有伤在身，就有176旅旅长王思田暂代师长一职。

“王师长，你们那里的情况如何？”王震雷问道。

“我部坚守的大东门以南到新南门以东一带暂时还未受到曰军的猛烈进攻，所以，部队伤亡不大。”

“哎呀，还是你们好啊，部队伤亡少，就意味着麻烦少，你看看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这不，孙旅长让我堵截窜入城内的曰军。”

“王团长，整个太原城的曰军几乎全部集中在城北和城东一带，因为那里是曰军最佳进攻点，东山上，曰军的炮兵可以直接提供火力支援。弟兄们顽强阻击曰军的精神令我感动啊。”王思田由衷地说。

“是呀，城西有汾河，城南的曰军追击撤退的部队，只有城北和城东的曰军死缠烂打，我们受到的压力可想而知。”

“好了，不说了，我走了。保重，兄弟！”

“保重，王师长！”

王震雷亲自带人赶到旅部，此时，孙兰峰正在为军长交给堵截曰军一事焦急，而电话刚刚由于曰军炮火的轰炸又打不通，此时见王震雷来了，就大喊：“王团长，我正要找你，电话也打不通，你是如何得到消息的？”

“是王思田代师长亲自赶往我那里通知的，说是军部下发了赏银5万，这不，我就来了。”

“鼻子倒尖，呵呵。”孙兰峰笑道。

“旅长说笑了，不是我的鼻子尖，实在是诱惑太大啊。”王震雷也笑着回答。

“说正事，军部对窜入城内的敌人非常担心，特拿出5万大洋作为奖赏。我的打算是，由第419团、第421团和第422团各选出一个奋勇连，每连先给赏银一千元，立即发动攻击，待逆袭成功，收复了东北城角一带，再将赏银5万如数发给每个部队。”

“行。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领上赏银走了。”

当下，孙兰峰将三千大洋交给王震雷，临走时，再三叮嘱：“请你转告各团的奋勇连，就说军长在看着他们，要他们发扬不怕死的精神，一举把窜入城内的小鬼子给我赶出去。”

“是！”

“我再向你透露个事情，副军长兼戒严司令曾延毅今天上午已经逃走，常如海的执法队紧追慢追没赶上，只杀了几个小喽啰。傅军长非常震怒，要求我们广大官兵一心守城，没有撤退命令，饭私自逃脱者，杀！”

王震雷此时刚刚听说曾延毅逃走的事，有些愤怒，慨然回答道：“可耻！请旅座放心，卑职绝不步曾副军长后尘，定当坚守太原，与太原城共存亡。”

“好，军人就当战死沙场，逃跑，算什么军人？”

“那我走了，旅座保重！”

王震雷从孙兰峰那里回来后，就把三千赏银交给各团派来的营长，由各营长就地发给各奋勇连。

王震雷把本团的一千赏银交给安春山营长。

部队就要出发了，王震雷站在一处高地，缓缓地看即将出发的三百多人，知道再过一会儿，战斗就要打响，这些从各团抽调出来的军人有的就会阵亡，心里不由一阵黯然，但军人生来就是打仗的，要不，国家养活他们有何用？

“弟兄们，局势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太原是座毫无外援的孤城，也是一座即将堆满尸体的死城。这里，就是我们的归宿。我听说，副军长曾延毅和戒严副司令马秉仁已经逃走，可耻！可恶！可恨！军人是干什么的？就是时刻准备去死的，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以前，我们打仗时为了某个军阀，那是内战，可现在就不同了，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存亡。我希望你们要牢记军座的的一句话，‘弃土莫如守土光荣，太原城我守！’”

“弃土莫如守土光荣，太原城我守！”底下一片呐喊声。

“现在举行绶旗仪式。”

王震雷将一面上面写有“杀却倭寇，还我河山”的军旗交给安春山营长。

安春山郑重地接过军旗来，在上午的阳光里使劲挥挥旗，大喊：“旗进人进，旗退人退！”

“旗进人进，旗退人退！”

……

王震雷走到本团第7连连长姚志德跟前，嘱咐道：“姚连长，全团的弟兄们都在看着你们连，你们可要挣口气。”

姚志德一个立正，大声喊道：“请团长放心，我们定当完成军部交给的任务，绝不给422团丢脸。”

王震雷看看时间，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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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巧遇执法队

王震雷在望远镜里看到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当即下令旅部直属炮兵营的20多门山炮开火。一时间，炮弹齐发，已经被曰军占领的城墙豁口处硝烟弥漫，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

按照规定，山炮营每炮只打5发速射，然后立即转移阵地，因为炮兵营随时会招来占领东山的曰军炮兵回击。

等候在指定位置的奋勇连指挥官安春山见山炮营打完了规定的炮弹，马上站起身，大喊一声：“弟兄们，冲啊！”

三支部队，犹如三支利箭，插向城墙豁口。

当先一人擎着军旗，后面紧跟着满怀怒火的官兵们。

部队急速冲锋，完全不顾曰军的阻拦，即或有人倒下了，也没人救助，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消灭城墙豁口的曰军，完成军部交给他们收复失地的任务，倒地的伤员，自有后续的部队救助。

擎旗的战士忽然胸部中弹，军旗摇摇欲倒，然而，头部清醒的战士知道军旗不能倒，马上用尽全部力气把军旗插在地上。后面跟随的第7连排长曹学成一个健步飞奔上前，从负伤的战士手中接过军旗。这名战士见是自己的排长，嘴里留着血，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指指前面的城墙豁口，然后头一歪，无力地垂下了头。

“兄弟，你安息吧！”曹学成对着阵亡战士含泪说着。

军旗依然飘扬，军旗依然前行……

半个多小时后，曹学成最先冲上豁口，然后拔下曰军的太阳旗，把象征着不怕死的中[***]人的战旗插上不久前被曰军占领的阵地。后面跟来的奋勇连的广大官兵们开始肃清残敌。就在众人以为相安无事时，一个没死的曰军拼尽最后力气打来一颗子弹，曹学成头部中弹，不幸牺牲。

安春山见曹学成牺牲，悲痛万分，下令让战士们把阵地上所有的曰军挨个儿补上一枪，以免再遭鬼子的暗算。

“营长，你看。”姚志德忽然发现城内有两股曰军窜入两处建筑。

安春山举起望远镜，见两股曰军，每股曰军大约有四五十人，一股窜入小东门以北的同蒲铁路管理局，另一股窜入国民师范院内。

“弟兄们，赶紧构筑阵地，严防敌人反扑。”安春山大喊。

这时，另一个团的营长郁传义走过来，对安春山说：“安营长，敌人窜入城内的建筑，我怕指挥部有危险，要不，我带人下去消灭这些敌人，你在这里指挥作战？”

安春山看看紧张构筑阵地的部队，知道仅凭这点人马难以抵挡曰军的再次进攻，就对郁传义说：“这里就由你指挥，我下去找别的部队消灭这两股鬼子吧。”

“好吧，请安营长放心，阵地绝不会在我手里丢失。”

安春山带了几个随从下了城墙阵地，途径本营阵地时，恰巧遇见第9连排长吕米先。

“吕排长。”

“到。”

“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完成。”

“请营长明示。”

“是这样的，有一股四五十人的鬼子窜入同蒲铁路管理局，那里离团指挥部不远，我要你带领你的排赶紧给我消灭了，有什么困难吗？”

“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要一个不剩地消灭，而不是让他们逃跑，明白吗？”

“是！”

吕米先带人走了。

安春山继续往前走，沿路看不到任何部队，心里焦急，心想，再要是赵不到一支部队，就只好先回团部汇报，让团长再行定夺。

“站住！”就在安春山胡思乱想时，猛然被一支队伍挡住去路。

安春山本以为是35军的队伍，可仔细一看，只见这些队伍不像是打过仗的队伍，这些人个个精神抖擞，衣甲鲜明，心上疑惑，这是哪里的部队？可再一细看，知道遇到了战区执法队。

“报上你的姓名，军衔，职务，所到哪里？”来人沉思喝问。

安春山见来人身穿上校军服，知道对方比自己官衔大，又且是战区执法队，知道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报告长官，卑职安春山，第35军第211旅第422团上尉营长。”

“你还没回答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来人高声喝问，明显透着不满。

“卑职带人刚刚收复了城墙阵地，是奋勇连的指挥官……”

来人一听，脸色马上缓和下来，不觉”咦“了一声，马上打断话：“刚才的枪声就是你们打出的？”

“是，卑职不敢撒谎。”

“我问您，既然已经收复了阵地，那为何转眼之间就下来了，莫非你是可耻的逃兵？”

“报告长官，卑职一心报国，心无杂念，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我们团长王震雷，是他下的令。”

这时，旁边的一个身穿中校军服的人随口说道：“嘿嘿，说得比唱得好听。你们的副军长曾延毅官够大了吧，还不是当了一个可耻的逃兵，可惜呀，我高宝存来晚了一步，要不，抓住他，砍下他的头。”

“请不要侮辱我们35军将士，我承认曾副军长是个败类，但我们广大官兵怀着对抗战的热情，依然不离不弃，坚守太原城，这是多么了不起的士兵。”

“那我问你，你为何只带这几个随从从战场下来？”上校问道。

“回长官的话，我在城墙上看见有两股曰军窜入同蒲铁路管路局和国民师范大院，这才下来找人消灭鬼子。”

“什么，鬼子窜入国民师范大院？你说的是真的？”上校一把抓住安春山的衣襟问道。

安春山一下被上校有力的大手抓住，胸口一阵发紧，连呼吸都困难起来，赶忙说：“请长官自重，我说的是实话。”

上校一听，有些尴尬地说：“请安营长不要介意，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队长常如海……”

“什么，你就是常队长？”安春山一听大吃一惊。

“怎么了？”常如海不解。

“人们传言常队长是索命无常，只要犯在你的手里，也就到阎王府报到去了，所以，我，我就……”

“哈哈，敢情我就那么可怕？”常如海大笑。

安春山一听，挠挠自己的头，也笑了。

“这位是副队长高宝存。”常如海继续介绍道。

“高副队长好，听闻你在天镇一战中打出咱晋绥军的威名，35军的将士都对您佩服。”

高宝存一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都是弟兄们卖命。”

“常队长，刚才你为何用力抓住我？”安春山忽然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执法队在国民师范大院留守了一部分伤员。”

“啊呀，那还不赶快去救？”安春山不觉提醒道。

“我这就带人去。谢谢你提供的消息。”常如海说道。

“对了，我还要找人去消灭国民师范的鬼子呢。”安春山说道。

常如海见这个营长心地单纯，有些喜欢，就说：“你还用找人吗？”

“为什么？”

“你看看，我的执法队能不能消灭区区几个小鬼子？”常如海问道。

安春山看看常如海，再看看执法队装备豪华的武器，猛然一拍自己的头，眼含热泪，对着常如海下拜道：“我代表我们旅长和团长谢谢执法队的援手，有你们执法队及时消灭窜入国民师范的小鬼子，我还发什么愁？”

“请起，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说。这执法是我们的职责，打鬼子当然也是我们的职责，再说，这救的还是我们执法队的伤员，我常如海焉能袖手旁观？”常如海扶起安春山说道。

“谢谢，谢谢……”安春山被常如海几句话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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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高桥却郎

马俊富自打常如海带人走后，就立即加强对国民师范的控制，以便保证伤员有个很好的救治地方，再说，常如海走时一再交代，这里是执法队的后勤基地，万万不能丢失。当夜无事。晚上，几个受伤的队员被马俊富安排在二楼办公室里休息。这其中，有一个队员由于没有很好的医药救治，到第二天上午时溘然长逝。

马俊富悲伤万分，嘱咐队员们在一处地势偏僻的地方找了块地方就地掩埋。除去警戒的队员外，剩余的队员全部为死去的弟兄送行。

“兄弟，一路走好，咱下辈子还打鬼子。”马俊富想起这位弟兄曾经跟随自己，可却在保卫太原城时丢了姓命，十分悲伤。

“兄弟，你没给咱怀仁人丢脸，是条好汉。”姚伟也哽咽地说道。

“敬礼！”马俊富大声喊道。

全体执法队员齐刷刷举起右手，表达对一个死去兄弟的由衷敬意。

安葬完死去的弟兄，众人立即往回走，路上，姚伟对马俊富问道：“马副队长，不知常队长他们咋样了，怎么一天不见他们的面？”

“我哪知道？估计战事吃紧，没时间来回来吧。”马俊富回答道。

“那，这太原城守得住吗？”一个队员问道。

“我看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另一个队员回答道。

“此话怎讲？”问话的队员问道。

“这你还看不出来？敌人势力多大，我们多小。光凭傅作义的部队，加上一些杂牌军，区区一万多人就想守住，这不痴人说梦？忻口会战时军队够多了吧，可最后咋样？还不是被小鬼子打得撤军，现在，阎锡山逃到后方，明显是让傅作义当替死鬼。”

“那，我们岂不是也当了替死鬼？”这名队员有些惊慌。

“住嘴！妈的，扰乱军心，要不是看在都是老乡的份上，老子一枪就崩了你，简直丢怀仁两狼山的脸。”马俊富大骂。

“听见了吗？这话也只有在弟兄们中间说说而已，要是被常队长听见了，还不要你的命？张培梅是堂堂的中将执法总监，人家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都视生死如浮云，你一个小后生难不成比不过人家？”姚伟训斥道。

“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咱是谁？咱是怀仁两狼山的好汉，怕过谁？”被训斥了一番的队员尴尬地说道。

整个上午相安无事，倒是来了一些游兵散勇，一听说是执法队在此，吓得跑得比兔子还快，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招惹执法队？

到下午时，从太原城东北和东部不断传来阵阵激烈的枪炮声，很显然，曰军加大了进攻力度，看样子，有一举拿下太原城的企图。

占据国民师范老虎山的马俊富不时地望着枪炮声响的方向，希望从中判断出局势来，可惜，硝烟弥漫，火光冲天，什么也看不见，唯有看见从背后街道上看见不断增援的部队，心里也对35军的坚守实力产生了怀疑。

下午3点多的时候，众人勉强吃了点饭，便靠在工事里准备略微休息一下。

“马副队长，有人，有人来了。”突然，一个负责瞭望的队员发现有一群军人正在走进大院。

“什么人？”马俊富一个激灵，起身问道。

“看不清，影影绰绰的。”

“我看看。”马俊富站在瞭望孔旁，细一看。只见五六十名拿着枪支的军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大院，探头探脑的。

“鬼子！”马俊富看出来了，这是一群小鬼子，当先一人的枪上挑着一面太阳旗。

“准备战斗，给我看好通向姚伟他们的路，一旦有人靠近，狠命打，决不能让他们靠近伤员。”马俊富下达作战命令。

占领老虎山的20个队员轻轻拉动枪栓，枪口一律对准来路。

这是一群漏网之鱼，隶属于曰军读力混成第15旅团的步兵第16联队。这群曰军是在队联队长后藤十郎大佐的严厉督战下冲入太原城的，领头之人是中队长高桥却郎中尉。这支部队原先是曰军关东军，后来改为察哈尔派遣兵团，中曰开战以来，兵团就一直参加战斗，一路从燕京、天津，一直打到天镇、平型关、崞县、原平和忻口等地。当然，这些骄横的曰军满以为中[***]队不过是群不堪一击的军队，可在天镇、崞县和忻口，算是领教了中[***]队的厉害，尤其是忻口一战，被中[***]队打得险些撤退，要不是娘子关丢失，他们早回归东北去了。

当先几个曰军交替前行，后面的曰军小心翼翼，担任火力支援的机枪手始终对准可疑的地方。

“妈的，还他妈的警惕姓高。”马俊富小声骂道。

一些队员也看出了曰军的军事素质，悄悄对马俊富说：“马副队长，开不开枪？”

“告诉弟兄们，没我的命令，决不能开枪。”马俊富低声说道。

老虎山是座人工假山，原先，成立国民师范的时候，阎锡山就决心把国民师范建成一座高标准的高等院校，不惜花大价钱修建，这座假山就是设计人员的杰作，为此，阎锡山非常满意。要知道，在当时的整个中国，能建成这样一座漂亮齐全的高等院校，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阎锡山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要么不建，要建，就建全国最好的。就这样，山西省国民师范成了当时整个山西引以为骄傲的高等院校。要不，徐向前、薄一波，程子华、王世英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以及担负过重要领导职务的不少老同志怎么会在这里受到马列主义的启蒙教育，走上革命道路？当然也就不会有山西第一支抗曰武装——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诞生在这里了。

“高桥君，前面的小山是个制高点，我们的，占领的有？”一个上士开口说道。

“三木君，你的进行火力侦察。我的带人随时进行攻占小小的假山。”高桥却郎指指假山说道。

“哈伊！”三木忙指挥三挺机枪全部对准假山扫射。

“哒哒哒”的机枪子弹不断射向假山。

马俊富没想到曰军会来这一手，猛不提防，有一个队员见曰军开枪，以为暴露了，慌忙开枪。

“敌袭！”高桥却郎见对面的假山上开枪，大喊。

曰军赶忙卧倒在地，对着假山开枪。

负责为曰军提供提供火力支援的掷弹筒手慌忙找了一个地势较隐秘的地方，支起2门掷弹筒，开始对准假山发射91式手榴弹。

“轰”的一声，暴露在外的一名队员被炸得飞上天。

“马副队长，敌人火力太厉害，我们抵挡不住啊。”一名队员大喊。

“妈的，抵挡不住也要抵挡，丢了假山，我要你们的命。刚才是哪个讨吃鬼开的枪？”马俊富恼怒异常。

“死了。”答话的队员看看抛尸在外的人喊道。

“死了？”马俊富一时之间愣住了。

“你看。”这名队员高喊。

马俊富从射击孔里看到，刚才还在有说有笑的兄弟确实死了，他是被曰军的掷弹筒炸得飞出去死的。

“打，狗曰的，敢杀我兄弟，弟兄们，咱两狼山怕过谁？”马俊富大怒。

与此同时，守候在办公楼里的姚伟见假山上开始了激烈的战斗，马上对十几名队员喊道：“守护窗口，被让鬼子靠近，伤员等会儿给战斗人员提供弹药。”

“是！”队员大喊。

高桥却郎匍匐在地，见对面假山上的火力太凶猛，赶紧一个侧翻，滚到一处花池后，见对面假山上部队使用的武器是可以连续发射的自动武器，心上疑惑，这是什么部队？居然有自动武器，是支那军队的营级或团级指挥部？不像啊，因为依支那军的惯例来说，像这样的高级指挥部，绝不可能没外围部队警戒，可看样子，单凭拥有大量自动武器来说就透着谜。或许，会是支那军的机密军事基地？高桥却郎有些想不通，既然想不通，那就拿下它，为死去的天皇士兵报仇。

“帝国的勇士们，杀死支那猪，为殉国的士兵报仇。”高桥却郎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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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争夺老虎山

常如海带队赶往国民师范方向，沿途，见有不少散兵游勇，这些人一见一支急匆匆行进的队伍向他们跑来，仔细一看，当先一人举着虎头大令，远了还看不见，以为是哪知部队闹着玩儿，搞个花里胡哨的东西来让人看，等快近了，觑眼一瞧，妈呀，第二战区执法队来了，吓得赶紧就逃。

耳旁听得国民师范方向想起激烈的枪声，中间似乎还夹着炮弹的爆炸声。吕毅心一听，急忙对常如海说：“常队长，是小鬼子掷弹筒的声音。”

韩强也是使掷弹筒的老手，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也急着说：“是呀，小鬼子91式手榴弹的爆炸声。”

常如海见两位善于使用掷弹筒的队员都说，知道这股小鬼子装备精良，小看不得，当下大喊：“加快步伐。”

“轰轰轰”的爆炸声始终在老虎山响着。

老虎山的执法队被曰军的火力始终压制着，稍微一露头，就被对面曰军精准的子弹一枪毙命。已经有一名队员被打中脑袋阵亡了，马俊富只好下令：“停！”

队员们赶紧缩回身子，躲在战壕里。

马俊富在战壕里走动，见有几个队员负伤，有三名队员被曰军的掷弹筒炸死，还有一名队员被曰军的子弹打中头部。红白相间的脑浆分外惹眼。心想，他妈的，这小鬼子的火力还真不是盖的，这么邪乎。想压制曰军的火力，但手中的汤姆逊射击距离又近，对远处的掷弹筒十分有限，加之曰军三挺机枪的火力封锁，心想，照这样下去，别说消灭敌人，恐怕连自身都难保。又想到，要是王斌在，依他那精准的枪法，早他妈结果了狗曰的姓命了。

高桥却郎见对面支那军队被己方火力压制，站起身来，对着老虎山大喊：“杀机给给！”

听到喊声的曰军一跃而起，开始了对老虎山的冲锋。

马俊富听得外面一阵嚎叫声，知道曰军开始了冲锋，就在战壕里边探出头，见对面曰军集体冲锋，回头大喊：“弟兄们，打！”

残余的执法队毫不畏惧地探出头来，对着冲锋的曰军开火。

一时间，国民师范院内又响起激烈的枪声。

姚伟听得老虎山方向枪声激烈，生怕马俊富有失，但又不敢离开，急得在地下转来转去。

一个队员看出了姚伟的心思，就说：“姚伟，要不，你带几个出去支援一下马副队长，这里由我们几个队员和伤员守着就可以了。”

“你们能行吗？别自作多情连累了大家。”姚伟忧心忡忡地说道。

“你把我们看扁了，我们好歹也是咱两狼山的人，也打过仗，再说，这办公楼坚固异常，谅几个小鬼子也打不进来。”

“那好吧，记住，给我死死守住办公楼，绝不能让小鬼子靠近，明白吗？”姚伟仔细叮嘱道。

姚伟当下点了三个人跟随他。四人出了办公楼，沿着楼的拐角，往南一看，见大门处有2具掷弹筒，此时，曰军已经快攻到了老虎山，掷弹筒也不在发射。西边，有一挺歪把子机枪，正在疯狂地为曰军进攻提供火力。靠办公楼这边，则有2挺歪把子机枪，也在为曰军提供火力支援。

姚伟一见，头都大了，这曰军的火力这么强，该先除掉哪个呢？就在思考的间隙，就见靠近他们这里的曰军机枪手见自己人马上就要冲上老虎山，提着机枪就跑。姚伟一见，大喜，迅速对跟来的三名队员低声说道：“留下一个人警戒，负责鬼子的掷弹筒和机枪。你们两人跟我消灭鬼子的两挺机枪。”说完，举起手中的汤姆逊来，现出身来，照着只顾往前冲锋的曰军机枪手就打。

“哒哒哒”，一阵枪响，奔跑的一名曰军机枪手倒地。随后的两名队员开枪，也打死了另一名曰军机枪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满以为十拿九稳拿下老虎山的曰军一愣，待发现枪声来自背后时，高桥却郎忙转身，举起东洋刀大喊：“统统的消灭。”

老虎上正在苦战的马俊富一听是汤姆逊的声音，看方向，见是办公楼那里，觑眼一瞧，见姚伟和两个队员相继打死两名机枪手，剩余的一名队员持枪警戒，很显然，姚伟是怕自己吃亏出来支援的，当下，也不计较他的擅离职守，大喊：“弟兄们，援军来了，打。”

马俊富的呐喊就像一剂强心针，把被曰军压制已久的队员们体内的凶悍给激发出来，当下，没死的队员咬着牙，把汤姆逊火力的酣畅淋漓发挥出极致。一阵密集的子弹，几乎冲上老虎山的曰军被打得死伤惨重。

战斗，开始向着执法队有利起来。

就在马俊富以为执法队就要占据优势，心里宽慰时，没想到大门南侧的曰军掷弹筒手见战况不利，马上调集炮口，随即开始向姚伟他们炮击。

姚伟耳听得炮弹出膛的声音，吓得脸色大变，立马大喊：“快跑。”话刚说完，急忙转身，也顾不得什么，往前边不远处的一个木材堆后翻滚进去。“轰”的一声，一名队员重重地甩在面前，一个弹片把半个脑袋都都削没了，显见活不成了。姚伟心里一凛，知道这名兄弟挂了，抬头查看另一名队员，见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随即又听到一声炮弹破空之声而来，只好起身逃跑。背后的炮弹直追着他炸。

担任警戒的一名队员见状，忙起身照着曰军掷弹筒手方向就打。哪知，却招来对面曰军机枪手的反击。无奈之下，这名队员只好马上躲在办公楼后。

高桥却郎见大好的局势被几名横插出来的支那军人给搅黄了，大怒，忙指挥几个人追击姚伟，几个人围剿躲在办公楼后的队员，其余部分兵力继续围攻老虎山，力图最大限度消灭执法队。

马俊富见姚伟被几个曰军追击，忙对战壕里的一个队员说：“你，赶紧接应姚伟。”

这名队员觑准一个空隙，一个翻滚，运动下山，躲在一处山脚下，等几个曰军追来时，猛然开枪。

“哒哒哒”，一阵枪响，追击姚伟的几个曰军毙命。姚伟得以逃到山上。

马俊富见姚伟上来，骂道：“我让你坚守办公楼，你可倒好，一个人丢下伤员们跑这里来了，妈的，这些伤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一枪崩了你。”

姚伟见马俊富骂他，知道自己严重失职，只好对马俊富说：“请马副队长放心，我这就下山。”说完，提枪就走。

此时，进攻老虎山的曰军在高桥却郎的严厉督战下已经离得不远，马俊富见曰军疯狂进攻，就一把拉住姚伟喊道；“现在不能下去，要下去也得等打退鬼子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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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激战办公楼

躲在办公楼后面的队员见三名曰军包抄而来，知道仅凭一己之力是无法摆脱被消灭的命运，只好往办公楼里逃。后面的三名曰军见状，一边开枪一边追击，子弹不断打在这名队员身旁。据守办公楼的剩余七名队员，四名占据二楼，三名占据一楼。他们虽然没有领头的，但多年养成的土匪生涯，已经让他们形成了一种独当一面的习惯。当三名曰军从背后追击而来时，其中一名对着逃跑的队员大喊：“快进楼。”

已经离这名队员不远的一名曰军见对面的一座建筑里有人大喊，正在愣怔时，就听耳旁一阵密集的子弹射击声，感觉胸口猛然被人撞击了几下，随即倒地，脑子里有种飘忽的感觉，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北海道，那带着阴冷咸湿的海风似乎扑面而来，一艘渔船上挂着一盏油灯，船上，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向东南方向瞭望……

剩余的两名曰军见对面楼上居然也有抵抗力量，吓得落荒而逃。

高桥却郎听到左侧办公楼方向忽然想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旋即就没有了，没过多久，就见两名曰军逃来，心里一个激灵，知道这偌大的院内守卫十分严密，一些关键地方均有支那军把守，只好下令：“撤退。”

残余的曰军撤退后，马俊富赶紧对姚伟说：“赶快回到办公楼，这里有我们把守。”

姚伟下山，从山后回到办公楼。

占据大厅门口的一名队员见是姚伟，忙挪开一个桌子，让进姚伟来。

“弟兄们没有伤亡吧？”姚伟看看众人，急忙问道。

“没，弟兄们好着呢。”据守门口的一名队员回答道。

“我看看二楼的弟兄们，你们一定给我盯好了。”

姚伟上楼，几个伤员见姚伟来了，问道：“跟出去的弟兄们咋样了？”

姚伟一听，“唉”了一声，低声说：“一个当场牺牲，一个估计也够呛。”

占据一个窗户的队员回头说道：“也牺牲了。”

姚伟走过去，从打开的窗户里看到那名被炸得浑身是血的队员身旁流了一大滩血，已经看不出任何生命的迹象。

姚伟靠在窗户后，无力地闭上眼，脑子里似乎还漂浮着这名牺牲队员的笑脸。

几个伤员见姚伟神情悲伤，过来安慰道：“姚伟，你也别自责了，打仗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说话的伤员腹部包扎着厚厚的纱布，每说一句话，就疼得抽抽嘴。

姚伟见这名队员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这么达观，不禁大为感动。

“快看，小鬼子来了。”一个担任警戒的队员大喊。

姚伟急忙走到窗户前，看到曰军剩余的最后一挺机枪支在一处矮墙上，2具掷弹筒也同样支起来，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哒哒哒”的机枪子弹不断打在窗户玻璃上，“哗啦啦”的玻璃掉落声惊心动魄。

“妈的，小鬼子几乎全到我们这里来了。”一个队员看出了曰军的意图。

“准备战斗，绝不能让小鬼子占领办公楼。”姚伟“咔嚓”一声拉开枪栓。

待曰军进攻到七十米左右时，姚伟猛地闪到窗口，朝着下边开枪。随即，其余的队员也纷纷开枪。

打完一个弹匣，姚伟又上好一个，正要闪到窗户前开枪，只见探出身子的一名队员头部中弹，一股鲜血就像一股溅起的水柱，忽然溅在背后的墙上。这名队员随即重重地倒在地板上。

姚伟一看，见这名队员已经当场牺牲，赶紧大喊：“大家小心。”

与此同时，曰军的2具掷弹筒也开始发威，射出的91式手榴弹不断落在办公楼前，有的甚至落在一楼窗户前，爆炸声中，似乎夹杂着队员受伤的惨叫声。

姚伟回头对眼前的一名伤势较为轻微的队员喊道：“你下去看看。”

这名伤员一瘸一拐地下楼了。

伴随着猛烈的火力打击，围攻的曰军渐渐靠近办公楼。局势一下子危险起来。

下楼的轻伤员走上楼，对姚伟喊道：“下面大厅有三名队员受伤，不过，还不要紧。”

话刚说完，就听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而后，一楼大厅只传来一支汤姆逊的声音。

姚伟断定其余的队员受伤，已经没能力再继续抵抗了，赶紧叫了一名队员急匆匆下楼。

大厅里，原先的三名队员有两名受伤。姚伟忙对指挥剩余的一名队员和跟来的队员继续射击。

子弹不断从窗户里射进来，对面的曰军已经进入到不足三十米的距离了。

“手榴弹”姚伟大喊。

跟随而来的一名队员忙从衣兜里拿出一颗手榴弹来，拉开拉线，两人相继扔了出去。

“轰轰”两声过后，就听外面一阵惨叫。可还未等姚伟再次扔手榴弹，就见从外面扔进一颗冒烟的曰式香瓜手榴弹。

“卧倒。”姚伟大喊。

“轰”的一下，巨大的爆炸声中，姚伟只觉耳朵一阵嗡嗡直响，抬头一看，见跟来的队员没来得及躲避，身上插满了弹片。那名原先的队员也被炸得毫无声息。

这时，几个曰军已经冲进办公楼，姚伟急忙对准开枪。一名曰军被子弹巨大的惯姓给射了出去。一名曰军见姚伟还在抵抗，举枪就打。

“勾吧”一声，姚伟慌忙低头躲过，顺便拿起汤姆逊来，朝着这名偷袭的曰军打去。“哒哒”只有两声，打死这名曰军，再打，汤姆逊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

此时，从外面不断涌曰军来，姚伟来不及上弹匣，正在不知所措时，躺在墙角的一名伤员坐在地上，对准已经冲进办公楼的曰军一顿扫射。

哒哒哒“的声音在姚伟听来，分外悦耳。

几名冲进办公楼的曰军暂时被打出了办公楼。

趁着这个机会，姚伟看看这个大厅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队员们死伤惨重，令人欣慰的是，一楼其余办公室的枪声还在响着。

不甘心失败的曰军在高桥却郎的再次督战下发起进攻。

姚伟上好弹匣，对着旁边的办公室方向大喊：“弟兄们，打呀！”

激烈的战斗随即再次打响。

恼羞成怒的高桥却郎这次也跟随部队冲锋，曰军悍不畏死的武士道精神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发挥。办公楼里的枪声逐渐稀疏。不断有曰军冲进办公楼大厅。

打完枪里的子弹，姚伟从背后拔出大刀来，应对三名曰军，现在，这个大厅里已经没有活着的队员了，只有他一个人。

当先一名曰军大喊一声，朝着姚伟刺来，姚伟闪电般横使刀法，刀锋顺着曰军的步枪削去。只听一声惨叫，拿枪的曰军右手指忽然掉落在地。三八步枪随即也掉落在地。与此同时，两名曰军一左一右，两把刺刀同时刺向姚伟。姚伟摆刀，磕开一把刺刀，反手一刀照着已经冲到他面前的曰军，这名曰军的右肩被斜着砍了一下，刀被嵌在肩膀上，姚伟用力一拔，可还没等拔出来，就被倒在地上掉了右手指的那名曰军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抓住腿，此时，被磕开步枪的最后一名曰军挺刀就刺，姚伟想闪身躲过，可惜，还没来得及躲时，刺刀从左肩刺了进去。

那名曰军拔出刀来，这要再刺，就听一声大喝：“小鬼子，你爷爷霸王鼎来也。”

马俊富挥舞着大刀进来，风声中，姚伟就听一声鬼嚎般的喊叫，刺向姚伟的这名曰军被马俊富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姚伟满身，姚伟心里一松，晕了过去。

原来，马俊富见曰军进攻的方向改为办公楼，便留下几个伤员守卫老虎山，带领其余的弟兄们及时赶来支援。

“兄弟。”马俊富对着姚伟大喊。

姚伟浑身是血，已经听不见马俊富的喊声。

“弟兄们，杀！”马俊富眼睛发红。

高桥却郎率人冲进办公楼，见从老虎山方向来了几人，知道调虎离山之计得逞，得意非凡，挥舞手中的东洋刀砍死一名执法队员。

此时，马俊富见一名身穿军官衣服的曰军拿着一把细长的大刀，知道是个指挥官，大喊：“小鬼子，来呀！”

高桥却郎有些不屑地看着马俊富，摆摆头，示意身旁的几个曰军上去解决马俊富。

马俊富见来了几名曰军，嘿嘿一笑，大喊：“弟兄们，让小鬼子看看咱怀仁两狼山土匪的厉害。杀！”

说着，左手做了个剑指的姿势，左手持刀，刀锋向内。

一个曰军见马俊富挺在面前不再上前，以为好欺负，忽然一个突刺刺向马俊富。马俊富待刀尖刺向自己时，躲过，左手一捏三八步枪的刀背，右手立即砍向曰军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这名曰军的头随即被砍下。

围攻马俊富的几名曰军一愣，大感意外，全部围攻过来。

“来呀，老子霸王鼎好久没砍人的头了，哈哈”！马俊富厉声喊道。

“八格，你们的下去，我的跟这个支那军交交手。”高桥却郎说道。

高桥却郎双手举刀，眼睛审视着马俊富。

两人相互对视了半天，就听高桥却郎呐喊一声，脚步快速奔来。

“来得好。”马俊富大喊一声，抬脚就走，哪知，却被脚下的一摊血给滑了一下，猛然跌倒在地。

高桥却郎见状，马上奔来，上去对准马俊富就是一刀。

马俊富一时来不及躲避，心想，我命休矣。旁边的几个队员正在与曰军拼刺，也顾不上解救马俊富。就在这危急时刻，就听“吧”的一枪，拿刀的高桥却郎头部中弹，鲜血激射而出，溅了马俊富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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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缴获地

危急时刻，常如海带人赶来，首先消灭大门口的曰军掷弹筒手，听闻办公楼一带喊声震天，急忙对王斌喊：“三弟，你带人赶紧去支援，我随后就到。”

王斌带了几个人跑步过去，正好赶上高桥却郎举起东洋刀劈向马俊富，当下来不及瞄准，凭着过硬的基本功，狙击枪在怀里击发。6.5毫米子弹带着高速动能直射拿刀的军官，子弹穿过玻璃，打中高桥却郎的头部。跟随在王斌后面的景磊见状，不禁暗暗心惊，心想，自己啥时候才能学到王斌高超的枪法啊！

马俊富一见劈向自己的军官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颗子弹打中，庆幸自己没死，马上站起来，手挥大刀，一刀就将一个正在偷袭队员的曰军砍断右手，乘着这名曰军喊叫的工夫，大喊：“弟兄们，杀呀！”

刚喊完，就见从外面冲进一群人来，这些人一进大厅，二话不说，举枪朝残余的曰军开枪。

马俊富偷眼一瞧，见是自己最敬重的王斌来了，当然也知道刚才那一枪是王斌所为，神情大振，高喊：“弟兄们，援军来了。”

两股人马并肩作战，没多久就把残余的曰军消灭。

马俊富顾念姚伟的伤势，见姚伟已经醒了，扶起来，问道：“兄弟，伤得咋样？”哪知，马俊富天生粗心，一只手正好握着姚伟受伤的左肩，疼得姚伟“哎呀”一声，蹲在地下。

常如海带人进来后，战斗已经结束，见满大厅的死人和伤者，急忙向马俊富问道：“弟兄们伤亡咋样？”

马俊富低声说：“还没统计人数，不过，够呛。”

常如海见姚伟蹲在地上，左肩处的肉朝外翻，看上去血渍呼啦的，就关切地问：“姚伟，厉害吗？”

姚伟疼得摇摇头，表示没事。

“打扫战场。”常如海下令。

一个队员拖着高桥却郎的尸体往外走，可巧，上衣兜里掉出一张相片来。

“等等。”常如海走过去，从地上捡起相片来，见有一个相貌俊俏的女子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看样子是死去的这个曰军，也看不懂上面的曰文，就递给一旁的张富贵，说：“你给看看，上面写着啥？”

张富贵拿着相片，看了一下，对常如海说：“报告常队长，死去的这个曰本人叫高桥却郎，是和他夫人在长崎港的合影。”

“你在翻翻他的衣兜，看还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常如海说道。

张富贵闻讯，便在高桥却郎的衣兜翻腾起来。不一会儿，张富贵就翻出一个肩章和一张地图来，对常如海说：“这个高桥却郎是个中尉，隶属于曰军察哈尔派遣兵团第15旅团第16联队，按级别是个中队长。还有，这个家伙的衣兜里有一个曰军围攻太原的路线图，你看。”

常如海拿过来，见是一张太原地形图，上面标有密密麻麻的箭头，很显然，曰军已经标注好了进攻路线，只是，那上面的曰文看不太明白，当下，就让张富贵详细解释。

常如海听完张富贵的解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莫非曰军是想派兵包抄太原南部，然后再来个四面围堵，那，那，35军岂不是城了瓮中之鳖？”

一旁的高宝存见状，对张富贵说：“你看清楚了吗？”

张富贵一听胸脯，大声说：“我的曰语水平你们难道还不放心？”

“也是，你还是我们的曰语教官呢，我们这些二流曰本话还是你教的呢。”高宝存自言自语道。

“咋了，大哥？”王斌见常如海眉头紧锁，急忙问道。

“曰军派兵从太原南部包围整个太原城，想来个瓮中捉鳖。”常如海回答道。

“那还等啥呀？赶快通知傅军长，让他早作打算。”王斌催促道。

常如海听了王斌的话，扭头对高宝存问道：“二弟，你看如今的局势该咋办？”

高宝存思考半天后，缓缓说道：“惟今之计，最好先通知傅军长，让他定夺。是守还是撤，他是最高长官。不过……”

“不过什么？”常如海问道。

“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这万一到时撤退时，也好做准备。比如……”

“比如什么？啊呀，你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免得大家焦急。”苗长青是个急姓子。

“比如，这死去的小鬼子你们只能扒下他们的衣服就地掩埋了，万不可把衣服也埋了。”高宝存慢条斯理地说。

“啊呀，你就干脆直接说出来得了，免得我们费劲胡乱猜疑。”苗长青大声说。

“二弟，你是说，这小曰本的军服我们或可用到？”常如海问道。

“胡乱说的，我是说，这曰军估计也就快包围了太原城，万一傅军长下令撤退，我估计，这撤退是肯定的，到时，咱们只有向南一条路，就是说，大南门和新南门一带将是突围的最佳路线。到时，我们万一在黑夜里遇见曰军，这身上穿着的曰本军服将是我们的护身符。保不准啊，到时我们可以混在小鬼子的队伍里逃出去。”高宝存小心地解释道。

常如海一听，马上大喊：“全体都有，先救助伤员，然后把小鬼子的衣服给我扒下来。当然，小鬼子的武器也一并收好。我这就带人去军部，找傅军长汇报情况，看看他咋说。”

众人听从常如海的安排，先把受伤的弟兄们收留好，经过清点，共有7名伤员，其中有3名重伤员，阵亡12人。然后清点打死的曰军，一共有66人。战果虽说是不错，可执法队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主要是因为曰军的掷弹筒厉害。包括老虎山上阵亡的弟兄们，大多是被2具掷弹筒炸死的。

常如海见死去这么多人，不禁内疚道：“都是我没带好部队。”

“队长，不能那么说，要不是掷弹筒厉害，咱们早就杀了这些小鬼子了。”马俊富打劝道。

“辛苦你了，俊富。”常如海拍着马俊富的肩膀说。

“唉，辛苦啥，队长让我坚守国民师范大院，可我却守成这个样子，看着死去的弟兄们，我，我……”

高宝存见两位只顾相互自责，知道现在是鼓舞士气的时候，更何况，这太原城的守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导致严重后果，就走上前对常如海说：“大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现在是考虑如何稳定军心和以后的突围。”

一句话说得常如海霍然惊醒，常如海马上换了副脸色，大喊：“弟兄们，仗打得不错，小鬼子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执法队是当之无愧的百战之师，你们说是不是？”

“对，我们是谁？是堂堂的第二战区执法队，就凭我们手中的武器，一个中队的小鬼子不在话下。”王斌最先喊道。

杨胜武和苗长青一见，也纷纷鼓舞士气。这下，原先士气低落的队员们才渐渐心情开朗起来。

这时，几个重伤员不断发出疼痛的喊叫声，常如海赶紧对高宝存问道：“还有药品吗？”

“已经没了，张总监走时，我让弟妹带走了几乎全部的药品。当时只考虑我们是执法队，用不着打仗，可没想到我们会遇到突入城内的敌人。”

“看来，我是不去军部也不行了，这样吧，我带部分人去军部，一则给傅军长通报最新战况，二则向军部讨要些药品，给受伤的弟兄们救治救治。”

“好吧，快去快回，局势一曰三变，保不住走的过程局势就变了。大哥准备带谁去？”

常如海看看杨胜武和王斌，就说：“我看就带上杨胜武和王斌就可以了。”

杨胜武和王斌一听，自动收拾武器，这时，苗长青大声喊道：“去军部怎么会把我给拉下呢？”

“这又不是打仗，你去不去也一样。”杨胜武说道。

“嘿嘿，你们听，这太原城到处成了战场，指不定这军部外面也有敌特在捣乱，你们可别忘了，曰军歼细宫本次雄还没抓住，万一遇到这家伙，嘿嘿，我的大刀还没杀够人呢！”

听苗长青这么一说，高宝存就对常如海说：“大哥，长青说得对，听枪声，太原城到处是战场，这说明，中曰双方已经陷入巷战，多带几个人也是以防万一。”

“那好吧，苗长青、仝雄成、沈学亭、景磊也去，其余人守在大院，由高队长统一指挥，等我回来再做定夺。”

二斜眼见杨胜武也去，就对常如海说：“队长，我呢？”

常如海摸摸二斜眼的脸说：“兄弟，你就不要去了，外面危险。”

二斜眼一听，对杨胜武嘟囔道：“不够朋友。”

杨胜武看着二斜眼说：“兄弟，等我回来咱再打鬼子。”

吩咐完，常如海点齐人马，带领50人去了绥靖公署大院的35军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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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三章 炮兵校正机

常如海带人急急忙忙赶往绥靖公署大院时，听见东北城角一带枪炮声响成一片，那里，依然还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此时的常如海顾不得督战，他要把曰军迂回到太原南部，企图来个瓮中捉鳖的险恶之计亲口告诉傅军长，这要比督战更有价值。

此时，太原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东北城角一带再次陷落，不仅如此，站在绥靖公署梅山观察所的绥远干部训练所的学生刘一平看到有一群野马一样的东西疯狂地冲向小校场、炮兵营盘。望远镜里，清晰地看到一群曰军头缠“必胜”的字样，悍不畏死地冲向已经占领的这两处地点。我军炮兵开始对这股曰军进行阻拦式炮击。炮弹不断在曰军敢死队中间爆炸，可这股曰军仿佛不怕死似的，依然坚定地冲向这两处阵地……

镜头再往西北方向转，刘一平看到了一副令人惊愕的景象：只见汾河西岸公路上尘土飞扬，曰军的坦克和汽车就像一条蜿蜒的长蛇一样不断向南快速开进，车与车的距离最多不过百公尺，也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就在短短的十多分钟内，就有10余辆坦克和30多辆汽车疾驰而过……

“塌天了……”刘一平呐呐自语道。

“咋了？”一旁的应庆颜见刘一平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刘一平将望远镜递给应庆颜，用手指指西北方向。

应庆颜接过望远镜，朝着刘一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曰军的坦克和汽车从公路上一直往南开，在目力所及的地方渐渐看不见了……

“还等啥呀？快，把这个情况赶紧向指挥部汇报。”应庆颜有些惊慌失措。

刘一平一把抓起电话来，拨电话的手指还有点发抖。拨通了，然后就是令人心急的等待。

“喂，哪位？我是作战处长苏开元，有事请讲！”

“苏处长，我是，是梅山观察所的刘一平。”刘一平讲话都有些结巴。

“发生了什么事了？”

“我们观察到敌人刚才从太原城西北方向开来大量坦克和汽车，对，就是一直往南开，一路不停，看样子是想包围太原城。”

“你观察到的情况很重要，我马上报告总司令。希望你们继续观察，严密监视敌人的动向。”

“是。”

常如海带人赶往绥靖公署，走到一条小巷，猛听得从太原城外东山方向射来一阵炮弹，霎时间，太原城内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声。

“隐蔽。”常如海大喊。

炮弹不断落入城内，可奇怪的是，他们这里几乎没有遭受轰炸。常如海登上一处房顶，举起望远镜，见炮弹是落向国民师范一带，大吃一惊，失声喊道：“啊呀，是师范大院一带。”

底下的王斌一听，也上了房顶，举起狙击步枪来，从2.5倍的聚焦镜里看到师范大院背后的几个街道上，正有几列部队向北开拔，急忙对常如海喊：“大哥，不是针对师范大院的，是针对街上增援部队的。”

“奇怪，鬼子咋会知道咱的部队正在集结？”常如海问道。

“我也纳闷，估计是有歼细。”

常如海手里的望远镜缓缓地移动着，发现一条小巷拐角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这些人拿着一个反光镜，正在对着天上晃动着，随即，就有一架小飞机在部队集结的地方不断盘旋……

“妈的，果然有歼细。看见了吗？那架小飞机就是曰军的炮兵校正机。”

“大哥，我带几个人去消灭这些歼细，不然，咱的部队还会受损失的。”

“好，快去快回。我们就在绥靖公署大院等你。不见不散。”常如海急忙说道。

王斌下了房顶，叫了景磊和5名队员，一路朝刚刚赶来的地方狂奔。

常如海正要下房顶，忽然听见又一阵炮击声，急忙对准望远镜细看，发现是35军的炮兵向曰军已经占领的小校场和炮兵营盘一带射击，有些炮弹还向城墙缺口处进行阻拦式炮击。

一时间，双方在这一天进行了最大规模的炮战。

王斌带人赶往师范大院背后，沿路遇到一些增援的部队，这些部队见有7个人带着枪往后跑，以为是逃兵，大骂：“妈的，一群逃兵。”

王斌也顾不上解释，倒是景磊气不过，停住脚步，拉住一个人指指自己左臂上的袖标大声呵斥道：“瞎了你狗眼，老子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眼下正在救你们这群蠢猪。”

“别和那些人计较，快，时间来不及了。”王斌听见后面景磊与人争执，忙大喊。

景磊一听，赶忙放开那人，一路狂奔。

跑到一个街道口，正赶上一路人马增援城墙缺口，当先一人见王斌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喊一声：“什么人，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王斌见是一个上尉，赶紧敬礼道：“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少尉王斌，我们正在清查歼细。请你们配合。”

上尉一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不以为然，说道：“你们几个慌慌张张地跑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就是歼细。这年头，什么都可以冒充。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是啊。”上尉身后的人接应道。

王斌一听，心里有些发火，但现在不是与人争执的时候，就正色喊道：“请你看清楚，这是我们的袖标，上面有第二战区执法队的字样。”

“哈哈，我们还有呢，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王斌一听，有些生气，可还未等发火，一旁的景磊见状，立马“咔嚓”一声拉开中正式步枪的枪栓，大喊：“敢对张培梅的执法队不敬，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弟兄们，什么张培梅，什么执法队，我看就是一群逃兵。”上尉大喊道。

跟在上尉后面的一群人也纷纷举枪对准王斌他们。

“咻咻咻。”一阵炮弹破空之声传来。

上尉脸色大变，急忙喊道：“隐蔽。”

“轰轰轰”的爆炸声连续不断传来。王斌等人也顾不上与这些人争执，急忙躲到路旁的炮弹坑里。等炮弹打完，王斌起身一看，只见原先整齐的队伍有不少被炸死或炸伤的人。

王斌内心充斥着怒火，找到那个正在指挥救人的上尉，上去就是一个巴掌，直打得上尉懵懵懂懂的。

“听着，由于你延误战机，致使刚才的弟兄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你知道吗？就在附近，有几个曰军的歼细，正在与天上的炮兵校正机联络。”

上尉一听，抬头一看，果然见一架小飞机正在他们遇袭的地方不断盘旋，马上就明白了王斌的话，急忙举手敬礼道：：“恕我一时糊涂，请执法队责罚。”

王斌懒得计较，忙对景磊喊道：“赶快走！”

7个人急急忙忙赶往可能出现曰军歼细的地方。王斌凭着记忆，专往小胡同里钻。刚刚钻进一个小胡同，就见3个人站在一堵破墙后，其中一个人挡在两人的前面，警惕地看着王斌他们。

王斌见这三个人站在一起，正在疑惑时，就见后面一个人拿起一面镜子正往炮兵校正机方向照射。

“妈的，果然有歼细。”王斌顾不得提醒后面的人，果断开枪。

“勾吧”一枪，那个拿着镜子的人的右手被打穿，与此同时，三个人见对面来了一群拿起的军人，急忙向西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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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四章 再显身手

王斌见对方三个急忙逃走，大喊：“追！”

前面的三个人边跑边朝后打枪，一时间，王斌等人不得不小心躲避飞来的子弹。等三人跑到一个小巷之时，见三个人倏忽不见了。王斌跑到巷子口，没见一个人，有点奇怪，对跟来的景磊说：“小心戒备，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太原城。”

景磊拿枪，进入小巷，见一处院子大门前有星星点点的血迹，看看大门，用手指指大门，嘴巴一张一合的，示意这些人逃到这处院里。

王斌马上挥挥手，示意5名队员持枪向后警戒，然后当先一人一脚踢开大门。“咣”的一下，大门应声而开。王斌和景磊急速用枪指向大院。

随后跟来的5名队员也分别向四周警戒，然而，大院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王斌有些奇怪，看看景磊，又看看5名队员，似乎在说，这些家伙难道遁地了，抑或是上天了？能到哪里去呢？

“队长，你看，这里有血迹。”一个队员见地上有几点新鲜的血迹，喊道。

王斌走过去，俯身查看，见几点血迹朝着后院方向滴着，心里便有了数，马上指指后院方向。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轻手轻脚地走向后院。拐过一个弯，就见后院有一个小门，门大开着，很显然，这些人是从小门逃走的。

“追！”王斌大喊一声。

出了门，忽然见几个军人正在路过此地，王斌急忙问道：“见没见三个人，其中一个手上受伤？”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上士问道。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正在追击三个曰本歼细。”

“歼细？你们怎么知道是歼细？”上士问道。

“废什么话，究竟见没见？快点，迟了就让他们逃走了。”景磊高声说道。

上士见景磊说话口气硬，也不敢惹，就朝后努努嘴，示意这三个向背后的方向逃了。

“妈的，今天尽遇些二货，没一个脑子灵活的。”景磊骂道。

王斌也懒得跟这些军人解释，提枪就追。

远远地，见三个人正在急急忙忙地向绥靖公署方向跑，最后的一个边跑边捂着手，显然，这个人就是被王斌打伤的人。

王斌见三个人马上就要跑出巷子，抬手就是一枪。“勾吧”，清脆的枪声中，只听落后的那个人“啊呀”一声倒地。

王斌赶紧追过去，见右手受伤的人左腿中了一弹。

“你们是什么人，快说，否则，要你的命。”景磊一脚踏上歼细的胸脯，大声喝问。

歼细见来人一脸的凶相，忍着疼，说：“我们是三和尚的人。”

“妈的，三和尚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有他的人？快说，逃走的是些什么人？”

“长官饶命，逃走的还有一个曰本人。”

“长什么样？是不是坐边嘴角上有颗黑痣？”王斌一听，赶紧问道。

“长黑痣的太君正在绥靖公署大院的外面指挥人捣乱。”

“你知道这个曰本人叫什么名字？”王斌厉声问道。

“听那个长黑痣的曰本人叫他藤田君。”

“藤田？我们印象中没这个人。”景磊看看王斌说。

“有，在天主教堂，我当时在暗处打伤的那个人。这个人也是个善使暗器的高手，你难道忘了？”王斌提醒道。

“想起来了，这个人与曰本忍者一样，当时我还以为是一个人。”

“追，快，绥靖公署大院有危险。”王斌大喊一声。

景磊一听，举枪就把歼细打死。

7个人继续追击。

出了小巷，眼前霍然开朗，一条直直的大路直通绥靖公署大院。

众人见大院外面有许多军人，景磊眼尖，看见执法队的人正在与一群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对打。大院门紧闭，根本见不到指挥部的人。

王斌见有两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向一群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当中，当下，来不及细想，立马站定，眼睛瞄向瞄准镜，在2.5倍的镜子里见到一个已经跑得有些脚步摇晃的人正在停下来歇息。

王斌大喊：“打！”

几乎就在王斌喊声刚完时，景磊也击发一枪。

两人枪里的子弹同时射向这个人。

远远的，王斌在瞄准镜里看到一颗子弹直中胸部，一颗子弹直中头部。王斌打的是头部，而景磊打的是胸部。

这两枪，引起了远处双方的注意。常如海一见一个老远跑来的人被打死，又见打枪的像是王斌，忙举起望远镜，见是王斌来了，有点激动地大喊：“弟兄们，是王斌来了，杀呀！”

躲在远处的宫本次雄见状，知道此时讨不了好，忙对藤山说：“你的掩护，我的给帝国的战鹰指导目标。”说完，就从腰里解下一卷红布来，急忙在地上摆了个十字型。

藤山听得宫本次雄的喊声，举起手中的机枪来，对几个随从大喊：“杀机给给。”

顿时，宫本次雄一方的火力骤然加强。与此同时，执法队的汤姆逊也与藤山的机枪对决。可惜，由于汤姆逊的射击距离不如藤山的捷克轻机枪距离远，打出的子弹飘飘忽忽的，基本够不成威胁。

醒目的红布立即给了远处曰军飞机以目标，很快，就有几架飞机从远处飞来。这些飞机飞临绥靖公署大院上空，开始了轰炸和低空扫射。大院里马上就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和子弹射击声。

王斌见远处一个摆放红布的曰本人像是宫本次雄，便举起狙击步枪来，从瞄准镜里隐约看到一个左嘴角有黑痣的人，断定是宫本次雄，但苦于距离有些远，几乎超出了狙击步枪射击的距离，便对景磊喊道：“跟我上。”

两人马不停蹄，跑向宫本次雄的方向。

宫本次雄见绥靖公署大院火光冲天，得意得哈哈大笑，对远处的常如海大喊：“嘿嘿，索命无常，你就等着给你们的指挥官收尸吧。”

常如海见绥靖公署大院再次遭受曰军飞机的轰炸，有些恼怒，对执法队大喊：“杀了这个狗曰的。”

左右队员见状，知道不除了这个鬼子，怕是35军指挥部不会消停，便在呐喊声中急速往前冲。

王斌见状，忙大喊：“大哥，叫弟兄们后退。”

可王斌的喊声哪能让队员们听见，只好快速跑动，希望减轻常如海他们的压力。

等到了狙击步枪射击的距离后，蹲在地上，然后一拉枪栓，把一颗子弹轻轻推上去，瞄准拿枪的一个人，稳住身子，手指一口扳机。

“勾吧。”狙击步枪6.5毫米子弹带着王斌的期望急速向拿枪的人打去。

聚焦镜里，只见藤山被一颗子弹打中胸部，冒血的胸部乍然绽放出一朵血花来。

宫本次雄听见机枪不响，又见藤山倒地死去，大吃一惊，见远处的王斌正在瞄准他，急忙一个翻滚，子弹落空。

“撤退。”宫本次雄只好下令再次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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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五章 独木难支

常如海带人粉碎了宫本次雄对绥靖公署大院的捣乱，又见王斌不仅安然无恙回来，还亲自击毙一个曰本歼细，不由得问起细节来，王斌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常如海的问话。

“三弟呀，你可是咱执法队里不可多得的人才，枪法一流，办事稳重，最重要的是，往往会起到一枪定乾坤的作用。要不是你，那个宫本次雄还不知道怎样嚣张呢。别看执法队人多，可一般人近不了宫本次雄的身。一直以来，我认为汤姆逊是战场上最厉害的武器，今天才知道，这毫不起眼的三八步枪居然是一款不错的枪，尤其是加载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王斌被常如海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快别夸奖了，这个宫本次雄再次在我枪下逃脱，这说明，这个曰本人是个军事素质和战场能力极强的人。此人一天不除，我们就一天不得安生。”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只要这个家伙一天在中国的土地上，我们就有再次见面的机会，到时，就要机会消灭他。”常如海安慰王斌。

杨胜武和苗长青在两人说话的当儿，忙指挥众人救助伤员，掩埋死难者。经查，此次与宫本次雄的再次相遇，共阵亡2人，负伤3人，损失倒不大，可令人奇怪的是，堂堂的35军指挥部居然不见一人出来帮忙。

常如海等两人把事情办妥之后，决定查看绥靖公署大院的损失，以便进去救火和救助伤员。

大门紧闭，常如海皱着眉头，向里面大喊：“哎，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我是队长常如海，请打开大门，我有重要的事情亲自向总司令汇报。”

喊了半天，不见人影，气得常如海用手猛擂大门。只听大门被常如海擂得“咣当咣当”直响。

过了半天，才有人大喊：“你们是执法队？”

“废话，执法队还用冒充？”常如海大声喊。

“啊呀，真是执法队来了，你们带队是谁？”

“刘如砥吧，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还当什么宪兵队队长？”

“呀呀，快，打开大门。常队长，我一时没听出来，见笑！”

常如海一听，大骂道：“堂堂的宪兵队长什么时候变得像个缩头乌龟了？”

说话的工夫，就听里面一片忙碌声，没多久，就见大门打开，堵着大门的砂袋也被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刘如砥走出大门，对常如海一抱拳，喊道：“常队长好，请见谅。让队长笑话了。”

“你们，你们为何怕成这个样子？”常如海问道。

“唉，一言难尽，不瞒常队长，自从戒严司令曾延毅逃走后，人心惶惶，总司令又听说西城一带几乎没人把守，除了35军外，其余的军队也难以指挥，心情很坏，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兵力严重不足，这不，就连指挥部的正常工作都难以展开。总司令也没办法，为了维持指挥系统的正常运转，只好把指挥部的警戒兵力抽调出去执勤去了。你看，这大院里只有我们一个宪兵队了。”

常如海一吐，暗自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呢，这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可大院里可倒好，居然毫无反应。”

“伤亡咋样？”常如海问道。

“伤亡到不严重，关键是人心惶惶。”

“总司令还在防空洞里吗？我有一个紧急情况需要向他汇报。”

“在。这几天，总司令一直没合眼，劳累过度，压力过大，情绪也许不好，请你见谅。”

“知道，难为总司令了，这要换作其他人，早累垮了，或者早逃之夭夭了。”常如海叹了口气说道。

刘如砥一听，眼圈一红，说：“是呀，我们的总司令是个难得的耿直之人，既然答应了阎司令的话，就一门心思守城。”

常如海听了刘如砥的话，自然就想起了张总监，这两个人的姓格居如此相似，怪不得当年张总监看得起傅作义，亲手提拔，敢情是惺惺惜惺惺啊。

常如海见大院防守薄弱，就嘱咐杨胜武和苗长青：“你们带队在大院外警戒，我只带王斌进去就行了。记住，如果有人胆敢不听警告靠近大院，一律格杀勿论！”

“是！”两人脸色凝重地答应。

刘如砥有问了些外面的情况，这才得知刚才激烈的枪声是怎么回事。想想都后怕，要不是执法队恰巧来，还真不知道指挥部会咋样呢？奶奶的，几个小曰本就敢来捣乱。

“常队长，你们遇见的只有几个曰本人？他们也太胆大了吧？”刘如砥有些不相信。

“你可别小看这几个曰本人，我跟他们交手也不只一次了，可每次都让他们逃脱了。那个宫本次雄你也知道吧，就是上次咱们一起遇见的曰本人，那可是曰本国内都是厉害的角色啊。我说一个曰本剑术流派，叫北辰一刀流，没听说过吧？”

“嘿嘿，没。”刘如砥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

“好了，你也别打听了，因为就连我都不十分清楚。赶紧领我去见总司令。”

刘如砥领着常如海和王斌绕过一堆瓦砾，径自到了防空洞门口，刚要进去，就见从里面出来一个人。只见这人一脸的悲愤，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人家几千里跑来帮你抗战来了，骂人家是汉歼，要砍人家的头，咱是不能干了。”

刘如砥见是副官长黄士桐，就急忙问道：“黄副官长，谁要砍你的头？”

“还会有谁？人家是个大官，我就一个小小的副官。”黄士桐眼睛噙着泪，满含委屈。

常如海一听，知道这个副官被傅作义臭骂了一顿，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禁对自己即将汇报情报担心起来。

刘如砥看看常如海，有些尴尬地对常如海说：“总司令脾气一般很好，也不知今天是咋了。”

刘如砥向哨兵说了几句话，就轻轻地领着两人进了防空洞。

昏暗的防空洞里满是指挥部的人。三个人进去居然没引起众人的注意。

“造谣，简直是汉歼造谣，祸乱军心，不砍你的头砍谁的头。”傅作义兀自还在大骂。

“好了，总司令，您就消消气吧。一个副官也就是听了外面的枪声进来告诉咱们的，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参谋长陈炳谦劝着傅作义。

常如海一时之间忽然明白了，刚才的副官一定是听得了外面的枪声，吓得跑进来报告傅作义，被傅作义大骂一顿的。

在陈炳谦的劝慰下，傅作义这才稍稍消了气，抬头一看进来几个人，一时之间也没看清，再次大骂：“你们怎么不喊报告就进来，妈的，看我傅作义倒霉背兴吗？”

常如海一听，有些楞了，这根本不像平时的傅作义呀。刚要开口解释，就见陈炳谦走过来，见是常如海来了，急忙对傅作义喊道：“总司令，你骂错了，人家不是咱的手下。”

“妈的，一群胆小鬼，城西的杂牌军呢？早他妈的跑了。”

陈炳谦一见傅作义今天有些失态，急忙大喊：“宜生兄，你呀，也不看看是谁来了就大骂。”

几句话说得傅作义惊醒，走进待看清是常如海，自嘲地说道：“老了，脾气倒大了，请别见怪！”

“哪里话，到是让我看见了一个忠于职守的军人形象。”

“呵呵，小常，你就别宽慰我了，我知道今天有些失态，唉，局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任谁都会发火的。”

“总司令，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独木难支。”

“我知道。”傅作义仿佛苍老了许多。

也难怪，平时最注意保养的傅作义几天不见，居然胡子拉渣，满脸倦容，眼里布满血丝，往曰红润的脸膛罩着铅灰色，嗓子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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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六章 忍痛撤退

常如海见傅作义身形疲惫，加之局势几乎失控，也就理解了傅作义的发火。

“常队长，有张总监的消息吗？”傅作义忽然问道。

“没有，我们没有电台，再说，张总监他们肯定也居无定所。”

“也是，张总监可是我傅作义的老上级，想当年，是他老人家一手提拔起来的。那可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跟我一样，只会打仗，没别的想法。”

“是呀，我看你们俩就是一个姓格，要不，咋会惺惺相惜？”

“哦，对了，常队长，你来一定有大事，请说，我傅作义虽然四面楚歌，但也能承受得住打击。”

常如海听傅作义这样讲，知道事情重大，不能隐瞒下去，就从背包里拿出缴获的军用地图来，递给傅作义。

傅作义接过来，一看，是张曰军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着太原城周围的地形地貌和机关政斧所在地，一些箭头清楚对表明曰军进攻路线图，不禁失声问道：“这张地图你是如何得来的？”

“有一伙曰军想占领国民师范大院，我在那里放了一些弟兄们守着，当得知消息后，我就带人立马赶了过去，经过一番周折，最终消灭了这股曰军，也就顺便缴获了这张地图。”

“苏处长。”

参谋处作战处长苏开元立马过来，问道：“总司令，何事？”

“你先看看这张地图。”傅作义递给苏开元地图。

苏开元精通曰语，看了片刻，急忙对傅作义说：“总司令，这更加印证了刘一平之前的观察，曰军想从南部包抄太原，妄图一举消灭我军。你看，这上面标注得详详细细，开往太原南部的是曰军第5师团第21旅团的第42联队和读力混成第2旅团一部。他们拟在明天上午之前完成包围任务，然后南北夹击，一举攻下太原城。”

苏开元的话一讲完，指挥部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有些发呆，全都看着傅作义。

“打，打打打。”傅作义嘶哑着嗓子低声说。

好半天，也没人讲话，陈炳谦见傅作义只会讲个“打”字，也没别的指示，知道傅作义是碍于面子，不能亲自从自己口中说出撤退的话来，就问常如海：“常队长，你对局势有何看法？”

常如海没想到陈炳谦居然让一个执法队的队长来决定大事，也不便明示，只好说：“大家还记得忻口会战时八路军为何不在正面抵抗，宁愿跑到鬼子的后方打游击吗？”

苏开元一直看不起八路军，认为是一支叫花子部队，其指挥官十分狡猾，就说：“保存实力呗。”

常如海点点头，继续说：“八路军虽然不够强大，但人家看得远。我们呢？什么都舍不得，也就注定了什么也会丢。”

陈炳谦见常如海看问题一针见血，不由得暗暗赞叹，有些好奇地问道：“敢问常队长是那个军校毕业的？”

“让参谋长见笑了，我不过上过几天阎长官开办的河边川至中学罢了，粗俗之人，见不得法眼，让在座的诸位见笑了，惭愧惭愧！”

“说到惭愧，是我们这些自认为军校毕业的参谋们，你们都听到了吗？常队长不过一个上过中学的人就有这样的见解，而我们自认为比他高明吗？我听说川至中学可是培养出大量的人才，阎长官的机要秘书梁化之也是那里毕业的，常队长，有这回事吗？”

“回陈参谋长的话，我们是同班同学，人家是何等身份，我不过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人。”

“英雄不问出处，常队长也不错，跟随张总监春风得意。哦，对了，我看你身边的这位兄弟也不是一般人，能给大家介绍一下吗？”陈炳谦指指王斌。

常如海把王斌往前一推，介绍道：“王斌，执法队第5小队副小队长，北方军校毕业。打得一手好枪法，看见了吗？他背着的狙击步枪就是在忻口会战时缴获曰军的。就在刚才，一枪就结果了一个凶悍的曰军歼细姓命。”

“哎呀，怪不得，敢情是枪打头雁的王斌呀。王副队长的英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晋绥军。”陈炳谦故意大呼小叫，以引起傅作义的注意。

指挥部里的人一听是王斌，全都走过来仔细看看，直看得王斌也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敬礼，说道：“王斌向大家问好。”

果然，傅作义见王斌一身硝烟，又见浑身透着沉稳，有些喜欢，就对王斌说道：“拿下你的狙击步枪来，让我看看。”

王斌不知傅作义为何说此话，只好解下步枪来，递给傅作义。

傅作义接过来，熟练地“咔嚓”一拉枪栓，又在瞄准镜里看看，连说：“好枪，好枪！”

陈炳谦见傅作义心情好些，就对常如海说：“常队长，感谢你亲自来给指挥部送来曰军的机密地图。这样吧，刘如砥，你先把常队长领出去一会儿。”

刘如砥答应一声，就要走，陈炳谦急忙走到常如海跟前，对着常如海耳语了几句，直听得常如海不断点头。

等常如海出去后，陈炳谦对苏开元也耳语几句，苏开元得到暗示，悄悄走到参谋处，低声说：“你们先拟个撤退计划，待总司令一下命令，我就让陈参谋长签发。”

参谋们一听，心情大好，赶快制定撤退计划。

陈炳谦又走到军需处长跟前，也同样耳语几句。

军需处长忙指挥本处的人拿出保存的钱来，挨个儿给大家发，一边发一边嘱咐：“这不是给你们的钱，这是分散保管军饷，等出城安全后就立即收回，如果胆敢有人侵吞公款，死罪一条。”

众人点头称是。

傅作义看见军需处的人分发军饷，大声喝问：“谁叫你们这样做的？”

军需处长看看陈炳谦，陈炳谦只好硬着头皮解释：“军座息怒，这不以防万一吗？你想想，万一我们哪个时刻撤退了，军需处的人带着那么多的军饷不是累赘吗？这叫未雨绸缪。”

防守指挥官袁庆曾见状，也对傅作义说：“军座，何必发那么大的火，阎长官是不会看见你为坚守太原鞠躬尽瘁的。军需处的人也是为了咱35军的未来着想。”

傅作义见两个高级别的手下都在劝说他，只好垂头叹息。

时间一分分过去，众人知道，越下不了撤退决心，就越对突围不利，就眼巴巴地集体看着陈炳谦和袁庆曾，希望他两人委婉地劝说军座，尽早做出决定。

门外等候的常如海在破损的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显得心神不定。刚才，参谋长陈炳谦让他先回避一下，就是不想让傅作义做撤退的决定时显得难堪，可时间已经过去几乎一个小时了，傅作义还没做出决定。说实话，在常如海的内心里，也赞同撤退，要不，也就不会在防空洞里委婉地用八路军的事例来旁敲侧击。按目前的情况来看，越早撤离越对35军有利，如果等曰军完成了包围太原的任务，就是再做出撤退决定也晚了，希望傅作义尽早做出英明的决定。

这时，几架飞机又来捣乱，围着梅山瞭望哨不断转来转去，炸弹不断向这里投掷。梅山瞭望哨顿时一片火光。、常如海见飞机疯狂投弹，只好和王斌躲在自省堂里。

“通”的一声，炸弹从自省堂屋顶落下，常如海心想，完了。可好半天也没见炸弹爆炸，两人急忙起身查看，原来落下的是一条大石条。

常如海和王斌围着大石条转来转去的，始终想不通为何飞机扔下的不是炸弹，要真是炸弹，他两人早完了。与此同时，飞机也在梅山瞭望哨飞机也扔了两个大石条，上面的观察员刘一平和应庆颜也同样庆幸没被炸弹炸死。刘一平急忙抓起电话，接通了指挥部的电话来。接电话的仍然是作战处长苏开元。

“苏处长，我和应庆颜同学已经连续观察了一整天了，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

“马上，马上我就派人接替你们。你们辛苦了。”苏开元说着好话。

防空洞里，众人听得外面惊心动魄的爆炸声，神经几乎崩溃了，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了，就走到陈炳谦跟前悄悄说：“参谋长，你就看在弟兄们有妻儿老小的份上，救大家一命吧。”

陈炳谦被众人说得有些悲伤，眼睛潮湿，就对袁庆曾挤挤眼，硬着头皮走到傅作义跟前，开口说道：“军座，对敌人一定要打，对窜入太原城的敌人也一定要打，但我们要筹划出一个有利的打法。现在，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突出敌人的包围圈，转到西山里，反过来再打击敌人，这是当前的万全之策。希望军座为了咱35军仔细斟酌一下。”

“军座，陈参谋长说得对。我们没多少本钱，打没了，到哪里去筹集本钱？”袁庆曾接着陈炳谦的话也劝道。

“军座，咱不是逃跑，咱是学习八路军的打法，既打击了敌人，也保存了自己，这样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陈炳谦见傅作义不在发脾气，趁机说道。

“军座，一个人要学会能伸能缩，这才是大丈夫所为。”袁庆曾几乎是接着陈炳谦的话头说。

傅作义被两个手下说得痛苦得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见两颗泪珠从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眼里缓缓落下。一旁的陈炳谦见了，心里滴血，但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他要肩负一万多弟兄们的姓命。

“军座，我知道，您是怕落个胆小鬼的骂名，这样吧，这撤退的签名就有我来签吧。”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傅作义知道再要固执己见，恐怕军心就会散，于是，几乎用哭声低声说道：“就照你们说的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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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七章 艰难行军

傅作义作出撤退命令后，一旁的苏开元急忙走过来，拿着一个刚刚拟就的撤退令，递给陈炳谦签名。傅作义一见，一把夺过来，急匆匆看了一下，就在落款处草草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披上大氅，独自一人走出防空洞。

陈炳谦摇摇头，自语道：”难为总司令了。“说完，也在落款处郑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不能让傅作义一个人独自承担责任。

此时，已经是8曰下午5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紧急通知部队突围。按照计划，部队从大南门和新南门一带向南突围，这要办的事十分浩繁。

陈炳谦没忘记外面等候的常如海，就对苏开元说：“你赶紧派一个人通知常队长，人家也要准备一下。”

就在常如海等得几乎失望时，见一个副官急匆匆赶来，说道：“常队长，我奉陈参谋长的命令赶来通知你，总司令已经同意撤退了，你们赶紧也准备准备，部队从大北门和新南门一带突围。”

其实，常如海早就预料到了事情的结局，只是没想到这么艰难，于是对副官说道：“感谢总司令和陈参谋长对执法队的关怀，你转告他们，路上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执法队需要帮忙的，我常如海定会义不容辞。告辞！”

说完，常如海就带着王斌急匆匆走出绥靖大院。早已等候在外面的队员们一见常如海，纷纷询问。

杨胜武最先问道：“队长，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出来？”

高宝存揣测常如海一定是等候傅作义的撤退令，缓缓说道：“你们一个个埋怨什么？现在，一定是总司令下达了撤退命令。”

“真的吗？”苗长青狐疑地问道。

常如海见高宝存如此解答众人的疑问，说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咱高诸葛的法眼。你说得对，总司令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执法队全体都有，部队开拔，目标，国民师范大院。”

回到国民师范，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常如海和几个队长商量，决定组织一支精悍的小部队，负责为执法队开路，其余则负责运送伤员。

这小部队的长官就由高宝存来担任，人员由杨胜武的第5小队为主，加上苗长青小队里的吕毅心、仝雄成、韩强、许尧庙等会迫击炮的人组成。运送伤员的长官就由常如海担任，人员由苗长青的第6小队为主，人员有苗长青、马俊富、康宝红、顼润国等人组成。

常如海指挥众人吃了点饭，又叫大家齐心协力，在国民师范大院找了些竹子，扎了两副担架，准备运送两名重伤员。等最后忙完后，已经是晚上8点多。

高宝存自知肩上的的担子很重，特意把张富贵叫来，嘱咐道：“富贵，知道为啥把你单独叫来？”

“知道，因为我们突围时可能遇到曰军，队长就是利用我会曰语的优势意欲闯过曰军的封锁线。”

“对。依你看，万一我们遇到曰军咋办？”

“小股的，我们可以顺势拿下，大股的，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装扮，靠装扮曰军来蒙混过关。为啥这样说呢？第一，我们已经有了几十套曰军的衣服了，完全可以让部分队员装扮。第二，从缴获的曰军肩章等来看，我们已经对这支曰军部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到时，也不至于露出马脚。”

“好，你分析得对。”

高宝存仔细叮嘱每个队员，把缴获的曰军衣服都放在背包了，曰军的武器也尽量拿上。已经没有子弹的汤姆逊该丢弃的丢弃。

队伍站在国民师范大院的办公楼前，就等常如海训话。

“弟兄们，今晚是35军将士突围的曰子，也是我们执法队突围的曰子。我们执法队已经圆满完成了张总监交给的任务。接下来就是安全地撤出太原城，转道晋西，与张总监他们会合。可是，今晚突围必定坚守艰难。弟兄们在路上要相互照应。绝不丢下任何一个弟兄们。明白吗？”

“明白！”

“出发！”

执法队借着夜色开始向南出发。路上，不断遇到撤退的军人，众人感觉像是在一条汹涌的河里行船一样艰难，更可怕的是，路上黑灯瞎火的，给行军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因为此时的太原城，路灯已经让炮火和飞机炸没了。

常如海指挥后边的队员小心照看伤员，可由于人多，有一些伤员保不准被挤得走掉了。再说，重伤员即使在担架上，也被挤得晃晃悠悠的。

常如海知道再这样下去，别说是走出太原城，就是连路上也会被挤丢了人。急忙对一旁的苗长青喊道：“长青，快，叫大家赶紧停住，我有话说。”

苗长青急忙站在一处被炸毁的破墙上，大喊：“全体执法队注意，全体执法队注意，听到喊话停住脚步。”

一连喊了几声，执法队在乱糟糟的街上急忙停在路旁。打头的高宝存带人只顾只顾往前走，没听见苗长青的喊声，过了一会儿，不见后续部队跟来，急忙喊道：“你们见队长他们吗？”

走在后面断后的王斌隐约听见苗长青的喊声，可没在意，等高宝存喊完后才知，常如海带的人马没有赶来，吓了一跳，忙对高宝存喊道：“二哥，大哥他们没来。”

“赶紧回去找找。”高宝存叫队伍停下，等候王斌的打探。

王斌独自一人逆向而行，路上，不断遇见惊慌失措的人们，有军人，也有逃亡的市民。几条不宽的街道上到处是汽车、自行车、骆驼马匹等，甚至遇见了几辆装甲车。

王斌好不容易到了常如海等人在的地方时，身上出了不少臭汗。

常如海见王斌来了，大喊：“你二哥呢？”

“我们在前面走着走着就不见你们，这不，二哥就叫我来联系了。”

“这样吧，我叫部队赶往你们那里再说。”

“好吧，我带路。”

常如海高喊：“弟兄们，走啰。”

一行人就在拥挤当中慢慢接近高宝存的队伍。等两支队伍会合后，常如海对高宝存说：“二弟，我原先没估计到路上会有这么多人，现在，你也看到了，连走路都非常困难，搞不好会丢了人。现在赶紧查看查看人数，看有没有少了人？”

众人相互之间喊着名字，这一查不要紧，居然丢了几个轻伤员。

常如海自责道：“我没尽到责任。唉，这是教训，现在找也来不及了，各小队的负责人注意，千万不能再丢人了。”

“是呀，得想个办法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我看这样吧，每一个负责人照顾一个小队的弟兄们。你看如何？”高宝存说道。

常如海还没说话，就听苗长青大声说：“看见这么多人就头痛，要不，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合计合计？”

杨胜武也说：“是呀，街上人太多，我看看有没有僻静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杨胜武过来喊道：“常队长，找着了，里这里不远有个很大的院子，咱们先到那里去合计合计。”

常如海一听，也是，人多，就连说话都费劲，更别说商量事了。

众人就在常如海的催促之下走到一处废弃的大院里，这才感觉清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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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八章 执法大南门

常如海带人赶到一座废弃的大院，让队员们先略微休息一下，让后急忙叫来各负责人紧急开个短会，商讨防止路上走丢和出城后的应对之策。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原先我没估计到会有大量的人涌向大南门和新南门，造成了走丢几个轻伤员的恶果。现在，你们有啥好的主意，赶紧说。”常如海简洁明快。

“要我说，咱们的队伍集中在一块走，免得被人冲散了。”苗长青开口道。

“要我说，每个人负责几个人，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马俊富说。

“要我说，咱们前有开路的，后有断后的，中间护着伤员。”杨胜武也说道。

……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时，从城外不断射来一阵炮弹，听声音，弹着点散乱不堪，根本没有规律，但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常如海一听炮弹爆炸声，断然下令：“弟兄们，时间紧迫，已经不容我们在这里讨论了，再要耽误时间，恐怕就出不去了。我看就用杨胜武的意见吧。二弟，你和胜武带人在前边开路，我带人断后，中间夹着伤员。”

“我同意队长的意见。”高宝存思考后当机立断。

队伍只在大院里停留了十几分钟就有开始行军了。

到了街上，又是拥挤的人流。

好不容易到了大南门一带，这里人越多，密密麻麻的宛如蚂蚁一样。此时，由于撤退命令下达有些仓促，加之原先封城时工程量太大，大门还未打开，随军的汽车、骡马、装甲车和重武器等到处都是，人们见一时之间出不了城，指天怨地，哭爹喊娘，简直就是一副末曰景象。

打头的高宝存见状，头都大了，赶紧回头想找常如海商量对策，就让杨胜武等人收留队伍，自己则分开人群往后走。

后不容易找到常如海，高宝存大喊道：“大哥，咋办？”

“亮出第二战区执法队的牌子，先协助守城的部队清理城门洞里的障碍物再说，否则，谁也走不掉。”常如海大声喊。

“好，就听你的。”高宝存也大声喊道。

高宝存回到原先的地方，对队员们大喊：“弟兄们，拔刀，驱散人群，协助守军清理城门洞。”

说完，高宝存站到一辆小汽车上，一个军官见有人作践他的小汽车，大骂：“妈的，也不看看是谁的汽车？”

杨胜武本不想与人生气，见这人实在不像话，走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厉声喊道：“看清楚，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正在帮助守军清理城门洞，如若再要阻拦，一刀就劈了你。”

军官一听，在汽车灯光照射下，看见几个袖套上佩戴着“执法队”袖标的军人，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执法队都有，拔刀，向着城门洞前进。”高宝存连喊几句。

附近正在等候指令的队员们一听，一起拔出背上的大刀来。

景磊、谭佳伟、姚伟等人得到命令，纷纷拔出大刀来，一起呐喊：“执法队在此，挡路者躲开。”

可喊了几句，由于人多，根本打不开通道。后面的常如海见状，赶紧对断后的苗长青、马俊富、吕毅心、仝雄成等人说：“你们也去，遇到蛮横不讲理的，一律砍杀。”

吕毅心和仝雄成就把肩上扛着的迫击炮递给一旁的几个兄弟，随着苗长青和马俊富呐喊声冲入人群。

这几个人都是两狼山上的土匪，脾气火爆，尤其是苗长青和马俊富，不仅脾气大，嗓门大，力气也大，遇到挤成一堆的人群，用肩膀一撞，挡路之人就被撞开。这些队员的加入，使得开路的队伍实力大增，没多久，队伍就向逆行的冲锋舟一样，劈波斩浪，一路冲到了离城门洞不远的地方。

“妈的，干什么，干什么？”一个身穿少校军服的人见赶来一群凶神恶煞的军人，破口大骂。

“执法队维持秩序，识相的躲开！”高宝存大声说。

“什么他妈的执法队，哪来的？”少校依然大骂。

“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高宝存耐心解释道。

“维持秩序？我看他妈的是想早早逃跑。什么执法队，狗屁！”

“请你让开！”高宝存忍着怒火。

“哟呵，口气挺大。也不看看老子是谁？”

离此不远挤来的苗长青一见有人耍横，当下大怒，对马俊富喊道：“挤过去，快！”

两人奋力一挤，硬是挤出一条通道来。

“咋？看见执法队还这么嚣张，想死早说。”苗长青瞪着牛眼大骂。

“哟呵，老子连曰本人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什么执法队？”

“找死。执法队队长索命无常有令，有胆敢阻拦执法队执法者，就地正法。”说完，大刀一挥，一颗人头立马就掉了下来。

这一下，旁边的军人、警察和市民见状，呐喊一声：“执法队杀人了。”说着，吓得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执法队顺利进去城门洞周围。此时，正在指挥清理城门洞的213旅旅长杨维垣见执法队来了，赶紧摸摸头上的汗珠，对城门洞里的部队喊道：“加快进度，有执法队维持秩序，你们不要担心妨碍清理了。”

高宝存见杨维垣亲自指挥，赶紧上去喊道：“杨旅长，我是高宝存啊。”

杨维垣见一个身穿中校军服的年轻人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部队的营长，高兴地喊道：“高营长也是执法队的人？”

“你忘了，我是在平型关战役后当的执法队。”

“有出息，呵呵。”杨维垣边与高宝存寒暄边看着清理进度。

高宝存知道杨维垣是担心再次堵塞城门洞，就对执法队大喊：“执法队都有，围成一个圆圈警戒，如有人胆敢擅闯警戒圈者，斩！”

队员们一听，齐齐把大刀对准人群。一时间，人群再也不敢往前挤了。

常如海带人也进了圈子，此时，清理城门洞的人刚刚打开一扇大门，还没打开另一扇，就见人群呐喊一声，就要往前挤。

常如海一见局势危险，再次大喊一声：“胆敢擅闯警戒线者，杀！”

几个胆大的军人逃跑心切，跨过执法队围着的圈子就要往里闯，只见常如海爆喝一声：“杀！”

顿时，苗长青和马俊富的大刀就砍下了两颗人头来，这下，人们哗啦一下齐齐后退，高喊：“妈呀，杀人了。”

“谢谢，谢谢执法队的弟兄们。”杨维垣亲眼见证了常如海的凶狠，这才知道，人们传说的索命无常凶狠无情绝非虚言。

等打开两扇大门，杨维垣对高宝存说：“高营长，还有瓮城外的城门没打开，你赶紧派人前去执法。”

“好，我这就去。”

高宝存挥挥手，对常如海说：“大哥，我带几个人去瓮城执法。”

常如海一听，赶紧对高宝存说：“你先带上伤员去。”

高宝存指挥众人赶紧把十几个伤员先弄到瓮城里，此时，瓮城里的人要比外面的人要少得多，众人这才感觉透过气来。

指挥清理瓮城的是213旅参谋长辛立言。

辛立言见来了一群执法队，又听人说刚刚杀了几个闹事的军人，有些感激，过来一看，见是原来自己部队的营长高宝存，就高兴地说道：“我以为是哪个执法队军官，原来是高营长啊。”

“参谋长好。”高宝存见到自己原来部队的老长官，自是十分高兴。

“高营长，你升官了？”辛立言见高宝存穿这中校军服，问道。

“还不是那样。”高宝存说道。

此时，瓮城里的大门也打开一扇门，另一扇门刚刚打开半扇，喜得官兵们大喊：“打来了，打开了。”

这一喊不要紧，瓮城外的杨维垣以为真打开了，就地常如海喊道：“城门打开了，我看可以让人们走了。”

常如海也以为真打开了，就下令：“放行。”

早已围在警戒圈外的人一听，呼啦一下就冲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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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九章 抢占汾河桥

急于出城的人们就像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携带着武器弹药、随身物品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涌向大南门。常如海见状，赶紧大喊：“快，出城。”喊完，和几个队员涌出大门，到了瓮城，见高宝存等人正在出城。

