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金庸群侠传》

作者：天使奥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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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关于本书的历史设定

奥斯卡的第一本新书，的确是有些四不象的感觉。将金庸三部小说的部分人物糅合在一起，放在南宋绍定四年，也就是公元1232年这个特定年代开始发生的一段历史架空故事。说是武林故事呢，本书也有一点，但是还是更多的在这个历史时期里主人公逐步成长，历史对他施加影响，他也慢慢改变了历史的故事。

金庸书中的人物，会陆续登场，但是奥斯卡多半会重新诠释这些人物，另外写写他们不同的悲欢离合。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再是脱离社会在“江湖“这个虚构的环境中继续他们的故事，而是融合在这个大时代中。

当时南宋掌权很长时间的权相史弥远已经快死了。金国也在蒙古大军的攻伐下奄奄一息。这一年蒙古大军三路大举攻金。打破了金国很多城池，在年初三峰山的决战当中。蒙古西路军以三万骑兵几乎全歼了金国最后的十五万野战主力，只剩下二千五百残兵逃到了中京府，也就是洛阳。

蒙古窝阔台大汗亲领的中路军围住了汴梁，一直打到当年的三月份。金国守得很顽强，蒙古人最后答应了金国的求和，中路军留下三万人监视和约执行，其他大军渡河回了北方休整一下。仗打到这个份上，金国的统治算是土崩瓦解啦。各地的大小军头多半自行其事，打着蒙古人再来就投降的主意。当然每个朝代都还有他们的孤臣孽子，这倒也不是可以一笔抹杀的。

到了1232年的六七月份之间，金国一些乱兵杀了蒙古派在汴梁城的三十几个使者。蒙古恼怒，速不台统军继续攻打汴梁。在汴梁东面，几个忠心的金国大臣搜罗了些残兵，加上强拉的百姓，凑了二十万杂牌军去救，结果两边还没会合，又被蒙古人干脆的打垮。

这下金国最后一个皇帝完颜守绪绝了指望，在十二月份从汴梁向东出逃，先跑到了归德府。归德府有个大将叫做蒲察官奴，很厉害，也很跋扈。他有四百五十个最精锐的兵士，叫做忠孝军。曾经在第二年的五月里打败了速不台，四百五十人把几千蒙古兵赶下河里淹死。

完颜守绪是1233年正月十六日到的归德，正月二十三日，留在汴梁的四个守城元帅中的西面元帅崔立，就杀了南京府留守完颜奴申，投降了蒙古人。

完颜守绪在归德受尽了蒲察官奴的气。蒲察官奴杀了原来在归德的驻军长官马用和三千多兵士，也杀了三百多朝臣，将完颜守绪隔离在“照碧堂”，在这么个小朝廷过他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瘾。金国皇帝到了这个时候，也实在是可怜得很。

后来在六月里，完颜守绪用几个宦官杀了蒲察官奴，自己又逃到了蔡州。时间是1233年得六月二十六日。

话说宋朝这边，蒙古在1233年年初的时候，就派了使者李昌国（应该是个汉人），从湖北入宋，转到临安。和宋朝确定了同盟攻金的盟约，当时史弥远已经死了。他的侄子，湖北军区司令员史嵩之就派了孟珙和江海两员大将带了两万部队（估计就是忠顺军），还有三十万石粮食，去和蒙古人会合攻打蔡州。

孟珙和江海在七月里先击败了金国的大军阀武仙，十一月里和蒙古大军在蔡州城下会合。在十二月里，宋蒙两军决堤去淹蔡州，终于打开了城。在1234年的正月初十。也就是南宋的端平元年，金国最后一个皇帝完颜守绪自杀了。其实他还传了帝位给末帝完颜承麟。但是他只比完颜守绪多活了几个小时，奥斯卡自动把他忽略。

金国灭亡之后，南宋和蒙古之间就再没了缓冲的余地，端平入洛的大战即将在中原大地拉开帷幕。

前面的历史就让它这样发生吧，不会因为主角有太大的变动。但是后面历史的发展，却因为主角而变动了方向。

敬请期待。

主角年表

主角年表

1232年夏六月 初到贵境

1232年夏六月十八 初识沈青凤和孙可仪，还有李莫愁

1232年夏六月二十七 回到自己在这个年代的家中，见到自己的爹娘。还有一些历史人物。

1232年夏七月初九 从家中出发，北上中京府。

1232年夏七月初九 初识段誉和木婉清

1232年夏七月十六 被打落河中，与郁朗、木婉清一起逃生养伤。

1232年夏八月初十 遇上花帽军张谣一行，击败了三百蒙古追兵。

1232年夏八月二十二 攻打老虎砦，获得自己第一个基业。后逐渐将许州控制在自己手中

1232年秋十月初六 到达古剑坞，随即击败了金国投降蒙古的河东军残部

1232年秋十月初七 初识慕容复和王语嫣一行，慕容复随即被主角收做下属

1232年秋十月二十 破解逍遥派珍珑，当上逍遥派掌门人，无涯子死

陆续更新中…………

公告

奥斯卡在这里十二万分的向各位书友道歉!!!

因为奥斯卡实在精力有限,最近单位又很忙.维持1911的更新就是极其花费精神了.不得不把新金这本书匆匆结束.

奥斯卡知道自己做得很不好,但是只能请求大家的原谅.作为一个新人,也的确有自己的难处.

但是归根结底,都是奥斯卡不好!

以后奥斯卡绝对不干开两个坑的蠢事啦.争取在1911里能够更好的回报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结束了新金,其实我也很舍不得.他也花费了奥斯卡多少的心血!奥斯卡多少次在写作的时候融入了书中!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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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起

第一章进入历史（上）

我没有在自己的家里醒来，现在我身处一个整洁精致的房屋之中，望向窗外，绿幽幽的一片竹林在轻轻摇曳，鸟啼蝉鸣，隔窗而来，似乎正是初夏。

我呻吟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以为这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只不过太清晰太真实色彩声音太过鲜明了而已…………不！这不是梦！我睁开了眼睛一下跳下了床。冲向门口一把推开了木门。

我所居住的城市绝对没有这么晴朗的天空，这么清新的空气。肌肤感受到的温度提示我现在正是春夏之交的天气。我所在的小小院子以外，透过竹林，就能看到不远处有一条一百多米长的小街，人们熙来攘往，正是一个小小的集镇。

他们，还有我，都穿着古装。

我大学毕业已经五年了，社会上五年的工作经验使我对生活不在有浪漫的幻想，也不再脆弱的不敢接受现实。所以我很快的接受了现在这么一个荒谬现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应该处在一个未知的时空里，从刚才观察到的集镇上的人文景物和自己所处的院子里，应该类似十世纪左右的中国江南。而这一切是恶作剧的可能性，大概只有1%。而且进入这个未知时空的，别人有电脑有机关枪，我却只有一个昨晚放在我床头的药箱…………

只是为什么是我？！扶着门，望着窗外陌生的景物，我忍不住苦笑。

转头向屋内走去，现在唯一该做的事就是赶紧熟悉周围的一切，想方设法的找到回去的办法，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脑海中纷至沓来的全是种种问题：“我怎么样在这里生活下去？我的身份是什么？这个屋子是我的吗？我用什么方式这个社会谋生？我怎样和这里的人交往？……”“我的”房子是一间正厅四间偏房，刚才的卧室是西面偏房的一间，另一间是书房，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东面是厨房和储藏室。外面的院子颇为不小，被竹篱圈着，一丛翠竹，极是青翠可人。

在自己的卧室里有面铜镜，照着镜子，我又吃了一惊，现实生活中的自己是个27岁的成熟男人，一天不刮胡子唇上就青黝黝的，铜镜中的自己却似乎是十年前的自己，稚气未脱的俊秀面庞，唇上的少少汗毛，还有光洁的额头都说明这是一个不超过十八岁的男生。

书房里的书我也略翻了一下,最迟的我翻到了一本欧阳修的诗集，看来现在最早不过是北宋年间。看着这些完全是用古法印制装订，但是却还纸质雪白崭新的新书，我原本的一点以为这是梦的幻想终于完全湮没了。

有点茫然的走到了厅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袖子无意将一件东西掸在了地上，拾起来一看，似乎是几封书信。我来了精神，刚才书房里都没找到半点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看看这封信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

雨辰贤弟如晤：

临安一别，已一年矣。兄浪迹江湖，本无定所，所幸贱躯无恙，有劳挂念。

雨家本书香传世，近日却闻吾弟坚欲弃文从武。若此愚兄一年前之失语，罪莫大焉。

愚兄深知吾弟意志绝坚，既已认定此路，愚兄劝亦无用。且吾弟之良质美材，亦愚兄三十余年之仅见。虽为雨家少一庙堂清翰悲，又窃以为江湖多一惊才绝艳喜也。

雁荡小龙湫独孤老人乃天下第一奇人也，与愚兄家世渊源颇深，特此举荐吾弟前往求拜，对吾弟江湖学艺行侠，当有莫大助力。

尺牍修短，未能一一尽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把酒言欢。顺颂武祺，一笑。

兄峰字。

看到这封信我心中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另外还有一封书信上面写着独孤世伯亲拆，看来就是这个什么峰兄写的介绍信了。

慢着，我就叫雨辰呀！信上怎么会就是我的名字呢？我昨天晚上睡前就是在电脑面前玩着这个无意中翻出来的老游戏《金庸群侠传》来着。难道我就这样被带到了这个时空中？但是为什么没有什么一个惊雷打中我之类的桥段发生？想想看也就释然，高衙内上个网站就能给带到北宋，我这个也算是和他一时瑜亮。只是不知道我在哪个年代，不管怎么样，我算是回来了。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回到自己的卧室一阵乱翻，果然在窗前的皮箱里翻出了不少衣物还有银钱。匆匆换上了一件长衫，打了一个包袱把这些衣物钱财放好。背上了就出门去了，我是一分钟也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

门口的小镇很是热闹，一家小小的酒楼挂着流芳楼的招牌，正是才下了早市的时候，没有多少客人。看来看去身边也没有客栈的样子，只好将就一下，举步走进酒楼。

记得游戏里可就是先问店小二才找到路的。

一个眉精目企的店小二早就迎了上来：“雨少爷好！”

我吃了一惊：“你认得我？”店小二呵呵一笑：“雨少爷您拿我作耍呢，江南春气堂的二少爷，在我们这个小镇子建了间精舍，秋冬射猎，春夏读书，这么些日子了，能不认得您么？”

春气堂，春气堂。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忍不住一阵苦笑。没想到我在这里还真的有个家，看来还有家人呢。想到这里，我有点恍惚，有一种快要分不出似真似幻的感觉，莫非那个在21世纪的中国南京生活着的人只是我在昨夜的一场大梦？现在这个身份才是我真实的人生？

我定定神，对店小二道：“小二哥，帮我准备些馒首和熟牛肉当干粮，我要出趟远门。”店小二吃了一惊：“雨少爷要去哪里？”我一边解下包袱一边回答：“要去雁荡山…………要多少银钱，我给你。”店小二笑道：“不是银钱的事，雁荡山在浙西南路，离这里不是很遥远，而且官道畅通，雨少爷大可雇辆大车载您去，一路食宿，自然有人照顾。”

我谢了店小二，按他的指示，在镇子的西头找到了一家马车行，店东极是热情，自我介绍是临安最大的马车行路通栈的分店，雨公子雇了他们的车是百无禁忌。我一边咕哝这个镇子的人看来全都认识我一边付了车钱。

付钱的时候我才发现，我这个不知道怎么来的身份还相当之有钱。而雇一辆四辔马车到浙江连沿途安顿不过才花了二十千的飞钱。看来在这个世界我还是个小富翁了呢。

车是好车，才加过清漆的车篷在阳光下熠熠生光。四匹马也是南方少见的好马，姿态雄骏，跑起来轻快平稳。驾车的是一个主驾一个副驾，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汉子，坐在辕上腰把笔直，抖起鞭花来又响又脆。

我满足的在车厢中伸了个懒腰，暖暖的太阳光透过车窗晒在我身上。还有什么不满足呢？空气清新，未经破坏的大自然景色怡人，两个车夫服侍得恭谨得体。突然都有了老死是乡的想法了。

路上走了已经六天了，沿路休息的时候，我知道了现在是南宋理宗绍定六年，公元1232年的初夏。

转眼就到了中午，车子现在已经到了温州府境内，离雁荡山不过百来里的路途了，车夫将车子停在一处集镇路边小店打尖，我却是满腹的心思.

坐在店里，车夫就着萝卜条大口吃着馒首，我看着桌上的一碗米饭，一碟腌豆苗，两个咸蛋，全然没了胃口。正没做理会处，就看见几个客人也走进了店里面，我抬头一看就觉眼前一亮，里面竟然有两个极出色的女孩子！一个长眉入鬓，高挑冷艳。另一个唇角似乎始终带笑，大大圆圆的眼睛清澈明亮已极。！

跟在她辆后面的是一个高大英武的小伙子和一个猥琐的老头子，小伙子的眼光全然在那个高个美女身上打转，除了老头外三人都配着剑。才进店门，就听见老头子在招呼：“店东，来四斤牛肉，四斤黄酒！”就见高挑大美女哼了一声，不肖的把头转了过去。可爱小美女也嘟起了嘴：“二师伯，师娘给的盘缠有数，你一路要酒要肉，我们可没办法回家了。”老头子嘿嘿赔笑：“那少来点，闺女，你知道俺没有酒过不了日子。”

这时那个乡下人模样的店东搭着油污的汗巾走过来唱喏：“几位达官爷，今天不逢集，小店没有酒肉，真正对不住。”老头子急了：“那酒呢，酒总要想办法弄点来吧！”到了最后，上了四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盘豆腐，两个咸蛋。店东自家喝的黄酒给老头子筛了一碗，三个小的围着桌子坐了吃饭，老头子似乎也知道自己惹人生厌，蹲在门口笑咪咪的慢慢喝着那碗黄酒。

虽然两个美女出色，但我也不敢多看，三人都配着剑，说不定都是武林人物，万一惹起那个小伙子醋火，那亏可就是白吃了，只好低头吃着那些味道奇劣的饭菜。正安静无事的时候，就听见那个可爱小美女突然问道：“师姐，这可快到雁荡山了，我们能从独孤老仙那里求到无常丹么？”一听独孤老仙的名字我就竖起了耳朵，生怕漏了一点消息。高挑美女蹙眉轻叹，并未答话。那个小伙子却大咧咧的答道：“小师妹放心吧，以我中州古剑门的名头，独孤老仙怎么样也会卖这么一个面子，只要独孤老仙肯施丹，我谈大鹏水里火里，任老仙差遣。”高挑美女哼了一声，冷冷道：“见了老仙的再说罢。”

我再也忍不住，错过这个机会，还不知道几时才能找到独孤老人呢。站起来几步走到三人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可爱小美女果然知道疼人，马上起来敛衽还礼，高挑大美女比较有架子，端坐不动，只是那个谈大鹏太不上路，居然跳起来按住剑：“你小子什么路数？”

我这时已经编好故事，抬起头来时眼中已带着泪花：“几位少侠，小弟姓雨，家严前月偶感时疾，哪知庸医调治误事，病势转剧，现在辗转床榻，危在旦夕。小弟虽有割股事亲之心，但亦束手无策。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如果家严有什么不讳，此恨何及！幸得高人指点，雁荡山独孤老人乃天下第一国手，炼制的丹药足能生死人而肉白骨，小弟一得消息，不眠不休，一路赶来雁荡山，但到了山下却是不知向何处觅去，今日得闻几位少侠谈论，似乎也是来寻找独孤老人的，万望带契小弟则个，几位高义，小弟做牛做马必当有报！”说完又是深深一揖，突然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父母，再起身时，眼圈真的红了。

可爱小美女第一个红了眼睛，望着高挑大美女一副企求的神色。谈大鹏悻悻的坐下来，但是也没出言反对。高挑大美女却定定的看着我，凤眼中的波光竟似实质，刺的我心里面有点毛毛的。半晌大美女才点头道：“反正也不值什么，你就和我们一起吧。”我大喜之下正欲称谢，那老头子正好喝完了酒，大声再问：“饭呢饭呢？奶奶的可饿了。”坐上座位就开始吃了起来，吧嗒吧嗒的极是恶心。

大家饭后就一齐上路了，他们四人都是步行，在集镇里我出钱雇了两头健骡，将两位美女请上我的马车，谈大鹏和老头子一人一头骡子，只是谈大鹏看我的脸色已经极为不善。其实我倒不是完全为了想泡MM，主要的原因是…………恩…………我不会骑骡子…………

路上有两个美女相伴，的确是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几番对话，我已知道这三人是中州古剑门的弟子，老头子是她们师傅的二师兄。她们师傅中州铁剑沈涵阳一月前被金国西京府留守签用,连同各地民壮为汴梁城运送粮食,结果途中遭遇蒙古大队骑兵,还有若干西域高手,随行的古剑门长辈多半战死,沈涵阳也中了西域好手的毒掌,眼见得就性命垂危.也是听说独孤老仙乃当世一大国手,他们不是武林中人的师娘就把他们派了出来。

高个美女叫沈青凤，是沈涵阳的侄女，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沈涵阳家，沈涵阳无后，拿她当亲生女儿抚养。可爱小美女叫孙可仪，是沈涵阳夫人家的晚辈，因为家境贫寒，所以也来投奔沈家学点武艺。谈大鹏则是参加过护粮之战的门中唯一完好年轻好手，至于那个老头子，当年也是一个人物，叫做“掌剑”罗至中，自从儿子在十年前死于非命后，人就糊涂了很多，现在是越来越不堪了。

我听得也是糊里糊涂，横竖我才到这个世界七天，不知道这个什么沈涵阳也是正常，唯一关心的就是那个独孤老人，小心翼翼转弯抹角的开始打听。小美女孙可仪最是热情，她们的事情我也是从她嘴里知道得多，但是说起江湖上的事她比我也高明得有限。沈青凤倒是知道得多一些，只是淡淡的不爱说话。

“…………沈姑娘，小弟心下真的很是难安…………独孤老仙他真的象传言中有如许神奇么？万一不是，家严那是真的无望了。”

“沈姑娘，不知独孤老仙有什么神奇事迹，您若能告知一二、小弟感激不尽。”

“沈姑娘，独孤老仙今年多大了？”

“沈姑娘，独孤老仙…………”

………………

“你很烦耶。”沈青凤带着点嘲弄的申请看着我，眼神清亮。

孙可仪捂着嘴偷偷的笑了，因为她看见我老脸通红，窘得不知手脚往哪里放。这个女孩子相当的自我，相当的骄傲。我咬咬牙：“不过大爷当年也是女性杀手之一，逼急了看大爷怎么搞定你。”

车窗帘子一下掀开，就看见谈大鹏探进头来，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才粗声粗气的说：“温州府马上到了，我们是连夜赶去雁荡山呢？还是在温州府歇一夜？”我看了一下两个美女，她们似乎很难开口说出休息一夜的话，毕竟长辈受伤，早一日到得雁荡山保住他性命机会就多一分，但是两女明显都是风尘仆仆，星眼困觞。我心下忍不住一阵心痛，两个女孩子不过都是十七、八岁上下，在我的世界里还是撒娇叛逆的岁数，她们却背着这么重的责任。看沈青凤正欲开口，我忙抢在前面说道：“小弟是赶不动路的了，想来四位也是乏透的人。不如就在温州歇一宿，反正也不争这一夜的工夫，再说这几匹牲口也得喂喂，明日乘着早凉好行，哪里不把这段路赶出来。”

孙可仪听得此话眼睛已是一亮，就差鼓掌了。谈大鹏则是把帘子一摔，似乎还咕哝了一句：“公子哥儿。”沈青凤却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是似乎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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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进入历史（下）

温州府，聚洋楼。

才洗过澡，我神清气爽的摇着扇子走到了三楼大厅。

古剑派的四个人占了两张长桌。沈青凤和孙可仪一张，谈大鹏和罗至中一张。看见我过来了，小丫头孙可仪兴奋站起来直招手。我忙不迭的赶了过去也不顾谈大鹏脸色，就在两女身边坐下。

谈大鹏在旁边哼了一声，他的师叔马上就拉着他的手：‘你哼什么？也太过没有礼貌了，来，陪我喝酒！”看他难得摆出师叔的架子来管教谈大鹏，我心下不由暗笑，看来几杯黄汤是买着这个老头子了。再不理谈大鹏，笑眯眯的对孙可仪道：“小孙女侠，身上好香啊。”一句话就把孙可仪闹了个大红脸。她本来是极出色的小美女，只是一路风尘仆仆，美女也变成臭女了，洗了一个香汤浴，又换上了聚洋楼里香醅过的胡衫，身上真是香泽微闻，再看着她细白颈后的茸茸汗毛，当真是人间至乐。我说这句话的时机也是极有学问的，趁着这个未见世面，看来家境也相当一般的小女孩被这里富贵场面所打动的时候，说几句略微放肆的话，正是扰乱少女心弦的大好时机。

小美女羞了半天，才轻轻道：“你就会胡说，这里的女孩子都比我漂亮，我不过是个土丫头罢了。”沈青凤也斜着头看着我，眼神清亮，不知在想些什么。我邪邪一笑，突然一把把身后侍立的一个小丫鬟拽得坐了下来，小丫鬟看来是相当训练有素，哪怕这样还是带着一脸的娇笑。

“你觉得她比你漂亮？”我捏着女孩的下巴问孙可仪。孙可仪点点头。我笑着用手把女孩子脸上的脂粉碾净，侧过背去遮住了谈大鹏的视线，伸手指着孙可仪的鼻子：“你的鼻子，比她的俏挺，其他女孩也很少比得上。”手指又微微抚上了孙可仪的眼皮，使她忍不住半闭了眼睛：“你的眼睛也比她的大，睫毛也长，而且你眼神清澈如水，明媚似春，这种天然的眼波，更是人间少有。”不知不觉中手已经抚在她的脸上：“你的肌肤嫩滑，触手如脂，更不知道该让多少女孩子羡慕了。”

渐渐的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有如呢喃一般，孙可仪眼神有点迷茫，看来已经是被电到了。我的手滑过她的嘴唇，稍稍用力，食指已经探进她的唇间，隐约与她滑腻的小舌头一触，又轻轻的把手拿开，加强了语气对她说道：“你是最出色的女孩子，是应该让人捧在手里珍惜的，如果上天垂怜，能给我这么一个机会…………”说到最后，我一副说不下去的样子，只是悠悠叹了口气。

小美女定定的看着我，眼波迷离，突然低低的呀了一声，站起来就奔了出去。就听见身后谈大鹏大着舌头道：“小、小师妹怎么了？怎么不喝酒了？真是，厄……可惜。”我回头一看，就见他和罗至中罗老头已经歪歪倒倒，罗至中还在摇头：“咦？怎么就这么几杯我就醉了？”我笑笑，心道：“你们一直都喝得掺很多水的低度村酿土酒，难得喝点纯度高的好酒，自然一下就倒了。”顺便把刚才那个女孩子扶起，塞给她一个金瓜子。

这时就听见沈青凤的声音：“很会骗女孩子嘛。”我耸耸肩：“你嫉妒了？”冷傲如沈青凤也不由脸微微一红：“放在平日，我会一剑杀了你。”我继续调笑她：“现在怎么不杀了？难道喜欢上我了？”

沈青凤淡淡的看着我：“你果然是一个登徒子，看来你父亲的病也并不真，哪有这么不紧张的孝子？”我也笑，似乎是被她的冷傲激起心中的豪气。“既然你认定我是登徒子，那我调笑你的小师妹，你怎么不当场将我毙于剑下？”

沈青凤看着我，突然微微一笑，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当真有如冰河解冻一般，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她轻轻道：“这又不关我的事情，孙师妹如何想，要她自己拿主意。”我轻轻叹了一声：“沈姑娘，现下我的情况很特殊，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所，纵然想帮助贵师姐妹，也是有心无力。我这个人性子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许很冒昧，多原谅。”一边心下又是大悔，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干嘛还去逗人家小姑娘！

沈青凤语气带点倦意：“你又能帮我什么了？你至了不起是个富家公子而已，最多是个有点古怪脾气的公子哥，我要的什么，你知道么？我想的什么，你知道么？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又知道么？”

我笑笑耸肩：“这是你自己的事呀，你想什么做什么，都是该你自己决定的。我怎么能干涉你的生活？你又不是我老婆。”我敲敲自己的脑袋：“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和我是完全平等的个体，如果我追求你的话，也完全是因为我想追求你而已，而你接不接受我的追求，也完全不是我用什么手段或对你施舍什么来强迫你接受的。”

沈青凤看着我，眼中波光流转，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这些话已经打动她了。

正气氛转佳的时候，楼下传来惊叫一片。然后就听见楼梯一阵乱响。大厅一阵轻风卷过，就见灯火一暗，一个黄衫女子提着一条大汉轻飘飘的在空中打着转，几个盘旋后就落在大厅正中。大厅里面的舞姬和乐师乱作一团，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场子。身边沈青凤骇然道：“好俊的轻功！”

这就是轻功么？那个黄衫女子是一个美貌道姑，年纪并不大，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肌肤白腻，眉目如画。一手提着一个垂着头的大汉，一手漫不经意的荡着一柄拂尘。沈青凤沉住气没说什么，倒是草包谈大鹏大着舌头说：“赤练女魔头李莫愁！”那李莫愁似笑非笑的掉头看看谈大鹏，点了点头。转向大厅正中一桌。一个锦衣中年人正搂着一个姬女抖成一团。

我心里面却大是兴奋，通过游戏来到宋末，总算看到一个金庸书里面的人物了！果然是个好生美貌的女子。她的下场实在可惜。正在我怜香惜玉的时候，李莫愁笑吟吟的对着那个锦衣中年人道：“何帮主，你撇了手下，一逃上千里，还雇了江南出名的高手做你的保镖，追得我好辛苦呀。”说着把手里的大汉望楼板上一丢，只见那大汉头顶七高八低，全是血迹，看来早被打破了头骨，是不活的了。这下楼上更是一片尖叫，客人和舞姬们逃做一团。我知道李莫愁是心理变态的那一类。也顾不得身边醉醺醺的谈大鹏和罗至中，拉着沈青凤的手就想逃。沈青凤一把抖开了我的手，低低道：“我们是不相干的。”我只觉得自己两条腿抖成一团，哭丧着脸道：“她是心理变态的，再不走就晚了……”沈青凤呸了一声：“要走自己走。”

这时那个锦衣中年脸色死灰，突然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毒妇，毁了我们排帮在沅江上六十三家船行还不够，又追杀我千里，我何立身什么时候得罪你这个毒妇了。今天我跟你拼了。”跳起来一脚踢倒桌子，从衣下抽出两把亮晃晃的分水娥眉刺，招招不离李莫愁要害。我也看不出来两人武功高下，就觉得那何立身气急败坏，李莫愁却好整以暇，拂尘左一挥右一挥便挡住了何立身的攻势。只听她娇笑道：”何帮主好大的脾气，你们排帮一向在湘江上放排，也不关我什么事，好端端的你要在沅江开什么船行，谁让你沾了这个臭字，我自然要砸你船行，至于你何帮主名字里正好有那个臭姓，你让我如何能放过你？你乖乖受死吧。“拂尘突然一立，将两柄分水娥眉刺弹得老高，再刷的一下落下来，打在何立身头顶，立时头骨粉碎，眼见得不活了。一柄娥眉刺朵的一声落在地上，正好钉在听见楼上乱成一团，提着剑跑了进来的孙可仪脚前，吓得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李莫愁回头看看，微笑道：”好个小美女呀。”

只见李莫愁提起拂尘在身上掸掸，慢悠悠的走到谈大鹏面前，谈大鹏和罗至中酒吓醒了一半，低着头不敢则声。李莫愁笑问：“刚才可是这位小侠叫我赤练女魔头的？”谈大鹏不出声。沈青凤却站了起来，敛衽为礼道：“前辈所作所为，自然是只求无愧于心，我们小辈一时胡言乱语，前辈大人大量，千万别计较那么多。”我已经吓得缩成一团，在地上筛筛发抖，沈青凤低头看我一眼，大是不肖的样子。李莫愁微笑道：“好胆识，好谈吐，你们是谁家弟子？”沈青凤道：“晚辈三人是中州古剑门中原铁剑沈涵阳的弟子，这位是我们的二师伯掌剑罗至中。”

李莫愁皱眉道：“沈涵阳？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剑法不坏，听说他最近栽了大跟头，人也伤了。”说着摇摇头，然后盯着沈青凤道：“小女孩好漂亮，你那个师妹也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坯子。可是女人行走江湖，比起男人来是难上加难，更有一般负心薄幸的男人，专会欺骗你这等美貌女子。”说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突然尖笑一声，阴恻恻的看着沈青凤：“你刚才说我什么无愧于心大人大量，那是说错了，我偏生行事有愧于心，偏要小心肠，偏要睚眦必报，刚才他说我是女魔头，我就要把你们几人杀得干干净净。”

话音未了，拂尘已当头而下，沈青凤娇叱一声，已倒滑了出去，我自然也是连滚带爬的望外逃。那边罗至中喝了一声，一脚将岸几踢向李莫愁，桌上残羹冷炙，一齐打向李莫愁，骈掌为剑，点向李莫愁左肩，谈大鹏也跳起来飞脚直踢李莫愁腰肋。就连孙可仪也挥剑直冲了上来。这四人果然是师门情深，却苦了我被他们连累。

五人的打斗，我是看不懂的。要不是他们的拳脚兵刃飞来飞去，我早就跑他妈的了。但是也能感受出沈青凤的工夫应该是相当不坏的，虽然手中没有剑，但是拳脚飞舞间，确是飘逸有致，连李莫愁都连连称赞：“不坏！不坏！小妹妹的工夫相当不错，及得上我当年！在这种门派练到这种地步，天资只怕还在我之上！”

再看一会，突然觉得奇怪，我怎么慢慢能看懂他们的招式了？李莫愁右肩一沉，我就知道她要飞起左腿踢罗至中左胯，而孙可仪滑退一步"奇"书"网-Q'i's'u'u'.'C'o'm"，其实要反冲上去架开打向沈青凤的拂尘！连他们运功吐气时的呼吸声，都清清楚楚的传在我的耳朵里，似乎能分别感受到他们激斗中的气脉流动。只不过古剑门的四个人难以为继，李莫愁游刃有余罢了。

激斗中沈青凤叫道：“不行，她招式太精妙，我们围紧她，把圈子缩小！”李莫愁咯咯一笑：“眼光高明着哪，小妹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但是围紧圈子，也未必有用！”说到用字，她腰身突然奇异的一摆，我却清楚的看见她左掌飞也似的穿出，拍的一声拍在谈大鹏右臂上，空气中忽然一阵腥臭，就听见谈大鹏一声低吼，抱着右臂跌坐在地上。罗至中大喝一声：“五毒神掌！好妖妇！”须髯戟张，掌剑使得越发紧了。李莫愁冷哼一声：“岁数不小，工夫却还及不上晚辈，留你何用？”拂尘一抖，突然根根都直立起来，一下穿过了罗至中的右掌，再一引一带，罗至中的掌剑已刺进自己左胸。

孙可仪在那里眼泪都快打出来了，看着两人受伤，手中长剑更是使得不成章法。突然李莫愁一个旋身，拂尘起处，她掌中长剑早拿捏不住，直飞上半空，就见李莫愁对她微微一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一下。沈青凤一声尖啸，合身扑过来要救孙可仪。李莫愁头也不回，任她双掌打在自己后背，听见的却是沈青凤在娇声惨叫，原来沈青凤的双臂却被震脱臼了。李莫愁回过身来，冷冷道：“女子越美，日后遭遇越惨，我今日替你了断了日后烦恼吧！”提起拂尘就要击下。

这紧要关头，我想也不想，突然大叫道：“玉女心经！”

拂尘停了下来，然后我就看见了李莫愁侧转过来了那心理偏执狂患者特有的眼神。

她一字一顿的对我说：“你、怎、么、知、道、玉、女、心、经？”到了这时，我真是怕得厉害，却又不能不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这个…………我自然知道，如果你有生之年还想练成玉女心经的话，就多听听我的话。”

李莫愁走过来捏住我的右手，语调柔媚，娇笑道：“如果我又想练成玉女心经，又不想听你的话怎么办？”突然我就觉得右手五根手指一阵巨痛，然后听到啪啪两声脆响，我的食、中两指已经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了下来。

当下我的眼泪就出来了，痛得是撕心裂肺，这就是江湖中人的手段么？这个女子，果然是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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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路遇