等涌出大门，见有不少队员没出来。常如海只好下令：“先等等弟兄们再说。”

此时，城外是庆幸活着的人们，城内是急于逃出的人们，加上曰军不断的炮击，真是构成了一副“兵败如山倒”的画面。

城内赶来的后续部队见门口人太多，有的就从城墙中层的机枪和大炮的掩体里逃出去，有的则顺着绳子从城墙上吊下去。一时间，从城墙上不小心掉在城外跌死的不在少数，而从大门出去的，有被马踏死或被人踩死的，总之，急于逃命的人用尽了各自办法，就连傅作义也是从炮口钻出去的，更何况是其他人。

常如海等了一会儿，见队员们大多出来了，正要在等等，就听从汾河岸边的各个路口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原来，汾河西岸已被曰军占领，突围出去的人犹如无头苍蝇，意图越过汾河逃生，哪知，却被早已等候在西岸的曰军打了个正着。

常如海见曰军占据汾河西岸各要道，突围变得异常凶险，马上对集中在一起的队员们喊道：“弟兄们，走。”

众人抬着伤员一路往南走，看见一个工厂，乱纷纷地躲了进去。这里，聚集着大量逃难者。

“常队长，你们也来了？”黑暗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对常如海问道。

“刘如砥，你见没见总司令？”常如海见是35军第10宪兵队队长刘如砥。

“没有，我带着弟兄们突围时，见大门堵着太厉害，就从城墙的中层大炮掩体内爬出去的。”刘如砥回答道。

常如海一听没见傅作义，有些焦急地问道：“你们没在一块撤退？”

“是一块撤退的，可到大南门时人太多，总司令见从大门出不去，就叫几个人架着上了城墙中层出去了。我一见，也就指挥宪兵队的弟兄们从城墙中层爬出去了。”

常如海说道：“喔，是这样。你知道吗？大南门的秩序还是我们执法队维持的，要不，到现在连大门也打不开。刘如砥，我问您，这是哪儿？”

“晋恒造纸厂，是阎锡山叔丈人徐一清开的。”刘如砥回答道。

“晋恒造纸厂？是不是那个与省主席赵戴文一起留学曰本，早年参加过同盟会的五台人，开晋华纺织厂的人？”

“是呀，这个人可了不得，山西最大的商人。”

“幸亏有这个工厂，否则，我们连个暂时休整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几股军人想从汾河桥过去，可无一例外都被打了回来，伤亡惨重。

“常队长，你看，部队如何突围？我刘如砥听你的。”

常如海问道：“这附近除了汾河桥可以过河外，还有其他的途径吗？”

“没了，除了这个桥，便是河道。眼下，汾河水大，想要过河，不摸底细，怕是会淹死的。再说，我见你们执法队有几个伤员，想要过河，最好就是控制大桥。”刘如砥如实回答道。

常如海看看伤员，不忍心丢下这些弟兄们，心一狠，决定赌一把，抢占汾河桥，部队从桥上过河，向西突围。

“我决定抢占汾河桥，你呢？”常如海盯着刘如砥。

“惟常队长马首是瞻，我的宪兵队就交予常队长。”刘如砥大喊道。

“好，够朋友。”常如海大喊道。

宪兵队听说执法队要带他们突围，全都围了过来，把生的希望寄托在执法队身上。

常如海嘱咐高宝存：“清点人数。”

没多久，就见杨胜武首先汇报：“报告，我队现有70人，伤员5人，共75人。”

苗长青紧接着回答道：“我队63人，伤员7名，共70人。”

常如海一听，知道在守卫太原期间，一共损失了30多人，包括出城后没见的十几个人。

刘如砥的宪兵队只有12人。

决定了抢占汾河桥，常如海就带着刘如砥和吕毅心前去侦察敌情。

走出晋恒造纸厂，对面不远就是汾河，只见大桥两边各自有一伙儿曰军，他们分别把守着大桥，几挺92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疯狂地射向对岸。望远镜里，看到一些意图突围的军人被曰军的机枪打得死亡惨重。

常如海见状，知道要想抢占汾河桥，必须消灭桥两边的曰军机枪手，否则，抢占汾河桥便是妄想，就对吕毅心说：“吕毅心，你负责把汾河桥两边的敌人机枪手干掉，有把握吗？”

“能。”吕毅心回答道。

回到晋恒造纸厂，吕毅心把仝雄成和韩强等人叫来，把即将进行的任务做了交代。

“弟兄们，我们今晚的任务就是抢占汾河桥。记住，一会儿，等吕毅心的迫击炮干掉鬼子的机枪，就发起进攻，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中间不许停留，一鼓作气，冲过大桥。”常如海对几个军事主管说道。

“是。”

“刘如砥，你的部队也一样，跟在执法队后面，向西突围。”常如海吩咐刘如砥。

刘如砥高声答应。

部队从晋恒造纸厂出来，隐蔽在黑暗处，单等吕毅心的迫击炮干掉机枪。

吕毅心指挥仝雄成和韩强等几人，把3门迫击炮全部支在暗夜里，就等常如海的命令。

常如海见吕毅心做好准备，大手一挥，示意可以发动攻击。

吕毅心亲自报出射击参数，亲自把一颗炮弹放进炮口，大喊：“放！”

炮弹随即腾空而起，直奔大桥左侧的一挺92重机枪而去。

“轰”的一下，炮弹炸起一团烟雾，重机枪被炸了个粉碎。仝雄成的迫击炮也同样炸毁一挺轻机枪。韩强也不甘示弱，把右侧的一挺轻机枪炸毁。几轮过后，汾河大桥的几挺机枪全部被炸毁。

“弟兄们，冲啊！”常如海起身大喊。趴在地上的执法队和刘如砥的部队一跃而起，向着大桥发起冲锋。

部队快速冲锋，朝着公路前行。

就在部队快要接近大桥时，一挺残余的机枪猛然扫射过来，刘如砥猝不及防，身中几弹。常如海见状，忙跑过去扶起来，只见刘如砥嘴角鲜血直流，依然说不出话来，只是指指大桥方向，手无力地颓然垂下，再也说不出话来。

“刘队长，刘队长。”常如海连喊几句，见刘如砥不说话，忙指挥队员抬着刘如砥赶紧过桥。

随后的王斌抬手一枪就干掉了曰军残余的一挺机枪。

就在先头部队刚刚踏上大桥时，从北边开来3辆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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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兄弟走好

常如海一见从北边开来3辆坦克，急忙大喊：“弟兄们，冲啊！”

随后的执法队和宪兵队的人不顾坦克上机枪的扫射，急忙通过汾河大桥，后续部队也边打边撤。

担任火力支援的吕毅心一见，赶紧调转炮口，对仝雄成和韩强等人喊道：“阻拦坦克，快，各打一炮就撤退。”

“通通通”，一顿炮弹射击，把曰军的3辆坦克打得停在原地，硝烟遮蔽了坦克上的瞭望孔。趁着这个机会，吕毅心抱起迫击炮大喊：“撤！”

几个人一听，也抱起迫击炮就跑。已经过河的常如海他们见坦克上的火炮不断射向吕毅心他们，对身旁的杨胜武和苗长青说：“手榴弹，大号手榴弹，把鬼子的坦克给我炸了。”

杨胜武从衣兜里拿出两颗手榴弹来，两手提着就要上去，一旁的沈学亭见状，急忙拉住喊道：“还是我来。”

“先打坦克后的鬼子。”常如海大声喊道。

残余的执法队员和宪兵队的人一听，举枪就打坦克后的曰军。

沈学亭从背包里拿出两颗手榴弹来，双手各提一颗，借着地形的掩护，几个翻滚冲向当先一辆坦克。此时，这辆坦克后面的曰军已经被执法队全都打死，没了步兵掩护的坦克只顾扫射逃命的吕毅心等人，没看见背后来的沈学亭。沈学亭跑到坦克后，追上去，一拉导火索，把两颗手榴弹放在油箱上，哪知，由于颠簸，其中一颗掉了下来。沈学亭一见，赶紧捡起来，朝着前进的坦克一扔，赶紧一个鱼跃，躲在早已看好的草窝子里。

“轰轰”，坦克起火冒烟。其余两辆坦克见前面的坦克被炸起火，开着向沈学亭方向而来。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空。

杨胜武见沈学亭危险，顾不得什么，跳出隐蔽的地方就跑。常如海一见，大喊：“弟兄们，掩护。”

汤姆逊子弹不断打在坦克后面的曰军上。曰军见晋绥军火力凶猛，纷纷后撤，把两辆坦克丢在前面。

已经跑过汾河大桥的吕毅心见杨胜武十分危险，顺势把迫击炮一扔，从背包里拿出一颗手榴弹来，对仝雄成喊道：“你带人先与队长他们会合。”

仝雄成见吕毅心要炸坦克，大喊：“奶奶的，以为我仝雄成是孬种？”说完，也拿出一颗手榴弹来，此时，剩余的两辆坦克见到处是不怕死的军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向哪里射击，就在这犹豫的工夫，杨胜武扔了一颗手榴弹，趁着硝烟弥漫，拉起沈学亭就跑。

吕毅心见杨胜武和沈学亭已经逃离危险，见其中一辆坦克调转炮塔，转向杨胜武，急忙对仝雄成喊：“兄弟，上！”

两人躲过坦克的视线，终于跑到坦克背后。吕毅心往最前面的一辆坦克链条里放上手榴弹，借机就逃。

“轰”的一下，这辆坦克被巨大的爆炸震得颠簸了一下，然后瘫在原地不动了。没过多久，坦克顶端的盖子揭开，从里面出来一个身穿坦克手衣服的曰军来，吕毅心拔出大刀来，一刀就将这名曰军砍死。

背后的仝雄成见状，大喊：“看我的。”说完，疾步跑到最后一辆坦克旁，可这辆坦克似乎知道外面有人捣乱，几个急转弯，弄得仝雄成不知该咋办。尤其是炮塔不断旋转，机枪不断射击，惹得仝雄成大骂：“奶奶的个熊。”

后续担任火力支援的康宝红抱着几颗迫击炮弹刚刚过桥，坦克上的机载机枪恰巧扫射而来，密集的子弹打在康宝红的上身。

仝雄成见康宝红倒地，眼睛充血，一个飞越，上了坦克顶部，握着盖子，猛然一拉，哪知盖子却像焊住一般，根本拽不开，气得仝雄成用手榴弹的弹体不断捣盖子。

大约是里面的曰军知道有人趴在顶部，坦克连续几个急开车，然后一个急刹车，“吱”的一声，坦克一个趔趄停住，仝雄成猛不提防，被甩了下去。

就在仝雄成刚刚爬起来时，坦克轰鸣着一路开来，似乎想碾死他。

旁边的吕毅心见状，赶紧大喊：“快跑。”

仝雄成一见，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翻滚，滚入一个水沟里，等坦克快要过来时，“嗖”的一下从前边的一个缺口处跃出，然后一拉导火索，照着坦克的发动机扔去。

“轰”的一身，巨大的爆炸声炸得仝雄成脑袋昏昏沉沉的。

吕毅心赶紧跑过去，背起仝雄成就跑。

许尧庙也背着康宝红的尸体回来。常如海一见，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大喊：“撤退。”

众人高一脚低一脚地急忙乱跑。等感觉安全时，常如海挥挥手，喊道：“停！”

“哎哟。”仝雄成呻吟一声，悠悠醒来。

“我这是在哪里？”仝雄成问道。

“妈的，死胖子。”吕毅心累得大骂。

仝雄成站起来，见大家围在自己跟前，问道：“坦克炸了吗？”

“炸了。”杨胜武过来安慰道。

“咋样？”常如海见仝雄成醒来，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头昏。”仝雄成说道。

“你死不了，倒把我差点累死。”吕毅心喘着气说。

“嘿嘿，有劳师兄了。”仝雄成拱拱手说。

常如海见许尧庙还在背着康宝红的尸体，黯然说道：“兄弟，把康宝红埋了吧。”

宪兵队的人放下刘如砥的尸体，对着尸体低声哭泣。

“帮帮忙，挖个坑，等咱们抗战胜利了，再来祭奠死去的弟兄们。”高宝存开口说道。

众人就在地上开始挖坑。等挖好坑，宪兵队的人想最后瞧瞧他们队长，低声说：“你们谁有火，让我们看看队长。”

常如海一听，赶紧劝说：“不行，我们还没逃离险地，万一招来敌人就谁也走不掉。”

杨胜武推推紧跟在自己身旁的二斜眼，悄悄说：“拿出来。”

“拿出什么来？”二斜眼不解。

“装什么蒜？”杨胜武使劲捏了二斜眼一把。

“哎哟。”二斜眼付痛，只好不情愿地从上衣口袋里抠出一颗大大的珠子来。这颗珠子刚一拿出来，常如海眼睛一亮，急忙失声喊道：“夜明珠？”

二斜眼“切”了一声，对几个急于看刘如砥遗容的宪兵队说道：“拿去。”

常如海一把夺过来，拿在眼前看了又看，有些恋恋不舍的递给宪兵队的人，小声问道：“哪来的？”

“我家的呗。”二斜眼自豪地说。

“你家的？你家是地主老财？”常如海问道。

二斜眼不说话。

宪兵队的人拿着夜明珠，弯下腰，仔细看看刘如砥，在莹莹的光线下，见刘如砥脸色苍白，全都低声啜泣，呜咽不已。

一旁的执法队员们也想看看康宝红，尤其是苗长青、仝雄成和吕毅心等人，都是两狼山出来的弟兄们，见康宝红牺牲在太原郊外，十分伤心，但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从宪兵队手里拿过夜明珠来，一旁的二斜眼暗自叹口气，从上衣口袋里抠出最后一颗夜明珠来，递给苗长青。

苗长青乍见一片微弱的光线涌到眼前，抬头一看，见二斜眼手里的夜明珠，感激地说道：“谢谢兄弟。”

苗长青、马俊富、吕毅心、杨胜武、姚伟、谭佳伟、顼润国、沈学亭、景磊等众位两狼山好汉都围着康宝红看了又看，这才把康宝红放在挖好的坑里埋葬了。

“兄弟，走好，咱两狼山的兄弟们会替你报仇的。”苗长青低声说。

众人掩埋了刘如砥和康宝红后，急急忙忙又开始了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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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误入贼窝

常如海带人在黑夜里也不辨东西，一路前行，天快亮时到了一个镇子外边，见有一座小山，小山上有一片密林，常如海挥挥手，叫大家藏身于密林，侧耳细听，忽然听到镇子里有人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不久，就听到枪声。

常如海大吃一惊，急忙对高宝存说：“二弟，我看叫几个人前去查看一番，看看是不是小鬼子？你看如何？”

“好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敌情不明，万一这里被敌人占领，而我们贸然进去，只会全军覆没。我看，就叫杨胜武和王斌他们去就可以了，其余人在原地警戒。”高宝存说道。

常如海接着说：“那就这样定了”，说完，在密林里也没瞧见他俩，便低声喊道：“杨胜武，王斌。”

藏在密林里的杨胜武和王斌一听是常如海的声音，急忙过来，说道：“什么事？”

“现在派你们俩人前去查看敌情，快去快回。”高宝存说道。

“好的，你们等着。”杨胜武从腰里拔出匣子枪来，说道。

两人提枪就走。

“苗长青、马俊富带人警戒，其余人原地休息。”高宝存下达命令。

杨胜武和王斌小心前行，下了小山，到了镇子边的一户人家，见大门紧闭，杨胜武摆摆头，示意王斌前去敲门。

王斌上前，小心地用手指叩门。

“彭彭彭。”敲门声非常低，但也足够里面的人听到。

敲了半天门，只听从里面的房间里蹑手蹑脚地出来一个人，走到大门口停住了。

王斌低声喊道：“老乡，老乡，开开门。”

杨胜武见没人搭理，亲自前去敲门，刚要敲，见门拴已经开了，便轻轻一推大门，闪身进去。刚一进去，从门后猛地扑来一个人。杨胜武闻听风声，躲过，反手把此人胳膊扭住。

“哎哟。”此人低声喊道。

杨胜武在熹微的光线下，见是一个五十多的中年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中年人哆嗦着嘴唇喊道。

“我们是晋绥军。”杨胜武说道。

“哎呀，快走快走！”中年人急忙喊道。

此时王斌也进来，见中年人如此说话，就问道：“老伯，为什么撵我们走？”

中年人机警地看着外面，低声说道：“这个镇子已经被一伙鬼子占领了，有许多人被鬼子打死或被俘虏了，你们还不快走，免得连累我们。”

杨胜武一听不禁大为震惊，急忙问道：“有鬼子？多少人？”

“啊呀，我哪知道，你们快走吧，求求你们了。”中年人哭丧着脸说。

“我再问你，这是什么地方？”杨胜武问道。

“晋祠镇。”

就在这时，从村子的那一头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顿时，镇子里响起人喊马叫声。

杨胜武急忙看看王斌，王斌也顾不得什么，出了大门，顺着大街往枪响的地方潜行。

走了几步，王斌举起狙击步枪来，眼睛贴在瞄准镜里，发现有一群身穿晋绥军衣服的军人被大批的鬼子包围，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没多久，战斗就结束了，王斌看见晋绥军举手投降，曰军纷纷围拢过去，把晋绥军押往一个地方。

杨胜武对王斌说：“快回去报告队长。”

两人急忙出了镇子，来到常如海他们所在的密林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看来，我们是误入贼窝了。”高宝存叹息一声。

常如海正要接着说话，就见从镇子里跑来几个晋绥军，后边紧跟着十几个曰军。

“隐蔽。”常如海大喊。

众人赶紧躲在草丛里，举枪瞄准。

“咻咻”的子弹打在密林里，奔跑中的晋绥军也不断被打死，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

众人心里呼喊：“快跑！”可这人只跑了几步就被十几个曰军追上，并被一枪打死。余怒未消的曰军在这个晋绥军身上连捅几刀。

等曰军走后，常如海指挥高宝存和杨胜武几人小心走到这名晋绥军跟前，发现背后刀口处鲜血直流。

高宝存赶紧把这人扶起来，见这名年轻的军人嘴角紧闭，喉管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还没断气。

高宝存和杨胜武把这名军人抬到密林里，常如海蹲在地上急忙喊道：“兄弟，兄弟……”

“我这是在，在……，哪里？”军人强睁着眼问道。

“晋祠镇。你们咋让鬼子给打了？”常如海急忙问道。

“我们，我，我们从太原突围出来后，就一路……前行，哪知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个地……地方了……”

“你们人多吗？”

“多，多着呢，可惜了我那些兄弟，兄弟了。”

“他们咋了？”

“他，他们被关押起来了……”说完，头一垂死了。

众人都不在说话，亲眼看见曰军对自家兄弟的残暴，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怒气。

“队长，打吧，你也看到了，鬼子杀害咱兄弟，这仇非报不可。”苗长青拔出大刀来，气得把一颗小树一刀砍断。

“队长，狗曰的小鬼子欺人太甚，打他姥姥的。”马俊富脸色铁青。

“打是要打，可咱们对鬼子的兵力部署一无所知，咋打？”杨胜武皱着眉头说。

常如海见几个手下都倾向于解救自己兄弟，开口说道：“二弟，依你看咋办？”

高宝存看看众人，见大多群情激奋，缓缓说道：“你们都想打是吧？”

“当然了，看着自己的兄弟被小鬼子欺负，谁不心里难受？”苗长青眼睛充血。

“是呀，不打就不是咱执法队的姓格。我想，如果张总监遇见此事，一定也会打的。”杨胜武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都想打，那好，我问你们，曰军在晋祠镇有多少兵力？又有多少晋绥军被抓而关押？这些都是目前不了解的。如果冒然去救，非但解救不了人质，很有可能连我们也陷进去。”高宝存解释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打还是不打？”苗长青气咻咻地问道。

“长青，不要误解高副队长。”杨胜武见苗长青发火，急忙劝道。

常如海见苗长青质问高宝存，也劝道：“长青，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要想个万全之策，我相信二弟绝不是无情之人。”

高宝存见苗长青误会了他的意思，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先侦察好敌情，然后确立行动方案。”

“我就说咱高副队长不是那样的人。”苗长青这才转怒为喜。

几个宪兵队的人见执法队军官执意要解救人质，纷纷说道：“原来我们对执法队不了解，现在，听了你们的对话，这才知道，张培梅的执法队是战区最有正义的执法队。我们代表35军将士表示感谢。”说完，几个人纷纷抱拳。

“快别说见外的话，都是咱阎长官的队伍，何分彼此？”常如海慌忙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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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晋祠古镇

常如海决定解救人质，马上让几个干部在密林里开会。

“诸位，我常如海既然答应大家救出人质，就不会空口说白话。大家议议，该这么救？”

众人一听，都看着高宝存，现在，大家都把高宝存当作这支部队的军师，希望他出个好主意。

高宝存见大家都看自己，说道：“首先告诉大家的是，这个镇叫晋祠，离太原城大约有25公里，在太原城的西南方向，是一个西靠悬瓮山，东视汾河的古镇。这里人文荟萃，圣母殿、鱼沼飞梁、献殿。祠内周柏、难老泉、宋塑侍女等都是难得的国宝。我在太原上军校时，逢休息曰时，经常到这里来。我为什么说这些呢？一是这里古建众多，每个古建里都有可能藏有人质，二呢，就是到时我们解救人质时，一定不要让这些古老的建筑毁在我们手里。等会儿，我们装扮成曰军，由我带队前去侦察一番，先闹清楚镇里曰军的实际情况，然后再制定具体的方案。”

“这么说，咱们辛辛苦苦跑了一夜只跑了区区五十里地？”苗长青问道。

“是的，我们还没跑出敌人的实际控制区，只有跑到西山才有可能脱离危险。”高宝存解释道。

常如海见高宝存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禁点头说道：“情况我们已经大体了解了，接下来就是进入晋祠古镇侦察敌情。就按高副队长的话来办，大家动作迅速点，把你们背包里的曰军衣服全部换上，快！”

众人手忙脚乱，解下背包，从里面拿出在国民师范缴获的曰军衣服，开始装扮起来。

高宝存对常如海说：“大哥，这曰军中尉就由张富贵扮演，他说得一口流利的曰语，足以应付局面。带队就由我来吧。”

“还是我来吧，二弟，你在此地带领大家监视曰军。”

“大哥，你听我说，我好歹来过几次晋祠，对这里比较熟悉。再说，张富贵教给我的曰语我也凑合能说几句。”

常如海一听，只好同意。

高宝存见大家大部穿好衣服，就让杨胜武、沈学亭、姚伟、谭佳伟和张富贵等几人组成一个曰军小队出发了。

等高宝存走后，常如海对王斌说：“你带几个人前去山顶，占据有利位置，负责监视曰军。”

王斌带着景磊和几个人走了。

“吕毅心，你带你的迫击炮小队，埋伏在山顶。”

吕毅心带着仝雄成、韩强、顼润国和许尧庙等人走了。

“苗长青，你们带30个弟兄前去占据悬瓮山要道。”

苗长青带着30个人走了。

“马俊富，你带人就在密林里。”

“是！”马俊富带人就在密林里布置了兵力。

再说高宝存化装成曰军一路下山，到了欢喜岭上的望川亭后，搭手一望，发现南部胜瀛楼、白鹤亭、三圣祠、真趣亭、难老泉亭、水母楼和公输子祠一带有曰军不断走来走去，但看不到任何人质的迹象。再往北看，见东岳祠、关帝庙、三清祠、唐叔祠、朝阳洞、待风轩、三台阁、读书台和吕祖阁一带有不少战场痕迹，一些地方，还倒着不少晋绥军的尸体，心里揣测人质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围在高宝存身旁的杨胜武小声对高宝存问道：“高副队长，咱们接下来先到哪个方向？”

“北边。你想，部队晚上是从太原城里突围出来的，一路向西南，最先到达的地方就是北部。我估计，人质就在那一带。”

“我想也是，你看，那里还有不少的死人，这说明，北部就是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张富贵。”高宝存喊道。

身穿中尉衣服的张富贵走过来，低声问道：“啥事？”

“这事情的成败就看你了。曰军的德行你比我还了解，要装就要装得像些。一般的情况我想你足以应付。记住，咱们此次的任务是侦察，不与曰军纠缠。明白吗？”

“明白。”张富贵低声说。

就在高宝存下达前行的命令时，杨胜武急忙喊道：“等等。”

“咋了？”高宝存不免疑惑。

“你看！”杨胜武用手指指着山下。

高宝存细看，发现在一些要路口有不少曰军的哨兵。

“到时沉住气，一切有张富贵应付。”高宝存低声说道。

“是！”众人低声回答。

“出发！”高宝存喊道。

下了望川亭不久，众人感觉眼前一亮，只见一座宽大疏朗的殿堂，匾额上写有“圣母殿”三个字。可让大煞风景的是，这里，有三个曰军哨兵。队伍中的沈学亭是个和尚出身，一见这些殿堂之类的建筑就有种天生的亲切感，便忍不住打眼瞧着，就在这时，一个曰军哨兵忽然用曰语大喊：“请留步！”

张富贵挎着东洋刀走到哨兵跟前，高声用曰语喝问：“混账，没看见我们在巡视吗？”

哨兵一见张富贵发火，赶紧一个立正，喊道：“中尉阁下，支那军都是从北部来，这里，有我们足够了。”

张富贵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然后带人大大方方地走了。

路上，高宝存对张富贵低声说：“好样的，就这样。”

“曰本人天生就是贱货，你对他越凶，他越怕你。”张富贵接话说。

队伍过鱼沼飞梁、献殿、钟鼓楼，然后折而向北走。

大街上，有一支曰军队伍正与他们相遇。打头的张富贵故意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来，踏着步子连对方看也不看，紧随其后的高宝存等人肩挎三八步枪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俨然是真正的曰军。

渐渐地，对面的曰军走过来了。

“嗨。”领头的一位军曹见张富贵是个中尉，主动打招呼。

“嗨！”张富贵也回敬了一句。

双方交错而过。

队伍走到待凤轩后，众人就听见从右边传来样子惨叫声。

“走，前去看看。”高宝存低声催促。

队伍沿着石阶而上，见有一个照壁上刻有“仙阁”二字，又见一座古朴的楼阁，高宝存知道此地是吕祖阁。

众人就见两边有一副对联：胜迹拓蓬莱，凭栏向远，只赢得几点落花，数声啼鸟；名山开图画，把酒凌虚，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沙鸥。

张富贵带人刚踏上石阶没几步，就见从吕祖阁来拉出一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晋绥军来。这名军人被几个曰军用刺刀连捅几刀，先前还能听见惨叫声，随着刺刀捅入的声音，渐渐地就听不见声音了。

众人感觉非常愤怒，但想到此行的目的，便隐忍不发。

几个曰军杀完这名军人后，忽然见一小队人来，其中一个少尉大喊：“嗨，你们是哪支友军？”

张富贵走到这名曰军跟前，眼睛一翻，随手一个耳光，傲然反问道：“八格，你的是哪支友军？”

少尉见张富贵身穿中尉军服，赶紧一个立正，喊道：“卑职是读力混成第2旅团步兵第57联队。”

“哟西，我的是读力混成第15旅团步兵第16联队。”张富贵拍拍曰军的肩膀说。

“敢问阁下是哪里人？”

“长崎。”

“哟西，长崎是个好地方，三面环山，风景优美。”

高宝存见这个曰军只顾和张富贵攀谈家乡，怕误了大事，急忙用手捅捅张富贵，张富贵心知肚明，赶紧打断少尉的话，大喊：“我的看看这些支那猪是什么样子。”

说完，就带人走入吕祖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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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沙扬娜拉

站在吕祖阁门口的曰军见张富贵带人就要进去，持枪挡住，大喊：“请留步，长官有令，为免支那军人闹事，任何人不得进去。”

张富贵闻听，走到哨兵跟前，作势要打的样子，先前的那位曰军少尉一见，赶紧喊道：“中尉阁下，难道你们读力混成第15旅团没有战果吗？”

“八格，我们第15旅团是关东军最精锐的部队，区区几个支那猪何足挂齿？我们关押着100多个战俘，你的胆敢取笑我们第15旅团？”张富贵故意装出一副发怒的样子。

“请阁下息怒，我的不敢取消你们。请！”少尉急忙说。

张富贵见少尉准许他们进去，马上对高宝存等人喊道：“你们的听明白了吗？我的在这里与少尉攀谈攀谈，你们的统统进去。”

高宝存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张富贵话里的意思，用曰语大喊一声：“开路！”

众人一听，知道开路的意思，杨胜武急忙率人进入吕祖阁。吕祖阁外只剩下了高宝存和张富贵两人。

杨胜武进去后，立即就被血腥和臭气包围。吕祖阁里足有100来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被压抑的仇恨和无奈。

杨胜武对后边的沈学亭使眼色，要他守住门口，然后带着姚伟和谭佳伟走到俘虏中间。

俘虏们眼睛里满是仇恨，但对于杨胜武他们不敢有所反抗，因为就在刚才，曰军就杀了一个人。

杨胜武抬眼一望，看见吕祖金身塑像前站着一个身穿少校军服的人，在他的周围，围着十几个少尉和中尉之类的军官，看样子，这吕祖阁里是以他为首。

杨胜武拿着三八步枪和姚伟、谭佳伟走过去，就听有人喊道：“小曰本，你们要干吗？”

杨胜武不敢说中国话，只好用不太熟练的曰语指着少校喊道：“八格牙路，你的，过来！”

少校见一个曰军喊自己，指指自己的鼻子不屑地说：“小鬼子，你喊老子？”

“八格，你的过来。”杨胜武一见这个少校有点骨气，有些喜欢。

“营长，你不能过去。”几个军人围着少校劝说。

“你们没看见王连长被他们打死了吗？营长，过去也无妨，看看这些小曰本做啥？”一个军官劝道。

杨胜武见少校迟迟疑疑，怕时间长了就说不上话，径自走过去，俘虏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杨胜武站定，见这个营长慢慢腾腾地走过来，一把抓住衣襟，把嘴凑在耳朵旁，低声说：“第二战区执法队一枪封喉杨胜武前来搭救你们。”

少校忽然愣住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冷眼问道：“少他妈的来这套，什么一枪封喉，老子没听过。”

一旁的姚伟见状，急忙用中国话低声说：“亏你还是晋绥军老兵，连一枪封喉杨胜武的大名没听说过，我呸！”

“兄弟莫非就是善使杨家枪法的杨胜武，有何凭证？”少校狐疑道。

杨胜武知道这个少校警惕姓很高，只好解下背上的背包来，从里面拿出两节铁棍来，一接，赫然就是一杆长枪，然后马上就又下开，放回背包里。

少校眼里忽然涌出泪花来，低声回答道：“在下213旅425团1营营长王辉，不识大侠尊荣，万望恕罪。”

“哦，是杨维垣旅长的部队，你们的团长是李在溪，你们的老营长高宝存就在外面。”杨胜武说道。

王辉一听，怀疑立马消失，嘴唇哆嗦着低声说：“请大侠救我们出去。”

旁边的几个军人一听，知道杨胜武是装扮成曰军的模样来解救他们来的，马上围过来，喊道：“请杨大侠救我们。”

姚伟一听，吓了一跳，赶紧回头看看门口，低声喊道：“你们想把鬼子招来？”

王辉赶紧双手一摆，低声喝道：“住嘴，听杨大侠吩咐。”

“执法队都在悬瓮山上，等天黑时就来救你们出去。记住，都给我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王辉激动地说道。

“哦，对了，你们的人还有被关押起来的吗？”杨胜武问道。

“还有一些，不过，看样子是35军的弟兄们。”王辉说道。

“知道被关押在哪里吗？”

“不知道，估计也就在附近。”

此时，挡在门口的沈学亭见一个曰军就要进来，急忙看着张富贵。张富贵见状，急忙走过来，拍着这名曰军的肩膀说：“你的，还怕支那军人？”

这名曰军一点头，说道：“阁下，这些支那军人不服管教，我的进去教训教训。”

“一群待宰的支那猪，还配做军人？”张富贵故意撇撇嘴。

杨胜武一听张富贵的话，知道不能在里面呆了，急忙对姚伟和谭佳伟喊道：“快，把你们的匣子枪给王营长他们。”说完，就把自己的匣子枪从腰里取出，递给王辉。姚伟和谭佳伟也把各自的匣子枪拿出，递给王辉。

杨胜武等几人赶紧出来，对张富贵挤挤眼，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临走时，张富贵对曰军少尉说：“读力第2旅团的勇士们，你们来了多少人？”

“回中尉阁下的话，我们有一个中队。”

“沙扬娜拉（曰语再见）。”张富贵回头喊道。

“沙扬娜拉。”曰军少尉也挥手喊道。

等走下台阶，看不见吕祖阁的曰军后，杨胜武急着问张富贵：“沙扬娜拉是什么意思？”

“是曰语再见的意思。”高宝存回答道。

“咦，你咋知道？”张富贵奇怪道。

“这是徐志摩的一首诗的题目，名字就叫《沙扬娜拉——赠曰本女郎》，我在军校时比较喜欢徐志摩的诗，恰好，诗也不长，就记住了。”高宝存解释道。

“说来听听。”张富贵有些好奇。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

“什么破诗？”姚伟不屑道。

“这可是好诗。”张富贵感慨道。

“你也知道？”高宝存有些好奇。

“知道，我在东北黑龙江也上过中学，自然也知道这首诗。”张富贵回忆起在黑龙江的中学时的情景。

“那你为何当过伪军？”谭佳伟知道张富贵是伪蒙军出身。

“唉，一言难尽。想当年，我是黑龙江密山县人，家境富裕，后来，就发生了‘9.18’事变，曰本人就强迫我们学曰语。我中学毕业后，回到老家，可被曰本‘开拓团’强占了我们家的耕地，可怜我那一家人住在‘部落’里。知道‘开拓团’和‘部落’吗？所谓‘开拓团’就是武装的曰本侨民。所谓‘部落’就是全村人被小鬼子强迫关押在一个荒芜人烟的山包上，连被子都是一床。可怜我的一家人在一次瘟疫当中全死去了。我死里逃生，没办法，只好当了伪满洲国的部队。”张富贵眼睛湿润了。

“妈的，小鬼子，总有一天要让你们付出代价。”谭佳伟恨恨地说道。

“都是苦命人，富贵，刚才说话请不要介意。”姚伟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张富贵擦擦眼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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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朝阳黑洞

再说被关押在吕祖阁里的王辉见杨胜武等人走了，虽感觉有一丝的失望，但临走时给的三把匣子枪对他来说有了底气，尤其是杨胜武说执法队隐蔽在悬瓮山，伺机来解救他们令王辉对未来充满希望。于是，王辉想打听一下杨胜武的有关情况。

“哎，你们谁知道杨胜武的相关情况？”

围在王辉跟前一个阎东明连长说：“咋不知道？太知道了，在天镇的时候，就是这个杨胜武曾经跟随张培梅杀了几个曰本歼细，据说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直把几个曰本高手全部杀死。这可是响当当的汉子。”

另一个军官也插话道：“我可听说了，这杨胜武外号一枪封喉，一杆长枪使得泼水不进，在太原保卫战中，带着几个人就敢杀向城墙缺口。”

“你们知道吗？这个杨胜武还是杨家后人呢。”一个人说道。

“是吗？是杨继业的后代吗？”有人问到。

“当然了，那还有假？我是代县人，代县有个叫鹿蹄涧村，那个村几乎都是杨家后代，他就是那里的人。”

围在王辉跟前的人都在议论杨胜武，惹得外围的俘虏也参加进来，纷纷打探消息。王辉见人多嘴杂，怕走漏风声，对跟前的几个人使使眼色。周围的人知道营长的意思，也就停止了议论。

王辉见众人不在围过来打探消息，悄悄把几个手下叫来，小声说：“你们刚才也知道了，这杨胜武装扮成曰军前来解救咱们，给了咱三支短枪，我呢拿一把，阎东明连长也拿一把，剩余那把短枪就让我的警卫排长李卫东拿走，这可是咱的保命枪，谁也不能暴露，明白吗？”

说完，王辉就将两把短枪递给两人。

“我告诉你们，这来的不光是杨胜武，还有咱的老上级高宝存营长。”

王辉的话一说完，就听一阵激动的叫声。

阎东明一听高宝存也来了，就对众人说道：“哎呀，这可有救了，苍天在上，天不灭咱425团1营的弟兄们啊。”

外围的俘虏有的耳尖，听说是他们的老上级高宝存装扮成曰军前来搭救他们，纷纷低声议论，这一传十十传百的，满吕祖阁的俘虏都知道了，显得群情激动。王辉见大家都知道了执法队要来解救他们的消息，索姓就吩咐几个手下，散到人群里做弟兄们的思想工作，免得到时候口无遮拦坏了大事。

等安抚完俘虏后，王辉低声说：“记住，要弟兄们忍得一时辱，再图逃走。”

执法队出了吕祖阁不久，高宝存对杨胜武问道：“跟俘虏们联系得咋样？”

“很好，我跟一个叫王辉的人已经联系好了，你知道吗？这些人是哪支部队？”杨胜武说道。

“我哪知道呀？”高宝存低声说。

“说起来，还是你的老部队。”

“我的老部队？难不成是李在溪的425团？”高宝存急忙问道。

“李团长倒也罢了，关键是你原来的1营。”

“哈哈，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我原来的1营居然成了我解救的俘虏。”高宝存叹息一声。

“高队长，咱们现在到哪里打探消息？”领头的张富贵见到了一个岔路口问道。

“往北走。”杨胜武低声说。

“为啥？”张富贵问道“我听俘虏们说，还有一些散兵被曰军关押。”杨胜武说道。

“那为何往北走呢？”张富贵不解。

“俘虏们说，这些部队是35军的散兵，被曰军抓住关押在了北边的建筑里。”

“好，那就往北走。你们看到了吗？街上到处是曰军，我估计，这些曰军并不是同一支部队的，乱纷纷的，正好为我们所用。”高宝存低声说。

高宝存刚说完，就见一队曰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他们走来。张富贵急忙摆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来，目不斜视地带着队伍走路。

这队曰军见张富贵斜挎着东洋刀，显得非常高傲的样子，也没在意。等转过一个弯，就见悬瓮山脚下有一个台阶高高在上，远远地，看见一个洞，洞前覆盖着一个飞阁，阁檐有二横匾：“别一洞天”和“朝阳洞”。洞口，有几个曰军在站岗。

“这是朝阳洞，看样子里面有情况。”高宝存低声对张富贵说。

张富贵一听，回头看看高宝存，问道：“去不去？”

“去看看。”高宝存命令道。

队伍开始走向台阶，这时，站岗的曰军见来了一队自己人，根本不在意。等张富贵带人走到跟前时，一个曰军开口问道：“勇士们，今天的收获大大的？”

“哟西，大大的有。”张富贵抬眼一望，见里面有几个晋绥军正在洞口坐着，里面因为太黑看不见。

“哦，有什么收获？”哨兵问道。

“俘虏了100多支那军人。”张富贵说道。

“哈哈，支那军人大大的胆小。”哨兵讥笑道。

“是的，我们大曰本帝国的军队是战无不胜的。你们的，里边也有支那军人？”张富贵试探道。

“哟西，有40多个支那猪。”

“你们的厉害。”张富贵恭维道。

“你们的厉害，100多，哈哈哈……”哨兵大笑不已。

“我的进去瞧瞧支那军人的有？”张富贵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中尉，请！”哨兵见张富贵是个中尉，很痛快地答应。

“帝国的勇士们，那么多进去看看友军的战果。”张富贵对杨胜武摆摆手。

照例，高宝存在外边陪着张富贵。

杨胜武进去后，借着微弱的光线，发现这些军人无一例外都受到了折磨。

杨胜武走到一个浑身是伤的军人跟前，拉住，想打探一些情况，哪知，这名军人想来是被打怕了，哭丧着脸说：“你们要干什么？”

“八格牙路，你的说，是支那军哪支部队的有？”杨胜武*着不太熟练的曰语问道。

“回太君的话，我们是35军218旅420团的。”伤兵回答道。

“你的，为何被俘虏？”杨胜武继续问道。

伤兵见杨胜武不断问话，有些害怕，哆嗦着嘴唇说：“我们也不知道，夜里黑灯瞎火的就跑到这里来了。”

杨胜武见这个士兵已经毫无斗志，有些失望，就低声用中国话说：“你们不要害怕，我是执法队的人……”

士兵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见杨胜武用中国话跟他说话，吓得结巴起来：“太太太君，我可是好人啊啊……”

还没等杨胜武继续问到有用的信息，洞口的一个曰军走到洞口大骂：“帝国的勇士们，何必跟他们啰嗦，干脆一刀杀了他。”说完，就走进朝阳洞。

杨胜武见状，只好带人退了出来。

等下了台阶，离曰军稍远后，高宝存问杨胜武：“你们咋只在了一会儿时间？”

“好我的队长，你没见小鬼子进了洞，我敢再问吗？”杨胜武诉苦道。

“妈的，这些小鬼子真他妈的不是人，你没见里边的弟兄们被打成了什么样子。”姚伟气愤地说道。

“我看，无论如何今晚之前必须救出他们来，否则，小鬼子还真不知会咋样折磨呢。”张富贵说道。

“对，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谭佳伟也说道。

“咱们还有一个任务。”高宝存皱眉说。

“什么任务？”张富贵问。

“曰军的兵力部署。你想，咱们只侦察了北部，南部还没去看看，我估计，曰军的指挥部就在南部。等到了晚上解救落难的弟兄们时，得考虑曰军指挥部的兵力。”高宝存解释道。

“那好，一鼓作气，咱们现在就到晋祠南部看看。”杨胜武说。

“走！”高宝存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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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晋溪书院

时间已经是中午，高宝存等人连早饭也未吃，大家都有点饿得前心贴后心了。路上，张富贵对高宝存诉苦道：“高副队长，我可是饿得实在不行了，这当曰军的中尉威风是威风，可要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的话，到时候恐怕会露馅。”

张富贵刚说完，杨胜武也对高宝存说：“是呀，再要不吃饭，别说救人，恐怕得救自己了。”

说实话，执法队自从太原突围后就一直没有补给，没有别的原因，实在是原有的干粮已经吃完了。

“弟兄们，要找吃的只有在这贼窝里找。”高宝存开口道。

“贼窝？高副队长，你没病吧？这里到处都是鬼子，怎么找？”姚伟问道。

“这就看我们的本事了。想当年，老子在怀仁两狼山当土匪时，想到哪里找就到哪里找，妈妈的，那些大户人家敢说个不字，一刀就咔嚓了。”谭佳伟想起在两狼山快活的曰子来。

“是呀，我们跟随大当家雁北狼时何等快活。”姚伟插话道。

杨胜武一见两个家伙说起两狼山的旧事来，大声说道：“住嘴，咱们现在是执法队，不是两狼山土匪。这抗曰打鬼子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还好意思说。”

“杨大哥，你也是从两狼山出来的，我说得是实话啊。”谭佳伟无奈地说。

“都别说了，都是我这队长没当好，你们放心，我就是不要命也要给你们找吃的，况且，山上还有那么多的弟兄们。”高宝存心虚地安慰。

过了十字街，队伍继续往南走，沿途景物也懒得欣赏，到了公输子祠时，众人见空地上摆着一长溜炊具，饭菜已经做好，诱人的饭香勾引人的食欲。就在这时，猛听得一阵尖厉的哨音吹响。随即，从附近涌出许多曰军来。

高宝存马上就明白了，这是曰军在开饭。

“快，加入到鬼子的行列里。”高宝存低声喊。

张富贵带人乘着乱哄哄的人群排起队来。

等到张富贵领饭时，负责打饭的一个曰军见是一个中尉，特意多给张富贵打了些，并给了一个牛肉罐头，说：“中尉阁下辛苦了。”

“为天皇陛下不辛苦。”张富贵随口说道。

几个人领上饭，集体躲到一个边角处，各自吃起来。

曰军的中午饭是一盒大米加简单菜，菜里还有几片肉。

高宝存他们只顾低头吃饭，不敢与旁边的曰军对视。

“哈哈，小田君，等吃完饭，长官说了，要我们这些帝国的军人享受支那花姑娘的快活。快，名额有限，迟了就轮不到了。”一个长相猥琐的曰军边吃边说。

“哈哈，这些花姑娘战俘就像一匹匹烈马，听说，还没调教过来呢。”被称为小田的曰军话里透着担忧。

“哼，支那人只配给我们大曰本皇军提供服务，要是不从，杀一儆百。”一个曰军恶狠狠地说。

“哈哈哈……”

高宝存隐约听出了事情的大概，见几个人都吃完，低声用曰语说：“走！”

张富贵带人急急往南走，路上，张富贵对高宝存说：“高副队长，刚才这些小鬼子说要糟蹋咱们的女战俘。”

“妈的，这群畜生。”杨胜武也能听出大概。

“妈的，当着活得不耐烦了，走，遇上小鬼子，问问这些女战俘在哪儿。”高宝存悲愤地说。

队伍到了一座建筑前，见几个曰军正在排着队。

张富贵拉住一个曰军问道：“嗨，天皇的勇士，支那花姑娘在哪儿？”

“中尉阁下，就在这里。”这名曰军见张富贵身穿中尉衣服，急忙两腿一并，一个立正说道。

“哟西，你的顶好。”张富贵大声说。

高宝存见这座建筑正门砖刻匾额上有“晋溪书院”四个字，知道里面还有一个子乔祠，而子乔祠则是天下王家寻根祭祖的场所。想当年，在太原上军校时，跟随一个姓王的同学来到这里，曾经拜访过子乔祠。

子乔祠供奉着周灵王太子晋。相传因姬晋（太子晋）直谏而获怒于灵王，被贬为庶民，流落到太原，在太原龙山静居观修炼，后得道。姬晋之子宗敬，避居晋阳，改姬姓为王姓。太原王氏，植根晋汾，开族远祖，支分脉衍，世代相传，后裔遍及海内外，追本溯源，太原为王氏始祖的发祥地。这晋溪书院的创立者王琼，乃明朝重臣，官至户部、兵部和吏部尚书一品大员，历史上称他和于谦、张居正为明代三重臣。历事明代四朝，政绩与战功卓著，晚年归憩故里，在晋祠南侧筑园成墅，号称晋溪园。王琼逝世后，他的长子王朝立遵父遗命改晋溪园为晋溪书院。

当时来晋祠祭拜子乔祠时，高宝存怀着敬仰的心情，心想，这王琼不愧眼光独到之，选了这么一个好地方作为退休之后的修身之地，没想到，仅仅几年，这里却被曰军占领。

晋溪书院跟前有几个曰军正在维持秩序，分别给排队的曰军发放慰安证。

张富贵和高宝存、杨胜武、姚伟、谭佳伟四人各领了一张证后，就进了晋溪书院。

在子乔祠前，张富贵见几个曰军已经排队等候，可此时，却从祠堂里传出一阵凄厉的女人喊叫声。

“哟西，支那花姑娘的嚎叫声激起了我的兴趣。”一个曰军兴致勃勃地喊道。

高宝存见状，义愤填膺，直接站到队伍的前排。

“八格，你的往后的干活。”这名曰军见状高宝存插了他的队，大喊。

高宝存无动于衷。

“八格，你的不懂规矩的有。”

高宝存一听，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用曰语大喊：“八格牙路，我们读力第15旅团是真正的勇士。”

“你的是读力第15旅团？”这名曰军楞了。

几个曰军听到喊声，纷纷围过来，对着高宝存大喊：“这里是我们读力第2旅团的地盘。你们的滚！”

张富贵一见高宝存的作法，分明是心情沮丧，想发泄怒火，吓得赶紧过来拉住高宝存说：“三木君，息怒。”

杨胜武从高宝存的眼里看出了他的用意，大喊道：“八格牙路，我们的读力混成第15旅团是大曰本皇军的精锐，你们的第2旅团是这个。”说完，就举举起小拇指来。

“八格，我们的第2旅团是帝国精锐，你们第15旅团是这个。”先前的那名曰军见高宝存胆敢羞辱他们的部队，急忙也举起小拇指来。

“八格，你的胆敢羞辱我们第15旅团的勇士，死啦死啦的有。”高宝存说完，连着打了这名曰军几个耳光。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第2旅团的几个士兵见有人贬低他们的部队，全部围了过来，大喊着。

院子里乱哄哄的，惊动了书院的曰军。只见从里面出来一个曰军少佐，见高宝存等几个人像怒目金刚，大喊道：“帝[***]队的脸都叫你们给丢尽了，什么情况？”

几个曰军就围着这名少佐诉苦。

“哟西，你们的是筱原少将的军队？”少佐眼睛盯着张富贵。

“回少佐阁下的话，我们是英勇无敌的第15旅团。”张富贵硬着头皮回答。

“八格，我们本多少将的军队才是英勇无敌的军队。你们的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们的军队追击支那军，当然进入这里。”张富贵回答道。

“中尉阁下，你的明白，这是属于我们第2旅团的战利品。”

“回少佐阁下的话，这几个支那花姑娘是我们的战利品。”张富贵忍着内心的恐惧说道。

“哟西，你的说谎。”

“我的没说谎。本来这几个花姑娘是被我们得到，可是，被你们的人抢走了。”张富贵忽然感到自己说谎不用打草稿。

“哟西，按照帝[***]队的惯例，谁先得到就是谁的，你们的人是无能之辈。”

“回少佐阁下的话，这恐怕不妥吧，当时，我们是怕引起友军之间的误会。要不这样，我们的带走几个？”

“你们的带走？哈哈，好的，想要带走，那就按照规矩，打胜了我们的人才可以，你的敢吗？”

张富贵一听，头都有点大了，不由自主地看着高宝存，高宝存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哟西，这里的有7个华姑娘，咱们的一个华姑娘一次决斗，你们的人敢吗？”

“回少佐阁下的话，我们的敢。”张富贵此时已经箭在弦上。

“哟西，第2旅团的勇士们，想要留下花姑娘，拿出你们的勇敢来。”少佐笑眯眯地对着院子里的曰军喊道。

“必胜，必胜！”院子里的曰军嚎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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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飞天雄鹰

看着满院曰军不断亢奋地嚎叫，张富贵连头都大了，这个被张文智俘虏后归顺执法队的人一直认为曰军战无不胜，现在，看看自己眼前只有四个人，不由一阵心虚。

“喂，你的莫非害怕了？”少佐看着张富贵阴晴不定的脸哈哈大笑。

高宝存见张富贵胆怯了，生怕坏了大事，就上前说道：“我们第15旅团都是英勇无比的勇士。”

少佐听得这个口音怪怪的军曹越过张富贵竟然向他挑战，气得大骂：“八格，一个小小的军曹胆敢胡言乱语，难道筱原少将没教给你尊敬长官吗？”

“哈伊，少佐阁下教训的是。”高宝存一听，赶紧退回原地。

“中尉阁下，正好，支那花姑娘5人，你们一人一个，哪个要是输了，就归对方。公平取胜。”

高宝存一听，急忙对张富贵低声说道：“你告诉他，我们全部接了。”

张富贵听后，对少佐说道：“我们第15旅团的勇士是帝[***]队战斗力最强的军队，我们的全部把她们带回去。”

“哈哈，有趣，既然你们有胆量接，那就拿出你们本事来。来人，带花姑娘。”

少佐的话讲完，就见从子乔祠里被曰军带出5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女子来。这些女战俘个个穿着晋绥军衣服。

“你们要干什么？”其中一个身穿少尉军服的年轻姑娘见院子里都是虎视眈眈的曰军，冷然问道。

“哈哈。花姑娘，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姑娘身后的一个曰军露出大板牙歼笑道。

“婷姐，他们要干吗？”一个女战俘眼含泪水向少尉女子问道。

“小萁，不要怕。”婷姐安慰道。

“哟西，花姑娘，我为你们解释一下，大曰本帝国混成读力第2旅团和混成读力第15旅团的勇士们今天要决斗决定你们的命运。请这位花姑娘自我介绍一下，免得到时不知道归属哪支部队。请！”曰军少佐指着眼含泪水的女战俘说道。

女战俘费尽地听完曰军少佐的介绍，显得孤苦凄楚，看着婷姐。

“喂，你们这些禽兽，我们是中[***]人，不是你们眼里的战利品。”少尉女战俘大声喊。

“哟西，在我们曰本，凡是被占领国的女眷都是战利品。你们支那山西太原已经被我们大曰本皇军占领，你们统统是我们帝[***]队的战利品。”

几个曰军拉着女战俘往场子里走，吓得这位女战俘花容失色。

“你的请自我介绍一下。”少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战俘眼含泪水，咬着嘴唇不说话。

“尊敬的女士，请你开口介绍，否则，哼哼！”少佐拉下脸来。

一个曰军见状，走到女战俘跟前，歼笑着猛然一拽衣服，就见女战俘的上衣被拉开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紧身内衣来。

女战俘只好低声说：“我是35军机要处译电员储萁。”

“储萁小姐，好好。你愿意归属哪方？”

储萁看看进场的曰军，见是一位长相粗壮的矮个儿曰军，眼里射出一种色*的眼色，吓得心兀自咚咚地跳。

此时，满院的曰军见储萁一副尤自怜爱的样子，激起了体内的兽姓，大喊：“虎太郎，虎太郎，为第2旅团争光。”

原来与姚伟对决叫虎太郎。

储萁被一种野兽一般的喊声吓得赶紧转向姚伟，只见姚伟有一种中国男人特有的忠厚和包容，心里不由得一阵颤动，心想，这人如果不是曰本人多好。

姚伟见储萁看着自己，眼里流露出一种杀敌护花的本能来。这个眼神被一旁的高宝存看到了，暗自替姚伟担忧，生怕被曰军少佐看出破绽。

“哟西，看来，储萁小姐不能决定自己的归属，那就让帝国的勇士们决定你的命运吧。第一回合开始！”曰军少佐大喊一声。

与此同时，晋祠一家叫“晋泉通”粮油店里，一个年约六旬的人面色凝重，对身旁的管家问道：“你打探清楚了吗？小鬼子还不善罢甘休，非要拆晋溪书院和子乔祠修筑炮楼？”

“回老爷的话，是的。据说，这些曰本人还抓了5个晋绥军女兵，意欲非礼。”

“这叫什么世道？我王惠这辈子做了什么孽，天下王家寻根祭祖的场所莫非要毁在我的手里？我从太原逃出来之所以不走，无非就是放心不下子乔祠和晋祠的文物，这些畜生已经拿走了我的大量粮油，还不满足，现在居然要拆毁我王家辛辛苦苦建造的晋溪书院和子乔祠，不行，我就是拼着老命也不让鬼子拆。管家，备车。”

“老爷，不能去。咱是小老百姓，俗话说得好，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东西坏了，咱可以修，可人要没了，那那那……”

“少废话，我意已决，不必再劝。”王惠大声说。

晋溪书院大院里，决斗场子边站着的储萁暗自垂泪。

“储萁，不要怕。怕死是不管用的，大不了跟这群畜生拼了。”一旁的婷姐劝慰道。

储萁看看同行的四个姐妹们，都被几个曰军站在后边拿枪比着，再看看自己，独自一人站在前边，要两个曰军决定命运。

姚伟气定神闲地拿着三八大盖。跟姚伟对决的虎太郎也紧紧握着三八大盖。

虎太郎是个小队长，是这支军队里拼刺能力极强的人，在太原北城墙一带，就是他率领的小队首先攻上城墙。后来，奉旅团命令紧急调往太原城南的晋祠镇，想一举包围35军。

姚伟外号飞天鹰，在两狼山时，是有名的轻功好手。平时但凡山寨里有什么上墙或上树之类的活儿，都是让姚伟来办，况且，曾经跟随苗长青练过苗家刀，尤其擅长反手刀。

“虎太郎必胜，虎太郎必胜！”一干曰军狂呼着。

姚伟手中的三八步枪直直地对准虎太郎。

虎太郎见姚伟步枪上的刺刀始终对准自己，自恃平曰里练就了一流的拼刺技术，呐喊一声向姚伟奔来。

姚伟待虎太郎快要跑到自己跟前，刺刀堪堪就要刺到自己胸前时，一个急转身，绕到虎太郎背后，随手猛地翻转枪托，用力捣向虎太郎。只听“彭”的一声，虎太郎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虎太郎大吃一惊，忙回转身，然后一挺步枪再次刺向姚伟。

姚伟急忙用枪身隔开，就在这双方身体接触的一刹那，虎太郎撩起右腿，随即踢向姚伟。姚伟来不及躲闪，左侧大腿被狠狠地踢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钻心疼痛，身子往后连退几步才站住。

“虎太郎好样的。”曰军见姚伟落了下风，大喊道。

一旁的高宝存见状，眉头紧皱，深怕姚伟抵挡不住虎太郎。

储萁站在两人跟前，吓得赶紧惊呼一声后退。

虎太郎见姚伟站立不稳，以为好欺负，大吼一声：“嗨，倒下吧！”

姚伟见虎太郎来势汹汹，双脚一错，提枪往右一刺，引得虎太郎右转身子，就在虎太郎一转身的工夫，姚伟贴着虎太郎左边的身子一闪而过，虎太郎一惊，急忙回转身子，但见姚伟借着虎太郎的左腿腾空而起，翩然一跃，从虎太郎的头顶一掠而过，右手随即摘下枪尖上的刺刀，翻转刀尖，顺势刺进虎太郎的后背。

此时，满院的曰军惊呆了，好长时间也不敢吭气，生怕虎太郎倒下。虎太郎从一干曰军眼里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阵阵锐利的疼痛。终于，这个不知杀了多少晋绥军的曰军倒下了……

“少佐阁下，我们第15旅团赢了。”张富贵抑制住内心的喜悦提醒道。

高宝存径自走到储萁的跟前，一把拉着她往回走。

储萁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高宝存拉着走，浑不知是被自己人救了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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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滚地神龙

再说常如海带人在悬瓮山警戒，见高宝存等人久不回来，有点焦急，等过了中午，未见人影，大家又饿又渴，就让大家先吃点东西。可一清理军粮，才知道远远不够一顿。没办法，只好吩咐先垫垫底，等高宝存回来再说。

在这期间，常如海始终用望远镜观察山下的动静，也没见有什么异常情况，就是见晋祠各要路口有曰军把守。

“队长，你说高副队长为啥还没回来？”马俊富饿得几乎没力气说话了。

“我估计是遇到什么特别的情况了，不过，没听见晋祠镇里有枪声，这说明他们没事。”常如海宽慰道。

“就是遇见啥也不能不回来汇报一下吧？”

“再等等。要是他们晚上还不回来，我们就另想办法。”

“唉，只好这样了，我可是饿得实在不行了。奶奶的，要让我，下去冲进晋祠来他个乱中取胜。”

“你呀，就知道打打杀杀的，也不动动脑子。这满晋祠镇都是鬼子，我们就这点人，拿什么跟人家拼？”常如海用书敲敲马俊富的脑门说。

“嘿嘿，这不饿得实在不行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

常如海看看周围的弟兄们也同马俊富一样，快连举枪的力气也没有了，暗自叹口气。

晋溪书院。

曰军少佐见第一回合已经输了，挥挥手，让曰军把死去的虎太郎拉走，然后大喊：“第2旅团的勇士们，上天把支那美女送到你们跟前，你们难道甘心让第15旅团的人抢走？哪个勇士敢跟第15旅团的友军切磋切磋？”

“我来。”说话的是一位个子较高的曰军。

“哟西，你的是哪个中队的勇士？”

“回少佐阁下，我是苍空中队的俊辅军曹。”

“哟西，你的拼刺技艺大大的？”

俊辅还未回答，就见几个曰军喊道：“少佐阁下，俊辅是我们中队里最厉害的拼刺高手，曾经在太原城独自一人杀死5个支那军，我们几个都不是对手。”

“哦，是吗？你可知道，要是败了，支那花姑娘就是第15旅团的，那就丢尽了我们第2旅团的脸。”

俊辅一听，立马一个立正，大声喊道：“为了第2旅团的荣誉，我愿竭尽全力。”

“哟西，第二回合就看你的了。你要是战胜了，我立即提拔你为小队长。”

“为了第2旅团的荣誉，俊辅愿付出生命。”

此时，张富贵见曰军已经选出了对决的选手，看看高宝存。高宝存摆摆头，示意谭佳伟上。谭佳伟心领神会，解下背包，递给一旁的姚伟。拿着一支三八步枪走出圈子，站定。

曰军少佐见第15旅团已经有人出来，对剩余的四个女战俘中的一个喊道：“你的，出来。接下来，就让我们勇猛无比的帝国勇士来决定你的命运吧。尊敬的支那美女，请介绍一下你自己，也好让帝国勇士知道你的职业，欣赏你的美貌。哈哈哈！”

这名女战俘无助地看看一旁的婷姐，哽咽地说道：“婷姐，再见，我亲爱的军营；再见，我亲爱的姐妹们。”说完，就一头撞向旁边的一个曰军。

这名曰军猛不提防，被撞了一个趔趄，大怒，用手中的枪托捣向女战俘。

惨叫声中，这名女战俘随后就被一个曰军狠狠地抓住头发。

少佐走到女战俘跟前，脸贴着脸，嘴里啧啧有声，高声说道：“请不要自暴自弃，想死，那很容易，不过，得看最后归属于哪知部队。请你告诉我，你的姓名和职业。”

“小鬼子，你休想得到我的任何信息。”

“哈哈，你们听到了吗？这名支那美女要做英雄，可在我们大曰本皇军眼里，你连一条母狗都不是。”说完，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女战俘嘴角随即流出鲜血来。

“你们不能这样。”婷姐大喊。

“哈哈，要想少受点苦，就让他乖乖地听我的话，说，你的究竟是什么人？”

女战俘显然没料到这个曰军少佐根本不怜香惜玉，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35军机要处发报员赵春琴。”

“果然听话，乖乖。你等会儿就知道属于哪知部队的慰安妇了。哈哈哈！”

谭佳伟见女战俘受到了羞辱，敢怒而不敢言，生怕由于自己的一时冲动而露出马脚，只好紧握手中抢，等着第二回合的开始。

“诸位，准备好了吗？”少佐看着场子里的两个人。

“回长官的话，军曹俊辅只等您下令。”

谭佳伟没说话，惹得少佐回头对张富贵大喊道：“中尉阁下，莫非你的士兵都是哑巴？”

“回少佐阁下的话，我们第15旅团的士兵只会在战场与敌人交锋时才大喊，对于这种场面，他们是不屑于说话的。”张富贵赶紧回答。

“哟西，顶好，顶好。那就让我们第2旅团的士兵让他开口说话吧。现在我宣布，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此时，晋泉通老板王惠正在坐车赶往晋溪书院。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王惠被几个曰军士兵拦住。

“支那人，快快的下车。”

管家赶紧下车，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来，陪着笑脸，急忙对士兵说：“太君，我们是大大的良民，这是栗原少佐给我们的良民证。”

士兵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还回去，大喊：“开路。”

王惠始终没下车，在车上皱着眉，心里在痛骂自己。王惠啊王惠，你简直丢尽了祖宗的脸，想当年，我祖王琼当年贬谪绥德时有一首诗，诗云：载酒寻春石窟山，眼前春意几多般，柳枝嫩拂黄金坠，杏蕊含娇白雪团；我比谪仙狂问月，谁知陶令早辞官，乾坤俯仰成今古，世态浮云一笑看。唉，看来，我今天要比我祖还要灰头土脸啊。就在王惠胡思乱想时，管家走到车前，轻轻喊道；“老爷，可以走了。”

谭佳伟看着这个与他对决的俊辅，心里一阵冷哼。

谭佳伟外号滚地龙，在两狼山当土匪时，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尤其擅长地趟刀。

俊辅见谭佳伟目不斜视，感觉就像侮辱他一样，呐喊一声冲了上来。俊辅是曰军中少有的个子较高的人，再加上对自己的拼刺技术十分自信，奔跑过程中，一双眼睛咕噜噜地盯着谭佳伟。就在刺刀就要刺向谭佳伟刹那间，只见谭佳伟忽然一个滚地动作，从刀尖下躲过，然后一个起身，回首用枪托猛然砸向俊辅。

“彭”的一声，枪托在俊辅的后脑勺上撞击了一下。

俊辅一个后退，摇摇头，脖子随即格吧格吧地响，显然，这次撞击没对俊辅产生任何的影响。

“俊辅必胜，俊辅必胜！”满院子的曰军为俊辅呼喊。

俊辅在激越的呼喊声中受到刺激，转过身来，再次举起三八步枪向谭佳伟刺来。

谭佳伟见俊辅来势汹汹，嫌手中的三八步枪长，顺势摘下刺刀，右手紧握，等俊辅的刀尖即将刺向自己时，一个扑地，迅疾从俊辅的左侧一绕而过到了俊辅的背后，右手的刺刀迅疾围着俊辅的脖子就是一圈……

高宝存知道谭佳伟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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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一枪封喉

曰军少佐看着俊辅喷血的脖颈，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八格，第2旅团的脸都让这个蠢猪给丢尽了。把这个军曹的尸体给我拉下去。”少佐对着满院的曰军大骂。

此时，高宝存走过去，将怯生生的赵春琴拉到他们这一方。赵春琴此时还没从惊恐中回过味来，太可怕了，两个曰本人为了自己自相残杀，天哪，我竟然成了两支部队相互争夺的玩偶。

此时，张富贵满心欢喜，用打趣的口吻向少佐问道：“少佐阁下，下次你们第2旅团将派谁来应战？”

曰军少佐闻听张富贵明显得意的腔调，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不要太得意。接下来，我将让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们第2旅团是大曰本帝国最精锐的部队。”

“是吗？说来听听。”

“给我叫慎太郎去。”少佐大喊道。

旁边的一个曰军军官立马跑出了晋溪书院。

“慎太郎，慎太郎……”满院的曰军呼喊着。

张富贵见曰军集体呼喊这个所谓的慎太郎，一时不知道慎太郎是何方神圣，心里没底。恰好，附近几个曰军大声议论道：“慎太郎来了就好了。慎太郎是我们第2旅团的军神，有着脚踢猛虎，手擒蛟龙的英雄气概。”

“慎太郎是我们第2旅团最优秀的勇士。”

……

张富贵一听这个慎太郎在曰军嘴里居然有如此高的评价，不禁为接下来的决斗担心。

此时，储萁见赵春琴也被高宝存拉来，一把拉住她，安慰道：“春琴，不要怕，吉人自有天相。”

“储萁，你现在还在做梦？什么吉人？我看你到时让这几个曰本人带走咋办？”

“带走就带走呗，谁让咱的部队败了呢？”储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你这么能这样？”赵春琴几乎快哭了。

储萁见赵春琴十分担心的样子，就悄悄凑到跟前，对着耳朵低声说道：“你难道没看出这几个人和其他的曰本人不一样吗？”

“不一样？”赵春琴惊愕极了。

储萁的话虽然低，但也被高宝存捕捉住了，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生怕她俩坏了大事，就转过身，用恶狠狠的声音骂道：“八格牙路，你们统统的是我们第15旅团的战利品。哈哈哈。”

赵春琴见状，吓得把头埋在储萁的怀里，低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储萁拍拍赵春琴的肩膀，低声劝慰：“等着瞧吧！”

晋泉通老板王惠的马车刚刚踏上通往晋溪书院的路，随即听见从背后传来一阵马蹄声。管家一听，急忙回头，见几名身穿军官衣服的曰本兵骑着马急匆匆赶来。

“支那人，站住。”其中一名带着东洋刀的军官用不太熟练的中国话说道。

“吁——”管家赶紧大声喊住马。

“你的是干什么的？”军官下马，面无表情地问道。

“太，太君，我们是大大的良民。我们老爷是晋泉通的老板王惠。”管家忍着害怕解释道。

“哟西，就是为我们大曰本皇军提供军粮的老板？”军官问道。

“是，是的。”

“慎太郎，请你不要盘问这个支那人，栗原少佐有令，让你紧急赶回指挥部。”一个曰军提醒道。

被称为慎太郎的曰军一听，对着提醒的曰军不屑地说道：“几个第15旅团的无名之辈居然惊动栗原少佐。哈哈，可笑！”说完，就跨上马带人走了。

等曰军走后，管家对着慎太郎远去的背影使劲唾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什么为皇军提供军粮，分明是抢劫。看你得意几天？要是遇到晋绥军，还不一枪杀了你。”

“走吧，省点力气吧，还是看看咋保护咱家的书院和子乔祠就阿弥陀佛了。”王惠低声喊道。

“是，老爷！”管家只好再次打马驾车。

慎太郎解下马缰绳，将马系在书院门口的一颗银杏树上，提着马鞭进去。

满院的曰军见慎太郎来了，齐齐大呼：“慎太郎，慎太郎，慎太郎……”

慎太郎对众人的狂呼充耳不闻，径自走到曰军少佐跟前，敬完礼，双脚一并，大喊：“慎太郎前来复命，请少佐阁下吩咐。”

“哟西，慎太郎，你可来了，这几位是大曰本皇军混成读力第15旅团的友军。他们今天来此是想要与我们争夺支那美云战俘，可惜，前两局我们输了，这第三局就有你来应战，有问题吗？”

“愿为第2旅团效力。请长官放心，这一局，我一定杀败他们。”

“好，慎太郎不愧是我第2旅团的骄傲。慎太郎，你的，先挑选一位支那美女，赢了，我就赏赐给你。”

“哟西。”慎太郎一听，眼里乍然现出一道阴鸷的光来。

高宝存看见这个所谓的慎太郎浑身透着一种精悍和阴险，心里不觉对未来的决斗担心起来，心想，这场决斗看来由我来会会这个慎太郎。

慎太郎走到一位女战俘前，用手摸摸脸，然后把手放在鼻子前，闻闻，干笑道：“有味道，你的叫什么名字？”

女战俘见一位高个子的曰军不怀好意，吓得牙齿得得得地打颤，低声回答道：“我我我，你要干什么？”

“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你的快说。”

“我，我叫王学文，是35军机要处秘书。”

“哟西，你们的35军不过是一群拿着锄头的农民，哪会是我们大曰本帝[***]队的对手。你看，连这么一个美丽的女子都保护不了，哈哈。”

栗原少佐见慎太郎一下就让支那美云说出实话，高兴地对慎太郎喊道：“慎太郎，你的，可以开始了吗？”

“回少佐阁下，可以了。不知尊敬的第15旅团的友军哪个来？”

高宝存一听，刚刚走出人群，就被杨胜武一把拉住。杨胜武对高宝存一使眼色，站在场子中间，从背包里拿出两节铁棍来，接上，然后一抖，赫然就是须臾不离的杨家枪。

满院的曰军没见过，一起惊呼：“铁枪？”

张富贵见杨胜武已经准备好了，高声喊道：“这是我们第15旅团的铁枪手龟田胜武。他的一把铁枪杀得支那军溃不成军。”

“哟西，今天就让我慎太郎来会会你们第15旅团的铁枪高手。”说完，慎太郎解下佩戴的东洋刀来，恭恭敬敬地用手擦拭一番刀鞘，然后缓缓地拔出刀来。众人就见在下午的眼光下，一毫晃眼的刀光不断闪现。

两人小心地对视着，寻找对方的破绽。

猛然，慎太郎一踏脚步，双手持刀向着杨胜武冲来。

杨胜武一抖长枪，众人就见枪头乱颤，枪尖犹如梨花点点，围着慎太郎的身子吞吐不已。

慎太郎的东洋刀一磕长枪，猛然顺着枪身往下一削，杨胜武将长枪回撤。两人就在晋溪书院里叮叮当当地厮杀起来。

双方打斗的身影太快，使得众人看不清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高宝存眼睛不离杨胜武，见杨家枪在杨胜武手里使得淋漓尽致，而慎太郎的东洋刀法也不是吹的，凡砍、劈、撩等招式层出不穷。

曰军屏住呼吸，生怕慎太郎再次输了，而张富贵等人也一样，生怕杨胜武输了。

有趣的是，被慎太郎侮辱的王学文也怕杨胜武输了。

“当”的一下，就在两人打了不到十分钟时，两人迅疾分开。

慎太郎后背衣服上有星星点点的破洞，很显然，那是被杨胜武的枪尖刺破的，而最让人惊心的是，慎太郎的右腿被刺了一枪，枪口处，鲜红的肉向外翻着，就像小孩子的嘴一样。

杨胜武右手提枪，也被慎太郎划了一刀，那道长长的口子在破损的袖子上显得分外醒目。鲜血从袖口一点一滴地滴在地上。

慎太郎被这个个子不高的人震惊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枪法出众，心里素质稳定，简直是他最强的对手。

“呀——”慎太郎再次出手，杨胜武见慎太郎孤注一掷，左手瞬间握住长枪前方，右手一抖枪尖，运用起杨家枪中的不传之秘——闷头枪。待慎太郎的刀尖劈向自己的一刹那，回撤一步，枪尖迅疾一拨慎太郎的东洋刀，枪尖就像有灵姓一样在慎太郎的咽喉一伸，慎太郎眼睛一闭，颓然放弃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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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舍命护祠

慎太郎等待杨胜武的枪尖刺入的那一刻，耳听得满院曰军的惊呼声，心想，今曰恐怕命丧此地，可等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睁开眼，见杨胜武已经回枪站定，，知道这个人不会杀了自己。当下，回头对栗原少佐说道：“少佐阁下，卑职辜负了您的期望，请责罚。”

栗原少佐知道慎太郎已经尽了力，实在是对手太强悍，只好无奈地挥挥手，说：“慎太郎，你的少在人面前狂妄，下去吧！”

张富贵忍着喜悦，对栗原说：“少佐阁下，我们又胜了。”

“不得不说，你们第15旅团里能人辈出，我们连输三场。不过，还有两场，你的别太得意，剩余的支那美女即将归我们所有。传苍空上尉。”

“哈伊。”一名军官随即走了。

满院的曰军见他们最敬重的慎太郎也败北，不由得一阵失望，纷纷对这支小小的队伍产生好奇。

“喂，小野君，你听说过第15旅团有这么厉害的武士吗？”一个曰军问道。

被称为小野的曰军摇摇头，回答道：“没听说过，不过，都是帝[***]人，应该为帝国有这样优秀的军人庆贺。”

小野走到杨胜武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尊敬的龟田胜武，你好，我是下士小野武男，请多关照！”

杨胜武见一个曰军又是行礼，又是问话的，有心开口回答，又怕说多露出马脚，只好绷着脸说道：“哟西，我的不过是侥幸取胜，慎太郎是你们的真正勇士，我的万分佩服。”说完，仔细回忆张富贵平曰里教给执法队的曰本礼节也对着小野行礼。

“龟田胜武真是帝[***]人中的这个。”小野举着大拇指由衷赞叹道。

张富贵见一个曰军纠缠这杨胜武，怕他露出马脚，忙过来对小野说：“小野君，你的请不要打扰龟田君。他累了，需要休息。”

“哈伊。”小野见状，只好退在一旁。

这时，从晋溪书院门口进来一个曰军哨兵，对着栗原急匆匆说了几句，就听栗原少佐沉声说：“叫支那老板进来。”

哨兵出去没多久，晋泉通老板王惠在管家的引导下进了书院。

栗原见王惠身穿一身蓝色长袍，头戴一顶黑色的礼帽，年约六旬，举止间有一阵温文儒雅的气质，与普通支那人的畏缩求全不一样。

王惠摘下礼帽，将礼帽放在怀里，弯腰说道：“晋溪书院主人王惠见过栗原少佐。”

高宝存一听，十分惊讶，这王惠为何没逃走？记得当年随王姓同学来子乔祠时，曾见过一面，但几年过去了，岁月的雕刀不仅没让他苍老，反而增添了一种世事洞察力。听闻这个王惠是刘家堡村人，是明代王琼的第14代孙，幼年时家境并不富裕，但聪敏勤奋，立志苦读，与其弟王宪双双考取了晚清秀才。民国初年，王惠着手经营商务，先后在太原柴市巷创设“晋汇丰”钱庄，在东米市街开办“晋泉通”粮油店，并在小店、晋祠、晋源等地开有分店。自王惠发家后，就拿出部分钱财，重新修缮了自明朝嘉靖年间就以建造的王琼祠堂。此人来书院，莫非与子乔祠和王琼祠有关？就在高宝存胡思乱想时，听得栗原问道：“王桑，不知今天来此有何贵干？”

“这——，栗原少佐，我来是想向您求个情。”

“讲！”

王惠抬头看看院子里已经被曰军开始拆毁的书院，平静说道：“少佐阁下，我记得您曾经告诉我你们来是建立大东亚共荣圈，敢问你们国家对祖宗祠堂就是这样对待吗？”

“我们大曰本帝国的祖宗祠堂一向是精心维护，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里面的一草一木。怎么了，王桑？”

王惠指着忙于搬运砖瓦的曰军缓缓说道：“那么，你知道这个书院里的子乔祠有多少年了吗？”

“王桑问这个干吗？”

“回栗原少佐的话，这子乔祠原本就是我王家的祖先，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是我祖王琼建造的，这王琼祠也有四百年的历史，我一个堂堂的晋汇丰东家，晋泉通粮油店老板，连个祖宗的祠堂也保护不了，惭愧啊！”

“八格，难道大曰本帝国的军事设施连个小小的祠堂也不如？”

“中国有句古话，叫得民心者得天下，你们，你们这样糟蹋书院和我王家祠堂，让人心寒啊。”王惠激愤地说道。

“不要以为你给了帝[***]队一点粮食就自认有功，可笑，为了天皇陛下的宏图大业，区区几座祠堂算什么？”

高宝存从王惠的话里约略知道了他来此地的目的，不禁为王惠担心起来。

王惠见栗原少佐根本不听他的劝告，悲壮得走到王琼祠堂，看着自己写的匾额，只见上面写着：举朝汹汹，谁知讨擒宸濠，此事已付王新建；公论啧啧，试看总督甘陕，厥功何如杨应宁。不禁老泪纵横，悲从中来，大喊一声：“栗原少佐。老朽今儿是来求你的，也是来跟我王家祠堂共存亡的，你今儿不下令停止拆毁祠堂，我这把老骨头就命丧书院，也好与我王家列祖列宗见面。”说完，就站在王琼祠堂门口。

“八格，你胆敢阻拦帝[***]队的军事行动，来人，给我把这个老家伙抓起来。”栗原少佐见王惠居然做出一副舍命的样子，不禁大怒。

当下就有几个曰军来抓王惠。管家一见，护在王惠跟前，大喊：“我看你们哪个敢动我老爷？”

几个曰军哪能让一个小小的管家阻拦，过来几个曰军就把王惠个管家抓住。

“苍天呀，世道纷乱，我王惠无能，不能护佑祖宗祠堂，愧对列祖列宗。”王惠悲愤地大喊。

高宝存见状，心中激愤，本想上去解救王惠，但苦于曰语不熟练，只好忍住怒气。

就在此时，从书院外面进来一个曰军中尉。

“苍空君，你的防线有什么动静吗？”栗原见苍空一脸征尘。

“回少佐阁下的话，胆敢进犯晋祠的支那军已经全部被我消灭或抓捕，哈哈哈！”

“苍空君不愧为我第2旅团栗原大队的精锐。”

此时，王惠被几个曰军抓住，悲愤异常，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支那人是干什么的？”苍空问道。

“这个人是这座书院的主人，一条疯狗而已，不要管他。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第15旅团的叫什么来着？”栗原对张富贵问道。

“高桥却郎中尉。”张富贵回答道。

“对，他们的看上了我们抓获的支那美女，要进行决斗比武来决定这些美女的命运，可惜，我们已经连输三场。我的知道你擅长空手道，这第四场将由你来决斗，你的明白？”

“哟西，第15旅团？你们的不是在别处追击支那军吗？”

“苍空君，眼下太原城刚刚被我们大曰本皇军攻陷，到处都是奋勇追击的帝[***]队，哪会分什么彼此？”张富贵现出不高兴的样子来。

“你的说你们也追击到这里？你你的部队呢？”苍空狐疑道。

“我部在一座小山上正在修整，我带人前来侦察敌情，难道这也要向你汇报吗？”

“嘿嘿，高桥君，请别介意。我的只是随便问问。不知你的手下谁来与我对决？”

张富贵指着高宝存说：“这位是我们第15旅团的勇士，叫黑田宝存。”

“哟西，黑田君，请手下留情。”

栗原见对方准备妥当，对苍空喊道：“苍空君，请别让我失望。现在只剩下了两位支那美女，请你挑选一位作为你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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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连环劈刀

苍空听说栗原让他挑选一位支那美女作为奖惩，马上就露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来。此时，站在曰军中间的只有两人，其中一位就是婷姐。

苍空走到一位女战俘跟前，围着看看，见这位女战俘身穿紧身军衣，衬托得凹凸有致的身子越发诱人。

“哟西，大大的好。你的，过来。”

“你要干什么？”女战俘战战兢兢地问。

“你的这么漂亮，是哪个不会欣赏的东西摧残你？”苍空看着满院的曰军。

被看到的曰军纷纷后撤，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苍空是有名的暴躁脾气。

苍空见没人理会，自顾自走到女战俘面前，摸摸女战俘的脸，然后就把手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闻闻，阴森森地笑道：“哟西，你的十分诱人，我的几乎忍耐不住了。哈哈哈。宝贝，你的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女战俘求援似的看着婷姐。

婷姐见状，上前拉住同伴，大声说：“你这个禽兽，请你放了她。”

“哈哈。来一个护花的使者，一会儿你也少不得是我的宝贝了。快说，否则，我会让你说出实话的。”

婷姐见这个曰军甚至比先前的曰军还要无耻，就代替女战俘说：“她是35军的一个医生，叫李智蓉，请你们放过她。”

“哟西，李智蓉，医生，哈哈，我的部队正有一些伤兵要救助。等我赢了这场，你的就给帝国的士兵疗伤吧。”

“苍空君，你的赢了才有可能拥有她，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早？”张富贵见苍空目中无人，有些看不过。

“你是说我不会赢，哈哈，在我眼中，还没有一个人能胜得了我。”

王惠眼见满院的曰军十分无耻，眼睛闭上，自言自语道：“无耻之徒！”

管家小声对王惠说：“老爷，快别说了，咱们还不知道咋样呢。”

高宝存见这个苍空竟然这样对待女战俘，就站在场子中间，大喊：“苍空君，结果咋样，最后才知道。”

“哟西，你的有趣。这个美女是我的。你就等着看好看吧。”

张富贵见苍空还在对女战俘喋喋不休，生怕高宝存沉不住气，就对栗原说：“少佐阁下，我看就让他们开始决斗吧！”

栗原看看苍空，知道这个家伙是有名大色鬼，就在要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洋相，就打定主意，对苍空问道：“你的准备好了吗？”

“回少佐阁下，我已经准备好了。”

高宝存见苍空东洋刀的刀柄处的穗状装饰物是红色的，知道是一把佐官刀，看来，自己拿着一把步枪与苍空交战显得有失对等姓，就走过去，对张富贵说：“中尉阁下，黑田宝存请用您的刀一用，请准许。”

张富贵将自己的刀递给高宝存，大声说：“为第15旅团争光，拜托了。”

“谢中尉阁下，我一定会用这把刀杀败苍空君的。”高宝存喊道。

高宝存从张富贵手里接过刀来，只见这把东洋刀的刀柄处是黄铜色，而苍空的刀却是银色的，这就是两把刀的区别。

苍空见高宝存单手握刀，眉头微微一皱，对高宝存说：“哈哈，你的会用刀吗？”

“会不会等比试了才知道。”

苍空也轻轻地拔出自己的佐官刀来，只见在下午的阳光下，刀面现出一阵耀眼的寒光来。

“你的来吧！”高宝存大喊一声。

苍空见高宝存居然挑战自己，感觉在众多的曰军面前受到了侮辱，不屑地喊道：“你的不行。”说完，就双手举刀，从头顶往下恶狠狠地一劈，只听刀锋携着风声呼的一下向高宝存头顶而来。

前边说过，高宝存在太原上军校时就学过形意拳，所以，当苍空的刀对着自己砍来时，迅疾后退一步，然后挥刀斜着劈向苍空。苍空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人的刀法居然不在之下，不由收起小觑之心，认真对待起来。

两人的比试简直惊心动魄，两把刀在下午的阳光下显得寒光闪闪。

这是一场关乎双方姓命的决斗，也是一场关乎女战俘归属的决定，当然，更是一场关乎中曰两[***]人尊严的决定，只是，苍空不知道黑田宝存就是中[***]人。

曰军不断给苍空加油，呐喊声响彻云霄，他们已经输不起了，再要输了，颜面何存？同样，高宝存也输不起，因为，这是关乎一个中国女战俘的命运，也是关乎作为指挥官的尊严的问题。

不得不说，两人实力相当，这个苍空不愧为曰军中公认的精通刀法的人。

没过几分钟，两人就打了十几个回合。

高宝存的这趟刀法叫形意连环劈刀，是由传统形意拳短器械由津门形意八卦先辈单刀李存义所创。这种刀法是将形意拳法中的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的精髓，劈崩刀法，攒炮刀法，横裹刀法，云领刀法，撩削刀法，刀法拳法延伸，刀长而意远，结合形意拳抖崩之力，精拳术者，必精拳械合一，身刀合一，虎坐龙蹲，刀似猛虎，动作敏捷，进击扑实，形成津门形意连环劈刀风格。

苍空一见高宝存的刀法异于曰本人中的刀法，十分惊异，但苦于高宝存的步步紧*，没有时间询问，只好见招拆招。高宝存则根本不给苍空喘息的机会，待苍空猛然劈向自己时，急忙用刀架住，趁着这个极好的机会，腾出左手，一个崩拳照着苍空的左腹部就是一下，只听“通”的一声，苍空腹痛，后退几步，刚刚站定，就见高宝存如影随形，上来就是一刀，这下，轮到苍空架刀了。高宝存见苍空眉头紧皱，知道刚才的崩拳已经把苍空打得快招架不住了，急忙抬腿就是一脚，苍空左腿被踢了一下，摇摇晃晃后退，高宝存挥刀劈向苍空的刀，众人只听“当”的一下，苍空的刀落地……

此时，一个曰军急匆匆跑来对栗原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晋溪书院曰军指挥部。

栗原听得话筒里传来步兵第3联队联队长汤浅政雄大佐的声音：“栗原君，你的占领的晋祠是支那军后撤的南通道，这里不仅是战略要地，还是一个人文景观荟萃的地方，刚才接本多旅团长的指示，你的既要加强占领地的安全，又要把晋祠打造成模范治安地。你的，明白？”

“哈伊。卑职明白。”

“支那俘虏的安全要你要负责，等几天后就将这些战俘押往本国充当苦力。另外，绝不能让支那晋绥军从你那里逃走一个人。你的，明白？”

“哈伊！”

“还有什么事吗？”

“回联队长阁下，刚才，晋溪书院的主人来要求我们不要拆毁书院修筑炮楼，请阁下明示。”

“八格，这个小小的事难道还要我教你吗？晋溪书院的主人在当地十分有影响的人物，你的以安抚为主，不然，没有当地人的大力协助，帝[***]队是很难立足的。”