我强撑着手痛四下打量，李莫愁阴恻恻的看着我，沈青凤冷艳的面容、孙可仪娇俏的姿态，都再一次印入眼帘。只是孙可仪右脸青黑了一大片，而沈青凤垂着双臂玉容惨淡而已。

李莫愁哼了一声：“怎么，说还是不说？”

我脑子在这危急时候转得飞快，终于决定赌一把：“疼自然是疼的，如果这样就屈服于你，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李莫愁哼了一声，看样子又想动手。我忙叫道：“我告诉你怎么得到玉女心经！”

李莫愁盯着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玉女心经是不会出现在世间的，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女魔头安静下来，还真是满耐看的。我咽了口口水，有点吃力的按照编好的套路往下说：“逐你出师门的师傅已经去世了，现在古墓派已经是你师妹接掌，终南山上活死人墓准备永绝江湖。但是古墓派与独孤老仙还有一段恩情未了，当年林女侠是在南贤老仙指点下才创立出的玉女心经，现在独孤老仙要搜集天下特出武学，你师妹已经出了一趟远门，将玉女心经交给南贤老仙了，我和独孤老仙颇有渊源，你如果想得到玉女心经的话，我可以帮你要来，但是你不能伤害于我们。”

我知道这个理由编得是漏洞百出，但是只能赌一下李莫愁对玉女心经的执念，江湖中除了他们古墓派的子弟知道玉女心经外，还真是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这么言之凿凿的说出来，她应该相信我一些才是。

李莫愁神色变化不定，而沈青凤他们则呆呆的看着我，没想到我居然和南贤老仙有渊源，看来和他们初会的时候说的全是假话。

到了最后，李莫愁突然一声娇笑，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丹药，用指甲划开，将其中一半递给我：“服下。”我一怔，这是毒药？犹豫着不敢吞下。李莫愁又取出一根银针，在我肩头轻轻一刺，顿时我右肩就麻了半截。罗至中捂着淌血的伤口还在旁边配音：“冰魄银针！”我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我能不知道吗？

李莫愁收了另外半枚丹药和银针，用拂尘掸掸身体，淡淡到：“你手上是半枚冰魄银针的解药…………（我已经忙不迭的吞了下去）…………可保你一日平安，天下只有我才能救你，如果你耍花招的话，莫怪我辣手，明天一早，我们去雁荡山找南贤老儿。”我摇摇头 ：“你本来就很辣手，这也不用客气。”罗至中突然问道：“那我们可以走吗？”李莫愁笑着看看沈青凤：“贵门这两位美女在我手上的话，这小子是死也要跟着她们的，只好屈四位的大驾，一齐走一趟雁荡山罢。”听了这句话，我不由偷偷看了一眼沈青凤，见她苍白的脸上带着些恼怒，但隐隐还有丝羞意。

聚洋楼头是已经闹得天翻地覆住不得了，趁维持治安的官兵还没到，各自回房取了包裹在李莫愁的带领下另外找了个小客栈住下。我的大车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当晚，我们六个人分四个房间住下了，罗至中和谈大鹏一间，孙可仪沈青凤一间，我和李莫愁一人一间。大家都很压抑，闷闷的各自回房了，沈青凤自己把胳膊接了回去，罗至中也上了金疮药，谈大鹏和孙可仪中的毒，在我的要求下，李莫愁也给了解药，我手指沈青凤帮我包扎了起来，起来在各自进房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沈青凤和孙可仪一眼。孙可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害怕已极，而沈青凤却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发现我在看她，微微点头示意，就快步跨了进去，

在房间里，我赶紧翻出了药箱里的抗毒血清，父母原来都是军医，我来到这个世界前他们到南方部队巡诊，那些驻守哨所的部队战士经常会遇到蛇啊或者毒虫什么的，他们没用完的抗毒血清也就还在药箱里。古代的毒药一般都是从动植物体内提取的麻痹性毒素，我就找出了一些解除麻痹性毒素的血清，取出注射器在蜡烛上消消毒，给自己来个静脉注射。到了下半夜，肩头的麻痹感果然消失了，挤出了好多黑血出来，只怕李莫愁的解药还没有我的血清灵验呢。

月夜无声，想着前途未卜和莫名就这样陷在宋末这个时代里，我再也睡不着了，悄悄翻身起床，想在庭院走走。我就推门到了庭院里。月亮正是最圆的时候，而李莫愁就背对着我坐在屋脊上，对着月亮在低低吟唱。

也许就是那一阕“问世间，情为何物”吧。

突然我为她心中一动，一痛。她其实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呢。为了她的情郎毅然抛弃了学习最高深武功的机会，等于是被逐出了师门，茫茫人世，对人情世故全然陌生的她只能全心依靠她的情郎，但是等来的却是背叛！无论是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正在我有点伤感的时候，李莫愁冷笑一声：“小子，想逃么？”我摇摇头：“不是，手疼，睡不着觉，出来走走，我知道我想逃也逃不掉。”李莫愁哼了一声：“那是你自找的，你这么一个不会半点武功的公子哥儿，也敢淌这个混水。”她顿了一顿，声音转厉：“玉女心经究竟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无奈的道：“不是和你说了吗？从南贤老仙那里知道的。”

李莫愁轻笑一声，倒是象银铃一般清脆好听：“你以为你那一篇漏洞百出的谎言就能骗倒我了？无非是想指望独孤老仙救你们罢了。”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强辩道：“我怎的骗你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硬是不信，那我也没法子。”顿了顿，我又道：“如果你真的不信，又怎么会押我们去见独孤老仙呢？你不用套我的话，我已经全部说了。”

李莫愁不出声，半晌后才幽幽一叹：“反正我横竖也没什么事，孑然一身，江湖飘零，想寻人晦气么，还要等几年，去看看独孤老仙什么样也无妨。他好象每个江湖人记事起就深印在脑海里了，恍然就是神仙传说里的人物一流，我倒是真的有点好奇。”

我冷汗直在身后乱披，这个李莫愁当真是冰雪聪明，我的一点小心思完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但她刚才那一声轻叹，却是荡气回肠。

我不由也陪她叹了口气：“李姑娘，你本是仙子一样的人物，有些事你要看开些，不是每个人都在看你的笑话的。”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个心理变态的美女听了这话还不发飚？

果然李莫愁霍地转过身来怒道：“你说什么！”我双腿筛糠，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玉女心经这时也救不了自己的老命了，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什么，但是看姑娘是有绝大的伤心事的，不过小生说句放肆的话，仙子如果是在我们的家乡，那是多少少年儿郎捧在手心上的宝贝，不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比如说我吧，是哪怕自己死了，也不敢让女孩子受半点委屈的…………如果谁惹仙子伤心了，是那小子没福分没眼光，而且负心薄幸，猪狗不如……仙子，你万事还是看开些……。”

李莫愁渐渐收敛了杀气，冷冷道：“你下次不可再胡说八道，不然我让你死得惨不堪言…………去吧。”

我胡乱点了点头，哪里还敢在院子里面逗留，转头就望房间里面跑，准备先收收惊。才要进门的时候，无意回头一看，李莫愁又坐在了屋脊上呆呆望着那一轮明月，夜风吹动她身上的道袍，竟然有点萧瑟孤单的感觉，我又忍不住道：“下半夜凉，李仙子还是早点休息吧，不要着了凉。”话才说完就啪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赶紧进屋关门大吉。

一夜无话。

转眼到了天明，在市口雇了几头健骡和一辆驴车就上路了，最不忿的是钱居然还是我出。

天气是好得没话说，天高云淡。李莫愁一身淡黄色的道袍，骑着骡子走在最前面，身形轻盈苗条，宛然就是一个美好女子。但是她的变态狠毒之处，金庸先生描写的只怕都是美化她了。孙可仪和沈青凤一左一右的骑骡走在我的车子边上，而谈大鹏和罗至中则畏畏缩缩的远远拉在最后。大家似乎都没心情说话。只有孙可仪似乎为了分散心里面的不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天。

“雨辰哥哥，你原来是认识独孤老仙的啊…………你说这次我们会不会有事？”我苦笑着不知怎么回答，只道：“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害。”孙可仪啊了一声，似乎有些喜悦，害怕也象是少了很多：“我一直就觉得你很本事。”

看着小女孩单纯的脸，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女孩子真的是暴好骗。再看看沈青凤，她却沉着脸不说话。我的心也一下凉了半截，干嘛这样啊，好歹我昨天还救过你呢。孙可仪看看我们两个人之间尴尬，颉的轻笑一声：“昨天晚上凤姐姐还和我说很担心你的毒呢。”

沈青凤一下红了脸，转过头来半嗔道：“死丫头嚼什么舌根！”在旁边有幸目睹这个冷美人害羞秀色的我这个鲁男子却在目瞪口呆中，冰山融化原来也有如许风情！目眩神迷中还不忘谓然一声长叹：“我欺骗沈姑娘在先，如果她这样怪罪于我，我自然领罪。”

沈青凤瞄我一眼，神色大有柔情，语调却是淡淡的：“你昨日救我一命，还害得你手指被折断，我自然是感激的，欺骗于我什么的，我们本来素不相识，也不算得什么，如果此间事能平安大吉，我自然是回洛阳，从此各不相干，只是你别负了我的孙师妹才好。”前面的话正经得体，拒人于千里之外，最后一句却奇峰突起，大有调笑的意味。孙可仪也红了脸，催骡过来要拧沈青凤的嘴，本来人心惶惶的旅途，一下就变成了小儿女的玩闹。

李莫愁这时却非常煞风景的调过头来，眼神中分明有丝嫉妒，娇笑道：“哎哟，三位好亲密哦…………不过就盼三位在自己平安之前，还是少打情骂俏为妙。”我当即就是噤若寒蝉，孙可仪也吓得眼泪要出来了，沈青凤却极是倔强，淡淡道：“我们既然命悬前辈之手，自然生杀由你，但是前辈这样威胁侮辱于我们，只有原样奉还。”我是吓得直拉她袖子。孙可仪更是吓白了脸。李莫愁一怔，笑道：“小姑娘有胆有识，可惜生作了女儿身，小伙子，你找着这么个老婆，可是你的福气，但是以后家中，就不由你做主了。”一笑回头，继续赶路，但是那眼中一放即敛的狠色，却被我看得很分明。

罗至中催骡赶了上来，神色本来就因伤委顿，这么发劲一赶，更是苍白了脸，就见他低着声音埋怨沈青凤：“丫头，你疯了不成，这么招惹于李仙子？我是老悖晦了，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如果不能把你们平安带回去，我怎么向你们师傅交代？”这时谈大鹏也赶了上来，对着罗至中嚷嚷：“师伯，就是这小子撩拨师妹的，昨天也是他惹起的李仙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也不会被李仙子当人质扣押！”

我看着他脸发呆，沈青凤却寒了脸：“师伯，师兄，做事说话要凭良心，昨天是谁说的赤练女魔头，今天又变成了李仙子？昨天那位李仙子说要把我们杀得干干净净的时候，是谁救了我们？”这时就听见前面李莫愁一声长笑，头也不回的在那里说：“世上男子，多是这样负心薄幸，转眼就翻了面皮的人物，小姑娘，你还见得少了么？”

这几句话吓到了罗、谈二人，他们放慢了骡子，在后面拉得更远了。我看着沈青凤却是一脸崇拜。这个女孩子如果在我的世界里，绝对是女强人候选人物，了不起呀！沈青凤看我呆着脸看她，皱眉嗔道：“你看什么？”我喃喃道：“这还用问么？以后我们家里你做主…………”孙可仪哧的一声又笑了出来，她真是个小女孩子，情绪转变得快，刚才怕成什么似的，现在又笑了。沈青凤却涨红了脸，似乎在看打我什么部位。

孙可仪在我旁边撒娇：“雨辰大哥，说起家来，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呀？可养得起我师姐？”沈青凤气道：“小丫头你胡说什么？”我挠挠头，迟疑道：“我应该是江南春气堂的二公子吧…………”记得小镇上店小二是这么说的，不过我一直没把春气堂当成一回事，在这个世界几天了也没问。

然后我就看见沈青凤和孙可仪吃惊的脸，连听到我们对话的李莫愁都回过了头。

我呐呐的问她们：“怎么？春气堂很出名吗？你们怎么一脸见到鬼的样子？”

孙可仪瞪大了本来就又圆又亮的眼睛，自言自语道：“师姐，看来他家里足够养一千个你呢。”沈青凤则一脸大惑不解的问我：“你一个豪门大户的公子哥儿，怎么和我们江湖人混在一起？”李莫愁则在前面哼了一声：“越是公子哥儿，就越靠不住。”

而我只有傻笑，也不敢多问怕漏了底子。

到了快黄昏的时候，温州府到雁荡山的八十里路已经赶得差不多了，已经到了山口，放眼过去，一片荒凉，只有一家簇新的村馆戳在那里，我眼巴巴的望着李莫愁，就盼她停下来打个尖，中午都没休息，现在我是又累又饿，顶不住了。

果然李莫愁在村店面前停了骡子。这家村店看来是专做过往客人生意的，颇有些规模，挂着面幌子和酒旗，五眼大灶正烧得热气腾腾的。早有店伴迎了出来：“仙姑是不是要打尖啊？”李莫愁将骡子栓好，点头道：“是啊，我们都是。”

一行人走进店内，发现店里面有七、八个座头都空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掌柜在柜台里剔剔它它的打着算盘，一个光头赤膊的高胖厨师在灶台前忙得不可开交。还有烧火的，切菜的，洗碗的五六个小厮，小二都有四个。罗至中喃喃道：“我第一次才知道一个小村馆子要用那么多人。”李莫愁眼神一厉，点头不说话。

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小二将我们迎进座头，李莫愁大喇喇的坐在上首，我老实不客气的坐在客位，孙可仪和沈青凤打横坐了。罗至中和谈大鹏胆子小点，在旁边挂了个角。小二问道：“几位客官吃点什么？”李莫愁淡淡的道：“照五碗十二碟上吧，这里靠海，头盘用海参。酒呢……好久没喝十年的女儿红了，来一坛，其他果品、菜蔬、按酒、汁水尽管将来，我一发算给你银子。”听得罗至中是眼睛发亮，小二低头应了一声是，把碗碟和筷子布下，掉头就走。

沈青凤在桌子底下踢踢我，我奇怪的看看她，就见她在对我使眼色，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又怕李莫愁发现，低头不敢看她。旁边孙可仪关切的发话了：“雨大哥，上午累了半天，你中的毒有没有感觉？”我都忘了这个茬了，忙“虚弱”的一笑，道：“大哥还撑得住。”李莫愁看看我，突然弹过来一团蓝影，还好来势不快，我伸手接过了，原来是四分之一粒的冰魄银针解药，李莫愁淡淡道：“等会我不见得能照应到你，你先吃了这四分之一的解药，又能保你七日平安。”正在此时，天边乌云翻滚堆积而上，空气渐渐变得闷热难当。柜里的老掌柜抬起头呆呆的看着天边乌云，道：“又是一个暴雨天气，这里靠海近，气候变化无常，各位上路时可要当心啊。”

转眼间疤脸小二先端上了一大托盘的果子菜蔬，还有熟牛肉和鸡蛋，加了一碟细盐当佐料。又旋了一大旋子酒，给每个人斟上。就在此时，先是闪电一亮，然后轰隆一声巨响，雨渐渐浠浠漓漓的下下来了。

罗至中早等不得了，一仰头就先是一碗下肚，谈大鹏也不慢似他。李莫愁却拿着酒碗在打量，沈青凤沉着脸不动手，孙可仪一向是看她师姐动她才动的。店里的小厮伙计还有厨房大师傅都停了手，阴沉沉的看着我们这么唯一的座头，我觉得气氛不对，哪怕肚子饿得跟打雷一样都不敢开吃，到了最后，连罗至中和谈大鹏这两个笨蛋都停了下来，四下乱看。

李莫愁淡淡的道：“这酒好生有力道，入口后只怕我经受不起，转敬吧。”手一扬，酒碟如闪电般直打向老掌柜，老头眯着老眼。颤巍巍的伸手去挡，我都替他着急，酒碟却在他身侧明显减慢的去势，最后落在老掌柜的手中：“醉乡路好行啊，各位既然要上路，自然还是醉了的好，岂不是少了很多痛苦？”

李莫愁哼了一声：“好个控鹤功！少林武学给你练到这一步了，黄金刚，你儿子是我杀的，这些年你阴魂不散的想追杀我，现在更是用上了下五门的迷药，你少林俗家长老的身份到哪里去了？”