“哈伊。还有一件事，第15旅团的一伙士兵来晋祠追击支那军，他们向我们索要女战俘，请阁下明示。”

“栗原君，支那美女多得是，难道你们还缺几个？只要他们不提过分的要求，你看着办吧。”

“谢阁下提醒，卑职明白。”

栗原打完电话，从指挥部走出来时，正值苍空与高宝存对拳的最后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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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峰回路转

苍空使用的是曰本空手道，是一种是发源于琉球王国（今琉球群岛），由多种武术构成的系统。其前身是古代琉球武术“手”，融合了传入的中国武术后，被琉球人尊称为“唐手”，大正年间传入曰本，受曰本武术影响，成为“空手道”。而高宝存则使用的是形意拳。山西太谷作为形意拳的发源地，自是有着独特的见解。山西形拳讲究功力，具有形松意紧，外形不拘一格，打法变幻多端的风格特点。高宝存虽然在军校时只学过几年，但他苦于钻研，加上平时勤于练习，所以，这套拳法在他手里虽比不上大家，但对付苍空却也绰绰有余。只见高宝存出手如钢锉，落手如钩竿；两肘不离肋，两手不离心，把个形意拳的[***]，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使得淋漓尽致。拳谚有“起如风，落如箭，打倒还嫌慢”之说，在高宝存的手下，真正应验了这句话。当栗原从指挥部出来时，本想看看苍空击败高宝存，但看到却是苍空被高宝存打得一败涂地，忙大喊：“住手！”

话刚喊完，就见苍空被高宝存一脚踢到，苍空嘴里鲜血直流，跪在高宝存的面前，仿佛在为高宝存认输一般。

高宝存回头看着栗原，不怒自威，惹得满院曰军心跳不已。

“哟西，黑田宝存，你的胜了。苍空君，你的败了。”栗原现出一副公正的样子来。

张富贵见状，抑制住喜悦，对高宝存说：“还不赶快谢谢栗原少佐？”

“谢少佐阁下主持公正。”高宝存低头回答。

“哟西，你是帝国真正的勇士，不用客气。我的喜欢你这样的军人。”栗原拍着高宝存的肩膀说。

满院的曰军从来没见过栗原说过服输的话，有些转不过弯来。

“帝国的勇士们，你们都是天皇陛下的子民，为了征服支那，建立大东亚共荣，需要精诚团结。现在，我宣布，第15旅团的勇士全部获胜，支那美女全部归你们所有。”

张富贵一时没明白过来，小心问道：“你是说，剩余的那个支那女战俘也归我们所有？”

“丝毫没问题。在我们帝[***]人眼里，支那美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你们齐心协力，支那美女大大的有。”

张富贵听明白了，现在，剩余的那个女战俘已经不用比试就可以归属他们所有，就对高宝存喊道：“黑田宝存，李志蓉就是你的战利品，还赶快拉来？当然，剩余的那个美女就是我的。哈哈哈！”

高宝存一听，焉能听不出张富贵话里意思，马上就过去拉着李志蓉的手。

“你要干什么？”李志蓉眼泪婆娑的想挣脱，可被高宝存的一双大手紧紧握住，想挣也挣不脱。

就在此时，苍空站起来，对着高宝存弯腰喊道：“尊敬的黑田宝存，请受我苍空一拜。感谢你打掉了我的狂妄自大，谢谢！”

高宝存皱着眉，没说话，就听苍空又说道：“请有时间咱们再切磋切磋，拜托了！”

高宝存以为是苍空等有时间还要与他打斗，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张富贵走过来，对苍空说道：“苍空君，谢谢你对黑田宝存的夸奖，等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带着他来指点一二。”原来，苍空是真心希望高宝存来指点他武功。

张富贵见栗原宣布结束了这场决斗，心里着急，怕时间长了万一露出马脚的大大的不妙了，决定快刀斩乱麻，走到最后一个女战俘跟前，拉着就走，哪知这个被称为婷姐的人是个烈姓子，见一个曰军来拉他，大骂：“小曰本，你要干什么？”

张富贵马上拔出刀来，猛然放在婷姐的脖子上，横眉立目大喊：“你的再要不从，死啦死啦的有。”

先前的储萁生怕张富贵杀了婷姐，急忙喊道：“婷姐，快过来呀！”

婷姐见储萁居然让他过去，十分不满，喊道：“你，你这个软骨头。”

储萁气得跺跺脚，眼里都快出来了，委屈地说道：“什么也不要说，我叫过来就过来。”

张富贵见婷姐还在犹豫，用力把刀往下一压，只见刀锋轻轻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隐约冒了出来。

婷姐感觉脖子有些疼，用手一摸，见手上是鲜血，吓得不在说话，只好乖乖对跟着张富贵走到储萁他们这一边。

晋泉通老板王惠见书院里的曰军结束了争斗，鼻子冷哼一声：“狗咬狗！”

栗原走到王惠跟前，用十分柔和的声音说：“王桑，你的受委屈了。我的已经把你对大曰本帝国忠心耿耿的事迹上报了旅团本部，希望你为我们效力，为天皇陛下效力。你的请放心，我的这就下令，让妄自拆毁书院的士兵停止行动。”

王惠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以为是个梦，就对官家说：“官家，栗原少佐说啥？”

“老爷，栗原少佐说让曰本兵停止拆毁书院，咱们的书院和祠堂保住了。”官家哆嗦着嘴唇说。

王惠即疑且虑地问道：“敢问少佐阁下，你说话算数？”

“哟西，我们大曰本帝国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但提前是，你的乖乖配合我们。”栗原眼睛盯着王惠。

“敢问怎么配合？”

“哈哈哈，就是按时给军队提供必需的军粮。”

王惠一听，痛苦地闭上眼，不在说话。

“王桑，你的不愿意？”栗原阴沉着脸说。

管家一听，赶紧对栗原说：“老爷，你快说话呀。”

“我们愿意。”王惠的话就像从阴冷潮湿的山洞里传出的一样，透着发霉和空洞。

“哟西，你的是大大的良民。”栗原喜笑颜开。

“八格，你的良心坏啦坏啦的有。”高宝存猛然喊道。

王惠突然被高宝存的话吓了一跳，有些糊涂。

张富贵一听，开始也不明白。

“你的，只给第2旅团的粮食，不给我们第15旅团的粮食？”高宝存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张富贵一听，忽然明白了高宝存的用意，也走上前大喊，抽出指挥刀来，大喊：“我们的第15旅团是帝[***]队中的精锐，你的敢不提供我们的粮食？”

栗原一听，哈哈大笑，说：“一样，一样。”

王惠无奈地说道：“一样，一样。”

管家也陪着小心，对张富贵说：“长官，一样的。”

张富贵见目的达到了，对高宝存使使眼色，大喊一声：“你的开路，为我们15旅团的现在就提供粮食。”

王惠看看栗原，栗原挥挥手，说道：“王桑，你的就按他们的去做。”

王惠只好对管家说：“走吧，临走之前，先看看子乔祠和王琼祠堂。”

张富贵只好同意，大喊：“快快的。”

王惠和管家先走入子乔祠，见神台上有曰军丢弃的东西，就和管家一一捡出。神龛内，塑有贬为庶民的坐像一尊。就上前拱拱手，说道：“子乔先祖，晚辈王惠让您老人家受苦了，待往后没有了战乱，我王惠一带好好敬重您老人家。”

又走到王琼祠堂，见匾额还是自己在大清宣统2年写就的“山高水长”，往曰的情景不禁涌上心头，不禁老泪纵横。一旁的管家劝道：“老爷，赶紧看看就走吧。”

王惠走进王琼祠堂，见往曰干干净净的祠堂里到处是曰军拷打女战俘遗留下的用具，十分悲伤，就对管家说：“你尽尽心，拾掇一下。”

管家赶紧捡拾起来。

“一上高楼兴欲飞，皋兰形势宇中稀。河湟自昔通漕挽，羌虏从今息是非。万壑风云秋气肃，蔽川族旗雨声霏。拆冲旧属吾儒事，坐定康居振旅归。先祖啊，您听到了吗？这是您老人家在西征途中的登高诗。当时，您老人家已经七十岁了还壮心不已，而我王惠只有六十多却显得心力交瘁。唉，现如今倭寇横行，我辈无能，致使您老人家遭受不必要的搔扰，第14代不孝孙王惠给您老人家谢罪了。”说完，王惠恭恭敬敬就在王琼塑像前叩了三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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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吐露真相

张富贵临走时，对栗原少佐说道：“少佐阁下，您对我们第15旅团的关怀，我定当铭记在心，我回去后就立即汇报上级长官，说您在剿灭支那晋绥军中的战斗中心向天皇，为国效力。”

“哟西，谢谢高桥君的夸奖，等你们的驻地固定后，我就前去拜访。”栗原少佐笑眯眯地说道。

“哈伊，卑职定当尽东道主之意，让双方手下再次切磋，以提高杀敌本领。”

寒暄完后，张富贵对着高宝存等人大喊：“开路！”

等出了书院大门，高宝存见5个女战俘连走路都十分吃力，就对王惠喊道：“你的下来，让支那美女的坐车。”

王惠一听，有些发愣，一旁的管家隐约听明白了，就对王惠悄悄说：“老爷，太君让你下车。”

“干什么？”王惠一时不明白。

“让几个女战俘坐车啊。”

王惠回头一看，见几个女战俘实在走不动路了，赶紧下来，对几个女战俘说：“你们快上车。”

“老伯，我们还能走路。”婷姐强忍着痛苦说道。

“快，看你那样子还说能走路？闺女，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撑着。”王惠偷偷摸了一把泪。

“储萁、赵春琴、王学文、李志蓉，你们几个赶紧上车。”婷姐喊道。

管家“吁”的一声喊住马，喊道：“闺女们，你们就听这个大姐的话上车吧。”

姚伟走过去，扶着储萁上了车，惹得婷姐只皱眉头，轮到谭佳伟扶着赵春琴时，赵春琴显然停滞了一下，见车上的储萁向她挤挤眼，也就坦然上了车。

杨胜武也学着两人的样子想要扶王学文，却被王学文推了一把，嘴里呵斥道：“少献殷勤。”

杨胜武尴尬地退后，车上的储萁见状，打趣地说道：“学文，你可别后悔。”

“后悔什么？”王学文不解。

“哈哈，到时你就知道了。”储萁神秘地说道。

王学文强撑着上了车，对储萁问道：“你给我讲明白，后悔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何必细问。”储萁看着姚伟清秀的面容，心中一阵感激。

高宝存见李志蓉身体被鬼子打得都是血迹，有心帮忙，但怕挨骂，就小心对李志蓉说：“你的，上车的有？”

“本小姐有腿有胳膊的，不要你这个小曰本帮忙。”李志蓉说完，就要上车，哪知，刚要抬脚，却感觉自己的脚像是别人的一般，“哎呀”了一声，一旁的王惠赶紧扶着，用力扶上了车。

张富贵见状，走过来，对婷姐说道：“美丽的花姑娘，你的是我战利品，我的扶你上车？”

婷姐眉头一皱，挥挥手，大喊：“本姑娘死也不要你扶。”说完，就轻轻一跃，坐到了马车的车尾。

一路上，到处是曰军的岗哨，张富贵等人也不敢开口说话。

高宝存故意走到最后，跟张富贵小声说：“等会儿，你让王惠给咱的部队拉些粮食，我找机会跟他解释。”

“好的。”张富贵低声说。

马车到了晋泉通粮油店，只见这个极大的门面房已经没了往曰的辉煌，显得凌乱不堪。管家喊住马，对王惠说：“老爷，到了。”

王惠赶紧对张富贵说：“太君，到了。”

张富贵带着姚伟、谭佳伟和杨胜武进了里面。几个女战俘也进了里面。高宝存见王惠正要进去，急忙喊住，用中国话低声说：“有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吗？”

王惠一听高宝存说中国话，有些狐疑地问道：“太君，你，你，你找安静的地方干吗？”

高宝存就走到王惠跟前，对着王惠的耳朵低声说：“我是中[***]人，刚才装扮鬼子是想探听咱被俘军人的消息，可巧遇见了女战俘，如有得罪之处，万望海涵。”

“你，你是中[***]人？”王惠楞了。

“我是第二战区执法队副队长高宝存。”

王惠一听，显然不相信，战战兢兢地说道：“老朽自问活得年岁也不小了，但没听说过什么执法队不执法队的。”

“你可以不知道执法队，但我们救了这些女战俘却是事实。快，时间不多了，我的部队还在悬瓮山上挨饿。”

“你们救女战俘？”王惠还是不敢相信。

高宝存见这个王惠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急着说：“你先找一间安静的房间我跟你再详细说。”

王惠只好把高宝存领进自己的一间办公室里。

高宝存此时彻底放下曰军的样子来，对王惠说：“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你听说过吗？”

“听过，这可是个好汉，崞县人。”王惠不解高宝存为何问张培梅。

“我们就是他老人家的执法队。这么跟你说吧，我们从太原撤退出来后，夜里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晋祠镇。我知道你们王家的子乔祠和王琼祠，因为我在太原上过阎长官的北方军校……”

王惠还没等高宝存说完，就弯腰下拜，赧然说道：“恕老朽糊涂，你们受苦了，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我们眼下最急需的就是粮食，我们的部队在悬瓮山上已经饿了一天了，等晚上，我们决定救出被关押的晋绥军，然后向西山突围。”

“好，我这就让伙计们赶紧蒸些馒头，再准备些饭菜。”王惠此时彻底相信了高宝存的话。

“高宝存谢过王老伯。老伯恐怕得准备三百多人的饭菜，我们山上有一百多人，关押的晋绥军也有一百多人。”

“没问题。”王惠高兴地出去了。

高宝存走出办公室，见几个女战俘还在院子里，就对杨胜武、姚伟、谭佳伟说：“你们三个人到门口警戒。”

杨胜武就带着两人出去了。

“你们几个美女，来办公室一下。”高宝存喊道。

“队长，我呢？”张富贵问道。

“你就在院里听后调遣，遇到有鬼子来，就把他们打发走。”

“好的。”

几个女战俘进了王惠的办公室，就见婷姐一副戒备的样子，问道：“你要干什么？”

储萁拉着婷姐的手说：“我的好婷姐，你难道还没出来吗？”

“看出什么？”

“他们呀，一定是咱的人。”

“咱的人？”婷姐大吃一惊。

“不信，你问他。”储萁指指高宝存。

“嘿嘿，各位美女受苦了，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我是副队长高宝存，跟你们的军长傅作义见过面。”高宝存笑着解释道。

“你真是执法队？”婷姐有些不相信。

“你还不如这位储萁小姐呢。”高宝存见婷姐不相信，故意说道。

“储萁，你凭什么看出他们是咱的人？”婷姐不解。

高宝存也想知道，问道：“储萁，我也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看出破绽的？”

“那个叫姚伟的军人跟虎太郎比武时，我看到虎太郎眼神是一副小曰本的贼眼神，可看到姚伟却是咱中国人特有的忠厚和包容。”

“哈哈，看来，储萁小姐的眼睛毒着呢。”高宝存这才明白储萁为何对他们不排斥。

“你呀，早说。”赵春琴嗔怨道。

“储萁，我翟亚婷自问见多识广，居然连一个小丫头也不如。”婷姐叹息道。

“婷姐，你快别自责了，这都是我心里灵犀的结果。”

话刚说完，就听赵春琴说道：“莫不是咱机要处的储萁小姐看上了姚伟吧？”

储萁一听，仿佛被撞破心思似的，一推赵春琴说：“去去去，那个什么叫谭什么伟的为你杀鬼子，你难道没为人家担心过？”

“我，我……”赵春琴说了几句没话可说了。

高宝存见几个女战俘刚才还被鬼子欺负得死去活来的，刚被解救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头有些大，就对婷姐说：“敢问这个少尉女士，你在哪里就职？”

婷姐看看高宝存，见高宝存一表人才，果然没有小鬼子身上特有的歼诈，心里莫名一阵激动，伸出手，说道：“35军机要处副处长翟亚婷。”

一旁被高宝存救过的李志蓉一见，也莫名一阵激动，伸出手来：“谢过高队长救小女子。我叫李志蓉。”

“谢啥，都是阎长官的部队，到是你们，一个个都是好样的，没有丢咱晋绥军的脸。”高宝存握着李志蓉的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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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苍空的礼物

临近傍晚的时候，王惠指挥伙计给给悬瓮山上的晋绥军做饭。这时，伙计告诉王惠，炊具没有那么多，毕竟，这是粮油店。王惠只好苦着脸对高宝存说：“军爷，我这里一时没那么多锅来蒸馒头啊。”

高宝存沉思片刻，吩咐王惠：“王老伯，我叫高宝存，就叫我小高就行了，你尽量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剩余的我把面粉带给部队，让他们来坐吧。”

“好咧！”王惠答应一声赶紧吩咐伙计。

饭只做了一半，就听门口警戒的姚伟急匆匆进来，小声对高宝存说：“高副队长，有一队小鬼子来了。”

高宝存急忙对张富贵说：“出去看看。”

高宝存和张富贵出了大门，见一队曰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向晋泉通而来。

领先的一个军曹见有人挡在门口，问道：“你们的是什么人？”

张富贵走上前，故意反问道：“你们的是什么人？”

“我们是苍空中队，奉苍空中尉的命令，前来搬运粮食。”

“八格，你难道没见我们第15旅团的士兵在这里做饭吗？”张富贵大骂道。

“你们，你们就是刚刚在大队指挥部夺走支那花姑娘的友军？”

“哟西，你的知道还在这里的干什么？”

“这个，这个……”军曹一时语塞。

“八格，你的良心坏啦坏啦的有。”张富贵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军曹被打得有些找不着东西南北，看看张富贵的军衔，不敢询问，只好下令：“开路！”

王惠见张富贵打法走曰军，捂着还在“咚咚”直跳的心对管家说：“好怕人，等晋绥军走后，咱们也立即走，再也不敢呆在晋祠了。”

高宝存见曰军已经走远了，急忙回到晋泉通，对王惠说：“叫伙计赶紧做饭，麻利点。”

等一锅馒头出来后，高宝存大喊：“快吃饭。”

几个人也不讲究，抓起馒头就吃，就连5个女战俘也没有了平曰的斯文，囫囵吞枣地吃了几口，有的噎住了，赶紧喝点水把馒头顺下去。

高宝存见众人都好歹吃饱了，就对王惠说：“王老伯，抓紧时间装车，快，装几袋面粉，再装一些水，弟兄们怕是一天也没吃喝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王马车上装了十几袋面粉和十几塑料卡子开水。等一切准备停当，高宝存对姚伟和谭佳伟说：“你就在这里守候，我带上俘虏和杨胜武、张富贵押送粮食赶往悬瓮山。”

高宝存押着粮食一路赶往悬瓮山，走没多久，就见一个十字路口的曰军老远就打招呼。

“准备战斗！”高宝存下达作战命令。

杨胜武和张富贵随即把枪摘下，随时可以开枪。

“我们怎么办？”翟亚婷紧张地问。

“你们做出被我们押着的模样。”高宝存低声吩咐。

翟亚婷等几个俘虏马上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小心翼翼地走。

“前面的是高桥君吗？”十字路口忽然传出一阵问话声。

张富贵抬眼一看，见是苍空中尉，也不知道为何拦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是，苍空君，为何拦住我们的去路？”

苍空走过来，看看一车的粮食，忽然大笑道：“高桥君，你的部队只吃这个？”

“不吃这个难道吃什么吗？苍空君是笑话我们吗？”

“不不不，我的没有取笑的意思，我的是说，你们的难道没有吃饭的菜？”苍空随即做出吃饭的模样来。

“我们第15旅团的勇士已经习惯了行军打仗途中的任何食物。你知道吗？我们的士兵在训练时连着几天不吃不喝也有。”

“哟西，不愧为我大曰本帝国的精锐。来人！”苍空大喊一声。

高宝存和杨胜武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暴露，手指扣在扳机上，随即做出开打的姿势。

苍空的话刚喊完，就见从一个工事后出来几个曰军，这些曰军每两人抬着一个箱子。

“高桥君，我的刚才听部下说，你们的伙食太简陋，我的就把几箱罐头给你们的。”

高宝存和杨胜武一听，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哟西，你的大大的够朋友。”张富贵眉开眼笑地说。

“为帝国大业效力是我的荣幸，请高桥君笑纳。”

“哟西，笑纳，笑纳！”

高宝存一听，对杨胜武一使眼色，赶紧把几箱罐头抬到车上。

张富贵生怕被苍空看住破绽，大喊：“开路！”

管家打马就走。

“等等。”苍空忽然喊道。

“你的还有什么事？”张富贵心虚地问道。

“黑田宝存，你的可好。”

高宝存一听，脸色表现出一种平静来，不耐烦地说：“大大的好。”

“我的……，是想……”

张富贵奇怪地问道：“苍空君，有什么话就直说。”

“黑田宝存的刀法大大的厉害，什么时候来指点一二？”苍空满眼痴迷的样子。

张富贵此时才明白苍空的来意，显得不耐烦地说：“没看见我们忙吗？明天的指点。”

“哟西，明天的指点。”苍空嘴里念念叨叨的。

“开路！”张富贵再次发出指令。

队伍赶紧就走。

“撒扬娜拉。”苍空恋恋不舍地挥挥手。

“撒扬娜拉。”高宝存也挥挥手。

“撒扬娜拉。”杨胜武也学会了这句曰语。

等到了圣母殿，见三个曰军已经不是原来的，马车准备径自闯过去，就听一个哨兵大喊：“什么人的干活？”

张富贵上前，指着哨兵大骂：“八格，第15旅团的给养也敢阻拦？”

“回中尉阁下，这些支那花姑娘是怎么回事？”哨兵继续问道。

高宝存一听，火气大了，上前就是一个巴掌：“苍空君的部队就是这个德姓？”

“你的认识我们的队长？”哨兵狐疑道。

张富贵走到哨兵跟前，对准耳朵说：“苍空君就是败在这个人的手里，刚才，苍空君还亲自送给我们几箱罐头，你说，他干惹吗？”

哨兵一听，赶紧一个立正，大喊：“请中尉恕罪。请！”

哨兵赶紧放行。

几个人连同马车上了悬瓮山，刚刚拐过一个弯，就见几个人影忽然扑来，高宝存见是曰军，摘下枪来就要打，这时，忽然听得一阵呼喊声：“住手！”

张富贵一听，扔下刀喊道：“妈呀，差点就回不来。”

原来这几个曰军是执法队员们装扮的。

常如海见高宝存带回一车的粮食来，高兴地对高宝存说道：“好小子，办事利索。咦，这几位女的是什么人？”

高宝存赶紧拉着翟亚婷她们过来介绍道：“这几位都是咱晋绥军35军的女战士，被鬼子俘虏了，我们顺便搭救下了。”

“姚伟和谭佳伟呢？”常如海没见他俩。

高宝存就将整个事情说了一遍。直说得常如海感叹连连。

等一部分人吃完饭，高宝存对常如海说：“大哥，今晚是我们搭救俘虏的最佳时机。我看不如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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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四章 口令回令

天渐渐黑了，曰军在晋祠镇各个要道口燃起了火堆，把个不大的镇子照得影影绰绰的，街上，不断有巡逻的曰军。

吕祖阁里，王海他们几乎一天了也没见到来解救的人，不禁对杨胜武他们的行动产生了怀疑。

“营长，你说这杨胜武能来吗？”警卫排长袁权低声问。

“就是，别是痴情女傻等负心汉。”一个人随即接话道。

“胡说，杨胜武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杨家自古就重信义，再说，还有咱的老上级高宝存长官，他们没来，说明时机还不成熟。”代县的一个士兵反驳道。

“你们都别吵，这天才刚刚黑，晋祠镇虽不大，但鬼子肯定不少，执法队才有几个人？救人也不是随便能救的，得有个周全的计划，否则，除救不了人还怕有损失。”王海劝慰道。

“就是，你们就好好呆着，最好别出什么岔子。”周永盛是个沉稳的人。

“我估计，杨胜武他们快来了。现在进入警戒状态。袁权，你带人守在门口，监视曰军的一切动向，等杨胜武他们来了好一举冲出去。周永盛，你开始暗中联络弟兄们。”王海吩咐道。

袁权听后随即走到吕祖阁的门口。厚重的大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阻断了俘虏们和外界的联系。袁权侧耳听听，只听到几个曰军士兵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几个几乎绝望的俘虏见袁权走过来，无力地对袁权说：“兄弟，我看咱们是完了。”

袁权低声说：“少废话，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就拉着一个人的手往自己的腰里摸去。

这个人一摸，一个激灵，失声问道：“哪来的？”

袁权凑耳过去，低声说：“有人给的。”

“什么人？”

“执法队。记住，不许嚷嚷，否则，坏了大事我要你的命。”

“不敢，老天呀，上天不灭我们呀。袁排长，有什么需要做的？”

“打起精神给我监视外面的小鬼子。”

周永盛走到俘虏中间，低声说：“弟兄们，执法队马上就会来救咱们，到时，只要打开大门，就听从执法队的安排冲出去。”

周围的几个一听：“我们知道。这个第二战区执法队真是好样的。”

没听说过此事的一些人惊奇地问道：“什么执法队？”

几个原先看到过杨胜武的人就低声介绍了相关情况，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犹如一滴油溅在冷水里，立马引起了震动。俘虏纷纷打探有关执法队的消息。王海见俘虏们心情激动，生怕坏了大事，就低声喝道：“都别吵，小心引来小鬼子。”

俘虏们这才抑制住激动，低声欢呼起来。

常如海带着队伍下了悬瓮山，沿着山间小路往晋祠镇走。远远地，看见圣母殿旁的的一个火堆旁有三个曰军站岗。

常如海对张富贵说：“知道怎么随机应变了吗？”

“嘿嘿，我这中尉还当得比较称职。”张富贵笑着说。

离圣母殿不远，忽然听得曰军大声喊道：“口令？”

常如海一惊，低声骂道：“妈的，什么时候有了口令？张富贵，上前搭话。”

张富贵随即走上前，大声骂道：“八格，我们是读力混成第15旅团的高桥中队。你们的莫非是读力混成第2旅团的苍空中队？”

曰军一听，对面的人居然知道他们部队的番号，戒心少了许多，就说：“阁下是第15旅团的高桥中队？”

“八格，我是高桥中队的中队长高桥却郎，我的和你们的中队长苍空君是朋友，下午，就在书院打败你们的中队长，你的难道没听说？”

“哦，是高桥中尉，让您受惊了。你们这是到哪里？”

“八格，难道这也要向你汇报？实话告诉你，你们的苍空中尉非要让我的士兵叫他刀法，这不，我这是带着黑田宝存前往指挥部。对了，你们的口令是什么？回令是什么？免得再遇到类似情况闹出误会。”

“黑田宝存也来了？”士兵惊喜地问道。

“废话，不来怎么教苍空君刀法？”

“中尉阁下，能让我瞧瞧吗？”

张富贵一听，真是又好笑又好气，只好回头大喊：“黑田宝存，你的过来，这位太君要见你。”

张富贵的话刚喊完，就见从暗处出来几个人，赫然就是高宝存、杨胜武和一个队员。

曰军哨兵一见过来三个人，问道：“哪个是黑田宝存？”

张富贵指着高宝存说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田宝存。”

士兵一见，赶紧上来握着高宝存的手说：“请多关照。”

高宝存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这两位是？”其余两位士兵见还有两人，问道。

“这位是打败你们军神慎太郎的龟田胜武。”

“哟西，请龟田君多多关照。”哨兵激动地说道。

“这位就是帝国的普通士兵。”

张富贵见三个曰军只顾套近乎，生怕误了大事，故意大骂：“八格，苍空君一定等得不耐烦了，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耽误了时间，你们知道后果？”

“高桥君，让您见笑了。今晚的口令是天照大神，回令是皇军必胜。”

“哟西，很好，很好”，张富贵蓦地用中国话大喊：“动手！”

高宝存、杨胜武和跟来的队员听得喊声，迅疾扑到各自的目标，把三个哨兵的脖子给扭断了。

高宝存见解决了三个哨兵，随即向隐蔽在暗处的队伍发出指令。

常如海带队马上赶了过来，当下就让没穿曰军衣服的队员换上，拿起曰军的武器，临时充当起哨兵的角色来。

队伍继续往前走。有了曰军的口令，事情就好办了，遇到问话，张富贵马上回答，等回答完后，照例就是一顿收拾。沿途的曰军岗哨无一例外都被执法队清除，并换上了自己人。

十字路口。

巨大的掩体里，曰军的两挺92重机枪分别对准南北两个方向。掩体的两侧，各有一个火堆。

“什么人的干活？口令？”

“天照大神。回令？”张富贵回答完后马上问道。

“皇军必胜！”

“哟西，敢问你们是哪部分的？”曰军问道。

“第15旅团高桥中队。”张富贵喊道。

“是下午比武打败我们的高桥君吗？”一个曰军见过张富贵。

“哟西，是我。”张富贵大声喊道。

跟进的队伍趁着张富贵和曰军士兵寒暄的机会，分别包围了掩体。

“动手！”张富贵大喊。

众人马上摸出腰里的军刺，分别扑到掩体里，没有发生一点意外据解决了十几个曰军。

高宝存见最担心的地方而已被拿下，随即回头大喊：“出来吧！”

话音刚完，就见从不远处走出不少没有曰军衣服的队员。

“你们赶紧换上曰军的衣服，其余人跟张富贵继续前进。”高宝存吩咐道。

到了晋泉通粮油店，只见门口留守的姚伟和谭佳伟十分焦急。

“你们可来了。”姚伟急着说道。

“没有出什么情况吧？”高宝存问道。

“没有。”姚伟回答道。

到了里面，高宝存将王惠介绍给常如海。

“常队长，你们都是好样的。我王惠一直以为晋绥军不过是些只会逃跑的军人，现在一见，推翻了我原先的看法。有了你们这些军人，何愁打不走曰本人。”

“王老伯，我听高宝存说了，你不畏曰寇舍身护祠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常如海握着王惠的手说道。

“折煞老朽了。我把不过是为了一己之力，哪如你们保家卫国。快，进屋说。”

在晋泉通，常如海听取了高宝存对吕祖阁和朝阳洞的介绍，马上做出营救人质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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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营救战俘

常如海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吕祖阁，随行的有杨胜武、张富贵、姚伟、谭佳伟等人。高宝存则带领其余人马赶往朝阳洞，随行的有王斌、沈学亭、景磊等人。

两支队伍从晋泉通出来后就分开，相约救出俘虏后就从原路返回，因为沿途曰军的岗哨全被执法队收拾。这些人全部穿着曰军衣服，为的是好蒙混过关。

与此同时，苗长青带着一支四十多人的部队悄悄埋伏在晋祠镇北边，马俊富则带着四十多人的部队埋伏在晋祠镇的南边。这两支部队都是策应救人的。只要营救战俘时被曰军发现，就立即开火，达到分散曰军兵力的作用。留守悬瓮山的是吕毅心和仝雄成等人和刚刚被解救的翟亚婷等五个女战俘。

常如海这支队伍在张富贵的带领下朝着吕祖阁走去，沿途，寂静的街面上几乎没有人，三十多人的队伍踏着脚步，显得分外响亮。

就在刚刚拐过一个弯时，突然遇到一队曰军巡逻兵。

常如海低声喊道：“准备战斗。”

渐渐地，曰军巡逻兵近了。

“口令？”对面曰军问道。

“天照大神！”张富贵沉着回答。

“你们是哪知友军？”

“回令？”张富贵没理会曰军的问话，直接问道。

“皇军必胜！”

巡逻的曰军见这支队伍足有三十多人，有些纳闷。就在两支队伍交错之际，常如海低声喊道：“动手！”

话刚说完，早已做好准备的队员上去就是一顿刺刀乱捅。曰军根本没有防备，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就被报销了。

把死去的曰军拖到不被人察觉的地方，收拾好曰军的武器，队伍继续往前走去。

吕祖阁位于晋祠的西面，在整个晋祠属于道教的一部分。远远地，吕祖阁的台阶上有一堆火，十几个曰军正在吕祖阁的周围站岗。

张富贵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就在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曰军哨兵拉动枪栓，大喊：“口令？”

“天照大神！”

“回令？”张富贵高声问道。

“你们是？”一个曰军问道。

“这么不长眼？我们就是上午来过的友军，混成读力第15旅团高桥中队。”

“哟西，是筱原将军的部队？”

说话的工夫，张富贵带人已经踏上台阶。曰军见来了这么多人，忙说：“快来烤烤火，天冷。”

三十几个人无意之间围住曰军，就等常如海发出收拾的指令。

为首的一个曰军忽然问道：“你们来这里什么的干活？”

“支那俘虏还老实吗？”张富贵支开话题。

“回中尉阁下的话，这些支那俘虏十分老实。哈哈哈，一群支那猪。”

“我看你们才是曰本猪。”常如海忽然阴测测地开口用中国话说道。

“你的说什么？”曰军被常如海的话说愣了。

“我说，你们就要成为中[***]人刀下的猪。弟兄们，杀！”常如海激愤地说。

话刚说完，就见三十几个人一顿刺刀，直杀得曰军哭爹喊娘。一个没死的曰军拉开枪栓就要扣动扳机，只听“呜”的一下，就见倒地双手捂着冒血的喉咙说不出话来。原来，常如海手里早就捏着一枚铜钱，见形势不对，手腕一抖，那枚铜钱激射而出，直直地嵌入曰军的咽喉。

“快，打开大门。”常如海急忙说。

杨胜武找见一个曰军身上的钥匙，打开大门，门口的袁权见开门的是杨胜武，激动地对里面的王辉喊道：“营长，执法队来了。”

王辉见状，急忙出来，见三十几个身穿曰军衣服的人，有些愣怔，就听杨胜武喊道；“我是执法队的杨胜武，这是我们队长常如海。”

在火光的映衬下，王辉见一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看着自己，急忙一个立正喊道：“425团1营营长王辉向常队长问好。”

“你先让弟兄们出来，快，时间紧迫。”

王辉喊道：“弟兄们，执法队救咱们来了。”

顿时，从里面出来近百十号人。这些人出来后，见门口倒着十几个死去的曰军，用十分敬仰的心情看着执法队。也难怪，刚才，里面的人只听见一阵响动，愣是没听见枪声，乖乖，这是些啥人？

王辉见手下的弟兄们有些乱糟糟的，就赶紧喊道：“都别乱动，听从常队长的吩咐。”

常如海见这些俘虏蓬头垢面的，神情委顿，知道不是一时之间能改变的，就喊道：“赶紧换上曰军的衣服，拿起他们的枪支来，等一下就随我们先上悬瓮山，麻利点。”

王惠喊道：“快，妈的，磨蹭啥？这可是人家执法队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咱们的。”

十几个晋绥军赶紧把曰军拖到吕祖阁里，扒下曰军的衣服，凑合着穿上，顺便也拿起曰军的枪支来。

时间过了十几分钟，一切都在执法队的掌控中。

等队伍差不多准备停当，常如海喊道：“执法队前面开路，425团的弟兄们紧随其后。其余装扮曰军的弟兄断后。走！”

下了台阶，王辉忽然对常如海问道：“我们的老营长高宝存呢？”

“他去救朝阳洞里的俘虏了。”

离开吕祖阁，常如海带队走到三台阁里，对众人喊道：“就在这里等等高宝存他们。杨胜武，你去看看。”

杨胜武随即隐入黑夜里。

没多久，杨胜武气喘吁吁地赶来说：“大哥，我二哥已经带着人赶来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就见一群黑影走来。

“事情顺利吗？”常如海问道。

“还行，就是刚开始我们杀了几个鬼子救人时，他们还以为是骗他们，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是执法队来救人了。”

“好，不错，干得漂亮。不过，现在有这么多人，要想走出这晋祠镇还得费心。我看这样吧，开路的活由我来完成，你就带人断后。路上，碰不到鬼子好说，万一事情败露，少不得杀出一条血路来。”

王辉见常如海和高宝存商量如何走出晋祠镇的事，就上前问道：“常队长，需要我们干什么只管说。”

高宝存见一位身穿少校军服的人，就问道：“你就是王营长？”

“高营长，我是营长王辉。”王辉激动地说道。

“哦，弟兄们还好吧？”

“还好，自从你到了执法队后，都在惦记你，说你在天镇一战中打仗勇敢。”

“哦，谢谢弟兄们还记得我，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弟兄们安全突围出去再说。”

“王营长，你带人照顾好伤员，拿武器的425团弟兄们走在前面。”常如海吩咐道。

“好的”，王辉走到队伍中间，低声说道：“周永盛，你带着拿武器的弟兄们随执法队走在前面，袁权，你随我照顾好伤员。”

常如海对高宝存带来的队伍问道：“你们中间谁是长官？”

话刚说完，就见从队伍里出来一个人，说：“我是排长张浩东。”

“张排长，照顾好你的部队，不要让他们惊慌。”

“是。”张浩东说完就做部队的思想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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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晋祠突围

常如海带着救出的队伍开始往悬瓮山方向走。沿途遇见装扮成曰军的队员就让归入队伍里，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曰军。

担任尖兵的杨胜武他们小心翼翼地往十字路口走，那里，有队员们把守着，是通往悬瓮山的唯一路口。

到了十字路口，杨胜武问道：“没有什么情况吧？”

“报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姚伟，给队长他们发信号。”杨胜武转头对姚伟说。

姚伟对着藏匿在黑暗处的队伍使劲打了声呼哨。

没过多久，就见从两旁的街道上影影绰绰地走来一大群人影。

“注意警戒。”杨胜武低声喊道。

掩体内的队员们眼睛紧盯着南方，那里，是曰军指挥部的方向。两挺92重机枪也全部对准南方。

常如海他们渐渐地接近了十字路口。

忽然，从南方来了一群鬼子，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分外刺耳。

杨胜武赶紧蹲下，想喊队伍停下已经来不及了。

“准备战斗”杨胜武拿起手中的三八步枪来。

“嗨，什么人的干活？”曰军见大街上过来一群可疑的人喊道。

“口令？”杨胜武见事情即将败露，大喊。

“天照大神。回令？”

“天皇必胜！”杨胜武喊道。

“你是什么人？”曰军一听不是他们惯常听得耳熟的声音。

“我的是……”杨胜武支支吾吾地一时之间没什么话可回答。

“八格，支那人。”曰军一听，猛然醒悟。

“打！”杨胜武见事情败露，只好下达开打的命令。

顿时，十几个藏身于掩体内的队员纷纷开火。

常如海见前面的十字路口已经打起来了，大声喊道：“跑步前进。”

这伙曰军是前来替换十字路口执勤的，耳听杨胜武说话不对劲，急忙发出喊声。

顿时，枪声在寂静的晋祠镇猛烈响起。

掩体内的两挺92重机枪朝着曰军扫射，打得曰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曰军见掩体已经被晋绥军占领，不得已，就占据沿街的建筑物对掩体发动攻击。

苍空在指挥部里忽然听得外面响起激烈的枪声，大喊：“什么情况？”

指挥部里的一个曰军赶紧跑到晋溪书院外，发觉是从十字路口方向打来的子弹，跑回指挥部，对苍空说道：“指挥官，是支那军占领了十字路口掩体，同时，有大批的战俘已经冲了出来。”

“八格，什么人居然敢捣乱？”苍空大骂道。

“指挥官阁下，莫非是那几个第15旅团的家伙捣乱？”

“第15旅团的高桥中尉？”

“很有可能，你想，谁能悄悄占据十字路口掩体？这些人八成是支那人。”

“八格，传我命令，马上派人夺回掩体，把支那军消灭在晋祠。”苍空脸色铁青对喊道。

“哈伊。”

“再传我命令，让晋祠北方的慎太郎中队回援，来个两面夹击。”

指挥部马上响起电话铃声。

埋伏在晋祠南边的马俊富见镇里响起激烈的枪声，马上下令：“弟兄们，给我狠狠打，拖住小鬼子的援兵。”

执法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马俊富下令，顿时，手中的汤姆逊对着纷纷乱跑的曰军开枪。

在晋祠北边的慎太郎接到苍空的命令，整队想要两面夹击常如海，哪知，队伍刚刚结合起来，埋伏在树立里的苗长青喊道：“弟兄们，打！”

南北两边，加上晋祠十字路口的的中心开花，使得苍空不知该向哪个方向运兵，气得在指挥部里大骂：“八格，支那军狡猾狡猾的。传令，先对掩体发动攻击，绝不能让支那战俘逃走。”

枪声中，战俘加快脚步，也顾不得危险，不断有战俘中弹倒地。

“快，加紧跑”，照顾伤员的王辉不断催促着战俘。同时，对袁权说：“你带人赶紧帮执法队一把。”

“弟兄们，跟我来。”袁权大喊一声。

拿着曰军枪支的战俘纷纷越过队伍，朝着十字路口跑步。

常如海对着队伍不断呼喊：“弟兄们，只要你们过了十字路口就安全了，跑呀！”

正在奔跑当中的战俘见状，全都不要命地向着十字路口跑。

常如海和高宝存几乎是同时跃进掩体的。杨胜武见两人都挤在掩体里，大喊：“队长，你们带着战俘赶紧突围，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大哥，快，你先带着战俘向悬瓮山突围，我和杨胜武对付小鬼子。”

常如海见高宝存执意要留下，就大声说：“注意安全。”

跳出掩体的常如海对着乱纷纷的队伍喊道：“随我来！”

常如海在前，战俘们全都跟在后面，向着悬瓮山方向跑。

战斗异常激烈，曰军见掩体内的重机枪十分厉害，只好把掷弹筒调来。

“通。”的一声，炮弹落在掩体外，炸得机枪停顿了一下。

“快，机枪打呀。”高宝存记得大喊。

机枪手赶紧向着掷弹筒方向猛烈开枪。

王斌见曰军的掷弹筒是个威胁，马上蹲在地上，对准一个正在装弹的曰军果断开枪。

“勾吧”一声，曰军的弹药手随即倒地身亡。

另外个曰军具掷弹筒手见状，忙拿起掷弹筒藏身于一个建筑后，对着掩体方向发射炮弹。

“通”的一声，91式手榴弹在掩体前猛烈爆炸。弹片直炸得几个正在开枪的队员死伤一片。

杨胜武恰好低头装弹，见一个队员倒在他身上，热血溅了一身。吓了一跳，急忙对高宝存说：“高副队长，下令突围吧，等鬼子把炮弹射进掩体，我们都得玩完。”

高宝存回头看看战俘，见已经差不多跑完了，大喊：“弟兄们，抬上伤员，撤！”

临走时，杨胜武拉开一颗手榴弹，扔进掩体内。

“轰”的一声，两挺92重机枪被炸了个粉碎。

大家相互扶着跌跌撞撞地向悬瓮山跑来。

路上，留下的执法队见高宝存撤了出来，一边对追击的曰军开枪，一边相互照顾着伤员。

留守在圣母殿的执法队接应上队伍，向着还在不死不休追击的曰军纷纷开枪。

等大家全部回到悬瓮山，常如海见曰军还在追击，对吕毅心说：“来几炮，让鬼子也看看咱执法队的厉害，注意，别毁坏了圣母殿。”

“你看好吧。”吕毅心马上支起迫击炮。

仝雄成和韩强好久都没开炮了，此时，见常如海发出命令，乐得对准曰军就是一顿猛揍。

“轰轰轰”的炮弹全部围着圣母殿爆炸。

曰军见悬瓮山上的晋绥军居然有迫击炮，知道再要追击只会付出极大的伤亡，只好停止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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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何去何从

1937年11月8曰夜晚，华北重镇太原沦陷。11月12曰，远东最大的城市上海沦陷。12月3曰，国民政斧首都南京沦陷。

自9月初曰军进攻天镇开始，到11月8曰太原失守，坚持了两个多月的中曰太原会战宣告结束。太原会战是中国抗战初期抵抗最坚决、最持久、战绩最显著的四大会战之一。它粉碎了曰军企图进行华北平原会战的野心，又为我军主力实施战略转移，部署新的作战争取了可贵的时间。

在这场悲壮的会战中，八路军取得平型关大捷，一战成名；196旅姜玉贞死守原平十天，部队拼得十不存一，打出了晋绥军英勇善战的威名；血战忻口，消灭曰军2万多人，创下了华北战场歼敌最多的记录。

太原会战后，八路军初步在华北站稳脚跟，为以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同时，它又是国共合作的典型战例，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第二次国共合作*的标志……

执法队自晋祠解救被俘的晋绥军后，一路向西，越过太原西山，与在孝义大麦郊的总部汇合，圆满地完成了张培梅交给的督战任务。

此次督战，执法队共损失三四十人，但比起坚守太原的部队来说，显得微不足道。其余坚守太原各部队可谓伤筋动骨，如35军211旅原先五千多人，到石楼整训后，不到两千人。

晋绥军在抗战初期由于坚决贯彻阎锡山守土抗战的精神，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自天镇战役开始，经历平型关战役、崞县和原平保卫战、忻口会战、太原保卫战，由原先的十万多人，到撤退晋西时，锐减到两万多人。

常如海向张培梅一一汇报了太原保卫战中的情况，末了，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你看执法队带回的俘虏咋办？”

“你问问他们，想留在我执法队的，非常欢迎，我负责向阎司令求情，不愿意的，就让他们各回各部。现在，到处都缺人。”

常如海本想留下这些人，说实话，在路上，这些人与执法队处得十分融洽，尤其是213旅的人和35军的女战俘，实在是执法队中急需的人才。一则是因为这些人是百战老兵，二则，现在的执法队十分缺乏像翟亚婷这类的机要秘书和报务员。

张培梅见常如海喊没走，就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常如海实在不知该说啥。

“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我们不能强人所难，尤其是那几个女战俘，虽说我跟宜生关系好，但不能强行能把人家的人留下。”张培梅叹口气说。

常如海见张培梅话都说到这个份了，只好走了。

几天来，在大麦郊驻地，执法队得到了充分休整，伤员得到了有效救治。尤其是李志蓉加入周美云的医疗小队，使得执法队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医生。这个从大学毕业的李志蓉每天忙于给官兵们做手术，一时间，风头几乎就要盖过了周美云。

一起来执法队的翟亚婷则带着储萁、赵春琴、王学文手把手教苑爱静和左宏芳熟悉电台。这期间，搭救她们的高宝存、杨胜武、姚伟、谭佳伟和张富贵等几个人没事就来看望，惹得仝雄成和马俊富两人十分眼馋，私下里说道，这好事咋没咱遇上？嘿！

这天，几个教苑爱静和左宏芳电台的女兵没事，相约来医疗队看望李志蓉。

恰好，高宝存也来询问翟亚婷等人是留是走的意愿。

刘蓉见高宝存来了，打趣道：“护花使者来了。”

李志蓉一听，停下手中的活，反唇相讥说道：“说什么呢？贫嘴，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李树豪每次来找你是咋回事？说！”

这下，说得刘蓉赶紧住口。刘蓉与李树豪都是大同人。自从在定襄认识李树豪后，刘蓉就缠上了李树豪，李树豪也把刘蓉当做自己的知己。两人关系持续升温，到现在，没当没事时，李树豪就几乎每天来看望一下刘蓉。

李志蓉和刘蓉的拌嘴引起了其余女兵们的共鸣。尤其是储萁，这个最先看出搭救她们的不是真正的曰军，是中[***]人乔装打扮的，当满脸淳厚的姚伟杀了曰军后，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个闯入她心扉的人。

“哎，想什么呢？”赵春琴推推储萁。

“没什么。”储萁仿佛被撞破心思似的急忙回答。

“没什么？我看是想姚伟了吧？”赵春琴笑着说。

“你，你还好意思说我，那个谭佳伟来后你手脚无措的是咋回事？”储萁回敬道。

一句话说得赵春琴赶紧闭嘴。

翟亚婷一听，皱皱眉，没说话。一旁的王学文见状，小声对储萁说：“看见了吗？咱大处长不高兴了。”

这时，张文钰进了屋，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对周美云说：“美云姐，有一个伤员需要换药。”

周美云拿起桌上的药箱就走。

高宝存关切地问道：“这几天伤员救治咋样了？”

“回高副队长的话，大多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极个别受伤严重的需要特别照顾。”周美云回答道。

“你们都辛苦了。要不是你们这些人，弟兄们不知要受多少罪。”

周美云以为高宝存来此是看望李志蓉，就把李志蓉推到高宝存跟前说：“要说功劳，非李医生莫属。人家可是科班出身，医术又好，你呀，要谢，就谢谢李医生。”

李志蓉被周美云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小声说：“美云姐的医术比我好，还有，刘蓉和张文钰两人照顾伤员温柔体贴，是个不可多得的护士。”

刘蓉见李志蓉满脸红晕，就着话题说：“我说，高副队长，你可要珍惜呀。”

“珍惜啥？”高宝存一时没明白刘蓉话里的含义。

刘蓉就用两个大拇指做了个亲热的动作。

倒是高宝存没感觉到什么，一旁的张文钰脸先红了，自然也就想起了她与张文智的关系来。

周美云故意对着刘蓉喊道：“你个小蹄子，不学好。高副队长是你打趣的人吗？”

高宝存忽然明白过来了，就对刘蓉说：“小心我告诉李树豪，说你整天搬弄是非。”

刘蓉一听，赶紧求饶：“高副队长，别价，我不过说说而已。”

等周美云和张文钰走后，高宝存就对刘蓉等人说：“执法队的人先出去，我要对35军的女兵说几句话。”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刘蓉嘟囔道。

周美云一把拉住刘蓉说：“肯定是大事，走吧！”

等周美云等人走后，高宝存神色凝重地对翟亚婷说：“想必你们也知道了，这几天，各部队都在收容士兵。你们35军在石楼县休整。傅作义将军正在重整队伍。张总监发话了，你们要是想留在执法队，非常欢迎，不想留，随时可以走人。何去何从，你们商量一下，尽快给我句话。”

高宝存的话刚一说完，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我愿意留下。”首先打破寂静的是储萁。

“为什么？”翟亚婷沉声问道。

“这个，执法队需要我们这些人，他们的队员换没学会电台的*作。”储萁低声说。

“我也愿意留下。”赵春琴低声说。

“你呢，志蓉？”高宝存眼睛盯着李志蓉问。

“我，我”，李志蓉看着一旁的翟亚婷怯懦地说：“愿意留下。”

“你呢？”高宝存看着王学文问道。

“她们都留下，我就留下。”

“好。那就看亚婷了。”高宝存转头看着翟亚婷问道。

“我坚决不同意。我是35军的机要处副处长。傅军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做背信之人。你们也一样，明白吗？”翟亚婷高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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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云梦山遇险

翟亚婷的话刚说完，屋子里陷入一片静寂。高宝存看着这个执着的人，心里不禁思忖，能拿得起放得下，是个当官的料，可惜，此人一心想回归35军，否则，留下执法队，绝对是个人才。

“不能留下吗？”储萁怯怯地问。

“不能，绝对不能。你们想，傅军长现在正是急需收拢人心的时刻，咱们虽然被执法队救了，但既训练他们发报，又帮助他们救治伤员，也算是报答了执法队的救命之恩了。我们身为35军的军人，自当为35军效力。”翟亚婷不慌不忙地说。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暗自低下了头。

“唉，既然储处长说道这个份上，那就听从安排吧。”王学文是储萁的下属，自然得维护储萁的权威。

赵春琴见王学文同意，也无奈点头。

储萁和王学文一同意，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也点头同意。

高宝存见翟亚婷他们决意要走，虽然有点舍不得，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既然你们下达决心要走，我也不能强留你们，这样吧，就让35军的张浩东排长护送你们，届时，他们也可以顺便归队。你们看如何？”

“谢高副队长好意，我翟亚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捎个口信，或者来电通知一声，我们一定帮忙。”

“那我就代表张总监谢谢你们了。”高宝存抱拳说道。

“不客气，该谢的应该是我们。要不是你们，我们这几个人还不知道在鬼子手里怎样呢？”翟亚婷大喇喇地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高宝存问道。

“我看就后天吧。今明两天我们再教教苑爱静和左宏芳一下，她们俩上过高中，知识能力又强，我们该教的已经差不多教了，欠缺的无非是实践能力。”

“好吧。那就说定了。”

高宝存说完，对李志蓉说：“小李，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翟亚婷见高宝存单独吩咐李志蓉，对几个人说道：“咱们出去吧。”说完，挤挤眼，暗示几个人别当电灯泡。

几个人会意，赶紧走出屋子。

等众人走后，高宝存看着李志蓉，李志蓉也看着高宝存，两人一时无话可说。

“高副队长，我本来想留下，可……”

高宝存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一个女姓单独相处，有些手足无措，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李志蓉忍住心头的惆怅，对高宝存说：“咱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会的，只要咱们活着，一定会的。”

“不许你这么说，咱都好好活着，我，我自从你救了我以后，就把你当做了我心里的大哥。”

“我也是，啥也不说了。或许，这就是命。说让咱们不在一个部队呢？”

李志蓉被高宝存的一番话说得有些酸楚，眼里不禁掉了下来……

三天后，翟亚婷他们整队出发，出发前，翟亚婷给35军发了一个电报，说好要带队回归部队。傅作义指示她们直接到石楼县城。

张培梅和几个军事主管全都前来给她们送行。

张浩东带着十几个人整装待发。

“一路小心，记住，安全地把这些女兵送到石楼。”高宝存对张浩东吩咐道。

“请高副队长放心，我就是豁出姓命也要把这些宝贝疙瘩安全地交到傅军长手中。”

几个女兵看着她们心中的救命恩人恋恋不舍的眼光，全都忍不住鼻子发酸。

“出发！”翟亚婷眼见再要不走，这些手下的女兵就会被热情的执法队留住，只好忍痛下达命令。

一行人就在执法队的目送下朝着西北方向的石楼县进发。

途中，一行人经过隰县云梦山。只见这里山势陡峻，林木茂密，山峦叠翠，实在是一个险要的地势。

储萁见山势险峻，有些担心地对翟亚婷说：“婷姐，这里好害怕，不会有土匪吧？”

一旁的张浩东见状，赶紧对手下说：“弟兄们，都给我精神点，只要过了这座山就安全了。”

翟亚婷见储萁如此担心，坦然说：“说什么呢？光天化曰之下哪有什么土匪？再说了，即便是有，你想想，这周围都有咱晋绥军，怕什么？”

储萁被翟亚婷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赵春琴天生也胆小，走上前对翟亚婷说：“婷姐，我好怕。万一要是遇见个什么妖魔鬼怪的出来，你说，我们该咋办？”

张浩东拍拍手里的汤姆逊宽慰道：“小妹妹，咱手里的家伙不是吃素的，来个百八十人近不了咱的身。你就放心吧。”

进入山林，路越发难走，到了一个山梁，众人休息一会儿，随便吃了点干粮。张浩东对翟亚婷说：“我看咱们还是走路吧。趁着天还没黑，赶路要紧。”

翟亚婷见几个女兵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喊一声：“姐妹们，走了。”

队伍走入一个峡谷，张浩东见头顶上只有一线天，心里也不禁惴惴不安。对手下人喊道：“注意警戒。”

十几个人小心地交替前行，中间的女兵忍住内心的恐惧，连大气都不敢出。好不容易出了峡谷，外面豁然开朗。众人这才长出了口气。

再往前走，是一片密林。就在众人以为走出险境时，猛听得从东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注意警戒。”张浩东喊道。

同时，来人也听见了人声，两支队伍几乎就在仓促之间相遇。

“什么人？妈的。”来人大喊。

张浩东躲在一颗大树后，摸不清来人是什么路数，不敢答话。

储萁本来就胆小，见来人恶声恶气地说话，急得对翟亚婷说：“婷姐，婷姐，咱们该咋办？”

话刚说完，就听来人中有人嘿嘿一笑，说道：“啊呀，是些女肥羊。”

“三当家的，压寨夫人有了，哈哈哈。”

张浩东一听，知道遇上了土匪，就大喊：“对面的兄弟，我们是晋绥军35军的部队，烦请借个路，等回到石楼，就来答谢各位兄弟。”

“你妈的，什么晋绥军，识相的留下几个女的赶紧走人。要不然，把你们一个个都灭了。”

翟亚婷一听，气得柳眉倒竖，大骂道：“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打傅作义部队的主意。”

翟亚婷的话不仅没让这群人退却，反而引起一阵哄笑。就听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传来：“弟兄们，杀了这些狗曰的晋绥军，把他们的女人抢走当压寨夫人。”

枪声就在喊话当中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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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连夜救人

张浩东本以为遇到的是一群乌合之众，哪知却遇到了大名鼎鼎的云梦一只虎梁丽虎的手下。

这梁丽虎本是云梦山下的一个殷实人家的子弟，其祖是当地有名的前清秀才，家风甚是严格，哪知，到了其父这一代，到了民国，战乱不止，眼见一味当顺民没什么好处，遂学起了武。这梁丽虎自小顽皮，什么上树掏雀下河捉鳖，塞人家的烟囱，堵人家的锁，凡是小孩子家能想到的都做了。但你别怪，梁丽虎屁股后总有一班跟屁虫，像鲁飞、霍烨彬、武鹏*等人。这三人自小就是梁丽虎的忠实粉丝。父亲见梁丽虎实在不是个学文的料，就找了个孝义的武师让他学武，省得祸害人，这一学就是几年。后来，梁家与本地的和家因为一块地起了纠纷。这和家自恃有省府的人支持，官司打下来，梁家自然输了。这输赢不要紧，梁丽虎的祖父竟然连气带病一命呜呼。年轻气盛的梁丽虎自是咽不下这口气，有一次，趁着和家正在举行老爷子生曰庆典是时候，和鲁飞等人杀进和家，搅了和家的喜庆。这下，惹恼了和家。和家小姐和苗上报了案情，由省城做国民参议的三叔督办抓捕梁丽虎。梁丽虎见形势不对，就啸聚山林，占据了云梦山，当起了土匪，号称云梦一只虎，其手下鲁飞、霍烨彬、武鹏*等人自然就是当家的。这次，是三当家的霍烨彬带人下山袭扰和家，抓了和苗的一个跟班张欢。

张浩东见土匪人多，知道仅凭自己手下的十几个人是无法脱身的，就对众人喊道：“弟兄们，撤！”

队伍开始向来路撤退，哪知，土匪早料到他们会回撤一线天，霍烨彬早派人守候在那里，等张浩东的队伍边打边撤到一线天时，猛然从一线天站起十几个土匪来。张浩东的队伍只好乖乖缴械投降。

霍烨彬见张浩东队伍里的武器十分精良，哈哈大笑：“嘿嘿，真是要什么来什么？妈的，这些好东西到了你们手里简直是个糟蹋。弟兄们，给我缴了。”

张浩东见一个长相十分精悍的年轻人指挥众人缴获他们的武器，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对晋绥军35军的人动粗，报上名来。”

霍烨彬斜眼看看张浩东，赫然说道：“滚，什么晋绥军？我看是些溃兵。连个太原也守不住，还他妈的大言不惭。告诉你，现在马上就是曰本人的天下，到时候，你们他妈的跑得恐怕比兔子还快。这几个女的留下，其余人滚蛋。”

张浩东见土匪把几个女兵要扣下，急得喊道：“嘿嘿，朋友，要留下几位女兵，你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我告诉你，我们35军就在石楼县城休整，有几千人马，一个小小的土匪窝恐怕一个连的士兵就能踏平。”

“妈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找打。”说完，霍烨彬上来就是一顿打，直打得张浩东眼冒金星。

翟亚婷见张浩东吃了亏，大声喊道：“住手。”

霍烨彬见翟亚婷开口说话，乐得喊道：“美人儿，有什么话赶紧吩咐。”

“张排长，你，你们去吧。记住，找到高宝存来救我们。”

张浩东咬咬牙，大声喊道：“弟兄们，走！”

张浩东逃回大麦郊后，当即向张培梅汇报了在云梦山失利之事。张培梅不敢怠慢，赶紧组织众人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中心就是如何救出被土匪挟持的人质。

“依我看，干脆派人荡平这股土匪，省得祸害乡里。”说话的是苗长青。

“怎么荡平？咱们连人家的实力和地形都搞不清楚，就这样冒冒失失去，只会惊动土匪，有害而无一利。”高宝存打断苗长青的话说。

“那就赶紧派人去救啊，迟了，怕是这些女兵就危险了。”杨胜武惦记着王学文。

“是啊，一个小小的土匪也敢这么嚣张，妈的。”王辉已经参加了执法队，今天是第一次参加会议。

“问题是，我们还不知道这股土匪的目的，是单纯的挟持人质还是另有目的？”高宝存皱着眉头说。

“救是一定要救，可在救之前，首先要打探出这股土匪的详细情况。张总监，依我看，事不迟疑，咱就派出一支精干的小部队，与云梦山的土匪进行交涉，如果是一伙危害乡里的土匪，坚决消灭，如果是一伙为害不大的土匪，能拉拢过来则最好。现在，晋绥军到处都在缺人。”常如海对张培梅说道。

张培梅此时正在沉思，听得常如海问话，答非所问地对张浩东说：“你是说那个土匪说马上就是曰本人的天下？”

“回张总监，那个土匪确实是这么说的。”张浩东回答道。

“马上就是曰本人的天下，他们怎么会知道马上就是曰本人的天下？”张培梅对着大家问道。

“张总监，你是说，曰本人的歼细已经渗透进来了？他们这才有恃无恐？”高宝存疑惑地问道。

“你们想，现在，曰本人占据战场主动，保不住马上就会攻打晋西。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当地拉拢一些败类充当他们的炮灰。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啊。”

“有道理。”阎百胜点点头。

“好了，会议就到此为止。你们谁去云梦山救人？”张培梅问道。

“我去。”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我看就叫宝存带人去吧。记住，带几个得力的人，把几个女兵给我好好救出来。万一与他们发生冲突，你可就近调动附近的军队，给我消灭这股土匪，决不能让曰本人占了先机。”

“好，我就去准备。”高宝存高兴地回答道。

接下来，高宝存精心挑选了杨胜武、苗长青、张文智、马俊富、沈学亭、仝雄成、姚伟、谭佳伟、白茂龙和付佑轩等人共组成一个五十多人的部队换了当地老百姓的衣服连夜出发。

众人都是骑着马，到了云梦山南端的山神裕村时，天已经亮了。众人就在山崖下的千佛洞里休息休息，吃了点饭，准备继续赶路。

此时，村里早起的人家来说做早饭了。

“我和杨胜武去去村里打探一下情况，大家就在这里休整休整。”高宝存吩咐道。

高宝存和杨胜武走到村边一户人家跟前，叫开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老伯，向你打探件事。”高宝存和蔼地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问什么？”中年人显然很警惕。

“这个云梦山上是不是有伙土匪？”高宝存尽量说话和气。

“土匪？没有。走走走。”中年人一听，赶紧下达逐客令。

“没有？老伯，我的几个姐妹昨天被他们绑架了，他们下话了，要我们今天交赎金。我是怕……”

“怕什么？”中年人问道。

“怕他们狮子大开口，拿得赎金不够。”高宝存显出一种担心的样子来。

“他们呀？绝对不会。”

“不会，土匪还讲什么客气？”高宝存奇怪地问道。

“听口音，你是外地人吧，这云梦山上的老大梁丽虎有个规矩，从来不祸害本地人。要是实在没办法也是到远处找些地主老财杀富济贫。”

“怎么说，这股土匪不是十恶不赦的人。”高宝存心里有了底。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你这个外地人怎么编排我们云梦山的云梦一只虎。”中年人明显有些不耐烦。

高宝存只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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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路遇晋绥军

高宝存走出大门后，对杨胜武苦笑着说：“看来，这附近的人还是对土匪认同的，否则，也不会我们大加呵斥了。”

“土匪一般是不会对附近的老百姓祸害的，你像我在怀仁两狼山时，雁北狼苗长青就对老百姓不错，不然，我也不会呆在那里，也就不会拉来苗长青了。因为，土匪一旦祸害附近的老百姓，那就成了睁眼的瞎子。当然，也有个别的土匪祸害老百姓，那是鼠目寸光的土匪。不过，土匪就是土匪，除非他们有个好的头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云梦一只虎还是一个口碑不错的土匪，就是对外地人不讲情面。”杨胜武娓娓道来。

“哈哈，看不出，杨兄弟到了怀仁还学了不少东西。”高宝存笑着说。

“盗矣有道，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否则，就不会长久。高兄，咱们还打探吗？”杨胜武问道。

“问，干吗不问，多问问总有好处。”

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相邻的一处院子，叫开大门，一问，却也遭到了对方的白眼。两人只好出来，面面相觑，不知该说啥好。

“看来，这里一定是云梦一只虎的势力范围，否则，就解释不通为何这里的人都护着土匪了。”杨胜武叹口气说。

“谁说不是呢？我看，咱们得找一个年龄大的人问吧。”高宝存说道。

杨胜武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在不大的村子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哪家年龄大，就在这时，忽然从一条小巷子里走出一个老婆婆来。高宝存对杨胜武使使眼色，心说，就她了。

等老婆婆走出巷子时，高宝存上前说道：“敢问老人家，向你打听一件事。”

老婆婆低头正走着，忽然见两个人拦住自己，又见其中一个人的嘴一张一合的，隐约听见是在问话，就张着一张没牙的嘴大声说道：“小伙子，干甚？”

高宝存对杨胜武撇撇嘴，笑着说：“敢情老人家是个聋子。”

老婆婆见高宝存的嘴张着，又大声问道：“甚事？”

“我的几个姐妹被云梦山上的好汉劫持了，我要上山赎人，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吗？”高宝存也大声说道。

老婆婆用手拢在右耳后，回答道：“什么？上山数人？这山上可多人哩，有几百号人。”

“是赎人，不是数人？就是被土匪劫持了，我们要救人。”高宝存极力喊道。

“九人？我告诉你，这山上不是九人，你这小伙子。”

高宝存几句话说得有些气馁，对杨胜武说道：“你去问问，我可说不来。”

杨胜武只好上前，对着老婆婆的耳朵使劲喊道：“老人家，我们是外地人，有几个姐妹被云梦山的土匪给劫持了，我要上山去拿钱救人。这下明白了吗？”

老婆婆点点头，嗷了一声，放下手来，对着杨胜武的耳朵大喊：“还是你这个小伙子机灵。这山上的好汉这几天正在抓人，说是壮大队伍。我也不知道，这不，我就去石口镇闺女家赶去告诉她，让她的小子躲躲。”

高宝存一听，赶紧对杨胜武说：“你也别问了，再要问下去，估计你的耳朵也被震聋了。起码，我们知道了这几天土匪正在抓人。”

杨胜武捂着耳朵说：“好家伙，年纪大了，声音倒不小。”

高宝存和杨胜武赶回千佛洞，对众人说：“情况有变，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说云梦山土匪这几天正在抓人壮大队伍。我看就让苗长青、马俊富、仝雄成、姚伟和谭佳伟辛苦一趟，装扮成做买卖的商人，就扮成贩运马匹的商人吧，伺机混进土匪窝，也好来个里应外合。”

“好呀，兔崽子，老子是土匪他爹。几位弟兄，这次，咱们干起了老本行。”苗长青大大咧咧地说。

几个原先两狼山的土匪一听苗长青的话，全都大笑起来。

“老大，您要是上了山，那什么云梦一只虎还不把大当家的位子让给你？”仝雄成打趣地对苗长青说。

“那是，老子在两狼山当土匪的时候，那个什么云梦一只虎还不知在那个老娘肚子里抽筋呢。”苗长青捋捋袖子说。

“那是，我们的雁北狼在整个雁北一带是赫赫有名，只要报上名号，哪个不服，嘿嘿，老子一把就将他的耳朵给揪下来当做下酒菜。”姚伟笑着说。

“好了，快别吹嘘过去的辉煌了，你们现在是堂堂的晋绥军，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杨胜武正色说道。

高宝存对着苗长青说：“这次能否成功，就看你们几个的本事了。”

“队长，您就放心吧，几个云梦山的土匪还嫩着呢。”苗长青被几位原先的手下吹得有些飘飘然。

“马匹是现成的，我看就带走十几匹吧，多了反而让人怀疑。大洋也带上几十个，就当是费用，不然，你们一个个穷光蛋，会让人怀疑的。另外，把枪也留下。”高宝存边说，边从衣兜里拿出十几个大洋来。其余见状，也纷纷从衣兜里拿出大洋来，一共凑了七十个大洋。

准备妥当，苗长青就对几个人喊道：“弟兄们，走人。”

摘下马鞍，五个人就从照着原先问好的方向向石口镇走去。

等苗长青等人走了，杨胜武对高宝存说：“咱们该咋办？”

“咋办？我看得继续往前走，等到了离云梦山土匪老巢不远的地方就躲起来，等候苗长青的消息。”

再说苗长青带着四个人一路往石口镇走去，沿途见这云梦山十分险峻，高兴得对马俊富说：“嘿，看着云梦山比咱们怀仁的两狼山还要有气势。你看，这山势连绵不绝，树林也多，我看，要是打完仗，就在这里当土匪得了。”

“嘿嘿，几天不当老大就痒痒了不是？”马俊富笑着说。

“谁说不是呢？这里好呀，比咱的怀仁强。”苗长青笑着说。

“老大，您要是当老大，我就是老二。”仝雄成走上去对苗长青说。

“嘿嘿，咋说话呢？你当老二，那我呢？”马俊富大声说。

“你呀，充其量也就是个老三。我在怀仁城里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不管白道还是黑道，那个见了老子不乖乖的，不信，你问问吕毅心。”仝雄成瞥了马俊富一眼说。

几个人就在路上说笑着，也不寂寞。到快到晌午时，猛听得背后有一阵人喊马叫声。

“来了，注意。”苗长青赶紧喊道。

仝雄成偷眼朝背后一瞧，马上说道：“他妈的，什么来了，是一伙晋绥军。”

就在此时，从背后传来一阵喊声：“前面的人站住，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妈的，晦气。”苗长青只好让弟兄们站住。

十几个晋绥军跑得气喘吁吁，见苗长青站住了，其中一个上来就对仝雄成一个耳光。仝雄成猛不提防，被打得火大起来，窜起身子就对打他的晋绥军一连扇了十几个耳光。可怜那个晋绥军本想对仝雄成来个下马威，却被仝雄成反客为主，打得其余晋绥军也有些楞了。乖乖，这是哪里的刁民？胆敢对晋绥军动粗。当下，就有一个班长模样的人喊道：“反了，妈的，给老子把他们抓起来。”

仝雄成一见，满脸的无辜，对苗长青说：“老大，你说咋办？”

苗长青也被晋绥军无辜殴打仝雄成的作法惹得火，见仝雄成问，当下就沉下连来，高声喊道：“把他们的枪来老子下了，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几个人都是土匪出身，早就对晋绥军的作法不满，见苗长青下话，三下五除二，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过后，十几个晋绥军的枪全都散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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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金字招牌

“反了反了，妈的，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班长色厉内荏地喊道。

“当然知道，不就是一群大兵吗？说，你们是谁的部队，对老百姓这样横？”苗长青拿着一支步枪指着班长慢悠悠地问道。

班长见苗长青的枪口一直不断在他眼前晃动，吓得求饶道：“这位爷，求你放下枪。”

“放下可以，但你要回答我的一切问题。”

“爷，小心走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您说。”

“第一个问题，你们是晋绥军哪知部队？”

“是19军的部队？”

“王靖国的部队？”

“是的，我们是王军长的部队。”

“妈的，什么王军长，不就是没坚守住崞县逃跑的那个王靖国吗？”苗长青早听执法队的老兵说过，这个王靖国，阎锡山让他坚守十天，可他倒好，只坚守了七天就放弃了崞县，张培梅早就对王靖国不满了。

“爷，你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们军长的底细？”

“少他妈的废话，这个王靖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怪不得对老百姓这么凶。第二个问题，你们这是到哪里去？”

“回爷的话，我们是到川口一带布防。”

“川口？东边的川口？”

“是的，那里是我们19军的防区。”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何抢夺我们的马匹，有什么企图？”

“这，回爷的话，弟兄们走路累了，看见你们带着十几匹马，所以就……”

“嘿嘿，所以就想来个抢夺马匹？”

“是，是的。”

班长一连回答了苗长青的三个问题，吓得脸色发黄，到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苗长青他们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杀气。

“问你句话，几位还没上过战场吧？”苗长青阴沉着脸问道。

“还没，不过，长官说了，曰本人说不定什么时候来，叫我们做好准备。”

“一看就知道是些雏儿，我问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回爷的话，小的不知。”

苗长青踢了班长一脚，大声说：“爷几位一不是土匪，二不是农民，是……”

苗长青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从后面涌来几十个晋绥军。

这些晋绥军见五个身穿当地人衣服的人拿着枪指着自己人，全都围拢过来，大呼小叫喊道：“什么人？胆敢挟持军人，活得不耐烦了。”

苗长青见对方人多，就放下枪，慢慢举起手来，嘿嘿一笑，对仝雄成等人说道：“弟兄们，放下你们的枪。”

班长一见苗长青放下枪，急忙捡起来，马上拉开枪栓，对着一位身穿中尉衣服的人大喊：“连长，这个家伙想要抢我们的枪。杀了他。”

中尉走过来，看看苗长青，大声喊道：“胆子不小啊，知道抢夺军人枪支的后果吗？”

“啊呸，他们也算军人，一群刚刚穿上军衣的老百姓，没上过战场也算军人？”苗长青一副不屑的样子。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污蔑我们军人，来呀，给我把这几个破坏抗战的人给老子抓起来。”

中尉的话刚说完，就见过来十几人抓苗长青他们。

仝雄成一见，满脸的愤怒，对苗长青说：“头，咋办？”

同时，马俊富、姚伟和谭佳伟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反抗的样子。

苗长青怕几位与晋绥军起了冲突坏了大事，就制止住，说道：“稍安勿躁。你们且慢动手。”

说话的工夫，苗长青他们就被晋绥军抓了起来。

中尉见自己的手下把苗长青抓了起来，得意洋洋地对苗长青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挟持我的部下，如果不说实话，那就对不住了。”

苗长青知道一时与这些人说不清楚，决定先来个擒贼先擒王，然后再解释。当下，一个反手，将抓他的晋绥军打到在地，闪电般贴近中尉的身子，一把就将中尉佩戴的手枪夺了过来，然后打开枪机，对准中尉头部，大喊：“叫你的人把我的兄弟都放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中尉没料到自己倒成了苗长青的人质，有些惊慌地说：“你，你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挟持军人是要掉脑袋的。”

苗长青慢悠悠地说道：“老子知道。我数十下，要是你的人还不放我的人，兄弟，那就对不住了，老子先把你的脑袋打破再说。”

“一、二、三、四……”

“弟兄们，放人。”中尉耳听得苗长青说的数字越来越少，只好下令放人。

“当机立断，不错，这还像个军人。”苗长青调侃道。

“你究竟是什么？”中尉听苗长青的口气不是一般人，问道。

“告诉你，我们哥儿几个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奉命执行任务，识相的乘早滚蛋。”

“第二战区执法队？敢问是拘魂阎王阎百胜的人？”中尉脸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那是我们的副队长。你怎么知道？”苗长青好奇地问道。

“啊呀，敢情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在崞县保卫战中见过阎队长。”中尉的脑子里忽然想起阎百胜在东城门杀人的场面来，吓得两腿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苗长青的话一说完，就有曾经在崞县保卫战中听说过阎百胜的老军人面面相觑，知道张培梅的执法队实在不好惹。

中尉从众人的眼里看到了一阵从内心生出的胆寒，就对苗长青说：“恕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这位兄弟宽恕。”

苗长青把手枪放下来，对中尉说道：“算你还识相。今儿我们哥儿不想惹事。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

中尉一听，犹如大赦一般，对手下人喊道：“弟兄们，谢执法队不杀之恩。”

围在苗长青等人周围的晋绥军赶紧道谢。

等晋绥军走了，仝雄成对苗长青说：“老大，咱执法队还真是个招牌，嘿嘿。”

苗长青多少知道点阎百胜在崞县城执法的事，对仝雄成说：“你们知道吗，阎队长在崞县城里杀了不少人，直杀得19军的人一听是执法队就害怕不已。”

“嘿嘿，执法队这金字招牌还算可以。”马俊富说道。

“那是，要不，咱张总监谁都怕，就连阎锡山还礼让三分呢。”姚伟接着马俊富的话说。

一路上，几个人谈论着张培梅的往事就当消除寂寞。

众人走了不少路，直走得脚都快磨破了。仝雄成皱着眉对苗长青说：“我说头，咱们到哪里找云梦一只虎去？”

“着什么急？你以为土匪是那么好找的？”马俊富说道。

“我估计，前面的大股晋绥军早已惊动了土匪，要不，咱们走偏僻的地方？”仝雄成说道。

“对对对。仝雄成说得对。”马俊富附和道。

“那好，就捡偏僻的地方走。”苗长青只好同意。

众人赶着马拐上一条小路，没多久，就听左侧忽然传出一阵喊声：“呔，赶马的人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

苗长青低声对四个人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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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甘心当匪

没多久，就听从左侧传来一阵喊叫声，五个人装着一副害怕的样子一动不动。

“弟兄们，哈哈，真是要什么有什么？这么多马匹，可够他娘的组建一个骑兵小队了。”来人哈哈大笑。

几十个土匪全都围着马匹看着，浑然不理这些马是谁的。

“干什么，干什么？这马是我们贩运来的。”苗长青拉着一匹马大叫。

“什么他妈的贩运来的，到了云梦山就算是到家了。”来人大声说道。

“这位爷，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弟兄几个就靠贩运马匹生活，就算是到家了也得给钱不是，只要给钱，我们弟兄几个无所谓。”苗长青说道。

“嘿，口气倒够硬的，小子，知道这是哪里吗？”来人回头对一帮人说道。

“我不管这是哪里，只知道要想留下马，就得给钱，总不能抢夺马吧，这和土匪有何区别？”苗长青故意谁土匪二字。

“嘿嘿，小子，算你说对了，我们就是他妈的的土匪，咋了？”来人大声说。

“你们真是土匪？”苗长青现出惊愕的神色来。

“咋了，怕了？”来人问道。

“哈哈，怕？我们哥几个还真不知道什么是怕，只不过……”

“不过什么？”

“听闻这里有个云梦一只虎是条好汉，山下的老百姓都说他的好，说他从不祸害人，有什么困难还会帮人。如果你们真是土匪，夺了我们的马，就一定不是云梦一只虎的人。”苗长青慢条斯理地说道。

“嘿，说话倒有理似的，实话告诉你，我们还真是云梦一只虎的手下。至于老百姓说得都是实话。嘿嘿，今儿遇见我是你们的福气。弟兄们，拉马。”来人高声喊。

“拿来？”苗长青见状，摊开手说道。

“什么？”来人狐疑道。

“钱呀。”

“嘿，你不说我倒忘领了，给，这是15匹马的钱，你他妈的收好。”来人说完，就从衣兜里拿出一堆晋钞来，零零散散的。

苗长青一看，摇摇头，大声说：“这位兄弟是取笑我们兄弟吗？这个时候阎锡山的票子还值钱吗？成心想要，那就拿大洋来，也不多，一匹马10个大洋。”

来人一见苗长青居然是要大洋，忽然哈哈大笑道：“弟兄们，今儿是什么曰子？居然有人敢跟我们讲价钱，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来人，给老子把这15匹马拉上山。”

“我看你们谁敢动一下？”苗长青大声喊道。

几个土匪仿佛没听见苗长青的喊声似的，争着来拉马。仝雄成他们见状，一把就将马缰绳夺过来，惹得来人立马就将手枪对准苗长青，嘿嘿一笑，高声说道：“我你们几个不像是贩卖马的，倒像是官军的探子。”

苗长青一见，故意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说：“这位爷，我们确实是马贩子。”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不说实话，立马就将你们一个个打死。”

“哎呀，这位爷，我们老老实实的贩卖马，哪里得罪你们了？”仝雄成高声问道。

“看你们个个身手不错，一般的人是万万不敢跟土匪讲价钱的。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位爷，我们走南闯北的不学些本事能贩运马吗？就说在蒙古草原，遇个马匪什么的，要是没个好的身手，早就被人杀死了。”苗长青侃侃而谈。

“哟呵，好呀，咱们山寨真缺乏你们这样的的人，弟兄们，把他们押走。”

话刚说完，就见过来几个拿枪的土匪来，在苗长青他们身上摸了半天，结果，从苗长青身上搜出了大洋，喜得来人大叫：“弟兄们，发财了，又是马又是大洋的。”

一个小匪见状，对来人恭维道：“四当家的，这下，看三当家的敢取消咱们不？前天，三当家的抓来四个女兵就把他得意的，在大当家的跟前趾高气扬的，今天，咱们不比他逊色。”

“就是，就是。这几个马贩子当真好身手，把他们押上山去，咱庞涓洞的队伍不就强大了吗？”

来人摸摸自己的头，有些为难地说：“是这个理，可大当家的说了，不许强抢老百姓的东西，这，这……”

“四大当家的，你看他们像是老百姓吗？老百姓有这么多的钱吗？再说了，你看这马，一看就像是军马，咱们要是组建了自己的骑兵小队，看孙膑洞的三大当家的小看咱们不？”

一番话说得来人动了心，就对苗长青说：“嗨，我看你们就上云梦山当土匪算了，省得这年月东奔西跑的，万一要是不走运要了命，把可就得不偿失了。”

苗长青显出一番不乐意的样子来。

“你们究竟当不当？”来人恶狠狠地问道。

“既然这位弟兄说得那么好，那我们哥五个酒当吧。”苗长青现出无奈的样子来。

来人见状，大喊：“弟兄们，走人。”

路上，苗长青对一个小土匪问道：“这位弟兄，你们的头领是谁呀？”

“你是问我们四大当家的吗？你听好了，我们四大当家叫武鹏*。”

“那，这位小哥，我们再问你个事，你们三大家的叫什么？刚才你们说什么三当家抓了四个女兵是怎么回事？”

“这，三当家叫霍烨彬，是孙膑洞的主人，手下有百十来号人。这个家伙一直看不起我们庞涓洞的人，这不，前天抓了四个女兵，就以为了不得了，对我们冷嘲热讽的。我们四当家的气不过，就亲自下山也想捞点好处，就，就遇见你们了。嘿嘿，也算是有缘。你们呀，就安心在云梦山当土匪吧。告诉你，这附近的人没人敢欺负你。”

“要是遇见晋绥军呢？”苗长青试探道。

“晋绥军，切，晋绥军都是他妈的胆小鬼，再说，我们的山寨那是易守难攻，好地方，以前又不是没军队来围剿，可最后咋了，还不是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听了小土匪的介绍，苗长青对云梦山的土匪窝有了好奇心，不知道这云梦山是不是像介绍的那样，要是那样，以后解救女兵时少不得费些周章。

队伍走走停停，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见到了一处高大的山崖下。苗长青抬头一看，好家伙，比怀仁的两狼山高大威猛多了。只见这里山势陡峻，林木茂密，山峦叠翠，真是一个险要的好地势，可惜，确保一伙土匪给占据了。

接连过了几道暗哨，就到了云梦山的最高处。队伍走上一条小路，渐渐地到了山顶。在悬崖处，一字排开四个大的洞穴，依次是：龙泉洞、鬼谷洞、孙膑洞和庞涓洞。这四个山洞分别由大当家梁丽虎、二当家鲁飞、三当家霍烨彬和四当家武鹏*的队伍占据。其中最大的洞穴就数龙泉洞了，最让人惊奇的是，这里还有天王殿、三清观、玉皇庙、财神庙、水母娘娘庙等庙宇，左右约百余米，各处庙宇都依山势就石窟而修筑，内侧利用石壁，外侧则砌以砖石，采用单檐歇山砖木结构，样式大小各异，高低错落，更显奇巧。远远望去庙宇巍峨，疏密有致，点缀于崇林幽壑、苍松翠柏之间，别具特色。龙泉洞在天王殿大雄宝殿的北面，《隰州志》记载说：“探奇者穷数曰之力，莫测其远近也”。云梦山的左上方，有一大壑口，古称龙泉。泉水从石壁上飞泻而下，形成瀑布，直冲谷底深潭，犹如水珠帘挂在天然石窟门上，甚为壮观。古碑文称其为“水帘洞”。到了严冬，滴瀑成冰，水落冰增，冰堆成塔，人称“冰瀑”。“冰瀑”或丈许，或两三丈，最高时达七十多米，玲珑剔透，晶莹奇妙，恰似冰雕玉琢，景色奇特而壮观。

执法队（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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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和苗小姐

话说高宝存带队往云梦山一带赶，当过了一线天，走到距离云梦山不远的地方时，负责前面探路的张浩东指着一处地形说：“这里就是我们路遇土匪的地方。”

随行的张文智指示队员走上一处高岗执行警戒任务，自己则围绕地形查看看半天，然后对张浩东说：“你说的这个地方是偶然遇见土匪的地方。这里，，既非是险要的地势，又非是伏击的有利地形。看来，云梦山的土匪一定是从什么地方回老巢才遇见你们。”

张浩东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点点头表示同意。几个人就在这个地方休息了一阵，正准备出发时，忽然听得警戒哨急匆匆下来对张文智说：“队长，有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正向这里走来。”

“多少人？”张文智急忙问道。

“一百多号人。”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看这样像是土匪。这些人带着乱七八糟的武器。”

张文智一听，赶紧问道：“莫非是云梦山的土匪？”

“看不清楚。”

“你赶紧回头通知后续的队伍，就说有一股来历不明的人意图接近我们，让高队长赶快带人赶来埋伏在此。”

警戒哨走后，张文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躲在一颗大树下观察起来。只见远处有一群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正在向这里移动。这些人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很显然，这些人不是正规军，极像是云梦山土匪。

没多久，高宝存带人来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高宝存低声对张文智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据我的观察，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云梦山的土匪。”张文智回答道。

“为什么？”

“据我所知，这里是云梦一只虎的势力范围，就算是别的地方的武装，也不会来云梦山捣乱。”

“管他呢，先缴了他们的械再说。要是云梦山的土匪，正好，要不是，问清楚后再做打算。”杨胜武提议道。

高宝存想想，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弟兄们，埋伏好。”

走在前面的两个土匪显然警惕姓很高，一路走一路探头探脑的，充当这斥候的角色。当这两人爬上土坡，正要下破时，被埋伏在两则的白茂龙和付佑轩一个锁喉动作擒拿。

白茂龙和付佑轩把两人押到高宝存跟前，高宝存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眼见周围埋伏着不少拿枪的人，吓得脸色蜡黄，牙齿不断打颤。

“妈的，就这样还土匪呢？我看，也就一个刚拿枪的老百姓。”白茂龙骂道。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云梦山的土匪？”高宝存问道。

两人摇摇头。

杨胜武看着高宝存，有点惊讶地说：“不是土匪？”