老掌柜——黄金刚淡淡道：“自从我的儿子死在你手里后，少林俗家长老的身份对我而言也是死了的。我们黄家四房，千顷地里就守着这么根独苗，我们四兄弟是早就想陪我儿子去了，今天还望仙子你一力成全。”咕咚咕咚两声，是罗至中和谈大鹏两个笨蛋迷药发作倒在了地上。

雨越下越大，打在屋顶的稻草上声音连成一片。乌云翻滚，虽然是下午，但是天已暗得如黄昏一般，间或有几道闪电划破长空，然后就是霹雳大响，仿佛就是在头顶炸开。

李莫愁看看四周：“鹤老黄金刚，芝老黄金梁（光头厨师哼了一声），鹿老黄金禄（一个烧火的小老头抬起脸狠狠的看着她），丹童黄金虎（疤脸小二点点头），黄家一门四杰却养了个浮荡子弟，小青龙黄玉郎是死在我手上的，谁让他不开眼敢调戏于我？我李莫愁是什么人？今天你们要报仇，自管上来就是，不用这么假模假样的开什么酒店下迷药，哪有村店用这么多伙家的？路边小店居然能做出五碗十二碟的酒席，也是笑话。”

黄金刚冷冷道：“我们昨日晚才知道你在聚洋楼头闹得天翻地覆，又说要去雁荡山，才匆匆在温州府到雁荡山的入山要路搭出这么个小店，自然是准备不周，不入仙子你法眼。”

我正张着嘴象看电影一样看这个江湖寻仇的桥段，沈青凤却握着孙可仪的手站起来道：“黄前辈，晚辈等几人是中州古剑门的弟子，是被李莫愁挟持同行的，既然前辈们要找的是李莫愁一人，晚辈们就告退了，还望盼赐迷药的解药。”

黄金刚冷冷道：“什么少林长老早已经死了，我已经在我儿子灵前发过誓，和李莫愁有半点干系的人物，我都会杀了，小姑娘，你们认命罢。”一边说一边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骨殖包，抚摩一下已是老泪纵横：“儿呀儿呀，爹爹今日给你报仇了！”

话音才落，店里的伙计们全都暴喝一声，作势就想扑上来。沈青凤一把拉起眼圈红红，咬着嘴唇吓得够戗孙可仪，朗声道：“前辈们的恩怨，与中州古剑门子弟无涉，晚辈先告退了，如果有人阻拦，晚辈自当周旋到底。”看看我突然骂道：“呆子！还不走？”我抓起包袱怪叫一声等等我，和她们一起快步走向门外。几个伙计迎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伸手要来抓我肩膀，突然闷哼一声，滚倒在地，一根银针正插在他的咽喉，我回头一看，就见李莫愁似笑非笑，神情古怪的看着我，阴暗的屋子里，她白皙得惊人的面庞似乎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美人如玉，美人如玉。

我默念着这句话和沈青凤她们并肩退出屋子。大雨刹那间就把我们浇了个透湿，屋内突然又是一声暴喝，几条人影已经向李莫愁扑了过去，转眼就打作一团。沈青凤看着我，雨水打得她半眯着眼，顺着她秀气的脸颊往下淌：“我们赶紧上骡离开这个地方，回头再想办法来救出师伯和师兄她们…………”一边说一边拉过我的手奔向栓牲口的地方。突然她身子一软，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正感无福消受的时候，就发现一根长长的冰魄银针插在她的颈侧！

又是李莫愁！这个女人真的是有点变态的！

孙可仪也发现了，她尖叫一声，抱住沈青凤就在雨里歇斯底里的哭起来了，我知道这个小丫头岁数太小，一路迭经大变，现在她心中唯一的支柱沈师姐又倒了下来，只怕真的有点神经了。再看看屋内打得连人影都看不清楚。一把拉住孙可仪的头发，让她娇俏的小脸仰在大雨里，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看起来也真够可怜的，我大声喊着，似乎要压过雷声：“别哭！一切有我呢！我能救回你师姐！现在要紧的是赶紧逃命！”

果然这时就听见屋内黄金刚在下令，这老儿中气十足，听得清清楚楚：“小川，你带你的师弟们去把刚才那三个小辈料理了，这里你们插不上手！”然后就是李莫愁的娇笑声：“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罢…………”

我再也不敢耽搁，抱着沈青凤上了一匹最健壮的骡子，孙可仪也默默的上骡跟在身后，加了一鞭，两骡冒着大雨直冲进了雁荡山。

山路泥泞难行，大雨有如瀑布一样倾泻，座下牲口极度的不听使唤，我的骑术更是低劣。天色昏黑不辩五指，我们三人瞎子般的在山里转来转去不知多久，雨水打得我们透湿，山风吹来，更是寒到了骨子里。偶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我身边的奇石怪树，让人不知自己还是不是在这个人间。

天黑找不到静脉，我无法在雨里为沈青凤注射血清，怀里的她越来越冷，我心中是又酸又苦，身后的孙可仪也是面青唇白的在强撑着。突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右手山上似乎有个小庙，我和孙可仪放了骡子，抱着沈青凤就往山上爬，说来惭愧，孙可仪力气都比我大得许多。终于踉踉跄跄走到庙前，发现不过是一个小荒庙，供奉的是五通神，既无香火也无庙祝，门也早没有了，但是好歹是砖瓦结构的，能挡风遮雨。进了庙我找了个背风处，把沈青凤交给孙可仪：“你先照顾她，我来生堆火后就来治她。”正打开包袱，想找出注射器和血清的时候，就听见孙可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师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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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雨中一夜

沈青凤死了？沈青凤死了？

我转过了头，看着那个在孙可仪怀里侧垂着脸的骄傲女孩。她紧闭着眼，睫毛长长的，脸上还有雨水顺着往下滴，似乎就象她在哭一样。

不对，你是一个比我骄傲十倍、坚强十倍、能干十倍的女孩子呀！我清楚的知道你还有着比男孩子毫不逊色的抱负追求，你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真实的死在我面前了呢？

不！你不能死！

我疯了一样的从哭泣的孙可仪手中抢过了沈青凤，她的颈侧已经是一片乌黑，我呲的一声撕开了她的衣服和肚儿，将她美好的胸部暴露在空气当中。用手不停的按压她的左胸，不时再施以有节奏的敲打，同时还用力的向她嘴里吹气，做人工呼吸。也许她是中毒后血流减缓，被暴雨一激，导致心跳功能减弱直至停止，但愿但愿但愿但愿我能救回她！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手酸气喘准备认命放弃的时候，沈青凤嘤咛一声，开始自己呼吸了。

医用酒精洒在木柴上燃起的火苗烧得红红的，映得孙可仪的小脸也是红红的，她穿着一件我的中衣，露着洁白滑腻的大腿，舒舒服服的靠在我的怀里。沈青凤也换了我的衣服，裹在一堆衣服里，静静沉沉的睡在我的脚下面。她中的毒我已经注射了血清，因为抗生素的作用，现在在发着烧，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自从我救回沈青凤后，小丫头孙可仪简直就是拿我当神仙看待。让她换湿衣服的时候也不避着我，让我好好的饱览了一番秀色，没天理的十五岁就发育得这么好。在我们共同分食了一块拉在药箱里的巧克力之后，小丫头更是腻在了我的怀里。她实在是一个极出色的小美人，眉淡鼻挺，眼波盈盈，皮肤娇嫩更是一拈就要化了似的。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正好从过大的Ｔ恤衫领口看到了她的峰峦起伏，顶端的一点殷红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突然她仰起了脸，嗲嗲的叫了声雨大哥，唇边还有没搽干净的巧克力，我再也忍不住，低头就吻了下去，少女口鼻间的清香和巧克力的甜味交织在一起，让人浑忘了身在何处。她娇软腻滑的小舌头的触感果然一如回忆中那么美好。小丫头的身子火热了起来，我也一样。伸手从领口探进去，把玩着她的丰软，顶端果然早就硬得和小石头一样了。

亲热了好半晌，好容易我才放开了她，两人低低的喘了一会。孙可仪眨着眼睛，突然问我：“雨大哥，你会娶我吧？”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娶你？这个世界什么地方才是我的安身立命之所我还不知道呢，怎么娶你？况且在年代再成一个家？我可没想这么多，想想都觉得有一点匪夷所思。

小丫头却喜滋滋的在我怀里扭动着身子：“从小我就只爱和师姐在一块，其实我对练功夫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原来家里面穷，爹娘不忍心让我向他们一样种田，就把我丢给了姑母，在古剑门学功夫…………可是门里日子也不好过，全靠师傅和一些师兄他们帮镖局走镖养活自己，师姐岁数大我三岁，已经走过两趟镖了，回来脸色就很不好看，说是在外面跑江湖的女子经常被人瞧不起，还有人调戏她，师姐发誓要出人头地，我却只想找一个能照顾我的好男人，我对走江湖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一天三顿都是咸菜白饭…………这次师傅受了重伤，我更是害怕，更是什么都全靠师姐了，没想到遇见了你，你家世这么显赫，人却这么和气，愿意和我们多说说话，我和师姐都很喜欢你，现在你又把师姐救活了，我想，也许你在娶了我师姐的同时也愿意娶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和师姐争的，她是你的太太，我就是你的小丫鬟…………”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不可闻，原来小美女在我怀里沉沉睡着了。

将她也放进衣堆里，和沈青凤睡在一处。我独自坐在火边烤火取暖，地方不大，实在挤不下三个人。雨夜实在太冷，又穿得少，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孙可仪从衣堆里探出头来：“雨大哥，你睡进来吧，我运一下功就不冷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小美女挨冻，笑道：“那你教我运功就是了，那我也就不怕冷了啊。”

孙可仪点头：“那好啊，我师傅说古剑派的内功是道家一流，属于太乙派的，是玄门正宗，练了大有好处，只是入门很难，天资稍差者十年都练不出什么来的，师傅才练到第四重，我连门边还没摸着呢。”说着伸伸舌头稚气的笑了。

我大感兴趣，平时在武侠小说里内功什么的说得是悬乎其悬的，现在到了游戏世界岂能入宝山而空回，当下就问古剑派的内功心法。

孙可仪指手画脚讲了一通，语气中还带了一些恩恩啊啊，似乎是把她师傅上课时的口吻也学过来了。古剑派的内功练法就是存想，设想有股气从丹田升起，沿经脉先到涌泉穴存想一阵，到脚底温热之后，在原路上行，经双臂到掌心存想一阵，手心温热后，在上行至顶心百会穴存想温热，最后顺颜面而下，在鼻唇之间化为烟气，此起彼落七次之后，直到舌底自然生津，再沿原路回落至丹田为一周天，每一周天下来，功力就有少许增长。功力高者如孙可仪师傅中州古剑沈涵阳，可以一次运行四个周天，而小美女本人，连半个周天都走不到，沈青凤倒是以十八稚龄，就能一次运行两周天了，远远超过她师傅同龄时的修为。至于经脉走向什么的，也是在体内设想出来的一些通道，听孙可仪讲讲方位，和平时所了解的血管走向根本没有关系。

我听了两遍，记熟了经脉走向方位，就按照孙可仪的指点，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开始存想。本来对这些玄乎的东西我没什么奢望，练着纯属好玩而已。没想到才一存想，就感到小腹丹田活泼泼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丹田缓缓升起，顺畅无比的下行到涌泉，再到手心，到百会，三处都温温热的，极是舒服，气息到达颜面的时候麻麻的，当在唇鼻之间起落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是快美难言，人轻飘飘地，似乎都能腾空而起。到舌底生津后，气息再退潮也似的原路返回了丹田。竟然毫不费力的就运转了一个周天，身上一点寒冷也感觉不到了。

这种感觉太好，我当即又开始存想第二周天，这次丹田升起的气息比上次壮大了不少，在运行的时候，上次觉得若有若无的经脉也渐渐有如实物。第二个周天结束后，全身四肢百骸似乎都充满了力量精神。紧接着又是第三、第四个周天。到第四个周天结束后，眼前突然大放光明，虽然紧闭着眼，但是也感觉得到象是有强光照在自己的眼睛上。到了第五周天，在舌底生津后，真气正要顺原路返回的时候，我突然心中一动，为什么真气不能直接从脸上顺着胸口直接沉回丹田呢？当即就存想真气向小腹直接落回去，谁知道到了胸口的地方却象遇上了金汤城池，欲行无路，到处查探一阵，毫无办法。最后还不死心，存想真气在胸口处冲击了一阵，却冲得自己眼冒金星，差点一口气转不上来，只好放真气原路返回，但是也隐约感到胸口阻塞处有一丝松动。第五周天终了，想再运行第六周天的时候，却发现丹田气息有如实物，无论如何存想，都没有一丝一毫真气升起，试了又试，最后只好放弃。按照孙可仪的指示吐气收功，随着一口浊气吐出来，五个周天下来储积的真气飞快的在身上经脉游走一遍，最后归于丹田，丹田里真气活泼泼地，不再象实物一样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真的大放光明了，雨也住了，山里清新万分的雨后空气卷了进来，充满着自己的肺叶。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力气，都是精神，连带伤的手指似乎都好了很多。

而衣堆里沈青凤和孙可仪两个美女，正睁着乌黑灵动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沈青凤似乎已经完全好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没了眉心里的那一丝黑气。淋了雨又一觉下来，躺在那里当真是发乱钗横，配上清丽绝俗的面容，灿若晨星的眸子，让我心中怦然大动。

美人如玉，美人如玉啊…………

不知怎的，突然又想起了李莫愁同样娇媚的面庞在那家黑店里幽幽闪动的光芒。

沈青凤突然红了脸：“谢谢你救了我。”旁边孙可仪咯咯的笑了，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害得沈青凤脸更红了，回头就去扯孙可仪的嘴，想着两个美女衣衫不整的在毯子底下扭做一团，我心中大荡，呐呐道：“不客气，能为你做些什么，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

沈青凤敛了笑容：“你转过去。”我老脸一红，听话的转过身去。就听见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突然想起昨夜心慌意乱，竟然没有仔细看一眼她的身体，只是胡乱摸了孙可仪两把，心下大叫可惜。沈青凤一边穿衣服一边淡淡的道：“…………师伯和师兄总是要想办法接出来的，你可和我们同去么？你也算是一个神秘人物了，绝毒冰魄银针你竟然说解便解了…………”

唉，这个女孩子真是不可爱，才从鬼门关里出来居然能不当一回事，怎么样也应该哭哭啼啼的投怀送抱才是，她却还这么冷静的说要去救什么鸟师伯师兄…………不对！我大骇转头：“去不得！”

沈青凤衣服就穿了一半，正在用半干的长白布裹胸。白生生的玉兔俏立在清晨雨后的风中，晃得我一阵眩晕。我忙把头掉回来，嘟囔道：“…………真的去不得，李莫愁和那个黄家兄弟都不是好惹的人物，好容易出来了，还回去送死做什么…………”后脑一痛，已经被沈青凤砸了个小石子聊作泄愤。

她在我背后有些恼怒的道：“为什么去不得？如果你怕就在这里好了，我们门内的事自然由我自己解决。”我有点伤自尊的感觉：“只怕你解决不了，你只不过是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非要把这些责任揽在身上呢？”

沈青凤冷冷道：“女孩子又怎么了？有些责任，有些事情，不是因为有男女之分就能躲得掉的。如果我放弃师伯师兄不管，那我成什么人了？”说着振衣而起，看来是打扮整齐了。

我心下有些无奈，这个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转身看着她：“沈女侠，我只知道女孩子是用来保护疼爱的，而不是让女孩子来承担责任出生入死。山口黑店凶险莫测，去了不知有什么后果，你昨天差点就丢了性命，看着你昨天在可仪的怀里没了气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这样没了？我简直觉得我也死了过去！”在一旁的孙可仪眼圈已经被我说得红了，搂着沈青凤一边臂膊不松手。沈青凤也垂下了眼睛，但还是倔强的不说话。

我愤愤的一跺脚：“是，我是没本事，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知道疼你爱你，如果你硬是不知道爱惜自己，那你先杀了我再去罢。”孙可仪也在拉着沈青凤的手带着哭腔喊她：“师姐…………”

沈青凤咬咬嘴唇，淡淡道：“疼我爱我？我很感激你救了我，总有一天自当回报。但是能随随便便把这些动感情的话说出来的人，我却不敢领教。你曾经对我说过，我想什么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权利，那你现在为什么要为我做主了呢？是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觉得有权利要求我什么了呢？”