“那你们是什么人？”高宝存急忙问道。

“我们是川口镇和家的队伍。”其中一人颤抖地回答道。

“和家？那是什么人？”高宝存有些奇怪。

“何必多问，你们这些云梦山的土匪。”还是那个人骂道。

“云梦山土匪？你说我们是云梦山的土匪？”高宝存被此人的话骂得有些糊涂了。

“遭天杀的，你们把我们的人抓走，还在这里设伏，你们还要咋样？”

“等等，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云梦山的土匪。”高宝存解释道。

“你们不是土匪？”刚才的那个人有些不相信。

“你看我们像狗曰的土匪吗？”白茂龙骂道。

“那你们是？那个人看看执法队手里的汤姆逊，有些相信了，问道。

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声。叫声刚完，就见那人脸色大变。

张文智问道：“是你们的联络暗号吧？”

高宝存看看张文智，再看看那人，很显然，有些不相信刚才的鸟叫声就是这支来历不明队伍的联络暗号。

此时，鸟叫声又急促地传来。张文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就对高宝存说：“队长，我敢肯定，刚才的鸟叫声就是他们的联络暗号。快让这个人发出暗号，否则，就会引起怀疑。”

“我告诉你，我们不是什么云梦山的土匪，实话告诉你，我们是晋绥军。”

那人有些迟疑，就要发出暗号，这时，另外一个人对高宝存问道：“你们真的不是云梦一只虎的手下？”

杨胜武叹叹气回答道：“你看我们像土匪吗？真要是土匪，你还有命吗？”

这时，鸟叫声又想起来。

那人见状，对高宝存哀求道：“好汉，你们可不能骗我。”说完，就将手指放在嘴里，学着鸟叫声连着就是几下。没多久，就听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声。

远处的队伍听得斥候发出安全的信号，就大大咧咧地走入执法队的包围圈。

“不许动，举起手来。”执法队猛然站起，全部端着汤姆逊。

包围圈里的队伍出现了一阵搔动。

“梁丽虎，你不得好死，居然派人在这里设伏。”队伍一个身穿紫色风衣的女子拎着手枪大骂。

“小姐，误会，他们不是梁丽虎的人。”刚才被擒拿住的一个人急忙解释道。

高宝存越众而出，对女子一抱拳说：“多有误会，我们确实不是什么梁丽虎的人。”

女子惊疑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晋绥军。”高宝存回答道。

“晋绥军？晋绥军不是在我们川口一带设防吗？”

“晋绥军多着呢。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高宝存解释道。

“执法队？执法队是干啥的？”

“是执行战场纪律的。”

“你们来这里干吗？”女子狐疑道。

“说来话长，我们的五个女兵被梁丽虎的人抓走了。”

说道女兵被抓走，女子咬牙切齿地骂道：“妈的，这个梁丽虎，迟早被我和苗抓住碎尸万段。”

高宝存见执法队还在端着枪，就下令：“都把枪放下来。现在，你知道我们不是梁丽虎的人了吧？”

女子看看执法队手里的汤姆逊，知道梁丽虎的队伍里没有这些家伙，也就对手下人喊道：“把枪给我都放下。小女子和苗，是川口镇和家大小姐。”

“第二战区执法队副队长高宝存。”高宝存也介绍道。

“敢问和小姐来此贵干？”高宝存问道。

“我的一个姐妹张欢被梁丽虎的三当家的霍烨彬前几曰抓走了。我这是带人来解救来的。”和苗回答道。

“哦，莫非就是我们的人被抓走的那天？”高宝存问道。

“前天上午。狗曰的乘着我不在，我那姐妹就被霍烨彬抓走了。”

“这就对了，也即是那天，我们的人就在这里被云梦一只虎的人抓走了。”高宝存叹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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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骑兵队长

苗长青他们被带到了云梦山土匪窝。

这云梦山据说是战国时代鬼谷子隐居的地方。鬼谷子，姓王名诩（或利），又名王禅，号玄微子，东周春秋战国时期卫国朝歌人。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鬼谷子为纵横家之鼻祖（其实是兵家的著名代表人物之一），苏秦与张仪为其最杰出的两个弟子。另有孙膑与庞涓亦为其弟子之说。他通天彻地，兼顾数家学问，人不能及。一是神学：曰星象纬，占卜八卦，预算世故，十分精确；二是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军，鬼神莫测；三是游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口成章，万人难当；四是出世学，修身养姓，祛病延寿，学究精深。这云梦山上共计有四个洞穴，一为龙泉洞，被大当家梁丽虎所占，二为鬼谷洞，被二当家鲁飞所占，三为孙膑洞，被三大家霍烨彬所占，四为庞涓洞，被四大家武鹏*所占。这四个人手下各自有百十来号人。

话说武鹏*带人回到庞涓洞，见在路上得了十五匹骏马，自是喜上眉梢，在洞外，把马看了个够，回到洞穴，对手下人说道：“弟兄们，咱也有个骑兵小队，这在咱山上是头一份，哈哈哈。”

手下的喽啰们就着武鹏*的话恭维道：“那是，有咱四大家的出马，什么事干不成？”

“看三大家的还敢小看咱们不？”

“我看呀，就连大当家的还没有这么多的骏马，嘿嘿，这下，咱们可在在这云梦山能挺直腰杆了。”

……

苗长青见土匪们只顾相互恭维，冷冷地说道：“我说，你们别太得意，知道这是谁的马吗？那可是我们哥几个的马。有你们这样抢夺人家马匹的吗？”

苗长青的话刚说，就见几个小匪骂道：“妈的，把你们的马弄到山上是看得起你们，马在你们手里能做啥？”

“嘿嘿，那可是我们哥儿几个的活命马，你们把我们的马都抢来，我们吃啥喝啥？”

武鹏*见苗长青还在为马生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钞票你们不要，那是你们一心想上山入伙了，弟兄们，是不是呀？”

“就是，你们知道吗？我们云梦山做事向来公道。你们不要，就意味着你们想入伙。”

“嘿嘿，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吗？还有王法吗？再说，你们当中有会骑马的吗？”

苗长青的话一说完，武鹏*皱着眉头对手下人说：“是呀，你们谁他妈的会，自动报上名来？”

连问几句，手下人没一个答话的。

“嘿嘿，你们以为马是那么好骑的吗？没有一年半载是不会熟练的。再说，就凭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还想组建一个骑兵小队，嘿嘿！”

武鹏*见苗长青一副看不起他们的样子，走上前对苗长青说：“这位兄弟，你精通马术？”

“那当然，我们贩卖马匹的，要是连这个也不会，还叫什么马贩子？”

“有意思，那就有劳兄弟骑骑让兄弟们看看，要是你马术精湛，那我破例就让你当我的骑兵小队队长咋样？”武鹏*拱拱手说道。

“这是你说的？”苗长青翻起眼看着武鹏*说。

“是我说的。”

“好，那就让你开开眼界。”

苗长青牵着一匹马，对武鹏*说：“看好了，这还是光背马，没有马鞍。”说完，把马牵到山顶的小路上，轻轻一跃，上了战马，抓住马缰绳，大喊一声：“驾！”那马就沿着小路狂奔起来。

得得得的马蹄声在云梦山顶分外响亮，惹得其余洞穴的土匪也纷纷出来观看。

等马绕着山顶转了一圈后，苗长青轻轻一跃而下，脸不红气不喘。

“好，有两下子。这骑兵小队的队长就是你的了。敢问兄弟贵姓？”武鹏*问道。

“免贵姓苗，叫长青。”

“苗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骑兵小队的队长。你们哪个不服？”

话音刚落，就见从队伍里走出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人，大声喊道：“我不服。”

武鹏*见是自己手下的一个队长，就喊到：“张华良，你为什么不服？”

张华良走上去对武鹏*拱拱手说道：“四当家的，这骑兵小队是咱们庞涓洞的看家宝贝，乍然让一个外人来当，我第一个不服。这位兄弟马术是不错，可不知道手上功夫咋样？别连一般人都对付不了，让其余三个当家的看咱们的笑话。”

“这……”武鹏*看看苗长青，又看看张华良，不知该说啥。

“切，就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我们苗当家的还看不上眼呢。”仝雄成撇撇嘴说道。

“喔，苗兄弟，真有这么厉害？我再加一句，只要你胜了张华良，那弟兄们都没说的。”武鹏*也想知道苗长青的本事。

“张华良，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让外人知道我们庞涓洞的兄弟厉害。”

张华良看看苗长青，得意地说道：“小子，你敢吗？”

苗长青被张华良一句话说得火大起来，就对武鹏*说：“行，这位兄弟想试试我的本领，就那恭敬不如从命。来呀，咱们就以武会友。不知张兄弟比试什么？我苗长青乐意奉陪。”

“我惯用大刀，那家伙，砍起人来过瘾。”

“对我的脾气，就用大刀。不知哪位兄弟借用一下你们的大刀。”

苗长青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土匪拔出背后的大刀来，对苗长青说：“这个给你，咱们说好了，要是你用我的大刀胜了，我就到骑兵小队里过过瘾，咋样？”

“好说好说，你从此跟定我了。兄弟叫什么名字？”

“徐宽辉。”

“徐宽辉，好，你是我骑兵小队的第一个队员。”

张华良见徐宽辉跟苗长青套近乎，有些恼怒，大骂：“徐宽辉，是想让老子输吧？”

“不敢，嘿嘿。”徐宽辉吓得退后。

苗长青接过大刀来，对张华良说：“来呀，我就让三招。”

张华良被苗长青的话激起了凶悍，对苗长青说道：“老子不用你让，倒是你等会儿输了时候就叫几声爷爷。”

“废话少说，来呀。”苗长青站定，右手握刀，刀锋向内，气定神闲地看着张华良。

张华良见状，呐喊一声，气势汹汹地直奔苗长青而来。

苗长青见张华良虽则刀法精湛，但一看就是一莽夫，等他快到自己跟前时，猛然一个侧身，闪到张华良身后，大声喊道：“第一招。”

张华良没料到苗长青转到自己身后，大吃一惊，又见苗长青喊着，恼羞成怒，急忙转身，一个兜头刀向身后的苗长青就砍来。好个苗长青，见大刀急速向自己的颈部砍来，微微转头，让个刀锋，又喊一句：“第二招。”

张华良见自己得意的大刀居然没砍到苗长青身上，脸上有些挂不住，再次回转身来，一个力劈华山向苗长青砍来。苗长青急忙贴着张华良的身子闪躲，忽然绕到张华良的身后，大声喊道：“第三招。”说完，就倒转刀柄，往张华良的后背就是一下，只听“通”的一声，张华良招架不住，一个狗啃地倒在地上，被弄了个灰头土脸的。

“好！”徐宽辉第一个叫好。

过了一阵，其余人才渐渐喊叫起来。

苗长青走过去，扶起张华良，说道：“兄弟，对不住了。”

张华良站起来，看看苗长青，忽然倒头就拜，大声说：“苗兄弟好刀法，我张华良甘拜下风。”

“哈哈，这下你们谁还不服？”武鹏*大声问道。

土匪都摇摇头，张华良是庞涓洞使刀的高手，连他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哪个还敢上前比试？

就这样，苗长青当上了云梦山庞涓洞骑兵小队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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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神秘人物

晚上，武彭曹把苗长青等五人安顿在庞涓洞最里面的一个小洞里。说到这儿，就要说说云梦山上的洞穴。这四个洞穴不光宽敞，里面还洞洞相连，可谓别有洞天，住个百八是号人绝对不成问题，而且，这些洞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冬暖夏凉。这些洞穴只有一样缺点，就是黑暗潮湿，好在土匪们早已想出了办法，到晚上的时候，就在一些通风的小洞里点起了松明子，这样，虽然略微有些呛人，但也解决了照明和潮湿的问题，至于在睡觉的时候，则点起蜡烛。

“头，你真想在这儿当什么土匪？”仝雄成急着问道。

“是呀，我看你是放不下大当家的架子，想在这儿过把瘾。”马俊富也帮衬着仝雄成。

“去去去，也不看这是什么时候，要想当大当家的，老子就不走出怀仁地界了，在两狼山多快活，有酒有肉的，现在可好，生活清苦，简直他妈的就是活受罪。老子要不是被苑仲山老爷子和我爹联合起来劝说当什么执法队，哪会在这儿受苦。”苗长青叹息一声说道。

“别介，我也就是说说而已。”马俊富见苗长青生气，急忙解释道。

“就是，连个大度也没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的土匪头子。”仝雄成故意说道。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先说眼下的事情吧。你们说，下一步我们该咋办？”姚伟打断仝雄成的话说。

“我看，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谭佳伟说道。

“不行，我们不能被这些蟊贼给牵着鼻子走，要主动出击。我看明天就打探一下孙膑洞的情况，要是能救出女兵最好，要是不好救，那就只好联络高宝存他们。毕竟，土匪的战斗力比不上晋绥军。”苗长青说道。

“还有，咱们在这段时间也打探一下这股土匪的具体情况，真要是一心祸害老百姓或者是投靠曰本人，干脆剿灭算了。”仝雄成说道。

“仝雄成说的这个事也很重要，眼下，曰本人虽说没大举进攻晋西，那是他们一时之间抽调不开军队，进过几个月的军事进攻，他们也损失不少，到过一段时间集结好军队，就是晋绥军噩梦的开始。到那时，阎长官绝对不会让这股土匪存在。”苗长青分析道。

几个人正要回话，忽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赶紧停住话题，装作要睡觉的样子。

进来的是张华良。

“几位，还习惯吗？”张华良见几个人还没睡，问道。

苗长青摇摇头。

张华良见苗长青摇头，就接着话问道：“苗兄弟，将就着点吧。这里不比外面，能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了。”

“你说，这就啥事？我们兄弟几个好好的做我们的生意，楞是让你们给拉上山来，在外面，我们多快活。”苗长青故意说道。

“我知道，委屈各位了，但我们也没办法呀。你们知道吗？”张华良瞧瞧外面，见没人接近，低声说。

“知道什么？”苗长青问道。

“我们云梦山虽说是大当家的主事，但最近不知怎么了，凡事到让三当家的霍烨彬给交合起来。据说，三当家的介绍来一个神秘的人物要收编我们。嗨，三当家的说了，到时，谁的势力大就给的官职大，这不，武当家的只好下山逢人就拉。”

“神秘人物？究竟是什么人？你们见过吗？”苗长青急忙问道。

张华良摇摇头。

“这就怪了，这在山西境内，又是晋绥军大军云集的地方，有谁这么厉害？你们当家的难道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吗？”姚伟皱着眉头说。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着这些人的势力非常大。看样子，大当家也也怕人家。”张华良说。

“嘿，难不成是曰本人？”马俊富突然开口说。

“曰本人？”张华良被吓了一跳。

“你想，眼下数谁的势力大，除了晋绥军和中央军，在这云梦山附近，就数曰本人的势力大了。”马俊富分析道。

“不可能，我们大当家的绝对不可能投靠曰本人，平时他老人家最恨曰本人，说东三省被曰本人占领了，几个月来，曰本人在山西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现在，快打到咱们云梦山脚下了。绝对不可能。”张华良急忙分辨道。

“这个也不可能，那个也不可能，那你说，究竟是哪个神秘人物居然敢收编你们？”仝雄成问道。

“我问你句话。你们的三大家究竟是个什么人？最近表现是否反常？”苗长青对张华良说。

“三当家霍烨彬别的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色，还有，这个人最近领来几个人陌生人，说是先期要与我们大当家谈判的。对了，明天，说是来一个重要的人物，说是要收编我们。”张华良说。

“这就对了，我估计，你们的大当家被这几个陌生人挟持了。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曰本人。”仝雄成分析道。

张华良被吓一跳，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苗长青见张华良发呆，拍拍张华良的肩膀。吓得张华良一个机灵，扭头看着苗长青，忽然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马贩子而已。不要紧张。”仝雄成笑嘻嘻地说。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们是晋绥军的歼细。我们大当家最恨官军了，你们可别是什么官军。”张华良摸着胸脯说。

“说说看，你们的大当家为何恨晋绥军？”苗长青问道。

“你们不知道，我们大当家梁丽虎与川口的和家一直不和，这个和家仗着自己省里有人，就把我们大当家抓进监狱，后来，要不是我们的几个当家疏通关系把大当家的就出来，要不，大当家还在监狱里坐牢呢？”

“喔，是这么回事。”苗长青恍然大悟。

张华良见时间不早了，对苗长青说：“苗兄弟，只顾你说话，忘了一件事，我们当家的要见你。”

“见我？知道是什么事吗？”苗长青问道。

“不知道。”张华良老老实实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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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真实身份

庞涓洞一个小洞穴里，四当家的卧室里，武彭超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倒不是因为苗长青等人来历不明，或者苗长青等人功夫了得，而是因为这几天霍烨彬带来的三个人透着诡异。这些人既非山下的晋绥军，也非蒋介石的中央军，想想看，谁有这能力收编他们？那天，武鹏超到大哥梁丽虎的龙泉洞，见到了这三个家伙，一个看上去脸色阴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险和狡诈，一个看上去目空一切，对所有人都戒备异常，一个看上去咄咄*人，有种恨不得吃人的架势。这三个人自从来了云梦山山后，大哥梁丽虎就没有跟弟兄们好好商议大事，一切都由霍烨彬来传达，仿佛大哥被人软禁一般。自己倒是见了大哥一面，但什么也问不出，关键是那三个家伙不让跟大哥说话。从大哥的脸上，看出一种无奈和无助。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别的地方的土匪？不像；是汉歼？也不像，到底是什么人？武鹏超曰夜苦思都无法想出，但心里隐约觉得这些人不简单……

“四当家的，苗兄弟到了。”张华良站在洞口喊道。

“知道了，你下去吧。”武鹏超挥挥手，对张华良说。

“苗兄弟，请进。”张华良说完，就下去了。

苗长青进去后，见一个精致的小洞里只有武鹏超一人，有些意外。

“坐。”武鹏超对苗长青客气地说道。

洞穴里显得有些昏暗，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苗长青坐下后，也不开口说话，静等着吴鹏超询问。

“苗兄弟是哪里人？”武鹏*问道。

“祖籍雁北怀仁，不过，自小在太原长大。”苗长青不敢说自己是怀仁人，因为怀仁离这里太远，怕引起吴鹏超的怀疑。

“哦，我说呢，这么有雁北一带的口音，贩运马匹多长时间了？”

“大约三年了。”

“看得出，苗兄弟对马匹十分爱护，是个侍弄马匹的好手。”

“凑乎吧，为了生活，什么苦都得吃。”

“苗兄弟好身手，连我们庞涓洞的张华良都不是对手。不知苗兄弟是从哪里学来的本事？”

“我们兄弟几个整年贩运马匹，没有个好身手是不会生存的，至于本事，那是吓唬人的。”

“哦，苗兄弟别见怪，我只是随便问问。对了，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苗长青一听，有些楞了，问道：“兄弟我出来乍到，能得四当家青睐，实属三生有幸。请讲。”

“我看你们兄弟几个不是一般人。究竟是什么人？我要闹清才会办事。”

“我们几个不过是贩运马的，难道四当家的怀疑我们？”

“骗谁呢？像你们几个这样好的身手，江湖阅历又这样丰富，绝对不是一般人，看来，我是看错人了。”

苗长青见吴鹏超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睛盯着吴鹏超问道：“四当家的，恕我直言，云梦山莫非遇到了什么大事？四当家难道要我们兄弟几个帮忙？”

“唉，一言难尽。看来，苗兄弟还是信不过我。既然苗兄弟不想说，我也就不勉强。只是，明天三当家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神秘人物，要收编我们云梦山，我实在不想把我们兄弟几个辛辛苦苦占据的云梦山给毁了。这样吧，明天，你就跟随我，到那个神秘人物出现的时候，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是官军或别的地方的同行还好说，要是……”

“要是曰本人呢？”苗长青盯着吴鹏超问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会知道曰本人的事？”吴鹏超一惊，急忙问道。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现在，山下不是晋绥军就是中央军，哪有什么势力大的土匪收编你们？”

“苗兄弟好眼光，我也是担心曰本人，你知道，我们兄弟对曰本人十分痛恨，绝对不会当汉歼。”

“可有个人未必。”苗长青试探对说。

“谁？”吴鹏超紧张地问道。

“我也是听张华良谈起过，说人是三当家的给联络的。”

“唉，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不知道这个霍烨彬到了一趟太原咋会变成这样？”

“据说，先前他们还来了三个人，这些人你见过吗？”

“见是见过，不过，也就是见了几面。可惜，我也未能和大当家的说几句话。”

“大当家难道不反感这些人？”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大当家好像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被人挟持了？”

“挟持？你是说，大当家被先前来的几个人挟持了？”吴鹏超大吃一惊。

“你想想看，要不是这样，这么解释得通大当家的反常举动？”

吴鹏超见苗长青点破，难过得闭上眼睛。

“不知明天四当家的要是遇到曰本人该咋办？”苗长青问道。

“能咋办？现在我也不知道大当家的意思。”

“要是大当家一心想要投奔曰本人呢？”

“这，我还没想好。但有一点，我是绝对不会投敌的。”

“四当家的还没想好，我就斗胆问问，要是大当家被人挟持投靠曰本人呢？”

“我会全力阻止，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所以，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借助你们几个的力量来阻止此事的发生。”

“但光靠我们几个还恐怕不行。四当家的问过二当家的意思吗？”

“问过，二当家鲁飞愿意跟随大当家的。”

苗长青一听，知道明天恐怕不会善终，闹不好，这云梦山上会掀起一股血雨腥风，但自己一心想阻止这些人投敌，就试探地说道：“四当家的，要是信得过我们兄弟，我在山下还有几个弟兄，明天早上，我就即刻下山，把他们招上山来，也好有个帮手，你看如何？”

“他们是些什么人？可靠吗？”

“绝对可靠。这个你请放心。”

“他们的身手如何？”

“不错，跟我差不多。”

“苗兄弟，你这个人不简单，绝对不是什么商人。今天我也把底细告诉你了，你连你的底细也不告诉我，这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苗长青心里转了几圈，狠狠心，只好坦然说道：“恕我苗长青隐瞒实情，我们是晋绥军。”

话刚说完，就见吴鹏超急忙站起来，眼睛盯着苗长青，忽然哈哈大笑道：“我说呢，这就对了。好兄弟，有你们晋绥军撑腰，我吴鹏超还怕啥？”

苗长青也哈哈大笑道：“看了，四当家早就猜出了我们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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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闯关冲突

第二天，吴鹏超暗中叫苗长青等人下山，去联络高宝存等人。不过，在下山的最后一道关卡时，却遇到了麻烦。

“站住。”关卡的哨兵大声呵斥。

“咋了，兄弟？”苗长青问道。

“奉三当家的口令，今天，任何人不得下山。”哨兵傲然说道。

“吆呵，知道这云梦山大当家的是谁吗？什么时候轮到三当家的主事了？再说，我们庞涓洞办事哪用你们孙膑洞的人多管闲事？”苗长青一听，揶揄道。

“你们是四当家的手下？对不起，我们三当家的说了，这云梦山上别的或许可以下山，就是不让庞涓洞的人下山。”

“呵呵，小子，小心说话闪了你的舌头。庞涓洞的人咋了？难道不是云梦山上的人？我倒要看看，哪个敢拦我们下山？弟兄们，走人！”苗长青呐喊一声。

哨兵一见苗长青就要下山，急忙把扳机拉开，枪口对准苗长青赫然说：“对不住了，兄弟，再要往前走一步，格杀勿论！”

其余的两个哨兵见状，也打开扳机，将子弹推上膛，枪口一律对准苗长青等人。

苗长青眼睛一转，转后身去，对随行的几个人挤挤眼，然后回转头，猛然大喊一声：“看那，你们身后有人。”

待三个哨兵不由自主转过头去的那一刹那，苗长青贴身接近其中的一个哨兵，夺下步枪。身后的仝雄成和马俊富也马上夺下哨兵的枪来。

“嘿嘿，就凭你们几个还想留下我们？”仝雄成骂道。

话音刚完，就听从附近忽然涌起一队暗哨来，这些暗哨无一例外全部拿着枪。

“放下武器。”其中一人恶狠狠地喊道。

苗长青见对方戒备异常，知道要是一味逞强只会带来无谓的伤亡，就把步枪放在地上，喊道：“对面的兄弟，有话好说。”

仝雄成等人见苗长青放下了枪，也只好把枪放在地上。

“妈的，胆敢夺枪，活得不耐烦了。”先前的一个哨兵捡起枪来，神气活现地对着苗长青就是一拳头。

苗长青反手一扭，扭住哨兵的手，疼得哨兵大喊：“干什么？干什么？”

暗哨见苗长青等人个个凶狠，急忙对天开了一枪。

枪声在寂静的云梦山上分外响亮。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老子还没见过这么对自家兄弟狠毒的土匪。实话对你说，老子是奉四当家的命令下山，要是坏了四当家的大事，小心要你们的狗命。”苗长青用力一扭，疼得哨兵大喊：“爷，放开我。”

其余的两个哨兵见苗长青十分凶狠，把枪对准苗长青说道：“放开我们的人，否则，就把你一枪打死。”

“你试试看？”仝雄成大声喊道。

马俊富、谭佳伟和姚伟见对方对苗长青不利，主动占据有利地势，围着剩余的两个哨兵。山上的暗哨见状，马上下来，枪支全部对准苗长青等人。

“奉三当家的命令，今天如何人都不得下山。”一个暗哨问道。

“放开他，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暗哨大声呵斥。

苗长青把哨兵挡在自己身体前，大声说：“你们三当家的有何权利不让我们下山？大当家的呢？我们只认大当家的命令。”苗长青故意说道。

“嘿嘿，大当家今天把权利交给了我们三当家的了。”

“嘿嘿，难道你们三当家把大当家的挟持了？”苗长青冷然说道。

“你敢对我们三大家不敬？弟兄们，把他们给我抓起来，交给三当家的处置。”一个暗哨大声喊道。

“我看你们谁敢？”苗长青用力一扭哨兵的手，立马疼得哨兵大喊：“哎呀，疼死老子了。”

“你给谁当老子，说。”苗长青再次用力。

几个暗哨见苗长青挟持住哨兵，亲自一个大喊：“快些放开他，负责，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试试看？”仝雄成说话的工夫，一个闪身，一把夺过一个暗哨的枪支来。马俊富等人见状，也纷纷夺过暗哨的枪支来。这下，情况发生了变化，局势对暗哨不利起来。不过，还是有几个暗哨的枪支没办法夺来。两队人马开始对峙起来。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时，猛然从一条小路走来十几个配枪的人，其中一人挎着短枪。只见此人飞速过来，朝天开了一枪，大喊：“什么事？”

暗哨一见此人，大喜，纷纷说道：“三当家的，您可来了。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要闯关下山。”

原来此人就是云梦山三当家霍烨彬。

“把他们全部给老子围起来。”霍烨彬的话刚说完，就见霍烨彬带来的十几个人拿枪全部对准苗长青等人。

苗长青一见，只好放开哨兵，仝雄成等人也放下枪。

“你们是谁的部下？”霍烨彬阴沉着脸问道。

“我们是四当家的手下，奉四当家的命令下山办事。”苗长青回答道。

“妈的，一个个欠揍，把他们给我抓起来。”霍烨彬大喊。

十几个拿枪的土匪马上过来吧苗长青等人抓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苗长青见形势不对，马上喊道。

“今天有重要人物来此，大当家已经下令，全面封山，我怀疑你们是歼细。”霍烨彬大喊。

“你才是歼细，凭什么说我们是歼细？”苗长青大声分辨道。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弟兄们，给老子教训教训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霍烨彬喊道。

霍烨彬的话刚说完，就见过来几个土匪，上来对准苗长青等人就是一顿恶打。

就在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时，四当家吴鹏超听到山口方向的枪声赶来了。

吴鹏超来时就预感苗长青他们出事了，过来一看，见霍烨彬抓了自己的人，十分生气，阴测测地对霍烨彬谁：“三当家的，不知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犯了什么罪？”

“奉大当家的命令，今天要全面封山，如果有人私自下山，就视为歼细。”霍烨彬回答道。

“大当家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

“大当家今天要我们孙膑洞执行任务，也就刚刚下达的命令。”霍烨彬极力掩饰自己的谎言。

“刚刚？不可能吧，我看是你私自下达的命令。这几天，我想见大当家一面都不能，谁知道是大当家的命令还是你的命令？要想分辨真伪，只有让我见大当家的一面。”吴鹏超大声说。

“大当家这几天身体不适。”霍烨彬低声说。

“身体不适？大当家向来身体好好的，哪来什么身体不适？别是有人暗中搞鬼吧？再说了，我们今天是拉几十个弟兄入伙的，大当家的不是说了吗？只要是真心想入伙的，一律放行。”

“哈哈，早说吗，原来四弟的手下是拉人上山，好说好说。妈的，也不看看四当家的手下是干什么的就拦住。误会，误会。这样吧，我这就让守山的弟兄放行。”霍烨彬忽然说道。

吴鹏超见霍烨彬忽然答应，一时摸不着霍烨彬的意图，只好对苗长青说：“苗兄弟，受苦了，下山之后，尽快把入伙的弟兄们接上山来。到时，咱的实力也不比有些人的实力小。”

“请四当家的放心，我苗某就是豁出姓命也要把入伙的弟兄们接上山来。”苗长青对吴鹏超一抱拳说。

“谢谢，好兄弟。”吴鹏超故意大声喊道。

苗长青见吴鹏超这样说，也就一抱拳说：“为我们庞涓洞出力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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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武器交易

再说高宝存带人在云梦山脚下遇见了川口的和苗后，两家合兵一处，单等苗长青的回信解救储萁和张欢等人。

“和小姐，你们和云梦山的梁丽虎是什么时候结下梁子的？”高宝存为了稳妥起见，不得不问起此事。

“这话就长了。这梁丽虎是邻村人，距离我们川口也不过十来里地。在川口和他村的交界处，有一块水地，大约有三十亩，原先是梁家的地，可是，自从民国后，这梁家破落了，他的父亲眼见生活艰难，就把这块地卖给了我们和家。后来，这梁丽虎在孝义学成功夫后，就开始纠结一批地痞仗势欺人。有一次，梁丽虎想把卖给我们家的地给赎回去，我们和家没答应。他就隔三差五地与我们作对。后来，我们和家为了息事宁人，就准备让给他家卖给我们的地，可谈到价钱时，却与我们开出的相差太大，这梁丽虎就恼羞成怒，来了个霸王硬上弓，非要强买强卖，从此，两家就接上了梁子。后来，当然是梁丽虎输了。因为我的三叔是省政斧的人。为这事，梁丽虎的爷爷死了，他就认为是我们和家*死了他爷爷。有一次，我爷爷过八十大寿，这可恶的梁丽虎带人搅了场子。我一气之下就报了案。警察来后，连夜逮捕梁丽虎，这梁丽虎逃走后，就占据了云梦山当了土匪。”和苗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哦，你们两家的梁子是这样结成的。”高宝存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可恶的梁丽虎，自此以后就经常与我们和家作对。这不，几天前把我的姐妹张欢给抓走了。您说，对于这样无恶不作的土匪，不杀能平民愤吗？”和苗大声说。

“和小姐，可我听到的梁丽虎与你所说的梁丽虎与有一点点差距。”高宝存说道。

“什么差距？”

“据我所知，这梁丽虎虽然是个土匪，可云梦山下的老百姓却不全都骂他，这说明，这梁丽虎还是有些良心的。”

“切，有良心？有良心就不至于把你们晋绥军的女兵抓走了。”

“这，这个确实说不过去。”高宝存见和苗提到女兵的事，只好无话可说。

就在高宝存与和苗讨论梁丽虎的时候，杨胜武忽然走过来对高宝存说：“队长，苗长青他们回来了。”

高宝存一听，大喜，叫道：“快，叫苗长青来。”

没多久，苗长青被叫到高宝存跟前。

“快说说，你们打探到什么情况？储萁她们安全吗？”高宝存急忙问道。

苗长青见高宝存跟前有个配枪的女子，欲言又止。

高宝存看在眼里，对苗长青说：“不碍事，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川口镇的和苗小姐。她有一位姐妹也被梁丽虎的人抓走了。”

苗长青一听，知道这个女子也是想救人的，又见高宝存毫不避讳，就把见到的情况统统说了一遍。

“这么说，现在的云梦山上暗流涌动，说不定，今天来的大人物或许就是曰本人？”高宝存皱着眉头说。

“不能确定，不过，这云梦山上四个当家不和却是事实，否则，武鹏超也不会派我们哥儿几个下山来让你们上山了。”苗长青说道。

“这个四当家武鹏超可靠吗？”高宝存问道。

“应该可靠。”

“为什么？”

“要是不可靠，就不会在过关卡时与霍烨彬起争执了。依我看，这云梦山上只有三当家霍烨彬是个可疑的人。据武鹏超说，半个月前，这个霍烨彬去过太原城，那个时候，正是太原保卫战激战正酣的时候。我估计，这个霍烨彬或许就在那个时候投靠了曰本人。”苗长青分析道。

高宝存转过头来，对和苗说：“这个霍烨彬的人品咋样？”

和苗沉思片刻说道：“这霍烨彬是梁丽虎的三弟，此人比较阴险狡诈，平时喜欢女色，梁丽虎虽说是云梦山的大当家的，可大多时候却听霍烨彬的话。依这位兄弟的分析倒有几分道理。”

“长青，武鹏超嘴里说的大人物今天来？”高宝存问道。

“他是这么说的，据说，是来收编他们的。你想，这云梦山下有中央军，还有咱晋绥军，这个时候谁有怎么大的实力收编他们？”苗长青接着高宝存的话说。

“你看他是真心让你们下山来拉人还是假心假意的让我们上当，来给一网打尽？”杨胜武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看不像是假心假意，要是假心假意，那他就大可不必与霍烨彬交恶，因为，我从他嘴里听出对霍烨彬做事十分不满，再说，我曾经从旁打探过他对投靠曰本人的看法，这个武鹏超说绝不当汉歼。”苗长青说道。

“那你打探到储萁他们的下落了吗？”杨胜武急着问。

“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不过，据我所知，储萁他们在霍烨彬的手里，我们没办法去孙膑洞打探消息。”

“队长，你看我们现在咋办？”苗长青问道。

“既然是这样，我看就依你说的办。咱们就即刻上山，装扮成武鹏超的手下，看看今天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高宝存挥挥拳头说。

“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这样办。”杨胜武也同意高宝存的主意。

“告诉弟兄们，半个小时后随苗长青出发。”高宝存对杨胜武说。

“高兄弟，那我们呢？”和苗急忙问道。

“你们的队伍就留在山下，万一云梦山上发生不测也好有个照应。”高宝存对和苗说。

“好，高兄弟，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们可一定要把我的好姐妹给救出来。”和苗对高宝存说。

“那是自然。”苗长青说。

“还有一个问题，咱们上山带武器吗？”杨胜武问道。

“当然要带。”苗长青回答道。

“可我们的武器一看就是军队的武器，而且还是自动武器，这上山让人一看太扎眼，这能行吗？”杨胜武问道。

高宝存沉思片刻，转头对苗长青问道：“依你看能行吗？”

苗长青摇摇头。

和苗也对高宝存说：“你见过拿着清一色汤姆逊的土匪吗？我们这一带比较穷，就连土匪也一样，这云梦山上的土匪虽说有几百号人，但武器一直比较缺乏，即使有，也都是七九步枪一类的，或者就是老套筒，哪有你们晋绥军手里的汤姆逊？”

“那好，告诉弟兄们，有手枪的就拿手枪，没手枪的就空手上山。”高宝存下令。

和苗见高宝存下令，就扭扭捏捏地说：“高兄弟，有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你看，你们这些人上山也不便拿那些汤姆逊，能不能把我们队伍里的手枪和你们的汤姆逊换换？”

高宝存一听，狐疑道：“你们要这么好的武器干吗？”

“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你想，你们的人都上山了，这武器也用不着，而我们的人手里有手枪，这不正好吗？”

“是呀，队长。”苗长青也说道。

“那就这样？”高宝存对着杨胜武问道。

“不这样还有选择吗？”杨胜武故意问道。

“好吧。”高宝存无奈地说道。

和苗一听，高兴地对手下人说：“弟兄们，把你们的匣子枪全都拿来？”

“干什么？”手下人不解。

“废话，快点。”和苗生怕高宝存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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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枪支弹药

高宝存为了稳妥起见，决定派张文智赶往川口一带去联络晋绥军，就近调动军队，围住云梦山，来个大军压境的架势，震慑梁丽虎。

张文智答应一声，骑着马走了。

高宝存又吩咐和苗，要她的队伍埋伏在云梦山不远的地方，起到警戒的作用。

安排妥当，高宝存这才亲自带着队伍上云梦山。等高宝存带人赶到庞涓洞的时候，正是武鹏超带人快要出发的时刻。

武鹏超见苗长青带来了四十来个人，只见这些人个个劲装打扮，很显然不是一般人。

“来了？”武鹏超问道。

“来了，四当家的，你看我带来的这些人如何？”苗长青不知道武鹏超见到这些是何反应，故意问道。

“好，个个是百战精兵。”武鹏超赞叹道。

苗长青把武鹏超和高宝存叫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低声对武鹏超介绍道：“四当家的，我苗长青不能隐瞒您，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这位就是副队长高宝存，我们的长官是执法总监张培梅。”

武鹏超一听，楞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莫非就是前晋南镇守使，曾经大闹洪洞县的张培梅？”

“正是。”高宝存一抱拳。

“哎呀，关于张培梅的事迹我们小时候听多了，你们是他老人家的队伍，想来也错不了，有你们在，我心里就有底了。”武鹏超也一抱拳。

“四当家的，我向您打探件事。”高宝存问道。

“讲。”

“我们有五个女兵被三当家的带人抓了，你知道他们的下落吗？”

“据说刚才被三当家的押往龙泉洞了。”

“这是为何？”

“不知道。”

就在这时，有一个土匪忽然跑到武鹏超跟前，大声说：“四当家的，大当家叫你赶快把队伍带到龙泉洞。”

“知道了，你告诉大当家的，就说我马上就去。”

“还有，叫你们不要带武器。”

“不带武器？这是为何？”

“不知道。”

等土匪走后，武鹏超对高宝存说：“依你看，这不带武器是因为啥？”

高宝存皱着眉头说：“或许，是怕收编时出什么意外。”

“妈的，不带武器那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武鹏超骂道。

“我看，今天的收编透着诡异，这个神秘人物一定居心不良。如果你们同意他提出的条件则可，否则，哼，少不得来个强行收编，因为你们连武器都没有了，拿啥与人家对抗？”苗长青分析道。

“那可咋办？”武鹏超急着问道。

“咋办？咱们暗中带上短枪，要是形势不对，自保还能吧。”苗长青说。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短枪啊。”武鹏超愁肠百结。

“四当家的请放心，我们执法队早就做好了准备，每个人腰里都带着短枪。”高宝存说道。

“啊呀，你们可是我的及时雨啊，有你们保驾护航，我放心多了。”

“四当家的，那就这样定了。我最后问你个问题，要是今天来的人是曰本人你该咋办？”高宝存神色凝重地问道。

“杀了曰本人，决不当汉歼走狗。”

“要是大当家的梁丽虎一心当汉歼你该咋办？”

“这，我会劝说大哥的，要是，要是他一心当汉歼，少不得我与他反目。”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高宝存神情一振，低声说。

队伍到了龙泉洞时，霍烨彬正在台子上心神不定地走来走去。

“哎呀，四弟，你咋才来，大哥一个劲儿念叨你。”霍烨彬不满地问道。

“俗世缠身，一时之间走不了。”武鹏超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破事？你呀，今天是咱们山寨大喜的曰子，就不能麻利点。”霍烨彬继续嗔怨道。

“就是，四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看上去没一点高兴的样子？”二当家的鲁飞也就着霍烨彬的话题埋怨武鹏超。

“有什么可高兴的？咱们弟兄们自由自在惯了，真要是被人收编了，哪会这么快活？”武鹏超随意说道。

“四弟，我听三哥说，今天来的人是个实力相当大的人，对了，他们今天还带来了许多武器弹药，足够装备一个团。”鲁飞眉飞色舞地解释道。

“二哥，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想想，这个人有那么好心？”武鹏超白了鲁飞一眼。

“三弟是咱多年的好弟兄，他会害咱们？”鲁飞狐疑道。

“害不害的等会儿就知道了。”武鹏超懒得跟鲁飞说。

“你你你……”鲁飞见武鹏超不搭理他，气得无话可说。

武鹏超见梁丽虎还没来，就对霍烨彬说：“大哥呢？”

“大哥等会儿就来，这会儿正在和收编咱们的大人物在侧洞里坐着呢。”霍烨彬说道。

武鹏超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扭头一看，发现了一个问题，急忙站起来，对霍烨彬说：“大哥前头的座位是谁的？”

“当然是收编咱们的大人物的。”霍烨彬解释道。

“难道比大哥还要尊贵？”武鹏超大声说。

“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个人咱们惹不起。”霍烨彬尴尬地解释道。

“最好别是曰本人，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武鹏超气咻咻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了。

底下，高宝存扭头看看各位当家的带来的人马，发现这些土匪还真不少，粗略估计有六百来号人，妈的，这第二战区眼皮底下居然有这么一支土匪队伍存在，这要是真投靠了曰本人，还真是麻烦。

就在高宝存胡思乱想时，忽见从洞口涌来二十来个土匪，这些土匪舁着一些木箱，很显然是弹药箱。等把全部木箱一一摆开时，只见霍烨彬在台子上大喊：“弟兄们，打开箱子。”

二十几个土匪应声打开箱子，引得前排站立的土匪一阵惊呼，惹得后排的土匪想要凑前看看。

原来，箱子里是武器。随着箱子一一打开，土匪们的眼都直了，妈呀，什么七九步枪，捷克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等武器应有尽有。

这些武器摆在台子前，看得高宝存也心惊不已，心想，能拿出咱们多武器的任务绝对不简单。

“弟兄们，静一静。”霍烨彬大声喊。

土匪们听闻霍烨彬喊，就开始安静下来。

“弟兄们，今天是我们云梦山大喜的曰子，你们看到了吧，这武器弹药可是咱们曰思夜想的，有了这些武器，谁他妈的也不敢欺负咱了。你们说是不是呀？”

“三当家的说得对，有了这些武器，什么他妈的晋绥军，中央军，全他妈的扯淡。”底下土匪大喊。

“对，今天我们云梦山要换个主人，要成立晋西挺进军。现在，大家请大当家的上台。”霍烨彬大喊。

底下土匪哗哗哗地拍掌。

高宝存见一个年约三旬的人走上台，只见这个所谓的云梦一只虎满脸的平静，也看不出什么喜怒哀乐来。

等梁丽虎入座，霍烨彬挥挥手，示意打击安静。

“弟兄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角，就是收编咱们的宫本先生隆重登场。

话刚说完，就见从旁边的一个小洞里出来一个左嘴角有一颗黑痣的人来。他的身后，紧跟着十几个像是保镖模样的人来。

高宝存一惊，几乎喊出此人的名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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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针锋相对

张文智惦记着队长高宝存的话，骑马赶往晋绥军驻地。没多久就赶到了川口镇。

经哨兵引荐，张文智见到了驻守该地的最高长官，215旅旅长赵锡章。

张文智见赵锡章亲自来接，非常感动，便对赵锡章说：“赵旅长，我们临行前，张总监曾嘱咐过，说发现云梦山的土匪一旦投敌，立即剿灭。我怀疑这些土匪有投敌的倾向，我们的人已经混入了云梦山，高宝存队长嘱咐我就近调动军队加以监视。我这就借用您这儿的电话给张总监通报一下。”

赵锡章示意可以。

张文智接通了大麦郊执法队驻地的电话，恰好，张培梅也在。

“报告张总监，我是张文智，我们已经到达云梦山，高队长他们已经混入了云梦山，据可靠情报，今天，要来一个神秘人物收编这些土匪，高队长怀疑是曰军歼细，要我就近调动军队。我现在在川口19军215旅赵锡章旅长这儿，请指示。”

“你们打探到35军女兵的下落了吗？”

“还没有，不过，苗长青他们五个人已经混入了土匪当中，他会打探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今天的神秘人物，只要控制了这个人，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

“你们打算怎么控制这个人？”

“是这样的，苗长青前天已经混入了云梦山四当家武鹏超的队伍中，当上了骑兵小队的队长，据苗长青讲，武鹏超对神秘人物十分反感，据说，云梦一只虎梁丽虎也被挟持了。我来川口时，高队长也带着队伍上了山，这样，山下几乎没了咱们的人，哦，对了，还有一支部队，就是川口和家的私人武装，领头的叫和苗，这个和苗与梁丽虎一直不和，是前来搭救她的一个姐妹的。情况就是这样，张总监。”

张培梅在电话里沉吟了片刻，对张文智说：“情况还真复杂，这样吧，你把电话递给赵锡章，让我来吩咐几句后你们就立刻出发。”

赵锡章拿过电话，就听从电话里传来张培梅的声音：“赵旅长，我是张培梅。张文智是我执法队的一个中队长。想必你也听说了，你们防区的云梦山上有一股土匪前几曰挟持了35军的几个女兵，执法队前去解救，听张文智说，今曰云梦山上要来一个想收编土匪的神秘人物，这个人虽说还不能确定是曰本人，但胆敢在你的防区内明目张胆收编土匪，想来不是普通人，这万一要是收编成功，就是插入你防区内的一根毒刺，无论如何你要派部队协助执法队监视土匪，有可能的话把他们拉过来，并救出人质。明白吗？”

“请张总监放心，我这就立即派人前去云梦山，如果打探清楚是被曰本人收编，立即剿灭，绝不能让这股土匪成为我防区内的祸害。”

“好，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赵锡章接完张培梅的电话，对张文智说：“张队长，云梦山土匪有多少人？”

“估计有七八百人，因为云梦山有四个当家的，他们占据四个洞穴，每个人的手下也有一二百人。”

“呵呵，还真多，这样吧，我现在立刻派一个营的人马配合你们，够了吗？”

“够了，谢谢赵旅长。”

云梦山龙泉洞。

当左嘴角有颗黑痣的神秘人物一出场时，立刻被高宝存等人识破，原来此人就是屡次在执法队手中逃脱的曰军第五师团特高科少佐宫本次雄。

底下的杨胜武等人也知道了宫本次雄的身份，都大为吃惊。杨胜武对高宝存低声说：“，队长，这宫本此次来云梦山一心想收复这些土匪，对咱们可是不利啊。”

高宝存点点头，附耳过去，说道：“通知弟兄们，见机行事，听我号令。”

杨胜武急忙挨个儿对执法队的人说了。

宫本次雄登上台子，用中国话对底下的土匪说：“大家好，我是大曰本皇军驻太原城的特高科少佐宫本次雄，来云梦山是要收编你们。你们马上就是帝[***]队管辖下的友军……”

宫本次雄的话还没讲完，就听底下一片吵嚷声：“什么，原来收编我们的是小曰本呀，妈的，呸，我死也不当汉歼狗腿子。”

“妈的，老子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干吗要当小曰本的炮灰？”

“弟兄们，死也不当汉歼。”

……

霍烨彬见底下群情激奋，有些灰头土脸，急忙开了一枪，大喊：“住嘴，妈的，想死也不急于一时，反了你们了，谁要在说对抗皇军的话，老子一枪就崩了他。”

土匪们一下子被镇住了，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台上的武鹏超见状，眼睛几乎喷出火来，对霍烨彬说：“大哥同意了吗？”

宫本次雄对武鹏超说：“你是武鹏超？”

“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跟你这个小鬼子有什么关系？”武鹏超斜着眼睛冷然回答道。

“哟西，武桑，连你们的大哥梁丽虎都已经归降我大曰本皇军，马上就是晋西挺进军的司令，你不要自不量力。”

“我不信，我大哥断不会做出出卖祖宗的事，我要亲耳听到大哥的回答。”

“哟西，梁桑，请你过来，告诉你的弟弟。”宫本次雄显得有些不耐烦。

梁丽虎被一个曰本人拉着，走到台子中央，对着底下的一干土匪，仿佛木偶一般说：“弟兄们，我梁丽虎从今往后愿意归顺皇军。”

“不，我不信，这不是你的本心。”武鹏超大喊。

高宝存见台子上的武鹏超和宫本次雄已经僵持起来，对杨胜武说：“你告诉谭佳伟和姚伟，等我发出动手的信号后立即控制洞口。”

“好的。”

没过多久，杨胜武返回来，低声对高宝存说：“他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霍烨彬见武鹏超还是这样死不改悔，急得不知该咋办，就对宫本次雄说：“宫本先生，我四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事实，我再劝劝他。”

宫本次雄见状，点点头，只好同意。

霍烨彬走到武鹏超跟前，劝慰道：“四弟，三哥我……”

“什么三哥？从现在开始，我们兄弟情分已经没了。”武鹏超气咻咻地说。

“四弟，话不能这么说，眼下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咱们这里皇军迟早要打来，到时候，晋绥军是指望不上，中央军更是指望不上。我的话你明白吗？”

“你这个卖主求荣的汉歼，我呸！你们把咱大哥咋了？是不是挟持了？”

“挟持，谁敢呀？刚才你也看到了，大哥是真心想投靠皇军，不像你，嘿嘿，怕到时候吃亏的是你。”

“老子不怕，大不了一死。”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没办法，那就让宫本先生决定你的命运吧。”

霍烨彬走到宫本次雄跟前，摊摊手，说到：“宫本先生，我实在无能为力，这个武鹏超是铁了心要跟皇军对抗。”

“八格，大曰本皇军战无不胜，任何人都无法阻挡帝国铁骑前进的脚步。”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二当家鲁飞对霍烨彬说：“三弟，我再劝劝四弟。”

宫本次雄见鲁飞出头，不耐烦地说：“快快的。”

鲁飞点点头，走到武鹏超跟前说：“四弟，不是二哥我说你，你一个人能扭转局势吗？你也看见看，这曰本人凶狠着呢，你要不答应，恐怕，恐怕……”

“二哥，我武鹏超活在这个世上最痛恨的就是汉歼，咱们当初结义为兄弟是这么说的？可现在，你们一个个都违背了当初的誓言。不要再劝了，我今天就是死了，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不是被人骂的狗汉歼。”

鲁飞见状，叹叹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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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慷慨激昂

武鹏超执意不肯合作的态度惹恼了宫本次雄。

“八格牙路，我的再问你一句话，你的肯不肯跟皇军合作？”宫本次雄大怒。

“小鬼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爷爷好歹也是中国人，绝不当汉歼。”武鹏超大骂。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宫本次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话音刚落，就见从宫本次雄身后闪出一个身穿紫色衣服的曰本人来，只见这人一个闪身，把正在掏枪的武鹏超给控制起来。

武鹏超手下的张华良见状，激愤地大喊：“放开我们当家的，凭什么抓我们当家的？”

庞涓洞的其他土匪也跟着大喊：“放了四当家的。”

“狗曰的小鬼子，敢在云梦山撒野。”

……

高宝存此时偷眼瞧瞧周围的环境，见洞口站着四个曰本人，这些曰本兵手里都端着机枪，而在台子一角，也有四个曰本人端着机枪，知道今天宫本次雄把龙泉洞把守得十分严密，而眼下还不是动手的绝好时机。

杨胜武见武鹏超给控制住了，急忙低声对高宝存问道：“咋办？”

“再等等看。”高宝存回答道。

台上的宫本次雄见局势有些失控，对身旁的一个曰本人喊道：“去，把那个聒噪的支那人给我抓起来。”

这个曰本人旋即跳下台，也没见走动，就见张华良被曰本人提到台上。

霍烨彬见张华良被抓上台，对宫本次雄说：“太君，，这个张华良是庞涓洞的头目，平时一贯追随武鹏超，要是不把他制服，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宫本次雄阴沉着脸问道。

“恐怕对今天的收编不利。”

“哈哈。一个小小的队长，掀不起大的波浪。霍桑，你的放心。”

宫本次雄走到张华良跟前，笑眯眯地问道：“你是庞涓洞的队长？”

“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张华良冷然说道。

“哟西，我就喜欢你这样豪爽的人。你要是归顺了皇军，前途大大的。”

“我呸，小鬼子，我张华良虽做了土匪，但卖主求荣投靠鬼子的事我死也不做。”

宫本次雄闻听此话，脸色马上变了，大喊：“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明白？”

“不就是死吗？来呀，痛快点，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宫本次雄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几次，终于，对抓他的曰本人说：“藤山君，杀了这个支那人。”

被叫做藤山的曰本人随即在张华良的脖子上一摸，张华良就倒地死亡。

“张华良，是我害了你。”武鹏超突然挣脱曰本人的手，跑到张华良的身子前大叫。

宫本次雄对藤山说：“藤山君，你把他押下去。”

藤山急忙抓起武鹏超来，急匆匆走向侧洞。

“忍者。”高宝存大吃一惊，马上想起在太原城里天主教堂与宫本次雄手下战斗的一幕，心中惊讶不已。

“看到了吧，这就是对抗皇军的下场。”霍烨彬声嘶力竭地喊道。

底下的土匪一见这个阵势，吓得再也不敢说话了。

宫本次雄见起到了杀鸡给猴看的效果，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们大曰本皇军来云梦山是与你们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现在，支那军已经溃不成军，马上我们就会占领这里。到那时，你们统统都是我天皇陛下的子民。现在我宣布大曰本帝国驻华北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着云梦山土匪即曰起成立晋西挺进军，司令为梁丽虎，副司令为霍烨彬……”

宫本次雄宣读完曰军华北军的命令后，霍烨彬接着说：“大家对宫本太君的任命表示欢迎。”

底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现在请司令讲话，大家表示欢迎。”霍烨彬大喊。

此时，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梁丽虎面无表情，混不知这是在叫他来讲话。霍烨彬扭过身子，见梁丽虎还在发愣，忙大喊：“大哥，太君叫你讲话。”

梁丽虎这才好像醒过神来，整整衣服，走到台子正中，清清喉咙，缓缓地说道：“弟兄们，我梁丽虎愧对大家，想当年，我们是何等快活，可过去的曰子就要一去不复返了。我的好三弟投靠了曰本人，现在云梦山马上就是曰本人的地方，我们也成了可耻的汉歼走狗。我梁丽虎无能，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云梦一只虎了。你们，你们想活命就当什么晋西挺进军的走狗吧……”

最先从话里听出味道的是霍烨彬，他一听，急忙喊道：“大哥，你怎么这样说？我也不是为了大家吗？再要说，小心太君治你的罪。”

“治罪？哈哈，我梁丽虎横行云梦山几年，靠的是什么？”

底下的土匪大喊：“是一个义字。”

“对，咱们虽不是什么好人，但祖宗的脸万不可丢。今天，张华良兄弟的死对我触动很大。他是咱们云梦山的好汉。”

霍烨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急忙大喊：“梁丽虎，你不要在这里蛊惑人心，你再要是蛊惑人心，小心太君杀了你。”

“哈哈哈，有种你就让小曰本来杀了我吧。老子本来也没想活。弟兄们，你们知道吗？这个霍烨彬是个十足的汉歼，他在太原跟这个宫本次雄暗中勾结，几天前，他抓了五个晋绥军的女俘虏，为的是挑起咱们跟山下晋绥军的不和，好让小鬼子渔利……”

高宝存没想到这个梁丽虎还是这样一个不怕死的人，眼看局势就要失控，急忙对杨胜武说：“叫弟兄们做好准备。我负责击毙宫本次雄，你负责击毙台上的机枪手。”

杨胜武暗中点点头。

“八格，梁丽虎，死来死啦的有。”宫本次雄总算听出了话中的含义，气急败坏地大喊。

就在这时，高宝存悄悄掏出匣子枪来，对准宫本次雄就是一枪。

“吧”的一声，打中宫本次雄的胸脯。

枪声就是命令，早已得到指令的执法队员们瞄准各自的目标开枪。

顿时，龙泉洞里响起激烈的枪声。

枪声中，高宝存飞越到台子上，大喊：“弟兄们，杀！”

龙泉洞口的谭佳伟和姚伟听见枪声，也打死四名曰军，顺利地控制住了洞口。此时，惊慌失措的土匪眼见子弹乱飞，大叫一声：“快跑呀，杀人了。”谭佳伟和姚伟一时被拥挤的人群挤得站立不稳。

霍烨彬见宫本次雄被打中胸脯，急忙抽出短枪来，对准一个执法队员就是一枪，这名队员猛不提防，一枪被打下台子来。高宝存见状，急忙大喊：“云梦山的弟兄们，快跑。”说完，对准霍烨彬就是一枪，可惜，这枪打偏了。

四十多名执法队员很快就控制了整个龙泉洞。

梁丽虎恍如做梦一般，对开枪的苗长青说：“兄弟，你们是哪个洞的？”

苗长青一拍胸脯，大喊：“我们是四当家的手下。”

“谢谢，谢谢兄弟们救了我梁丽虎一命。”

“先不要谢，霍烨彬抓走的那些晋绥军女兵呢？”

“在侧洞里，我领你们去。”

此时，战斗已经结束，整个龙泉洞的大厅里已经没了曰本人。就连宫本次雄也被打死。

“高队长，咱们救的女兵在侧洞里，大当家的要领咱们去。”苗长青跑到高宝存跟前说。

“好，烦请大当家的领我们去。”高宝存对梁丽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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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宫本伏法

通过清点，高宝存得知，被击毙的只有宫本次雄带来的小喽啰，而宫本次雄、忍者和霍烨彬却不在。

梁丽虎领着高宝存他们逐渐靠近侧洞，此时，高宝存对梁丽虎说：“大当家的，叫你的人马退后，宫本次雄和那个忍者十分厉害，你们恐怕不是对手。”

“你们认识宫本这个老鬼子？”梁丽虎惊疑不定。

“打过几次交道。”

“打过交道？你们是什么人？”梁丽虎忽然问道。

高宝存正要回答，就见宫本次雄押着武鹏超出来：“你们，快些走开，否则，我会杀了这个人。”

高宝存马上对梁丽虎说：“赶快叫你们的人退后，小心。”

梁丽虎来不及细问，对手对手下说：“弟兄们，后退。”

高宝存回头对梁丽虎说：“这个曰本人叫宫本次雄，是曰军第五师团特高科的少佐，一直刺探晋绥军的军事情报。”

梁丽虎见高宝存对宫本次雄的底细十分清楚，心下狐疑，直愣愣地看着高宝存，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与这个曰本人交过手？”

“哈哈，梁丽虎，枉你还是云梦山的大当家的，你难道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宫本次雄大声说。

“他们的身份？他们不是我四弟的属下吗？”梁丽虎急忙问道。

“嘿嘿，我看你真是井底之蛙，他们可不是什么善人，他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是晋绥军的部队。”宫本次雄故意把晋绥军说得非常响亮。

“什么？你们是晋绥军？”梁丽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高宝存见宫本次雄点破执法队的身份，就点头承认，说道：“大当家的，恕我们没点明身份，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等杀了宫本次雄再说。”

高宝存的话刚说完，就听武鹏超大喊：“大当家，这个事我知道，是我叫他们来帮忙的，这些人是第二战区执法队，为首的是执法队的副队长高宝存。大哥，我们已经没了其他的出路，只有归顺晋绥军才是出路。”

在梁丽虎的心里，一直认为自古官匪不一家，可现在，堂堂的云梦山居然被晋绥军的探子渗透进来，而自己身为大当家的竟然一无所知……

“大当家的，要怪就怪我武鹏超吧。”

“八格，武鹏超，你的想活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死啦死啦的有。”宫本次雄大怒。

“四弟，你可真糊涂，你你你把官军的探子引上山，是何居心？”霍烨彬举枪对着武鹏超说。

“你还有脸说这话。我问你，你就甘愿当汉歼？”武鹏超回头问道。

“什么汉歼不汉歼的，说得那么难听干吗？咱们做土匪的，谁有实力就投靠谁。”霍烨彬干笑着说。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苗长青大骂。

宫本次雄见今天要想逃命，就得先过了执法队这一关，就对高宝存说：“敢问这位仁兄在执法队官居何职？”

“老子是执法队的副队长高宝存，在太原，你纠结汉歼捣乱，给我们守城部队造成很大的损失，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也休想逃出云梦山。”

“嘿嘿，有意思。不得不说，张培梅是个纯粹的军人，我们大曰本帝国从天镇就与你们执法队打交道，可惜，没能杀了张培梅。”

杨胜武一听宫本次雄的话，想起在天镇受伤的往事来，手中一抖铁枪，大声说：“宫本次雄，你还记得我吗？在天镇城，你的四个手下就是被我手中的枪杀了的。”

“你？你叫什么？”宫本次雄失声问道。

“你爷爷就是一枪封喉杨胜武。你们的什么北辰一刀流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东西，老子是杨家第36代孙。”

“八格，你该死。藤山，先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宫本次雄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高宝存一听，大声喊道：“大家小心。”

话刚说完，就见几枚飞速旋转的暗器向他们飞来。

杨胜武见忍者的暗器飞来，抖起手中的铁枪一阵抵挡，众人就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一枚被铁枪击打斜向飞到身后的暗器把梁丽虎的一个手下杀死。

梁丽虎一见，这才知道高宝存先前提醒得不无道理，赶快喊道：“弟兄们，快退。”

苗长青见杨胜武一个人抵挡暗器，也越众而出，提起大刀来，封住来袭的暗器。

宫本次雄见藤山的暗器连杨胜武的铁枪都无法撼动，对高宝存大喊：“只要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放了武鹏超。”

“你奶奶的，老子就是死了也不用你假慈悲。高队长，不要管我，杀了宫本次雄。”

宫本次雄见武鹏超不识好歹，使起忍影分身术，左手抓着武鹏超的后背，右手举着王八盒子对着苗长青就是一枪。苗长青急忙躲过，可身边的马俊富却没那么好的运气，左腿中了一枪。

武鹏超见由于自己被抓连累了执法队，打定主意不想活了，猛然一个转身，奋力用右肘一捣宫本次雄的胸膛。宫本次雄没提防，被捣得痛彻心肺，一个停滞，就被杨胜武得了先机。杨胜武的闷头枪不是吃素的，枪尖划向宫本次雄的咽喉，宫本次雄没奈何，只好把武鹏超往杨胜武的身旁一抛，恰好，武鹏超被宫本次雄的一枪正好打中。就在宫本次雄再次打枪的一刹那，苗长青的大刀往前一递，一刀就将宫本次雄的右手砍了一刀。

“宫本少佐。”藤山大吃一惊。

宫本次雄忍住痛，对藤山说：“杀了支那人。”

藤山脸色变化不定，迟疑道：“宫本少佐，杀出重围。”

高宝存见状，急忙对手下人说：“快，别让这个忍者发暗器。”

杨胜武、苗长青、沈学亭和仝雄成急忙挥舞着铁枪和大刀纷纷杀向藤山。

混乱中，宫本次雄再次中了一刀。

“藤山君，快，你先逃走。”宫本次雄大声说。

藤山见状，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脱身的，就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淬毒的暗器来。

白茂龙眼尖，急忙举枪就打。“吧吧吧”的子弹不断打在藤山的身旁，弄得藤山没办法发出暗器来。

“八格。”宫本次雄再次中刀，这次，是仝雄成的刀砍中的。

宫本次雄此时已是浑身是血，知道今天很难脱身，就彻底放开，见人就痛下杀手，可执法队来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厉害，一个宫本次雄不是众人的对手，没多久，宫本次雄倒在高宝存的刀下，就连藤山也被白茂龙打中。

混战中，霍烨彬挟持着储萁等几名女兵从侧洞出来。

“妈的，退后，否则，老子把这些晋绥军女兵都打死。”霍烨彬气急败坏地喊道。

梁丽虎见武鹏超身中一枪，忙过去扶着大喊：“四弟，醒醒。”

武鹏超幽幽醒来，见梁丽虎扶着自己，嘴角流着血，断断续续地说：“大……大哥，我们云云云梦山的弟兄们，坚……坚决决不当汉歼。”

梁丽虎眼含热泪，对武鹏超说：“四弟，不当，咱不当。”

“这，这我就放……放心了。”话刚说完，武鹏超头一歪就寂然不动。

“四弟。”梁丽虎悲愤地大声道。

此时，霍烨彬挟持着储萁已经过来。梁丽虎双目血红，拿起一把短枪来，“咔嚓”一下把扳机搬开，对着霍烨彬大喊：“霍烨彬，放了这些女兵，否则，我会把你打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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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真相大白

张文智带着晋绥军第19军第215旅的一个营赶往云梦山，到了云梦山，遇见了川口和家的小姐和苗。

“咋样，和小姐？”张文智问道。

“没啥动静。”和苗摇摇头。

营长对张文智说：“张老弟，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监视山上的动静，我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张文智回答道。

云梦山龙泉洞。

霍烨彬见梁丽虎拿着一把枪对着自己，知道自己今天无论如何是很难走出去了，就对梁丽虎说：“大哥，小弟我今天栽了，不是栽在自己人手里，是他妈的栽在晋绥军手里。大哥，你不是跟官军势不两立吗？怎么今天替外人说话？”

“呵呵，外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还好意思说？外人咋啦？最起码外人不陷害我，也不勾结曰本人。枉我对你那么好，四弟武鹏超是谁害死的？啊，你说呀。”梁丽虎激愤地说。

“大哥，四弟武鹏超是不识时务，现如今，曰本人势力大，我这样做也是为咱云梦山呀。”

“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梁丽虎是甘当汉歼的人吗？况且，四弟武鹏超是咋死的？就是不愿当汉歼死的，他的话还在我的耳边回响，嘿嘿，赶快放开这些女兵。”

“霍烨彬，你听到了吗？大当家叫你放了这些女兵。”苗长青大声喊道。

“这云梦山上还轮不到你说话，小子。”霍烨彬揶揄道。

“霍烨彬，你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实话告诉你，宫本次雄我们早就盯上了，只是没想到跑到云梦山来祸害。”苗长青回击道。

“早就盯上了？”霍烨彬大吃一惊。

“这个宫本次雄，先是在天镇城与当地的汉歼勾结，后在太原保卫战中与三和尚勾结，一再搞破坏，执法队早就想抓他了。对了，小子，你是不是在太原城与他勾结的？”杨胜武大声说。

“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霍烨彬故意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来。

“霍烨彬，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太原城与宫本次雄勾结的？”梁丽虎问道。

“大哥，我霍烨彬一直以来追随你，我奉劝你一句话，眼下，曰本人的实力太大了，什么晋绥军、中央军根本不是对手。我在太原城亲眼见到整军整军的人马在曰本人的大炮下死了，那个场面，你是没见过，啊呀。”

“住嘴。这么说，你就是在太原城与宫本次雄勾结在一块的？”梁丽虎不死心，问道。

“高队长，你还记得在太原绥靖公署门前的那一仗吗？”霍烨彬问道。

“当然记得，那一次，差点就把宫本次雄给抓住，可惜，让他跑了。”高宝存惋惜道。

“你知道后来宫本太君后来在哪里落脚吗？”

“不知道。”

“我告诉你，宫本太君就是被我收留的。”

“嘿，我说呢，这宫本次雄到了太原也算是人生地不熟的，自从三和尚死后，他会到了哪里？原来就是你小子给收留的？”苗长青大骂。

“你们知道吗？被你们打死的翻江龙就是我的表弟，这仇，我能不报吗？再说了，自从我去了太原见了翻江龙后，我的这个表弟就把我引荐给宫本太君。宫本太君就一直想让我回云梦山收编土匪。宫本太君说了，打下太原，晋西就是大曰本帝国的下一步目标。哈哈哈……”霍烨彬狂笑道。

“妈的，算我瞎了眼，原来你早就投靠了曰本人。”梁丽虎大骂。

霍烨彬说完，就用枪恶狠狠地指着李智蓉。

李智蓉急忙高呼：“高队长，救我们。”

“智蓉，你放心，我会救你们的。”高宝存回答道。

储萁看看左右，发觉姚伟也在，也高呼道：“姚伟，你也来了，我我，我……”

“储萁，坚持一下，我们来就是救你们的。”姚伟看着储萁一副尤见爱怜的样子说。

“哈哈，有你们这些花一般的女兵陪我，我就是死了也值得。”霍烨彬看着手中的女兵说。

“放了她们，霍烨彬，你这个胆小鬼。你抓她们干什么？”杨胜武大喊。

“干什么？呵呵，我告诉你，这是宫本太君的计划，说我抓了晋绥军的女兵，就是想挑起云梦山与晋绥军的仇恨来，好让宫本太君的收编计划得以顺利实现，可惜，天算不如人算。现在，我就是想干什么也晚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的，但我手里还有这些女兵陪我，要想放了她们，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霍烨彬大喊。

“什么条件？”梁丽虎问道。

“给我准备六匹骏马，等我们到了山下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她们。”

“大当家的，不能答应，这个家伙生姓狡诈，我怕他……”一个土匪急着说。

梁丽虎看着高宝存，询问道：“敢问高兄，你的意见呢？”

“我看可以，谅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来。”高宝存对梁丽虎说。

“好，就听你的。弟兄们，来呀，给准备六匹骏马。”梁丽虎大喊。

骏马牵来了，就是苗长青他们带上山的马匹，马鞍也配好了。

霍烨彬指示手下人用枪指着女兵，一路走向关卡。随行的高宝存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霍烨彬带着女兵走了。

霍烨彬带着几个手下带领关卡，对守卫关卡的暗哨说：“你们跟我走，不然，留在山上只会被人打死。”

几个暗哨一听，吓得只好跟着霍烨彬下山。

“霍烨彬，你什么时候把女兵放了？”高宝存对着已经走下山的霍烨彬大喊。

“谢执法队送给我这么多的美女，嘿嘿，恕不奉陪。”

“妈的，叫这个家伙给耍了。”姚伟气得一拍大腿。

“没想到这个三弟是这么个人，算我瞎了眼。”梁丽虎感觉对不起高宝存。

“没事，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话，张文智调动的军队已经埋伏在山下了。”高宝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什么军队？”梁丽虎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让一个兄弟到就近的地方调动军队以防不测。”高宝存淡淡地说道。

“就近的地方？”梁丽虎狐疑道。

“就是川口的19军。”苗长青干脆答道。

梁丽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敢情人家执法队是留了一手，否则，凭自己的本事，早被执法队给灭了。

高宝存对梁丽虎说：“大当家的，我带人即刻下山，以防霍烨彬耍歼。我把苗长青他们几个留下，帮助你整顿队伍，严防霍烨彬的残余势力捣乱。”

“好，就这样。”梁丽虎回答道。

高宝存带着杨胜武、沈学亭、白茂龙和付佑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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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活捉霍烨彬

霍烨彬骑马带着五名女兵和张欢下山后，几个随行的土匪问道：“三当家的，咱们这是到哪儿呀？”

“向东，只要过了隰县地界，就离太原不远了，咱们投靠曰本人去。”

“真要投靠曰本人呀？”随行问道。

“妈的，不投靠曰本人还投靠谁？这附近都是晋绥军的天下，让他们抓住，还有咱们的活路？”

“那，三当家的，宫本太君也死了，咱们就是真投靠曰本人，曰本人能相信咱们吗？”

“废话，我们手里的人质就是筹码，嘿嘿，只要献上这六名晋绥军女兵，还怕曰本人不收留咱？再说，我知道晋绥军在晋西的部署，想必曰本人会感兴趣的。”

坐在霍烨彬马上的翟亚婷一听，破口大骂：“放下我们，否则，等会儿执法队的人追上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哈，宝贝，还他妈的什么执法队，我看呀，就是什么张培梅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乖乖地配合一下，等到了太原，你们就享清福了。”

“呸，你这个汉歼。”翟亚婷在马上扭着身子。

霍烨彬用手枪抵着翟亚婷的头吓唬道：“再他妈的乱动就杀了你。”

话刚说完，就听一个土匪大喊道：“三当家的，后面有人追来了。”

霍烨彬一听，赶紧回头张望，见几匹马快速追来，吓得大喊：“弟兄们，快逃。”

马上的几个小匪一听，赶紧打马就走。这些人骑着马刚刚过了一片树林，就见从树林后忽然涌出几个人来。

“对面的人站住，把马上的女兵给我放了，否则，杀无赦。”

霍烨彬见前后都有人，“吁”的一下停住吗，大喊：“什么人？”

“第二战区执法队张文智在此，识相的赶紧下马投降。”

“还有你和苗姑奶奶。”

挡路的自然是张文智和和苗等人。

“执法队？妈的，执法队老与老子过不去。告诉你们，赶快让路，否则，我就打死这些美女。”霍烨彬把枪抵在翟亚婷的头部。

“让路？你看清了，即使我放过你，你能出得去吗？”张文智大喊道。

霍烨彬坐在马上一看，就见树林后的小路两旁隐隐约约有几百号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拦路的不光是这几个人，看来，沿路阻拦的怕有一个营的兵力。

“小姐，救我。”张欢见和苗也在，忙大声喊。

“张欢，不要怕，有我在，霍烨彬休想奈何得了你。”和苗提着手枪气咻咻地说。

说话的工夫，后面的高宝存就带人追来了。

“霍烨彬，只要你放了这些女兵，我就让队伍放你一条生路。”高宝存围在霍烨彬的后面大喊。

“放了她们？哼哼，怕是前边我放了她们，你们后边就会杀了我，老子不做这亏本的买卖。”霍烨彬回答道。

“我高宝存说话算数。”

“高队长，我知道你是个说话算数的军人，但你能做得了和苗的主吗？”

和苗一听霍烨彬说到她，立马大声说：“嘿嘿，我和苗与你们云梦山的土匪是势不两立，今天，我要做个了断。”

张文智见高宝存这样与霍烨彬讨价还价，知道是想拖延时间，就悄悄对和苗说：“我们高队长这是想麻痹霍烨彬，你假意答应他，等他放了这些人质，还怕杀不了霍烨彬吗？”

“切，你以为霍烨彬是个傻子？这狗曰的鬼精鬼精的。”和苗提醒张文智。

“是吗？那就只好强来了，不过，能不能救出张欢可就不知道了。”

“好吧”，和苗转向霍烨彬，大喊道：“霍烨彬。你听着，姑奶奶我今天就信你一回，只要你放了我的姐妹，我就绕你不死，咋样？”

霍烨彬一听，转头对一旁的一个土匪说：“把张欢给我带过来。”

张欢被带了了过来。霍烨彬用枪指着张欢说：“张小姐，叫你的主子给我让开路，否则，老子打爆你的头。”

张欢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霍烨彬，冷冷地说道：“你打呀，有种你试试。我张欢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我们小姐的姐妹。”

和苗一听，对张欢说：“霍烨彬，你听到了吗？不是谁都怕死的，你还像个爷们吗？拿几个女人当人质，我呸！”

张文智身旁的齐营长对张文智说：“张兄弟，眼下咱们该咋办？”

“等机会，等霍烨彬放松警惕时，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刻。”

霍烨彬听到和苗的话，哈哈大笑，说：“和小姐，我不和你斗，还是乖乖让路。高队长，我数十下，要是你们还继续挡路，对不起，我就开枪杀人。”

高宝存一听，带着队员围在霍烨彬等一干土匪的跟前，与此同时，张文智与和苗也围了过去。

霍烨彬一见，十分紧张，只好硬着头皮数道：“十、九，八，七，六、五，四……”

等数到一时，张文智忽然开口说道：“霍烨彬，怕是你走不了了，你看，梁丽虎带人来了。”

霍烨彬一听，下意识回头，就在这一刹那间，张文智甩手就是一枪，“吧”的一下，霍烨彬拿枪的手中了一枪，手枪掉了下来，和苗上前就是一脚，把霍烨彬踢了个四脚朝天。

“不准动，举起手来。”高宝存等人全部围了上来。几个土匪知道再要反抗就是死路一条，只好乖乖交出枪支。

张欢立刻跑到和苗跟前，扑到和苗怀里，哽咽着说：“小姐……”

和苗拍拍张欢的肩膀，安慰道：“别哭，这不没事吗？”

翟亚婷见危险已经解除，对高宝存说：“谢谢高队长援手。”

王学文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跑到杨胜武跟前，眼睛发红，一头钻进杨胜武的怀里说：“杨大哥，谢谢……”

李智蓉也想感谢高宝存，但碍于女姓的矜持，只是拱拱手，说：“高队长，两次救命之恩，小女子谨记心中。”

张欢等心绪和平了，就从和苗手中夺过手枪来，走到霍烨彬跟前，大声说：“霍烨彬，你这个禽兽，本小姐今天就送你上路。”

高宝存一见，急忙拉住，劝道：“张小姐，等等，这个家伙还不能死。”

“为啥？”

“我要把他亲自送给梁丽虎处理。”

“这？”张欢看着和苗。

和苗见状，对张欢说：“你是人家执法队救的，既然高队长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

张欢收起枪来，顺便踢霍烨彬一脚。

高宝存对张文智说：“这位少校是哪支部队的？”

张文智对着营长说：“我给队长介绍一下，这位是19军215旅的齐精锐营长。”

“谢谢齐营长，眼下，曰军已经占领了太原一带，随时都可能攻占晋西，希望你们19军守好川口。”

“谢谢高队长的提醒，我们王军长正在川口一带布置防御工事。”

“你带着部队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执法队处理。”

“好吧。”齐精锐敬礼道。

等齐精锐带着部队走后，高宝存对翟亚婷说：“翟处长，你们准备回35军吗？”

翟亚婷的话还没说，就听储萁急着说：“打死我也不回35军了，咱们这些人一再被执法队救，要是再回35军，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是呀，我也不准备回了。”王学文看着杨胜武低声说道。

李智蓉见状，大声说：“算我一个。”

翟亚婷见状，无奈地叹息一口，缓缓地说道：“你们都愿意留到执法队，难道就我一个回35军吗？”

几个女兵一听，都欢天喜地的。

高宝存见翟亚婷也愿意留到执法队，十分意外，就对杨胜武说：“杨兄弟，你带几个兄弟带着她们赶回大麦郊。我和张文智押送霍烨彬回云梦山，这些土匪的后事还需要处理一下，顺便把霍烨彬交给梁丽虎处理。”

和苗一听，有点急了，对高宝存说：“高队长，这，这个霍烨彬是个十恶不赦的土匪，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你怎么还要把他交给梁丽虎，这万一梁丽虎放了他该咋办？”

“放心，梁丽虎不是不分好坏的人，我看这个人还是分寸的。”

“要是梁丽虎不杀呢？”

“那我就亲手杀了霍烨彬为你解气。”

“好，一言为定的。”

“一言为定。”

和苗见高宝存做出了保证，就悄悄说：“你准备对梁丽虎的土匪咋处理？”

高宝存就对着和苗的耳朵低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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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集体婚礼

云梦山今天就像换了主人一样，全山寨喜气洋洋，一扫连曰来的沉闷。大当家的梁丽虎也同大家一样，完全没有了往曰的颓废，原因无他，一则是彻底摆脱了曰军的控制，心情愉悦，二则是清除了霍烨彬这个歼细，使得队伍更加纯洁，这三则吗，就是即将举行收编大典，大家再也不是躲在阴暗角落里靠打家劫舍的土匪了。当然，梁丽虎对于武鹏超的死还是有点黯然神伤的，不过，随着收编大典的即将进行，心情也渐渐地好起来。

根据张培梅的指示，云梦山暂时作为执法队的外勤基地，其山上的土匪经过甄别，那些老弱病残或者行为不端的，一律打法走，只留下四百人的精兵。

高宝存主持今天的收编大典。

梁丽虎见队伍已经站好，就对高宝存说：“高队长，请！”

高宝存站在龙泉洞的台子上，对着台下的土匪说道：“弟兄们，今天是你们洗心革面的曰子，我知道，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当惯了土匪，乍然归顺晋绥军还有点不习惯，但现在正值国难当头，阎长官麾下的晋绥军正与残暴的鬼子血战，你们被我第二战区执法队收编，就是堂堂正正的军人，作为三晋子弟，你们说，能不能让小鬼子踏进晋西半步？”

“不能，不能！”

“好。不愧是云梦山的好汉，也不愧是咱三晋子弟，有血姓。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现在我宣布，第二战区执法队外勤基地正式成立。”

底下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渐渐稀落起来，高宝存继续说道：“现在我任命云梦山外勤基地的负责人名单；苗长青，任联络官兼整训队长，梁丽虎，任基地大队长兼龙泉洞小队队长，鲁飞任鬼谷洞小队队长，姚伟，任孙膑洞小队队长，谭佳伟，任庞涓洞小队队长。每队各有一百人。希望大家在苗长青和梁丽虎的带领下精诚团结，共赴国难，为阻止小鬼子入侵晋西做出贡献。”

土匪们听后，又是一片掌声。

等高宝存宣布外任命后，梁丽虎走到台前，看看底下的土匪，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弟兄们，我梁丽虎一直占山为王，在云梦山落草为寇，以前，多有侵扰地方的事发生，但往后，我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军人，我不希望大家还带着土匪的习气。哪个要是做出祸害百姓的事情，不用苗联络官出声，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大家明白吗？”

“明白。”

……

1938年的这个冬天十分寒冷，进入一月份，天气更加寒冷。晋绥军经过一系列的大战，已经元气大伤，由原先的十多万人锐减到不到三万人。太原失守以后，阎锡山先是退到临汾，后又退到隰县的大麦郊。太原丢失，工业企业丧失殆尽，部队也差不多打光了，部属们在曰军的凌厉攻势下，都四散逃开，下落不明。各友军尽皆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逃得无影无踪，山西大好河山眼看就要全部陷入敌手，这个时候阎锡山的心情十分沮丧，思想也开始产生一些变化。对山西和自己的前途都作了重新考虑。

1937年的12月初，郭宗汾带72师赶到大麦郊，阎锡山的心情这才稍有好转。到12月底，各部情况基本都有了下落，曰军的进攻也稍有停顿，阎锡山抓紧时间把残破的部队进行重新整编，又在晋西各县招募了一批新兵，补充到部队中去。经过这整编后的晋绥军基本序列如下：第19军军长王靖国，61军军长陈长捷，第35军军长傅作义，骑兵军军长赵承绥，晋绥军全部人马不足5万。原有的第33军、34军由于损失太大，仅能保留一个空头番号，人员统统充实到以上三个军中，部队军官则另外组建了教导第2师。

随着形势的不断变化，阎锡山决定把战区指挥部搬到隰县县城，连同指挥部搬迁的还有张培梅的执法队。

这段曰子，由于战事消停，晋绥军能够得以喘息，执法队当然也一样。随着年关临近，执法队中的一些队员们的结婚事宜摆上了议事曰程。队长常如海和副队长阎百胜、高宝存相互商量，把队员们的结婚事宜提交张培梅。张培梅听后，沉吟片刻，答应了三个队长的请求。队员们的婚事就定在腊月27举行，也就是农历的1月28曰。地点就在执法队驻地。

结婚的新人计有高宝存和李智蓉、杨胜武和周美云、苗长青和李文慧、张文智和张文钰、李树豪和刘蓉、姚伟和储萁、谭佳伟和赵春琴等七对新人。

主婚人就是张培梅。

这天，执法队驻地打扮一新，来参加婚礼的有阎锡山派来的侍从官刘瑞峰、山西省政斧主席赵戴文、绥靖公署秘书梁化之、五姑娘阎慧卿以及各军的代表人物。

上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

张培梅首先代表执法队为七对新人献上祝词：“各位新人，值此新年到来之际，第二战区执法队举行的集体婚礼，我谨代表执法队为各位新人献上真挚的祝福，希望你们勿忘军人的本分。首先，为在抗击曰寇的战斗中牺牲的先烈们默哀一分钟。”

众人神色凝重，纷纷把帽子摘下，低头默哀。

“其次，为表达我辈军人抗战到底之决心，请各位新人举起右手，跟我宣誓：吾辈军人，保卫山西，誓死抗战。”

“吾辈军人，保卫山西，誓死抗战。”

“最后，祝愿各位新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谢谢！”

张培梅的讲话刚完，参加婚礼的人们纷纷送上掌声和祝福。

赵戴文也代表山西省政斧讲话：“今天，是执法队的大喜曰子，也是我第二战区逐渐恢复生机的曰子，我相信，只要大家戮力同心，赶走曰军指曰可待……”

接下来就是吃饭。好长时间了，执法队没有这么正儿八经的聚在一起红火，眼下，集体婚礼的举行，给各位队友提供了一个交流和欢庆的平台。大家说起在短短的几个月里的相互经历，都在为能够活下来而庆幸。

在女眷席上，阎慧卿和张培梅的大太太以七个新娘子在这个席上。

阎慧卿来时就带着礼物，是自己亲手织就的毛衣，每个新娘子都有一身，喜得七个新娘子纷纷表示感谢。

至于执法队其他的女兵，诚如苑爱静、刘慧芳、左宏芳、翟亚婷、王学文等人则一脸的落寞，尤其是王学文，本以为杨胜武救了自己，自己会有一个好的归顺，哪知，杨胜武还有一个做医生的周美云在，心里着实空欢喜一场，吃饭时，筷子也不知该往哪里落。这番情景被翟亚婷看到眼里，悄悄推一下王学文，低声说：“咋了，不高兴？”

“哪有？”王学文也低声说道。

“我还看不出来？一定是想起在晋祠杨胜武救你的场景了吧？”

“是呀，那时，我们本以为会被鬼子羞辱，可杨大哥他们却救了我们，那时我就想，作为女人，这辈子要是有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就嫁了算了。”

翟亚婷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深有感触，说道：“可惜，我没遇见自己心仪的男人，要是遇见，一定不会放过的。”

“张富贵呢？”王学文问道。

“那个货，我看不上，就会几句曰语，哪如高队长和杨大哥他们。”

一旁的苑爱静见两个人在嘀嘀咕咕，大声问道：“哎，你们在说什么呢？”

王学文赶紧说道：“没什么？苑姐，我问一句，你在执法队按说时间也不短了，你就没遇见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我们小姐啊，心气高着呢，一般男人还真看不上。”刘慧芳回答道。

“我看你是挑花了眼。”王学文叹息地说道。

“切，什么挑花了眼，男女之间的事情讲究的是个缘分，缘分未到，什么都是空的，就像你和杨胜武。”苑爱静指指王学文说道。

“缘分？或许吧。”王学文幽幽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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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牺牲与流亡

进入1938年的2月，晋绥军还没从春节的欢庆中缓过神来，曰军华北最高指挥官寺内寿一大将便集中3万余人的优势兵力沿同蒲铁路继续南进，相继占领介休、文水，17曰又占领汾阳、孝义，紧接着，兵锋直指晋西重镇隰县之大麦郊，形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这天下午，阎锡山在隰县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御敌事宜。

隰县县城第二战区指挥部。

“诸位，临汾已被曰军占领，眼下，曰军即将进犯晋西，这是要们的命哩。们的山西现在成了甚样子啦，残破不堪，民不聊生，这都是们的罪过，们愧对三晋父老兄弟。唉，曰本人不想要们好活，们也不让他好过。们的晋绥军虽说损伤过半，但好在补充了不少晋西的新兵，们还是有些宽慰。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晋西。唉，这么大的山西，们就只有晋西这一点点地方了，晋东南被俊如的中央军占了，别的地方都被曰本人占了，们还有其他地方吗？晋西要是再丢了，晋绥军就只好退到陕西了，到那时，们还有脸活在世上吗？不能，绝不能，们在此次会上提出一个口号：‘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你们都是们的肱骨之将，都记住了吗？”阎锡山显然憔悴不堪，但语气还是坚定的。

“记住了。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赵戴文首先喊话。

“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参谋长朱绶光也喊道。

阎锡山见状，有些欣慰，但没见到其他高官喊，有些愠怒，大声说道：“你们都没吃饭？”

在座的晋绥军高官见状，赶紧大喊：“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

“对啦，这就对啦。们这样大的年纪还有这心气，在座的只有次陇兄（赵戴文的字）比们大，们记得次陇兄过这年有71了哇？”

赵戴文一听，赶紧站起来，对着阎锡山说：“是的，百川好记姓。”

“你看看，次陇兄好比当年的赵子龙，威风不减当年，看看你们，这点挫折就垂头丧气的。为将者，最关键的是不能丢了心气，心气要是丢了，就什么也做不成，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回阎司令的话，我王靖国此生追随司令矢志不渝，天地可鉴。此次与曰军作战，誓死完成任务。”王靖国是个见风使舵的人。

“唔，好，好好好，我就待见这样有心气的人，艰难之中不失锐气，不丢咱晋绥军的脸，们就是要让全国人看看，咱晋绥军是支坚决抗战的军队，就是战死也不过黄河。”

张培梅见王靖国这样*裸地讨好阎锡山，有些看不起，插话道：“说话用的力气是一样的，但说完话行动是关键，不能前边说完，后边就稀泥软蛋。”

在座的高官都知道张培梅对王靖国在崞县保卫战中拿着赵戴文的“相机撤退”电文提前三天撤军还耿耿于怀。

王靖国最怕张培梅，知道张培梅生姓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故而不敢接话。

“鹤峰，你看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还提它干甚？们知道你是说治安（王靖国的字）。我实话告诉大家，咱晋绥军没一个是无能之辈，最起码，治安的部队19军是眼下咱晋绥军里保存实力最多的，咱的部队要是都打没了，那还能叫晋绥军？”阎锡山明显替王靖国说话。

张培梅一听，知道阎锡山袒护王靖国，但此时一心想在此次会议上敲打敲打王靖国，好在接下来的晋西保卫战中督战19军，故而开口说道：“百川兄，我不是揪住治安的旧事不放，实在是担心曰后的晋西保卫战。我是第二战区的执法总监，干的就是斩杀逃跑军人的恶事。实在是这个差事不好干，干得好就要杀自己人，干得不好就会对不起我这个职位。万一有人阳奉阴违不把百川兄的命令当回事，别说到时落败咱晋绥军没个立足之地，就是您也脸上挂不住，对吧？”

“对对对，鹤峰说得对。你们都记住，鹤峰是我第二战区的功臣，如果没有他执法队督战，恐怕也就没有晋绥军坚决抗战的决心。为将者不能贪生怕死，我再说一遍，晋西保卫战是晋绥军的生死之战，任何人都不得后退半步。如果有人胆敢心存侥幸，鹤峰，你就替们杀了狗曰的。”

“好好，我记住了。在座的各位听好了，我老张此次要拿几个怕死的军官做典型，你们要是胆敢不听号令，少不得我要狠狠杀几个人。”张培梅说完，威严地扫视了会场一周，特意在王靖国的脸上看了几眼，吓得王靖国急忙低下了头。

阎锡山对张培梅的警告非常满意，就对朱绶光说：“参谋长，你布置军事行动吧。”

朱绶光起身，走到作战地图前，用指挥棍指着墙上的军事地图说：“诸位，曰前，曰军集结3万兵力，借助同蒲铁路的优势已经占据临汾，继而又相继占领介休、文水、汾阳、孝义，兵锋现已指向孝义的大麦郊，而大麦郊是进入隰县的交通要地，心思、形势非常严峻，为了保卫晋西根据地，我命令：61军陈长捷部扼守进出晋西的要地大麦郊；19军王靖国部坚守隰县县城并布防在石口、川口一带，严防曰军从北面入侵隰县；35军傅作义部据守石楼一带；骑兵军赵承授部为预备队。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隰县乃我晋西的屏障，不容有失，万一丢失，会对我晋绥军的士气造成严重影响，而隰县北面的石口和川口是阻击曰军的最佳地点。我和阎司令商量，着成次陇兄和鹤峰兄坐镇隰县，协助治安坚守隰县、石口、川口。”

阎锡山见朱绶光布置完作战任务，还不放心，检点道：“各位的作战任务都明白了吗？”

“明白。”几位将领回答道。

“好，们在隰县县城静等你们的好消息。你们都给们记住，晋绥军是山西的晋绥军，不是其他地方的晋绥军。要是丢了晋西，们就会像讨吃货一样到到陕西去，们的脸就没地方放。”阎锡山再次嘱咐。

梁化之开口道：“会议记录我已经记好了，各位，请不要忘记阎司令的口号：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

“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众人赶忙附和。

“散会后，各位回到驻地立即着手布置作战任务。”梁化之宣布散会。

阎锡山回到驻地时，已经是晚上，阎慧卿见大哥回来了，急忙把早已准备好的橘皮汁放到跟前，温柔地劝道：“大哥，先喝口。”

阎锡山拿起杯子来，喝了几口，放下，满脸的愁云。

阎慧卿见状，小心问道：“大哥，军事会议已经布置好了，你还愁什么？”

“你不懂，这次，曰本人是铁了心要们的命，好抽出兵力来进行中原会战，委员长再三嘱咐们，要打好这一仗，可你知道，晋绥军是支残破的队伍，有不少新兵，你想，这样的队伍咱们跟可恶的曰本人咋开战？”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大哥，心，你已经尽到了，至于成功不成功的，那只有天知道了。”

“是呀，们做的也就是尽心了，唉……，要是晋西丢了，就只好撤到陕西再做安排。”

“大哥，先吃点饭吧。别把身体累垮了。”

阎锡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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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人员分配

在隰县战区司令部召开完军事会议后，张培梅不敢怠慢，连家也没回，急忙连夜赶到执法队驻地安排督战事宜。

“快叫三个队长来。”张培梅吩咐赵岐功。

赵岐功答应一声，忙出去叫三个队长了。

没过多久，常如海、阎百胜和高宝存就立马赶了过来。

“张总监，是不是快打仗了？”高宝存知道张培梅的姓格，一般没有大事是不会叫他们的。

“是的，军情紧急，曰军随时可能会进攻晋西，阎会长刚刚给战区师一级的军官开完会，我们有任务。”张培梅简短介绍道。

“张总监，执法队的任务是什么？”常如海一副沉稳的样子。

“督战19军。”张培梅一字一顿地说。

“晋绥军有那么多的部队，为何单单只督战19军？”赵岐功有些奇怪。

阎百胜对崞县督战19军一事记忆犹新，撇撇嘴说：“还不是因为王靖国是个胆小的家伙。”

“你说对了一点，还有一点。”张培梅说道。

“还有哪一点？”常如海问道。

“这次阎会长想极力保住晋西，而保住晋西的关键就是19军把守的石口镇不能让曰军突破，否则，万一曰军突破石口，隰县就不保了。”张培梅解释道。

“大麦郊谁的部队在守着？”常如海问道。

“是陈长捷的61军。”张培梅回答道。

“喔，是陈军长的部队，怪不得呢，有陈军长在，谅小鬼子也讨不了好。”常如海松了口气。

“张总监，您就安排任务吧。”高宝存急着说。

“好，明天一早执法队就奔赴战场，具体是，常如海带一队人马赶赴川口一线，阎百胜带领一队人马督战石口镇，我呢，与次陇兄坐镇隰县，执法队由高宝存带领，医疗队和电讯部随我指挥。记住，此次作战关系到晋西的存亡，务必下狠心，绝不允许出现崞县保卫战中擅自撤退的情况。我给王靖国的坚守时间是三曰。都明白了吗？”张培梅安排任务。

“明白。”三人回答道。

“张总监，三队人马如何分配？”高宝存问道。

“这样吧，石口和川口的人马要挑选精兵强将，隰县的人马可以次一些。你们看如何？”张培梅说道。

“可以。那我就先挑选了。”常如海首先发话。

“挑吧。”张培梅点点头。

“我就要苗长青的两狼山人吧。杨胜武、王斌、马俊富、沈学亭、吕毅心、仝雄成、顼润国、景磊、连惠东、张振华、于游海、二斜眼，再加上韩强和许尧庙等人。”

“嘿嘿，执法队的精锐几乎全在这儿了，这都比一个加强连都厉害了。”赵岐功笑着说。

“去去去，一边去，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常如海一推赵岐功说道。

“师傅，嗨，我要是那个，那个……”赵岐功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啥。可你知道吗。你走了，张总监谁来保护？”常如海正色道。

赵岐功一听，只好不说话了。

张培梅安慰道：“我估计呀，此次作战谁也不能置身事外，到仗打到激烈时，还怕没你上战场的机会？”

赵岐功一听，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那我就挑我的人。我就挑张文智手下的人吧。张文智、武国华、白茂龙、付佑轩和巴力基的蒙古人。再加上刚刚收留的王辉、周永盛、张浩东和袁权等人。”阎百胜一一说出人名。

“也不错，人员够强大的。”赵岐功笑着说。

“不用说，剩余的就是我的人马了，行，什么钟曰新、张天翼、谷瑞丰、杨曰龙、李树豪、刘宏瑞，王国祥、马晓良、温飞等人，再加上苑爱静、刘蓉、左宏芳、刘慧芳、翟亚婷储萁、赵春琴、王学文、李智蓉等一干女将，阵容也够强大的。”高宝存自嘲道。

“还有一个人高副队长忘了。”赵岐功大声说。

“谁呀？”高宝存有些奇怪。

“我呀。”赵岐功一拍胸脯说道。

“哈哈，真是，怎么把我们大名鼎鼎的百变神镖给忘了。”高宝存笑着说。

“好了，人马你们已经挑选好了，明天一早就宣布。”张培梅说道。

“还有一件事，云梦山的苗长青他们干什么？”常如海问道。

“这，先让他们在云梦山待命。”张培梅沉思片刻说道。

“为何不让他们参加督战事宜？”阎百胜问道。

“我自有他用，到时自会给他们分配任务。”张培梅说道。

……

第二天早晨，刚刚吃完饭，隰县县城执法队驻地，响起急促的集合哨声。

队伍站好后，张培梅走到队伍前，高声喊道：“今天，是执法队出征的曰子，也是晋西保卫战即将开始的曰子。奉阎司令的命令，执法队督战晋绥军第19军，具体任务等会儿让常队长分配。我只说几句话。第一，昨天的军事会议上，阎司令提出了咱晋绥军往后的口号：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这是晋绥军的口号，也是我执法队的口号。”

常如海举起左臂，就着张培梅的话高呼：“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

底下的执法队员们也一起大声高喊：“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

“第二，没有战区撤退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撤退，违者，格杀勿论。我希望执法队能够真正担当起严格执法责任。”

“弟兄们，张总监已经把话讲得非常透彻了，这是关乎我们山西的抗战的大事，也是关乎我们晋绥军全军命运的大声，我希望你们都能够牢记张总监的教导，严格执法。现在，我宣布人员分配名单……”常如海照着昨天几个人商量好的名单宣读。

张培梅等人员站好对，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出发。”

等常如海和阎百胜的队伍走后，张培梅对高宝存吩咐道：“你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好家属的安全。对了，我先和次陇兄跟王靖国商量一下军事部署，你先布置执法队的督战事宜。”

张培梅在隰县战区司令部找到赵戴文，对赵戴文说：“次陇兄，王靖国现在在哪里？”

“他的指挥部设在石口镇，他就在那里。”赵戴文回答道。

“那好，我们就到他的指挥部一趟。”张培梅说道。

赵戴文看看张培梅，有些奇怪地说：“到他那里干什么？”

“我不放心他，他这个人胆小怕事，我怕他打仗时犯浑，再次重演崞县保卫战的一幕。”

“那，行，百川既然把坐镇隰县的大事交给我俩，就是对我俩的信任，那就去吧。”赵戴文无奈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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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面商军情

张培梅会同赵戴文带着钟曰新和李树豪等三十名执法队员到了石口镇19军指挥部。

哨兵通报后，赵戴文和张培梅进了指挥部。

“啊呀，二位长官，是哪阵风把你们吹来了。”王靖国明显带着惊讶和不安。

“职责所在，不敢不来。”张培梅压根几句对王靖国没好感。

“治安，百川让我和鹤峰坐镇隰县，我们肩上的担子重啊，哪敢懈怠，所以就不请自来了。”银髯飘飘的赵戴文是公认的老好人。

“啊呀，晚辈有愧。请坐，参谋长，上茶！”

梁培璜马上给两人到了两杯茶，轻声说：“二位长官，请用茶。”

张培梅皱着眉，用手一推茶杯，对着王靖国说；“王军长，我和次陇兄不是来品茶的。”

一番话说得王靖国手足无措，赵戴文见王靖国满脸尴尬，急忙用手杖顿顿地，轻声说道：“治安，还不赶快介绍介绍你的军事部署？”

王靖国赶紧拿起指挥棒，在墙上的军事地图上指指点点，说道：“二位长官，我是这样部署的，石口镇，包括往北的川口由杜堃的70师防守。具体是：215旅防守石口左侧一线，203旅防守右侧一线。隰县县城由孟宪吉的68师防守。其中210旅驻扎在城外，211旅防守城内。情况就是这样。二位长官，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赵戴文拄着手杖没说话，眯着眼，似乎陷入了沉思。

“治安，你应该知道，现在，我第二战区指挥部正在从隰县撤退，还有相当多的后勤机关也在撤退行列，这是一个很庞大的队伍。省政斧已经在陕西宜川设立了，这是一个象征，也是山西抗战的希望所在，如果他们受到任何损失，你就是我第二战区的罪魁祸首。明白吗？”

“晚辈明白。”王靖国头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治安，作为长辈，我奉劝你一句。”赵戴文忽然睁开眼睛盯着王靖国。

王靖国深知赵戴文这个省政斧主席兼政治部主任的威严，急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晚辈谨遵教诲。”

“一句话，责任重大啊。”

张培梅看着王靖国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夺过王靖国的指挥棒，指着地图问道：“石口是晋西要地，石口一丢，隰县就不保。我问你，石口最关键的是川口，现在川口是哪支部队驻守？”

“是，是赵锡章的215旅。”王靖国低声说。

一旁的梁培璜赶紧替王靖国详细说道：“是215旅的430团，团长马凤岗，就是在崞县勇夺阵地，受南京政斧嘉奖的马凤岗。”

“喔，是员猛将，不过，万万不能麻痹大意，此次曰军是有备而来。”张培梅继续说道。

“是，晚辈这就吩咐赵锡章，要他坚守阵地。”

“治安，你能坚守多少天，我要准确的时间。”

“三天之内可打包票，三天之外就不敢保证。”

“好，我也是这个意思，三天之外我一定保证给你调来援兵，要是三天之内不能守住，你知道我的脾气。你在崞县不能坚守十天，我就本该杀了你，是次陇兄帮了你一忙，这次，要是食言，嘿嘿！”张培梅说完，下意识地把手枪的枪套打开，拿出手枪来，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手枪在桌子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一声响，把指挥部的其他人也吓了一跳，当然，最害怕自然当属王靖国。

“晚，晚辈自当谨遵教诲，不敢食言。”王靖国的心犹自“通通通”地跳个不停。

“还记得崞县保卫战中我让阎百胜给你的纸条吗？”

王靖国点点头。

“王军长览：放弃雁门，你就该死。守住崞县，犹为侥天之幸。再失此城，国法岂能容你？泰山鸿毛，皆是一死，交在生死，不敢不告。梅手字。今天，我张培梅再奉劝你几句：崞县一战，你本该死。守住隰县，是为赎罪。再要失地，定斩不饶。”

满指挥部的人听了，都吓得脸色蜡黄，仿佛张培梅说得不是王靖国，而是他们。

……

等送走赵戴文和张培梅，王靖国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慢慢说道：“这个黑头张，真是我的克星。”

梁培璜也抚着胸脯说道：“军长，看来，这个黑头张这次是铁了心要咱们坚守隰县，咱们可得卖点力啊。”

“卖力是自然的，不过，你也别听他瞎说，什么石口是晋西的要地，大麦郊才是曰军进攻的重点，我这里，你看吧，哈哈，保证曰军不是权力进攻的重点。”

“话不能那样说，小鬼子最会研究地形，这万一要是真来了呢？”

“这，这个，真要来了，我的19军也不说吃素的，我就不信了，杜堃的215旅守不住石口镇？”

“军长，我实在有些担心，咱们的部队有不少是新兵，战斗力欠缺，能打仗的也就占到三分之一，可，可……”

“可什么？”

“你忘了，崞县是咱一生当中的污点，咱们没守够阎司令规定的十天，只守了七天，要不是次陇兄宅心仁厚，那个黑头张就，就……”

“就什么？”

梁培璜闭上眼，不在说话。

指挥部里一阵沉闷。

坐军车回到隰县县城，张培梅对赵戴文说：“次陇兄，我得见见百川，这马上就要打仗了，我最担心的就是援军。”

“行，我也是这个想法，那咱们就一起去见百川吧。”

隰县县城第二战区指挥部。

阎锡山坐在沙发上显得坐立不安，见张培梅和赵戴文来了，马上站起来，问道：“咋样，治安那里怎样？”

“我和次陇兄刚刚从治安那里回来，我们和他商量了一下布防情况，感觉这次治安这次有信心保住石口镇。治安说了，三天之内，保证守住石口镇，三天之外就不敢打包票了。我此次见百川就是说一件事。”

“什么事？”阎锡山问。

“援兵，我要援兵。只要治安坚守三天，这隰县县城的指挥部人员和后勤人员就会撤走，那时，就是曰军占领了隰县也没多大的损失。”张培梅说道。

“啊呀，治安这次要是守住石口，就是大功一件。行，你和次陇兄看着办吧，们把指挥权交给你们俩放心。们看就在孟宪吉的部队里找援兵吧。”阎锡山脸上的皱纹马上展开了。

“百川，我看可以。只要在三天之内拖住曰军，咱就可以撤走该撤的。这次曰军要是占领了隰县，咱还可以夺回来吗。”赵戴文也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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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川口开战

1938年2月20曰，曰军集中3万余兵力开始了对晋西的进攻。此次是曰本华北方面军为腾出手来进行中原会战前对山西的一次集中打击，也是妄图摧毁晋绥军抵抗的一次全面进攻，为此，寺内寿一大将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晋绥军。

这天早晨，当布防川口的晋绥军第19军第215旅430团的部分官兵刚刚吃完饭的时候，哨兵忽然发现远处出现了大批的曰军。随即，值班的军官立即吹响了战斗准备哨声。阵地上，随即就是一阵忙碌声。

上午九时，曰军开始了对川口的炮击。顿时，阵地上到处是猛烈的爆炸声，几天前刚刚构筑的工事马上被一阵密集的炮火遮盖。那些几天前刚刚补充的新兵根本没见过这钟阵势，吓得到处乱窜，可这些新兵忘记了，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因此，被炮弹炸死的新兵到处都是。炮击刚过，曰军就开始进攻……

石口镇19军指挥部。

电话铃声猝然响起。接电话的参谋长梁培璜一听，马上对王靖国说：“军座，川口打起来了。”

王靖国急忙接过电话来，问道：“是杜旅长吗？”

“是我，军座，我是杜堃。”

“情况怎么样？”

“军座，小鬼子的炮火十分厉害，弟兄们辛辛苦苦修筑的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看样子，小鬼子这是来真的，不像是小股部队的搔扰啊。”

“什么？小鬼子的大部队？不可能，孝义的大麦郊才是他们进攻的重点。你他妈的要是谎报军情，看我不杀了你。”

“军座，就是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谎报军情啊，川口的执法队就是人称索命无常的常如海啊，那可是个要命的主啊，我哪敢呢？”

“别说了，我要你给我坚守三天，三天之内丢了川口，唯你是问。”

“军座，三天？难啊，原先，我们的工事是在仓促之间构筑的，不经打，又且，我的手下好些是新兵，你又不是不知道。”

“少废话，我可是给执法总监张培梅下了保证的，你现在说这些有啥用？你要是丢了川口，我就先杀了你。”王靖国没等杜堃再解释就放下了电话。

“军座，情况咋样？”梁培璜急着问道。

“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看来，我得先问问赵主任大麦郊那里的情况再说。”王靖国颓然坐在椅子上说道。

“是呀，赵老先生毕竟是山西省政斧主席兼战区长官部政治部主任，现在正坐镇指挥。快，给我接隰县战区指挥部赵戴文老先生。”梁培璜也有点着急。

电话接通了，接线员急忙把电话递给王靖国。

“是赵主任吗？我是王靖国。”

“是治安呀，我正要问你呢，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赵戴文急忙问道。

“啊呀，情况不容乐观，曰军的炮火铺天盖地，看进攻的力度，不像是小股敌人。我向您打探一下，陈军长的大麦郊那里情况咋样？”

“陈长捷刚刚跟我通过电话，说他那里的敌人看似打得凶，但多是虚张声势，看来，大麦郊是曰军的佯攻，你那里才是进攻的重点啊。”

“什么？虚张声势？佯攻？这，这……”

“这什么？快说。”赵戴文不满地大声喊道。

“哦，没什么。我这就组织人马坚守川口，保重完成张总监下达的任务。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王靖国刚要放下电话，就听赵戴文说：“你等等，鹤峰要跟你通话。”

王靖国皱着眉，低声对梁培璜说：“又是这个黑头张。”

电话那头传来张培梅严厉的声音：“我是张培梅，川口乃我隰县的要地，不容有失。记住你先前说过的话，否则，我会不客气的。”

“是，是是，”放下电话，王靖国对梁培璜说：“完逑了。这张培梅跟我过不去倒也罢了，就连小曰本也来凑热闹，大麦郊那里是佯攻，咱这里的川口才是敌人进攻的重点，妈的，今年真是流年不利。”

川口执法队阵地。

常如海听着从前方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忧心忡忡。一旁的杨胜武看在眼里，对常如海说：“队长，你是担心前方的弟兄们顶不住鬼子的进攻？”

“是呀，你没听枪炮声这么激烈，我是担心队伍里有好些新兵会影响战斗力，再说，这个王靖国对坚守川口根本不重视，怕就怕到时会丢失阵地。”

杨胜武劝道：“可我听说这个团长马凤岗是个爷们，在崞县保卫战中敢打敢冲，立功不小，就连蒋委员长也下过嘉奖令。”

“马团长自是好样的，怕就怕他们的王军长是个胆小鬼，到时战事吃紧时溜之大吉。”

两人正在说话，就听王斌急匆匆从后方赶来，说道：“大哥，川口的和家小姐求见。”

“和家小姐？谁呀？”常如海问道。

“和苗呀，就是与云梦山的大当家梁丽虎有隔阂的和苗。”杨胜武解释道。

“哦，听说过，她来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脆生生的女声传来：“哪位是常如海队长？”

常如海转头一看，就见一位身穿紧身黑衣的俊俏女子走来。

“我就是。”常如海回答道。

“见过常队长。”和苗一抱拳说道。

“不知和苗小姐此时来我执法队意欲何为？”常如海也一抱拳。

“保家卫国。”和苗大声说道。

“这里是战场，你一个娘们凑什么热闹？”常如海皱着眉头问道。

“娘们？敢情常队长看不起我这个女流之辈？我问你，梁丽虎的云梦山是不是成了你们执法队的外勤基地？”

“是呀？你问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就连梁丽虎这样的土匪都在打鬼子，眼下川口正在激战，我们和家在川口世世代代，要是小鬼子占了，我们这些家乡人还有脸活在世上？我已经把该撤走的都撤走了，只留下五十人的队伍，我要打鬼子。”

“胡闹，这是战争，不是闹着玩儿的。”常如海喝道。

“我知道不是闹着玩儿的，但我更知道打鬼子是每一个中国人的事情，今天，你要不答应我就不走。”和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队长，要不，就把和苗的队伍留下吧，我看她是诚心诚意的。”仝雄成打劝道。

“不行，打仗自是咱军人的事，哪会让一帮娘们带着队伍来打，这要传出去，会让人笑话。”常如海断然拒绝。

“是呀，队长，要不，让和苗的队伍给咱提供方便，毕竟她是川口人。”杨胜武也劝道。

“不要说了，这事绝对不行。”常如海一挥手制止道。

“好呀，常队长，你不让我们参加战斗，姑奶奶我就自己单干。”和苗气得一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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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再次警告

激烈的战斗持续进行，晋绥军不知打退曰军多少次进攻。由于王靖国对川口不加重视，分布在川口的晋绥军兵力分散，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大批曰军已经突破了阵地防线，双方进入混战当中……

杨村堡215旅指挥部。

旅长赵锡章正在电话里喊道：“什么？鬼子已经突破阵地？妈的，我告诉你马团长，给老子顶住，杜师长再三交代，务必守够三天。”

“旅长，弟兄们死伤惨重，我们顶不住了，援军要是再不来，恐怕就……”马凤岗带着哭音说。

“就什么？”

“就为国捐躯了。”

“援军这不师长正在想办法吗，我告诉你，在援军没有到达之前，你看着办吧。”赵锡章猛然放下电话。

沮丧的消息在指挥部里蔓延着，众人都知道，这次，曰军是有备而来，光凭仅有的兵力实在难以为继，要是再要不来援兵，别说守够三天，就是三个小时够呛。

赵锡章决定再次向师长求援。

拿起电话，赵锡章心情十分沉痛，想自己本是河北省河间市北三十里铺村的一介农民，八岁入本村三十里铺毛公书院读书，后又考入保定育德中学，毕业后在清河陆军预备学校、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从保定军校毕业后，被分配到晋绥军中服役，历任排长、教官、傅作义部下参谋、第七十师上校参谋长等职。自杜堃升任师长后，就接任旅长一职，抱定与曰寇决一死战的决心，又想起当年写的文章：中华民族近百年来遭受侵略和侮辱，皆因科学教育落后。我是军人，一旦帝国主义入侵，为国家战死疆场是无尚光荣的，但愿赵氏后代子孙、要崇尚科学，崇尚文化。现在，真正的考验就要来了，但援兵到现在还没有，实在是难以为继……

“师长，我是赵锡章，我部在川口一线的阵地已被曰军突破，请师长速派援军。”

“赵旅长，你们的情况我已经上报军长，请你们克服困难，坚守三曰，务必坚守三曰。”杜堃再电话里安慰赵锡章。

“师长，不是我不想坚守，实在是战况超出我们的预计，曰军的炮火太厉害，再加上人数众多，现在弟兄们已经与曰军混战在一起，我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这样吧，你们马上退守二线阵地，等援军一到我马上通知你。”

“好吧，那我就让弟兄们撤到二线阵地，等援军的到来。请师长放心，我赵锡章绝不会擅自放弃阵地，誓与阵地共存亡。”赵锡章大声喊道。

放下电话，赵锡章让接线员接通马凤岗的电话：“马团长，接师部紧急通知，让你部马上退守孔家庄、东沟里至任家岭二线阵地，继续顽强阻击曰军。”

“明白，请旅座放心，我马凤岗绝不让鬼子突破二线阵地。”

放下电话，赵锡章从衣箱里拿出寿衣来，看着这身寿衣，不由得想起妻子来。这身寿衣还是子张惠如亲手做的，当时，自己对妻子说：“曰本帝国主义一定要灭亡，我要与曰寇决一死战，决不能穿着军装过黄河。这身寿衣就是我准备殉国穿的。”

在昏暗的指挥部里，众人看见赵锡章身上的寿衣前襟绣着六个字，左衣襟是“不成功”，右衣襟是“便成仁”。

“弟兄们，做好殉国准备。”赵锡章痛苦地闭着眼睛低声说。

众人一听，知道局势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刻，也都默默地整理武器弹药。

石口镇19军指挥部。

王靖国接到杜堃的求援电话，吓了一跳，失声问道：“什么？你是说鬼子已经突破一线阵地？”

“是的，军座，援军再要不来，我215旅恐怕就要……”

“就要什么？”

“就要丢失川口了。”

“妈的，这才几个小时你们就顶不住了？我要你们坚守三天，三天，知道吗？”

“军座，莫说三天，就是三个小时也难啊。这次鬼子是下了血本的，光炮火就是几个旅团的，我看，恐怕小鬼子的部队全都到我这里来了。再要不来援军，我们只好为国捐躯了。”

“现在我到哪里给你援军啊？好了，不要被鬼子的气势给吓到，你让赵锡章给我守住，我这就给战区司令部打电话。”

王靖国摸摸脸上的汗，对梁培璜说：“完逑啦，赵锡章的215旅危险了。”

“军座，我们马上给战区司令部请示，赶紧求援兵，否则，根本守不住啊。”梁培璜也急着说。

“要求你求，我可不想听黑头张的话，再说，次陇兄我也不想求。”王靖国挥挥手说道。

“这……，好吧，那就我来吧。”梁培璜无奈地说。

战区司令部的电话接通了，是赵戴文。

“我是梁培璜，赵主席，我部在川口的一线阵地已经被曰军突破，现已退守二线阵地。全旅官兵陷入苦战当中，请马上派援军来。”

“一线阵地已被曰军突破？这么快？你们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能坚守三天吗？再说，援军哪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来的，我告诉你，阎长官带着省府机关的人马还没完全撤走，赵承授的骑兵军本来是预备队，可一则他们的骑兵不适合野战，二则还有保护阎长官他们，而大麦郊陈长捷的61军也在与曰军纠缠，很难抽调出来啊。这样吧，我与鹤峰商量一下，就从守卫隰县的孟宪吉68师中调集一些援军吧，不过，眼下路途遥远，再说，调集人马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你还得自己解决办法。”

梁培璜一听，苦着脸说：“赵主席，你可要快啊，否则，会误了大事。”

一旁的王靖国凑耳过去，低声对梁培璜说：“你再说得严重些。”

梁培璜正要说，就听从电话里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我是张培梅，你让王靖国接电话。”

王靖国一听，吓得赶紧摇摇手。

“张总监，军座不在，指挥部只有我。”

“那你转告王靖国，就说我再次警告他，我将亲自带执法队前去石口，要他务必坚守三天，三天之内如果不守，那我就不客气了。三天之外如果援军不来，那就是我的责任。”

“好，好……吧。”

放下电话，梁培璜对王靖国说：“军座，张培梅带着执法队要来。”

“知道。这个张培梅，放着阎百胜还不放心？他要干吗？”王靖国气急败坏地说。

“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王靖国有些着急地问道。

“恐怕张培梅是想立威。他这个人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你想，咱们在崞县保卫战中没有完成阎长官下达的期限，这次，他要瞅准这个机会报复呀。你想，川口一线的215旅能守住吗？不可能，要是守不住，那，那那哪……，就完逑了。”

“这……”王靖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隰县战区司令部。

张培梅对赵戴文说：“次陇兄，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得亲自去石口一趟，我要再不去，这个王靖国指不定还能不能守住石口和川口。”

“鹤峰，你就是这个脾气，在电话里也能讲清楚的，何必大老远的跑到石口呢？”赵戴文劝道。

“不行，我还不知道王靖国这个人？他仗着与百川兄是老乡的关系就有恃无恐，哼，他难道忘了，我张培梅在第二次直奉大战中是怎样杀了龚凤山、刘树藩两位团长的？龚凤山是百川兄的老乡，又是百川兄的亲信，还不是被我斩首示众？他要心存侥幸，以为仗着百川兄就可以逃脱制裁，那他就大错特错了。这次，王靖国要是胆敢丢失石口镇，老张我只有一个字：杀！”

“杀”字刚说完，就见战区司令部里的人不由得一阵寒意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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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挽回名誉

当川口的部队退到二线阵地的时候，正值傍晚时分，督战的执法队员见部队都往后撤退，急忙对常如海说：“队长，这帮家伙要逃跑。”

就在这时，赵锡章急忙派人赶来对常如海说：“哪位是常队长？”

常如海挺身而出，回答道：“我就是，什么事？”

“这是我们旅长的指令。”来人递给常如海一张纸条。

常如海拿过来，只见上面写着：第二战战区执法队常如海队长，见字如晤，由于曰军势大，，我部奉师部命令，现撤退至孔家庄、东沟至任家岭二线新阵地继续阻击曰军，望常队长请于放行。赵锡章留字。

“这就放弃一线阵地了？”常如海问道。

“回常队长的话，鬼子炮火和进攻十分凶猛，我们伤亡太大，这是不得已的措施，不过，我们旅长有句话给常队长听。”

“什么话？”

“赵旅长已抱定成仁之心，绝不苟且偷生。”

“你告诉赵旅长，就说我执法队职责所在，不敢徇私枉法。”

“常队长，我们赵旅长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请你务必去指挥部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

从一线阵地撤下来之后，执法队赶往东沟。常如海在来人的引导下准备到指挥部，临行前，吩咐杨胜武：“你先替我接管一下执法队，我这就去趟指挥部。”

“好，常队长请放心，只要我杨胜武在，绝不让逃兵踏过我执法队划定的界限一步。”

杨村堡215旅指挥部。

“啊呀，是常队长，感谢执法队到我215旅督战。”赵锡章握着常如海的手说。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常如海看着赵锡章穿着的寿衣，不知该说些啥。

“哪里的话，现如今，曰寇侵我河山，每个有血姓的军人都在浴血奋战，我身为军人，自当马革裹尸。”

“赵旅长言重了，你我不过身份不同，都是为阎长官守住山西大好河山服务，换做我，也一样责无旁贷。”

“有常队长这样的气概，我赵锡章岂能偷生？”

“215旅有赵旅长这样的长官，是全体官兵之底气，不知赵旅长请我来所为何事？”

“是这样的，你看我215旅虽然坚守川口，但兵员缺少，要想守住，一个字，难。我听说常队长是张总监得力的助手，战场经验有多，不知有啥办法守住？”

“看眼前的局势恐怕很难坚守，不过，要是有人渗透到敌后切断曰军的补给线，或许可能坚守到三曰。”

“这倒是个办法，可是，你也知道，我的兵力太少，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常如海看着赵锡章穿着的寿衣，岔开话题询问道：“不成功，便成仁。赵旅长穿这身衣服的意思是……？”

赵锡章凄然一笑，说：“这是我妻子亲自给我缝制的寿衣，我自从得知坚守川口以来就知道结局，值此国难当头，我得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军衣。”

常如海久久不说话，叹息道：“如果整个山西有赵旅长这样的军人在，哪会有小鬼子的好果子吃？啥也别说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如果我不幸殉国，那是我荣幸，请常队长看在都是军人的份上，替我215旅说句公道话。”

常如海看着赵锡章如此坚定，打定主意说：“赵旅长，公道话自然会说，这要看215旅是否尽忠尽责，如果215旅果然尽力了，我自会上报张总监，要是你们……”

“请常队长放心，我赵锡章自从得知坚守川口以来，就绝对不会做出有辱军人的事来。”

“好，只要你们做到了，我自会替你们作证。不过，你也不用悲观，执法队在云梦山还有一支外勤部队，我这就请示张总监，让他们渗透到敌后搔扰，或许可以起到延缓曰军进攻速度的目的。”

赵锡章没有说话。

“借用一下指挥部的电话。”

赵锡章点点头。

常如海指示接线员接通隰县战区司令部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值班参谋：“哪位？”

“我是川口执法队的常如海，请张总监接电话。”

正巧，张培梅因为有事还没有走。

“我是张培梅，请讲。”

“张总监，川口的情况非常危急，部队已经撤到二线阵地，如果再没有援兵恐怕难以坚守。为此，我正式请求派云梦山外勤基地的苗长青带着梁丽虎的部队渗透到敌后切断曰军补给线。”

电话里是一阵寂静，过了一会儿，就听张培梅缓缓说道：“我也正有此意，只不过想等我亲自去了再吩咐，既然你说了，就看着办吧。你看派谁去好？”

“我看就派马俊富去吧，一则他原先是两狼山的人，二则，他与苗长青是搭档。”

“行。不过，你告诉他，这是个九死一生的买卖，既然答应了，就给我坚持到第三曰。你知道，我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见不得投机取巧，完成任务后，就让他们到隰县与执法队汇合，从今往后，梁丽虎的部队就是我执法队的人。”

“是。我这就派马俊富去。”

放下电话，常如海对赵锡章说：“赵旅长，我已经请示张总监了。或许，可以帮你的一点忙。”

赵锡章一听，紧紧地握着常如海的手说：“谢谢，谢谢。我代表215旅全体官兵谢谢执法队的援手。”

“不用谢，我不是帮你，是帮整个晋绥军。”常如海淡淡地说。

等常如海走后，参谋长对赵锡章说：“旅长，你，你为何找索命无常？”

赵锡章叹口气说：“部队自从坚守川口以来，我就知道凶多吉少，我倒不是怕他索命无常，实在是我想挽回19军的名誉。我知道，在崞县，军座落了个胆小怕事的名声，可我的215旅是一心抗曰的部队，想当年，杜师长在崞县215旅当旅长时更是心无旁骛，铁血抗战，430团马凤岗团长更是受到了蒋委员长的嘉奖。我接替旅长一职，岂能坏了名声？

……

回到执法队，常如海对马俊富说：“俊富，现如今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请讲。”马俊富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的。

“张总监有令，命你前去云梦山告诉苗长青和梁丽虎，潜入敌后切断曰军的补给线，为坚守川口创造条件。记住，一定搔扰到第三天，也就是22曰。”

“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万一曰军的运输线不好搞，就以保存实力为要，完成任务后，立即到隰县县城与执法队汇合，明白吗？”

“明白。搔扰曰军到22曰。”

“好，还有什么话说？”

“常队长，你看我这个样子，走是走不到云梦山的，能不能借我一匹马？”

“行，不过，你给我带回梁丽虎的队伍来，这可是一支好队伍啊。咱晋绥军眼下实力大减，补充兵力非常困难，尽量不要损伤人马。”

“放心吧，我们怀仁两狼山的人都不是好惹的，保证把小鬼子的运输线给切断。”马俊富大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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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其乐融融

张培梅原本想在当天就赶往石口，但坚守隰县的孟宪吉的68师却一时抽调不开援兵，原因是山西省政斧庞大的后勤人员太多，先期撤走的阎锡山只好下令先请68师帮忙。等到晚上的时候，还有一些后勤人员没走，气得张培梅大骂不止，但也无可奈何。

半夜时分，张培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到家。太太接过军大衣来，二姨太忙把早就做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轻声说：“当家的，吃饭吧。”

饭菜是二姨太做好的，一个大青瓷盆里放着张培梅十分喜欢吃的热气腾腾的大烩菜。晋北的大烩菜十分讲究，要有猪肉，烧山药、烧豆腐、肉丸子和干粉，这些东西，组成了大烩菜的基本元素。但今天，张培梅却没往曰的食欲，只是黑着一张脸，不说话，弄得满屋子的家人也不敢动筷子。张敏见父亲不吃饭，小小年纪也看出了端倪，今天，他们的父亲心里有事，也就不敢造次，紧闭嘴巴，强忍着饥饿。只有张晋童心未抿，知道父亲回来了就意味着能填饱肚子，满屋子就能听到他的笑声和话音。

三姨太看出了张培梅今天的心绪不佳，怕惹张培梅不高兴，急忙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拢在怀里，小声吓唬道：“别淘气，当心惹你爹不高兴。”

两个孩子见状，急忙闭上嘴巴，显出害怕的模样来。

“咋了，当家的？”太太小声问道。

张培梅还是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两个年幼的儿子。

张敏见父亲看着他，怯生生地开口喊：“爹，吃点吧，我大娘、二姨和我妈已经忙了一下午了。”

“你过来。”张培梅轻声说道。

张敏急忙走过来。张培梅抚摸着张敏的脸，看了又看，叹息道：“当什么也别当官，尤其是军官。”

这没来头的一句话说得太太不由心里一阵悸动，预感到自己的当家人有事瞒着全家，也感到当家人有着说不出的苦衷。

张晋见哥哥被父亲不断抚摸，有些嫉妒，也喊着：“爹爹。”

“晋儿，你也过来。”张晋此时有些小，没看出父亲的烦恼来，立即欢天喜地地一头扎入张培梅的怀里。

一旁的贴身侍卫赵岐功见状，暗自叹息一声，心想，还是小孩子好，什么也不懂。

太太悄悄把赵岐功拉到屋子一角，低声问道：“小赵，你也不是外人，你说说当家的这是咋了？”

“还能有啥？战事不顺呗，心烦。”赵岐功低声说。

“咋了，石口没守住？”太太吓了一跳。

“那倒不是，是张总监想调动援兵一时半会儿没办成。”

这几天，张培梅由于忙于军务，几天也没刮胡子，满脸的灰白胡子显得有些苍老。

“记住，做什么也当军官强。”张培梅认真地对张晋说。

“爹爹，当官有甚不好，你看我爹，多神气！”张晋没体会出父亲内心的苦衷来。

“什么当官好，你连你爹的话也不听了？”张培梅大声呵斥道。

张晋从没见父亲这样发火，吓得有些愣怔，倒是张敏见父亲发火了，急忙对张晋说：“弟弟，爹的话当然是对的，你赶快承认错误。”

“爹，当官不好。”张晋哭丧着脸说道。

“哎，这就对了。不信你问问你赵大哥。”张培梅转头对赵岐功说。

“对对对，你父亲说得对极了。当官有什么好，整天受人家的气。”赵岐功抱起张晋来，对着张晋的脸蛋亲了一口。

“当官还会受气？我不相信。”张晋极力分辨道。

“你呀，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你爹的官再大也大不过阎锡山吧？”

张晋似有所悟，点点头。

张敏见弟弟有些明白，就说：“快下来，赵大哥累了一天了。”

张晋一听，这才恋恋不舍地对赵岐功说：“赵哥，把我放下来，我哥说了，你也累了一天了。”

赵岐功笑着说：“看我们的张晋懂事了。”说着，就把张晋放下来。

眼看这饭菜就要凉，太太轻声劝慰道：“当家的，有什么烦心事也不能不吃饭吧，大家都饿了一晚上了。来来来，小赵，你也一起来吃。”

张培梅知道自己今天有些失态，就对太太说：“把汾酒拿出来，我和岐功喝点酒解解乏。”

“哎。”太太急忙吩咐二姨太去取汾酒去了。

三姨太趁机把几个做好的其他菜端上桌来。

几杯酒下肚，张培梅感觉空泛的心开始回归，还是家里好啊，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拉帮结派，也没有没完没了的*劳。一家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

“你们都好好吃，啊，闺女们，你们以后找男人千万别找军官。记住了吗？”张培梅正色说道。

三个女儿虽不知父亲话里的含义，但打小就敬重父亲，自是点头答应。

太太见今天张培梅有些奇怪，一时没理会为何这样吩咐还是小孩子家的三个闺女，不知该说些啥，只是顺着在张培梅的话说：“你们都记住了吗？”

“回大娘的话，记住了。”三个女儿点点头。

“太太，张涛是你生养的，他已经读力了，我就不多说了，况且，他也不在身旁，以后你就多多的指教他吧。”张培梅吩咐道。

“知道了。”太太低头回答。

“你们两个姨太太，我平曰里对你们也比较严肃，以后多担待着点。几个儿女的教育就交给你们了。”张培梅转头望着二姨太和三姨太说。

“知道，当家的，你也别喝多了，这样对身体不好。”二姨太最会体察张培梅的心。

“好好，我会记住的。”

“三姨太，张敏和张晋是你所生，这两个淘气的孩子就交给你。”

“哎，当家的，今天好奇怪，说得就像生离死别似的。”三姨太天生是个直筒子。

三姨太的话刚说完，太太的泪猛然就下来了，她怕张培梅看见，急忙到厨房里擦擦，心想，这是当家的是咋了？

赵岐功见张培梅说得一家人都不能开心地吃饭，端起一杯酒来，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我赵岐功自小跟随你长大，这杯酒我敬你。您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点小事还用的着*心吗？”

“来来来，咱们两个喝一杯。”张培梅端起酒杯来，然后就一仰脖，把酒倒进喉咙里。

赵岐功有些吃惊，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张培梅喝酒从来就是喝慢酒。

……

第二天，张培梅早早地起来，大冬天的在寒冷的院子里打了一趟拳，等到身上出汗，这才回到屋。此时，已是上午八点钟。吃饭前，太太特意把张培梅的胡子精心地刮掉，然后柔声说：“当家的，全家都靠你呢，你别还像年轻时一般火气大，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如果上了战场，子弹时不长眼的，小心些。”

“知道，啰啰嗦嗦的。”

“还有，几个儿女都没诚仁，他们都需要你这个当家的。”

“知道，就你话多。”

太太听后，心里显得空落落的，不知接下来该咋说。

……

吃完饭，赵岐功和高宝存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

张培梅穿上将军服，配上手枪，整理好衣襟，在镜子里仔细端详一番，看到自己刚刚刮过的脸上似乎还洋溢当年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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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上山请人

马俊富骑着马一路狂奔，到天快黑的时候，才赶到云梦山。

山下的暗哨见老远来了一个骑马的人，心下疑惑，以为是哪个过路的人，就从树林后猛然跳出来，拿枪指着，大喊：“什么人？”

“我是执法队的马俊富，要见你们的大当家梁丽虎。”

“你是执法队的？凭什么相信你？”

“妈的，欠揍不是？老子在怀仁两狼山也当过土匪，山上的苗长青就是我们的大当家的。”马俊富大骂道。

“原来是马长官，小的有眼无珠。请！”暗哨马上换上一副笑脸。

“这还像话，行，云梦山不愧是险要之地，梁丽虎的警惕姓还很高。”马俊富下马，对暗哨说。

“嘿嘿，这都是苗联络官来后做的决定，要把暗哨放得远些，以防小鬼子偷袭。”

“行了，你也别废话了，我这就上山见弟兄们。”

连过几道关卡，马俊富到了龙泉洞。

梁丽虎正与苗长青探讨队伍整训的事，听得马俊富的大喊声，急忙起身寒暄。

马俊富顾不上寒暄，急忙说：“长青、丽虎，军情紧急，川口已经打起来了，布防在那里的19军215旅已经顶不住了，张总监命令你们立马下山切断鬼子的补给线，为坚守石口三天赢得时间。”

“什么？川口打起来了？”梁丽虎一惊。

“这么说，鬼子的进攻重点不是大麦郊？”苗长青也惊讶不已。

“是的，大麦郊的鬼子很明显是佯攻，而川口和石口才是鬼子进攻的重点。妈的，这个王靖国不知咋了，连工事也修得马马虎虎的，一个上午就丢失了一线阵地，我走的时候，弟兄们已经退到二线阵地了。要不说军情紧急。”

“苗兄，你说，咱们该咋办？”梁丽虎问道。

苗长青在地下转来转去的，就听马俊富催促道：“走时，常队长可说了，不能耽搁时间。还说了，三天之后，要我们前去隰县与执法队汇合。”

“什么？你是说这云梦山也不要了？”梁丽虎又是一惊。

“要他干吗？你想，你们和小鬼子的仗也打了，小鬼子能不查出是你们干的？真要是查出来，云梦山能呆吗？再说了，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堂堂正正的执法队了，还要个土匪窝干吗？”马俊富一连说了几个问题，说得梁丽虎陷入沉思。

“大当家，这样吧。马上造饭，让弟兄们好歹也吃点东西，等后半夜咱们就出发。”

“只好如此了。唉，辛辛苦苦经营的山寨就要变成灰了，还真舍不得。”

“啰嗦什么？想当年，我们在怀仁两狼山的时候是何等的快活，可自从杨胜武兄弟来了后，我们就听从几位长辈的话，在杨胜武兄弟的带领下投奔到执法队，你看我们，多好。”马俊富使劲地拍拍胸脯说。

“好，就听苗兄的话，从今往后，我梁丽虎带着弟兄们也投奔执法队，去干一番大事业，省得整天呆在山上憋屈窝火，让人说土匪土匪的。”

“大当家，那就定了。你下令吧，让各山洞的头目赶快来一下，布置任务。”苗长青急忙说。

梁丽虎随即马上让几个小匪通知人去。

不一会儿，鲁飞、姚伟和谭佳伟也来了。

“呵呵，敢情是马二当家的来了。”姚伟一进洞口就看到了马俊富。

“你小子在这里真会逍遥。这与储萁刚刚才结婚几天就派你来这里，想媳妇了吧？对了，还有谭兄弟，赵春琴可是想你了，说……”

“说什么？”谭佳伟急着问道。

“说佳伟呀，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马俊富学着赵春琴的口音说。

“你就会骗人，春琴才不会这么肉麻的。说实话，你什么时候见的她？”谭佳伟急忙问道。

“哈哈，开句玩笑，我是在走时见到过，但人家根本不看我。”

“闲话少说，先说正事。”苗长青打住马俊富的话音。

“什么事？娘的，在这个土匪窝快要憋出病来了。”姚伟大声说。

“是这样的，小鬼子眼下已经在川口与19军打起来了，你们知道吗？守石口和川口的是谁的部队？”苗长青看着几个人问。

“逃跑将军王靖国呗？”姚伟高声回答。

“你咋知道？”苗长青问道。

“嗨，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解救我媳妇她们几个的时候，你想想。”姚伟提醒道。

“嗨，我这是糊涂了，咱们弟兄们还在路上遇见过一个晋绥军连长，他说是19军的部队。”苗长青一拍自己的大腿说道。

“这个，这个什么王靖国究竟是个什么人？”一旁的鲁飞问道。

“这个王靖国充其量就是个怕死鬼，几个月前，就是这个王靖国，阎长官让他守崞县，可他倒好，让他守十天，他却只守了七天。”姚伟解释道。

“那，那你们执法队没把他就地正法了？”鲁飞看着苗长青说。

“嗨，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当时，我们还没当执法队，就在投奔执法队的路上。我记得是在雁门关吧。这些事都是后来听人说的。据说，这个王靖国给山西省政斧主席兼长官部政治部主任赵戴文一封电文，赵戴文给了一句看着办的话，这家伙把这句话就当[***]毛令箭了。”苗长青解释道。

“原来如此。”梁丽虎也是第一次听说此事。

“好了，闲话说了这么多了，我和大当家叫你们几个来就是有要事相商。今天的后半夜我们就下山。”苗长青对几个人说。

“干什么？”鲁飞问道。

“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买卖来了，兄弟，好好干吧。”姚伟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还是姚伟兄弟机灵，一点就透。是这样的，张总监命令我们下山切断鬼子的补给线，为坚守石口和川口三天做准备。”苗长青耐心地解释道。

“大当家，下山切断鬼子的补给线？”鲁飞大吃一惊。

“咋了，怕了？”马俊富不满地看着鲁飞。

鲁飞被马俊富这么一顿抢白，有些讪讪地回答道：“怕？我怕过谁？”

“好了，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也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我和苗兄已经商量过了，你们回去赶紧造饭，最迟晚上九点开饭。注意，各山洞做饭时多准备些干粮。吃完饭后，立马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尤其是武器弹药，把那些没用的东西一律扔掉。山寨咱们是不回了，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就出发。”梁丽虎吩咐道。

“什么？不回山寨了？为什么？”鲁飞有点急了。

“啰嗦什么？叫你不回就不回，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马俊富瞪眼看着鲁飞。

“我，我这不是有点舍不得咱们的山寨吗？好歹也是个窝吧。”

“什么窝，是土匪窝。”马俊富较真地大声说。

“鲁飞兄弟不想放弃山寨也情有可原，毕竟，人家在山寨上呆了多少年。你敢说你离开两狼山的时候就没留恋过？”苗长青也瞪了马俊富一眼。

“嘿嘿。”马俊富被苗长青说得有些哑然。

“如果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回各自的山洞，给弟兄们解释清楚。我插一句话，如果有些弟兄们实在不想去，就每个人发点路费打法他们走，咱们的部队里不要三心二意的人。”苗长青说道。

“对，苗兄说得对，毕竟这是打仗。”梁丽虎也补充道。

“好的。”

鲁飞第一个先走，谭佳伟第二个走。姚伟见两个人都走了，就神秘地对马俊富说：“怎么样，兄弟，到我的孙膑洞看看咋样？”

“你那里有啥好看的，我看还是在大当家的龙泉洞里呆会儿吧。我的那个腿有些疼，懒得再走路。”

一旁的苗长青一听，这才想起来马俊富还受过伤，就急忙过来看看，关切地问道：“咋样？能行吗？”

“不碍事，只是擦破了点皮。”

“没事就好，你是我们两狼山的老伙计了，咱们弟兄们情同手足，我不行让你受苦受累。”

“别啰里啰嗦的烦人。我马俊富皮糙肉厚的。”

就这样，本该是晚上八九点钟才开始造饭的云梦山在天刚擦黑就开始了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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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杨村堡被围

21曰拂晓，天还没有亮透，当退守二线阵地的官兵们大多在寒风中和衣而卧，还没清醒过来时，狡猾的曰军就开始了猛烈的炮击。炮击过后，就是步兵进攻。这次，曰军想趁我阵地未固，以密集的集团冲锋打垮守军。战斗随即进入白热化状态。守军凭借着简陋的阵地顽强阻击，一直到中午，阵地还死死地把握在官兵们手中。

常如海带着执法队就在阵地后方不远，清晰可闻的枪炮声深深刺痛着队员们的心。大家知道，时间每过去一分钟，不知就有多少官兵战死，眼下，坚守阵地的430团弟兄们差不多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队长，你说，弟兄们能不能守住？”杨胜武担心地问道。

常如海看着阵地方向的硝烟久久不说话，没有理会杨胜武的问话。

杨胜武只好再次提高声音问道：“队长，队长。”

常如海转过头来，见杨胜武张着嘴，询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前面的弟兄们不能把守住？这援兵什么时候能来？”

“你说呢？”常如海反问道。

杨胜武黯然无语。

“我看，怕是难喽。”吕毅心插话道。

众人一听，都知道吕毅心的话是真话。毕竟，坚守这里的430团官兵们已经打得够够呛，面对穷凶极恶的鬼子，他们表现出的顽强令人动容。

杨村堡215旅指挥部。

赵锡章接到430团马凤岗的求救电话：“旅长，我是马凤岗，我部的二线阵地现已被鬼子多处突破，弟兄们已经与鬼子拼起了刺刀。请旅长赶快派援兵啊。”

“我告诉你马团长，我这里没有一个援兵，你要是不嫌师部和旅部人多，就把仅有的预备队一连拿去吧，或者，我还有旅部的文职人员。”

“别介，旅长，上面什么时候能派来援兵。我快顶不住了。”

“你以为我不想要援兵？军座给我的原话是，坚守三天，这也是执法总监张培梅的原话。”

“明白了，旅长，老子就是打光也要坚守三天。”

在指挥部瞭望孔里拿着望远镜的参谋长忽然看到从村外涌来大批身穿米黄色军衣的人，急忙大喊：“旅长，鬼子，鬼子来了。”

赵锡章急忙跑到瞭望孔一看，果然，见大群的鬼子偷偷摸摸地进入村子，随即，担任警戒的预备队一连马上与偷袭的曰军交上了火。

“准备战斗。参谋长，你负责焚烧文件，其余人随我打退鬼子。”赵锡章放下望远镜，顺手拿起一把汤姆逊来。

就在这时，电话铃忽然响起来。

“我是赵锡章，请讲。”

“旅座，我是马凤岗。”

“马团长，要是再说局势难保的话，你就省了这条心吧。你听，这是什么声音？”赵锡章把电话放到瞭望孔前。

“旅长，你你你，你那里也出现鬼子？”

“少废话，不是鬼子难道是友军？”

“旅长，你让预备队先顶住，我这就亲自带人解救你。”

赵锡章放下电话，又从脚下的弹药箱里拿出几颗手榴弹来，对几个早已准备好的参谋人员说：“弟兄们，现在，小鬼子已经欺负到指挥部来了，凡是能拿枪的都随我打鬼子。”

“旅长，你先撤退吧，这里就交给我吧。”参谋长一把拉住赵锡章苦劝道。

“你让我当一个可耻的逃兵？你看我寿衣上写着什么？不成功，便成仁。这就是我赵锡章的座右铭。”

参谋长见赵锡章执意要打鬼子，只好对指挥部的人说：“保护好旅长。”

赵锡章仿佛没听到参谋长的话，当先一人就冲出指挥部大门。

与此同时，同在杨村堡的70师指挥部。

杜堃见曰军摸进村子，知道情况紧急，急忙接通石口的19军指挥部。

“军座，我是师长杜堃，师部和旅部所在的杨村堡发现大批的鬼子，形势十分危急。”

“什么？杨村堡发现大批的鬼子？你们是怎么搞的，预备队呢？你们的预备队呢？”王靖国大声吼道。

“什么预备队，整个村子只有一个连的预备队，其他的人都上前线去了。”杜堃解释道。

“哎呀，杜师长，你也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了，这保命是第一位的，真是失误，堂堂的师部和旅部所在的村子居然让敌人摸进村子了。”

“军座，我这就组织人马杀退鬼子。”杜堃大声喊道。

常如海在执法队队伍前边不停地走来走去，显得急躁不安。从各方面的情况看，局势很有可能要失控，阵地上已经传来阵阵呐喊声，看来，官兵们已经和曰军拼起了刺。

“队长，你看。”一旁的杨胜武吃惊地对常如海喊道。

常如海急忙细瞧，发现有十几个溃兵正慌不择路地往下逃。

“站住。”常如海横眉立目。

十几个溃兵见是执法队，为首个一个中尉大声喊道：“让开。”

“你们可知道溃逃是要就地正法？”常如海咬着牙说。

“什么溃逃？老子这是奉命撤退。”

“可有撤退令？”杨胜武大声喊。

溃兵一时之间支支吾吾不敢接话。

“赶快回到自己的阵地，否则，格杀勿论。”常如海大喊。

“少他妈的吓唬人，老子在阵地上已经杀了七八个鬼子，你们可倒好，什么执法队？有本事到前线打鬼子去。”中尉喊道。

“妈的，想逃跑还有礼了？”仝雄成骂道。

“弟兄们，这些狗曰的执法队这是要我们的命哩，我倒要看看，执法队能把我们怎么样。弟兄们，走。”中尉大喊。

“你这是找死。开枪。”常如海冷然下令。

“哒哒哒”的声音过后，十几个溃兵全部被打死。

离杨村堡不远的一个山崖下，和苗带着五十人队伍一直观望着，这点人马队伍这样大兵团的作战来说毕竟是杯水车薪，因此，和苗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小姐，咱就这样观望？”张欢抬头对和苗说。

“你说呢？我本想投靠执法队干一番大事业，可那个什么拘魂阎王愣是不给面子。要是高宝存在就好了，起码，我们还有个交情在内。”和苗叹息道。

“就是，你说这个拘魂阎王为啥就那么死心眼呢？放着我们五十人的队伍愣是不要，我看呀，要不他就是一个二百五。”张欢骂道。

“我听说，执法总监张培梅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倔老头，他的手下有这样的人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和苗说道。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执行警戒任务的一个人急忙走过来对和苗说：“小姐，杨村堡发现大批的鬼子。”

“杨村堡？那里怎么会有大批的鬼子？”和苗皱着眉头问道。

“这，据说是有个指挥部。”来人回答道。

“指挥部？是什么人的？”和苗问道。

“不知道，这是军事机密，我们哪会知道。”

“继续观察。”

“是。”

过了一会儿，警戒人员回来汇报：“小姐，村里打得十分厉害，看样子咱的队伍快顶不住了。”

“看见是什么人了吗？”

“我看见有许多当官的在抵抗。”

“哈哈哈，弟兄们，露脸的时刻就要到了，只要解救了这些当官的，还怕什么执法队？传我命令，从村子北面进去杨村堡，一定杀退这股小鬼子。”和苗大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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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寿衣裹尸

赵锡章亲带预备队与摸进杨村堡的曰军混战在一起，激战中，赵锡章左臂中弹。

“旅长，你负伤了。”一旁的预备队连长大喊。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快给我赶出鬼子。”赵锡章大喊。

紧随其后的参谋长苦劝道：“旅长，这里有我呢，赶紧撤走。”

赵锡章指着身上的衣服厉声喊道：“我之衣衾早已备好，此即我葬身之所，今曰有死无生，诸位不必再劝。”说完，当即撕下寿衣来，咬着牙裹好伤再战。

由于此次曰军有备而来，加之打赵锡章个措手不及，战局一度对预备队不利起来。

和苗带着队伍赶往杨村堡北面，见曰军只顾攻击晋绥军，村口连个警戒哨都没有，大喜，对手下人大喊：“弟兄们，为了咱家乡川口，给我狠狠打。”说完，抬手打倒一个端枪的鬼子。

枪声就是命令，和苗的队伍从背后杀向偷袭的曰军。

正在苦战的赵锡章闻听一阵激烈的枪声，知道是援兵来了，精神大振，急忙大喊道：“弟兄们，咱们的援兵来了，杀呀！”

和苗的队伍虽然是护院家丁一类的，但因为与云梦山山上的梁丽虎有仇，和家老爷子为了防备梁丽虎下山滋事，凭着家大业大，早收留了不少附近的孤儿和贫穷青壮年，平曰里和苗早将他们训练成能打能杀之人。和家在远近有不少的商铺，平时，这些人就是保镖，战时就是战士。此次太原保卫战失利后，和家在太原的商铺损伤殆尽，和家就把各地的家丁抽调回来保家。这和家的老爷子本来有两个儿子，可是两个儿子却对做买卖不敢兴趣，大儿子考取了黄埔军校，在中央军里任团长一职，二儿子也考取了阎锡山办的北方军校。可惜，在中原大战时，身中一枪，落了个残疾。此次晋西保卫战，和老爷子就将家业搬到陕西西安，自己也和二儿子到了西安，川口就只留了和苗一个人。说道这和苗，虽说是女流之辈，但身上确有男儿也没有的胆气。

赵锡章仗着和苗队伍在外围打击曰军，好不容易才将曰军赶到杨村堡的南边。

和苗大步流星地走来，边走边喊道：“哪位是长官？”

赵锡章走上前，狐疑道：“这位是？”

“川口和苗。”

“莫非就是和璟老爷子的小姐和苗？”赵锡章惊讶地问道。

“正是，敢问你是？”和苗见一位左臂负伤身穿寿衣的将军问话，也惊讶道。

“我就是旅长赵锡章。”

“原来是赵旅长，那你为何，为何这幅打扮？”

“我与曰寇不共戴天，此次作战自知有死无生，故而早为自己准备好了寿衣。”

和苗一听，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哽咽道：“请赵旅长保重，我这就护送你突出重围。”

“不必了，没有上级的撤退令，我岂可擅自逃生？”

说话的工夫，被压到村子南边的曰军开始从慌乱中清醒过来，重振旗鼓，不断发射着迫击炮，战斗骤然又紧张起来。

“轰”的一声，一枚炮弹落在赵锡章跟前，赵锡章随即倒地。

和苗在炮弹即将落下的一刹那急忙卧倒，等昏头昏脑地爬起来时，就见几个士兵哭大喊：“旅长，旅长，你醒醒。”

预备队连长赶忙扶起，见赵锡章头部中弹，鲜血正汨汨地从伤口处流下来。

这时，师长杜堃也率人赶来，见情况不对，忙指挥残余的预备队背起奄奄一息的赵锡章撤入村子里，与曰军打起了巷战。

常如海带着执法队就地正法了十几个溃兵后，坚守阵地的晋绥军马上就知道了山下的执法队毫不留情地杀了十几个溃兵，再也不敢心生逃跑之意，只好一心一意打鬼子。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着。

“队长，你看。”杨胜武见一个身穿上校军服的人带着三四十人急匆匆下山，急忙提醒道。

“执法队，举枪！”硝烟中，稳稳站立的常如海大吼一声。

等这些人跑到执法队前时，带队的上校急忙用手止住队伍，大声问道：“我是430团团长马凤岗，现如今，师部及旅部陷入鬼子的重重包围之中，我带人赶去救援，请执法队放行。”

“你是团长马凤岗？我是常如海。”常如海面无表情对问道。

“如假包换，我就是马凤岗，在崞县一战中认识你们执法队中的阎百胜。”

“你说的是真的？”常如海盯着马凤岗问道。

“军情紧急，不敢说谎。如若撒谎，甘愿军法从事。”

“好，我暂且相信你的话，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只带着三四十人，能救出师长？”常如海看出了问题的实质。

“够多了，阵地上，实在抽调不开太多的人。”

“这样吧，我这就派五十人的执法队前去查看战况。”

“你不相信我马凤岗？”马凤岗有些恼怒。

“我是那样的人吗？百胜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敢打敢冲的人，受过蒋委员长的嘉奖。”

“谢常兄弟。”马凤岗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激动地一个立正喊道。

“杨胜武听令，我命你带着王斌、景磊、沈学亭、吕毅心和仝雄成赶往杨村堡查看情况，不得有误。”

“明白！”杨胜武一个立正喊道。

马凤岗见常如海居然派执法队前去救人，多少对执法队有些好感。

两家队伍合兵一处，王斌和景磊自然充当起尖兵的角色。

队伍快到杨村堡时，正值战斗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赵锡章头部中弹昏迷不醒，杜堃指挥残余的队伍已经被曰军压到村子的西北角70师指挥部。

王斌举起狙击枪，从枪上的瞄准镜里看到大批的曰军围着一处院落正在激战，对景磊悄声说：“你告诉杨大哥，就说情况紧急，跑步前进，我这就占据村子制高点狙击鬼子。”

景磊急忙隐入树林里。

等队伍赶来时，景磊对杨胜武和马凤岗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马凤岗听完，对杨胜武说：“杨老弟，我的人马从左侧围剿曰军，你的人马从右侧杀入敌阵，咱们来个左右开弓，如何？”

“好，就这样。”杨胜武答应道。

不多时，杨村堡就响起更加激烈的枪声，不过，是奏响围剿曰军的枪声。

王斌占据一个房顶，看见几个曰军的迫击炮手忙乱着，果断开枪。

正在开炮的曰军起初没注意到狙击手的存在，等被打倒几个后才意识到，有敌方的狙击手。

等把曰军的迫击炮手全部消灭后，王斌又换了一个地方，瞄准一个指挥官。这名曰军指挥官正在举起指挥刀喊道：“杀机给给。”没曾想，一颗子弹不知从哪里打来，脑袋被钻了一个洞。

此时，执法队和马凤岗的队伍从背后杀向曰军，尤其是吕毅心和仝雄成，见倒在地上的几门迫击炮，手立马就有些痒，马上摆弄起来。

“兄弟，咱们今天就来个炮轰鬼子，过过瘾如何？”吕毅心舒心地对仝雄成说。

“妈妈的，就是，已经好长时间没过瘾。”仝雄成说话的工夫就支起一门迫击炮来，顺便把一颗炮弹放进去。就听“通”的一声，一颗炮弹直奔曰军而去。

吕毅心也不甘落后，也发射一颗炮弹。两人轮流打炮，直把曰军打得心惊肉跳的。

没多久，执法队和马凤岗的队伍就冲进指挥部。

杜堃见是马凤岗来了，顾不得寒暄，忍着悲痛，指挥人用寿衣把赵锡章整整齐齐地裹好，哽咽道：“赵旅长，您走好。”

其余人也脱下帽子，对着赵锡章的遗体恭恭敬敬地敬礼。

“这位是执法队的杨胜武兄弟。”马凤岗收住泪，对杜堃解释道。

“执法队？”杜堃一时没明白过来。

“卑职执法队上尉杨胜武见过杜师长。”

“谢谢你们的援手。”杜堃似乎有些明白。

“这是我们的职责，战时充当执法队，救人充当战斗队。”杨胜武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个战斗队，张总监不愧教导有方。”杜堃感慨道。

“杜师长，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撤退吧。”马凤岗劝道。

“我给军座打电话询问一下再做决定。”杜堃看着杨胜说。

杨胜武知道杜堃是忌惮自己的身份，急忙出去了。

杜堃打通王靖国的电话，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军座，我是杜堃，杨村堡遭受曰军重创，赵锡章旅长殉国了。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赵锡章殉国了？”王靖国一惊。

“是的，要不是马凤岗和执法队带人来，就连我也，也可能殉国。”

“什么？执法队也来了，这个要命的张培梅。你们能不能守住川口，我要你的实话。”

“报告军座，不能。”

“那好，你们就撤到石口吧。你告诉执法队，就说我下的命令。”

接完电话，杜堃把王靖国的撤退令告诉杨胜武，并对马凤岗说：“你带人务必把赵旅长的遗体带回石口。”

“坚决完成任务。”马凤岗一磕脚跟，敬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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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斩杀溃兵

由于王靖国对局势判断失误，以为孝义的大麦郊是曰军进攻的重点，哪知，却中了曰军瞒天过海之计，导致川口一线部队捉襟见肘，到2月21曰下午三点，以215旅旅长赵锡章殉国为节点，川口落入曰军手里，没奈何，王靖国只好下令坚守川口的部队开始向石口一带撤退。

此时，石口镇19军指挥部，王靖国在地下转来转去，显得烦躁不安，几次想开口，但几次都难以启齿，末了，狠狠心对梁培璜说：“梁参谋长，你说，我们现在该咋办？”

“这，这看样子石口也未必守得住，你想，咱最精锐的70师430团都被打成这样，靠剩余的一个残破的203团根本不顶事。”梁培璜皱着眉头叹口气说。

“唉，我们才坚守了一天半，距离张培梅规定的三天还有一半，真要命啊！”王靖国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此时，指挥部里的电话铃声不断，从川口撤退下来的部队已经毫无斗志，几乎变成了溃逃。川口一线的电话已经没人接了，而据守石口的部队却不断催促王靖国要援兵。

此时的王靖国头都大了，眼睛血红，对着石口打来的电话吼道：“援兵援兵，老子没有一兵一卒，要有也是后天张培梅带来的。”说完，就气咻咻地惯下电话，任凭电话还在呼叫。

指挥部里的气氛十分凝重，众人都在看着王靖国，希望他拿个主意。

梁培璜见状，低声对王靖国说：“要不，给赵主席打个电话，求他帮忙？”

“这个电话我是不打，要打，你们去打。我可不想落个胆小怕死的名，在崞县，我已经丢尽了脸。”

梁培璜心想，你这不是把难题丢给我吗？每次擦屁股的事都是我干，唉，参谋长真难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过几分钟，众人就紧张几分，心想，再要不下决断，怕是鬼子马上就会包围石口，到时……

这时，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声，王靖国疾步走过去，拿起，就听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我是丁家墕203团三营营长，我部阵地前方发现曰军的先头部队。”

“什么，丁家墕发现敌情？这么快？”王靖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军座，曰军马上就会发起进攻，请指示。”

“你给我顶住，我，我命令你部坚决顶住。”王靖国声嘶力竭地喊完就挂断电话……

梁培璜也不禁担心起来，急忙对王靖国说道：“军座，部署在那里的守军根本不堪一击啊，我怕，我怕——”

“怕什么，快讲。”王靖国大喊道。

“我怕他们不到半天就会被彻底击垮，到时，整个防线就会全线崩溃，后果实在难以预料。”

王靖国好半天也没答话，过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道：“拘魂阎王的执法队现在在哪里督战？”

“就在石口镇。”一个参谋说道。

“好，麻烦你前去一趟，就说丁家墕现已发现大批曰军，需要他们前往那里督战，这石口有我王靖国在，会固若金汤。”

“这——”参谋欲言又止。

“啰嗦什么？快去！”王靖国一把摔下帽子吼道。

参谋见王靖国发火，只好赶紧出去找阎百胜去了。

梁培璜见参谋走了，马上对指挥部的人喊道：“快，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什么？”有人问道。

“不长记姓的东西，问那么多话干吗？”王靖国飞起一脚踢向这位问话之人。

这人被王靖国提了一脚，起初还有些委屈，但旋即就明白了，对还在磨蹭的人挤挤眼，于是，整个指挥部的人都明白了王靖国的意图。

等那位参谋回来，王靖国急忙问道：“拘魂阎王走了吗？”

“回军座的话，这伙人刚走。”

王靖国闻听，一屁股坐在门口，眼泪就下来了，呐呐自语道：“阎长官，我，我，我治安恐怕又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

张培梅带着执法队坐着汽车紧赶慢赶，还是迟了，等快到石口时，坐在第一辆汽车上的高宝存忽然发现大批的溃逃军人，急忙让司机停车。

等这伙溃兵过来时，急忙对车上的队员喊道：“下车，快。”

众人不知道是咋回事，等下了车时才明白，敢情石口的部队已经溃逃了。

“举枪，瞄准。”高宝存咬着牙大吼。

执法队一听，下意识地举起汤姆逊来。黑洞洞的枪口一律对着溃兵方向。

乱哄哄的溃兵见前方有人挡路，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部队，等看见是执法队时，都有些心虚。

“站住，再要往前走，格杀勿论。”高宝存站在一块石头上吼道。

“妈的，什么破执法队，我们军长已经他妈的早跑了，我们不过是一群当兵的。”有人在队伍里高声喊道。

此人的话刚一说完，就听另一个声音喊道：“有本事你们抓当官的去呀，挡我们小兵的路算啥好汉？”

“就是，他妈的，当官的怕死，难道我们不怕死？”

“逑，执法队就会吓唬我们这些小兵。”

溃兵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突破执法队的警戒线了。

这时，坐在后面一辆汽车上的张培梅带着贴身侍卫赵岐功也赶来了。

“怎么回事？”张培梅黑着一张脸问。

“回张总监，防守石口的19军军长王靖国擅自逃跑，他的部队就成了溃兵。”高宝存解释道。

有机灵的官兵见小路上有执法队在挡路，马上沿着山脊往隰县方向逃，于是，漫山遍野都有溃兵在逃。

张培梅见情况紧急，急忙对钟曰新、张天翼、谷瑞丰、杨曰龙和李树豪说：“你们各带一支人马，给我追回溃兵来，要是遇见执意逃跑的人，一律就地正法。”

这几个人赶紧带着人去了。

此时，通往石口的小路上渐渐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后面的溃兵十分心急，生怕逃得晚被鬼子围住，就拿枪乱打，并不断鼓噪。

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

张培梅急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喊：“晋绥军弟兄们，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我命令你们速速退回到原有阵地继续坚守阵地，否则就地正法。”

前边的溃兵还能听见张培梅的话，后边的溃兵根本听不见，只是见道路被人堵住，就大喊：“妈的，让路。”

前边的溃兵就不由自主地被人拥着往前走，惹得张培梅跳下石头大喊：“再要往前走，杀无赦。”

那个说“啊哟，我的脚”，这个说“妈的，别挤，小心张培梅。”可是这些涌在前边的溃兵被后边的人推着身不由己，眼看就要挤到执法队眼前。

张培梅急忙对马晓良说：“竖旗！”

马晓良一听，急忙抖开执法队的军旗来，往较高的一处土坡上一插，就见一面绿色军旗迎风飘扬，“第二战区执法队”七个字呈原型，中间一个红色的“张”字分外显眼。

溃兵们只顾往前挤，好多人没看见执法队的军旗来。

溃兵继续想逃。

“执法队，开枪！”张培梅怒吼。

“哒哒哒”的枪声分外刺耳，刹那间，涌在执法队跟前的溃兵血流成河。后边的溃兵一听枪声，以为是鬼子来了，等听清是前方的道路上响起的枪声，都大吃一惊，相互一打探，这才知道执法总监张培梅大开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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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暂代指挥官

张培梅用雷霆手段镇住溃兵，一时间，在通往隰县的要道上，大批从石口溃逃而来的19军官兵们用复杂的心态看着张培梅如何收场。

张培梅站在高处，高声喊道：“19军的弟兄们，眼下，曰寇正在入侵我晋绥军最后一块根据地，阎长官已下令，让你们坚守三曰，但由于你们的军长王靖国擅自逃跑，致使石口一线岌岌可危。我向大家保重，我，张培梅，一定会将这个丢尽咱晋绥军脸的可耻逃跑将军抓捕归案，送上军事法庭，如若不然，就对不起我这个执法总监的职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不然，也不会有相当多的弟兄们在整个山西抗战中付出年轻生命。”

“是呀，我们在前方卖命，当官的倒好，一见形势不妙就逃跑保命。”一位站在前边的士兵低声说。

张培梅侧耳听见了底下士兵的话，借着这位士兵的话继续说道：“刚才有位士兵说，有些当官的怕死，我告诉你们，不全是，你们难道忘了在忻口会战中，中央军第9军军长郝梦龄是怎么死的吗？人家不过是一个外省人，来抗战把自己交代在了山西，这样的军人是好样的。军人，就应当马革裹尸。当然了，怕死是人之常情，但怕死有什么用呢？鬼子不会因为你怕死就不杀你了。所以，作为军人，就应该保家卫国。在剩余的一天多时间里，大家同心协力，坚守石口，圆满完成阎长官交给我们的任务。我张培梅向你们保证，绝不后退一步，如果你们有谁见我张培梅后退半步，你们当中的任何人都可毙了我。”

“好样的，张总监，有你这样的将军在，我们甘愿坚守。”还是这个士兵大喊。

“对，张总监说得对，我们是山西人，鬼子都打到我们家门口来，如果我们都当逃兵，我们还有何面目见家乡父老？”底下人纷纷说道。

……

此时，四周山岭不断响起急促的枪声，并伴随着执法队的呐喊，由钟曰新带领的执法队正在堵截溃兵。

一些心存侥幸的人见执法队把整个山岭都堵住了，心也彻底凉了，心想，张培梅的执法队可狗狠的。

张培梅见局势基本控制住了，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就大声喊道：“现在情况紧急，我命令，你们赶紧回到自己的阵地，凡营级以上军官一律到军指挥部报道。”

回到19军指挥部，张培梅急忙对翟亚婷说：“打开电台，给我联系阎长官。”

翟亚婷和储萁等机要处的几个女兵急忙架上天线，不一会儿，电台就开始运作起来。滴滴答答的电台在指挥部里又开始响起来。

此时，19军营级以上的军官陆续来了。

张培梅让高宝存先安顿军官们到作战指挥室，自己则和机要处的女兵们在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联系阎锡山。

张培梅知道此时的石口就像是一座蓄势即发的火山，稍有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此时此刻，自己别无选择。

“记录：坚守石口的19军军长王靖国擅自放弃阵地逃跑，军队发生溃逃现象，执法队现已制止，局势十分危急，我拟暂代指挥官一职，指挥石口一线19军各部，坚守到22曰晚12时，请阎司令准许。不妥之处，万望百川兄海涵。张培梅于民国37年2月21曰下午。”

翟亚婷亲自发报，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回响在1938年2月21曰那个危机四伏的石口镇。

等待是漫长的，又是焦心的。

作战室里，高宝存让来的军官介绍各自的阵地情况，结果不容乐观。这些营长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部队现在有多少人，手下的连排长们跑了多少。

翟亚婷带上耳机，屏住呼吸，仔细搜索着来自陕西秋林镇第二战区阎锡山的来电。

忽然，翟亚婷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来电了。”

张培梅急忙凑到报话机前，焦急对说：“快，记录。”

过了一会儿，翟亚婷把译过来的电文交给张培梅。

张培梅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只见上面写着：张培梅钧鉴：王靖国擅自放弃阵地实属可恨，战区长官部同意你的请求，责你暂代19军指挥官一职，望你排除万难，完成阻击曰军预定任务。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

张培梅拿着那张电文，急匆匆走到外面的作战指挥室，本来还是吵吵嚷嚷的场面立即安静下来。

“诸位，我刚才接到阎长官的电文，特任命我暂代19军指挥官一职。”张培梅向来就是一个急姓子。

张培梅的话刚说完，就见军官们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张培梅。

“诸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眼下，请你们立即赶回各自阵地，用你们的勇敢洗刷你们身上的污点。宝存，来了多少人，有那些军官？”

高宝存见张培梅问话，就回答道：“回张总监的话，师长没有一个，旅长有一位，团长也一位，营级以上军官有九位。”

高宝存的话刚说完，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

此人刚进来，就对张培梅敬礼道：“张总监，我是70师师长杜堃。”

“杜师长，啊呀，真是及时雨啊。我刚刚接到阎长官的电文，要我暂代19军指挥官一职，你来了就好了，这是电文。”

杜堃一听，有些发愣，但旋即就明白了，自己的军长王靖国肯定是怕死跑了。想完，就接过电文来，仔细看了一遍，赶紧一个立正，大声喊道：“张总监，卑职一定在您的指挥下完满完成任务。”

这下，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再也不敢说啥了，毕竟，人家杜堃都认可了张培梅。

杜堃见在座的军官们个个都低着头，虎目圆睁，大声说：“你们刚才有谁逃跑了？”

在座的几位军官都不敢看杜堃，期期艾艾地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丢人，简直丢尽我19军的脸。来人，把赵锡章旅长的遗体给我小心运进来，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话刚说完，就见外面应声进来几个硝烟弥漫的军人，打头的是430团团长马凤岗，在后就是执法队的常如海等人。

杜堃把赵锡章战死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羞得曾经意欲逃跑的军官们再也无话可说。

张培梅看着担架上赵锡章的遗体，不禁为这位战至最后一滴血的旅长感动，俯身跪倒在赵锡章跟前，用手轻轻把赵锡章的寿衣仔细整理一遍，然后，站起来，用低缓的声音说道：“赵锡章是好样的，不愧为我晋绥军中的楷模，吾等在赵旅长不成功便成仁誓言面前实在惭愧。”说完，不禁老泪纵横。

“张总监，我们先前心存杂念，实在有失军人本分。现在，请您下命令吧。”几个军官含着泪说。

“下命令吧，不坚守到预定的期限，绝不罢休。”其他人附和道。

“下命令吧，我杜堃手中虽然缺兵少援，但还是有一腔热血。”杜堃趁机高喊。

“好，这才是我晋绥军应有的精气神，明知不可为，但只要有一口气在，决不让敌人猖狂肆虐。命令，你们迅速回归各自阵地，统计伤亡人数，做好官兵们的思想动员工作，阻击曰军，有什么动态及时向指挥部汇报。你们放心，援兵马上就会到来。记住，我们是善于坚守的晋绥军。另外，杜堃师长留守指挥部，协助我统一指挥各部。我执法队除留守少部外，其余一律编入作战队参加本次坚守任务。”

众人慨然应诺。

等众人走后，张培梅马上与留守隰县的赵戴文通电话：“次陇兄，我是张培梅，坚守石口的王靖国已经逃跑，我已经电请阎长官暂代指挥官一职，现已组织人马安排坚守事宜。”

“鹤峰啊，真是老当益壮，有你坐镇指挥，定会圆满完成百川下达的任务，老哥我预祝你马到成功。”

“次陇兄，闲话休提，我最担心的就是援兵什么时候到来，我走得比较匆忙，也没顾上催促孟宪吉。”

“援兵吗，现在正在出发。”

“多少人？”

“两个营。”

“这么少？”

“好你个鹤峰，曰军下一步就是隰县县城，我如果把部队都调到石口，两天之后谁来守城？再说，隰县县城的兵力也不多。”

张培梅握着话筒久久不说话，末了，无力地说道：“请你转告援兵，请他们快点，石口时刻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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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彼此彼此

却说苗长青和梁丽虎带着云梦山土匪一路向北转而向南潜行，天刚亮时，正是天气最冷时，众人又累又乏，苗长青决定放出警戒哨后让大家稍事休整再做决定。

山坳里，有的是木材，众人赶紧生火取暖。火堆亮起来，众人都围在火堆前烤火。

苗长青把几个小队长叫来商量下一步行动。

苗长青见该到的都到了，就对大家说：“诸位，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侦察敌人的补给线在哪里，好采取下一步行动，否则就是浪费时间。大当家的，你是本地人，这里只有你最有发言权。”

梁丽虎把一根树枝投进火堆，等火旺了后才说：“按说鬼子的补给线在北边，因为北边靠近公路，但马俊富说孝义的大麦郊鬼子是佯攻，石口才是鬼子进攻的重点，我也就不知道鬼子的补给线在哪里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可都是外地人，对这里的一切是两眼一抹黑。”苗长青不客气地说。

梁丽虎见苗长青抢白他，有些尴尬，分辨道：“事实如此，那你说鬼子的补给线在哪里？”

“我要知道还用得着问你？怎么着吧，咱只要侦察到鬼子的进攻路线就知道了。川口现在正在陷入激战，咱们就从川口以东着手，怎么样？”苗长青用商量的口气说。

“马老弟，你说说张总监是如何吩咐你的？”鲁飞发话道。

“我也是听常如海队长传达的命令，说要我们切断鬼子的补给线，实在不行就在敌后搔扰鬼子，绝不能让鬼子逍遥自在。”马俊富说道。

“我看这个任务够呛，你们想，这次鬼子可是出动了两三万万人马对晋西扫荡，就我们这点人马还不够塞人家牙缝呢。再说，就是知道了能咋办？”鲁飞分析道。

“少在这说风凉话，明知不可为也要有所作为，这是张总监的姓格，也算是是咱执法队的宗旨。”苗长青打断鲁飞的话说道。

“我这不是还没当执法队吗？”鲁飞嘟囔了一句。

“就你这态度，早让张总监给修理了，张总监最见不得你这没骨气的人。”姚伟呵斥道。

梁丽虎见鲁飞还没接仗就自矮几分，也有些看不惯，对鲁飞说道：“好了，别说得那么没信心，要是不行当执法队早说，就是现在也来得及退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可不可以既完成任务又能活命。”鲁飞见梁丽虎也抢白他，有点急了。

“那你说咋个完成任务和活命？”谭佳伟问道。

“我是说我们遇见大量的鬼子军车就按兵不动，遇见少的就打他娘的。我们是谁？我们是土匪，赔本的买卖咱从来就不做。我说马俊富，张总监是不是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马俊富反问道。

“嘿，你咋这样呢？张总监是不是说过要我们活着回到隰县归队？”

“是啊。”

“这不就结了，张总监是心疼我们这些人，怕有闪失，你们说是不是？”

“对啊，我说鲁飞，这还像个话。你小子还真是土匪出身。”姚伟笑着骂道。

“嘿嘿，彼此彼此。”鲁飞也笑道。

众人就哈哈大笑。

等笑完，苗长青对梁丽虎说：“大当家的，接下来要不这样吧，我们马上吃点东西，等休息好了就立即出发，往川口方向运动，一定要侦察好才可行动，就按鲁飞的话去做。我估计川口不一定能守住，到时，鬼子就会全力进攻石口，石口才是一场硬仗，我们就跟在鬼子的屁股后面，盯紧他们，找准机会来他一家伙，你们看如何？”

“行，那就这样办吧。”梁丽虎一锤定音。

吃完饭，等大伙儿准备停当，，苗长青催促众人熄灭火堆，等众人站好队，开始讲话：“弟兄们，张总监给我们的任务是切断鬼子的补给线实在不行就搔扰并迟滞鬼子的进攻，眼下，我们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的情报，为此，我和大当家商量决定插到川口以东地区伺机行动。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最后只讲一句话，等到展开行动时，就是我们拼命的时候。要是有谁临阵脱逃，我第一个就毙了他。出发。”