嗨，我还真是说不过她。想到这里，不觉有点气馁。我本来不是什么好人，到这里也不过是打算度假的，也不见得真的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了，昨夜那么担心她，也许是一时迷惑罢。我挥挥手：“你说得对，我本来就没权利要求你什么，我只是提个意见大家参考一下，独孤老仙就在此山当中，既然他是江湖中神仙一流的人物，我也与他有旧，那我们去求他帮忙，岂不好过你们去冒险。”管你们那么多闲事做什么，找到这个独孤老仙打听一下我下一步该如何做才是正经，其他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沈青凤看看我，又看看孙可仪一脸企求的神态，咬咬嘴唇：“你和独孤老仙有旧？我总觉得大大的靠不住，不过独孤老仙就在小龙湫，先去求他，也不耽误什么。”

我苦笑着深施一礼：“多谢女侠成全。”

沈青凤突然有点顽皮的笑了，还带着丝羞怯，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出现还真是罕见：“我刚才那样说，只是不想你太得意了，以为那么轻易把我师妹哄上手了，我也就那么好骗。”孙可仪顿时抱着她的臂膀大叫不依，我也只有尴尬的苦笑。

我们三人一路觅路向小龙湫行去，雁荡山景本就怪诞高华，昨夜大雨过后，山色更是清新欲滴，山溪水涨，在崖壁上到处形成大大小小的飞瀑，崩起无数碎琼乱玉。想起昨夜的狂雷惊电和惶惶不安，更是恍若隔世。

山路几经盘旋，就上了去小龙湫的碎石道。沿路随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各色人物，看来都是来求独孤老仙什么事的。孙可仪拉拉我的衣服，小脸上全是担心：“独孤老仙这么气派，你真的和他以前认识？我们可全指望你了。”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道：“怕什么，你有这么一个无所不能，侠肝义胆的师姐，万事下来她都顶得住。”沈青凤哼了一声，走在头里去了，孙可仪却轻轻掐了我一下，又偎了上来，在我耳边笑道：“你别气师姐了，她这人一向骄傲好胜，反正你也要娶我师姐，就不能让让她么？”我斜睨着她：“小丫头还是多烦烦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吧，还管别人。”孙可仪笑颦如花，腻在我身上：“我的终身大事不就着落在你这里么？”

眼见到了一处颇大的山间平地，三五间青色的竹庐依山而建，庐前有几处药田，一只花鹿在庐旁走来走去，一道稀稀朗朗的竹篱将所有这些圈了起来，竹篱外聚集了不少人物，但是都不敢说话，一片安静中，就听见一个娇柔无比的声音在向我们打招呼：“哎哟，雨公子来得好慢，怎么，沈小姑娘居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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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赵罡

李莫愁…………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孙可仪害怕的躲在了我的身后，而沈青凤却骄傲的抬起了下巴。就看见在竹篱的旁边穿着淡黄道袍的李莫愁俏生生的站在哪里，嘴角含笑。昨天似乎她也没好过到哪里去，道袍略有些破损，以往不离身的拂尘也不知到哪里去了，但是依然是巧笑嫣然，浑不在意的样子。

我叹口气：“李仙子，我们真是有缘，不过不管怎样，我们还是到独孤老仙这里了。”

李莫愁笑笑道：“居然能解得了冰魄银针的毒，看来还是我小觑了你，好了，现在也到地方了，我的东西呢？”我摇摇头：“待我先求见独孤老仙吧，自然少不了你的。”李莫愁掩口轻笑，样子诱人已极：“你这人太滑头，我可信不过你。”

我们在这里旁若无人的对话，却恼了旁边的人：“老仙一年不见得见一个有缘人，你们在此搅扰，是何道理？”说话的是一个英气勃勃的中年汉子，手长脚长，方面大耳，长得真是气派已极。

李莫愁咦了一声：“没请教这位大侠是？？”连我都听得出来她的言下之意，你算什么东西，敢来管老娘的事。那中年汉子却浑不在意他的威胁，冷笑道：“我知道你是赤练魔头李莫愁，在下不才，临安赵罡。”

我倒不知道这临安赵罡是人是鬼，但是看到李莫愁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肌肉都有些僵了，就知道这个汉子看来不是李莫愁惹得起的人物，这种机会不知道利用，当真是枉负了我出社会几年来精明强干这个考语。忙深深的向赵罡一揖，道：“赵大侠，小生是建康春气堂雨辰，和女伴来雁荡独孤老仙处求见，一路却遇上了这个李……仙子，我们苦苦相避，李仙子却一路纠缠，不知为的什么，在此仙居却如此高声争执实在情非得已，还望赵大侠原宥则个。”

一席话说得李莫愁微微冷笑，似乎已经动了心火，我不由得在那里一阵阵的冒冷汗，但是这临安赵罡似乎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李莫愁竟也不敢在这里发作。她突然轻笑一声，袍袖一拂：“小子，我不信你跑得到天上。”就这么轻飘飘的倒飞出去了。每次看到这些武林人士的施展轻功，总让我怀疑自己自己中学学习的牛顿定律到底是不是对的。

赵罡也在那里微微冷笑，我悄悄回头问沈青凤：“这位赵大侠是什么来头？”沈青凤做了一个努力思索的动作，又摊摊手，表示不知道，样子倒是出奇的可爱。

赵罡身边有个随从模样的人物对他说：“昨日赤练魔头和少林黄氏四兄弟在山口打了一架，黄家老四被她打死了，主人怎么不留下这个魔头？”赵罡摇摇头：“这个女魔头辣手得紧，浑身是毒，我今日不想在独孤老仙这里生事。”说着就向我招招手，我忙过去躬身就问：“赵大侠有什么示下？”沈青凤拉着孙可仪看着我似乎有点不屑的样子，两个小女生晃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仔细打量独孤老仙的房子去了。

赵罡笑道：“你是春气堂的？跟你爹果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爹我相识这么多年，似乎没你这么风流啊，两个女孩子都是绝色，皇宫大内也不多见呢。”看我在那里尴尬的笑，他又拍拍我肩，笑得豪气干云的：“第一次走江湖就惹上了李莫愁，胆子不小啊，不好好在家读书考试点状元，怎么这样乱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爹你义兄交代？不过也别怕，有我赵七在，李莫愁沾不了你半根毫毛。”

我是越来越糊涂了，我这个身份到底是什么人呀，怎么一副世交遍天下的样子？赵罡又问：“你找独孤老仙有什么事？求医问药，你们雨家似乎比独孤老仙还强一些，你爹向来君子坦荡荡，对六合之外的事，是从来不信的，也求不到独孤老仙门上，到底有什么难办的事？”我在那里不知怎么说才好，半天才勉强道：“小侄近日一直在建康乡下筑庐读书，听人们把独孤老仙传得神乎其神，一直颇心向往之，正好路程也不算遥远，心想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时心动，就这么来了，路上碰到了中州古剑门两位姑娘，在温州府聚洋楼上有无意得罪了李莫愁，一路被她挟持，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也许是忌惮我们春气堂的名头吧，好容易乘她与什么黄家四老发生冲突的时候逃了出来，唉，小侄也称得上是荒唐已极了。”

赵罡叹道：“小子你算是命大了，李莫愁这等人物哪会忌惮春气堂这么个药铺，你是沾了你义兄萧峰的光！她才不敢对你下手，你义兄是何等样人物？”他又叹了一声：“可惜无缘多和你义兄浸润些时日啊。”言下竟大是神往。

萧峰？不会是那话儿吧，我只有呆着脸傻笑。就听见赵罡又道：“独孤老仙等闲不见人一面，我也是不得已才在这里等候，已经有十天了，还不见召，但是急也无用，你一个小孩子就这么贸贸然来见老仙，也太荒唐了，听赵七叔的劝，待会我安排人手送你回家。”

我有些为难，嗫嚅着道：“小侄是无可无不可的，但是同行两位女伴却因为长上中毒甚深，非得求到老仙的无常丹不可，大家一路共患难过来，怎么也不好将她们抛下在这里啊。”赵罡摆摆手，笑道：“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么？沈涵阳中的毒掌，你们雨家秘制的枫园清心丹正是对症，你若是有心，不如大方一点，回去求你爹是正经。”

我转过头，看着在雨后清新的山岚里独孤老仙的那几间竹庐，似乎已经就这样寂寥无声了很多年。竹篱之外，只有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更显得这里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到山间水云的流动。

沈青凤和孙可仪就站在竹篱边上，孙可仪还不时回头看我一眼。而沈青凤却一直专心的在打量着独孤老仙的住处，风吹动了她鬓边的头发，使她不时要把头发往耳后抿，每一抬手，似乎都牵得我心中一动。

罢罢罢，既然她师傅的伤是最大的事，我见不着独孤老仙也不算什么。就回去求我在这个世界里面的爹吧。

在这个时代的生活，似乎越来越真实了，我也变得…………有点不象我了。

费了半天口舌，似乎才说服了沈青凤，她怀疑的问我这药要多少钱，我反问孙可仪值多少钱，两者该抵得过了吧。害得孙可仪在我背后擂了两拳。好象还是春气堂这个招牌老字号比较有用，沈青凤才赏脸相信了我的许诺。又向那个平地里冒出来的赵七叔求援，他豪气干云的拍胸脯说派几个好手手下护送我回建康府。正万事搞定之际，沈青凤突然又想到了她那个该死的师伯和师兄，说什么同来一定要同去。我是怎么样也不愿意再沾惹那个怨天怨地的李莫愁了，幸好沈青凤自己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这位仙子，只好在我答应见机行事的无责任许诺中表示屈服。

夜凉如水。

在这应该是一千年前的夜里，我总是会思绪翩跹。特别是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就是这里的人了。

躺在温州最豪华的客栈之一辐聚栈的竹床上，恢复着从昨天到今天身体上的疲惫。窗外有赵罡赵七爷派的四名手下在守夜，隔壁应该是沈青凤和孙可仪两个美女的鼻息微微……不对，隔壁是罗至中和谈大鹏两个笨蛋，两人被捆在山口那个黄家客栈的废墟里面，发现时已经是半死的了，对李莫愁没有顺手干掉他们两个，我实在是略微有点失望。

而女孩子们应该在对面的厢房呢。

说真的，我今天应该呆在那里等着见独孤老仙的。毕竟这是我来到这个年代得到的唯一线索，也好搞清楚我那个义兄和我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也让自己日后好进退自如一些，至于什么雄心，我可是没有的。而不是一心为沈青凤想，去找我那个莫名其妙的老爹求药。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春气堂和这位赵罡赵七爷是做什么的呢。郁闷。到时候见了我“爹”该怎样？抱头痛哭？想想就觉得有点搞笑。

突然窗户外面剥剥两声轻响，就听见了沈青凤压低了的声音：“姓雨的家伙，出来。”我懒懒的推开窗户，这个被我们包下来的独院里，巡视的赵罡的人故意无视这么晚了沈青凤出现在我的窗前，沈青凤自己好象也不介意。我趴在窗口问：“这么晚了？什么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月色下，她轻轻蹙着细细的眉毛，月光映在她秀气绝伦的脸上，似乎在反射着一种清冷的微光。一时间，我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你怎么会不出去呢？？

在小院里，沈青凤似乎和我有志一同的觉得那些守卫太碍眼了。向外多走了几步，但远远还能看见守卫们巡逻的身影，我一向是很小心的。然后我才问沈青凤：“小姐，有什么事？想嫁我也不急于一时吧。好歹得等我禀明了我爹才行，放心，大房是你的。”

我笑眯眯的在那里满嘴跑舌头，等着看沈青凤的轻怒薄嗔。却看见沈青凤蹙蹙眉：“你永远这么没正形么？”

她似乎是很认真的样子。我有点心虚的想。继续听沈青凤在月色下幽幽的说：“师妹已经睡着了，她很幸福的样子。但是我却替她担心，你实在不象一个靠得住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些什么，在忙碌些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一时的温柔是能打动我的小师妹，但是对她的以后，我…………实在不能放心。”

看着她垂着长长的睫毛在那里幽幽的讲低低的叹，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其实是在借她师妹讲她自己，她也许已经被我打动了芳心，却提醒自己不能爱上我，因为实在看不到我哪一点可靠。她这么一个聪明坚强的女孩子，是不会让一时的感情冲动来迷惑了自己的眼自己的心。

也许…………这样也好。我在这个年代里算什么？一缕随意飘荡的孤魂？一个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不知道自己的明天，随着第二天太阳升起就被蒸发掉的露水？我又能对谁负责？我又能不能在这个世界为自己负责？

面临在我面前的，依然是种种和现实生活一样的选择、一样的生活、一样的压力。

还有一样的感情。

想到这里，我手足冰冷。连一道快速掠过的灰色身影都没有留意，就觉得似乎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娇笑，然后就堕入了昏暗。

当人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象从水底慢慢的升上了水面，周围的景物渐渐由模糊变为清晰，正常的感觉也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我吃力的支起了身子，发现自己就在一个草丛里面，往周围看看，自己是在一个有树丛的小山包上，天上有星星，有月亮，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道袍，负手看着月亮的女子身影。

靠，又是李莫愁。

响动惊动了她，就见她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我，还是一如既往的那样美丽：“雨二公子醒过来了？没有茶水巾梓伺候，真是得罪了。”

我叹口气：“李仙子，您也不必这么客气了，小人是哪里都能遇上您这个贵人，实在不知小人是怎么得罪仙子您了，总要让小人的贱躯来污了仙子您的清目。”李莫愁格格一笑，弯下了腰，这一笑让我再次证明了一个事实，这个女魔头笑起来是有酒窝的，在唇边绽放得有点让洒家把持不住…………

就听李莫愁笑道：“哎哟，雨公子也太客气了，你才是神通广大、精明强干、顶顶了不起呢。知道咱们古墓派的秘密，又解得了冰魄银针的毒，还找得到赵罡赵老七这么个靠山，还有个…………”她突然住了口，我却敏感的接了下去：“还有个象萧峰那样的义兄？”李莫愁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连笑容似乎都一下僵住了。半晌脸上才换上了一丝狠色：“我本就是多余活在这个世上的人物，萧峰再厉害，我也不过就是这条命。但是谁要是想用这个来胁迫我些什么，也是妄想。”

听到多余这两个字，我却是有些心痛。唉，我又何尝不是这个世界多余的人物。想到这里我的大脑又管不住我的嘴了：“仙子您…………谁也不是多余的，你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其他人而活。”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整理着我的思路：“……人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失败了可以再来，伤心、难过、痛苦只是一时的，你永远不是多余的，总会有人欣赏你、疼惜、爱护你。”我摊摊手：“我知道自己的话比较没有说服力，特别从我这么一个在你眼里面狡猾到家的人嘴里说出来，可是…………你真的觉得这样糟蹋自己别人就会心疼，就会回心转意么？”

话还没说完，李莫愁的手已经掐在我的脖子上了，格格一响，我就觉得我的喉咙应该是被她掐断了，要不然怎么痛得我要昏过去了！而且气也喘不上来，脸现在应该跟煮红的虾子一样。好嘛，谁要你跟变态疯女人讲道理，死了活该。

我放松了手脚，静静的看着月光下李莫愁疯狂的眼光。气还是喘不上来，好痛苦，也许这样死掉，我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了吧………………

不过我既然为这些话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希望你真的能好好珍惜自己，不要真的象书里面一样，就这样死在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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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获救（上）

李莫愁松了手。

我也没有死。李莫愁落寞的挥动着不知怎么又有了的拂尘，背过身去不看我。就听见她低低的道：“你回去吧，那个姓沈的小姑娘又中了我的冰魄银针，我想你也解得了，待会还有人来找我晦气，你别在这里掺和了。”

他妈的，这女人还真是下手不留情，沈美人又倒了霉。我试探着问：“玉女心经不要了？”李莫愁冷冷哼了一声：“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拿得到手，你这个狡猾小子的话，我却大大的信不过。”

听见我尴尬的笑了笑，却半晌仍不走，李莫愁焦躁的道：“你怎么还不走？”我叫起了撞天屈：“您把我架到这个地方，我怎么知道往哪里走？”

李莫愁霍的转过身，看样子正准备给我一个好看。却突然停下了动作，淡淡道：“现在恐怕你想走也走不了…………全真教的道长们，出来吧。”

这实在是一个很动人的夜晚，月白风清，繁星点点，似乎要将你包裹起来一样。从树丛中出来的七个道士也是大袖飘飘，宛若神仙中人。当头一个道士出奇的年轻，似乎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如冠玉，长眉斜飞入鬓，英俊之极。

七个道士在离李莫愁二十多步的地方站住了脚步，把我尴尬的夹在中间。还好我灵醒，见势不妙悄悄往李莫愁那边靠了过去，现在这个女魔头似乎还靠得住些。

当头小道士抱剑施了一礼，动作极是潇洒大方：“贫道全真谭志意，见过赤练仙子。这六位是贫道师兄，何志中、鹿志通、仇志群、方志虹、司徒志庸、崔志燮。这次来寻仙子，是为沅江排帮何帮主、信阳何老镖头一家三十余口、少林黄家四老中的丹童黄金虎等人来向仙子讨个说法的。”

李莫愁冷笑笑：“全真教还不是天下武林盟主，怎么就管起这么多闲事来了？”谭志意一笑，也是爽朗至极，看得我忍不住都有些嫉妒。谭志意朗声道：“全真教既然是武林一脉，自然有责任替江湖出头，仙子行事太过狠辣，有伤天和。全真教代天掌乾坤气运平和，此事不能不管。”

李莫愁突然捂嘴一阵娇笑：“听说当年全真七子谭处端早夭，他只有一个亲侄子被其余六子接上山抚养，没想到这孩子却是练武奇才，进境一日千里，十八岁出师就名动江湖，被称为全真理所当然的下一代掌教，最近更是集合了全真志字辈另六位高手行走江湖，号称代天行法，威风豪气不可一世，江湖人送绰号“天雷子”，今天就找上我这么一个弱女子了？”

原来这帅小子这么大来头。不过金老书里面怎么没有这么个人物？

谭志意点点头：“你既然知道贫道代天掌法，天雷行刑以惩不义，还这么作恶多端，就怪不得贫道今日唐突了。”说着剑眉一扬，杀气顿时透体而出。

李莫愁也沉下了面容：“小道士以为自己是谁？不要反而今天在这里归了天！”

我就见人影一晃，李莫愁已经说打便打，象夜色中一道鬼影一样，在七个人中间掠过。叮叮当当几声轻响。仇志群的身影晃了几晃，半截衣袖已经在空中飘飘飞起，在这衣袖将落未落的时候，李莫愁已经负手退回了原地。

然后她的拂尘就卷上我的脖子了…………

“你们要是再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小子！”

喂喂喂，李大美女你也太没品了吧，放了我还带再抓回去的么？不许赖皮的哦。我是很想这样教导她一番，可惜李大美女的拂尘把我的脸勒得跟猪肝一样，只好可怜巴巴的看着谭志意。

谭志意洒然一笑：“两位刚才言谈亲密，分明是一起子的人物，这个时候又串通在一起假装威胁我，当贫道是瞎子么？”李莫愁笑得娇娇俏俏的：“天下谁不知道你天雷子大道长和临安赵七是忘年交，要不是赵七托你来救这小子，你就挖了我这眸子去！你们早到了旁边树林，就想等这小子走了后来找我晦气。可惜大道长这些师兄的武功实在太差，隔了八十丈这嘴里的臭气都闻得见。我可没那么容易上你们的当。”

谭志意沉吟一下，随即洒然笑道：“既然如此，那仙子你看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我都忍不住有些佩服这小子了，行事洒脱果断，是个人物。

李莫愁淡淡道：“我本来也不想杀了这个小子，今天也没什么心情，这场架就免打了。今后咱们哪里碰到哪里算吧。”说着拂尘一抖，我空翻着飞了过去，一个不知道什么痔的半老道人把我接住了。让我头晕脑花了好半天。

李莫愁冷笑一声，转身便走。谭志意大声道：“且慢！”

小道士想反悔？人材啊！我紧张的看着他们。李莫愁果然回头，脸色象罩了一层寒霜：“怎么？小道士想反悔不成？”

谭志意容色严肃：“反悔的事情，贫道是做不来的。只是闻说仙子出身古墓名派，武功清丽灵动，变幻万千。贫道向慕已久，今天特向仙子讨教一二，点到为止。若贫道有半点欺诈之意，苍天在上，我谭志意天厌之！”

说着他抱剑深施一礼。他站在那里气度端凝偏又衣襟当风，让我好似喝了六坛老陈醋。既TMD的生瑜，又TMD为何偏偏要生亮啊！

李莫愁突然浅浅一笑，酒窝在她那时还年轻光洁的面容上深深绽放：“好，小道士招打。”

我想我是很难忘记今夜的画面了。在清冷的月色里，一个大袖飘飘，一个夭矫灵动。两条人影冷若御风般在空中往来交错。这个世界，顿时就化做了无声。两剑偶一相交，就有几点星火慢慢的绽放出来。

此时明月正照人。

李莫愁向后远远跃出去，谭志意也只好收了手。就此结束了这一场月下的双人舞。

李莫愁娇笑道：“可不能让你这狡猾小道士摸清楚了我的底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也不等谭志意答话，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谭志意在那里站了一回，就转身过来笑得很是和蔼的朝我道：“这位就是雨家二公子吧，谭志意幸不辱命…………七王爷和公子的几位同伴正在等你回去呢，有位沈姑娘中了冰魄银针，也等着公子回去施救呢。”

哎呀，把沈美人忘了个干净。当下我就被两个半老道士架着飞跑。突然想起，刚才你这个小道士和李莫愁打得开心，似乎也没怎么把沈美人的伤势放在心上。忍不住又恼怒的看了谭志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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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获救（下）

看着我用一次性针管，将血清缓缓注入沈青凤的静脉。赵罡和谭志意对望一眼，似乎都不好意思发问。孙可仪却是见过的，她舒了口长气：“这下师姐可算是有救了，皇天保佑。”

谭志意微笑道：“贫道行走江湖，久已知道雨老先生医术生死人而肉白骨，仁心仁术，天下钦仰。没想到雨二公子也是大国手的手段，的确是家学渊源，贫道佩服。”

赵罡在旁边笑道：“你那些都是江湖传闻，雨老先生可并不老，嘉定末年就是经筵讲官了，先皇也曾宠以馆阁。雨先生风标独特，激流勇退，不为良相，就为良医。虽悬壶济世，但雨先生的本事志向岂是春气堂这间药铺所能容纳的。”

哦？我老爹这么厉害？嘉定年间的大臣，现下致仕，看来也是和现如今的权相史弥远合不来吧。

赵罡扯了一下谭志意和我，示意我们到外面去，让伤者好好休息。眼见到得院中，赵罡就向谭志意发问：“一向也难得见到你，北方局势如何？你们全真派又怎么样？”

谭志意叹了口气：“北方金国看来是快完了，年初打了场大败仗。国都汴梁也被围了三个月，但是好歹撑了过去，现下算是和了。但是境内早已被蒙古摧残得残破不堪，户口减半，各地坞壁四起，金国朝廷的话，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听了。蒙古大军杀戮凶残，远过当年金军。江南正朔所在，马上就要振作起来，不然怕是惨过靖康啊。”

他又叹了口气：“贫道的师门，七王爷也是知道的，有几位长辈是准备死心塌地靠了蒙古，有几位长辈却是心向江南，师门里正是乱的时候，贫道看得心烦，长辈的事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干脆就和几个师兄出来走走办点事情，也算眼不见心不烦了。”

赵罡听着这一切，负手踱了几步。沉沉道：“振作，振作，这谈何容易啊。一天没打到头上来，就仍然是文恬武嬉。怕打到头上来了，这一般人还忙着争权夺利…………不说它了，我哪日是要去山陕一趟的，全真教在北方影响太大，倒向蒙古，结果实在太坏。”

谭志意默不做声的朝赵罡打了个稽首，自己回下处歇息了。赵罡还在想着心思转圈，突然看到我还侍立在旁边。勉强朝我笑道：“天都快要四更了，你也忙乱了一宿，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回去交给雨先生，我也是久矣未向他讨教的了…………你们雨家子弟，不该在江湖上面浪荡，庙堂之上，才是你的立足之地。”

他说得甚是诚恳，我听着也有点感动。这个中年汉子，毕竟是在为我着想，也实实在在的帮我的忙。他拍拍我的肩膀，突然咦了一声：“太乙一脉的内力，居然给你练到四五个周天的境界了，可了不起，是你义兄教你的？”

说着却并不停步，自己回去休息了。我却在哪里发呆，孙可仪教我的那点内功，我只不过练了一夜，居然就被人说成了不起？虽然多半是看我一个公子哥儿，有点粗浅内功就被人高看一眼。但也太轻易了吧。

转头还是走进了沈青凤她们的房间。孙可仪已经累得趴在床上睡着了，沈青凤也安静的睡得正沉。我有些心痛的把孙可仪横抱起来，想把她放在床上。孙可仪在我怀里扭动了几下，睁开天真的大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我。我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低声道：“你也累得很了，我抱你上床和师姐一起睡吧，明早咱们还要赶路呢。”

孙可仪拉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别走好不好？没你陪着，我会害怕。”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望着我的眼睛，一脸哀求的神色。丰软的身体紧紧和我粘在一起，我实在无法开口拒绝，抱着她就躺在了沈青凤身边。至于赵罡他们怎么看我…………就不管他啦。

当人从最深的睡眠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对眼前景物会有一种轻微的陌生感觉。我定了定神，发现清晨的阳光早已透过窗棂洒了进来。孙可仪在我的身后搂着我，正睡得香甜。那我怀里这个喷香火热的躯体到底是谁？

沈青凤正把臻首埋在我怀里睡得好香。透过她敞开的领口，就看到一抹白皙得惊人的胸脯。这种诱惑，加上男人早上最本能的反应，让我放开色胆，狠狠的就亲了下去。

赵罡的随从，加上谭志意七个人，还有我们雇的车马。在官道上组成了甚是亘赫的一队。我却面上带着个深深的巴掌印要面对赵罡谭志意他们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是郁闷得要内伤。而沈青凤也斜倚在车子里，看着我又尴尬又躲躲闪闪的身影。也忍不住好笑。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香甜安稳的睡眠了？昨天就觉得自己在一个坚实的臂膀里，感到又安全又温馨。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却看到这个大色狼在亲自己，还恶心的把舌头伸了进来！当即下意识的就给了他一巴掌。

其实，就算给他亲亲…………在自己心里面，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这一路行得到是平平安安，除了和二女调笑调笑，就是自己练练内功，倒是觉得精神越来越好。但是离建康越近，我的心思却又越多。该怎么应付我那个“爹”呢？真是很头疼的事情。

眼见到了建康，和我那个时代的南京却又大大不同。江水一直逼到了清凉山脚下，而城市范围，也不过是现在夫子庙到水西门这么一小块。但是钟山虎踞，秦淮深绿。四周南朝古寺钟声悠扬，却又让我有了回家的感觉。

我们雨家，就是在建康水关进去不远的七里街了。

雨家的门上仆从，这一日就看到一行车马停在了自家府门口。有眼睛尖了，已经认出是经常上门的七王爷的车马。虽然觉得来得突然，也还是忙不迭的去通知老都管雨忠。他们可没有进内院的职分。

雨忠也慌了神，老爷还在陪两位贵客呢，通报上去又怕七王爷久等。只好横下一条心自己先出去见面了。

没想到自己才出去还没来得及赔罪，在门口走来走去的赵罡就一把拉住了他：“雨忠你个老狗，不几天没见又发福了许多。又偷吃了你家老爷多少药膳？”雨忠苦笑着大礼参拜。话头却又给赵罡抢了过去：“你擦亮眼睛瞧瞧，七爷把谁给你们带回来了？”

雨忠朝车上看去，就看见一个笑容尴尬的青年把头探了出来：“嗨，那个…………那什么的，我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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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家中（一）

雨忠楞了一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的又确认了一下：“二少爷！您回来了啊！前几天内院的小德子去城外乡下找您的时候，可没见着您人。听镇上人说您去了雁荡山，太太急得跟什么似的，打发了好几批人去找您。结果都没消息。老爷发脾气说让您自生自灭，没想到今天七王爷带着您回来了，真是菩萨保佑…………”

这个老家人嘴上还真是不带把门的。我那老爹骂我的话也能复述出来。我只有一脸苦笑的下车，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不说话。还是赵罡替我解了围，在那里笑骂：“雨忠你个老狗，七爷帮你们把二少爷带回来了，你站在这里驴似的嚷嚷半天，口水都快喷七爷脸上了，还让你七爷在这里等你老狗把话说完，也不带七爷和你家少爷进去坐坐喝口茶，你们雨家都这么待客的吗？”

雨忠这才恍然大悟的一连声的招呼开门，伸手在前面肃客。这下这个老家人又变成了恂恂有礼的书香门第老都管。连对跟着下车的谭志意沈青凤和孙可仪都浑没失了礼数。一并奉请。

踏进“我家”大门的时候，我竟然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每个走廊，每个花园，每个房间都似乎有我小时侯调皮的身影。那棵槐树下，记得我十四岁的时候，和母亲屋内最漂亮的小丫鬟淡荷在晚上偷偷的躲在树下，吃点心，小声说话，还笨手笨脚的接吻，那块水塘前的光滑大石板，我曾经趴在上面被家法伺候，打得三天都走不了路…………

等等，等等！这真的是我的回忆吗？我究竟是这里的人还是那里的人？为什么对这个世界的回忆是这么清晰这么美好？似乎就记载了我全部的一生在这里？摇摇头只能不想了，再想会精神分裂了。转头看看，孙可仪正一脸艳羡的看着轩敞疏朗的庭院，和深深不知几许的高大建筑。而沈青凤脸色却平淡镇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至于谭志意…………还是算了，他那种大袖飘飘，闲适随意的样子，说出来真是让我嫉妒。

雨忠在旁边低声的和赵罡说话：“今天西山先生和鹤山先生联挈来访，老爷正在书房会客呢，老奴这就先去通报一声，实在是王爷今天来得太突然，不是我家老爷有意怠慢。”赵罡点点头：“你穿先一步，和雨老先生通报一声，我这个恶客也不能太不恭了，就说我七爷和北方全真教谭道长把他儿子带回来了。”说着还向我这里戏谑的笑笑，真是让我无可奈何，这个逃家少年的名头看来对我来说是坐实了。

在内院的大门口没等了一会，我正无聊的看着檐前铁马发呆的时候。就看见雨忠领路，一个儒雅文秀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两个紫衣高冠的老年人。正急急的走了过来。远远的就那中年男子就在奉揖：“七王爷大驾光临，雨秀山有失远迎，累七王爷尊步在内院久侯，实在是死罪死罪。”

哦，看来这个人就是我爹了。他不过四十许岁的年纪，三牙细髯，穿一身深绿长袍。满脸都是书卷气。不知道怎么的，看着他心里面就象老鼠见了猫似的，有些脚软。

就见赵罡也微笑着还揖：“秀山兄太客气了，这七王爷三个字，在三位大贤面前切莫提起，爽爽快快叫声赵七便是，今日秀山兄和西山先生鹤山先生正做高谈，我赵七却做了恶客，实在不恭得很。”

中年男子雨秀山——不，我爹。已经迎到门前，先扫视了我一眼，神情严厉得紧，哼了一声。转眼又看到沈青凤孙可仪二人，神色又严厉了三分。看得我是冷汗直冒。就见他招呼了一声雨忠：“先安排这两位姑娘到内院西厢安顿下来，晚上太太再和两位姑娘叙话。”就没再打招呼了。沈青凤落落大方的福了一下，拉着不知所措的孙可仪就随雨忠去了。我这老爹看来虽然是严厉，却心地还似乎不错。这个时代没有哪个士大夫能把女人当人，我老爹却能想到先把人家安顿下来，还说太太晚上再和她们叙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这个时候我却不能不有所表示了，只好抢步上前，一躬到地：“爹，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这声爹叫得可是我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啊。

我老爹却只哼了一声：“你的事，回头再慢慢料理。”就和谭志意打起了招呼：“这位道长可是全真教的？在下有失远迎，在下和西山先生鹤山先生正谈到北方局面，不知可否一同到书房叙话？”谭志意温和的笑笑，打了个稽首：“贫道敢不从命。”

眼看着五个人互相揖让着向内堂书房走去，我嗫嗫的在后面不知道怎么处。就见我爹回过头来冷冷道：“今日西山先生鹤山先生两位大贤都在，你还不跟过来一起请益一下？整日就知道胡调，对学问半点也不上心，当真混蛋！”