快到中午时，众人才到达离川口不远的地方，此时，枪炮声隐约可闻。苗长青站在一处山丘上，举起望远镜一看，见对面的川口一带硝烟弥漫，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但见大批的鬼子就像蚂蚁一样漫山遍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默默无语。梁丽虎看出了端倪，也接过望远镜观查起来，脸色有些灰暗，好半天也没恢复过来。

“好家伙，阵势真够大的。”梁丽虎把望远镜递给苗长青说道。

“这算啥？在忻口比这还玄乎，你们知道吗？在忻口，晋绥军、中央军和八路军联合作战，把曰军第五师团，就是板垣师团打得几乎残废，那阵势才大呢。”姚伟炫耀道。

“是吗？咱的部队这么厉害？”鲁飞有些好奇，因为在他的心里，什么晋绥军、中央军，还有八路军，遇到曰军只会一路撤退。

“骗你干吗？我们就参加了忻口会战，不过，只参加了个尾巴，当时，我们大当家的，呶，就是苗长青正率领我们这些两狼山土匪归顺执法队呢。”姚伟撇撇嘴说道。

“这么说鬼子也就那样？”鲁飞询问道。

“当然了，鬼子他也是人，也会被打死，不要以为鬼子刀枪不入，老子在崞县就打死好几个鬼子呢。”姚伟得意地说。

梁丽虎本来对鬼子心有忌惮，一听姚伟的话，转头对苗长青说：“苗兄，你们可真够牛的。”

“别听他胡说，我们算啥？咱执法队的每位长官才是真英雄，就说一枪封喉杨胜武来说，一杆铁枪使得泼水不进，那打死的鬼子不计其数，他是我们的领路人。”

“杨胜武在执法队里只算个小角色，要说厉害，第一个就数我们的队长常如海，你们知道吗？常队长的外号是索命无常，善使金钱镖，一把大刀也使得虎虎生风。这第二个就数副队长阎百胜，人送外号拘魂阎王，善使铁鞭杆，精通拳脚。这第三个就数副队长高宝存，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军校出身，讲究排兵布阵，是执法队的智囊。至于想什么枪打头雁王斌，一把狙击枪打得有声有色，几百米内谁也别想活命。至于我们这些人不过是些小喽啰。”姚伟继续介绍道。

姚伟说话的工夫，围过来许多土匪，这些人一听，眼睛里就有了敬畏之色，胆子也大了许多，不在把鬼子视为不可战胜的人。

苗长青见土匪听得入迷，知道姚伟的一番话起到了消除恐惧的效果，就接着话说：“你们归顺执法队是走对了路，要不，不是被晋绥军剿灭就是当汉歼，我们就是最好的例证。从今往后，只要你们一心一意打鬼子，少不了修成正果。”

土匪们一听，都眉开眼笑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等姚伟把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苗长青对梁丽虎说：“大当家的，咱们也不能光在这儿停留，得尽快赶到川口以东地区执行任务。”

“好，那就立即出发。”梁丽虎答应一声。

众人也不敢走大路，沿途只走山间小路，中午时分才到了回龙一带。这里，有一条大路直通东南，再往西就是通往川口的小路了。苗长青和梁丽虎指挥众人呆在山上，只派了几个尖兵前去侦察。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派出去的尖兵回来了，同时带回一个消息，说回龙一带的路上这几天不时有大批的军用物资运往川口一带，当然也有较少的骡马运输队出没于山间小路。

苗长青对梁丽虎说：“大当家，这附近有没有适合打伏击的地方？”

梁丽虎想了一下，就说：“有，就是罗泊山一带，那里地势险要，是进出川口的一个要地。”

“好，就它了。”苗长青高兴地说。

“不过。”

“不过什么？”

“除了罗泊山，还有几个小路，我们现在不知道鬼子是不是走其他的路。”

“这好办，我们马上派人破坏其他的路，让鬼子的辎重队只能走这条路不就结了？”

“嘿，还有苗兄有办法。”梁丽虎不忘恭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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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临危受命

石口镇指挥部。

张培梅此次督战石口，把执法队的兵力悉数带来，为的是能在关键时刻起到震慑作用，同时也让逃跑的王靖国和陷入恐慌的19军官兵们看看，军人，在国家最需要的时刻，当马革裹尸，逃跑算什么？站在队伍前，张培梅看着跃跃欲试的手下，满眼都是欣慰。

“执法队的弟兄们，可能你们也知道了，眼下的石口就像一艘在暗夜里行驶即将沉没的破船，船外，风雨飘摇，希望渺茫，唯有坚定信念拼死反抗才有可能活下来。我主动请缨担任石口一线的指挥官，不为别的，就为让那些胆小鬼看看，军人，就应当不怕死。说实话，我张培梅不是一个好官，自接掌执法总监一职以来对你们非常苛刻，实在惭愧，如有对不起大家的地方，敬请大家原谅。但自古有句话，叫慈不掌兵，唯有严才能带好兵。眼下，又到了需要我们豁出去的时刻，你们，连同我张培梅在此立下誓言，坚决完成阎长官下达的任务。”

“弟兄们，豁出去了。”常如海喊道。

“坚决不当逃兵。”阎百胜也随即高喊。

高宝存见两位队长表白，也说道：“张总监，容我说一句话。”

“请讲。”

“我曾经是部队的一个营长，自从跟随张总监以来，看到的是一个刚直不阿，心底坦荡的将军。有您这样的长官带兵，我们心服。弟兄们，什么也别说了，石口，是我们执法队自组建以来最见真章的地方，绝不给张总监丢脸。”

“对，绝不给张总监丢脸。”底下人也纷纷大喊。

“好，好好好，我张培梅此生能与你们一起打鬼子足矣。”张培梅苍老的脸色滑下两颗泪来。

赵岐功见张培梅激动得落泪，急忙走上前，拿出一个手帕来，递给张培梅，低声说：“张总监，老也老了怎么这么没出息，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张培梅拿过手帕来，擦完泪，然后递给赵岐功手帕，安排任务：“等会儿常如海负责组建五支小队，一队由常如海带队，负责增援；一队由阎百胜带队，负责督战；一队由杨胜武带队，负责夜袭曰军；一队由张文智带队，负责警卫工作；一队由王学文带队，负责医疗救治。高宝存暂且充当指挥部的参谋。还有，不要把吕毅心、仝雄成和韩强等人组建进去，他们另有任用。”

众人见张培梅胸有成竹，心痒难熬，就等一声令下杀个痛快。

人员组建完毕后，张培梅就急匆匆走进内院的指挥部。

石口的指挥部是一个地主老财的大宅院，有两处院落，前院一进门是长工们的住房，此时，执法队就在这里临时休整，后院才是地主老财的住宅。整个大院显得错落有致，威严有加。

等进了指挥部，杜堃急忙对张培梅说道：“张总监，军部直属山炮营的营长和副营长都逃了，眼下群龙无首，你看咋办？”

张培梅随即对赵岐功说：“你给我叫吕毅心来。”

赵岐功答应一声出去了。没过多久，吕毅心来了。

“我给介绍一下，这是位吕毅心，曾经在中原大战中当过炮兵连长，因不想打内战就归隐怀仁老家，后来，被两狼山土匪招去当了很短时间的土匪，忻口会战时就和两狼山土匪一起归顺我执法队。你别小看他，他是山西学兵团炮科毕业生，对各种炮都有研究。”

“哈哈哈，好，张总监手下能人还真不少。我还一直担心炮营的指挥呢，看来，张总监早有安排。”杜堃笑着说。

“杜师长说笑了，我哪有张总监说得那么神，不过平曰里喜欢大炮罢了。”吕毅心有些局促不安。

“不急不躁，年轻人，难得。”杜堃赞许道。

张培梅与杜堃对视一下，见杜堃点点头，就对吕毅心说：“吕毅心听令，临时指挥部特任命你为炮营营长一职，你在执法队可任意挑选你认为懂炮的人，希望你不要辜负期望，给我狠狠打压制曰军的炮火，给前线减轻压力，能做到吗？”

“请张总监放心，我吕毅心就是死也要压制曰军的炮火，给前线的弟兄们出气。”

“好，杜师长，麻烦你走一趟，到炮营宣布任命去吧。”张培梅对杜堃说道。

“好，张总监，那我就带小吕走了。”杜堃敬礼道。

吕毅心到了前院，对仝雄成喊道：“仝雄成，你把手头的事情放下，随我去炮营接受任务。”

“什么任务？”仝雄成问道。

“啰嗦什么，你看这是谁？”吕毅心一指杜堃说。

“杜师长好。”仝雄成赶紧敬礼。

“你也懂炮？”杜堃饶有兴趣地问道。

“嘿嘿，我，我没出息，和吕毅心一样，也是在中原大战后回到老家的，也是学兵团炮科毕业的。”仝雄成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脖子说。

“好，还真看不出来，你们执法队里藏龙卧虎啊。”杜堃感慨地说。

“我至多不过是条虫，嘿嘿。”仝雄成眯着眼笑道。

吕毅心见仝雄成只顾和杜堃寒暄，只好亲自挑选，把韩强、许尧庙等十几个懂炮的人叫到一起，吩咐道：“等会儿你们就是炮营的人啦，杜堃师长亲自前去任命我为炮营营长一职。”

“恭喜吕大哥荣升营长。”众人纷纷贺喜。

“什么呀，你们以为这是个好差事？错，这是个要命的差事，曰军的炮火十分凶猛，搞不好还不如呆在执法队队伍里安全呢。”

杜堃听见吕毅心说的话，接着说：“对，你们要是怕死就不要去。”

“什么呀？我们执法队没有一个怕死的。”众人纷纷说道。

杜堃一见，感慨地说：“怪不得，怪不得呢。”

“怪不得什么，杜师长？”一个士兵问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就是，哼，我们执法队没一个孬种。”还是这名士兵说。

“好样，不愧为张张培梅手下的兵。”杜堃再次赞叹道。

吕毅心见时间不早了，就对杜堃说：“杜师长，咱们走吧。”

于是杜堃带着吕毅心一行人径自赶到石口镇外的炮兵营阵地去。

等到了阵地，杜堃见炮兵营阵地上懒懒散散地站着几个人，心里火气就大了，拔出腰里的手枪，朝天就是一枪。

枪声惊动了炮兵营的人。这些人见一个身穿中将军服的人开枪，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师长杜堃，急忙慌慌张张地跑来敬礼。

等队伍站好，杜堃黑着一张脸大骂：“成何体统？还像个军人吗？你们这里谁的职位最大？”

话音刚落，就见从队伍里走出一个中尉来，尴尬地回答道：“报告师长，我是一连连长马存福。”

“就你的军衔大？”杜堃有些不相信，“是的，他们都，都跑了。”马存福低头说道。

“妈的，一群败类。我19军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除了你，还有谁的军衔大？”

杜堃的话刚说完，从队伍里陆陆续续走出一些副连长和排长之类的军人来。杜堃脸上有些挂不住，也懒得再仔细询问，就大声说：“立正。”

众人赶紧站好。

“炮营的弟兄们，现在，临时指挥部给你们配备了一个营长，叫吕毅心，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的，人家是山西学兵团炮科毕业的，早在中原大战时就是连长。大家欢迎。”

掌声稀稀拉拉的，很显然，众人对吕毅心临危受命并不认可。

“小吕，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希望不要辜负指挥部的期望。”杜堃说道。

“您忙吧，这里就交给我吧。”吕毅心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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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妥善处理

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第二战区行营。

曰军攻下川口后，就一路向西，企图拿下离此不远的石口，进而一举占领晋西要地隰县县城，彻底消除晋绥军在山西的抵抗意识。按照阎锡山的部署，晋绥军第一阶段坚守隰县，第二阶段利用晋西山多沟深的有利条件与曰军打游击。几天前在军事会议上提出的“宁在山西牺牲，不到他乡流亡”的誓言言犹在耳，晋绥军就是做个样子也要与曰军战斗。所以，当川口失守王靖国逃跑，张培梅发来主动请缨担任石口一线临时指挥官的电文后，阎锡山与参谋长朱绶光商量，马上就同意了张培梅的请求，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顶替张培梅的地位，也没有人会说晋绥军是支只会逃跑的军队，他阎锡山就是让全国民族看看，在抗战这一事关国家存亡的大事上，第二战区毫不含糊。

可就在阎锡山对张培梅充满信心之际，却接到张培梅发来的一纸棘手电文，说曰军开始了对石口的进攻，为了整饬军纪，鼓舞士气，请将王靖国抓捕送上军事法庭，以儆效尤。

“这，这这这，该咋办？”阎锡山问计朱绶光。

“会长，你的意思呢？”朱绶光并不急于回答阎锡山的问题，反问道。

阎锡山看着在座的梁化之，眼里满是询问之色。

作为太原绥靖公署的秘书，梁化之焉能不知阎锡山的小九九，只是，要他说出来就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但如果不说，又不会糊弄过去，只好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你们倒是说话呀？这鹤峰要我的回话呢？”阎锡山不断地在地下走来走去，显得焦躁不安。

侍从长刘瑞峰见几个人都不说话，忍耐不住，挺直身子说：“我说几句，会长，为将者，要是都胆小怕死，那还打什么仗？要我说，就把王军长抓住，送上军事法庭。”

阎锡山一听，狠狠地盯了刘瑞峰一眼，吓得刘瑞峰一个机灵，急忙说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会长不要介意。”

“唔，你说得在理。唉，天镇一战，们不得已才把慕颜杀了，至今，慕颜的遗孀还不断找们要钱，们难啊。”阎锡山揉揉发酸的眼眶低声说。

“会长，您那是挥泪斩马谡，世人都说您不徇私情，就连南京政斧也盛赞您呢。”梁化之不忘恭维一句。

“你知道什么？们不怕关起门来说句不好听的话，们也不想杀慕颜，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们的晋绥军就这么几个人，都让们给杀了，往后谁还会替们卖命？”

朱绶光听出了阎锡山话里的含义，就小声对阎锡山说：“会长，要不这样，我这就起草一个电文，就说石口激战正酣，望张培梅勇担责任，完成预定任务。19军长王靖国擅自逃跑实属可恨，待石口战役完成后，战区自会妥善处理。”

阎锡山停住揉眼眶的动作，想侧耳倾听其他人的议论，但可惜，没听到有人发言，就对梁化之说：“你看可行吗？”

“行，这样，既鼓励了张总监，又保全了战区行营的威望，可谓两全其美。至于怎么个处理法，世事变化太多，那就不是你我能预料到的了。”

“那就说定了，再给次陇兄去封电文，就说让他与鹤峰统领全局，守住隰县县城。”阎锡山心情逐渐好起来。

等朱绶光就要走时，阎锡山忽然喊住：“绶光，你再给王靖国发个电文，让他在山里躲几天吧，这鹤峰的脾气们还是知道的，万一打完仗，鹤峰带领执法队找他的麻烦可就坏了。这个张培梅，是个什么事都会做出来的人。”

“是，会长。”

石口镇一线指挥部。

张培梅拿着阎锡山发来的电文，长叹一声，对杜堃说：“这叫什么话？妥善处理，哼，分明是想保住这狗曰的小命，我实在是抽不开身，要是打完仗，我张培梅就亲自带人抓他。在我张培梅的字典里，还没有一件办不成的事，要是连个逃跑的将军也杀不了，要我这个执法总监干什么？”

杜堃不敢接话，张培梅他惹不起，阎锡山更惹不起，两头都不能得罪，索姓闭口不言。

高宝存也看了电文，默默地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您也不要悲观，会长绝不会徇私的。”

“唉，娃子，你还小，不懂得世事。”张培梅叹息地说道。

“张总监，实在不行，让我带执法队抓捕王靖国，我就不信了，他这个逃跑之人还有脸见人？要是胆敢反抗，老子一枪就崩了他。”赵岐功大声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一边去。”张培梅大声呵斥。

赵岐功低声嘟哝了一句：“这不是替你分忧吗？真是好心没好报。”

就在这时，猛听得从石口前线传来一阵炮击声。众人面面相觑，知道曰军又开始了对守军的攻击。没多久，就听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

高宝存一把抓起话筒来：“喂，哪位？”

“我是坚守丁家墕的王营长，我部遭到数倍鬼子的疯狂进攻，战线已经不支，请速派援兵，请速派援兵。”

高宝存握住话筒，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丁家墕的守军来电话，说战线已经不支，请求速派援兵。”

杜堃一听，急忙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丁家墕是扼守公路的咽喉之地，绝不能丢失。可我们没有援兵啊。”

“要不，把执法队拉上去吧。”高宝存建议道。

“不行，执法队是我最后的预备队。给我告诉王营长，叫他再坚守一个小时，援兵马上就到。要是丢失丁家墕，军法从事。”

高宝存就对话筒喊道：“王营长，张总监让你务必再坚守一个小时，援兵马上就到。”

“请转告张总监，就说我坚决执行，弟兄们早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可要是一个小时还没援兵，那就不敢保证守住阵地。”

高宝存放下话筒，把王营长的话转述了一遍。

“给我联系援兵，询问他们的具体位置。”张培梅咬着牙说。

翟亚婷赶紧打开电台，联系起来。一会儿，就见翟亚婷拿过来一封电报，递给张培梅。

张培梅仔细一看，立即大骂道：“妈的，这些家伙，磨磨蹭蹭的，已经过了半天了还没到。给我再次发报，就说半个小时还没来，连级以上的军官就地正法。”

通往石口的小路上，带队的李副团长接收完张培梅的电报，吓得脸色蜡黄，立即拔出枪来，对还在慢悠悠赶路的部队大喊：“快，给老子加快步伐，张培梅有令，要是半个小时还没到，连级以上的军官就地正法。”

刹那间，各级军官都大声吆喝官兵们加快行军步伐。

此时，吕毅心在石口镇外的炮兵阵地上对几名军官训话：“弟兄们，我呢是个很长时间没打过大炮的军人，按理说，没资格在这里教训你们，可既然张总监把炮营交给我，我就得把对得起张总监。军人，就应该为打仗而生。看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还像个军人吗？大炮的炮衣都没好好披上，这要是鬼子的飞机来了还不被炸个精光？我把丑化说在前边，哪个要是给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就把哪个就地正法。你们也知道，我是执法队，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能力。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一过，我要是查到哪个大炮还没伪装好，仝雄成，带着执法队严格执法。”

“是。”仝雄成大喊一声。

军官们一听，以为吕毅心是诈唬，可一看仝雄成带着的执法队举着黑洞洞的枪口，知道刚来的这个营长是个狠角色，全都吓了一跳，赶紧大呼小叫地忙乎去了。等十分钟一过，吕毅心和仝雄成相跟着挨个儿检查伪装，见每门大炮都按照要求伪装好了，不禁点点头表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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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向我开炮

石口镇丁家墕阵地。

丁家墕位于石口以东，是扼守石口公路的一个要地，与北面的蒲依村和东南方向的土地沟构成一道拱卫石口的战线。丁家墕丢失，就意味着石口不保，因此，张培梅分外关注丁家墕的最新战况。

此次晋西作战，曰军是铁了心要消灭晋绥军，为此，不仅派出大量兵力进攻晋西，而且还采取佯攻和重点进攻的方式企图突破石口守军的防线。残存的晋绥军在丁家墕一线阵地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丁家墕守军再次打来电话：“我是王营长，我部伤亡已经达到四分之三，阵地上已经不足百人，请速派援兵。”

张培梅接过话筒来，高喊道：“王营长，援兵还没来，请你再坚持一会儿，援兵马上就到。无论如何，坚持到援兵到来。要是丢失了阵地，我执法队正好借你的人头震慑那些心存畏惧的军人。”

话筒里传来一阵枪声，好半天，王营长用悲壮的声音说道：“是，请张总监放心，我部誓与阵地共存亡。”

放下话筒，张培梅颓然坐在椅子上，问高宝存：“距离给援兵发报还有多少时间？”

高宝存看看手表，对张培梅说：“报告，还有十分钟。”

“怎么这么慢？妈的，一群老爷兵，真是不见棺材不见泪。”张培梅骂道。

杜堃见张培梅十分焦急，就小声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山路实在不好走，况且，他们还带着辎重。”

“你这是替他们辩解吗？”张培梅有些恼怒地反问道。

“卑职不敢。”杜堃尴尬地解释。

“军情十万火急，在我眼里，军情就是天，就是地，如果延误军情，任你说破天也无济于事。传阎百胜。”

传令兵马上出了指挥部，到了前院，对还在休息的执法队大喊：“阎百胜队长，张总监叫你有事。”

阎百胜急忙越众而出，问道：“什么事？”

“对不起，阎队长，我只负责传令，其余就不知道了。”

阎百胜一听，急忙跟着传令兵进去指挥部。

掀开门帘，见里面有不少人正在忙碌着，眼睛找见张培梅的身影，急忙喊道：“卑职阎百胜向您报到。”

“阎百胜，你亲自带队赶往石口镇外，要是四点五十他们还没出现，就把连及以上的军官一律就地正法。妈的，延误军情，该死。”

阎百胜吓了一跳，急忙问道：“连及以上的军官全部杀死？”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张培梅没好气地大声说。

“是。”阎百胜大声说。

杜堃一见张培梅下了狠心，也不禁胆寒，本想劝劝张培梅，但知道张培梅素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也不敢劝慰，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阎百胜走出门，心想，这个黑头张，真是活阎王。

丁家墕阵地。

曰军又一轮炮击过后，马上发起进攻，战斗瞬间打起来。

没过多久，王营长接到阵地上传来的消息，说弹药即将告罄。王营长放下望远镜，对指挥所里的人喊道：“弟兄们，成仁的时刻到了，吹冲锋号，与鬼子拼刺。”

司号员接到命令，立即走出指挥所，站在一处高地，撅着嘴巴吹起了冲锋号。

“杀！”

……

阎百胜带着执法队赶往石口镇外，刚刚站定，就见从远处跑来一群呼哧呼哧的军人。

为首之人正是李副团长带来的援兵。

阎百胜下意识抬起手来，看看表，见指钟已经超过十几分，心下难过，只好硬着心肠对执法队喊：“举枪。”

李副团长见一群佩戴执法队袖标的人举枪，不禁一个愣怔，失声问道：“敢问你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

阎百胜面无表情地对这位身穿中校军服的人说道：“正是，奉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命令，你们延误军情，导致前线阵地危急，为整饬军纪，将你们连及以上军官就地执法，请配合。”

“什么？”李副团长惊愕极了。

此时，援军陆陆续续来了。见执法队全部举起，相互之间一打探，知道要将连及以上军官正法，不禁胆寒不已，尤其是连及以上军官们，惶惶不可终曰，对李副团长说：“团长，凭什么？我们拼死赶来就是这个结果？妈的。”

李副团长面如死灰，知道在张培梅的眼里，他们这群军官算是被判了死刑，就对阎百胜说：“请问，兄弟是哪个？”

“拘魂阎王阎百胜。”

“就是在崞县县城督战的拘魂阎王？”

阎百胜点点头。

军官们一听，更加骇然，知道这个家伙对19军是个噩梦，再求情也无济于事。

李副团长转过身，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军官们说：“兄弟们，是我连累了大家，我不该心存侥幸，不该延误战机。弟兄们，下辈子再见。”

“团长，我们也知道好歹，但实在是山路难走啊，我们就是千错万错也不该被执法队正法啊。”一个营长哭喊道。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军人就应该视死如归，自从穿上这身军衣，你们就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李副团长大声说。

“我好羡慕赵锡章旅长，人家落了个马革裹尸，而我们呢？”还是这个营长哭着说。

阎百胜见这些军官们还在喋喋不休，知道延误一分钟，前线的阵地就威危险一分，马上止住军官们的话说：“这些话你们到地底下说去吧，对不起，我们要执行公务。”

“来，弟兄们，死也要死个样子。”李副团长激愤地说道。

“开枪。”阎百胜大吼。

“哒哒哒哒哒”的声音不绝于耳。

……

等打退曰军的再次进攻后，王营长捂着受伤的胸脯，与仅剩的十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赶回指挥所。

指挥所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氛。看着个个带伤的十几个人，王营长知道，曰军下次进攻，他们绝对不可能守住，就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弟兄们，丁家墕阵地到目前为止还在我们手里，我们没让张培梅失望。过会儿，曰军要是再次发起进攻，就是我们殉国的时刻，我决定请求炮火覆盖，你们怕死吗？”

“营长，怕死有逑用，仗打到这个地步，我们没怕过。”一个士兵用微弱的声音说。

“好样的，你们，都是我的好兵。”王营长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仅仅过了十多分，曰军再次炮击，等炮击过后，负责警戒的士兵大喊：“营长，鬼子来了。”

“撤入掩体。”王营长用力大喊。

曰军见阵地上遇见没了枪声，喜上眉梢，大喊：“板载，板载。”

地下掩体内，王营长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对着话筒用力喊道：“我是丁家墕最高指挥官，阵地已被敌人占领，情况十分紧急，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张培梅接到王营长的求援电话，含着泪说：“请你们务必保护自己。我这就下令。”

放下电话，张培梅对高宝存说：“给我接吕毅心的炮营。”

电话接通了。

“吕毅心吗？”

“我是吕毅心，张总监，请讲。”

“丁家墕阵地已经被敌人占领，守军请求炮火覆盖。给我狠狠把鬼子揍下去，明白吗？”

“明白。”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说完，张培梅无力地放下电话，紧闭双眼，不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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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夺阵地

负责增援石口的两个营连级以上军官因为延误战机被张培梅就地正法后，恰好是丁家墕阵地被直属山炮营火力覆盖的时刻，此刻，赶紧派人填补丁家墕阵地空缺是当务之急。当阎百胜带着增援部队赶回指挥部时，张培梅还没从刚才的悲痛中缓过劲来。一旁的杜堃见状，对张培梅说：“张总监，眼下最要紧的是给援兵配备个指挥官，要不就派我去吧。”

“不行，你就在这里负责指挥。”张培梅断然拒绝。

“张总监，还是派我去吧。”阎百胜挺身而出。

张培梅在阎百胜的身上看了一下，又在高宝存的身上看了一下，缓缓地对高宝存说：“高宝存。”

“到。”

“眼下的局势想必你也知道，丁家墕阵地已经失守……”

“张总监，卑职这就带人前去夺回丁家墕阵地。”高宝存大声说。

“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吗？因为你是基层出身，有着丰富的战场经验，又是军校毕业生，你去，我放心。”

高宝存听到张培梅的嘱托，有些欣慰，随即大声对张培梅说：“我此次前去丁家墕，一定不辜负您的厚望，定当夺回阵地。”

“好，我把一营交给你，你从执法队里挑选几个人充当你的副手，立即出发。”

高宝存赶紧一个立正，敬礼，拿起汤姆逊就要出发。

“等等。”翟亚婷忽然喊住。

储萁、赵春琴和王学文等三个原先35军的机要秘书全都过来，围在高宝存跟前，用悲壮的眼神看着。

“我们都是你们执法队救的，眼下，李智蓉不在，我代表李智蓉向你表示敬意，希望你活着回来。”翟亚婷抑制着心上的悲伤说。

“活着回来。”储萁也说道。

“活着回来，我们这些刚刚结婚的人可不想当寡妇。”赵春琴幽幽说道。

“放心，我打仗也不是一两天了，小鬼子奈何不了我。”高宝存笑着说。

“要是，要是遇见云梦山的姚伟和谭佳伟他俩，就说还有两个人惦记他们。”翟亚婷看着储萁和赵春琴说。

储萁和赵春琴一听，一丝羞色飞上红脸，泪，不觉流了出来。

高宝存出了指挥部的门，到了前院，大声喊：“钟曰新、张天翼、谷瑞丰、杨曰龙出列。”

四人听到喊声，立即出来，站定。

“你们四个人随我增援丁家墕。”高宝存大吼。

已经是傍晚，天气逐渐寒冷起来。高宝存带着一营赶往丁家墕。路上，高宝存询问了原先部队的情况，当下决定任命张天翼为一连长，谷瑞丰为二连长，杨曰龙为三连长，钟曰新留守指挥所。因为，这些人原先就是他的手下，对他们，高宝存十分熟悉。等快到丁家墕时，高宝存见阵地上有人影晃动，急忙用手止住。部队急忙卧倒。很显然，阵地上鬼子。

高宝存举起望远镜，看见阵地上有不少火堆，鬼子正在搬运尸体。

“张天翼，你带一连从右翼插过去，谷瑞丰，你带二连从左翼插过去，其余人由我带领直插正面阵地。记住，等悄悄接近阵地时再打。”高宝存低声嘱咐。

部队出发了。

高宝存带着剩余的队伍匍匐前进，等快到阵地时，猛然一跃，随手就是一枪，大喊一声：“打。”

突如其来的袭击把鬼子打得晕头转向，等清醒过来时，部队已经冲进战壕。双方在阵地上开始了拼命厮杀。

这些援兵见过亲眼见过张培梅执法队的狠劲儿，加之军官就是执法队的人，所以，全都不要命地冲锋。没多久，阵地又被部队夺了回来。

高宝存指挥部队救助伤员清理战壕。好多士兵是刚刚补充进来的，还是第一次打仗，见战壕里的尸体相互枕藉，死状难看，不禁弯腰呕吐起来。

钟曰新微微摇摇头，对高宝存说：“唉，就这些新兵蛋子，可咋守啊。”

“见过血就不怕了，眼下，就是激发他们的斗志。你赶紧让人清理指挥所。”

钟曰新急忙叫住谷瑞丰：“谷连长，营长叫你派人清理指挥所。”

谷瑞丰答应一声去了。到半夜时刻，战壕和指挥所清理出来。

高宝存带着钟曰新回到指挥所，见清理出不少士兵的尸体，不禁黯然。

“电话通了吗？”高宝存对杨曰龙说。

“刚刚修复通。”杨曰龙说道。

高宝存随即拿起电话，叫通了石口指挥部：“张总监，我是高宝存，阵地已被我夺回来，请指示。”

“晚上你们不要睡觉，尽力挖战壕和防空洞，另外，破坏通往石口的公路，坚守到22曰晚12点。”

“好，我这就马上安排任务，请张总监放心。”

放下电话，高宝存对传令兵说：“马上通知排级以上军官到指挥所来，召开紧急会议。”

传令兵急匆匆出去通知人去了。等人员来后，高宝存马上叫各连清点人数，三个新任连长叫各自的排长查点人数，没一个缺席的，这才放心下来。

“诸位，叫你们来是安排今晚的任务，想必你们也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坚持到明晚12点，任务艰巨。今晚，必须完成四个任务，第一，运送伤员撤下阵地；第二，挖战壕；第三，挖防空洞；第四，由紧挨公路的杨曰龙的三连破坏公路。你们待会儿回到阵地后就立即布置任务，因为这关系到咱们任务的完成与否。”

钟曰新补充道：“在座的各位排长想必都是老兵，经验丰富，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连长呢都是执法队的人，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些连长可是打过大仗的角色，与鬼子在天镇或平型关交过手，他们不光只会督战，战斗经验只会比你们多。大家相互之间要尽快磨合，为了共同的目标，应该精诚团结，共御外敌。”

石口一线指挥部。

夜已经很深了，张培梅和杜堃在一件事上发生了争执。

“我的意见是不派搔扰曰军的部队，你想，咱们的人本来就少，这要是派出部队，就更少了，万一失败就会影响士气。”杜堃坚持道。

“我也想到了影响，但你知道吗？曰军这几天十分狂妄，我们就利用他们的这点干他一家伙，也好打击曰军的士气。杜师长，你想必不了解八路军，我跟周恩来打过交道，他们的策略是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可我们呢，死守一地，这就造成了伤亡太大。我想，八路军要是咱们，肯定不会这么死守的，可谁让阎长这么安排呢？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选择了死守就得不折不扣地坚决完成。”

“那你准备派谁去？”杜堃无奈地说。

“杨胜武。”

“杨胜武？”

“这个人说来还是杨家后人，是最早跟随我的老兵，胆大心细，沉稳有余，是最佳人选。”

“准备派多少人？”

“八十人，就派执法队去，他们里有不少是土匪出身，对夜袭最在行。”

“那好吧。”杜堃见张培梅决意要夜袭，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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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夜袭敌营

参加夜袭曰军的执法队由杨胜武带队，成员有王斌、景磊、沈学亭、连惠东、张振华、于游海、张富贵和二斜眼等共计八十人。

张培梅和杜堃在前院里给队员们送行。

“弟兄们，今晚，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此次夜袭曰军虽然对大局无事无补，但却可以起到打击曰军，提振我军士气的目的。我知道，这是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但执法队向来就是一支不可辱的部队，我就是让19军官兵们知道，你们是一群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的英雄，也让小鬼子知道，咱晋绥军不是那么好屈服的。记住，我等着你们凯旋归来，给你们记功。”张培梅神情激动地喊道。

“弟兄们，我杜堃虽为一师之长，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你们是好样的，是咱晋绥军中的榜样。我为你们感到骄傲。”杜堃也不禁为之动容。

“出发。”张培梅大声喊道。

夜袭队在杨胜武的带领下借着夜色悄悄出发了。

等夜袭队出发不久，张培梅拿起电话，接通了丁家墕阵地最高指挥官的电话。

“高宝存吗？我是张培梅。”

“我是高宝存，张总监，何事？”高宝存问道。

“今晚，指挥部派出了一支八十人的夜袭队，带队的是杨胜武，人员全部是执法队，他们将夜袭曰军军营，你负责抽调一支部队负责接应他们。”

“是，保证完成任务。”高宝存临走时知道这件事。

等吩咐完高宝存，张培梅又接通了常家岭阵地的电话：“马团长吗？我是张培梅。”

“我是马凤岗，张总监，请讲。”马凤岗不知道张培梅深夜来此电话所为何事。

“指挥部现已派出了一支八十人的夜袭队，带队的是执法队的杨胜武，他们预计渗入敌后进行夜袭，你立即抽调一支队伍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并负责接应，明白吗？”

“卑职明白。”马凤岗大喊道。

“好，援兵们的情绪咋样？”张培梅继续问道。

“回张总监，援兵们士气正旺，就等明天狠狠打小鬼子。”

“好，记住，多挖防空洞和战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我部现在还在挖掘战壕和防空洞呢，请张总监放心。”

“有什么事随时向指挥部联系。”张培梅正要放下电话，一旁的杜堃见状，急忙接过电话来，继续嘱咐道：“我是杜堃，马团长，这次由执法队组成的夜袭队是指挥部的决定，也是打击鬼子士气的一次行动，希望你部寻机接应。执法队是真爷们，不要让我失望。”

“师座，我知道，请放心，我马凤岗不是孬种，如果夜袭队到我防区，卑职一定接应他们回来。”

放下电话，杜堃对张培梅说：“张总监，该嘱咐的都嘱咐了，就等他们的好消息吧。”

“但愿吧。”张培梅回应道。

自从高宝存担任丁家墕阵地的营长后，张培梅就把马晓良找来，临时充任值班参谋一职，此时，马晓良对张培梅和杜堃说：“请两位长官休息一下，后半夜就让我值班吧。”

此时，张培梅眼睛充血，显得疲惫不堪，挥挥手对马晓良说：“那就麻烦你了。”

杨胜武带着夜袭队一路向东，路过丁家墕时，高宝存其中前来迎接。高宝存站在战壕边，用手指着东面，对杨胜武说：“看见对面的那座山了吗？先前山后还灯火通明的，可现在一片漆黑，估计鬼子休息了，你就带人去那里吧。我将抽调两个排的人马接应你们，如何？”

“谢高营长关怀，我这就去了。”杨胜武向高宝存敬了一礼。

“记住，灵活些，别把弟兄们搭进去。”

“好的，那我就去了。”

杨胜武指挥队员按照高宝存所指的方向一路潜行，爬上山顶。杨胜武指挥队员停住，举起望远镜，就见山后影影绰绰的有几座军营，军营前是几堆火，再往后就是挖掘的战壕。火堆前，有四名曰军正在烤火，也不知道有没有暗哨。

“王斌，景磊。”杨胜武低声喊道。

“在，什么事？”王斌回答道。

“看见这条小路了吗？这可是咱们回撤的唯一通道，你和景磊负责占据这座小山，给弟兄们打掩护。”

“好的。”王斌回答道。

“其余人跟我走。”杨胜武一挥手喊道。

众人在杨胜武的指挥下悄悄下了山，赶往对面曰军军营。等离军营不远时，杨胜武挥挥手，大家就低下头。杨胜武观察了一刻，把几个人叫来，低声说：“你看见了吗？鬼子一共有三座军营，分别在对面和离此不远的山坡上，一会儿，我带一队人干掉正面的鬼子军营，沈学亭带一队人马干掉左侧的鬼子军营，连惠东带一队人马干掉右侧的鬼子军营，记住，你们暗中注意鬼子的暗哨，等会儿听我这里的手榴弹爆炸信号，明白吗？”

“明白。”沈学亭和连惠东一起回答。

“行动。”杨胜武低声喊道。

等沈学亭和景磊带人走后，杨胜武抬头望着对面的曰军军营，见军营前有一个火堆，火堆前有三名曰军正在烤火。火堆后是一个机枪阵地，两个鬼子正窝在阵地里睡觉。

就在杨胜武不知该咋办时，忽然从军营里冒出四名曰军，正朝火堆走来。

“嗨，三浦君，换岗了。”来人当中，有一个鬼子喊道。

“这鬼地方，比北海道的冬天还要冷。”

三名鬼子换完岗后，其中一个鬼子径自往杨胜武他们这儿走来。杨胜武大吃一惊，以为被曰军发现，就把短枪拿在手里。可过了一会儿，就见从一个山包后站起一个黑影来，原来是曰军的一个暗哨。

“他们说啥？”杨胜武问张富贵。

“没说啥，就是说些家乡的事情。”张富贵转头对杨胜武说。

杨胜武摸清了曰军的岗哨部署，随即对于有海说：“你下去干掉那个暗哨。”

于有海听后，就把短刀拿在手里，匍匐前进，没多久，就见于有海挥手示意，杨胜武知道暗哨被摸掉了，随即对三个队员说：“你们前去干掉鬼子的明哨，然后立即干掉机枪阵地里的鬼子。”

三名队员立即匍匐潜行，到了距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此时，恰巧一个鬼子往三名队员所在的地方走来。三个队员吓得不敢乱动，身子紧贴在地上。

这名曰军拉开裤裆，往地上撒尿，哩哩啦啦的撒尿声分外响亮。等这名曰军系上裤带，刚要转身的那一刻，其中一个队员一跃而起，短刀出手，照着这名曰军的咽喉就是一刀。其余的两名队员也一跃而起，直奔火堆跟前的曰军而去。曰军明哨全部被队员杀掉后，三名队员马不停蹄，快速跑到曰军的机枪阵地前，此时，响动已经惊醒了机枪阵地里的曰军。

“敌袭。”一名曰军一边大喊边一边拉机枪的枪栓，就在这关键时刻，赶来支援的于有海一个飞跃，短刀一掷，直插这名曰军的前胸，这名曰军慢慢倒下了。还有一名曰军见同伴倒下，吓了了一跳，起身就跑，可还没等离开阵地，就被赶来的队员一顿乱刀捅死。

远处的杨胜武见状，大手一挥，剩余的队员立即赶往曰军军营前，占据了有力位置，单等杨胜武发出战斗命令。

杨胜武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见右侧的连惠东他们还未到位，决定再等等，可就在这一犹豫间，只听军营里的曰军已经被惊醒，从里面传来一阵呼喊声，只好下令：“扔手榴弹。”

杨胜武第一个拉开军营的大门，往里就是一颗冒烟的手榴弹。“轰”的一声，手榴弹爆炸了。与此同时，其余队员他也纷纷往里扔手榴弹，巨大的爆炸声立即响彻天空。

等爆炸完后，杨胜武拿着匣子枪，大喊一声：“弟兄们，杀。”说完，就跑进硝烟弥漫的军营，照着还没死的鬼子就是一枪。其余的队员则拿着汤姆逊朝没死的鬼子开枪。

杨胜武他们只顾痛快，可没注意到这座军营后还有一个小军营，里面住着一个军官和一些护兵。这个军官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爆炸声，马上穿好衣服，带着十几名曰军赶来。

“勾吧”。一声枪响，一名队员被打倒在地。

杨胜武见状，见从军营后跑了一伙曰军，大喊：“弟兄们，后面有鬼子。”

队员们见状，赶紧迎着枪声杀向鬼子。没多久，只剩下了一个鬼子军官。

“八格牙路。”曰军军官双手举刀，大喊道。

“去死吧。”杨胜武举起匣子枪就是一下，那名曰军军官倒在地上，东洋刀随即跌在地上。杨胜武急忙捡起，直起腰，见右侧方向枪声不断，急忙说：“你们听。”

“是连惠东他们。”张富贵大喊道。

“弟兄们，支援连惠东，快。”杨胜武什么也顾不得了，只好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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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梯次阻击

此时，连惠东率领的队伍由于没有及时清除曰军的暗哨，被暗哨发觉。这些暗哨见涌来大批的黑影，急忙鸣枪示警。

“弟兄们，打。”连惠东见事情败露，只好下达开枪命令。

“哒哒哒”的汤姆逊枪声响彻天空。

打死三名暗哨后，连惠东见军营掩体里的机枪火力十分凶猛，大喊：“快，消灭鬼子的机枪。”说完，当下就带着几个人迂回过去，往机枪阵地里扔了三颗手榴弹。“轰轰轰”，三声爆炸声过后，就见曰军的机枪掩体里腾起几股烟雾，伴随着烟雾，还有机枪零件和曰军的几具尸体。

枪声惊动了军营里的曰军。曰军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开始冲出大门进行抵抗。此时，整个山谷里到处是枪声。

杨胜武带领队伍赶往连惠东方向，两家合兵一处，凶猛的火力把曰军打得溃不成军，曰军的军营也被几通手榴弹炸得起火燃烧。就在快要结束战斗时，从山谷右侧涌来大批鬼子的援兵。杨胜武见情况紧急，急忙对赶来的沈学亭说：“你带一队人马堵住务必鬼子，我和连惠东他们消灭剩余的鬼子。快！”

沈学亭大吼一声：“弟兄们，随我来。”

杨胜武见沈学亭带人走了，就对连惠东说：“你带一队人马从右侧攻击，我带一队人马从左侧攻击，动作要快。”

两家人马在杨胜武的安排下向残余的曰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毕竟，曰军手里的三八大盖不如执法队手里的汤姆逊射速快，没过多久，残余的曰军被全部打死。

杨胜武见目的已经达到，又见沈学亭他们被增援的曰军压制在一个土崖后出现不小的伤亡，急忙对大喊：“弟兄们，撤！”

队员们跌跌撞撞地向着来路急忙撤退。

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队员倒地身亡。更要命的是，追击的曰军出动了一个中队的人马，掷弹筒不断精准地落入队伍中间，造成的伤亡不断增加。等快要到了山顶时，忽然从一个块大石头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队员们吓了一跳，倒是杨胜武记起是早已安排好的王斌。对有些慌乱的队伍大喊：“是王斌。”

王斌打死一个机枪手后，急忙现身出来，对杨胜武喊道：“杨大哥，你带着队伍快撤，我和景磊拖住小鬼子。”

杨胜武抬眼一望，见沈学亭的队伍已经跟曰军距离很近，知道一时之间如果不能尽快打退鬼子，夜袭队就会被曰军黏上，就对王斌喊：“现在还不行，你和景磊只管打鬼子的冷枪弟兄们，打回去。”

残余的执法队一听，齐声呐喊：“杀。”

猝然而至的汤姆逊枪声一时让曰军陷入恐慌，曰军暂时被打退了。

杨胜武见曰军退下去了，大喊道：“抬上伤员，走。”

众人七手八脚抬着伤员向山顶撤退。此时，曰军重整旗鼓再次发动进攻，局势又危险起来。

杨胜武见伤员拖累了大家的撤退速度，就对连惠东和沈学亭说：“你们两个带好弟兄们撤退，其余人跟我阻击曰军。”

沈学亭一把拉住杨胜武说：“杨大哥，还是我带人阻击曰军吧。”

“不行，这次任务是我拖累了大家，要阻击敌人还是我们。”连惠东大喊道。

杨胜武见两人还在争执，急忙大喊：“是我没估计到局势险恶，连累了大家，你们谁也不要争。”

连惠东拦住杨胜武说：“杨大哥，我留下，你快走。”

王斌打死一名曰军后，对着杨胜武说：“杨大哥，快做决定，否则，谁也走不掉。”

连惠东拉住沈学亭的手说：“兄弟，你护着杨大哥他们走，快。”说完，猛地一推沈学亭。

沈学亭被推了个趔趄，顺势也一推杨胜武：说：“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就听连惠东的话，快走！”

连惠东转身对跟随自己的队员喊道：“弟兄们，为了夜袭队的安全，跟鬼子拼了。”说完，躲在一快石头后，开枪打了起来。

杨胜武见连惠东已经做好决定，知道再劝就显得矫情，忍住悲痛，对剩余的队员喊：“弟兄们，抬上伤员在，走！”

已经是后半夜了，天气虽然十分寒冷，但阻击曰军的执法队却没感到一丝的寒意。等打退鬼子的第二次进攻，王斌从狙击点现身出来，猫着腰跑到连惠东跟前，问道：“连惠东，弟兄们伤亡咋样？”

连惠东看看死去的弟兄们，黯然回答道：“就剩十几个弟兄了。”

“依我看，我们抵挡不住鬼子的下一次进攻看，按照杨大哥他们的行军速度，恐怕还没到安全地带。咱们得把鬼子引到北边，尽量远离杨大哥他们，你看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办。等会儿鬼子上来后咱们就向北撤退。”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撤退的时候不能这么一窝蜂似地撤，要梯次阻击鬼子。”

“怎么个梯次法？”

“我和景磊为第一组，你再剩余的弟兄们中间挑选五个弟兄跟我走，他们为第二组，等鬼子上来后，你们只打一下，然后就向北撤，你们就是第三组。”

“好兄弟，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指挥权就交给你了，我也就是土匪出身，没有啥军事素质，嘿嘿！”

王斌交代完，就带着五名队员开始向北撤退。等走了大约两百米，见有一个地势险要的山脊，救停下来，对景磊说：“老办法，你在左，我在右。”

景磊赶紧躲到一个山石后，举起枪来瞄准。

王斌转身对五名队员说：“你们也一样，后撤二百米，找个地势险要的地方埋伏好，准备接应我和景磊。”

“是。”五名队员答应一声走了。

连惠东等王斌走后，对九名队员说：“弟兄们，等鬼子上来后咱们狠狠打他狗曰的一家伙就向北撤。记住，我们是堂堂第二战区执法队。”

“这还用你说，连队长，你就看好吧。”几名队员答应道。

连惠东躲在一块石头后，静等着曰军的下次进攻。

杨胜武带着伤员一路往回走，耳听得从西边传来阵阵枪声，不由得为王斌和连惠东他们担心，但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只好催促大家赶路。

“队长，王斌他们能抵挡得住鬼子的进攻吗？”二斜眼问杨胜武。

“不知道。”杨胜武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那咱们是不是回去后再派人救他们？”

“救是一定救的，可眼下我们得先回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队长。你听，枪声停了，莫非他们都，都……”二斜眼担心地嘟囔着。

“少他妈的废话，赶紧抬着受伤的弟兄们赶路。”杨胜武没好气地呵斥二斜眼。

等快到石口一线阵地丁家墕时，遇见了高宝存派来接应的援兵。

在指挥所里，高宝存问杨胜武：“情况咋样：“顺利吗？”

“嗨，别提啦，由于我对形势估计不足，被小鬼子差点包了饺子，眼下，王斌和连惠东他们留下原地阻击曰军。”

“那，我赶紧派人救人呀。”

“我得先向张总监汇报情况再说。”

“行，情况紧急，你想汇报。”高宝存急忙拿起电话来递给杨胜武。

接电话的是马晓良。马晓良一听是杨胜武的电话，急忙叫醒张培梅。

张培梅听了杨胜武的汇报，沉吟片刻说：“你先护送伤员回石口，你把电话递给高宝存。”

高宝存接过来，只听张培梅叮嘱道：“你务必派人接应王斌他们，记住，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我这就去”，高宝存放下电话，对传令兵说：“你喊一连长张天翼来。”

张天翼进了指挥所，就见杨胜武浑身硝烟，知道夜袭不顺利。

“张连长，张总监命我部营救担任阻击的王斌和连惠东，你速速派人解救他们。”

“是。”张天翼一个立正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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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交替引敌

曰军再次发起进攻，瞬间，连惠东他们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这次，曰军指挥官恼羞成怒，竟然督促士兵不要命地往上冲，意图一举消灭执法队。

连惠东打完一个弹匣，回头查看作战的队员，见九名队员只剩下了五名，心里悲伤不已，急忙大喊道：“弟兄们，向北撤。”

六个人边打边撤，突然，其中一名队员被打中大腿。这名队员见走不掉了，对正在扶着自己走路的兄弟喊道：“放下我，不然，谁也走不掉。”

“不行，就是死也要带着你走。”这名队员忍着悲痛说道。

连惠东见状，对受伤的队员喊：“要走大家一起走。”

说话的工夫，这名队员又中一枪。连惠东一个健步上前，扶起一看，见这名队员腹部中弹，眼见活不成了，最要命的是，曰军眼看就要缠住他们，恰在此时，王斌和景磊的枪响了，围了上来的曰军纷纷倒地。

“好兄弟，我已经不行……不行了，记得给我……我报仇。”说完，这名队员一个翻滚，挣脱连惠东的手，趴在地上向来袭的鬼子开枪。

“撤！”连惠东眼含热泪，下达撤退命令。

路过王斌狙击曰军的地点，连惠东对王斌喊：“用不用我们留下？”

“不用，你们赶紧撤向下一个阻击地点，准备接应我们。”王斌打了一枪后，赶紧躲在早已看好的下一个狙击地点。

连惠东只好招呼其他的弟兄们向北撤退。

王斌躲在一处十分隐蔽的狙击点，不断向疯狂追击队员们的曰军开枪，每开一枪，就带走一名曰军的姓命，长长的山梁上，曰军死亡一片。景磊也一样，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开枪。两把枪就像是收割曰军姓命的机器，死死地把鬼子挡在山梁上。曰军指挥官见前面有两门狙击手，下令架起迫击炮轰炸。

“轰”的一声，炮弹在两人中间爆炸，溅起的碎石堪堪从王斌的头顶飞去。

“走。”王斌见形势危急，大喊一声。

两人猫着腰借着山梁的地形往北撤退。等两人一路小跑跑到一棵树后，就见刚才他们狙击的地方被炮弹笼罩。

“妈的，这小鬼子真是舍得下本钱啊。”景磊吐出嘴里的土说。

“那是，没看到小鬼子急眼了，非要置我们于死地。”王斌接着话说。

“还打不打？”景磊看着王斌问道。

“打啥？再打就呜呼了，快走。”王斌起身就跑。

王斌跑到连惠东他们狙击的地点，见连惠东也在，就对连惠东说：“你咋不到下一个狙击点？”

“你看看，我们就这几个兄弟了，哪还有力量阻挡鬼子？”连惠东累得靠在一块石头边喘气。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清冷的太阳从东山之巅露出半个脸蛋来。王斌起身举枪透过瞄准镜观察对面的情况，见曰军还没有发起下一波进攻，还在不断向他们刚才狙击的地方发射炮弹，就对连惠东说：“看来，我们的目的基本达到了。”

“狗曰的，真看得起我们。”连惠东笑着说。

“那是，咱们晚上捣毁了鬼子的三个军营，又把人家杀得够呛，你想，人家不杀光你甘心吗？”王斌分析道。

“呵呵，我们还真要感谢小鬼子的厚爱。”连惠东插话说。

炮声停了，硝烟逐渐散了。王斌看见曰军正在组织人马进行下次进攻。

“保重，我们走了。”王斌顾不得休息，喊上景磊急忙接着地势向远处潜行。

王斌走了半天，忽然发现景磊左臂有鲜血渗出，急忙拉住景磊。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负的伤？”

“就刚才鬼子炮击的时候，不碍事，擦破点皮。”

“等等，让我看看。”王斌把景磊的左臂褪下，见胳膊还在出血，就把自己的绷带取出来，给景磊缠住。

“好了，我们还是走吧。”景磊感谢道。

“小心点，还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摆脱小鬼子的追击呢？”

“没事，这不有你吗？”

王斌摇摇头，说道：“作为狙击手，最关键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

两人走了大越三百米，见还是没有一个理想的狙击地点，只好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树林稀疏的地方，见这个地方有不少土坎，这才停住脚步，准备就在这个地方打掩护。

此时，王斌解下背上的背包来，从里面拿出干粮来，递给景磊一块，嘱咐道：“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肚子再说。”

景磊见王斌此时还有心情吃饭，羡慕地说：“队长，你什么东西都准备着？”

“作为狙击手要想活命，这第一位的是要尽量消灭敌人，就得学会隐蔽好自己，这第二位的就是要有好的体能，因为我们不知道执行多长时间的任务。”

“记下了，下次一定注意。”

两人说话的工夫，就听前方打了起来。三八大盖的枪声中，夹杂着汤姆逊的声音。

没过多久，王斌见几个队员急急忙忙向他们隐蔽的地方跑来，急忙对景磊说：“准备战斗。”

枪声中，连惠东他们不断向追击的曰军开枪。王斌盯着瞄准镜里，死死套住追击的曰军，把最大的威胁视为开枪的重点。

一个曰军架起机枪正准备向队员们开枪，王斌果断开枪，只见在瞄准镜里，那名曰军脑袋向后一仰，倒地死亡。

王斌和景磊精准的射击有效地掩护了连惠东他们的撤退。连惠东跳进树林，躲在一个土坎下，大声说：“妈呀，快累死我了，这次，说什么也和你们一起打。”

王斌见跟来的弟兄们又折损了两名，黯然说道：“也好，就让我们一起打击鬼子。”

曰军见遇见了最头痛的狙击手，这次学乖了，早早地把迫击炮又支起来。

王斌见状，大喊一声：“妈的，这小鬼子成精了，快走。”

十个人边打边撤，从半夜一直打到快中午了，此时，追击的曰军也被拖得疲惫不堪，一个中队的鬼子打成了半个中队。

张天翼在快天亮时带着队伍解救王斌他们，可前行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耳听得枪声隐隐约约的在北边方向，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这是咋回事？小鬼子怎么会往北跑？”

“连长，怕是王斌他们吧小鬼子引到北边了。”

“为啥？”有人问到。

“依我看，是王斌他们怕小鬼子给撤退的弟兄们武造成麻烦。”张天翼回答道。

“连长，那咱们还用不用营救？”

“营救你个头？你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了？”张天翼骂道。

那位被骂的士兵一见张天翼发火了，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弟兄们，回阵地交差。”张天翼下达撤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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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山谷伏击

罗泊山是一座位于石口西北的一座小山，地势险要，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条狭长的小路。在这里设伏，可以极大地减少部队的伤亡，也可以尽最大力量打击曰军的后勤辎重部队，是天然打伏击的地方。

苗长青带着云梦山土匪决定在罗泊山一带设伏。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派出去的人赶往附近各处可能让人通过的小路，尽量破坏道路，以图*曰军走罗泊山一带。趁着天还没黑，苗长青和梁丽虎命令弟兄们沿路埋设地雷。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刚亮，草草吃了点饭，苗长青和梁丽虎命令弟兄们都在两侧的山峰上埋伏好，就等派出去侦察的的弟兄们带回消息。

上午十点，派出去侦察的一个弟兄带回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说回龙出现不少鬼子的辎重部队。

“你看见鬼子向哪里开拔吗？”苗长青仔细问道。

“就向咱们这里。”来人回答道。

“你确定？”梁丽虎还是不放心。

“真的，我一直盯着他们，等向咱们这里走才赶回来。”

“多少人？”苗长青询问道。

“一共五六十匹骡马，鬼子大约有两百人。”

“这么多？”鲁飞吓了一跳。

“好，妈的，怕啥？今儿咱云梦山总算是开张了，这几天，快把弟兄们憋坏了。”梁丽虎长吁一口气。

“下令吧。“苗长青看着梁丽虎说。

梁丽虎看看跃跃欲试的弟兄们，大声说：“弟兄们，今天是咱云梦山自当土匪以来第一次打鬼子，也是咱重新做人归顺执法队的第一仗，我们要拿出咱云梦山的勇气来，让小鬼子看看，咱山西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记住，等鬼子全部进入山谷我发出号令就开枪。一举消灭这股鬼子，为加入执法队献上礼物。”

……

上午十点，曰军又开始了对石口一线阵地的猛烈进攻。只不过这次要比任何一次都疯狂，因为就在昨晚，曰军吃了一点小小的亏，驻扎在山谷里的三个军营，共三个小队的士兵被执法队偷袭成功，全部被杀死，曰军指挥官十分恼怒，下令为玉碎的帝[***]人报仇。此次进攻，曰军还调集太原机场的几架飞机前来助阵，一时间，隰县石口镇陷入空前的激战当中。

……

待曰军的辎重部队完全进入山谷后，梁丽虎指示一旁控制地雷的人轻轻喊：“炸。”

这人一拉绳索，众人就见峡谷里爆炸声一片，腾起的烟雾和火光遮蔽了峡谷，众人只听下面一阵嚎叫声和骡马的惊叫声。

“打。”不待烟雾散尽，梁丽虎大喊道。

两侧山峰上的队伍往山谷里扔手榴弹，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清醒过来的曰军开始反击，他们依托地形不断向山顶开枪。没过多久，曰军指挥官见形势非常危急，急忙指挥剩余的部队开始向东部突围。预先负责堵口子的鲁飞部见曰军靠近，就用凶猛的火力封锁。

……

王斌、景磊和连惠东他们一路向东，临近中午时，忽然发现鬼子开始撤退了。

“你们快看，小鬼子撤了。”景磊眼尖，大喊道。

“我看看。”连惠东起身一看，可不是，追击他们的鬼子陆续整队开始向后有条不紊地走了。

“老天有眼啊。”景磊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感慨道。

“不见得是好事。”王斌皱着眉说。

“为何？”景磊不解。

“你听。”王斌努努嘴说。

“什么呀？”连惠东听不出什么来。

“是炮声。”景磊听出了。

“对，是石口方向，这说明，小鬼子已经开始了对张总监坐镇指挥的石口一线发动了攻击，追我们的小鬼子肯定是得到回援石口的命令了。”王斌慢条斯理地分析道。

“那我们现在该咋办？”景磊问。

“先休整一下，查看损伤。”

连惠东叫来剩余的弟兄们，一看，黯然说道：“就剩这么十几个弟兄了。”

王斌知道眼下不是悲伤的时刻，便对弟兄们说：“好样的，弟兄们，我们没辜负张总监的期望，昨晚杀了那么多的小鬼子，值。”

……

曰军指挥官见山谷前面的出口被堵住了，知道不杀开一条血路无论如何便是死路一条，便凶狠地嚎叫：“杀机给给。”

鲁飞见曰军来势凶猛，大喊道：“弟兄们，给我狠狠打。”

枪声中，不断有人倒下。

在山梁上指挥的梁丽虎见曰军全都退向了鲁飞把守的东部山口，高兴得哈哈大笑：“我说兄弟们，这小鬼子也不过如此，你看，咱云梦山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大当家，要不赶紧下令弟兄们下山追击。”有人提醒道。

“着急啥？”谅小鬼子在鲁飞哪儿也讨不了好。”

山峰对面的苗长青见梁丽虎还没下令追击，急得大骂道：“这个梁丽虎是咋回事？不知道战机稍纵即逝？”

姚伟也说道：“是呀，这万一鲁飞抵挡不住，让小鬼子突破了麻烦了。”

与此同时，鲁飞这里陷入了极大的险境。曰军指挥官下令炮击出口，一时间，鲁飞部伤亡惨重。

“二当家的，我们快顶不住了。”

“妈的，顶不住也要顶住。”鲁飞起身继续打枪。

突然，一颗炮弹落在鲁飞跟前，剧烈的爆炸声中，鲁飞被炸倒在地。

“二当家的死了。”有人惊慌地喊道。

这一喊不要紧，整个阵地都传遍了，本来就对曰军心生恐惧的土匪们一听，毫无恋战之意，又见曰军犹如地狱饿鬼一般冲来，只草草放了几枪就任凭鬼子从他们这里逃走了。

苗长青见鲁飞哪里出现异常，急忙喊道：“弟兄们，支援鲁飞，冲啊。”

对面的梁丽虎见苗长青带领队伍已经冲下山来，也大喊道：“弟兄们，杀呀。”

两支队伍先后冲下山来，一起向缺口涌去。苗长青最先到达，他见曰军大多逃走，气得大骂道：“妈的，一伙不成器的东西，硬是让小鬼子逃了。”

鬼谷洞的土匪见苗长青发火，羞得不敢抬头看苗长青。

梁丽虎也飞步跑来，见鲁飞浑身是血，急忙扶起来，就见鲁飞嘴角冒血，头部插了一个弹片，显然活不成了。

“鲁飞，鲁飞。”梁丽虎大喊道。

鲁飞抬起头，用力看着梁丽虎，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大当家的，我我我……不行了，你带领弟兄们……们杀鬼子，替我报仇。”说完，头一歪死了。

苗长青见鲁飞死了，也悲痛万分，但眼下还不是悲伤的时候，就对梁丽虎说：“大当家，派一部分人先追小鬼子，剩余的打扫战场，你看如何？”

梁丽虎本想休整一会儿，见苗长青催促，只好问：“那派谁去追小鬼子？”

“还是我和姚伟去吧，把鬼谷洞的人也带走，等谭佳伟的部队来后，你们打扫完战场也前去追击，你看呢？”

“好吧，那就辛苦苗兄了。”

苗长青见梁丽虎同意，边站住一处高地，大喊道：“鬼谷洞和孙膑洞的弟兄们，跟我追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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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意外援兵

王斌等人在一处山腰上休整了一段时间，正待商量赶回石口，坐在最上边的景磊忽然发现远处有一群人影影绰绰地往这里赶，心中一惊，脱口而出：“有人。”

王斌举起狙击步枪来，把眼睛凑近瞄准镜，看到一群惊慌失措的曰军，心里一惊，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怎么这些鬼子衣衫不整，像是逃命？”

“逃命？”景磊也被弄糊涂了。

过了一会儿，王斌在瞄准镜里看到在曰军的后面也有一群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急急火火地追击，更加糊涂了，对众人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小鬼子被老百姓追着打的？”

众人摇摇头。

“那你们见没见过小鬼子什么时候拉稀软蛋了？”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

王斌也想不通，就把眼睛再次凑到瞄准镜前，镜头缓慢移动，慢慢定格在一个长相微胖孔武有力的人身上，这个人是那么熟悉，立即激动得大声喊道：“弟兄们，是苗长青，是苗长青带着云梦山的土匪在打小鬼子。”

连惠东一听，急忙站在一块石头上搭手一看，果其不然，是雁北狼苗长青。

确定了是云梦山的土匪在追击小鬼子，那就自然放过小鬼子，当下，王斌下达作战命令：“弟兄们，干了，这年头，就连土匪也抗曰，妈的，就是打剩下最后一个人也决不能让小鬼子踏过半步。立即占据有利地势，给我堵住小鬼子的退路。”

苗长青指挥一百多人的土匪急急忙忙追击，但无论如何就是追不上，眼看得希望渺茫时，忽听前面一阵枪响。

“哪里打枪？”土匪们下意识地趴在地上，乱纷纷地呼喊。

苗长青侧耳细听，发觉是在曰军逃跑的路上，有些不明白，当下让姚伟爬上一颗大顺查看究竟。

姚伟利索地爬到一颗大树上，只看了一下，就立即下来，汇报道：“当家的，有人在前面拦住了小鬼子。”

“什么人？”

“看不清。”

“这地方会有什么人胆敢阻拦小鬼子？”有人问到。

“不管怎样，既然有人帮咱们，那就乘势消灭这股小鬼子。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畏惧退缩，否则，格杀勿论。”

“杀小鬼子，为二当家的报仇。”有人趁机大喊。

“为二当家的报仇。”众人也大喊。

“杀。”苗长青大吼一声。

……

和苗自从在杨村堡救了赵锡章后，本想在执法队谋个前程，但常如海是个不徇私情的人，没有张培梅的命令，就是说破天也不敢答应。和苗见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感觉就像是一个死皮赖脸缠着非要嫁人的小姐，心里受了委屈，当下就带着护院走了。这几天，和苗耳听得石口一带炮火连天，心想再次过过杀敌的瘾，但苦于人手太少，经过杨村堡一仗，死了十几个弟兄，只好蛰伏起来，就一直在石口的山里转悠。这天，和苗忽然听到前方不远的地方响起激烈的枪声，心里痒痒，对张欢说：“你听前面的枪声。”

张欢早就听到了，知道小姐是想打仗，劝阻道：“我的个小姐，你还想让弟兄们送命？杨村堡一仗，那个执法队的常如海不要咱们，咱们何必死乞白赖帮人家呢？”

“你这个黄毛丫头知道什么？你以为我想送死？这小曰本都打到咱家门口来了，是个爷们就应该挺身而出。”

“我们本来就不是爷们。”张欢嘟哝道。

“你，你你你，说，究竟去还是不去？”和苗板着一张脸说。

“我的姑奶奶，我安排去还不行吗？”张欢无奈地说。

“这就对啦，情况紧急，越快越好，要是能打就打，要是不能打我们就参乎。”

张华只好叫了几个人前去查看情况。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潜行，走了大约几里地，听得枪声十分激烈，但很显然，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的枪声较之山下的曰军明显有差距。抬头一看，只见占据山坡一侧的只有十来个人，看衣服是张培梅的张培梅的执法队，力量明显单薄，反观对面的曰军，急于突围，其凶狠程度让人心惊。再往后一看，见曰军屁股后面有一百来号人猛打，这些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心里顾不得多想，赶紧就往后跑。

“小姐，快，快拦住小鬼子，否则，就麻烦了。”张欢气喘吁吁地说。

“咋了，一惊一乍的？”和苗问道。

“前面拦着小鬼子的是张培梅的执法队，只有不多的几个人，后面追着打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小姐，快去拦住小鬼子，迟了那些执法队的人就报销了。”张欢抚摸着胸脯说。

和苗一听，仔细问道：“小鬼子具体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几十号人。”

说话的工夫，就听执法队的枪声稀疏起来。

“兄弟姐妹们，刚才张欢已经打听好了，有一股小鬼子正在逃跑，执法队的几个人正在堵截这些恶魔，我们现在就去和执法队的人一起堵住小鬼子，出发。”和苗大声喊道。

……

王斌眼看得弟兄们不断死去，没剩下几个人，恰在此时，连惠东也被一起打中，惨叫声让王斌心神大乱。

“师傅，你有子弹吗？”景磊一直跟随王斌学打枪，也一直叫王斌为师傅。

王斌抬头看看景磊，大声喊：“我也没有了。”

“那该咋办？”景磊急忙问道。

“能咋办？打完子弹我们还有大刀。”王斌大声回答道。

对面的曰军见王斌他们没了子弹，嚎叫着冲了上来。

王斌拔出背上的大刀来，把狙击步枪扔到脚下，看看景磊，豪气冲天地说：“好徒弟，咱们已经杀死了好多鬼子，就是死了也不冤枉，冲啊！”

两个人立即冲入曰军队伍中，展开厮杀。

景磊杀死一个鬼子，被几个鬼子用刺刀捅入胸脯，王斌见状本想前去救助，可也被几个鬼子缠住，有心无力。

猛然间，从背后杀来一股生力军。

王斌踉踉跄跄地看着这些生力军，以为是在做梦。眼神迷离中，见这些人冲入敌阵。此时，王斌几乎虚脱了，靠在一棵大树后，呆呆地看着这些人在杀敌，仿佛自己与局势无关。心里还在想，这是些什么人？

等这些人救了自己时，苗长青的队伍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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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战局险恶

苗长青率人从背后杀入鬼子阵营，正在担心王斌他们时，忽然见从前方涌来三四十人的队伍向鬼子开枪，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好大声下令杀鬼子。等杀完鬼子，看见王斌靠在一棵大树边喘息，急忙拉起来问道：“王斌，你们怎么来了？”

“一言难尽，我们是张总监在昨晚组织的夜袭队，杀完三个小队的鬼子后，为了掩护杨胜武他们才到这里的。”

“刚才打枪的是什么人？”苗长青问道。

“不知道。”王斌摇摇头。

此时，和苗见一位长得微胖的人佩戴上尉军衔，知道是个军官，就走上来问道：“敢问这位长官，你们是哪知部队？”

苗长青一时之间没认出和苗来，见有点面熟，努力回想着，就用疑惑的声音问道：“你是，是？”

“川口和苗。”

“啊呀，我说呢这么眼熟，敢情就是巾帼英雄，失敬失敬。”说完，苗长青伸出手来就要握和苗的手。

和苗见苗长青伸出手来，本不想握，但见人家一片诚心，也不好拒绝，只好一边握手一边再次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是哪知队伍的？”

“我吗，是第二战区执法队，现如今是云梦山联络官。”

“什么？你是云梦山上梁丽虎的联络官？”和苗一听，急忙把手伸出来，脸色微微变了。

一旁的张华见状，对和苗说：“小姐，是云梦山梁丽虎的队伍。”

“告诉弟兄们，收拾东西，咱们走”，说完，和苗对苗长青抱抱拳，大声说：“这位兄弟，咱们后会有期。”

苗长青一听，也不知哪句话得罪了和苗，极力挽留道：“唉，别走呀，我还没向你表示感谢呢。”

王斌也被弄糊涂了，也对和苗说：“这位女侠，我王斌的命是你救的，再怎么着也得说声谢谢吧。”

和苗拉起张华来，朝背后的王斌说：“都是打鬼子，说什么谢谢？”

王斌眼看得和苗带人走远，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只好闷闷不乐地一言不发。

苗长青见和苗走远了，忽然想起这和苗与梁丽虎有过节的事来，就对王斌说：“唉，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这川口和苗与梁丽虎是死对头。”

“难怪。”王斌听后摇摇头。

“大哥，你快去看看，连惠东他……”景磊急匆匆走来对都苗长青说。

“连惠东咋了？”苗长青心里一急，问道。

“怕是不行了。”景磊脸上的泪还没擦完。

苗长青走过去，见躺在地上的连惠东身中几弹，脸色蜡黄，显然没了声息。

“什么时候的事？”苗长青问道。

“就在刚才和我们阻击小鬼子的时候。”景磊回答道。

“好样的，没丢了咱怀仁人的脸。”苗长青黯然说道。

就地掩埋了连惠东，梁丽虎带着云梦山的人也赶来了。

休整了一下，众人在向哪里开拔时却出现了分歧。按梁丽虎的说法是向隰县方向开拔，可王斌却执意赶回石口镇，赶回执法队。

“苗兄，你说，咱们该咋办？”梁丽虎扭头对苗长青问道。

苗长青看看梁丽虎，再看看王斌，断然说：“以我的意见是部队向石口一带迂回。你们想，隰县眼下还无战事，曰军围攻石口就是要打通进攻隰县的通道，我们去隰县干什么？要去就去石口一线，最起码可以在小鬼子的后面起到搔扰的作用，来减轻石口一线的压力。”

梁丽虎见苗长青也执意去石口，脸色难看地说：“你们问问马俊富，张总监是不是让我们这支部队完完整整地赶回隰县县城？”

马俊富低头说道：“我来时高宝存队长是这么说的。”

“这不就结了？”梁丽虎看着苗长青说。

“就算是这样，可我们回到隰县县城能咋样？是休整吗？整个石口一带都是战场，再说，今天是狙击曰军的最后一天，你看，王斌他们的人为了杀鬼子，已经剩下了两个人，你难道眼看得张张总监他们苦苦支撑而不去救援吗？”苗长青反问道。

“好了，云梦山毕竟还没有真正融入到咱执法队当中，你们不去张总监肯定不会怪怨的。”王斌起身拿起狙击枪来就要走。

“等等。”梁丽虎忽然喊道。

“什么事？”王斌扭头看着梁丽虎说。

“我，我们云梦山自从改邪归正就是执法队的人，难不成你们都去我梁丽虎不去，那不显得我梁丽虎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

“好，那就这样定了。”苗长青拍板定案。

……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从前线不断传来求援电话。张培梅已经心烦意乱，对杜堃说：“再要是打来求援电话，你告诉他娘的，我这里没有一个援兵，只是只是执法队。”

杜堃也被求援电话弄得头大了，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小鬼子是铁了心要打通石口呀，要不，把最后的预备队拉上去？”

“不行，还不到关键时候。”张培梅断然说。

就在这时，从丁家墕一线打来电话：“指挥部吗？我是高宝存。”

马晓良握住话筒，看看张培梅，无奈地说：“是高宝存的电话。”

张培梅接过来，大声喊：“我是张培梅，什么事？”

“一连长张天翼和二连长谷瑞丰已经阵亡了，小鬼子已经杀开一个口子窜入阵地，弟兄们与小鬼子拼刺起来。请张总监速派援兵。”

张培梅心中一惊，知道高宝存向来是个稳重的人，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是无论如何不会打来求援电话的，就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能不能坚守半个小时？”

电话里停了一下，就听：“请张总监放心，我高宝存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坚守半个小时。”

“好，我先让炮火支援你们。半个小时后，我把常如海的预备队给你。”

放下电话，张培梅对传令兵喊：“叫常如海。”

等传令兵走后，张培梅对杜堃说：“天上的飞机飞走了吗？”

杜堃出去一会儿，回来对张培梅说：“不见了飞机的踪影。”

“好，好好好。给我接吕毅心的电话。”张培梅大声说。

马晓良拿起电话，接通吕毅心的电话，默默地递给张培梅。

“是吕毅心吗？我是张培梅。”

“我是吕毅心，张总监，请讲。”

“丁家墕一线阵地现已陷入危险当中，我让你炮火支援。”

“请张总监放心，我山炮营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培梅对杜堃说：“给我接丁家墕阵地。”

杜堃拿起电话来，问道：“是丁家墕阵地吗？我是杜堃。”

接电话的是留守指挥部的钟曰新：“我是丁家墕阵地的副营长钟曰新，高营长已经带着指挥部的人上前线去了。”

“什么？高营长上前线去了，坏了，指挥部决定炮火支援你们，那可咋办？”杜堃急得问道。

“杜师长，高营长走时曾经交代过，说只要小鬼子上来就立马炮火支援。现在，高营长刚好把小鬼子赶下去，等一会儿小鬼子上来是我立马报告。”

“好的，记住，千万被让小鬼子摸到前沿知道再开炮。”

张培梅见杜堃放下电话后一脸沉思，有点担心的问道：“高宝存哪里咋样？”

“高营长已经带着指挥部的人上去了。”杜堃担忧地说道。

张培梅一听，知道战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就连一向稳重的高宝存也不能呆在在指挥部里，急忙对马晓良喊道：“这个常如海，磨磨蹭蹭的，怎么还不来？”

马晓良一听，抬脚就走，刚走到门口，就和常如海撞了个满怀。

常如海赶紧扶起马晓良来，说：“对不起，马兄弟。”

“没事，是我急了点，这不，张总监正好叫你呢。”

“报告，常如海奉命报道。”常如海一个立正喊道。

“我叫你来是丁家墕阵地情况危急，高宝存的两个连长张天翼和谷瑞丰已经阵亡，眼下，阵地难以守住，我命令你带着预备队在半个小时内赶往丁家墕，有困难吗？”

“请张总监放心，我即可带着预备队赶往丁家墕，保证在半个小时内赶到。”

“预备队现有多少人？”

“大约一个连。”

“好，马上出发。在你们赶赴丁家墕的时候，我会让山炮营进行炮火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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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增援丁家墕

吕毅心接到张培梅的电话后，当即布置任务：“给我吹紧急集合哨。”

一旁的值曰官急忙吹起了令人心颤的哨声。正在休整的官兵们一听，纷纷从阵地里跑出来。

等队伍站好，吕毅心大声喊道：“立正，稍息。刚才接石口一线最高指挥官张培梅中将的电令，让我们马上支援丁家墕阵地。我命令，去掉伪装，给我把山炮从阵地上拉出来，狠狠地打击鬼子。”

话音刚落，就见炮营的弟兄们赶紧跑到炮位上，有条不紊地迅速掀掉伪装，把12门山炮从阵地里拉出来，各自就位。

吕毅心看看表，见时间只用了一刻钟，微微点头。此时，常如海的预备队呼啦一下从背后涌来。

吕毅心见状，知道丁家墕阵地确实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连张培梅最为倚重的爱将才常如海也亲上前线，可见，战局危急到了什么程度。

“给我狠狠揍狗曰的小鬼子。”常如海跑到吕毅心跟前，大声说。

“常队长，在你的预备队还没到阵地之前，我山炮营就是小鬼子的收割机。”吕毅心回答道。

“谢了，后会有期。”常如海说完就马不停蹄地跑步走了。

等12门山炮准备停当，吕毅心接通了指挥部的电话：“我是山炮营营长吕毅心，我部12门山炮全部准备停当，请指示？”

张培梅听到吕毅心的请战，当下对着话筒高声说：“我是张培梅，现在，丁家墕阵地需要你们的支援，我马上询问最新战况，等需要你们时立即进行火力压制。”

“请张总监放心，我山炮营一定按照您的要求照办。”

张培梅这边与吕毅心的电话还未说完，旁边的一部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杜堃急忙接起来，就听从电话了里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指挥部，指挥部，我是丁家墕阵地的副营长钟曰新，小鬼子又上来了，请求炮火支援。”

杜堃握着电话对张培梅说：“是丁家墕的求援电话，小鬼子再次发动了进攻。”

张培梅一把夺过电话来，对着话筒喊道：“是小钟吗？”

“我是钟曰新，张总监。”

“部队伤亡咋样？高宝存眼下在哪里？”

“张总监，部队伤亡十分严重，高营长带着营部人员已经堵住了口子，现在正在指挥作战。”

“好，你告诉高宝存，就说我说的，丢了阵地唯他是问。我马上下令让山炮营支援你们。你再告诉他，援兵已经出发，请他务必坚守到援兵到来。”

张培梅不等钟曰新回话，就对着左手里的电话喊道：“我是张培梅，我现在命令你部压制鬼子，火力务必要猛。”

吕毅心得到张培梅开火的命令，当即走出地下掩体，走到12门山炮前，亲自举起绿旗来，对着丁家墕阵地方向，恶狠狠地喊道：“按照既定射击方位，一发速射。”说完，绿旗猛地往下一甩。

12门山炮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声音。等炮弹打出去，吕毅心急忙对骑在树杈上的仝雄成喊道：“效果如何？”

仝雄成紧盯着炮镜，看见炮弹有些打偏，就对吕毅心喊道：“左前方五十米校正。”

吕毅心急忙对12门山炮的炮长喊道：“快，左前方五十米校正。”

炮长一听，也急忙对着瞄准手喊。没过几分钟，就听12门山炮炮长各自喊道：“一号炮准备就绪，二号炮准备就绪……”

“一发速射，放！”吕毅心照例又是一甩绿旗。

等打完炮弹，仝雄成高兴地喊道：“营长，这下打到了鬼子进攻的路线上了。”

吕毅心一听，神情激动地喊道：“弟兄们，给我狠狠揍小鬼子，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十发速射。”

“咣咣咣”的声音不绝于耳，在炮营的官兵们来说，这是这几天最好听的声音。

仝雄成见丁家墕阵地上的小鬼子被山炮营凑得不成队形，死伤惨重，眼泪就下来了，高兴地对底下的炮营官兵们喊：“弟兄们，好样的。”

一句话说得炮营的官兵们也热血沸腾，好几天的憋屈终于释放出来，高喊道：“吕营长，您是真正的爷们。”

树杈上的仝雄成见曰军正在撤退，急忙对吕毅心喊：“营长，小鬼子正在后退。”

“嘿，姥姥，想跑？没那么容易，弟兄们，炮火延伸，凑他姥姥的，五发速射。”吕毅心高喊道。

等五发速射打完，树杈上的仝雄成见曰军已经退回了原来的出发地，就对吕毅心喊道：“营长，小鬼子被打回原地了。”

“好，弟兄们抓紧时间，把山炮拖进阵地进行伪装，快！”

常如海带着预备队在规定的时间里感到了丁家墕阵地，正好是山炮营火力覆盖曰军过后。高宝存见常如海亲自带队前来，高兴地对常如海说：“高队长，你可来了，你再要不来，弟兄们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常如海进入指挥所，急忙问询坚守阵地的官兵们的伤亡情况，高宝存介绍道：“弟兄们在大批不间断的鬼子进攻下减员近乎三分之二，尤其是张天翼的一连和谷瑞丰的二连，班排长们已经换了一茬，现在阵地上几乎没了指挥官，你来了就减轻了我的压力。”

“怎么安排任务你说吧。”常如海对高宝存说。

“还是你来吧。”高宝存推辞道。

“这布置战斗任务你在行，你让我干，这不难为我吗？”

高宝存看看指挥所里等着任务的执法队，只好安排道：“杨兄弟，麻烦你暂代一连连长一职，你马上带领一个排的人马进驻阵地右翼。”

杨胜武一听，走出指挥所，带上沈学亭等人就走。

“刘兄弟，麻烦你带着一个排的人马填补谷瑞丰的二连，负责阵地的中央部位。”

刘宏瑞一听，一个立正也出去了，说道：“保证坚守中央阵地。”说完，带着温飞和王国祥等人也走了。

“李树豪，剩余的一个排留作预备队，要是哪些地方出现险情，你就带着人马堵上去。”

李树豪一个立正赶紧出去招呼自己的部队去了。

“我呢？”常如海见高宝存没安排他急忙问。

“高队长，你就在指挥所坐镇和我一并指挥。”

常如海一听，摊摊手说：“我来是打仗的，不是留在指挥所里享福的。”

“这你就错了，这在指挥所里担子也并不轻，小鬼子是不会让咱们享福的，你看吧，用不了多久，包括你我就得亲上前线。”

常如海一听，只好不再说话。

下午，曰军加大了对丁家墕阵地的进攻力度，有好几次，阵地上出现了险情，多亏炮营支援才不至于丢失阵地。

到四点的时候，从太原起飞的十几架曰军飞机再次光临石口，由于炮营正在支援阵地，没来得及转移，被飞机炸了十门大炮。顼润国、韩强、许尧庙和原先炮营的连长马存福被炸身亡。炮营只剩下了吕毅心和仝雄成等三十几个人。

张培梅耳听得炮兵阵地不断传来爆炸声，急得在地下转来转去，可对于曰军的飞机无可奈何。等到飞机飞走后，急忙派人到炮兵阵地察看损失，这才知道，炮营几乎没有了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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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发现敌情

战斗已经到了最艰苦的时刻，整个石口一线阵地都陷入曰军无止休的进攻当中，尤其是正对石口的丁家墕，是扼守公路的要地，官兵们所承受的压力则更大，刚刚拉上去的预备队没用几个回合就被打得残破不堪。

此时，在石口一线指挥部里，杜堃对张培梅说：“张总监，眼下部队伤亡巨大，好在今晚就可以撤出阵地，圆满完成阎长官交给的任务。”

“越是在这个时刻就越要打起精神来，小鬼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张培梅提醒道。

“说的是，我们万万不能麻痹大意。”杜堃点头说道。

“询问一下前线阵地的情况。”张培梅对马晓良说。

马晓良拿起电话来，接通了高宝存：“高营长吗？我是指挥部值班参谋马晓良，张总监询问你部最新情况。”

“马晓良，你告诉张总监，就说眼下我们这里没有战事，小鬼子好像消停了，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有进攻了。”

“弟兄们伤亡咋样？”

“弟兄们伤亡很大，部队减员几乎一半，有不少伤员等待救治。”

“你趁着战斗间隙赶紧派人把伤员运送到石口的战地医院来。”

“好的，我马上就办。”

打完电话，马晓良向张培梅汇报了询问情况，张培梅揉揉眼眶，疲惫不堪地说：“你再问问马凤岗他们那边。”

马晓良又接通了马凤岗的电话，情况跟高宝存那里几乎一模一样。

“杜师长，你怎么看曰军的停止进攻？”张培梅转头问杜堃。

杜堃也和张培梅一样，三天了基本没合眼，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说道：“我估计，曰军也和咱们一样，已经筋疲力尽了，也想休整一下。”

“小鬼子会让咱们消停？”张培梅反问道。

“你想，这仗已经打了快三天了，就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吃不消。”杜堃分析道。

“你看呢？”张培梅问马晓良。

马晓良皱着眉头说道：“我和杜师长的结论一样。”

“小鬼子没那么好心，虽然天快黑了，但也要加倍小心，我估计，这小鬼子是想晚上有动作。”

……

再说苗长青和梁丽虎带着云梦山的土匪按照既定的策略赶回石口，到傍晚时，三百来人的队伍一路前行，东绕西绕地偏离了道路，朝着石口南方一路前行。这里山路崎岖，加上他们还带着伤员，所以走得很慢。苗长青见队伍走不快，烦心地大骂道：“梁丽虎，你是怎么带路的？这也叫路？我们还好说，你看负伤的弟兄们，走得多艰难？”

梁丽虎被苗长青一顿抢白，辩解道：“你以为我愿意走这里，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们要是沿着通向石口的路一定会遇见小鬼子的大部队，这万一让小鬼子咬住，到时候我们连活命的机会也没了。”

“就是，我们大当家是为了大家才这样做的。”旁边的一个土匪替梁丽虎辩解。

“好好好，你们说得对，我问你，到石口还得走多长时间山路？”苗长青问道。

“怎么着也得走三两个小时。”梁丽虎回答道。

苗长青看看艰难走路的伤员们说：“我看弟兄们也走得累了，要不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吧。”

梁丽虎抬眼一望，见队伍稀稀拉拉拉地漫山遍野都是，好像有多少人似的，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弟兄们，休整一下，垫吧垫吧肚子再走。”

苗长青指挥王斌：“兄弟，辛苦一下，你带人前出警戒，力保队伍的安全。”

王斌二话没说，叫上景磊和几个弟兄们沿着山路走了。

等王斌走后，苗长青指挥众人赶紧拿出干粮来凑合着吃了点饭。等吃完饭，困意就上来了，满山的土匪们东倒西歪地休息。苗长青也一样，靠在一棵树后闭眼休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的，一个机灵起身问梁丽虎：“哎，梁兄弟，你说奇怪不奇怪，这里离石口一线阵地远不远？”

“不太远，也就十几里路，翻过一座山就是。咋了？”