这下没办法了，垂首落肩的跟在五个人后面，看着他们在那里谈笑风声。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实在是出奇的低啊…………慢着！西山先生？鹤山先生？刚才那两老头？原来是南宋著名的大臣真德秀和魏了翁啊。这两个人和现在最得势的史弥远不合，早已请郡地方。但是作为两个理学大家，朝中出名的直臣，说是负天下之望的人物也不为过。可惜两个人道德文章是不错的，大方面也把得定，可惜对大局却无什么能力。两年后真德秀拜相之后，就大失天下所望。还被百姓编成歌谣“若要百物贱，须待真直院，及至唤得来，搅做一锅面”，就是讥笑他无补于时政。没想到我老爹居然和他们交好，看来我老爹虽然据赵罡说曾做过经筵讲官，带职馆阁，后来却弃官行医。原因也就是被现在的权相史弥远划做了真德秀魏了翁他们一党了吧。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行人早已到了我老爹的书房衍义斋。互相推让一番分宾主坐定，我这个子侄辈的人物只好侍立在旁。实在有些灰溜溜的感觉。才一落座就听见真德秀迫不及待的发问：“蒙古伐金，北方局势如何？怕是顶不住了吧。”

这时我才有机会打量这个老头，已经老得颤巍巍的了，不过精神还好，气度也颇雍容。不过这问得这么急，却是大失他理学大家的风范。

谭志意沉吟了一下：“北方业已残破不堪，蒙古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陕西而东、一路由山东而西，蒙古窝阔台大汉领军从中路渡河。年初在三峰山一战。金军十五万精锐全军覆没，黄河以南，金军已无可战之军。现在三路大军正会于汴梁，攻战不休。金国局面，已是危若累卵了。”在座几人对望了一眼，都是面色凝重。

谭志意续道：“蒙古大军野蛮残忍，远过当年金兵，一路屠村焚城。每到攻城的时候，都驱赶百姓负土填壕，以致百姓伤残累累。城若不降，蒙军往往屠尽一城百姓。往年中原户口，现已十不存一，更有各地豪强坞壁四起。互相攻战掠夺，大江以北，已是人间地狱。”

说到这里，满座寂然。当年蒙古灭金之后，检索户口，只得87万。固然有部分逃户隐户，还有被豪强占据的部曲。但是当时中原人口减少五分之四是不争的事实。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想起了沈青凤和孙可仪，她们两个弱女子，是怎样在北方这个地方生存下来的啊。她们的生活状态又是怎么样呢？现下她们还要回北方去，我能放心吗？

正神游物外的时候。就听真德秀叹了口气：“所以老夫一直以为，蒙古是联合不得的！狼子野心，已经是路人皆知。这时我们和蒙古联合攻金，是与虎谋食！有金在，大宋还有个屏藩。金若亡，下一个就是我大宋了！当年海上之盟殷鉴不远，唇亡齿寒的古训，当朝诸公怎么都忘了呢？”

赵罡一脸愕然：“怎么？谁说的我们要和蒙古联合攻金了？”谭志意也没了从容镇定的神色：“蒙古派人到江南来了？”

我爹和真德秀魏了翁对望了一眼，由我爹开口道：“蒙古是派使者过来了，详情容后再叙。这次西山先生从两淮和鹤山先生从陕西路过建康，正准备去临安，面君痛陈。”

赵罡坐不住了，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陪两位先生回去，见着皇兄我也是要和他分辨清楚的。”一直不吭声的魏了翁却摇了摇手，这位老先生身材高大，面色红润，看来保养得甚好。只听他道：“这也不急于现在，这事郑参政颇为热心，他的两个弟子现掌兵两淮，西山兄已经去探过口风了，也很热中的样子。倒是史相…………”说到这里他露出了有点尴尬的神色：“…………倒是史相对此事颇为犹豫，他的侄子现掌兵京湖的史嵩之更是坚决反对，朝议尚未定，我们倒也不必太急。”他尴尬是有原因的，他们一向不被史弥远待见，也一向反对史弥远专权最力，结果此时在此等大事上却不得不依靠史弥远的意见来推动。说起来饶是这两位理学大师养气功夫好，也私下觉得尴尬不已。

真德秀在一旁点头：“七王爷不必心急一时，我们难得来叨扰秀山兄一回，秀山兄激流勇退，悬壶济世，行坐啸傲，实在使我等红尘俗世中打滚的人物羡慕，此时难得相聚，自是要砥砺几日的，更何况春气堂独家密制药膳天下无双，怎么能不一饱口腹之欲就此远扬呢？”

我爹在那苦笑摇头：“什么行坐啸傲，列位再莫笑我了，生生能给家里这小畜生气死！”

小畜生？是指我吗？不会吧。我是小畜生，似乎作为我爹的你也没什么光彩。我在那里低头腹诽，面上还得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魏了翁微微一笑打个圆场：“秀山兄无须如此自谦，我看世侄一表非凡，他日雏凤之声清于老声也未可知………………西山兄为金灭而宋危的将来之事而忧，我却为四川祸事立在眼前而忧啊。”

看赵罡谭志意又打起了精神，他拈着胡须缓缓道：“此次蒙古攻金，陕西一路蒙军是先破我大宋汉中之地，更越秦岭而入川中，饱掠粮草后再转兵向西，出武关而奔汴梁。西川防务如此薄弱，实乃眼前大患啊。”

我在一旁已经快打起了瞌睡，患不患的关我屁事，沈青凤现在在做什么？那天虽说亲了她一下，自己就觉得嘴唇香到了现在。真是柔软的嘴唇啊…………还有孙可仪，找机会一定要把这小丫头吃了，吃幼齿补眼睛的说…………

下面一句话却让我提起了精神，魏了翁向赵罡发问：“听说在嘉定九年，有一位姓郭的英雄在大散关阻挡过蒙古军入侵四川？当地的军士多有这么一说，将那位姓郭的英雄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七王爷交游广阔，可知现在这位郭英雄现在在何处？”

我靠，不会是郭靖吧，我收起了淫笑，仔细听着。

赵罡沉吟了一下：“郭英雄是有这么一个人，此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他叫做郭靖。原来在蒙古部落长大，却是汉人，一度曾当过成吉思汗的金刀驸马，也当过统兵的亲贵大将那颜。但是却心怀故国，当年蒙古和金在川陕开战，拖雷部蒙古军想乘隙袭击四川，试图掩而有之，守大散关守将先逃，郭大侠在大散关搜拢残军，生生将蒙军挡在关外，保住了四川十余年平安。现在郭大侠和夫人在临安外海的桃花岛上度日，过得甚是逍遥。我前些年和郭大侠盘桓过数日，内心很是景仰他。”

不光是我，连我爹和真德秀都提起了精神。象是在听说书一样。真德秀先发问：“他怎么不为朝廷出力？以他对蒙古虚实尽知，又如此心怀家国，当不能独善其身啊。”我爹却在旁边摇摇头：“道不行，乘搓浮于海也是有的。”魏了翁在一旁却大摇其头：“秀山兄此语我却不敢苟同，何谓道？天理是也。而忠君保国即为天理。秀山兄未免学术有点不纯。”他们三个老头子交情好，所以说话也不顾忌。

赵罡叹了口气：“三位老先生，江湖的事你们是不懂的。郭大侠当年朝廷也想封他一个武德大夫，在西川置制使帐下听用，想郭大侠是做过蒙古驸马的，怎么会营营汲汲于这么一个小官？国有难，士自当赴之，若无事，自然朝廷法度也不能羁縻住这等的大英雄大豪杰。”

我悄悄在旁边嘀咕了一声：“江湖，江湖就能自外于人世了吗？”本想偷偷发发牢骚的，这些天被武林高手们柃过来提过去。要是在现代社会我早就告他们妨害人身安全了。现在却只能干咽吐沫。当时就忍不住发了句牢骚。没想到书房内恰好没人说话。我这声牢骚可全让人听见了。所有人都看着我，赵罡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我爹看着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魏了翁却在一旁说：“秀山兄，世侄有什么话，尽管让他说无妨。”我嗫嚅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爹又瞪起了眼睛：“鹤山先生让你说你为什么又不说了？”

说就说嘛，那么凶做什么。

我清清嗓子，壮着胆子开讲：“所谓江湖，不过是一些奇技异能之士的集合体。他们也是人类，也要吃喝拉撒，也要置产买地，也要娶妻生子也要过日子。可是他们江湖人之间的生存规律却就是谁的拳头比较硬谁说话就算数，硬生生自己造出一个社会规则出来。仿佛能独立于这个社会之外。但是既然都是一样的人，那人生的道理也是一样相通的，也有自己的父母之邦，也要遵循一样的…………”

真德秀已经在一旁高声接口：“…………天理！天理贯穿于宇宙之中，正是人人都该遵循执行的垂万世而不易的法则！秀山兄认为世侄无术，而世侄之术可谓至大至正矣！”

其实我是想说制度法律法规的，也算是顺便发发牢骚。不过看真德秀老头子激动得满脸放光的样子，我耸耸肩也就随他高兴了。

我爹却连道了几声惶恐惶恐。再瞪了我一眼。人家老头子高兴又是我的错了。就看我爹转头向赵罡道歉：“小犬无状，七王爷多多包涵。不过我觉得小犬也有一得之愚，江湖这些奇技异能之士确乎不能自外于家国，还是有心出心，有力出力的为上。”

赵罡却罕见的苦涩一叹：“我赵七经年奔走江湖为的是何事？也是为了我大宋联络江湖义士，不然当我的逍遥王爷不也是过一生？于是有人说我不物正业，有人说我自甘下贱，更有些歹毒的人说我居心叵测！现在北方，不少江湖大家自立坞壁，实力颇厚，这些人，如果用得好，就是我大宋的新八字军！不过我赵罡一个人，做到哪里算那里吧。我是宗室，无有桃源，可以让我避秦的。”

整个书斋都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低头想着心事。我心情也不由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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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家中（二）

书房外有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在探头探脑的不敢进来。在一旁侍侯的雨忠老管家看见了，出去低声和她交谈了几声，挥手让她去了。转声进门就向我爹禀报：“太夫人听说二少爷回来了，急着要看看他。另外厨房说整治的宴席已经好了，现在在花厅备着呢，何时入席，请老爷示下。”

我爹忙抬起头来大声招呼：“七王爷、西山先生、鹤山先生、谭道长，在下略备薄宴，今日正好大家聚齐，就同请共谋一醉如何？家慈心系在下这个劣儿，也要赶着他去请安。我们这就入席如何？”顿时就打破了书斋中的沉闷，大家欢然答应。我自然也奉命唯谨，赶着去见“我奶奶”了。

而我的晚饭，就是和沈青凤孙可仪一起吃的。至于谈大鹏和罗至中…………我叫雨忠另外开一桌陪他们喝酒了，我可懒得看他们。

吃饭的地方在偏厅，离我爹他们的花厅不过几十步远。我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得意洋洋的坐在一张大大大大圆桌的主位上，饭桌上珍馐罗列。身后十几个丫鬟穿花也似的侍侯，面前还有孙可仪和沈青凤两大美女陪你吃饭。几十条熏香大蜡越发映得两个美女眉目如画………………享受啊。

孙可仪眼波流转，满眼都是痴迷。却不敢多说话，生怕露怯被服侍的丫鬟嘲笑。连饭也不敢大口大口的吃。斯斯文文的一点一点往下咽。哦，不，她简直就是不敢动筷子，只盯着面前的茭白炒鸡丝。而沈青凤却镇定了许多，甚至还向我发问：“什么时候才能求到雨老先生的枫园清心丹？我们赶着回去呢。”

哦，枫园清心丹啊，赶着回去………………什么？这丫头发疯了不成？

我吃惊的看着她：“沈大小姐啊，您不是生病了吧？北方现在打得沸反盈天的，您老家西京洛阳可全是蒙古鞑子！现在几十万人围着汴梁在打生打死。您大小姐非要赶着这个时候回去，想送死也不能这样啊。我的意见是，等这阵子过了之后，等一切安全了。您再回去，可成？”

沈青凤放下手中的筷子，把碗一推（真不淑女啊）。朝我笑了笑，我这才发现她只要一对人嘲讽的笑就会挑眉毛。“你又想替我拿主意了？我从小在河南长大，我见过打仗。我们怎么来的，自然就怎么回去。”

我也不爽了，没见过这么倔强的丫头：“我这不是替你决定，而是为你着想，以前北方是打，但是不象这次，蒙古鞑子是卯足了劲准备灭金了。战事既长期又残酷，和以前不一样，你大小姐安安稳稳的在这里不好吗？至于药，我来拜托赵七王爷，他有办法送到你师傅那里去的。”

孙可仪见我们斗起嘴来了，惶急的也停下了筷子。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插不上嘴，只有在一旁干着急。

沈青凤却不生气，也不着急。目光有些出神的看着墙上晃动的烛影。烛光映在她秀美的脸上，一时间竟让时间凝固住了：“你还是不明白，我很感激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的家不在这里。”

她看着孙可仪，脸上露出了夹杂着怀念和关爱的微笑：“我们古剑门是个不大的小寨子，自耕自食。每到晚上，大妈都会在寨子里喊各处疯玩的孩子们回家吃饭，炊烟从四处袅袅升起，师兄们故意在我和可仪面前打闹，想引起我们注意…………在北方这个经年的乱世里，我们团结在一起自保，每个人都是在为大家活着。官府要粮食钱财我们要支应，军队路过我们要供应，寨子里不够吃了，师傅就带着师兄师妹们出去走镖，给大伙换回活命的粮食…………我的谈师兄和罗师伯你很瞧不起他们，但是谈师兄在每次走镖的时候都冲在最前面，每次有盗匪来袭击的时候，都是他最英勇。而罗师伯呢，他儿子为什么死呢？那次遇到盗匪大群马队袭击，他的儿子就在寨门外，还有几十步就能冲回寨子了，我们求罗师伯不要关寨门，让小罗师兄回来，可是他还是把寨子门关上了，眼睁睁的看着小罗师兄死在他的面前………他们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我觉得那才是我的家人，那里才是我的家。小师妹，你记得吗？前年春旱，师傅规定只有下地的人和出门的人才有半合粟子，其他的人减半。小师妹你饿得在屋里面哭，多少师兄师姐偷偷的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你？一天下来，你分到的口粮最多，吃不完的你傻乎乎的把口粮交还给师娘，师娘先是骂你，然后又是一个人躲在后山偷偷的哭？”

我呆呆的看着沈青凤眼里泛起了泪花，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环顾着四周，周围的丫鬟们也都凝住了，都在静静的听着她略带点中州口音的官话在娓娓倾述。

“江南很好，你家里更好，非常非常好。我从来没想过人还可以这样舒适的生活。但是古剑门里那些我的家人呢？本来我也很不甘心，我心气很高，有时我也会反感他们。但是他们始终是我的家人，我不能自己在这里舒服的过日子而不想到他们…………活，我和他们在一起，死，我也和他们在一起。”

孙可仪早已泪流满面。身后传来了丫鬟们压抑不住的蹙泣声。我只有在心里长叹，斯情斯景，斯时斯地。我面对着沈青凤。觉得所有言语都是多余的了。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面对自己的内心了，我是爱上沈青凤了，爱上了这个骄傲、正直、坚强、理智的女孩子。不管她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存在。你可以暂时回避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却终有一天要面对。而我决定不再回避，为了她，我也该做些我应该做的。

在一个被叫做自己家的陌生地方醒来，会让自己的逻辑有一种轻微的失调感。才在床上发出一点起身的声音。帐外就传来了丫头们一声声二公子起床了的声音。然后几个明眸皓齿的小丫头穿花拂柳般的打开帐子。帮我换贴身小衣，在中衣外袍一连价的帮你穿上，连穿袜穿鞋都不要你动手。在洗脸的时候，看着一个皮肤白皙，胸脯饱满的丫鬟正努力的帮我把腰上的挂件一一配上。我隐约记得她似乎叫芍药，在我的丫鬟中最是年长，已经十九岁了，跟我似乎有五六年了，我的处男第一发就是和她。怪不得她服侍我就寝的时候看我没什么表示还满脸幽怨的说。

我低头向她调笑：“怎么？昨天晚上怨爷了？这么多天没见了，想爷了？”

芍药低着头不肯看我：“您是爷，我是下人，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眼看着我都快二十了，还和你不汤不水的，不如回头求夫人放我出了你的房，把我配个小子也就完了。”