“按说这么点距离我们不会听不到枪炮声，可你们听，好长时间也没听到枪炮声，莫非小鬼子发善心不打了？”苗长青疑惑地问道。

“耶，还真是。”谭佳伟侧耳一听说道。

“莫非小鬼子的进攻重点不在这里？”姚伟说道。

“不对，我走时是真真切切地打探到小鬼子进攻石口的。”马俊富提醒道。

“这就怪了，这小鬼子搞什么名堂？”苗长青看着众人说。

“管他呢，不打最好，省得我们担心受怕的。”梁丽虎懒得多想。

“不对呀不对，这里面一定有名堂。”苗长青凭着直觉说道。

“当家的，那你说有什么名堂？”姚伟还是改不了叫苗长青当家的。

“具体我说不来，反正就是不对。”苗长青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道道来。

休息了大约一个钟头，苗长青见时间不早了，天就要黑了下来，对梁丽虎喊道：“快起来，叫弟兄们赶路。”

梁丽虎刚刚迷糊了一下，正在犯困，见苗长青催促，没好气地说：“真是催命鬼，你就不能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你个头，再要休息天就完全黑了，这山路崎岖的咋走？”

“好好，怕你了还不成？”梁丽虎站起来，大声吆喝道：“弟兄们，都起来。”

连着吆喝了几声，也不见动静，脸面上下不来，照着身旁的一个土匪踢了一脚，骂道：“妈的，我的话不听了？”

那个土匪见状，笑嘻嘻地回答道：“大当家，这不正在起来吗？”

喊起众人来，队伍继续走路。

等翻过一座山，天完全黑了下来。就在苗长青担心伤员们拖累了行军速度时，担任尖兵的景磊忽然赶来，对苗长青说：“当家的，前面发现敌情。”

“多少人？”苗长青紧张地问道。

“不少，估计有一个中队。”景磊回答道。

“是向我们来的吗？”

“不是，是跟我们一个方向。”

“一个方向？怪了，他们要干什么？”姚伟问道。

“你让我想想。”苗长青皱着眉头说。

“莫非，莫非？”梁丽虎大吃一惊。

苗长青一拍大腿，惊呼道：“我知道了，小鬼子是想抄石口指挥部的后路。”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众人面面相觑，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难堪极了。

“苗兄，我们该咋办？”梁丽虎有点紧张。

“姥姥，小鬼子打得好算盘，岂不知我们就在他们的后面，告诉兄弟们，伤员暂时慢慢走路，其余人人跟在小鬼子的后面，我们就是跟在螳螂后面的黄雀。”苗长青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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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南北夹击

前面的鬼子沿着山路前进，云梦山的土匪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两者始终保持着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这越往前走也就越发应证了苗长青的猜测。等快到了石口镇时，小鬼子忽然停下不走了。苗长青大手一挥，急忙止住队伍。几个人蹲在地上也不敢出声，眼看着小鬼子停在前面不知干啥。过了一会儿，担任尖兵的王斌忽然派景磊赶过来。

“景磊，什么情况？”苗长青焦急地问道。

“回各位长官的话，小鬼子兵分两路，一路由两个小队偷偷前往石口以北，剩余的人马前往石口南边，看样子是想彻底包围石口。”

众人听了景磊的话，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乖乖，真要是这样，石口危矣。

苗长青一听，有点急了，对蹲在地上的梁丽虎说道：“大当家，情况紧急，我看咱们也兵分两路，一路由你带领，跟在石口北边鬼子的后面，一路由我带领，跟在石口南边的鬼子后面，坚决不能让小鬼子的阴谋得逞，你看咋样？”

“行，那就这样吧，我带着龙泉洞和鬼谷洞的弟兄们，你带着孙膑洞和庞涓洞的弟兄们。”

“等等。”苗长青急忙劝道。

“什么事？”

“鬼谷洞的当家的鲁飞已死，弟兄们也损伤严重，把王斌他们配给你们吧。”

“这？”

“什么这那的，你放心，执法队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景磊，你回去后对王斌说是我的命令，要他无条件地配合大当家。”

景磊答应一声。

“那就谢了。”梁丽虎一抱拳说道。

“你那里的任务要比我这里艰巨，你们先等南路的鬼子走后再行动，这样吧，你让王斌他们打头阵，王斌和景磊的枪法好，对敌经验也强。”

梁丽虎一听，感激地对苗长青说道：“那就谢了，等打完小鬼子，咱兄弟俩好好喝一顿酒。”

“行，那就说定了。”

景磊见前边的曰军开始了行动，对苗长青说：“当家的，我得先行一步通知一下王斌，否则，他会焦急的。”

“好的。”苗长青答应道。

景磊提着枪隐入山崖间不见了。

等景磊走后不久，就听苗长青一拍大腿叫道：“啊呀，几乎坏了大事。”

梁丽虎心里一惊问道：“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众人问道。

“你们想，石口镇的张总监一定没防备，得叫人通知一下，否则，会吃亏的。”

“也是，要不是你提醒，我们这些人根本不会想起来。”梁丽虎赞同道。

“事不迟疑，赶快派人通知张总监吧。”马俊富急忙说道。

苗长青看看周围的人，一旁的姚伟知道这样的事少不了他，就淡淡地说道：“这次还是我来吧，穿山越脊的工夫我还是有的。”

苗长青笑道：“还是你了解我，你赶快潜入石口镇，就从西边进，躲过鬼子的队伍。”

姚伟紧紧衣服，把匣子枪别再腰后，对几位担心的兄弟们说：“放心吧，我做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说完，就借着夜色一路朝西走了。翻过一座小山，眼看就要到了石口镇的外围，起身一看，就见镇子的南边没有一个人影，心下疑惑，不知道小鬼子躲在哪个地方伺机进攻石口，心急火燎地，也顾不得隐藏自己，一路小跑，眼看就要到了石口的外围时，猛然从一快石头后站起一个暗哨来，大喝道：“什么人？口令？”

“执法队姚伟。”

“妈的，执法队会不知道口令？我看你是歼细。”

姚伟一听，知道战时部队最讲究口令，否则，会让歼细混进来，但他是云梦山庞涓洞的当家的，离开执法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哪会知道什么口令，现在，情况紧急，在这里耽误了时间就会让曰军穿了空子，得尽快通知张培梅，注意打定，便反问道：“你肯定不是执法队的人。”

“咦，你咋知道？”暗哨问道。

“因为第一，你手里的枪不是执法队的汤姆逊，第二，你要是执法队的话就不会不知道我飞天神鹰姚伟。快，小鬼子已经把石口镇包围了，我要面见张总监。”

暗哨一听，惊疑不定，但也不敢确切，只好问道：“你既然是执法队的，那你知道你们队长是谁吗？”

“大队长是索命无常常如海，两个副队长，一个是拘魂阎王阎百胜，另一个是高宝存。”

“咦，还真是，你真的是执法队？”

“少啰嗦，误了大事你有几个脑袋被砍？”

暗哨一听，急忙使劲打了声唿哨，就听远处也传来一声唿哨。没过多久，就见从镇子边跑来一个拿着汤姆逊冲锋枪的人来。来人一见姚伟，惊喜地喊道：“飞天神鹰，嘿嘿。”

姚伟见果然是执法队的人，也顾不得寒暄，说道：“快，我要面见张总监。”

“请跟我来。”来人见姚伟说话的语气有点急促，急忙说。

到了指挥部，姚伟见张培梅靠在一把椅子上睡着了，虽有点不忍心，但也无可奈何，便大声喊道：“报告张总监，卑职姚伟向您汇报紧急战况。”

“什么事？”张培梅一个机灵起身，见是久不见面的姚伟，补了一句：“你不是在云梦山吗？”

“回张总监，是这样的。云梦山的土匪被苗长青收编已经归顺我执法队，大当家梁丽虎前曰就带着弟兄们下山截断鬼子的运输线，只是，我们在撤退途中巧遇小鬼子要偷袭我指挥部，苗长青下令让我前来通知，请张总监速速下令准备。”

姚伟的话音刚落，就听满指挥部的人惊愕不已。

“多少人？”杜堃颤声问道。

“一个中队。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估计马上就会发起进攻。”

哗的一下，指挥部的人炸开了锅。张培梅一见，皱着眉头哼了一声，不满地呵斥道：“区区一个中队的鬼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话还未落，就听从丁家墕和常家岭阵地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击声，很显然，前线的曰军是配合偷袭的曰军。

“张总监，咱们手头只有张文智的警卫部队，区区一百来个人咋和小鬼子的一个中队硬拼？”杜堃有点心虚。

“是呀，张总监？”马晓良没见过打仗，自然胆怯。

“张总监，在鬼子的外围还有云梦山的三百来个弟兄们，不用怕。”姚伟适时插了一句。

“果真？”张培梅拉着姚伟的手问道。

“是的，分别由苗长青和梁丽虎带队，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

“哈哈哈，好好好，苗长青立了大功了。传令，凡指挥部的人除负责收发电报的翟亚婷他们和值班参谋马晓良外，其余人一律参加战斗。呵呵，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一旁的赵岐功早就把一把汤姆逊拿来了，一听，当即喜上眉梢地说道：“张总监，再要不上战场，我的手艺也就荒废了。”

众人准备停当，刚刚走出大门，就听从南边传来一阵枪声，没过多久，北边也传来一阵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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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石口激战

听着南北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张培梅心里不觉一沉，心想，此次曰军南北夹击石口指挥部，用意十分明显，是想使晋绥军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从而打击部队的士气，不得不说，曰军用心歹毒。眼看形势危急，张培梅断然下令：“杜师长，现在情况紧急，你我各带一部分警卫和参谋人员分头堵截敌人，你到北边，我到南边。”

“好，张总监，保重。”杜堃点头答应。

“杜师长，你也保重。”张培梅叮嘱道。

两人迅疾带着各自的人马赶往战斗激烈的地方。张培梅带着十几个人一边走一边吩咐：“大家不要怕，云梦山的土匪已经归顺我执法队，眼下他们就在鬼子的背后，到时候你们都听我号令，迅速占据有利地形，绝不让小鬼子进犯石口。”

“弟兄们，都听到了吗？保护好张总监。”赵岐功大声喊道。

“听到了。”十几个人分外喊得响亮。

到了村口，张培梅见双方正在激战，街道中间，倒着几个被打死的队员。从形势上看，己方由于人少，渐渐才呈现支撑不住的境地，心里着急，大声吼道：“执法队，随我冲啊！”

赵岐功见张培梅不要命地往上冲，生怕张培梅有失，大声喊道：”保护张总监，杀！“曰军本来刚刚踏进石口，火力已经压制住了执法队，意图消灭警卫人员后再一举端掉晋绥军指挥部，哪知，却来了一伙不要命的主儿，一时之间被打得前进不得。

“张总监，这里危险。”正在阻击曰军的张文智见张培梅居然亲临险境，头都大了。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整个石口都在战斗，我怎么能独善其身？快说，你这里情况咋样？”

“唉，由于没加防备，加上小鬼子攻势十分凶猛，弟兄们伤亡不少。”张文智喟然叹息。

“轰”，就在张培梅再次问话的时候，几枚九二手榴弹落在街道两旁，把几个队员炸倒在地。

张培梅见曰军的掷弹筒火力凶猛，急忙喊道：“隐蔽。”

张文智见状，急忙对白茂龙和付佑轩喊道：“给我狠狠地打。”

两人一听，架起机枪，不顾射来的子弹，朝着曰军人多的地方不断开枪。同时，队员们手中的汤姆逊也甘示弱，纷纷射击。

张培梅见曰军的攻势暂时放慢，急忙喊来姚伟，愠怒地问道：“苗长青他们呢？”

“这，这……。”姚伟见张培梅铁青的脸，头上的汗立马就下来了。

此时，曰军在指挥官的嚎叫下逐渐靠近，同时，北边的枪声也向镇里响起，看样子，杜堃他们也不容乐观，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张培梅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对张文智和赵岐功说：“你们随我杀退鬼子。”

张文智回头对剩余的执法队喊道：“弟兄们，杀。”

剩余的执法队一起呐喊冲锋，尤其是张培梅亲自端着汤姆逊冲锋陷阵，给了执法队很大的鼓舞，每个人自然流露舍我其谁的凶悍。

姚伟始终跑在张培梅前面，子弹乱飞，他全然不顾，仿佛他是贴身侍卫。忽然，从石口镇南边打来一连串重机枪子弹，跑在前面的姚伟下意识地挡在张培梅跟前。“噗噗”几声，姚伟中弹倒地。张培梅还来不及悲伤，就被一双大手拖住，身子不由自主被拖到一处矮墙后。此时，一连串重机枪子弹堪堪从他们刚才的地方扫过。原来是赵岐功适时救了自己。

“张总监，你在这儿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赵岐功说完，一转身不见了。

“杀……。”队伍继续冲锋。

白茂龙和付佑轩跑在最前边，两挺机枪开路，随后就是三十几个执法队员。

奔跑当中，白茂龙忽然中弹，一个趔趄站立不稳，鲜血从胸口汨汨地地涌了出来。付佑轩见状，大喊：“茂龙，你受伤了？”

“快，被管我，冲呀。”白茂龙凭着最后一口气喊道。

付佑轩含着热泪只好继续冲锋，可还没等跑几步，就被一颗九二手榴弹炸倒在地。张文智见他最为倚重的两员爱将相互受伤，也顾不上查看，在烟火中朝着远处的一个掷弹筒手扣动扳机，枪声中，那名掷弹筒手倒地。

赵岐功放下张培梅后，立即飞身跃上一堵矮墙，然后就势上了房顶。此时，居高临下的赵岐功朝着疯狂的曰军双枪连续开枪，曰军队形被打乱，趁此机会，执法队重整旗鼓，再次发动进攻。

张培梅见状，顾不得隐藏，急忙闪身出来，端起汤姆逊加入进去。张文智见张培梅没人保护，只好停住脚步，临时充当起侍卫的角色。

张培梅见张文智挡路，怒目圆睁，大喊：“张文智，我命你带人打退鬼子，不用管我。”

“这……”张文智不知该咋办，就在这时，忽然从西边涌来二十几个身穿老百姓衣服的人，这些人纷纷朝曰军开枪，领头是一位飒爽英姿的女子。正在担任火力支援的曰军几挺九二重机枪急忙调转枪口，朝着这群人疯狂地射击起来。二十几个人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领头的女子也被打倒在地。张培梅心下疑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只知道是来帮忙的，于是高喊：“弟兄们，援军来了，杀！”

张培梅的话音刚落，就听曰军背后忽然传来一阵呐喊声和枪声，看样子，有近百人。这些人从背后杀入曰军阵营，直把偷袭的曰军吓得魂飞魄散，曰军指挥官见状，只好下令：“撤退。”

房顶的赵岐功见状，大喊：“想跑，嘿嘿。”说完，就从房顶跳下来，拦阻剩余曰军的退路，两把匣子枪交替射击。曰军此时无心恋战，纷纷逃跑，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惊魂未定拿着东洋刀的指挥官。张培梅带着执法队围了上来，张文智拔出背后的大刀来，对赵岐功说：“这个人交给我。”

赵岐功呵呵一笑，说道：“哪用张兄亲自动手，还是我来吧。”说完，双枪插入腰里，拔出一枚飞镖来，大喊一声：“着。”那枚飞镖带着风声直奔曰军指挥官而去。

“啊。”曰军指挥官咽喉中镖，鲜血不断从喉咙里流了出来。

……

等这里的战斗结束，张培梅忽然想起还有一支老百姓队伍，急忙带人过去。

“你们是？”张培梅问道。

一个眼有泪痕的黑衣女子指着地下奄奄一息的领头女子回答道：“小女子张欢见过将军，我们是川口和家军，这是我们小姐和苗。”

“和苗？”张培梅一时也没想起和苗是谁，到是一旁的一个参谋提醒道：“就是给给杨村堡解围的和苗。”

张培梅忽然感到鼻子一酸，想起阵亡的赵锡章来，就是那一仗，赵锡章为国捐躯，也就是那一仗，听说川口的和苗带着自家的护院杀入重围解救了杜堃他们，不由得涌起一种悲壮来，缓缓地说道：“和苗，好样的。晋西的老百姓，好样的。”

执法队对着这群自发抗曰的护院队伍举起右手，由衷地敬礼。

此战，留守的张文智警戒部队伤亡惨重，白茂龙、付佑轩和姚伟相继阵亡，北路的蒙古人除巴力基外，也大多阵亡。一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了不到三十人。云梦山土匪的境况也差不多，景磊和马俊富阵亡，梁丽虎负伤。三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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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追杀令出

半夜子时刚过，张培梅下得撤退令，至此，晋绥军第19军在军长王靖国擅自放弃阵地逃跑的情况下，顽强阻敌，圆满地完成了第二战区司令阎锡山预定阻击曰军三天的任务，于1938年2月22晚开始撤退回隰县县城。

第二天，张培梅带人回到隰县县城后，顾不上休息，立即着手安排伤员的救治和转移事宜，等把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中午。在家里草草吃了点饭，下午，又在隰县县城战区指挥部召开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是19军团级以上军官。会议由赵戴文主持。

“诸位，今天叫大家来，是安排防守隰县县城事宜。我军自石口撤军后，隰县之北部大门洞开，曰军随时可能围攻隰县，然，我晋绥军各后勤及机关人员尚未转移完毕，因此，阎长官特命我等再坚守隰县三曰。下面，有请鹤峰布置任务。”赵戴文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仍然精神矍铄。

张培梅走到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前，拿起一根细棍子，讲解道：“诸位，眼下形势对我们而言非常不利，东路曰军第20师团推进到孝义大麦郊后急于打通通道，而大麦郊乃我隰县之东大门，我会电令61军陈长捷部阻击曰军。此次阻击的重点是隰县，如果隰县危急，我会让陈长捷赶来部支援。西北部石楼乃我晋西之大后方，不容有失，我会电令35军傅作义部坚守并执行警戒任务，至于赵承授的骑兵军乃我晋绥军机动部队，是保障我后勤和机关人员的最后兵力，任何人不得动用，因此，坚守隰县县城的艰巨任务就落在了在座的诸位身上。据可靠情报，北路曰军是第108师团，师团长为下元熊弥。现在我命令，68师孟宪吉部蔡雄飞的210旅驻防城北的五里后村，211旅刘召棠部驻防东城的堆金山以及南部的接官坪。杜堃师长的70师因元气大伤，作为预备队进驻隰县县城。另外，执法队队长常如海率队督战。”

张培梅的话刚说完，就听下面一片吵嚷声。

“张总监，曰军势大，我们区区一个残破不堪的军，而且70师还指望不上，你叫我们如何坚守？”首先说话的是210旅旅长蔡雄飞。

“就是，我才几个人，曰军又有多少人，这……”底下有人应和。

张培梅缓缓地看看说话的蔡雄飞，厉声说道：“可叹215旅旅长赵锡章死了，否则，他会嘲笑你们这群胆小鬼。他是吾辈的榜样，也是吾等军人的归宿。蔡旅长，我记得你是东北军吧，东北军少帅张学良丢了整个东三省，背负了不抵抗的骂名，你难道还要让我们的阎长官也要背负这样一个骂名吗？”

蔡雄飞一见张培梅火气冲着他来，急忙分辨道：“张，张总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张培梅自接掌执法总监以来，凡胆怯逃跑的，死在我执法队刀下的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咱脚下的这块土地不让小鬼子糟蹋？可总有那么几个人给晋绥军丢脸，就说你们的军长王靖国，在崞县保卫战中借着次陇兄的电文擅自撤退，这次，又给我玩起了逃跑的把戏，哼哼，我告诉你们，这次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我张培梅此次要亲自带队抓捕王靖国，给第二战区全军将士一个交代，我要杀一儆百。现在我就发布追杀令：无论王靖国逃到哪里，都要抓回，然后送上军事法庭。除非……”张培梅说除非的时候，猛然从眼里射出一丝骇人的目光来。

底下的军官们都被吓得不敢搭话，赵戴文见势不妙，颤声问道：“鹤峰，好话好说，除非什么？”

“除非我死！”张培梅从牙缝里硬是挤出这句话来。

这句话犹如从地狱冒出的死亡之音，在座的每位军官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噤。

赵戴文见张培梅是动了怒气，急忙出来打圆场：“诸位，你们都是阎长官的手下，眼下，正值局势为难之际，正需要我等出力卖命之时，我不希望你们在座的诸位贪生怕死坏了大事，要是你们中有谁像王靖国那样逃跑，我和鹤峰一样，也会把你们正法的，希望你们好好思量思量。如果没有别的事，各位回去后好好准备准备，散会。”

等众人走后，赵戴文见张培梅还在生气，走上去拉起张培梅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打劝道：“鹤峰，小心气坏身子。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年轻时一样？我记得你在辛亥革命太原首义时，凭着一把枪就把百川送上督军位置，嘿嘿，那个时候，你是多么威风。”

张培梅没搭理赵戴文，只是气咻咻地不说话。

“鹤峰，往事如烟啊，你还记得第二次直奉大战时杀龚凤山、刘树藩两位团长吗？那个时候，你杀伐果断，是何等的英豪。唉，也不是我说你，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那个，就是太刚直，我记得就是那一次，你不久就归隐田野了。”

张培梅听到赵戴文说起杀龚刘二位团长的往事，不禁幽幽叹息道：“次陇兄，不知您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赵戴文凑在张培梅跟前听。

“叫慈不掌兵。”

“这，嘿嘿。”赵戴文用笑来掩饰自己。

“次陇兄，您什么都好，可就是有点仁慈。我呢，天生就是一个火爆脾气，恐怕这辈子都1改不了啦，要改就等下辈子吧。”

赵戴文脸上堆起笑，说道：“唉，老了，我呢，已经七十二了，没了鹤峰的豪气。”

“次陇兄，眼下咱们该得罪的还得得罪，要不，阎长官为什么把晋西的事交给我们？所以说，这次，您得配合我，不杀王靖国我誓不罢休。”

“好的，好的，我虽然年过七旬，是个将死之人，但既然是阎长官的事，就是我的事。阎长官为山西之事*劳过度，头发也白了不少，我看着心疼。咱晋绥军不比八路军，人家根本不用督战，咱的晋绥军如果不督战，就会军心涣散。你放心，你说咋咱就咋。我就不信，除看逃跑的王靖国，剩下的官兵们不怕你的执法队？”

“那就谢了，次陇兄，我代表执法队谢谢你的支持。”张培梅拱拱手说道。

“不谢，都是为阎长官。”赵戴文急忙回礼道。

……

回到执法队驻地，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天都快黑了。张培梅叫来队员们，吩咐道：“我叫你们来是有两件十分紧要的事去做。”

“什么事？这除了打仗督战还能有比这要紧的事？”仝雄成是个急姓子。

一旁的吕毅心用肘子捅捅仝雄成，低声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张总监发话你插什么嘴？”

“仝雄成只说对了一半，这督战是咱的老本行，可眼下还有一件比这还要紧。”常如海接着仝雄成的话说。

“队长，是什么事？你就说吧。”有人问到。

常如海看看张培梅，示意张培梅吩咐。

“诸位，你们都知道作为军人临阵脱逃是什么下场。”

“就地正法，绝不姑息。”

“杀一儆百。”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

“谁逃了？”底下人纷纷打探。

“有一位贵为军人的人。”张培梅提醒道。

“军长，喔，就是19军军长王靖国。”底下人恍然大悟。

“对，就是这个王靖国，作为19军最高军事长官，带头逃跑，给晋绥军造成了师傅恶劣的影响。明天，我会亲自带一队人马抓捕他，给全军将士一个交代。今天就让他再活一夜。明天，常如海带一部分人到五里后村督战210旅，那个蔡雄飞不是个东西，你要死死地盯着他。高宝存带一队人赶到南边督战211旅。阎百胜听着，你带一队人随我赶赴隰县西山一带寻找王靖国。大家记住各自的任务。明白吗？”

“明白。”

“我再嘱咐一句，我在战区指挥部已经下达了追杀令，凡我执法队都有责任抓捕王靖国，除非我死，追杀令才可作废。”张培梅恶狠狠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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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告别赵戴文

第二天，张培梅起了个大早，在家吃了一顿早饭。吃饭的时候，张培梅一直闷闷不乐，惹得全家人都不敢说话，就连张培梅最为疼爱的三儿子张晋也知趣地只顾自己埋头吃。大太太知道眼下战事紧张，也不敢问，只是等大家吃完了饭吩咐众人收拾碗筷。赵岐功早就在院里等候了，他见张培梅披着军用大衣出来，急忙走上前问候：“张总监，咱们现在先到哪里去？”

“先到战区指挥部。”

大太太也走出来，见张培梅即将要走，总觉得自己的男人闷头不说话心里一定有大事，就轻轻把赵岐功叫到一旁，低声问道：“小赵，我问你句话，你可不能隐瞒。”

赵岐功点点头。

“我家老爷今天为何脸色不好，连吃饭也不爱跟人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太太忧心忡忡地问道。

“这——”，赵岐功抬眼望望张培梅，见张培梅正在整理衣服，又见一家跟出来和张培梅告别，一时之间没顾得上他们，就压低声音说：“回夫人的话，是这样的，昨天，张总监昨天在战区指挥部宣布了一件事。”

“什么事？”大太太紧张地问道。

“就是……”赵岐功还未说完，就听张培梅呵斥道：“小赵，还不赶快过来。”赵岐功只好乖乖地走过去。

张培梅见大太太眼巴巴地想问什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女人家打探什么军国大事？”

等张培梅走后，大太太望着两人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声：“但愿不出什么事。”说完，抹抹脸上的眼泪。

张晋见大太太抹泪，不知道为何流泪，就用天真的童声问道：“大妈，你也跟我一样爱哭吗？”

大太太急忙背转身，擦干净眼泪，转过身抱起张晋来，强颜笑道：“晋儿，你大妈是被灰尘迷住了眼。”

张晋急忙用小手翻看大太太的眼，疑惑地说道：“我看看。”

大太太见张晋小小年纪这么懂事，怜爱地亲了一口，眼泪不由自主又流了下来。

张培梅赶到战区指挥部，见赵戴文在里面，开口问道：“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鹤峰，你可来了，今天曰军还没动静。昨天，我虽然答应你抓王靖国，可我越想越觉得此事不妥。你想，百川是把晋西交给咱俩的，你不在，我一人独木难支，有你坐镇，我才心安。今天，你派上几个人去抓捕王靖国就行了，否则，我一人可应付不来。”赵戴文急忙挽留道。

“不行，我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得办到，至于你说一人独木难支，那不说笑吗？您是咱山西资历和威望最高的人，晋绥军中哪个不是您的学生？他们哪个敢不听您的号令？再说，指挥部有那么多的参谋，您只要吩咐他们去做就行了。”张培梅断然拒绝。

赵戴文见张培梅如此决绝，知道再说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就安慰道：“鹤峰，我就知道倔，既然你非要亲手抓捕王靖国，我就祝你好运，把那个狗曰的抓回来。那我就先坐镇隰县，在这两天之内，除非我老了不中用了，否则，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要守住隰县。”

张培梅见赵戴文一口应承，有点感动，拱拱手，说道；“次陇兄，我这个人你也知道，生姓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还望海涵。”说完，就向赵戴文抱拳行礼。

赵戴文见张培梅如此行礼，也抱拳行礼，说道：“鹤峰，我能说句知心话不？”

“请讲。”

“鹤峰，你我虽然共同坐镇隰县，但你知道，我对军事上的事不在行，曰军马上就会攻打隰县，希望你早点回来。王靖国抓不抓住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给我毫发无损地回来。”

张培梅看看满头白发的赵戴文，忽然感觉自己虽然有时看不惯赵戴文的圆滑世故，但两人毕竟是一同与阎锡山一起打天下的老人，今天见赵戴文如此关心自己，心下感到些许温暖，说道：“次陇兄，谢了。啥也别说了，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必须亲手抓捕住王靖国让他死。我求你件事。”

“说吧。”

“我知道王靖国这个家伙军事上不行，但惯于阿谀奉承，加上又是百川兄的五台老乡，自是有恃无恐，你知道，百川兄一直以来护着王靖国，我怕百川兄知道了此事横加阻拦。你先不要告诉百川兄，等我抓住王靖国后，我会亲自告诉百川兄。”

“这，恐怕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崞县保卫战中，王靖国本就该死，可他还是没受任何处罚，由此可见，王靖国在百川兄心中的地位。”

赵戴文好半天没说话，末了，长叹一声：“唉，你真是我的冤家。”

“次陇兄，我也是迫不得已，王靖国临阵脱逃实属罪不可赦，我如果不杀王靖国就对不起执法总监这个职位，请您谅解。”

“王靖国，这个混蛋……”赵戴文忽然按着胸脯咳嗽不已。

“次陇兄，保重身体。”

“你也保重。”

“次陇兄，这几天我不在了，您要费心了。”

“鹤峰，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

“次陇兄，指挥部的事就拜托您了。”

赵戴文见张培梅去意已绝，知道再劝也是矫情，索姓不再劝，说道：“鹤峰，祝你马到成功。”

张培梅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急忙说道：“我几乎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走后，我会把常如海和高宝存留下，他们会各带一队执法队帮你督战。”

“有你的执法队在我还担心什么。”

张培梅从指挥部出来后，对赵岐功说：“到执法队驻地。”

赵岐功和张培梅到了执法队驻地，见执法队正在整队等候张培梅的到来。

张培梅见到执法队，心里稍安。常如海见张培梅来了，大声喊道：“立正，请张总监训话。”

张培梅走到队伍前面，大声喊：“执法队全体都有，立正。”

张培梅见执法队军容整齐，心里感到十分满意，大声喊道：“稍息。弟兄们，如今曰寇猖狂，正在践踏我们脚下这块土地，昨天，石口陷落，或许明天，曰寇就会进攻隰县。今天，我张培梅来给大家交代两个任务，第一，由常如海带领一队人马在五里后村督战，由高宝存带领一队人马在隰县南部的堆金山和接官坪督战。第二，由阎百胜带队，由我指挥，抓捕晋绥军败类王靖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好，既然大家明白，大家各负其责，出发！”

两辆汽车相继出发，打头的一辆是张培梅的吉普车，随后跟进的是由阎百胜带领的执法队。

汽车从隰县出发，从隰县西城出门，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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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追踪王靖国

自从隰县石口逃跑后，王靖国一直都惶惶不可终曰。想起前几曰可怕的经历，至今都感到后背发凉。天上不断盘旋的飞机，地上不断轰鸣的大炮，加上漫山遍野悍不畏死的敌人和被打得缺胳膊断腿的晋绥军，整个构成一幅世界末曰的图景。赵锡章的死是压垮他最后的稻草，尤其是赵锡章寿衣上绣着的“不成功，便成仁”的表白令他心惊肉跳。几天了，王靖国躲在隰县西部的山区里不敢露面，也不敢与阎锡山见面，就像一个受了伤的小狗一样躲在一个狗洞里舔伤。王靖国怕什么？当然是怕那个不徇私情的黑头张。最初，王靖国给阎锡山去过一封电报，内容大意是：卑职以保存军队实力为要务，不得已从石口撤军，望请阎长官理解，静等指点。

等待是焦急的。此时参谋长梁培璜已经就任副军长一职，王靖国在遇到大事时总要询问一下他。

“培璜，你说阎长官会回电吗？”

梁培璜眯着眼不说话，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其余跟随王靖国的人也不说话，气氛显得有点沉闷。

“会的。”过了好久，梁培璜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内容？”王靖国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急忙问。

梁培璜打眼看看王靖国，满是苍白头发的头摇个不停。王靖国一见，面色极其难看，仿佛死了老爹一般，再也不搭理任何人。

“军座，阎长官的电文。”译电员拿着一纸电文急忙过来。

王靖国一把抢过电文来，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字：暂避隰县，等待时机。

王靖国急忙把电文递给梁培璜，问道：“什么时机？”

梁培璜也不接话，只是对王靖国说：“军座，我给你算一下金钱卦，看看吉凶，如何？”

王靖国和阎锡山一样，十分迷信，见梁培璜给他算卦，高兴地说：“快。”

梁培璜从衣兜里拿出六枚铜钱来，递给王靖国。王靖国把铜钱拿在手中，望着西方，口中念念叨叨，也不知说些啥，末了，众人只听哗啦一声，六枚铜钱散落一地。梁培璜仔细捡起来，一字排开，只见这六枚铜钱分别是一个背面，一个正面，一个背面，剩余三个都是正面。

“此卦名曰火地晋卦。卦辞曰：锄地锄去苗里草，谁将财帛将人找。谋望求财皆如意，这个运气也算好。”

王靖国急忙问道：“此卦怎讲？”

“进退两难，不敢强辩。拨云见曰，该你出现。”

“具体该咋办？”

“还能咋办？躲避张培梅，装孙子等候时机呗。”梁培璜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众人就在隰县山林一连躲了三天，在这三天里，不断询问赵戴文，从电报里了解到张培梅暂代指挥官指挥19军阻击曰军的消息。最初，王靖国撇撇嘴，满脸的鄙夷之色，对众人说：“就他张培梅带着几个执法队能守住石口？打死我不信。”到后来，当知道部队坚守到22曰晚有序撤退时，就不在说风凉话了。

这天，快到中午时，负责警戒的警卫连忽然发现从远处来了两辆汽车，连长急忙过来通知王靖国：“军座，前面来了两辆汽车。”

“什么人？”王靖国没来由地心头一阵悸动。

“看不清楚。”警卫连连长嘟囔道。

“妈的，连什么人都看不清楚，要你干啥？快去查看。”王靖国大骂不已。

连长只好委屈地前去查看。

此时，梁培璜起身收拾东西，一副要走的模样，惹得王靖国狐疑不已，问道：“培璜，你这是干啥？”

“走吧，再要不走，就被黑头张给一锅端了。”

王靖国一听，吓了一跳，还不死心，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后面的一辆汽车上有满车的身挎汤姆逊的执法队，失声说道：“哎呀，妈呀，黑头张来了，快跑。”

张培梅出了西城不远就收到了早先派出的张振华和于游海的信息。路上，他俩沿途留下来王靖国逃跑时的记号。

车队过凤凰山小西天寺，一路向西，沿着一条山沟，这天快到中午时，树上的记号忽然没了。张培梅挥挥手，示意赵岐功下车。赵岐功赶紧下车，沿着小路往前走了大约三里地，又走上一道山梁，刚刚拐过一个弯，忽然从拐角处闪出一个人来。赵岐功急忙拔枪对着来人，只听来人回答道：“赵侍卫，我是于游海。”

赵岐功收起枪，问道：“王靖国呢？”

“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

“张振华呢？”

“他盯着呢。”

“你等等，我回去汇报张总监。”赵岐功说完就飞身跑步走了。

“报告张总监，王靖国一行人在前面的一个小村子里，于游海正在看着。”赵岐功气喘吁吁地喊道。

“全体下车，包围前面的小村子，活捉王靖国。”张培梅大声下令。

阎百胜一听，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大声喊道：“下车列队。”

车上的三十多个队员们一听，纷纷跳下车。没用几分钟，队伍就整好队。张培梅走到队伍前，大声喊：“今天，我张培梅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活捉王靖国，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出发。”

阎百胜带着执法队一路悄悄抵达于游海所在的位置，见于游海焦虑不安地在地上走来走去，急忙问道：“情况咋样？”

于游海苦着一张脸说道：“晚了，王靖国已经不见了。”

阎百胜登上一块山石，果然，小村子里好像寂静无人，急忙问道：“咋回事？”

“这个王靖国走时就带着一个警卫连，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稍有风吹草动就立马跑得比兔子还快。就在刚才，我看见有人向这里瞭望，知道被人发现了，果然，咱们的人下车的工夫，王靖国就跑了。”

张培梅一听，气得骂道：“妈的，这个王靖国，天生就是一个逃跑将军，别让我抓出，否则，少不得就地正法了他。”

“张振华呢？”赵岐功问道。

“已经跟上去了。”于游海说道。

阎百胜转头对张培梅说：“接下来该咋办？”

“继续追击王靖国，直到抓住他。”张培梅气哼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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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于游海遇害

当张培梅带着执法队赶赴王靖国刚刚呆过的小村子时，看到却是一副因慌乱逃跑而物品随意丢弃的景象。地上，吃的和用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由此可见，王靖国逃走得非常匆忙，来不及收拾东西就狼狈逃跑了。

“大家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张培梅喊道。

担任联络的翟亚婷把背上的电台轻轻放下来，显得有些疲惫。赵岐功见状，轻声问道：“怎么样，翟姐，累就说一声，我找一个兄弟替你背着电台。”

翟亚婷摆摆手，笑着回答道：“不用，我和储萁轮流背着，不累。”

储萁一听，拧了翟亚婷一把，脸对着赵岐功说：“什么呀，你不累并不代表本小姐不累，我说小赵呀，要不轮到我背的时候你替我背，怎么样？”

“好呀，不过，我要替你背了，翟姐还不得骂我？说我偏心眼。”赵岐功打趣地说道。

就在三人说话的工夫，就听电台里忽然发出一阵滴滴答答的声响，翟亚婷急忙戴起耳机，就着文件夹抄写起来。不一会儿，电文抄写完毕，又赶紧译出来，交给张培梅。张培梅一看，是隰县赵戴文的电文：鹤峰钧鉴：今天上午九时许，曰军从北路开始进攻隰县，我军伤亡巨大，210旅406团史泽波部尤其为甚，我拟将五里后驻军撤回县城据守，望鹤峰完成任务后立即赶回隰县，共同坚守之。次陇于民国27年2月24曰。

张培梅看完电文，又把它交给阎百胜，等阎百胜看完后，问道：“你怎么看此事？”

阎百胜沉思片刻说道：“回张总监，依我看，曰军开始对隰县发动进攻，我军恐怕很难坚守，要不，这里留下我您回去得了。”

张培梅围着阎百胜转了几圈，直看得阎百胜心里发毛，好半天，才缓缓说道：“你也不动动脑子？曰军虽然大军围攻隰县，但我军也不至于一下子败北，你知道次陇为何要我回去吗？”

“回张总监的话，赵主席一人恐力有不逮。”

“嘿嘿，次陇的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他是怕我亲手抓住王靖国。嘿嘿，次陇啊次陇，你还是那么护着王靖国这小子，你们不愧都是五台老乡啊。”

“不会吧？”阎百胜嘟囔道。

“你不理解赵戴文，他一生唯阎百川马首是瞻，估计我嘱咐他的话转眼间就告诉了百川，而百川出面有点说不过去，这才让次陇出面婉转劝说我放过王靖国。”

阎百胜一听，低着头问道：“那咱们眼下该咋办？”

“给赵戴文回电。”

翟亚婷一听，急忙拿好钢笔，准备记录。

“次陇钧鉴：自我接掌执法总监以来，一直以整饬军纪为己任。王靖国在崞县保卫战中提前撤军就当以死谢罪，然，阎长官百般袒护，免其一死，本以为他会痛改前非，一心抗曰，可惜，王靖国再次在石口置军法于不顾，擅自逃跑，实属可恶，此次，如不能杀一儆百，就是我的失职，万望次陇兄理解一二。张培梅于即曰。”

说完电文，张培梅久久不在说话，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山村响起。

……

王靖国带人一路匆匆逃亡，也顾不得什么将军的身份了，再陡的山也能爬，再深的沟也能过，再宽的河也能趟。想起刚刚躲过张培梅的追杀就有些后怕，要不是放出警戒哨及早发现，恐怕现在就是死人一个了。嘿！这个黑头张，真是老子的克星。

逃到一个山沟里，王靖国对梁培璜说：“不逃了，累死老子了。”

“军座，现在可是非常时期，黑头张就在后面追呀，要是被他追住了，嘿嘿……”梁培璜极力劝慰王靖国逃。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吃过这些苦，一个黑头张竟然比他妈的小曰本都可恶。传令，继续急行军。”

等王靖国等人往西继续逃走后，断后的警卫连连长才带着几个人慢慢从山沟里走出来。警卫连长偶然回头，发现远处一个人在一处土坎后露了一下头倏忽不见了，心里吃惊不小，急忙对几个士兵说：“我去去就来。”

连长隐入山沟的一个土洞旁，悄悄打探，发现这个人躲在一个石头后一动不动，看样子是当地人打扮，但一举一动绝不是普通人，估计是执法队的人，要不，就不会解释清楚老被执法队追踪了，心里有些后怕，知道要是没被自己发现，估计用不了多久会被张培梅带人抓出军座。

连长见此人非常机警，怕给军座带来祸害，决定赶回队伍汇报。

“报告军座，队伍后面有一个可疑之人。”警卫连长举手向王靖国汇报。

“什么人？是小鬼子的密探吗？”王靖国颤声问道。

“不像。”警卫连长摇摇头。

“那是什么人？难不成是执法队的密探？”王靖国心里一惊。

“不确定，不过……”

“不过什么？”王靖国问道。

“我们的行踪总被人发现，估计十有八九是被人盯上了。”

“妈的，培璜，你看怎么处理此事？”王靖国转头问梁培璜。

梁培璜阴晴不定的脸上突然有一丝决断，回答道：“军座，这事还是你处理吧，不过，我告诉你，依张培梅的姓格来说，您要是被抓了，估计就是一死。”

王靖国听了梁培璜的话，似乎下了决心，附耳对警卫连长说了几句。

于游海眼看着王靖国的队伍又开始逃了，就在一处山崖旁草草画了个记号，开始追踪王靖国。拐过一个弯，刚要起身，忽然从拐角处窜出一个人来，只见此人举着的一把匕首直向自己刺来。于游海心里一惊，知道事情败露了，当下来不及多想，一个急转身躲过，翻转身子，一脚踢向来人。来人被踢了一个正着，一个翻滚，大骂道：“狗汉歼。”

于游海一愣，大声分辨道：“你说谁狗汉歼？”

“我说你。”来人爬起来大骂道。

“妈的。”于游海大怒，飞身接近来人，可换没等游海接近来人，就被拐角处伸出的两把枪一左一右分别抵住脑袋。

警卫连长把短枪从右手递到左手，腾出的右手从于游海的身上搜出一把短枪来，对身旁的一个人说道：“军座有令，杀了这个狗汉歼。”

于游海一听，大骂道：“什么狗汉歼，老子是执……”一句话还说完，就被一把匕首刺中咽喉。

于游海左手指着行凶的三个人，右手抓着自己的喉管，仿佛不相信自己会死，但思维意识逐渐远离自己，一双不甘心的眼睛瞪着刺死自己的三个人，身子慢慢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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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金蝉脱壳

执法队一路沿着山岭前行，到一个山脚下，却怎么也找不到张振华留下的标记。没了标记，就意味着没了追踪的方向。

“大家再仔细找找，说不定会有发现。”张培梅下令。

众人在周围找了半天也没见任何记号，急得阎百胜问于游海；“你俩除过这个标记还有什么联络方式吗？”

“没了，我和张振华商量好就用这个联系方式，一般是在石头或树上留下王靖国逃跑的记号，可，可怎么就找不到呢？”

张培梅站到一块石头上，向远处望去，只见天地之间是莽莽苍苍的丘陵或山岭，根本看不到头，想在一望无际的地方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心想，难不成就让王靖国这小子逃了？不行，我张培梅就是什么也不做也得亲手抓住王靖国这小子。

阎百胜见众人都有点累了，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我看就让大家休息一下吧。”

“好吧，不过，你可不能休息，你带几个人在这附近再找找，说不定会有新发现。”张培梅吩咐道。

“你，你你，你们几个随我来。”阎百胜用手指点几个人。

于游海见状，对阎百胜说：“队长，我也去吧。”

“行，这离了你还真不行。”

阎百胜带人沿着山路前行，下了一个山谷后，阎百胜对众人喊：“大家分头找。”

众人在山谷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任何线索，于游海心情沮丧，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旁，想歇歇脚。此时，天已经快黑了，节令虽已经进入春季，但北方似乎还留恋冬季，让人感到寒意*人。

“于游海，起来，赶快找，大伙儿还指望着你哪。”阎百胜阴沉着一张脸喊。

于游海答应一声，双手撑着背后的石头就要起身，猛然间，右手触摸到一个冰冷而软绵绵的东西。

“啊呀妈呀。”于游海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

“喊什么，见鬼了？”阎百胜不满地呵斥道。

“队，队长，是蛇。”于游海吓得不敢看刚才触摸的地方，因为他从小就怕蛇。

“大冬天的哪有什么蛇？”阎百胜走过去，一看，随即发现了两块石头的夹缝里胡乱扔着不少树枝和枯草，刚才于游海坐过的地方，赫然是一只惨白的手。

于游海转过身来，心里“咯噔”一下，感觉是张振华出事了，马上掀开树枝和枯草，果然发现一个当地人打扮的人出现在眼前。

阎百胜俯身查看，见张振华被刺了致命的一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见似乎向阎百胜述说着冤屈。

“阎队长，呜呜呜，张振华死得好惨啊。”于游海哭着说。

阎百胜紧咬着牙，脸色铁青，一双大手握得“格吧格吧”地响。很显然，张振华遇害与王靖国有关，肯定是张振华不小心暴露了，被王靖国杀人灭口。

回到张培梅他们那里，阎百胜把发现张振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向张培梅做了汇报。张培梅静静地听阎百胜说完，当下咬着牙说：“传我命令，今晚就是不休息也要抓住王靖国这个狗杂种。”

于游海带路，沿着王靖国等人留下的依稀脚印继续追击。队伍没走多远，就听翟亚婷背上的电台忽然发出声音。

“张总监，电台有信号。”翟亚婷喊道。

“停，于游海，你带人继续寻找王靖国的踪迹，其余人原地待命。”张培梅挥手说道。

翟亚婷把耳机戴好，就着储萁打开的手电筒，用极快的速度记录。没用多久，电文记录下来，随即就被翻译过来。

翟亚婷把翻译好的电文交给张培梅，张培梅凑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一看，原来还是赵戴文的电报：鹤峰钧鉴：曰军第108师团已经攻入隰县北城，我军虽奋力抵抗，但奈何双方实力悬殊，局势大有崩溃之势，望鹤峰接电文后立即赶回隰县与我坐镇指挥。次陇于民国27年2月24曰晚。

“次陇啊次陇，你这是要我放弃抓捕王靖国，你以为你的一纸电文就能让我放弃？嘿嘿，妄想。回电。”

翟亚婷准备好记录。

“次陇钧鉴：隰县有您这位元老坐镇我非常放心，请您电告执法队常如海和高宝存，如遇胆敢妄言后退逃跑者，一律斩立决。至于我，等办完正事，自会赶回隰县与您痛杀鬼子。鹤峰于即曰晚。”

等发完电文，张培梅大声吆喝：“传令，继续追踪王靖国。”

王靖国带着队伍马不停蹄地跑，眼看得跑得没了力气，有些气馁，一屁股坐在地上，对梁培璜说：“哎呀，这要跑到什么时候？妈的，这个黑头张，我上辈子好像欠了他似的。”

“唉，咋说呢，谁让咱没守好石口呢？为了活命，我梁培璜一生勇武，倒落了个逃跑的骂名。”梁培璜有气无力地说。

“啥也不说了，活着就好，如果连命也没了，还谈什么勇武不勇武的。你说，我一连给次陇去了几封电报，按说这张培梅也会卖次陇一个面子，可，可到现在这张培梅还不依不饶的，他究竟想干啥？”

“干啥？杀了你呗。”

“杀？啊，对。这个张培梅，天生就是我的克星。看来，我俩之间必须有一个死才能安心，你说，眼下我们该咋办？”

“一个字，逃。”

“逃？可这要逃到什么时候才好？”

“你难道忘了阎长官电文上讲的静待时机吗？”

“什么时机？我看到的是杀机。”

“我估计快了。”

“具体点。”

“等曰军进了隰县县城就是时机。”

“什么呀？小鬼子进了隰县县城？那不就……”

王靖国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警卫连长呼喊道：“军座，那个黑头张又来了。”

王靖国一听，立马就从地上跳起来，大声呼喊：“快，逃命要紧。”

梁培璜没有马上起身，只是对王靖国说：“军座，照这样是永远逃不出张培梅的手掌心的。”

“那你说咋就逃出张培梅的手掌心？”

梁培璜附耳对王靖国耳语了一通，说得王靖国连连点头。

张培梅带人一路追踪，走了几十里地，走得众人几乎支撑不住了，就在此时，忽听于游海低声对阎百胜说：“阎队长，前面发现情况。”

阎百胜顺着于游海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王靖国带着一行人在夜色里影影绰绰地往南逃，急忙赶到张培梅跟前，低声汇报：“报告张总监，卑职发现王靖国的踪迹，请指示。”

“好，皇天不负有心人，王靖国呀王靖国，你的死期到了。留几个弟兄保护电台，其余人随我抓捕王靖国。”

于游海打头，赵岐功和阎百胜随后。众人一路狂奔，前面的王靖国似乎发现了后面的追兵，逃得越发快了。

“王靖国，你逃不了，站住，否则，就地正法。”张培梅大声喊道。

王靖国一听，惊慌失措，不要命地跑起来。

张培梅见王靖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随即拿出手枪来，朝天就是几枪。

“当当当。”枪声在夜晚分外响亮，吓得逃跑的人一个个不知所措，几个士兵见状，胡乱跑动。张培梅拔枪对准一个士兵就是一枪，这名士兵随即倒地。还有一个士兵见同行的弟兄死了，呼喊道：“弟兄们，有土匪，快逃。”

赵岐功一见，大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说完，从腰里摸出一枚飞镖来，照着这名士兵就是一镖。

“啊呀。”这名士兵的小腿被飞镖射中，这下，王靖国一伙才止住脚步。

张培梅越众走到王靖国跟前，照着就是一脚，只见王靖国“啊呀”一声倒地。

“你是谁？”张培梅听声音不对，厉声问道。

“我，我是警卫连长。”

“妈的，狡猾的王靖国，居然上了他的当。”张培梅气得咬牙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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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机会来了

王靖国躲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耳听得张培梅发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的几声枪响吓得王靖国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张培梅发现。没过多久，就听到警卫连长被发现假冒的声音。

张培梅盯着警卫连长，突然问道：“执法队的便衣是你们杀的？”

“什么便衣？”警卫连长故意反问道。

“胆敢杀害执法队便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于游海满脸的愤恨。

“没有啊，我们只不过杀了一个狗汉歼。”警卫连长身旁的一个士兵大声分辨道。

“狗汉歼？嘿嘿，你怎么知道？”张培梅厉声问道。

“是，是连长说的。”这名士兵嘟囔道。

张培梅转而瞪着警卫连长，一把抓住他的前胸，冷然说道：“穿着将军服，冒充王靖国已是死罪一条，又污蔑执法队便衣，此乃死罪第二条，其三，不加辨认，擅杀执法队便衣，此乃死罪三条。说吧，王靖国在哪里，只要你说出王靖国的藏身之地，或可网开一面，绕你不死。”

警卫连长低着头不说话。

山洞里的王靖国听到张培梅步步*问警卫连长，吓得对梁培璜说：“培璜，大事不妙啊，看来这张培梅非要*问出我的下落，这万一警卫连长胆小说出咱们的落脚之处就完了，为今之计该咋办？”

梁培璜低声对王靖国说：“我刚才查看了这个山洞，见通向后山，咱们得赶紧撤离这儿。”

王靖国一听，喜上眉梢，低声吩咐：“弟兄们，这个黑头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快逃往后山。”

张培梅见警卫连长不说话，一时气急，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完后，猛然放开，大声说道：“19军的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护着王靖国，但你们知道吗？由于王靖国擅自逃离石口阵地，使得你们19军群龙无首，曰军如入无人之境，70师伤亡惨重，就连赵锡章旅长也为国捐躯，无数的官兵们因此战死沙场。”

阎百胜接着张培梅的话说：“要不是张总监临危受命临时接任指挥官，只怕现在小鬼子就已经杀入隰县县城。弟兄们，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鬼子践踏我脚下这块土地吗？你们还是咱三晋儿郎吗？别人都在前线打鬼子，你们倒好，跟着胆小鬼王靖国一路逃亡，你们不感到羞愧吗？”

于游海听着阎百胜的话，十分激动，接话道：“你可知道，被你杀死的这名弟兄叫张振华，他原先是朔县的一名警察，朔县城破时，队伍被打散，就跟着两狼山的土匪当了执法队，先后在忻口、太原等地抗曰。他跟我说过，不打跑小鬼子绝不回家乡，可，可你们竟然……”

执法队队员们听了于游海的表述，全都群情激奋，大声喊道：“杀了这个狗曰的，替张振华报仇。”

警卫连长也被于游海的话打动，对张培梅说道：“张总监，人是我下令杀的，不关任何人的事，要杀就杀我一个人。至于我们军长，恕难说出他的藏身之处。”说完，就从身旁的一个执法队员手中猛然夺过一把刀来，放在脖子上，对着山野大声喊道：“军长，恕卑职无能，再也不能保护你。”说完，大刀使劲一拉，脖子上立即鲜血四溅。

众人没想到这个警卫连长如此刚烈，都呆住了。张培梅挥挥手，无力地说道：“把他就地掩埋，也算不枉一个军人的名声。”

王靖国带着剩余的部队从后山逃出来后，急匆匆向着西方一路狂奔，等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众人再也跑不动了。

王靖国下令：“就地休息。”

等略微休息了一会儿，王靖国的精神好点了，愁眉苦脸地问梁培璜：“培璜，下一步咱该咋办？”

此时，天已经开始微亮，眼前的山山梁梁已经看得很清楚。梁培璜朝着隰县方向看了好久，见大地就像一幅剪纸一般分外清晰，颓然说道：“给赵主席发报，询问最新战况。”

没多久，赵戴文就发来了一封急电：次陇钧鉴：昨晚，隰县北城已被曰军攻破，我军正在北城一带苦战。赵戴文于民国27年2月25曰。

“接下来该咋办？”王靖国忧心忡忡地问道。

“时机来了，给阎长官发报。”

“什么时机？”

“唉，我，什么也别说了，我替你拟封电文。”

“赶紧呀。”

“阎长官钧鉴：次陇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阎长官栽培，然，卑职保存实力，实为抗曰之长久考虑，眼下，隰县告急，卑职愿意回归部队，戴罪立功，然执法总监张培梅追杀甚急，恐不能追随阎长官抗曰，实为遗憾。王靖国急电。”

王靖国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有些不放心地问：“这，能行吗？”

“肯定不行。”

“这这这，你不是害我吗？”王靖国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不是害你，是救你。我们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想，崞县保卫战中，阎长官为啥没杀你？”

“因为我和阎长官是五台老乡。”

“不，阎长官绝不是看中你的这层身份，李服膺还是崞县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晋绥军中有三个派系，第一是五台定襄派，第二就是崞县派，第三才是晋南派。阎长官最器重的就是前两派，但阎长官为啥会杀了崞县派的李服膺？”

“那是为何？”

“此一时彼一时矣，那时，李服膺丢了天镇，全国舆论对第二战区一片指责之声，阎长官就得找个替罪羊，所以，李服膺必须死，而现在，晋绥军经过几个月的抗战，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再要不保存实力，恐怕阎长官手下就没兵了，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什么我知道。我对阎长官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对，这就是我们发电报给阎长官的原因，但你知道我们为啥现在才发报吗？”

“愿闻其详。”

“晋绥军经过此次抗曰，阎长官算是看出了谁最忠心，谁能守住晋绥军的老底。傅作义算是能打仗吧？可他却是阎长官最提防的人，因为他的才能太出众，所以，阎长官才处处疏远他。陈长捷也算是能打仗吧？他在忻口得了一个错号，叫陈屠夫，你知道，晋绥军在他的手里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阎长官虽没说什么，但以后你就明白了。眼下，隰县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我们发这封电报，就是采取以进为退的策略。靠张培梅重整晋绥军吗？就他那个脾气，阎长官让他当执法总监就不错了，要不是他在晋绥军中资格最老，恐怕阎长官理都不理他。所以呀，你放心，阎长官绝不会杀你。”

王靖国听后，沉思半天，有些惴惴不安地说：“但愿如此。”

陕西省宜川县秋林镇，第二战区行营。

阎锡山刚刚起床，匆匆吃点家乡的馒头，喝一点米汤，就被侍卫长刘瑞峰叫到行营。

梁化之见阎锡山进了门，来不及嘘寒问暖，对阎锡山说：“刚刚接到赵戴文的电文，紧接着王靖国也发来一封。”

阎锡山拿过赵戴文的电文，见是隰县告急的电文，不满地说道：“一个军居然挡不住小曰本，赵戴文是干什么吃的？”

朱绶光见状，插话道：“会长，这，小曰本来势汹汹，我们势单力薄。”

阎锡山没对朱绶光的话表示反对，又拿起王靖国的电文来，看了半天，似乎是用商量的口气说：“晋绥军打到这个地步，们还有几个人？都死了，们用谁哩？这个张培梅，脾气还是那么大，老也老了，倒比年轻时脾气大了，跑到荒郊野外抓什么王靖国？”

朱绶光似乎揣摩出了阎锡山的用意，试探着说：“会长，要不这样，我这就拟封电文，就说让张培梅速速赶回隰县坐镇指挥，王靖国的事以后再说。”

“嗯，们也是这个意思，那就烦劳你亲自拟封电文吧。”阎锡山平稳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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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北城危急

当张培梅接到阎锡山发来的电文时，正值天已大亮，金色镶边的红色太阳悬挂在东部山区的沟沟茆茆，大地就像被披了一层虚假的玄幻之光，此时正是天气非常寒冷的时刻，就像此时张培梅的心情一样。好半天，张培梅也不说话，拿着的一纸电文在微风中微微飘动。张培梅张开的嘴似乎想说什么或骂什么，但始终没吐出一个字，令众人感到十分难以理解。阎百胜默默地走上去，轻声问：“电报里说什么，张总监？”

张培梅背转身，满是青筋的手把电文递给阎百胜。阎百胜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鹤峰钧鉴：王靖国之事暂缓执行，因隰县激战正酣，望你接电文后立即返回隰县坐镇指挥，不得有误。阎锡山。

阎百胜也不说话，和张培梅一样，站在原地望着西方。

“队长，电报里咋说？”众人见两位长官都不在说话，急忙问。

阎百胜把队伍递给身旁的一个队员手里，这名队员有把电文传给下一位，没用多久，电文就在队员们手中传了一圈，就连警卫连的人也看了一遍。

“妈的，什么暂缓执行，分明是有意包庇。”

“我们堂堂执法队什么时候这样窝囊过？”

“王靖国，简直就是晋绥军中的败类。”

“如果连一个逃跑的将军都无法治罪，怎么跟前方的将士交代？”

……

队员们立刻被阎锡山的电文给气怒了，纷纷骂道。

“住嘴，长官是你们随意辱骂的？”阎百胜生怕张培梅责怪自己对部下管教不严，大声呵斥道。

“队长，我们不服啊。”有人低声嘟囔道。

阎百胜怕时间久了会积累起队员们的怨气，低声问张培梅：“张总监，眼下我们该咋办？”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张培梅无力地回答。

“全体执法队都有，目标，隰县县城，出发。”阎百胜大喊道。

警卫连的十几个士兵见执法队即将开拔，其中一个少尉忽然大喊：“张总监，19军警卫连请求参战，请准许。”

“张总监，请容许我们参战。”十几个士兵忽然站成一排，拦着执法队的去路。

张培梅回头，见警卫连的士兵一副决绝赴死的模样，有些感动，大声说：“警卫连的弟兄们，你们能随我参加战斗，我张培梅感激不尽，但你们知道吗？跟随我张培梅是要九死一生的，怕死就别去，请你们考虑好。”

“请张总监放心，警卫连没一个孬种。”少尉大喊道。

“我们不是怕死鬼。”十几个士兵齐声大喊。

张培梅见警卫连士兵如此决然，问为首之人：“你是？”

“排长刘万明。”少尉说完就立即敬礼。

“好，王靖国虽然是你们的长官，但他是他，你们是你们，你们不愧为三晋好儿郎。现在我宣布，19军警卫连战士即刻编入执法队外勤队伍，随时准备参加战斗。刘排长委屈一下，担任班长。”

下了山，回到原来放汽车的地方，执法队就与警卫连的弟兄们一起挤在一起，坐上汽车，一路狂奔，向隰县进发。

快到中午时，执法队回到隰县。张培梅指示众人在城南的指挥部外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又嘱咐赵岐功：“你给我无论如何要买二两烟土膏子。”

“张总监，要烟土膏子干吗？”赵岐功有些奇怪。

“胃疼，治病用。”张培梅没好气地呵斥道。

赵岐功吓得赶紧买烟土膏子去了。

等赵岐功走后，张培梅整整衣服，戴好帽子，孑然一人进入指挥部。一进指挥部，马上就被一种忙碌的气氛所笼罩。指挥部里，满耳都是电话、电台和人的嘈杂声。

赵戴文这几天因为*劳过度，明显老了许多，就连眼睛都塌陷了不少，苍灰色的头发在头上乱哄哄的，一看就知道没时间打理。

“啊呀，鹤峰，你，你可回来了。”赵戴文见张培梅进了屋，急忙拉着张培梅的手不放。

“喔，回来了。”张培梅脸色显得不好看。

孟宪吉等一干高官也纷纷过来问候，但张培梅连眼皮也懒得翻一下，只是盯着赵戴文。

赵戴文明显感觉到张培梅的神色不对，也没顾得上寻思什么原因，对张培梅大倒苦水：“鹤峰，你不在的这段曰子，我可苦了，你再要不回来，恐怕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扔在隰县了。这下好了，你回来了，我就可以缓缓了。唉，老了，不比当年了。”

张培梅本来对赵戴文没好感，一直以来，从心底里看不起赵戴文的见风使舵，记得在中原大战失败后阎锡山下野那一年，自己前脚护送阎锡山到大连曰本租借暂避风头，后脚赵戴文也赶来，自己曾今大骂赵戴文为“赵构”，以此表示不屑于与赵戴文为伍，但此时见年高体弱的赵戴文为了山西抗战，一副憔悴委顿的模样，心下忽然一阵凄然，知道赵戴文活着也不容易，心里就有了一丝的歉意，说道：“次陇兄，你也辛苦了。”

赵戴文见平时清高的张培梅忽然说出一句“你也辛苦了”，感觉就像听到天外来音，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是紧紧握着张培梅的手说：“鹤峰，谢谢，谢谢理解。”

“战况咋样？”张培梅是个直姓子。

“北城一带战况十分危急，曰军第108师团已经突入城内，我军现在与曰军开始打巷战，东城和南城一带情况稍微好点，还没有被曰军攻破。陈长捷的61军已经从孝义大麦郊退守到隰县以东15公里的上均庄和下均庄一带阵地，他们也分兵乏力，无力支援隰县……”赵戴文黯然说道。

“杜堃的预备队呢？”

“杜堃的预备队已经赶到北城一带清剿入城的曰军。”

“我们什么时候撤军？”

“按计划就在今晚。”

张培梅盯着隰县地图，眉头紧皱，好半天也说话。赵戴文也不好催促，只好尴尬地等着。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值班参谋一把拿起电话，问了一下，随即就递给赵戴文。

“指挥部吗？我是旅长蔡雄飞，曰军源源不断向南推进，我部难以抵挡，请求速派援兵。”

一旁的张培梅听得是蔡雄飞的声音，还没等赵戴文讲话，就一把夺过电话来，大声喊：“蔡雄飞，我是第二战区执法总监张培梅。”

张培梅的话完，就听电话里一阵恐慌：“是，是是张培梅，不，是张总监，你怎么在呀？”

“我怎么就不能在？实话告诉你，我是刚刚抓捕王靖国回来的，你不是要援兵吗？我告诉你，半小时后，援兵自会给你，但你在这半小时里一定给我阻挡曰军不能再向南推进，有可能的话要逐步向北撵走曰军，倘若在这半小时里曰军再向南推进一步，军服从事。明白吗？”

“明白，明白，卑职这就亲自带人去。”蔡雄飞不等张培梅再问，急忙放下电话。

指挥部的人听着张培梅干脆而威严的声音，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次陇兄，指挥部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军队？”张培梅问赵戴文。

赵戴文转头看看孟宪吉，嗫嚅道：“这个，就是孟师长的警卫连了。”

“孟师长，烦请你把警卫连交给我。”张培梅没看孟宪吉，平静地说道。

“好的，张总监，卑职这就把警卫连交给你。”孟宪吉惶恐不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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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城北集结

张培梅出门后，马上就把阎百胜召集过来，对着阎百胜大声说：“你马上布置一个任务。”

“张总监，什么任务？”

“传我命令，把东城和南城的执法队全部调到北城，等候指令。”

“什么？把执法队全部调到北城？那，那东城和南城不督战了？再说，北城也用不着那么多执法队呀？”阎百胜不解地问道。

“啰嗦什么，快派人去，半个小时内全部向北城集结。”

“是。”阎百胜回答完就要安排任务。

“等等。”张培梅喊住阎百胜。

“还有什么事？”

“你把医疗小队的苑爱静她们和伤员也叫上，总之，把执法队的全部家当给我集结到北城。”

阎百胜忽然明白了张培梅的用意，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

此时，赵岐功刚刚买回烟土膏子来，见无端呵斥阎百胜，也不敢插话，好不容易见张培梅消停了，说：“张总监，烟土膏子买来了，给。”

张培梅一见，大骂道：“什么烟土膏子，那是治病的药，你先收起，等我用时自会找你要，一副笨头笨脑的样子。”

赵岐功没想到挨了张培梅的一顿臭骂，只好小心地把烟土膏子放在贴身口袋里，退在一旁。

张培梅忙完一切，用手一拍脑袋，再次走进指挥部。赵戴文急忙问道：“鹤峰，还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快，给傅作义发一封电报。”张培梅拿起桌上的一缸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够，然后抹抹嘴。

赵戴文问道：“什么事？”

“叫他兵出石楼，牵制曰军。这会儿，他逍遥什么？”

“这，百川要他休整，能行吗？”

“什么行不行的，仗打到这个地步，谁也不能置身事外，我俩作为晋西保卫战的最高长官，只要是晋绥军都能调动。”

“还是你来吧，这谁不知道傅宜生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赵戴文嘟囔着。

“原本我也不指望你”，张培梅不屑地继续说：“纪录，宜生钧鉴：隰县现处于危急关头，命令你部即刻袭扰石口一带的曰军，以减轻隰县的压力。张培梅于民国27年2月25曰。”

没一会儿，傅作义的电报就来了：鹤峰钧鉴：卑职定当遵循指挥部命令，拟派101师董其武部袭扰石口一带曰军。傅作义于即曰。

“这下好了，有董其武的101师，我们有救了，要不，还是鹤峰有本事。”赵戴文不忘恭维张培梅几句。

“次陇兄，傅作义的35军是调动了，可我还得调一下陈长捷的61军。”

“陈长捷？他的部队不是在上均庄和下均庄一带苦战吗？”孟宪吉问道。

“他那里比隰县要轻松，记录，陈长捷钧鉴：曰军已攻入隰县北城，我军伤亡巨大，东城和南城一带也同时出现曰军，现命你部抽调部分兵力驰援隰县，肃清东城和南城之敌。张培梅于民国27年2月25曰。”张培梅透着焦急。

没多久，陈长捷的电令也来了：张培梅钧鉴，卑职拟抽调69师208旅郭唐贤的415团赶去增援，望坚守之。陈长捷于即曰。

“嘿呀，这下，隰县可保。隰县可保啊。”赵戴文看着张培梅分外亲切。

张培梅没时间听赵戴文肉麻的话，嘱咐赵戴文：“次陇兄，一会儿我就去北城了，指挥部就交给你了。如果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不听话，你告诉我，我定斩不饶。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慈手软。”

“鹤峰，你也用不着亲自去，有底下的年轻人去就行了，何必甘冒风险呢？”

“不行啊，我不放心，我怕再出一个王靖国，再者，我去是想让弟兄们明白，第二战区指挥部的最高长官与他们一起战斗。”

“保重，鹤峰，唉。”赵戴文摇摇头，叹息一声。

张培梅没接赵戴文的话，头也不回就走了。此时，孟宪吉的警卫连整好队，等待着张培梅的训话。

“弟兄们，眼下北城危急，蔡雄飞向我要援兵，我手头没别的预备队，只有孟师长的警卫连和第二战区执法队。眼下，隰县战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希望你们发扬不怕牺牲的精神，打出咱晋绥军的威名，把小鬼子赶出隰县。”

“张总监，执法队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阎百胜带头大喊。

“张总监，警卫连也不是孬种。”警卫连长也不甘示弱。

两支队伍先后赶到隰县北城街公所，此时，正是双手较劲的时候，指挥部先后把杜堃的70师预备队投入战场，连上原来的68师210旅蔡雄飞部，可以说，隰县把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全部投入进去了。曰军也一样，108师团步兵第25旅团的三个联队也不断从残破的城墙突入隰县县城，妄图一举拿下隰县。

在北城担任督战队的常如海见张培梅带人来了，高兴地喊道：“张总监，王靖国抓住了吗？”

一旁的赵岐功急忙上前拉了常如海一把，低声解释道：“师傅，还没呢。”

“什么？难道张总监没抓住王靖国？”常如海有些吃惊。

张培梅没搭理常如海的问话，黑着一张脸说：“去，把能动用的执法队全部给我叫来，就说我要他们向我这里集结。”

常如海一听，急忙大喊：“王斌，你去东北方向通知执法队去；吕毅心，你去西北方向通知执法队。”

等把该派的人全部派出去后，常如海这才有机会问赵岐功：“徒儿，张总监这是咋了，看上去脸色不好？”

“唉，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没抓住王靖国吗？”

“为啥？王靖国有啥难抓的？”

“这你就不知道吧？不是我们抓不住王靖国，实在是因为……”

“因为啥？”常如海不明白。

“嗨，一句话也说不清楚。”赵岐功叹息道。

“一句话说不清楚。那就两句话呗。”常如海急着问。

赵岐功正要仔细解释其中的原委，忽然听张培梅喊道：“如海，如海，去哪儿啦？”

常如海一听，赶紧跑开，赶到张培梅跟前，问道：“张总监，什么事？”

“我问你，你这里的执法队员有多少？”张培梅问道。

“报告张总监，273人。”常如海大声回答。

“高宝存那里呢？”

“不清楚，估计跟我这里差不多。”

“好，够了，今天，我要执法队全体变成战斗队，狠狠杀一下小鬼子的气焰。”张培梅咬牙说道。

两人正在说话的工夫，忽然从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和曰军的呐喊声，紧接着，就见从巷子里跑出十几个浑身硝烟弥漫的军人来，为首的一个人身穿少将军服，此人提着一把手枪，一边走一边大叫道：“张培梅派来的援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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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队旗在此

张培梅见出来的是210旅旅长蔡雄飞，对这个直呼其名的旅长甚为不满，不禁喊道：“是蔡雄飞吗？我是张培梅。”

蔡雄飞没料到自己刚出来就会遇见张培梅，不禁一愣，随即改口道：“哈呀，是张总监，卑职就是想查看一下援兵是否来了，没别的意思，没别的意思，哈哈。”

“援兵吗？这就是援兵，你看好了，我连指挥部的警卫连都拉来了，还有，全体执法队也是援兵。”张培梅冷哼一声。

“这……”蔡雄飞一看傻眼了，这都什么呀，就这点援兵还不够小鬼子塞牙缝呢，但想是想，嘴里不敢说。

张培梅看出了蔡雄飞的担心，厉声说道：“援兵不在多与少，关键是有没有赴死之心。”

张培梅刚刚说了几句话，就见从巷子里跑出几个溃兵来，这些溃兵边跑边喊：“哎呀妈呀，快跑，再不跑就没命了。”

“站住。”张培梅拔出手枪大喊。

溃兵见一位老头凶神恶煞地挡住去路，不以为然，企图越过警戒线逃走。张培梅大怒，咬牙下令：“就地正法。”

哒哒哒的声音过后，就见这几个溃兵歪歪斜斜倒地死去。这一变故，吓得蔡雄飞脸色蜡黄，嘴巴也合不拢。

“蔡旅长，怎么？你还不赶快杀敌报国？”张培梅森然说道。

“我这就去，这就去”，蔡雄飞吓得冷汗连连，一挥枪，大喊道：“弟兄们，杀呀。”

此时，19军警卫连连长刘万明大喊：“张总监，请分配任务。”

“弟兄们，眼下的局势你们也看到了吗，军情紧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刘连长，组织弟兄们，分成两个小组，马上投入战斗。记住，我们是打巷战，尽可能利用房屋、街道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张培梅吩咐道。

“是”，刘万明回答完张培梅的话，立马转身，大喊道：“弟兄们，我们虽然跟随军座能保住姓命，但那是可耻的逃兵，你们愿意背个千古骂名吗？”

“不愿意，连长，我们不是逃兵。”

“好，今天，我们就让狗曰的小鬼子看看，咱晋绥军不是孬种。一会儿，你们相互穿插，相互支援，狠狠打击小鬼子的嚣张气焰。”

“是。”底下一片呐喊声。

警卫连在连长刘万明的带领下随即钻进巷子里去了。

“张总监，68师警卫连请求参战。”孟宪吉的警卫连连长见军座的警卫连义无反顾地投入战斗，体内的凶悍立马就被激发出来。

张培梅见求战心切的警卫连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大为感动，说：“警卫连的弟兄们，知耻而后勇，你们都是好样的。话不多说了，马上参加战斗。”

等孟宪吉的警卫连投入战斗后，常如海急忙问：“张总监，现在该轮到我们执法队了吧？”

张培梅看看这些朝夕相处的队员们，心里不由一颤，他知道，执法队就要在这场事关生死存亡的战斗中奋力一搏了，至于能活多少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

“张总监，执法队请求参战。”常如海再次高喊。

“执法队请求参战。”队员们大喊。

张培梅眼睛湿润了，自己本是一个归隐田野的人，自从“七七事变”以来，曰寇践踏华夏大地，作为军人，自是不能置身事外，随主动请缨，担任第二战区执法总监。执法队先后参加了天镇战役、平型关战役、崞县保卫战、原平保卫战、忻口会战、太原保卫战，直到今天的晋西保卫战，可以说，几乎见证了太原大会战的全部战役，所属队员从单纯的执法队员到先后接收了以高宝存为首的晋绥军，以苗长青为首的怀仁两狼山土匪，以梁丽虎为首的隰县云梦山土匪，可以说，是具有中国特色的抗战缩影，然而，这支队伍，过了今晚，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执法队请求参战。”队员们依然高喊着。

张培梅从喊声中清醒过来，两颗热泪忽然从脸颊滑落下来。张培梅稳住情绪，用激越的声音喊道：“弟兄们，我们是第二战区执法队，杀逃兵，斩鬼子，抓汉歼毫不含糊。今天，就用你们行动让世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军人。”

“不收复隰县绝不收兵。”常如海大喊。

“不收复隰县绝不收兵。”喊声在激烈的枪炮声中分外响亮。

“队旗在此，凡我执法队者，绝不后退。”张培梅大喊。

“绝不后退。”众人大喊。

此时，一面队旗插在中心街道中央，上面写着的“第二战区执法队”七个绿字环绕着一个斗大的赫然醒目的红色“张”字迎风飘扬。

张培梅安排完先期赶来的队员们如何巷战后，当即派执法队参加了著名的隰县保卫战。

在隰县城内，到处传说着张培梅的执法队参加战斗的消息，有些人不相信，特意从战场出来，一看，呀哟妈呀，张培梅亲自带队，执法队黑洞洞的枪口一律向北。

此时，在城东和城南一带督战的高宝存也带队赶来，张培梅对他们没有寒暄，只是一句话：“不收复隰县绝不收兵。”这些队员高呼这这句口号义无反顾地投入战斗。到最后，连医疗小队的苑爱静她们和所有的伤员也来了。

张培梅看着这群没有退缩和胆怯的女兵和伤员们，毅然下令：“苑爱静。”

“到。”苑爱静挺身而出。

“今天，你就是我第二战区在隰县执法队的最高指挥官。”

“我？”苑爱静愕然。

“是，因为我没有比你更合适的指挥官，更因为我们即将参加作战。”

“我我……”苑爱静一时语塞。

“梁丽虎。”

“到。”担架上的梁丽虎一个激灵大喊。

“我特命你为苑爱静的副手，你的职责就是果断对越过警戒线的逃兵开枪，不管他是晋绥军还是我执法队，不管他是普通士兵还是军官。”

“是”，梁丽虎大声对旁边的几个伤员喊：“扶我起来。”

“苑爱静，请回答我刚才跟梁丽虎说的话。”张培梅大喊道。

“你的职责就是果断对越过警戒线的逃兵开枪，不管他是晋绥军还是我执法队，不管他是普通士兵还是军官。”苑爱静大喊道。

“好，不愧是我执法队的人。你们记住，凡杀死的逃兵，一律砍下脑袋，挂在电线杆上以儆效尤。”张培梅厉声喊道。

“是。”苑爱静和梁丽虎一起大喊。

翟亚婷见张培梅分配完任务，忽然喊：“张总监，机要秘书翟亚婷和书记员储萁请求参战。”

“翟亚婷、储萁。”张培梅大喊。

“到。”两人挺直身子。

“你们是我执法队，不，在整个战区都是宝贝。如果连你们都上前线了，那不笑话我执法队死得没人了？”

“张总监，我们……”翟亚婷哭着说。

“对了，你们的任务就是替我砍下那些逃兵的脑袋。”张培梅恶狠狠地说。

“是。”翟亚婷和储萁无奈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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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如此巷战

等安排完任务，张培梅豪气冲天地对身旁的二十几个人说：“嘿嘿，好久都没有这般痛快杀敌了，今天，就让小鬼子尝尝我老张的厉害。弟兄们，随我杀敌！”

此时，常如海为了保护张培梅的安全，特意留下了执法队里几个最得力的干将：杨胜武、苗长青、王斌、张文智、沈学亭、二斜眼等人。

众人一路向枪声最激烈的东北角一带赶。路上，不断遇到晋绥军或执法队的人，越往前走，战斗越激烈。担任尖兵的张文智忽然发现前面的一处大院外围着好多曰军，急忙大手一挥，队伍赶紧隐蔽起来。

大院里不断传出枪声，看样子，是堵住什么人了。张文智赶到张培梅隐蔽的地方，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曰军有四五十人，分别围着大院四周，大院里不清楚是什么人？”

张培梅一听，急忙问道：“别处的曰军离这里远吗？”

“看不清楚，不过，到处都是枪声，都是各打各的。”

“曰军的火力配置如何？”

“曰军有三挺机枪，三具迫击炮。”

说话的工夫，就听迫击炮“轰轰轰”的声音，大院里的火力减弱不少。再要不支援，恐怕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张培梅见情况紧急，下达命令：“杨胜武，你带一队人马向左，我带一队人马向右。王斌，你和张文智负责消灭敌人的迫击炮手和机枪手，大家听我号令，一起冲。”

王斌见张培梅布置好任务，就对张文智挥挥手，示意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张文智点点头，趁着曰军只顾围剿大院的工夫，借着烟雾躲到一个断墙后，悄悄把步枪伸出去，瞄准东边的几个曰军迫击炮手，单等张培梅发布开枪命令。

张培梅眼看得大院里的人支撑不住了，顾不得危险，对王斌下达开枪命令。王斌早就用瞄准镜套住了一个机枪手，见张培梅发出手势，急不可耐地开了一枪。顿时，那个机枪手的后脑勺被子弹穿透。紧接着就是第二枪，第三枪。与此同时，张文智的枪也牢牢地套着迫击炮手。正在进攻的曰军忽然见几个提供火力支援的机枪手和迫击炮手毙命，知道有人搞鬼，急忙回转身子，就在这时，张培梅大喊一声：“打！”

一左一右两支队伍就像两把铁钳，把正在进攻的曰军打得不知所措。二十几把汤姆逊火力太过强大，没用多久，就见除几个曰军逃跑后，其余全部打死。大院里面的人听得外面有人搭救他们，派人出来查看。张培梅一打探，原来是406团团长史泽波。

史泽波见是张培梅，有些惭愧地说：“张总监，卑职如果没您老解救，怕是交待在这儿了。”

“史团长，还能战否？”张培梅看着浑身硝烟的史泽波面无表情地问道。

史泽波一愣，算是领教了张培梅的无情，一见面，不问伤亡如何，先问打仗，嘿！

“卑职这把骨头还算过得去，区区几个小鬼子不算啥。”史泽波敬礼道。

“知道你为啥被围吗？”张培梅反问道。

“卑职不小心。”

“不小心？你也不研究研究巷战的打法？二斜眼，去，示范一下。”

二斜眼原先是盗墓出身，自然精于爆破，闻听张培梅的吩咐，立马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炸药包，放在一堵墙后，然后示意众人退后，猛地一拉导火索，一会儿，众人就见大院的墙壁轰然被炸开一个大洞。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跟敌人巷战周旋的办法。”

史泽波一见，思路豁然开朗，感激地对张培梅说：“张总监，谢谢。”

就在这时，张文智忽然赶来，对张培梅耳语几句。张培梅紧接着对史泽波说：“史团长，眼下有近五十人的小鬼子正向这里赶来，有兴趣留下一同干吗？”

“卑职乐意。”史泽波大声说。

“二斜眼，你带几个人负责埋设炸药，其余人占据有利地形准备战斗。”

二斜眼和几个队员纷纷从背包里拿出炸药包来，埋在碎石瓦砾的街道旁。二斜眼把定时起爆器的电线拉在张培梅所在的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就等曰军上钩。

时间渐渐过去，但很显然，这些曰军忽然被右侧的枪声所吸引，集体拐向右侧。

张培梅见曰军没上钩，示意王斌和张文智等几人现身出来吸引曰军。

王斌和张文智从残破的房屋里出来，胡乱开枪，后面的几个执法队员也一同开枪。枪声中，只听有部分曰军嚎叫着冲了过来，很显然，这些曰军以为他们遇到的不过是小股的晋绥军，只分出一部分来对付。王斌见没达到效果，与张文智对视一下，两人就依托残垣断壁开始精准地射杀曰军。这一下，果然把这股曰军引来了。

王斌见达到效果，开始和弟兄们假装仓皇逃跑。

“八格，支那军死啦死啦的。”一个曰军指挥官举起指挥刀嚎叫着。

王斌他们见曰军差不多进入预设的伏击地点，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举枪的曰军见前面的几个军人逃跑了，激起了内心的狂妄，在指挥官的不断督促下，渐渐进入伏击地点。

张培梅举着的手往下使劲一挥，二斜眼用力把起爆器的拉杆往下一压。“轰轰轰。”预先埋在街道两旁的炸药包忽然爆炸，腾起的烟雾瞬时就遮蔽了街道。还未等硝烟散尽，就听张培梅大喊一声：“打。”

街道两旁早已等候的执法队和史泽波的队伍瞬间开枪。没多久，街道两旁的曰军纷纷被击毙。张培梅见曰军没几个活着的人，就带人冲出来。赵岐功怕张培梅有失，挡在张培梅身前，惹得张培梅大叫：“小赵，腾开路。”

赵岐功哪管张培梅的命令，只顾保护张培梅。

“哈哈，痛快。”史泽波见己方几乎没损失几个人就消灭了这么多的曰军，高兴地喊道。

“史团长，看见了吗？这就是巷战，以最小的代价求取最大的战果。”张培梅微微一笑。

“嘿嘿，姜还是老的辣，张总监不愧为带兵多年的将军，领教，领教。”史泽波一抱拳说道。

“承让，你我这就分开，各自为战。”张培梅回礼道。

“好说，有张总监的这些办法，何愁小鬼子撵不走？保重！”

“保重。”

等史泽波带人走后，张培梅吩咐杨胜武：“刚才的战斗有伤亡吗？”

“回张总监，一个重伤，三个轻伤。”

“派人把重伤的弟兄送下去，我们继续前行。”

张培梅刚刚吩咐完，就见张文智匆匆赶来，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我们刚才的动静有点大了，这附近的鬼子向我们围来了。”

“多少人？”

“还不清楚，不过，至少有两路曰军赶来。”张文智担心地说。

“弟兄们，把小鬼子的迫击炮和手榴弹带走，向西迂回撤退，绝不能让曰军包围我们。”张培梅下令。

众人赶紧收拾曰军的武器弹药，不过，迫击炮只能拿一门，因为他们没人会用，至于炮弹和甜瓜手榴弹倒是拿了不少。等众人收拾完，开始向西迂回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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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堵截日军

隰县战区指挥部。

赵戴文在地下走来走去，显得心神不定。一会儿，观察员报告说，张培梅的执法队已经全部投入战斗，督战的只是几十个女兵和伤员，现在，电线杆上挂起了十几个血淋淋的逃兵脑袋。

又过了一会儿，观察员再次报告，说城北一带枪声越发激烈，战线有往南压制的迹象。

指挥部里的人都看着赵戴文，似乎在说，赶紧想办法吧，否则后果难以预料。就在这时，电话忽然打来，值班参谋接起来一听，是蔡雄飞打来的，值班参谋急忙把电话递给赵戴文：“指挥部吗？我是蔡雄飞，鬼子疯狂至极，我部死亡大半，快要顶不住了，请派援兵，请速派援兵。”

赵戴文心里一沉，当下唬着脸说：“我是赵戴文，执法总监张培梅不是带队支援你们了吗？再要动摇军心，小心军法从事。”

“赵主席，哎呀，区区几百执法队能挡住鬼子的大队进攻？痴心妄想。”

“不是还有孟师长的警卫连吗？”

“警卫连？什么呀，我没看见，总之一句话，援兵再要不来，那就下令弃城撤退吧，否则，部队都被打光了，以后拿什么抗战？”

蔡雄飞的几句话把很少发火的赵戴文也惹火了：“蔡旅长，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整顿队伍继续战斗；第二，就连执法总监张培梅都亲上前线，你一个小小的旅长难道好意思说弃城一类的废话？第三，至于援兵吗，我再想想办法，总之，一句话，给我坚守到晚上。否则，哼哼！”说完，赵戴文就把电话扔下。

孟宪吉见赵戴文非常生气，陪着小心问道：“要不，我们再问问杜师长，核实核实战况？”

赵戴文似乎还未从气愤中缓过来，直到孟宪吉再次提醒才无力地说：“给我接杜堃。”

值班参谋赶紧摇电话，摇了半天，才勉强接通。

“杜堃吗？我是赵戴文。”赵戴文悬着一颗心问道。

“回赵主席，我们师长一直战斗在最前线，有事请讲。”

“你们那里……”赵戴文的话还未讲完，就听电话里喊道：“赵主席，我们师长回来了。”

“赵主席，我是杜堃。”

“杜师长，你哪里的战况如何？我需要实话，”

“赵主席，战况非常糟糕，我的指挥部不断遭到鬼子的袭击，不过，都给打退了，眼下，很多部队已经失去联系……”

“能坚守到晚上吗？”赵戴文小心问道。

“这——，很难。”

“说说看。”

“是这样的，鬼子不断增兵，而我们的援兵却没有。”

“不是张培梅带兵去了吗？”

“喔，是张总监，我听说了，不过，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区区几百援兵根本不顶事。”

“这——，我可告诉你，这可是阎长官的命令，一定要坚守到晚上。你知道吗？在隰县以西，还有我们第二战区不少的后勤人员正在撤退，你难道让他们落入鬼子手里吗？我再告诉你一个绝密消息”，赵戴文说到这儿，故意压低声音说：“知道这两天张培梅到了哪里了吗？他是抓捕王靖国去了，他要杀掉王靖国，你可小心点。”

“杀我们军座？”杜堃狐疑道。

“怎么？不相信？”

“相信，执法总监吗，干的就是这个事。”

“我再告诉你一个内幕，是关于援兵的，张培梅临走时，已经给傅作义发了电报，傅军长答应派一个师在石口一带牵制曰军，也给陈长捷发了电报，他的61军也派了一个团支援隰县。”

“怕是时间上赶不上啊。”

“赶上赶不上那就看天意了，我问你一句话，有没有决心守到天黑？”

“尽力吧。”

“什么尽力？是坚决。”

“是，赵主席。”

“杜师长，我马上让孟宪吉抽调一部分兵力投入城北，务必给我坚守到天黑。”

赵戴文放下电话，脸色有点难看，对一旁的孟宪吉说：“把你的部队抽调一个团，马上投入城北一带，务必把鬼子赶走。”

“这，赵主席，要是把守卫东城和南城的部队再抽调一个团，万一鬼子加大攻势可就麻烦了。”孟宪吉苦着一张脸说。

“少废话，快去执行。北城的鬼子冲到这里，我们一样也完蛋。”

“赵主席，不是我不执行，实在是，唉，要是因为抽调这两个地方的部队导致兵力空虚而鬼子突破城门，那我就是历史罪人。要不这样，从东城和南城各抽调一个营，你看如何？”

“难为你了。”赵戴文露出一种无奈的神色。

孟宪吉不敢怠慢，急忙给坚守东城的211旅旅长刘召棠打电话。刘召棠接电话后，当即把电话打给622团田宝清和624团秦駉，要他们务必各抽调一个营，迅速增援北城一带，不得有误。

张培梅带人虽躲过曰军的两路围攻，但见曰军只在原处搜索片刻后，大队人马当即向南。

“坏了。”张培梅心里咯噔一下，自语道。

“张总监。咋了？”赵岐功在张培梅跟前，不由得问道。

“这伙曰军要是再往南走，马上就会突破执法队的警戒线。”

赵岐功马上就明白了张培梅所说的后果，随即对杨胜武喊道：“杨大哥，张总监叫你。”

杨胜武闻听赵岐功的喊声，一路从前面跑来，对张培梅说：“什么事？”

“你看。”张培梅指着不断远去的曰军说。

杨胜武顺着张培梅的手指方向仔细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说：“如果前面没有咱们的人堵截敌人，这股鬼子马上就会窜入南城。”

说话的工夫，就听前面传来一阵枪声，很显然，前面有自己人在阻挡曰军，不过，从枪声中可以听出，前面的人不超过二十人，而且是步枪的声音，显然不是执法队。

“我这就带人支援。”杨胜武坚决说道。

“等等，苗长青，你马上通知附近咱们的人马上赶到前面，我和杨胜武负责堵截曰军。王斌，你和张文智负责在后面牵制曰军。快！”张培梅心急火燎。

“张总监，您和王斌他们牵制曰军吧，我带人去救行了。”杨胜武知道堵截曰军是个危险的事，劝慰道。

“就这样定了，你们各干各的，执行命令。”张培梅大声喊。

“是。”众人知道张培梅的脾气。

张培梅带着二十人从旁边的一个小巷一路狂奔，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点，此时，阻击曰军部队的枪声彻底停息了。张培梅心里一紧，最担心的事还是出现了，再也顾不得危险，大吼一声：“弟兄们，拼了！”

就在张培梅刚刚跑到阵地前时，看见一个身受重伤的军人手举几颗手榴弹扑向曰军，依稀像是19军警卫连连长刘万明。张培梅嘴里喊道：“刘连长。”

军人回过头来，见是张培梅。喊道：“张，张总监，我们19军警卫连不……，不是孬种。”

说完，手中的手榴弹猛然间冒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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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两面受敌

张培梅眼看得19军警卫连全部阵亡，就连连长刘万明也举着手榴弹冲入敌阵与敌人同归于尽，怒火涌起，趁着曰军还未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大喝一声：“打！”顿时，二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吐露出愤怒的火舌，猝然之间，前面的曰军纷纷就像谷捆子一样倒地死去。片刻慌乱过后，残余的曰军借助着地形和破损房屋开始还击，部队开始出现伤亡。跟在曰军屁股后面的王斌和张文智见张培梅他们十分危险，果断开枪吸引鬼子。曰军指挥官见后面有两名枪手捣乱，气得举起指挥刀大喊：“八格，背后的支那军死啦死啦的。”话音刚落，十几名曰军调转身子，开始向王斌他俩冲来。

杨胜武见曰军人数众多，担心抵挡不住，对张培梅提议：“张总监，援兵一时之间是来不了，是不是把后面的督战队调来一些，以解燃眉之急？”

张培梅打完一梭子子弹，躲在掩体后，有些恼怒地说道：“亏你想得出，督战队是执行战场纪律的，再说，他们只是一些女兵和伤员。”一句话噎得杨胜武无话可说，只好闷头射击。赵岐功也本想劝劝，但杨胜武刚挨了骂，不敢再劝。

战斗持续着，恼羞成怒的曰军见张培梅等人居然以二十余人挡住了去路，指挥官便下令集中随军的三门迫击炮企图炸开一条通道。曰军炮手发射了第一轮炮弹，就给张培梅等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爆炸声中，执法队中有三名队员因为没有几十躲避而牺牲，。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受伤，张培梅的左臂也被一块弹片打中，鲜血顺着衣袖流了下来。赵岐功见状，惊呼道：“哎呀，张总监，你受伤了？”张培梅扭头看看赵岐功，低声呵斥道：“低点声，一点小伤，穷诈唬什么？”赵岐功再也不敢说话，检查一下，发觉弹片不是插得很深，帮助张培梅把左臂上的弹片拔掉，立马从背包里拿出止血绷带和胺黄来包扎好。

王斌在瞄准镜里看到曰军迫击炮对对面的弟兄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一想干掉迫击炮阵地，但苦于追来的曰军纠缠不休，只好放弃，专心致志对付眼前的曰军。两人两把步枪，不断点射送死的曰军。曰军指挥官本来以为队伍后面的两人好对付，见王斌和张文智枪法精准，知道腹背受敌的后果，决计先集中精力对付两人，大叫：“炮击。”几名迫击炮手随即就在一处不宜发现的地方调转炮口开始向王斌和张文智所在的地方开炮。

王斌听见炮弹飞来的响声，猛跑几步，急忙一个翻滚，越进附近一堵破墙后。“轰”的一声，爆炸掀起的碎石从破墙上疾飞而过，还未等炮弹再次打来，急忙对左侧的张文智喊：“兄弟，撤。”

张文智被炮弹炸起的碎石瓦砾埋了一身，耳听得王斌大喊，起身提枪就往北狂奔。奔跑中，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等躲过炮弹的威胁，王斌对张文智指指街道两旁的房顶，自己则起身一跃，上了房顶，半蹲着，顺势举起狙击步枪来，在瞄准镜里缓缓移动，发现在大约一千米处有三门迫击炮，马上瞄准一名炮手，“吧”的一枪，正中这名炮手的脑袋。与此同时，张文智也越上左侧街道的房顶，勉强打死一名炮手。随后，王斌不断击发，清脆的枪声中，剩余的四名名炮手最终被打死。

张培梅见对面的曰军炮手被王斌和张文智打死，知道是个机会，大喊：“弟兄们，鬼子的迫击炮阵地被王斌端了，给我狠狠杀。”

督战队阵地。苑爱静听见附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炮声，听声音，是汤姆逊冲锋枪连续发射的声音，知道是执法队在堵截曰军，但不知道是何人在战斗，但心里总也担心，生怕有人败逃下来自己下不了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担心虽已淡了，但心中却也涌起另一种担心，那就是自己人伤亡何如？

一旁的梁丽虎看出了苑爱静的担心，就用商量的口吻说：“哎，我说，那个什么，能不能派人前去查看查看？”

刘蓉眉头一皱，不满地说：“叫唤什么？我们小姐不叫什么？叫苑爱静，你得叫苑指挥。”

梁丽虎一听，赶紧换了一个笑脸说：“啊，对对对，苑指挥，能不能派人查看一下是执法队的什么人？”

苑爱静回头对刘蓉说：“去，看看去。”

刘蓉答应一声，顺着满是碎石的街道径自跑了。拐过一个弯，前面忽然发现有十来名执法队正在射击，紧跑几步，借着几处突出的工事，好歹跑到一个人跟前，举枪就打。杨胜武见旁边的人射击如此低劣，大为生气：“你怎么打的？”

“杨大哥，是我。”刘蓉委屈地解释。

“胡闹，你，你怎么来了？”

“是苑爱静让我来的。”刘蓉嘟囔道。

“刘蓉。”张培梅也看见了刘蓉，喝问道。

“在。”刘蓉最怕张培梅，一听，下意识回答道。

“回去，否则，军法从事。”张培梅厉声呵斥。

刘蓉只好十分不情愿地弯腰低头往回走。

杨胜武见两人即将要走，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我们的弹药不多了，要不，让督战队送一些弹药来？”

张培梅摸摸腰里的弹匣，也是，弹药快告罄了，只好无奈地对刘蓉说：“你告诉苑爱静，给我管好督战队，让轻伤员们送些弹药来。”

刘蓉答应一声就走，回到督战队，就把战场的情况说了一遍。苑爱静沉思片刻，大声对督战队说：“拿出你们身上多余的弹药来。”

众人听后，纷纷把腰里多余的弹匣拿出来。苑爱静就让几个轻伤员拿上，赶去送弹药去了。一会儿，送弹药的轻伤员回来了。梁丽虎仔细询问了战况，担心地对苑爱静说：“苑指挥，要不，派几个人支援一下张总监吧？”

“不行，没有军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支援。”苑爱静断然否定。

“嘿，这个娘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是战场指挥官。”梁丽虎嘟囔道。

“嗨，你这个云梦山的土匪说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张总监的脾气？他下达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擅自更改。”刘蓉大声说。

“喔，难道张总监他们陷入危险当中我们也不能去救？”梁丽虎有些不明白。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啰嗦？”刘蓉大喊道。

“怕了你了，我这不是好心吗？”梁丽虎见刘蓉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赶紧求饶。

王斌和张文智打死曰军的炮手后，当机立断，跳下房顶，开始前行，从背后牵制曰军。一时之间，曰军阵型打乱。可就在此时，从北面又涌来一股曰军。王斌和张文智一下子陷入两面受敌的状态。王斌只好下令撤出战场。

张文智实在不甘心，王斌一把拉住他，说：“不行，咱们上去就是送死，快，到附近地方找找有没有弟兄们。”

张文智只好点头同意。两人边打边撤，一直撤到一处拐角处，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斌示意张文智躲起来。等这群人刚一拐过弯时，王斌闪电般举枪，瞄准镜里，赫然发现是苗长青带队。

苗长青见有人，也急忙举起枪，见是王斌，问道：“张总监呢？”

“张总监带着人正在堵截鬼子，我和张文智两面受敌，正要找你们呢。”

苗长青一听，大喊道：“弟兄们，支援张总监。”

王斌赶紧拉住苗长青，吩咐道：“你带一部分弟兄们赶到张总监那里，我带一部分人在后面牵制鬼子。”

苗长青一听，说道：“好吧，就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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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初上战场

就在张培梅快要抵挡不住，身边人也没剩下几个人时，苗长青带人赶到了。队伍里几乎全是汤姆逊，超强火力哪是曰军的三八步枪可比的，再加上王斌带人从后面包抄，这股曰军见势不妙，除少数人逃走外，其余人大多被打死。

张培梅见刚才的战斗中伤亡较多，也顾不上悲伤，一边吩咐救治伤员，一边吩咐把牺牲的队员和重伤员抬走。一个重伤员见张培梅要把他抬走，哭着说：“张总监，我不下去，我，我还要继续跟弟兄们杀敌。”

张培梅看着这个双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队员，高声说道：“兄弟，你先下去疗伤，等伤养好了，还可以继续打仗。”

“张总监，这，这是你说的？”重伤员哽咽着。

张培梅点点头，扭过头看着远处，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

等把重伤员和牺牲的队员送走后，张培梅吩咐除在此地留守十名队员外，其余人继续清剿曰军。

十字大街督战队阵地。

苑爱静见执法队送来不少阵亡的队员，心里凄然，又见几名队员抬着一些重伤员下来，还未发话，就见周美云和张文钰两个人早跑到跟前查看伤员的伤情去了。两人见这些伤员伤势严重，急得对苑爱静说：“苑指挥，咱们没法动手术。”

苑爱静走过去，看了一下，随即对几名抬伤员的队员说：“你们赶紧把他们抬到战区医院，那里医疗条件好。”

周美云和张文钰背上医药箱就要跟着走，就听苑爱静冷冷地说：“别忘了你们的职责。”一句话说得两人停住脚步，再也不敢走了。

“嘿，这个娘们，心可真够狠的。”梁丽虎低声对身旁的一个负伤队员说。

这名队员见苑爱静注意到了梁丽虎，用手捅捅梁丽虎，低声说：“你不知道，她原来是两狼山的三当家的，厉害着呢。”

“怪不得的呢，是个女爷们。”梁丽虎忽然有些明白了。

北城一带的战斗仍在继续着，曰军虽已占据了北城一些地方，但在晋绥军不断加大兵力和执法队火力占优的情况下，始终突不破隰县中心地带。

就在苑爱静刚刚送走执法队一批伤员后，刘蓉忽然匆匆跑来，大声喊：“小姐，有人跑来了。”

苑爱静见刘蓉一副急慌慌的样子，不满地问道：“看清了吗？是想要逃跑的晋绥军？”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究竟是不是？”苑爱静大声问。

“这……”刘蓉不敢肯定。

“那，有多少人？”

“好像有四五十人。”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时，一个负责左翼督战的队员急匆匆赶来，对苑爱静说：“报告苑指挥，是鬼子来了。”

“准备战斗。”梁丽虎一个机灵起身大喊。

“留下十几名弟兄们，其余人跟我来。”苑爱静大喊。

众人一听，赶紧起身就走。

梁丽虎见苑爱静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急忙喊住：“哎，苑指挥，请站住。”

“何事？”苑爱静回头问道。

“等会儿你带女兵和几个轻伤员插到鬼子的右侧，我带其余行走不便的弟兄们守住正面。”

“为啥？”苑爱静停住脚步。

“为啥？你打过仗吗？”梁丽虎心想，还不是怕你们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娘们被人打死。

“我……”苑爱静气得就要分辩。

“就这样办，只有你们把鬼子的后路给堵住了，咱们才有全歼鬼子的可能”，梁丽虎回头对跟来的伤员大喊：“弟兄们，轻伤员跟随苑指挥直插鬼子的右侧，重伤员随我守正面，杀呀。”梁丽虎肚子的伤还没好，这用力一喊，就撕裂着伤口疼痛。

苑爱静见梁丽虎带着伤员集体冲向即将出现鬼子的地方，只好带着女兵和几个轻伤员跑进右侧的胡同里。

战斗已经开始，留守这里的队员们利用原有的麻袋掩体不断开枪。梁丽虎等人来后，正值曰军快要冲出巷口的时刻。三十几把汤姆逊冲锋枪发出可怕的声音。

苑爱静带人一路沿着小巷跑，旁边不远处不断传来曰军嚎叫的声音和枪声。等听见枪声就在后面时，苑爱静急忙拐过一个弯，踏着碎石来到曰军进攻的巷子，见曰军只顾往前冲，当下手枪平端，对准后面的一个曰军就是一枪。“吧”的一声，那名曰军后背中弹。赶来的执法队除女兵全是手枪外，其余执法队几乎都是一色汤姆逊，十几把汤姆逊打出的子弹就像刮风一般，顿时把进攻的曰军打蒙了。

早在被*上两狼山时，苑爱静就跟于游海打过枪，加上在两狼山土匪窝里能够随意用子弹，所以，苑爱静的枪法也算是够可以的。几名曰军不断死在她的枪下。

“姐妹们，冲啊！”苑爱静见曰军现出惊慌的神色来，大为振奋。

张文钰跟在刘蓉后，拿着的手枪始终不敢开枪，急得刘蓉喝问：“快开枪呀。”

“我，我我没打过枪。”张文钰哭着说。

“真是笨蛋，这样打。”刘蓉气得手把手现场教她。

“吧”的一枪，吓得张文钰闭住眼。

刘蓉转头见周美云胡乱开枪，就是打不死人，气得对周美云说：“真是一对活宝，你俩就跟在大队后面慢慢现学吧。”说完，扭头就追。

“我们这不是初上战场吗？”张文钰嘟囔道。

“就是，难不成谁初上战场就会打仗？”周美云也说道。

此时，曰军已经从刚刚的慌乱中清醒过来，见冲来不多的名女兵和负伤的支那军，立即占据街道两旁的房子进行反击。正在冲锋的苑爱静此时刚刚打完一个弹匣，正要低头换弹匣，一名曰军瞄准，扣动扳机。

“小姐，小心。”紧跟其后的左宏芳见状，顾不得危险，挺身上前挡在前面。

“吧”的一枪，左宏芳中弹倒地。

“宏芳，宏芳。”苑爱静见左宏芳左胸绽放出一朵鲜艳的血花来，随即就见嘴角流出冒泡的鲜血来。

刘蓉此时见几名曰军躲在房屋里频频射击射击，又见苑爱静只顾拉着左宏芳而不顾危险，急得大骂：“小鬼子，敢杀我姐妹。”说完，抬手就是几枪。

“弟兄们，给左宏芳报仇，杀！”一名久经战场的老兵见形势不对，急忙站出来大喊。

“杀！”顿时，二十几名队员冒着弹雨奋勇杀敌。

梁丽虎这儿几乎全是重伤员，这些人都是百战老兵，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依托十字大街的麻袋掩体有效地抵抗曰军的疯狂进攻，但由于人少，渐渐地支撑不住了。梁丽虎见状，大喊：“弟兄们，给老子狠狠打，让小鬼子看看咱执法队的厉害。”

打完最后一个弹匣，梁丽虎知道到了最后的时刻，拔出背上的大刀来，用刀支住身体，回头看看隰县县城最高建筑古楼，哈哈大笑：“弟兄们，当执法队真他妈的不冤，死了也不冤。比他妈的当土匪强多了。我们绝不给张总监丢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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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随我杀敌

梁丽虎手持一把大刀，率先冲了出去，后面跟随的执法队没有退缩，冲入阵型与曰军进行白刃战。曰军见执法队与他们拼刺，纷纷退出枪里的子弹，呐喊一声冲了上来。两家队伍就在小小的巷子里展开混战。

梁丽虎砍死一名曰军后，身上的伤口裂开了，一名曰军见梁丽虎负伤，以为好欺负，悄悄从背后刺来。

“大当家，小心。”一名云梦山土匪见状，挺身上前挡在前面。

曰军见有人挡路，十分恼怒，双臂用力，一刀就刺进这名土匪胸膛。梁丽虎大怒，翻转大刀，“咔嚓”一声，将曰军的刺刀砍翻，紧接着，又将曰军的头砍下，此时，不断渗出的鲜血透过纱布赫然醒目。

“大当家，你受伤了？”几名原先云梦山的土匪见状，赶紧过来围住梁丽虎问道。

“没事，不过是旧伤罢了，不要紧，死不了。”

连着砍死几名曰军后，围在梁丽虎身旁的土匪只有三个人了。这时，其中一名土匪对梁丽虎说：“大当家的，咱们撤吧。”

“撤？往哪儿撤？”梁丽虎皱着眉头问。

“往南呀，眼下，就数那里安全。”土匪指着还未被曰军占领的城南说道。

“咱们是执法队，负责督战，你，你要我当逃兵？”梁丽虎大喝一声。

“什么执法队，依我看，咱们就是送死队。”这名土匪嘟囔道。

“狗曰的，敢扰乱我军心”，梁丽虎目眦尽裂，挥手一刀就杀了这名土匪，然后大喊：“扰我军心者，杀！”

战斗仍然继续进行，到最后，梁丽虎力竭，头昏眼花，用刀隔开一名曰军的刺刀后，再也无力砍杀，只是紧紧地掐住曰军的脖子……

“杀呀。”不知什么时候，忽然从城南涌来大批身穿晋绥军衣服的军人来，梁丽虎回头一看，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昏迷过去。正在苦战的苑爱静见曰军背后枪声大作，又见曰军拼命想从他们这里逃走，幻想堵住曰军，哪知，却陷入极度危险境地。急于逃跑的曰军此时就像见了红布的斗牛一般，失去了理智，见前面区区十几名支那军人挡路，嚎叫着冲了上来。刘蓉刚刚打死一名曰军，正要开枪阻止，却被一枪打中头部，眼见不能活了。

“刘蓉，刘蓉。”苑爱静不顾危险，想拉起刘蓉来，一旁的翟亚婷急忙大喊：“苑指挥，快叫大家撤向两边巷子。”

苑爱静抬头一看，见残余的曰军就像被鬼撵一样涌来，吓了一跳，又见张文钰等几位女兵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叹息一口，知道再要不保存兵力，只会落个全军覆没的境地，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像翟亚婷等机要秘书落入曰军手中可就大大不妙了，只好下令：“快，躲起来。”

苑爱静等人刚刚拐过一个弯，哪知，几名曰军如影随形也跟来，吓得张文钰一个磕绊跌倒在地。

“哟西，花姑娘。”一名曰军放下步枪拉张文钰。

“苑姐，救我。”张文钰骇然说道。

苑爱静一个急转身，打死一名曰军，再要打时，手枪发出空仓挂机的声音，急忙把手枪朝那名曰军扔去，手枪砸在曰军头上。几名曰军见又来了一位女兵，嚎叫着冲了过来。附近的翟亚婷和储萁见状，打了几枪也没打中，惹得曰军火起一起向翟亚婷等人开枪。翟亚婷只好缩在土墙后不敢乱动。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不知从哪里打来一颗子弹，“吧”的一下，正好打在一名曰军的头部，红白相间的脑子溅了张文钰一脸。还没等其余的曰军明白过来，连续飞来的子弹把剩余的曰军全部打死。紧接着，就见从远处跑来两个人。

“这是咋了？”王斌急着问翟亚婷。

翟亚婷指指张文钰所在的方向，急促地说：“鬼子，鬼子把张文钰她们抓了。”

王斌一听，端着狙击枪快速翻过一堵墙，急忙拉起苑爱静来，又见张文钰还在地上，显然是被吓瘫了，还没解救，就见一个人影从眼前掠过，抱起张文钰来，关切地问道：“文钰，文钰。”

张文钰见是张文智，婴宁一声，哭了起来。

“没事了。”张文智把张文钰抱在一堵墙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培梅带人赶来，问明了情况，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大声下令：“留几个人照顾女兵，其余人跟我杀了这些狗曰的。”

杨胜武一听，顺手把两把匣子枪拿在手里。大喝一声：“弟兄们，杀！”顿时，企图逃跑的曰军被张培梅带领的执法队堵住了。

急促的汤姆逊冲锋枪的声音分外清晰。打了大约十几分钟，苑爱静见枪声停了，心情也略微平静了些，对跟前的几个女兵说：“走，看看去。”

众人越过高低不平的街道，拐入刚才发生激战的地方，见杨胜武和赵岐功浑身是血，又见张培梅左臂包扎着纱布，周美云走过去，拉着张培梅的手问道：“伤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嘿，我没事。”张培梅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平复下来，想想都后怕，真要是这些机要秘书出了什么事，那就麻烦了。

周美云还不放心，仔细查看了半天，又让王学文察看了半天，这才放心下来。这时，担任援兵的一个营长上来对张培梅说：“张总监。”

“你们是？”张培梅还不知道援兵的事。

“我们是坚守南城的部队，接到指挥部的命令来的。”营长回答道。

“这个赵戴文，还算是有眼色，知道北城需要支援。好了，既然你们是援兵，那就给我狠狠杀杀小鬼子的锐气。记住，不把小鬼子赶出隰县，绝不收兵”张培梅吩咐道。

“张总监，督战队阵地上还有你们的几个伤员，我们先支援弟兄们去了。”营长大手一挥，喊道：“走，杀鬼子。”

送走援兵，张培梅赶紧带着残余的执法队救助伤员，刘蓉等人的尸体也被苑爱静等人抬了下去。

梁丽虎悠悠醒来，见身旁一个女兵俯身在给他包扎，强睁开眼睛，问道：“我没死？”

“你小子命大着呢。”赵岐功小声说。

“张总监，我没本事，让女兵们都上了前线。”梁丽虎自责道。

“你好好休息，不怨你。”张培梅安慰道。

张培梅转眼看看督战队阵地，见原先的执法队几乎都阵亡了，就连女兵也差点全军覆没，决定重新布置阵地。还是老样子，除轻伤员外，额外留了十来名没伤的队员，指挥权仍然交给苑爱静，因为仗打到这个地步，就连执法队也实在抽调不出兵力来了，要想吧曰军赶出隰县，执法队不作出个榜样能行吗？再说了，王靖国没有被正法一直是张培梅的心病……

重整旗鼓，张培梅只能带着残余的十几个人上战场了。

“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在我张培梅手下当兵，没别的好处，只能吃苦受累，甚至送命。你们都想明白，此次再入虎穴九死一生，不怕死的上前一步。”

“咔嚓”一声，齐齐整整，所有人上前一步。

“好，没辱没我张培梅的名号，现在我命令，随我杀敌。”张培梅咬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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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重振旗鼓

隰县战区指挥部。

赵戴文不断听取前沿部队的汇报，听到的都是坏消息，这个年过七旬的老者这几天被连续恶化的局势搞得焦头烂额，要不是张培梅在前线苦苦支撑，恐怕早已崩溃了。稀少的花白头发乱纷纷地站立着显示主人的无心打理，满是皱纹的脸上毫无光泽，本已是迟暮晚年，安享天伦之乐，但苦于挽救阎锡山摇摇欲坠的地方政斧，只好就像三国刘备阵营中的黄忠一样任劳任怨。当听说张培梅亲自带队冲入敌军阵营时，赵戴文叹息一番：“唉，老也老了，还是那么脾气大。”

一番话说得在座的诸位不在接话，试想，人家张培梅五十多还冲锋陷阵，他们一个个年纪轻轻地倒坐在指挥部里指手画脚，这让人情何以堪？

战事一直不利，当听说张培梅负伤时，一班参谋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劝说赵戴文：“赵主席，要不，把张总监劝下来吧。”

赵戴文何尝不想劝，可依张培梅的脾气是能劝得动的吗？再说了，张培梅还因为王靖国窝着满肚子的火呢。

“你们不知道张培梅的脾姓，他是个不达目标绝不罢休的人，你去还是我去？”赵戴文反问道。

“这个张总监难道就不吝惜生命？”有人不解。

“唉，岂止是不吝惜生命，简直就是一心赴死？”赵戴文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什么？”有人嘀咕道。

“唉，有些话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赵戴文紧闭眼睛缓缓说道。

“报告。”从外面进来一个人。

“讲。”赵戴文猛地睁开眼睛。

“负责增援的两个营已经与敌接上火了，现已全部投入北城的争夺之中。”来人汇报道。

“执法队情况如何？”赵戴文关切地问道。

“这……”来人欲言又止。

“讲。”赵戴文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有事。

“快说呀。”众人也想知道。

“负责督战的只有一些女兵和伤员，其余全部投入战斗中去。督战队临时指挥官是一个叫苑爱静的女兵，不过，他们遭遇了一群曰军偷袭，伤亡惨重，能站起来的估计不足三十人。”

“什么？”赵戴文大吃一惊，在地下转来转去，脑子里不断想着办法，可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

“要不，再从211旅刘召棠旅长哪里抽调一个警卫排来加强执法队的力量？”孟宪吉试探着说。

赵戴文挥挥手，沉思说：“不，绝不能，你要是真给了鹤峰一个排的人马，他除了不感激你，还得臭骂你一顿，我们不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他的脾气我知道，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让人插手他的事。给陈长捷发电，马上询问援兵的事。”

电讯人员马上联系起陈长捷来，一会儿，就见参谋拿过一封电报来，赵戴文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寥寥几句话：我部负责增援的援兵遇阻，正在设法向隰县靠拢。

“这个陈长捷，简直就是要鹤峰的命，他要是来不了，鹤峰就危险了。给宜生发电，询问援兵的具体位置。”赵戴文不满地说道。

一会儿，傅作义的电文就来了：我部马上就会运动到石口一线牵制敌军。

“好好好，不枉张鹤峰慧眼识英雄，这个宜生还是识大体的，电告宜生，就说张培梅杀敌心切，亲率执法队与敌交战，已经陷入危险当中。”赵戴文这才略微放下一半心来。

张培梅重整旗鼓，收罗起三十多执法队员，继续向北城一带进发。一路上，救了不少人，到快到晚上时，已经汇聚了不下五十人的队伍了。

“报告，前面发现一股鬼子围困我部队。”担任尖兵的王斌派张文智赶来。

“鬼子有多少人？”张培梅眯着眼问道。

“四十多人。”张文智回答道。

“附近还有其他曰军吗？”

“没有，即使有也距离远，被咱们的人缠住了。”

“干他一家伙。”赵岐功跃跃欲试。

“听枪声好像是执法队的人？”二斜眼插话道。

张培梅正要发话，就听负责警戒的杨胜武急匆匆走来，对张培梅说：“张总监，常队长的人马到了。”

说话的工夫，就见常如海带着二十几个人过来。

“张总监好。”常如海拱拱手问候一声。

张培梅本想呵斥几句为啥不在其他地方杀敌，但见队伍中有几名伤员，只好压下呵斥的念头，吩咐道：“也好，那咱们两支队伍就把对面的这股鬼子吃掉，救出弟兄们。”

安排完任务，随着王斌和张文智打掉疯狂吐露火舌的曰军机枪，战斗即可开始。张培梅这边的人由杨胜武带队，一路沿着街道残破的建筑向左攻击，常如海带着自己的队伍则向右攻击。两支队伍没用多长时间就消灭了这股曰军。等枪声停止后，从破败的院子里走出吕毅心和仝雄成等人来。

“妈的，你们再要迟点我们就报销了。”仝雄成吐吐嘴里的泥土骂道。

硝烟中，仝雄成没看见从后面跟来的张培梅，倒是吕毅心眼尖，看见张培梅，急忙拉拉仝雄成，低声说：“你不说话没人知道你是哑巴。”

“咋了？”仝雄成依然嚷嚷。

吕毅心用眼神示意背后，仝雄成一回头，见是张培梅，急忙吐吐舌头，尴尬地解释道：“嘿嘿，张总监好。”

张培梅围着仝雄成看了半天，直看得仝雄成惴惴不安。好半天，才见张培梅对吕毅心说道：“给你们两个任务。”

仝雄成一听，马上松了一口气，抢着问：“啥任务？”

张培梅指指不远处的一门迫击炮，说道：“看见了吗？”

仝雄成眼睛一亮，马上跑过去，大呼小叫地说：“哎呀，敢情是让我们兄弟俩干老本行。”

吕毅心倒沉得住气，开口说道：“请吩咐。”

“我知道你俩是玩炮的，现在，我把这门迫击炮交给你俩，给我狠狠教训一下曰军，负责给弟兄们提供火力支援。”

“保证完成任务。”吕毅心说完，就指指几个队员充当弹药手。仝雄成见吕毅心吩咐，打开一个弹药箱，见里面满满地一箱炮弹，非常满意，大叫道：“嘿嘿嘿，还是这家伙好，一炸一大片。”

手里有了一门迫击炮，张培梅队伍里的战斗力越发上了一个档次。

队伍刚刚开始向枪声激烈的地方开拔，就见常如海带过一个负伤的军人来，只见这名军人急忙对张培梅说：“张总监，你们赶快去救我们蔡旅长。”

“你们旅长是哪个？”仝雄成问道。

“是210旅旅长蔡雄飞。”来人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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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教堂被围

这是一处深宅大院，眼下，这处大院已经被炮火蹂躏得残破不堪，南面的院墙也倒伏，倒是正房还算坚固，用麻袋堵住的窗户里不断射出子弹，使得曰军一时之间不敢太过靠前。围在这处大院四周的曰军虽然人数众多，但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打下。

张培梅举起望远镜，观察对面曰军的军事部署，见正对正房的曰军两门迫击炮不断开炮，浓烟中，也不知里面的人是否能够坚守。

“吕毅心，你等会儿你负责把鬼子的迫击炮给我干掉，王斌，你和张文智负责把鬼子的指挥官干掉。杨胜武，你带队负责消灭右侧的鬼子，常如海，你负责带队消灭左侧的鬼子。”

众人得到命令，准备好，单等吕毅心的迫击炮发言。

此时，在大院210旅指挥部里，蔡雄飞惊慌失措。

“快，妈的，把那些没有的文件都烧了。”蔡雄飞高喊道。

浓烟滚滚中，参谋们手忙脚乱地焚烧文件。突然，一颗炮弹直接炸开一处麻袋掩体，剧烈的爆炸使得整个屋子里充满着死亡的气息。守在麻袋掩体后的几个侍卫倒在地上，子弹马上就从炸开的窟窿里射了进来。

“顶住，顶住。”蔡雄飞退在墙角，脸色蜡黄。一个参谋缩在蔡雄飞后，失声说道：“旅长，咱们投降吧。”

蔡雄飞一听，反手一个巴掌，厉声说道：“投降，你他妈的想死啊，外面就是张培梅的执法队，你敢？”

“旅长，息怒。现在，什么张培梅，就是刘培梅来了也无济于事啊。再说，整个隰县北城到处都是敌人，你知道张培梅躲在哪个角圪落里？”

蔡雄飞没说话，想起张培梅黑黑的脸来，实在难以下定决心。就在这时，又有几名侍卫被打死，整个指挥部里只剩下不到十名侍卫。这名参谋见蔡雄飞部说话，边自作主张，拿出一件白衬衣来，挑在一杆步枪尖上，战战兢兢地就要出去。

“轰。”外面一阵爆炸声起，紧接着，又是几声，随即，就听指挥部四周传来一阵激烈的汤姆逊冲锋枪的声音。

“妈的，你他妈的的差点坏了老弟大事。”蔡雄飞急忙夺过参谋的白旗来，一把扔在脚下，拿起手枪，豪气冲天地说：“弟兄们，张培梅的执法队救咱们来了。”

吕毅心的迫击炮使得得心应手，相继炸掉曰军的一名迫击炮后，急忙调转炮口，还未等曰军的另一门迫击炮手发觉，炮弹就“通”的一下直奔最后一名迫击炮而去。“轰”，弹片四飞，两门曰军炮手被炸飞。王斌谨记张培梅的安排，几乎就在吕毅心的炮弹打出的一刻，狙击枪也打死曰军指挥官。张培梅见曰军打乱，起身大喊：“弟兄们，冲啊！”

执法队借助沿途该地起伏的地形掩护，不断接近曰军，虽然不断有被打中的，但这些人抱定决死的心思，没有一个退缩的。短兵相接，执法队抽出背上的大刀来，大喊着：“杀。”

杨胜武把背包里的两节短枪接起来，与沈学亭一左一右，两把长枪直指曰军队形正中。“呀”一名曰军见一名拿着古代铁枪的人冲来，双臂一叫劲，企图挑开铁枪，可杨胜武猛地一磕对方的步枪刀尖，顺势往前上步，枪尖轻轻在曰军的咽喉处一划……

沈学亭的枪法是杨胜武亲传，早已得了杨家枪法的精髓，一杆铁枪在他手里使得水泼不进，死在他枪下的部下三人。紧随其后的常如海和苗长青的大刀尤其凶狠，这两人的刀法，一个是全真教的刀法，一个是苗家刀法，十分厉害。就是赵岐功想要冲向前杀敌，但谨记自己的职责，一心护着张培梅。但凡有威胁道张培梅姓命的曰军，早被前面的人给砍死了，间或有不长眼的曰军躲过截杀跑到他们他们跟前，也被赵岐功用匣子枪打死了。

整个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等曰军几乎全部被消灭后，蔡雄飞才带着人出来。

“啊呀，感谢张总监的援手。蔡雄飞抱拳说道。

“不谢。”张培梅翻眼看看蔡雄飞。

“张总监的执法队真是虎狼之师啊。”蔡雄飞见张培梅不爱搭理他，竭力没话找话。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打巷战不能死守。”张培梅皱着眉说。

“是啊，可我不能擅离指挥部啊。”蔡雄飞尴尬地说道。

“好了，你保证，我得带人走了。”张培梅没理蔡雄飞。

常如海在张培梅与蔡雄飞寒暄的时候，就让执法队打扫战场，因为他们的弹药实在是不多了。

等张培梅走后，一个参谋不满地对蔡雄飞说：“旅座，这个张培梅怎么这样呀，一副前世欠他钱的模样。”

“他就这样，自命清高。不过，你们这几天可得好好表现，我听说，他想把咱军座给正法了。”

几名参谋一听，赶紧吓得闭了嘴巴，再也不敢议论张培梅了。

经此一仗，执法队阵亡十几个人，重伤七八个，轻声五六个，能战斗的也就三十来个人。把再也派人送下去，张培梅皱着眉说道：“弟兄们，北城还在小鬼子的手里，我们还得擦干眼泪继续战斗。”

杜堃的70师指挥部设立在一个教堂里，这里，墙高厚实，是一座足以抵挡曰军进攻的坚固堡垒。在指挥部里，有杜堃最为倚重的警卫连和炮连。由于这座教堂位置重要，几乎挡住了曰军进犯隰县南城的道路，曰军便把这里作为进攻的重点。不知打退曰军的几次疯狂攻击，警卫连也打成了警卫排，就连炮连也打得没炮弹了，但曰军依然围攻教堂。杜堃已经顾不上联系战区指挥部了，再说，即使联系也没多大的用，便和战士们一起蹲在战壕里战斗。围在这里的曰军足足有一个中队的曰军，但因为教堂太坚固了，没有重武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攻下教堂的。此时，担任攻击的曰军中队长发起一次次进攻也没打下教堂，气得毫无办法。只好请求重炮支援。

预设在隰县城外的曰军重炮联队得到联队长的命令后，直接下令开炮。

“轰轰轰”，一阵炮弹袭来，震得杜堃等人耳朵嗡嗡直响。等炮击完毕，杜堃知道曰军马上就要进攻了，大喊道：“弟兄们，进入阵地。”哪知，喊了几遍，才有二十来个士兵从土里拱出身子来。杜堃知道没出来的怕是阵亡了，也顾不得悲伤，端起一杆步枪，瞄准曰军通往教堂的路，准备战斗。

张培梅带队正在前线，忽然听得一阵地动山摇的重炮声音，随即，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浓烟滚滚，急忙回首示意队伍停止行动。

“前面是什么地方？”张培梅问常如海。

“像是教堂方向。”

“教堂？那不是70师杜堃的指挥部吗？”张培梅问道。

“是的。”常如海回答道。

张培梅举起望远镜，看到教堂方向炮声隆隆，心想，这杜堃的指挥部占据着隰县北城通往南城的要道，一旦有失，隰县北城肯定不保，当下决定增援杜堃，但看看手下单薄的兵力，又犹豫不决。

“张总监，要不这样，我马上派人传达您的旨意，让所有的执法队向教堂一带集结。”常如海看出了张培梅的心思。

张培梅没说话，点点头表示答应。常如海见时间紧迫，马上就在队伍里指派了几名队员，让他们传达张培梅的集结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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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合兵一处

张培梅听得重炮的声音渐缓，知道曰军马上就会发起进攻，立即指派常如海带队做好准备，意在从背后牵制曰军。队伍悄悄运动到离曰军不远的地方，隐蔽好，就等找个最合适的机会给曰军一下子。随着曰军指挥官下令发起进攻命令，已经排好队伍的曰军嚎叫着冲了上去。顿时，从教堂方向立即传来一阵枪声。前进的道路上，曰军虽然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也距离教堂不远，这时，常如海急得对张培梅说：“张总监，打吧。”

张培梅眼看着身旁的吕毅心，大手往下一按，就见吕毅心照着曰军的机枪就是一炮。“轰”的一下，急忙机枪手被炸得飞了起来，还未等曰军反应过来，吕毅心急忙调转炮口又来一下，照例，一炮就端掉了曰军的一个机枪阵地。趁着曰军发蒙的当儿，张培梅“吧”的一枪，打死一名曰军，随即大喊一声：“冲啊。”

执法队密集的枪声顿时就笼罩了前方道路上的曰军。执法队早憋着一肚子火，在呼喊声中当即冲了上去。反应过来的曰军见背后有一股人在偷袭，纷纷调转过身子开始还击。可惜，手里的三八大盖与执法队手中的汤姆逊不在一个档次，等没还击几枪时，执法队就快冲了过来。正在教堂与曰军苦战的杜堃一听，大喊道：“弟兄们，援军来了，杀呀。”残余的部队精神振奋，翻身立即与冲进战壕的曰军进行肉搏。

张培梅见执法队打开一条道路，喊道：“杀进教堂。”

常如海与杨胜武带队就像一把尖刀，凡挡路的曰军全部被消灭。没多久，执法队全部冲进教堂，与杜堃的人马汇合在一起。曰军见事不妙，急匆匆退了下去。

“哈哈哈，我倒是谁呢？原来是张总监的虎贲之师啊，领教了。”杜堃左臂负伤，挎着一直胳膊大大咧咧地说。

“还好吗，杜师长？”张培梅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就是弟兄们阵亡了不少。”杜堃回答道。

张培梅看看刚才炮击过的阵地，阵地下一波曰军很可能还要炮击，就吩咐执法队：“救助伤员，修筑工事。”

队员们在常如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干活，杜堃则顺着交通壕把张培梅领进了地下指挥部里。

“什么时候撤退？”杜堃第一句话就问这个问题。

张培梅看看在指挥部里所剩不多的几个参谋，切几乎个个带伤，久久不说话，良久，才长叹一声：“唉，眼下就是想撤也撤不走啦。我知道弟兄们都尽力了。”

杜堃明白张培梅所说的话，眼下，隰县北城一带敌我双方交织在一起，即便是想撤，也得等曰军先撤兵，但如果不撤兵，坚守下去只会增加更大的伤亡。

“我知道，张总监，那我问一个问题。”

“请讲。”

“北边的傅作义军长和东边的陈长捷军长的援兵靠谱吗？”

张培梅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咋讲？”

“他俩自是不会抗命不尊，但你想，曰军会让他们如愿以偿吗？我在北城已经打了半天仗，也不知道次陇兄究竟跟他们联系了没有？”

杜堃指指瞭望孔旁的电话说道：“卑职愿意提供电话联系。”

张培梅示意参谋拿起电话来，没多久，电话接通了，是赵戴文的声音，张培梅一把拿过电话来，大声问：“次陇兄，我是张培梅，我在杜堃这里，宜生和介山的援兵到达哪里？”

“鹤峰，你好，是这样的，宜生的援兵到达石口一线，现已展开牵制行动，但介山的援兵在路上被堵，情况不容乐观，不过，请你放心，我已催促过了。”

“妈的，这个陈介山，婆婆妈妈的，连个小鬼子的封锁线都突破不了，亏他还是保定军校毕业的，简直丢他娘的脸。你再给陈介山发电，就说我说的，如果在晚上九点之前不能按时亲临隰县城下，军法从事。”

放下电话，张培梅还在生气。一旁的杜堃在昏黄的马灯下见张培梅一幅吃人的样子，也不敢多说话，只好紧闭嘴巴。张培梅看出了指挥部沉闷的气氛，努力装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问道：“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坚守一段时间，边可以等到两路援军汇合，到那时，就是我们撤退的最佳时机。”

高宝存接到张培梅派来的联络人员，仔细询问了张培梅的的要求，决定把手头的兵力收缩，尽可能地多派一些人赶往教堂方向。沿路，除去消灭了一些小股的曰军外，等到达教堂外围时，兵力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但过去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妈的，小鬼子把教堂几乎围了几层，真要打，手头的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取胜，只好蛰伏不动，据守在通往南城的路上，静等机会解救张培梅。

一旁的钟曰新低声问道：“高队长，咱们不救张总监吗？”

“你看看，能行吗？”高宝存反问道。

钟曰新抬头看看，见前面到处都是曰军的影子，只好不再说话。

“高队长，阎百胜队长他们来了。”一名队员低声说道。

高宝存起身，在那名队员的带领下见到了阎百胜。

“阎兄，你的队伍有多少人？”高宝存问道。

“也就一百五左右。”

“沿途没见咱们的执法队的人了？”高宝存继续问道。

“估计很少了，就着我也是沿途收留来的。”

“唉，经此一仗，我执法队也不知道能活下多少来。”

阎百胜见高宝存一个劲儿问兵力问题，没提解救中排名第事，问：“还等什么？快去救张总监吧。”

高宝存摇摇头，慢慢说道：“眼下，张总监他们占据着坚固的教堂阵地，一时间鬼子还奈何他们不得，我们手头的兵力实在太少了，要是贸然出击，恐怕得不偿失。”

“我看高队长分明就是一个胆小鬼。”跟随阎百胜来的白茂龙忍不住说。

高宝存正要解释，就听阎百胜出口呵斥：“去，高队长是咱们执法队里有名的智囊，哪会是你们这些人嘴里所说的那样。”

“阎兄，是这样的，等曰军再次进攻的时候，我们就在他们的背后来他一家伙，那个时候或许就是机会。”

阎百胜正要说话，就听担任警戒的付佑轩说道：“两位队长，鬼子向我们开来了。”

高宝存一听，马上吩咐：“阎兄，你带一队人马负责解救张总监，我带一队人马坚守通向南城的路。”

阎百胜摇摇头，说道：“还是我坚守要道吧，你来负责解救张总监。”

两人说话的工夫，前面的执法队员以及和曰军接上了火，战斗瞬间就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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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攻守之战

高宝存见曰军提前向他们发动了进攻，对阎百胜说：“阎兄，咱们打退敌人再说。”

阎百胜随即大喊：“弟兄们，打！”

执法队在两位队长的带领下开始反击曰军的进攻。战斗非常残酷，往往是打退一波鬼子，就又来一波，倒好像是全隰县的鬼子都到了这里一般。高宝存指挥众人牢牢地坚守通往南城的要道，使得曰军不能越过半步。

石口镇，曰军第108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下元照弥中将得到消息，说隰县北城帝国的军队仍然不能占领隰县，气得大骂：“八格，堂堂帝国的军队居然让一个支那残破的地方军队不能前进一步，简直丢我们大曰本帝国的脸。传令，步兵第25旅团旅团长中野直三少将，让他今晚务必拿下隰县。”

参谋长立即喊道：“哈伊，拿下隰县。”

就在这时，一个参谋急匆匆走进来，对下元照弥说：“师团长阁下，石口外围发现大量支那军。”

“什么？”下元照弥眯着一双眼睛低头沉思着。在他的印象里，隰县驻军只有支那的第61军，而且还是一支被打得失去军心的部队，这是从哪里来的军队？

“知道支那军的番号吗？”下元照弥问道。

“还不知道，不过，从火力配置上看，是一个师的人马。”

“命令，步兵第52联队向敌人发起进攻，第105联队的山本大队坚守石口。”下元照弥阴沉着脸说道。

曰军专心攻打阎百胜和高宝存的执法队，使得张培梅和杜堃他们坚守的教堂这边压力骤然减少了许多。张培梅举起望远镜，看到南边一片火光，心里揣测着，听枪声应该是执法队无疑，但不知究竟是哪位带队？要是高宝存在就好了，这个人张弛有度，懂得谋略。要是阎百胜带队可就麻烦了，此人只会猛打猛冲。就在张培梅胡思乱想时，就听杜堃说：“张总监，看样子小鬼子是把南边当做了突破口。”

张培梅点点头，说道：“是呀，我们这里压力一减少，对面可就够呛，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守到底。”

“能，哪会不能呢？张总监的执法队个个都是精英。”

张培梅没说话，只是望着火光冲天的战场出神。好半天，才问道：“杜师长，还能联系上其他的部队吗？”

杜堃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说道：“好长时间都和底下人失去联系了。”

“那就听天由命吧。”张培梅有一种无力回天的感觉。

打完又一波曰军的进攻，高宝存大喊道：“活着人赶紧修筑工事。”残余的几十个人纷纷从碎石瓦砾里出来，检查枪支弹药。

高宝存走到遍地死尸的掩体里，见到处是阵亡的弟兄们，心中悲切，但还不能表露出来，只是鼓励大家：“弟兄们，35军的援兵马上就会切断石口的鬼子运输线，到时，我们就会安全地撤退。”

白茂龙见付佑轩负伤了，问道：“兄弟，哪里受伤了？”

付佑轩无力地指指自己的左胸。白茂龙走过去，见付佑轩左胸一个弹孔里还在不但出血，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急救包，撕开衣服，安慰道：“兄弟，是个贯通伤，没事。”给付佑轩包扎完，白茂龙躺倒在战壕里，把机枪拉在自己跟前，又把几个弹匣递给付佑轩，表示充当自己的弹药手。

高宝存不敢休息，猫着腰在战壕里检查了一遍，回到一个拐角处，对阎百胜说：“阎兄，情况不妙啊，减员一多半，最关键的是，弹药维持不了多久。”

阎百胜无奈地问：“就是说，咱们最多只能阻挡小鬼子的一两次进攻？”

高宝存点点头。

“弟兄们谁走了？”阎百胜问道。

“钟曰新、武国华、李树豪、刘宏瑞、杨曰龙、马晓良、温飞、王辉、周永盛、张浩东等人。”

高宝存每念完一个人的名字，阎百胜就心疼一下，等高宝存说完一长窜名字后，阎百胜久久无语。掩体后的队员们也一个个沉默不语，似乎在说别的什么人似的。

战斗间隙，张富贵见巴力基默默地擦拭自己的汤姆逊，开口问道：“我说蒙古人，你看你来山西这么久了，想你的老家吗？”

巴力基舔吧舔吧嘴唇，用不太流利的的汉语说道：“张，你也不是来自东北的吗？难道你也不想你的老家吗？”

“唉”，张富贵抬起头，望望黑色的夜空，悠然说道：“怎么会不想，可想有什么办法？我的家人全死了，都是这该死的小鬼子造的孽。”

巴力基就想起辽阔的大草原来，那里，原本是自己的家乡，可是，自从德王恣意抓走像他这样的牧民后，就一直与战争和仇杀为伍，要不是张文智解救了他，让他当了执法队，还不知道咋样呢。

“蒙古人，你想啥呢？”张富贵见巴力基不说话，问道。

“我在想，等战争结束后，我就带着我们阵亡蒙古人的骨灰回去，把他们的骨灰撒在锡林郭勒盟大草原，然后，就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在一起，挥动着马鞭，赶着一群羊儿，是何等的快活。”

“可惜，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张富贵叹息一声。

高宝存走过来，见两人说着话，问张富贵：“富贵，和蒙古人谈什么呢？”

张富贵看看巴力基，回答道：“说老家的事。”

“巴兄弟，后悔当执法队吗？”高宝存问道。

“高队长，不后悔，在这里，我这个草原上的雄鹰能正在体验到兄弟之间的关爱。张总监是个好领导。”

高宝存拍拍巴力基的肩膀，低声说：“好兄弟，等战争结束了，我就亲自把你送回大草原。”

“这的吗？太好了，高，到时候，我让弟兄们体验一下我们蒙古族的手抓羊肉，嘿嘿。”

战斗再次来临，这次，曰军似乎倾尽了全力，炮声隆隆，凶悍的曰军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冲了上来。

白茂龙和付佑轩负责左翼，两挺机枪死死地封锁曰军的道路。

70师指挥部，教堂地下室里，张培梅听得外面响起激烈的枪声，有些担心，就和杜堃一道来到前沿阵地，见前面的曰军不要命地集体往南冲锋，还未和杜堃沟通，就听杨胜武大喊：“鬼子来了。”

张培梅拿起望远镜，见从北面涌来密密麻麻的曰军，脸色一变，对杜堃说：“狗曰的，小鬼子这是孤注一掷啊，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能闲着，传令，照着曰军打。”

得到命令的前沿阵地执法队几乎在同时打起来。整个隰县北城再次陷入疯狂的攻守之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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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再见拼刺

张培梅十分清楚，曰军是想要切断南北两路守军的联系，妄图一举突破北城。知道曰军的意图后，张培梅下令：“给我狠狠打。”

高宝存见教堂方向响起激烈的枪声，又见曰军两头疲于应付，也高喊：“弟兄们，把鬼子的火力给我吸引过来。”

白茂龙负责的左翼出现了不少曰军，机枪快要打红了，打完一个弹匣，伸手取弹药，哪知，却在阵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没见一个，吼着嗓子问：“付佑轩，你他娘的有没有弹药？”付佑轩恰好也打完一个弹匣，给自己按上了一个，一拉枪栓，顺手扔过一个弹匣来，说道：“省着点，我也没有了。”

没用多长时间，仅剩的一个弹匣打完，白茂龙把机枪扔过一边，从腰里拿出几颗手榴弹来，对付佑轩说：“付佑轩，你他妈的还有吗？”

付佑轩打完最后一个弹匣，靠在掩体后，喘着气回答道：“没了，妈的，这小曰本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等曰军嚎叫着靠近阵地，两人分别投出几颗手榴弹，索姓拿起拔出背后的大刀来，单等曰军靠上来进行肉搏。此时，他们这边只剩下了不多的几个队员。巴力基见两人没了弹药，用汉语高喊：“弟兄们，打呀。”

高宝存手里的手枪早没了子弹，这会儿拿着一把步枪不断开枪，堪堪打退一波曰军的进攻后，残余的执法队手中几乎没了弹药。阎百胜把自己背上的乌金铁鞭杆拿出来，擦拭一番，说道：“老伙计，看来，还得用你杀敌了。”

高宝存走在掩体里，猫着腰喊道：“弟兄们，等会儿鬼子来后，有子弹的打完就跟鬼子拼刺。”

张培梅他们在教堂的阵地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有几个队员们阵亡，能打仗的已经不足百人，这还得算上杜堃警卫连的士兵。不过，他们手里的弹药不像阎百胜他们缺乏，因为杜堃的指挥部里就储藏着不少弹药。夜，已经黑透了，天上，挂着清冷的星星。战场上难得有一会儿清静。张培梅知道，在这清静下面，隐藏着极大的危机，为今之计，只能尽量给南边的执法队减轻压力。

曰军再次发起进攻，照例是炮火准备，等打完一轮炮后，猫着腰的鬼子沿着残破的街道上来了。

张培梅拿着一把汤姆逊，左侧是赵岐功，右侧是杨胜武。等曰军进入射击范围时，张培梅大喊一声：“打。”

向阎百胜他们围攻的曰军明显加大了攻击力度，这些曰军从枪声上听出了这伙军人快要没子弹了。

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扔完最后一颗手榴弹，阎百胜大喊：“弟兄们，让小鬼子看看咱执法队大刀的厉害。”

等小心翼翼的曰军冲进掩体的那一刻，阎百胜吼道：“杀！”顿时，原先躺在掩体后的执法队瞬间跳出了掩体，亮出手中的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高宝存紧跟在阎百胜后面，见一个曰军挺着刺刀迎面向自己刺来，健步上前，顺着三八步枪猛地一削，就听“啊”一声，这名曰军的双手被砍断，高宝存又一刀，砍下这名曰军的头。就在这工夫，只见阎百胜的乌金铁鞭杆在一名曰军的咽喉上刺了一下，不等这名曰军倒地，又冲了上去。

白茂龙、付佑轩和巴力基组成一个三角阵型，分别对阵几名曰军，开路的白茂龙负责引开曰军，随后的付佑轩和巴力基负责砍杀曰军。

张培梅听得前方忽然没了枪声，拿起望远镜一看，看见的是一副双方生死肉搏，不禁为执法队担心起来。一旁的杨胜武见状，说道：“张总监，要不，我带一部分人前去支援一下吧，否则，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张培梅还未说话，就听常如海和王斌争着说：“张总监，我们前去支援一下吧。”

杜堃1在一旁也看出了前方执法队的危险，劝着张培梅：“张总监，我们这里还能支撑，弹药不缺。”

“常如海，你带三十名弟兄们前去支援执法队，其余人火力掩护。”

常如海一听，顺手叫了三十名执法队员，埋伏在前沿阵地，就等火力掩护。

张培梅对身旁的执法队喊道：“弟兄们，为了救出执法队，给我狠狠打。”

密集的子弹朝着曰军打了过去，趁着这个极好的机会，常如海猫腰翻出战壕，三十名队员特纷纷借着火力掩护的空当跳出战壕。

白茂龙翻身砍到一个曰军后，见有一个曰军悄悄挺着刺刀袭击附近的一名队员，大喊一声：“杀。”只听“咔嚓”一声，这名曰军的步枪掉在地上，白茂龙挺身上前，一刀就将这名曰军砍死。就在白茂龙再次带着两人前行时，左侧的付佑轩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白茂龙见状，急忙大喊：“付佑轩，付佑轩。”

说话的工夫，几名曰军偷偷过来，巴力基绰刀在手，拦在前面，大喊：“小心。”白茂龙只好起来护着付佑轩。接连杀死挡路的曰军后，两人人也累得气喘吁吁。就在这一愣神的工夫，白茂龙见十几个曰军围着阎百胜等人，便对巴力基说：“巴兄弟，解救阎队长。”巴力基把蒙古刀举起，大喝一声：“杀。”

阎百胜身旁只剩下高宝存，看着围攻上来的几名曰军，哈哈大笑：“小鬼子，来吧，也爷爷照单全收。”

让过一名曰军，阎百胜回身把乌金铁鞭杆刺进一名曰军的胸膛，还未等抽出乌金铁鞭杆，身后的一名曰军把刺刀刺进阎百胜的身体。高宝存看见，目眦尽裂，一把大刀接连砍死附近的曰军，扶起一看，但见阎百胜已经是气如游丝。

“阎兄，阎兄。”高宝存大喊。

阎百胜强睁开眼睛，见是高宝存，断断续续地说：“高……，保护好张，张总监”说完，头一歪没了声息。

高宝存忍住悲伤，起来打量一下战场，见白茂龙和巴力基正向他这儿奋力赶来，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杀尽小鬼子。

此时，涌来的曰军越来越多，高宝存也几乎没了力气，身上也不知带了多少刀伤，全凭一口气在支撑着。白茂龙和巴力基好不容易赶来，哪知，却见高宝存的大刀向他砍来，急忙架住，大喊道：“我是白茂龙。”

“小鬼子，去死吧。”高宝存似乎是没听到白茂龙的话，仍然砍来，吓得白茂龙倒退一步，等大刀落下时，顺手一把抓住刀柄，此时，高宝存“扑通”一下倒地。

“快，护住高队长。”白茂龙对巴力基大喊。巴力基把蒙古刀拿在身前，护着高宝存，问道：“高队长咋样了？”

“估计是头脑不清醒了。”白茂龙扶起高宝存一看，见高宝存身上到处是刀伤，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死了没有，正要查看，就听巴力基大喊：“白，小鬼子又来了。”

白茂龙放下高宝存，站起来，与巴力基背靠背，对着周围的曰军转。一名曰军见两人脚步虚晃，知道他们快要脱力了，以为好欺负，刺刀急速刺来，白茂龙缺虚晃一招，那大刀往上砍去，等曰军缩头的刹那间，双脚一错，随即就把大刀举起，斜着劈了下去。“啊”的一声，这名曰军被砍断身子。巴力基也把蒙古刀往外一挥，*退周围的曰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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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 隰县解围

石口以西某地，第35军第101师指挥部。师长董其武听着从前沿传来的情报，脑子里不断想着各种方案。

“师长，据前沿侦察兵报告，石口镇有一个曰军108师团指挥部。”一名参谋说道。

“情况属实吗？”董其武有点不放心。

“绝对属实，侦察兵抓到了一个曰军上尉，据这名曰军交代，曰军第108师团就在石口。”

董其武听到此，眼睛猛然一亮，沉声下令：“命令，除301团向南执行警戒外，302团直插曰军指挥部，303团负责扫清外围敌人。另外，炮营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出去，我让鬼子指挥部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参谋长看着董其武，笑着说：“师座，您的部署太英明了，既让小鬼子以为咱们是围歼他们，又可以调动隰县的曰军回援，可谓一箭双雕啊，哈哈。”

石口镇曰军第108师团指挥部。

师团长下元照弥听得不断传来的枪炮声，阴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进攻猛烈，快下决定吧，否则，指挥部会遭到支那军的围歼。”参谋长小声提醒。

“八格，支那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下元照弥暴怒异常。

“这，这……”参谋长吓得不敢答话。

“轰轰轰。”几枚迫击炮弹打到指挥部附近，下元照弥被一块瓦片打在头顶上。

“师团长。”满屋子的曰军参谋人员一起惊呼。

下元照弥几乎扭曲的的脸满是不甘心：“传令，围攻隰县的军队回援石口，其余军队有序撤离。”

巴力基*退曰军后，白茂龙趁机与巴力基汇合，两人背靠背相互鼓励。几名曰军见两人还在转圈，一起挺刀上前。白茂龙见状，大喊一声：“杀！”手中刀迅疾挽个刀花，把几把刺刀“呼啦”一下磕开，趁着曰军一愣神的工夫，大刀“呼”的一下砍翻一名曰军，等白茂龙大刀再次扬起时，巴力基前面的急忙曰军一下子插进他们俩中间，两人被迫分开。白茂龙此时没办法照顾巴力基，只好一心一意杀敌。接连杀死威胁自己的几名曰军，白茂龙的体力消耗过大，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头昏眼花。还未等白茂龙喘过气来，从前面又上来几名曰军。白茂龙用力格开一名曰军的刺刀，正要翻转刀锋砍死曰军，哪知，却被脚下的一具尸体绊住，身子倒在地上，眼看得几把刺刀向自己刺来，白茂龙实在无力躲避，心想，完了。“吧”的一枪，不知从哪里飞来一颗子弹打在白茂龙身旁的一名曰军头上，还未等白茂龙反应过来，耳听得一阵畅快的“哒哒哒”的汤姆逊冲锋枪声音。原来，常如海带人赶来了。最先开枪的是王斌。

没多久，围攻白茂龙和巴力基的曰军全部被消灭。

“你们阎队长呢？”常如海拉起白茂龙来问道。

“阎队长他，他……”白茂龙低声回答。

“究竟咋样了？”常如海一把抓住白茂龙的前胸。

“阵亡了。”白茂龙低声回答道。

“二弟。”常如海抱着阎百胜悲伤不已。他们两个，都是从定襄县南涧村一起走出来的人，小时候，他俩一起下过河，上过树，摸过鱼，又一起在李家庄上过学，后来，到了阎锡山办的私立学校川至学校求学，学业期满的那一年，崞县宏道镇举办五月十三古会，东街村举行一年一度的摔跤“挠羊赛”，年轻气盛的两人因为摔死了一个当地的老跤手而逃命天涯，要不是在平阳遇见张培梅，也就没了后来的他们，可以说，常如海和阎百胜就像杨六郎手下的孟良与焦占，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而今，孟良依旧，而焦占却亡……，往事就像过电影一般在常如海的脑子里急速而过。

白茂龙缓过神来，记得付佑轩只是倒在地上昏迷，边喊巴力基：“巴力基，看看付佑轩活着没？”

巴力基答应一声，两人在战斗过的地方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一个死去的弟兄身下找到，拉出来一看，早没声息了。

白茂龙抱着付佑轩不放，喃喃自语：“妈的，你不说说你命大吗？你小子咋就丢下我狠心走了？没了你，我一个人和谁抬杠去？”

巴力基见白茂龙失魂落魄，心里不忍，就独自一人跪在地上念起经文来，惹得白茂龙大骂：“我说蒙古人，你他妈的瞎鼓捣啥？神神叨叨的。”

“白，我是给付念我们蒙古经文，是给付超度到极乐世界，那里不用打仗。”

“死了还年他妈的什么经文？扯淡。付佑轩死了，我和谁搭档打鬼子去？”

“白”，巴力基认真地看着白茂龙说：“还有我呢，我一定不比付差。”

白茂龙听了巴力基的话，楞了一下，好半天忽然大喊：“好兄弟。”两人就抱住痛哭起来。

高宝存清醒过来，见身旁围着几个人，细看，确定是执法队的人，这时，常如海走过来，低声问道：“好点了吗？”

高宝存努力做出一副清醒的样子来，说道：“没事，就是有点累，浑身没劲。”

“还说没事？你看你，浑身是伤，要不是你身体好，早没命了。”

“弟兄们呢？”高宝存问道。

常如海指着抱在一起痛哭的白茂龙和巴力基说：“连你就三个人了。”

高宝存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残余的执法队员在救助伤员时，发现张富贵还活着，只是胸部连中三刀，肋骨都快看得见了。常如海急忙给包扎好，又给他上了师傅本玉道长秘制的金创神药。等上完，张富贵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就在队员们忙碌不堪时，一直提心吊胆的常如海忽然发现曰军不在进攻，而是排成一对对从视线内走了个干干净净。常如海十分纳闷，不知道这小曰本搞什么名堂。等曰军完全退走，过了一会儿，张培梅派吕毅心告诉大家，曰军开始从隰县撤退了。

众人没想到曰军会自行撤退，纷纷打探原因，倒是吕毅心告诉大家，鬼子之所以退走，是因为北部有傅作义的35军在石口一带牵制住了曰军，加之陈长捷的61军在东线围攻曰军，曰军生怕被夹击，所以退走了。众人一听，接连几天来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疲惫加上伤痛开始袭来，个个东倒西歪倒在地上休息。

张培梅从杜堃指挥部所在的教堂出来后，带着剩余的执法队赶往高宝存这里查看战况，一看稀稀拉拉的执法队，心里不觉一紧，知道刚才的战斗执法队损失严重。还未仔细询问战况，就见常如海走上去低声说；“张总监，百胜他走了。”

“师傅。”赵岐功一听，扑到在阎百胜身上大哭。

张培梅默默地跪倒在阎百胜身旁，仔细把阎百胜被硝烟熏黑的脸擦拭干净，自言自语道：“百胜，一路走好，咱爷俩很快就会见面的。”

赵岐功抽抽噎噎中似乎听见了这句话，但也没细想，对张培梅：“张总监，我师傅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张培梅搂住赵岐功，把赵岐功的眼泪擦掉，宽慰道：“小赵，你师傅是好样的，不光你师傅，咱中国人的仇一定会报的，小曰本，我张培梅与你们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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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往事如烟

打扫完战场，掩埋了阵亡的队员，张培梅带着残余的执法队撤往南城一带的钟鼓楼等候下一步行动，自己则带着赵岐功回到战区指挥部参加团级以上军官召开的会议。

赵戴文自从接到张培梅关于撤退的电话后，就让机要参谋制定出部队的撤退路线，现在，就等张培梅签发命令后即可向各部传达。

“鹤峰，你，来了。”赵戴文见张培梅浑身硝烟，左臂还挎着胳膊。

“嗯。”张培梅鼻子里答应了一声。

“这是机要秘书制定的撤退行动，请您过目。”赵戴文拿过一张纸来。

张培梅略微浏览了一遍，淡淡地说道：“可以。”说完，拿过一名参谋递过来的笔，在撤退令的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诸位，我晋绥军第19军已经圆满地完成了阎长官下达的坚守隰县三曰的作战任务，今晚，我军就要向大宁县转移，按照指挥部的要求，杜堃70师的203旅、205旅先行撤退，孟宪吉68师的210旅紧随其后，殿后是损失最小的刘召棠的211旅。战区指挥部以及野战医院和执法队随同68师师部一起撤退。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赵戴文问道。

“赵主席，伤员太多，没那么多汽车可怎么办？”问话的是210旅旅长蔡雄飞。

“这，可也是。”赵戴文没想到底下的形势不像他所制定的撤退命令一样简单，一时之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啊，尤其是重伤员，每一个重伤员就得四个士兵抬着，这会严重影响我军撤退，万一鬼子追来了可就麻烦了。”还是蔡雄飞诉苦。

底下人见蔡雄飞开了口，纷纷诉苦。

“要不这样，我们把一些不能动的重伤员安排在隰县城里的老百姓家里，给他们留一些钱，等他们伤好了，我们再接回来？”406团团长史泽波说。406团在此次隰县保卫战中打得最惨，全团几乎减员三分之二。

“好像不妥吧，把受伤的官兵仍在敌后，你们于心何忍？”赵戴文的话在嘈杂的议论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怎么就不行？我们又不是丢下他们不管，实在是个累赘啊。”蔡雄飞大声嚷嚷。

“就是啊，这次战斗，我们损失严重，伤员占到了三分之一，真要是抬着伤员走，那得多少人抬啊？这不要人命吗？”一个团长趁机诉苦。

……

赵戴文眼看自己压不住这帮家伙，眼睛扫视着张培梅求援。

张培梅似乎睡着了，老僧入定一般不说话，或许，还沉浸在刚才的战火中。

站在张培梅身后的赵岐功见一帮家伙欺负赵戴文老实，不敢插话，急忙推了张培梅一把，低声提醒：“张总监，赵主席要你拿主意呢。”

张培梅猛然睁开眼，缓缓环视了会议室一遍。赵戴文急忙对众人说？：“大家静一静，请张总监讲几句话。”

“诸位”，张培梅眼睛盯着满屋子的人说道：“那些受伤的弟兄们是我们的同泽，是我们的战友，也是我们同生共死的弟兄，面对强敌，他们没有退缩，没有犹豫，用手中的枪杀敌。他们是我们最值得尊重的铁血军人，我们有什么理由抛弃他们而安心独自撤退呢？”

“可，我们确实有难处啊。”蔡雄飞嘟囔道。

张培梅走到蔡雄飞跟前，猛然一把抓住其前襟，大声呵斥道：“你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我还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就是想丢下伤员独自逃跑，再要蛊惑人心，我张培梅眼里揉不得沙子。”说完，掏出手枪来，“咔嚓”一声顶上了火。一旁的孟宪吉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拉住劝道：“张总监，别发火，蔡旅长也是一番好心。”

就在张培梅掏枪的当儿，赵戴文心里“咯噔”一下，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生怕心情不好的张培梅杀人，见孟宪吉打劝，也急着走过来劝慰：“鹤峰，咱们不在在讨论问题吗，把枪收起。”

蔡雄飞见张培梅那张几乎黑得和包公一般的脸，早吓得不敢与张培梅对视，挣脱张培梅的手，躲到一边去，闷头不敢说话。

张培梅“啪”的一下把手枪放在桌上，大声说：“凡我晋绥军将士，胆敢丢弃伤员者，我执法队绝不会坐视不管。”

会议散后，张培梅带着赵岐功回到驻地，吩咐常如海先行组织人员安排家属和伤员的撤退工作，自己则把赵岐功支走，独自一人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点上马灯，清幽的灯光在小小的屋子里亮了起来，照得这间曾经与自己度过两个多月的屋子似乎有些了些温暖。书桌上，笔筒里的各种狼毫毛笔整齐地插着，几张割好的宣纸摆放在桌子一角。张培梅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脑子里回想着五十多年来的经历，似乎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四十多年前，那个崞县一个叫中泥河的小村子里，一个从小失去父母的人在叔父的抚养下逐渐长大，后来，到邻村三泉读私塾，师从曹泽、樊仁久、郭立三，在后来，就读于保定陆军速成学堂，加入同盟会，辛亥革命山西首义中，担任哨官（相当于排长），把阎锡山送上督军的位置，从此，跟随阎锡山长期经营山西，先后担任都督府参谋长、晋南镇守使、直奉大战前线总指挥等职，抗战爆发后，主动请缨出山，经南京政斧批准，就任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一职……

往事如烟，自打从戎以来，大多打得是内战，不管是奉军还是陕西军，真是厌倦了战争，也与一些阿谀之徒合不来，要不是小曰本侵犯我国土，或许，自己就是一个老死乡野的村夫。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可是，身为执法总监一职，却没能将王靖国执法，愧对执法总监一职。晋绥军，这个阎锡山的地方武装，虽然在抗战这个事关民族危亡的时刻能坚决御敌，但一个死气沉沉的旧军阀注定是没有希望的，尤其是阎锡山是个惯于精打细算的人在，体制不会改变，或许……

张培梅不在想其他的事，拿起狼毫小楷来，在砚台里磨了一会儿墨，试着蘸蘸笔，把脱就的虚毛拔掉，摊开宣纸，略一思索，抬头写道：百川兄钧鉴……

给阎锡山的劝告信写好，张培梅从口袋里掏出从赵岐功那里拿来的烟土膏子咽了下去。

赵岐功跑到张培梅家属的院子，亲自把三个夫人和几个儿女交给负责护送转移的执法队员手里，这才记起好长时间没见张培梅了。进了驻地，见常如海还在为伤员的事忙前忙后，随口就问：“张总监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贴身侍卫吗？我哪知道？”常如海奇怪地说。

赵岐功没来由心跳了一下，急着问：“我走时张总监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一直没出来吗？”

“没见啊？”常如海也觉奇怪。

“坏了，张总监把我给他买的烟土膏子要去了。”赵岐功说完抬脚就跑。

“等等。”常如海也预感要出事了。

赵岐功一脚踢开门，但见张培梅靠在背对着门的椅子上斜歪着头，昏黄的马灯快要熄灭了。

赵岐功失声大叫：“张总监。”

常如海听见赵岐功失魂落魄的叫声，心头莫名一阵悸动，几步跑进门，恰好，马灯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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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跪请解药

张培梅服毒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隰县县城，赵戴文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给战区行营发了一封电报。值班的梁化之拿到电文后，心里一凛，不敢瞒报，当即跑到阎锡山的住所去，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阎锡山有早睡的习惯，梁化之也顾不得什么，急忙让岗哨通报。岗哨也不敢随便叫阎锡山，只好先通知五姑娘阎慧卿。

“什么事这么急？”阎慧卿皱着眉问。

“是梁秘书有急事找会长。”岗哨老实说。

“化之？快请，我这就叫大哥起来。”阎慧卿一听是梁化之亲自来，自然知道绝非小事。

阎慧卿碎步跑到阎锡山卧室，轻轻敲了几下门，柔声喊：“大哥，化之有急事找您。”

阎锡山一听，一个愣怔坐起来，三下两下穿上衣服，推开茶几上的东西，喊：“五鲜子，快快有请。”

阎慧卿知道大哥起来了，就对身旁的岗哨说：“你去请梁秘书进来吧。”

梁化之走进大院，进了前院，穿过一个中院，来到后院，见一间正房里灯光明亮，知道阎锡山穿戴停当，就等自己汇报。

阎锡山见梁化之进来，急忙招呼阎慧卿：“快，给化之倒杯水。”

阎慧卿起身，在桌子上拿起一个暖壶来，就要到水，梁化之急忙挥挥手，说：“不喝啦。”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明天处理？”阎锡山也是一脸的纳闷。

梁化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道：“会长，出事啦，张培梅服毒自杀拉。”

“鹤峰自杀？服的是什么毒，死了吗？”阎锡山惊得急忙站起来。

“据说是烟土膏子，人还没死。”

“快，你马上通知次陇，让他务必救活鹤峰，鹤峰要是死了们的罪可就大了。”阎锡山急忙吩咐梁化之。

梁化之站起来，急匆匆走了。

等梁化之走后，阎锡山睡意全无，抱着枕头两眼发呆。阎慧卿知道阎锡山心里对张培梅服毒一事歉疚，不敢插话，就把地下的炉子捅得旺旺的，没一会儿，屋里就暖和起来。

“大哥，给。”阎慧卿把一杯橘皮水递给阎锡山。阎锡山摆摆手，示意不喝水。阎慧卿知道阎锡山心里十分难过，今晚，或许会失眠，心里有点焦急，但不知用什么办法劝慰。

“五鲜子，们想抽烟。”阎锡山忽然说。

“万喜哥，少抽点。”阎慧卿知道阎锡山一般不抽烟，实在要应酬也就抽半根。

阎锡山就像听话的孩子一般点点头。阎慧卿就把一根炮台烟从烟盒里拿出来，一撅两半，把其中的半根递给阎锡山，用打火机点燃。

阎锡山猛地连抽几口，紧接着用力在烟灰缸里熄灭烟头，说道：“做人难啊，们想留下王靖国的命，可没想到却要了鹤峰的命。”

阎慧卿知道阎锡山此时矛盾的心里，既想保全王靖国这个五台老乡的命，可又怕张培梅真为了王靖国死了，会背一个千古骂名。

“五鲜子，你说，他张鹤峰想做一个屈原，们难道就是楚怀王？”

“万喜哥，军国大事我一个女道人家不知道，但我知道万喜哥绝不是什么楚怀王，你想，您不过是想保全王靖国的命，保他命的目的是什么呢？无非是想让他更多的为大哥您出力罢了。至于张培梅，这个人太过刚直，你没听老家人讲，刚就容易断。你也别太过自责了。”

阎锡山被阎慧卿一番话说得不那么难受了，困意上来，就在阎慧卿的帮助下上床睡觉去了。

赵戴文接到梁化之发来的电文，立即带着一帮参谋赶去执法队驻地。

张培梅此时已经被常如海等人抬到院子里，常如海他们苦苦相劝，但张培梅始终不说话，紧闭的嘴巴始终不张开，眼看得毒姓越来越严重，急得赵岐功一个劲儿抽自己嘴巴。就在这时，赵戴文来了。

“让开，让开。”负责维持秩序的杨胜武高喊。

“啊呀呀，鹤峰，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你想走在我这个老不死的前面吗？”赵戴文“噗通”一声跪在张培梅跟前哭着。

满院的火把照得张培梅脸上都是黑青色，张培梅本来闭着眼，一听是赵戴文的哭声，便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赵戴文。

同样跪在张培梅跟前的常如海急忙把一碗解药递给赵戴文，小声说：“拜托了赵主席。”

赵戴文结过解药来，没有递给张培梅，继续哭诉着：“鹤峰呀，还记得去年你就任执法总监一职典礼上的话吗？在这国难当头，承蒙阎司令厚爱，任命我为第二战区执法总监一职，深感荣幸，定不辜负第二战区及全国人民的厚望，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老张虽不才，但杀几个贪生怕死之辈的能力还是有的，在此我向诸位保证，我，张培梅，誓与山西共存亡。”

张培梅听到赵戴文讲他说过话，眼睛忽然留下了泪，用虚弱的声音说：“我老张杀不了王靖国，愧对典礼上的誓言啊。”

“鹤峰，咱没愧对誓言呀，是王靖国那个灰小子可恨，你放心，等你好了后我力请百川，让他处分王靖国，你先把这解药喝了再说。”赵戴文低着头说。

张培梅缓缓地闭上眼睛，用苍老的声音说：“不用了，王靖国不死，我是不会喝解药的。”

满院的人一听，集体跪在地上，高喊：“请张总监喝解药。”

“请张总监喝解药。”

“请张总监喝解药。”

……

张培梅听得满院的军人不断高喊，对身旁的赵岐功说：“扶我起来。”

赵岐功把张培梅扶起来，只见张培梅拖着虚弱的身子说：“吾辈军人当以报效国家为己任，生要杀敌，死要其所。我张培梅这辈子是不会跟你们并肩作战了，希望你们牢记一个宗旨，倭寇不灭，誓死驱除。”

一番话说下来，张培梅已经没有精力再说话了，赵岐功眼泪婆娑地看着赵戴文，希望他赶快拿个主意。

赵戴文也是眼里涟涟，知道张培梅是抱定决死的心了，恐怕任何人都无法劝阻，但还不能放弃，便走到常如海跟前，低声问：“鹤峰的家属在哪里？”

“已经去通知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赶来。”常如海回答道。

赵岐功小心对把张培梅放在椅子上，抹抹眼泪，忽然见张培梅“嗷”的一下，喉咙里似乎涌起毒药来，急忙给张培梅捶着背，希望他把毒药吐出来，哪知，却听张培梅用尽力气骂道：“赵岐功，你想害我？”

赵岐功一听，哭着说：“张总监，你就把烟土膏子吐出来吧。”

张培梅听见赵岐功的话，旋即用力把即将涌起来的烟土膏子硬是又吞了下去，这一幕，被赵戴文看见了，赵戴文含着泪摇摇头，高声说：“鹤峰，你这是何苦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为别的，但为子女也应该活下去，再说，百川与你有金兰之谊，眼下，百川有难，谁能当此任者？还不是咱们这些老同盟会会员？”

“次陇兄，言重了，百川有王靖国足矣，要我这个碍眼的老东西何用？我去意已决，不必再劝。”说完，索姓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满院的军人，包括执法队的人听后，不少人嚎啕大哭，都为这个铮铮铁骨的将军落泪。就在这时，忽然从大门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当家的，我来咧。”

话音刚落，就见门口出现一群老少，当先一人是张培梅的大太太，紧随其后的是两位姨太太和几个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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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结局 自杀醒国难

大太太带着全家人跌跌撞撞地来到张培梅跟前，“扑通”一声一起跪在张培梅跟前围成半个圈，个个泣不成声，悲痛万分。

大太太抱着张培梅，指着全家人哭道：“当家的，你看见了吗？咱家人都来了，你看见了吗，咱家人都来看你了，你，你你你，咋就忍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走呢？”

张敏怯生生地上前，一把拉住张培梅的手，问道：“爹，你哪里不舒服？这里有许多叔叔在，他们会治你的病。”

张晋见二哥说父亲不舒服，以为真是不舒服，天真地对张培梅说：“爹爹，我是三儿张晋呀，你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咋就一下子不好了呢？爹爹，我这就让小赵叔叔给你找个大夫治治病。”

赵岐功已经哭得眼睛都肿了，听见张晋的声音，抱起张晋来，哽咽着说：“听话，不要闹，你爹不是有病，是心里难受。”

“咋就难受了，我爹爹一向不是好强吗？哪个人会让他难受，小赵叔叔，你告诉我？”

满院的人听得张晋和赵岐功的对话，都在暗自垂泪，为张培梅的绝情，更为为张晋的天真。

张培梅被一声爹爹喊得睁开眼睛，见膝下跪着一家人，又见张敏和张晋一副爱怜的样子，伸出手，抚摸着张敏的头，张晋一见张培梅睁开眼睛，急着从赵岐功手中挣脱，跳下来，跪在张培梅跟前，用脆生生的声音说：“爹，他们说你自杀了，小赵叔叔还说你心里难受，我不信，我不信。”

张培梅听了张晋的话，爱怜地抚摸着他的头说：“晋儿，他们说得都不对，你爹我是想和你爷爷见见面。”

张晋似乎不明白，还想问，就听张培梅喘着气说：“把他抱走。”

赵岐功转到张培梅前面来，一把就将张晋抱在怀里，张晋也似乎感觉到了父亲的严厉，紧闭着嘴巴直愣愣地望着满院的人。

“张涛。”张培梅等气息匀称了，虚弱地喊道。

张涛见父亲喊自己，几步跪在张培梅跟前。

“你是我张家的长子，我吩咐你几句话，你可听好了，以后照办。”

张涛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我张氏一族自我发奋读书以来，本想博个功名，然晚清[***]，随投笔从戎，考入保定军校，以后，跟随阎百川治理山西，期间，虽然杀人无数，但我只杀该杀之人。‘七七事变’，倭寇乃侵略我国家，不得已，我出任执法总监一职，但阎百川短于视野，一味袒护王靖国，致使王贼靖国不能被我正法，实为我平身一大憾事，如今，我即将去了，你要牢记：一，不可做汉歼，二，远离阎百川，三，不可当兵……”

张涛不断地点头，末了，只听张培梅继续说道：“我的话你可牢记？”

“爹，孩儿谨记在心，不敢违背。”张涛告声喊。

“常如海。”张培梅停住话，等气息平稳了，又喊道。

常如海急忙跪在张培梅跟前，低头俯身。

“从今往后，再也没了第二战区执法队这支部队，我死后，追杀王靖国的事就此作罢。你们，可以自行选择出路，但有一点，不许做汉歼。明白吗？”

常如海在地下“咚咚咚”地叩头不止，哭着说：“卑职谨记在心。”

满院的军人，包括执法队和自行赶来的19军将士听了张培梅的遗言，全都敬畏异常，尤其是执法队，跟随张培梅一路从天镇打到隰县，可以说在这个老军人身上学到了不少做人的原则，自然也就烙上了不少张培梅率直和嫉恶如仇的印记，闻听张培梅安排后事，几乎都在嚎啕大哭。

“当家的，你，这是真要丢下我们一家老小不管了？”大太太哭着喊。

“太太”，张培梅这才回过头瞅瞅这个一直以来与他相与为伴的人，爱怜地说道：“我走后，一家老小都靠你了，几个孩子还小，我不能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了，你们……”

两个姨太太一听张培梅吩咐后事，急忙跪着往前。

“你们两人是我张培梅姨太太，我死后，你们可以帮着太太抚养孩子，也可以选择改嫁。”

“老爷，什么都不说了，我们誓死也不会改嫁。”两个姨太太哭着说。

张培梅说了不少话，已经累得没力气了，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当家的。”大太太见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一直呆在张培梅身旁的周美云急忙俯身查看，对常如海说：“常队长，张总监情况不乐观，随时有生命危险。”

赵戴文见状，含泪对常如海说：“常队长，鹤峰的事就有劳你了，眼下大军还在撤退当中，我就不能陪你们了，望保重。”

赵戴文从执法队驻地出来后，当即安排68师师部和执法队的撤退事宜。一路上，执法队一路护送着张培梅从隰县向大宁县转移。

早上，阎锡山收到了赵戴文发来的紧急电报，说张培梅执意赴死，不肯服解药。

“唉，这个鹤峰，真是死心眼，他以为他死了我就好过了？他咋就这么不懂事呢？”阎锡山苦着一张脸说。

“会长，这，张总监实在是不识好歹，他这是以死来相要挟。”梁化之说道。

“这个鹤峰，简直就是将我的军，他这是想以死来醒国难啊。他这是告诉我，往后要是我不积极抗战，人们就会记起鹤峰的死来。”阎锡山痛苦地说道。

1938年2月26曰，张培梅在大宁县去世，享年53岁。

后来，张培梅的追悼会在西安举行，参加追悼会的人有南京政斧、阎锡山、八路军等各界代表，其中，偏偏是阎锡山的悼词最为感动：鹤峰：你很爱国，你很壮烈，你以为晋民苦矣，国家危矣，不忍睹，不堪睹，君乃自了，遗其妻子，别其朋友，君乃自了矣。我则不作如是感。我国有二千年大一统之光荣，亦随有二千年大一统之遗毒，使维新革命均无大效，经此疯狂自损之曰本军阀一大打击，必能去旧鼎新，而成现代化之国家。我不悲观。途中告我，君服毒得救矣，至宁（大宁）乃知君已矣，使我惨然。继思君结果矣，且有果结矣，遂转我念。君之清廉无积，我所素知，家庭生活我负其责，君可释念。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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