我伸手在她饱涨的胸上捏了一把，笑道：“放心，爷不会屈了你的。对了，和爷同来的几位朋友现在在哪里？”

芍药一把打开我的手，板着脸没好气的说：“七王爷一早就和鹤山先生西山先生他们坐马车走了…………这是老爷屋里的杜鹃和我说的，这两个老头子，一脸的正人君子样，没得让人讨厌得紧。那个英俊道长（我吃醋），一大早就去院子里练功夫去了，多少小姐妹偷偷的去看呢。至于你的两个美女女伴，我们未来的主子娘，听动静也是才起来，那个岁数小点的未来主子娘，昨天晴画服侍她就寝，帮她脱衣服的时候，她一下跳老远的，什么物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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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家中（三）

前院的园子里谭志意果然在练功，一套剑法眼见得到了尾声，只见他额头已经渗汗，英俊的面庞上神色端凝，眼前似乎只有他的剑。剑法忽快忽慢。慢的时候如山岛耸峙，壁立千仞。快的时候又如电驰星掣，飞扬跳荡。使到终了突然一剑破空而出，攸闪忽收。再看已转为收势，人立在场中，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好俊的全真剑法！”耳畔传来沈青凤的声音，回头看看，果然她们师姐妹都换了一套劲装，赶来晨练了，身上的劲装更显得沈青凤身材的玲珑浮凸和孙可仪本钱之雄厚得不可思议。

不过你们夸他剑法什么都好，非要说个俊字，我心好痛…………

谭志意朝我微笑点点头，又拿剑朝沈青凤孙可仪比比，打了稽首。沈青凤和孙可仪对望一眼，同时拔剑跃入场中。看来三人是要切磋一下了。

沈青凤的剑法很快，法度严谨。而孙可仪明显就稚嫩了很多。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剑法使得是慌慌张张的。谭志意放他们攻了几招。反手剑法一圈，连环几剑逼向孙可仪，顿时她那里就溃不成军了，沈青凤发剑来救，一剑从左至右，夭矫灵动。竟然后发先至。谭志意赞了声好，运腕一抖，荡出了个冷森森的光圈。一下就将沈青凤的剑弹开，去势不减，平着剑脊一下拍在孙可仪剑上，当啷一声长剑落地。然后三人互相跃开，各施一礼。

谭志意微笑着将剑还鞘，对二女道：“小孙女侠剑法是下过苦功的，可是太少实战经验。要知道江湖对决中局面千变万化，不能由着你将剑法一路路施展下去。要因敌变而己变，比如我刚才那招云横终南，正指在小孙女侠两招空隙之间，此时只要应对一下贵门太乙剑法中的收势万缘归一，便无碍的了…………至于沈女侠，实在是相当不错，除了功力还略微有些欠缺外，贵门的太乙剑法已经是圆通如意，但是冒昧说一句话，沈女侠在武功上的天分是极高的，当不能就此限制了自己的发展，贵门对沈女侠来说，已经没什么可学的了。”

看我在一旁发呆，谭志意又走了过来，朝我打了个稽首：“贫道一向自奉甚俭，雨公子贵府昨日对贫道及几个师兄的招待实在太过。贫道就此深谢。今日向雨公子谢过之后，贫道与几个师兄就告辞了。”

我有些奇怪的问：“谭道长没有和七王爷一起走么？怎么要单独离开了？”

谭志意微微一笑：“七王爷和两位大贤老先生去忙家国大事，贫道江湖中人，自然不方便跟随。而且贫道本来就是和师兄们来江南有事，事了后无意遇上七王爷的，本来就早该回终南山的了…………”他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剑眉一扬，续道：“昨日雨公子关于江湖中人的议论，贫道忝为其中之一，有些并不能完全赞同。天下大势，也无非是力强者胜而力弱者败，只要宗旨无错，心怀正义。那其他的并不重要，而且江湖中人也这样过了几百年，贫道既自许代天执法，面对不平之事该当还是伸手就管，至于其他，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和他没什么好争的，各人有各人的想法本来就很正常，而且我本来昨天也不过就发发牢骚而已。但是听说这个英俊小道士马上要回终南山，却让我忍不住有了些想法。偷瞄了沈青凤她们一眼，忙凑过去和谭志意耳语了一番。谭志意奇怪的看着我：“如果是这样，贫道自然没什么意见，等上两天也是可以，不过雨公子没必要这样吧。”

我苦笑笑：“有原因的啦。”谭志意看看我，微笑了一下：“如此就多谢雨公子了。”

好了，下面就该过我爹那一关了。

在等我爹练完字后，我终于提心吊胆的走进了他的书斋。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喝起茶来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招呼：“那个…………爹，您传孩儿来，孩儿已经到了，爹有什么吩咐，还请示下。”

我爹轻轻的把茶碗放下，说话的声音也很轻：“你现在有出息得很啊。”

我没敢说话，低着头等他发作。却听我爹叹了口气：“我一向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从来懒得管你，你好也罢坏也罢，将来我在地下也是看不见的，几百年前本无雨家，就算雨家败在你手上也不过如此。所以你只要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一切不问。”

他的神色渐渐转为凝重：“你从小不爱读书，不求上进也罢了，现在长进了。知道离家出走了，回来还带了两个美貌姑娘回来，你要是不说出个理由来，我打断你的狗腿。”

我老爹的声音不大，神色也淡淡的。但是我可知道，他说真要打断我的狗腿那就真错不了。

忙一五一十的把沈青凤他们的来历说了，重点渲染了一下几天我们的患难与共。又着重讲了几句她们两人的身世可怜。最后才说到重点。

“爹，我就是想求您给她们一粒枫园清心丹，孩儿不孝，也想陪这两位姑娘走一趟洛阳，因为孩儿从两方面考虑，一是实在放心不下这两位姑娘的安危，一路从陆路走，风险实在太大。而如果从建康雇船转淮河进黄河入汴水的话，一路行舟，应该安全很多。二是孩儿觉得以前自己过得浑浑噩噩，这次在江湖行走一趟，明白了很多人间疾苦。这次到北方看看，也想实地了解一下北方的局势，我总觉得爹的将来还是要在庙堂之上，孩儿文字上本领平常得很，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上还能出把子力气。”

我爹沉吟了半晌：“不成！你有这个志向是很好的，但是你奶奶那里和你娘那里，我没法向她们交代。枫园清心丹虽然名贵，但也不值什么，你不说，我知道了也该当帮人家。至于船，也没问题，沿途我还可请两淮制置使赵兄照应一下。但是你不能去。”

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孩儿这次还和谭道长一起同行，谭道长武功高强。在北方全真教又名头响亮，孩儿的安全是无碍的。这次孩儿是打定了主意，还望爹成全。”

我爹又想了半晌，还是摇头：“要是你大哥在这里，有他护着，我是放心的。现在不成，因你大哥的原因，我对江湖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这一路风险实在是太大。平时不定我就放你去了。”他抬头看看我：“你平时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为一个美貌女子连性命都不要了，好大的出息！”

这句话倒是问得直指内心，我有点心虚的想。昨天下了决心后我也仔细想过。为了沈青凤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得。但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没有办法的事情。独自一个人看着她去冒江湖之险我实在是做不到。更何况，我隐隐约约觉得，我到这个游戏里来，似乎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过这么一生的。在现实社会里，我已经为这个功利的社会牺牲了自己太多的原则和太多的追求，我已经变得圆滑通透，和光同尘，就是在这红尘俗世里翻滚挣扎，看不到将来看不到方向。而在这里，我已经决定要坚持我的内心。觉得自己该做的就一定要去做。

是的，我爱沈青凤，所以我要去。

我倔强的态起头看着我爹：“爹，这次我是一定要去，因为这是我觉得我该做的。有这个姑娘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现在江南富庶安宁，过的日子是北方百姓不敢想象的。但是他日蒙古鞑子打过来，不知道这块土地还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我想去北方看看，尽点自己微薄的力量，将来为爹在朝堂上的作为也能有些助益。所以爹要是这次不让我去，我就逃家。”

说着说着我就耍起了无赖，我是儿子嘛，耍耍无赖还不正常？

果然我爹给我气得笑了，但转眼又神色一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站起来负手走了几步，才转过头来想向我神色严肃的发问：“你当真是这么想？到了北方，小命随时可能丢掉，你就一点不怕？”

我有点心虚的回答：“怕自然是怕的，但是既然自己决定了，总得做下去才是，爹您一向说我没出息，儿子这次好容易有了个决定，真的还望爹爹成全。”

我爹又转了几圈：“我雨秀山虽然从不已子弟显达为念，但是也不愿意雨家就此绝了香火…………不过你有些话也说得是[奇`书`网`整.理提.供]，蒙古人真要打来了，我就算有意让我儿子在家做一个富家翁也不可得…………国事我向来是不大看好的，这话你不要在外面说去！不过就象七王爷说的，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人家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儿子也不过是个人，还加倍的没出息！到北方去看看，我和你两位赵叔叔也早有打算，有他们照应，我少许能放点心下来…………”

他转头严肃的看着我：“行，你这要求我答应了。到了北方，一切你自己照应自己。到时候再后悔了，那是不成的。你一向是在混着度日子，现在有这么个念想，也算不易。我该当成全你…………不过，你还是要加倍的小心。”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就让我出去了，我奶奶和我娘那里，自然有他去遮掩。我自问可没本事说服两个女人。

接下来的事情比较乏善可陈。我没和沈青凤说我要和她们一起回洛阳，小丫头孙可仪是决定回去了。每天看我的眼神都很哀怨。当天我就给她们送去了枫园清心丹，又说了请我爹帮她们安排船只的事情。两个女孩子当即就到我爹的书房前磕头感谢。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连我娘都被惊动了，赶紧把两个女孩子接到内堂好言安慰，我奶奶看到娇俏稚气的孙可仪更喜欢得要命，心肝肉儿的又叫个没完。等两个女孩子把北方的局势说了一遭，内院的女人们早已哭做了一团。事后我娘还试探着向我询问，是不是就把两个女孩子收了房，弄得我只有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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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家中（四）

然后在等船的时候，我陪两个女孩子上街大肆采购。沈青凤似乎也放开了心怀，花起我的钱一点顾忌都没有，衣服饰物买了无数。看着她和孙可仪换了新衣在铜镜前不带一点杂质的灿烂笑容。我…………沉醉其中。

在三四天里，陪着两个女孩子鸡鸣寺、石头城、牛首山、南唐二陵的古迹去了无数。她们好象想把握住这些最后的时间，玩得是又疯又开心。我忍不住在想，如果我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责任的话，大概就是要让这两个女孩子一直这么开心下去吧…………

直到那天家宴上，我爹亲口告诉了这些天来一直作为我家一员的两个女孩子。

船，明天上午就到了。而我，也将随另一条船到临安的国子监去读书。

看着沈青凤强做不在乎的表情，还有孙可仪珠泪欲滴的俏丽小脸，我实在没有吃饭的心情了。虽然明知道自己将和她们一条船去北方，但是好象真的要分别永不相见的样子。使我心里面堵得慌。忙找了个理由匆匆逃席而去。

夜凉如水，在这个年代里，虽然还是夏天，但是到了晚上都很凉爽。估计平均气温要比现在充满了温室效应的城市要低5~6度。月色还是一如既往的皎洁袭人。我闷闷的在花园里面散步，当转了五百六十一圈后，就听见沈青凤在我背后低低的喂了一声。

转过头，就看见了她朝我微笑的面庞。冰美人最近真的融化了。我笑着打了个招呼：“怎么？想到要回家了，兴奋得睡不着？”

沈青凤咬着嘴唇笑笑：“那倒没有，只是过来想谢谢你。”我摇摇头：“谢我做什么？把我们从李莫愁手里救出来的是赵罡王爷，给你药的是我爹，送你船的也是我爹。我可什么都没做，而且你说过的，小生我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可靠的样子。”

沈青凤斜睨着我，神态出奇的诱人。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波光盈盈的：“你也不必如此谦虚啦。如果小女子有什么言语上得罪过你的，现在就向你道歉。”说着就向我福了一福。我慌忙的乱摇手：“当不得当不得，这不是要折我寿吗？”

沈青凤眼神望向了别处，声音悠悠的：“你救过我两次命，还帮我把能治好师傅毒的丹药求来了，还费尽心思的帮我们安排船回洛阳。这些我都很感激你。但是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尊重我的独立，愿意倾听我的心声，同样也尊重我的决定。这是最让我感动的。再加上那次古庙帮我治伤的时候，也看到了我的身子。我想怕是我只能嫁给你了…………”

她的声音一下顿住了，我却没有说话，就在那里静静的等着。沈青凤容色已明显带上了一抹哀伤：“…………可是我们究竟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离不开我北方的家人同门，而你，却始终是江南钟鸣鼎食之家的二少爷…………你很好，真的很好，没脾气又随和，但是我们终究是没缘分的。我曾经想过，是不是把丹药送回去了再和可仪一起来找你，就象夫人对我们说的，把我们收了房？但是想来想去，没缘分还是没缘分的…………如果有来世，也许…………”

她在说不下去了，我也听不下去了，我一把搂住她，疯狂的吻她。而沈青凤柔顺的回应着，冰凉的眼泪也滑到了我们之间的唇上，咸咸的。

我猛的推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喘着粗气对她说：“你别这么早就放弃，我有办法的！总之是有办法的！我倒不知道什么事情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你放宽心，一切有我。”

沈青凤神色淡淡的，缓缓摇头：“你还是太不了解你自己和我了，这事情是没有办法的…………今天晚上我已经和师妹说好了，我们俩在房间等你，我们也没有什么能好报答你的，只有父母给的这个清白的身子，无论如何，都让我们在一起一次…………”她伸手捂住我的嘴，星眸望着我，吐露出无限柔情：“我们等你过来。”

说完就疾疾的转身去了，留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发痴。唇上还留着她的余香，而脸上，还有她冰冰的泪水。

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孩子啊。我站在月亮下抬头无语。她和孙可仪就在屋子里活色生香的等我过去。而我却不能过去。也许我内心里还有一点自我坚持的洁僻。不能在这种她们试图报恩的情况下要了她们。也许换个情势，我们的第一次会更美好吧。

一夜无话。

这天天明，我一早就起了床，在房内丫鬟们的恋恋不舍的眼神下。把我和大包小包都送上了门口的马车。到了府门外一看，霍，一长溜二十多部车子。原来连我爹和我娘都准备送我们到水关码头去。在中间第三辆车子上，我看到沈青凤和孙可仪在和谈大朋罗至中他们说话。看着我，都把头转了过去。眼神中分明有丝幽怨。我笑笑没说什么，转眼就看见谭志意师兄弟七个在后面两辆马车上，谭志意对我神秘的笑笑。我回他一个苦笑。

一路上我都和我娘一部车子，听着老妈絮絮叨叨的说着到了临安要注意这个要注意那个。我一边有点无奈也有些感动。到了最后认真起来，只是不住的点头。眼圈也禁不住有些热热的。真的象要和自己亲生母亲分别了一样。（怎么听着就别扭）

待到得码头，码头上为沈青凤她们准备的居然是条战船！吃水既颇深，载重量也很大，估计是上千石的大船。拍杆和弓弩射口一应俱全。沈青凤她们不懂得这些，我却看得极是吃惊。船上忙忙碌碌的水手们，一个个结实精壮，行动整齐。怎么样看也象一些精锐的水军士兵。战船外帮另外靠着一条乌篷小船，大概就是给我用的啦。

我爹招手把我叫了过去，这时沈青凤她们正和我娘她们上演十八相送呢。我垂手落肩的站在我爹面前，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爹四处望望，低声对我说：“这次我帮你向你娘她们遮掩过去了，等会你先上你的小船，临开船前跳帮到大船上，千万谨慎些，别给你娘她们发现了。”

我也低声的回问我爹：“怎么这次准备的是条战船？船上那些精壮汉子，怕不是些水军？”

我爹神色慎重：“这次我和两淮制置使赵大人他们商议过了，赵大人他们也久想派人去北方一看局势，顺便考察水路转运难易。谭道长沈姑娘她们熟悉北方情况，当是有力臂助。这船上有五百石粮食，五十担淮盐，另还有药材茶叶。船上水手是精选的五十名水师效用使臣，当是我儿有力臂助。我已和赵兄商定好，此次以你为主，船上水兵头领是一个叫康用的水军提辖，很是得力。你用心笼络住了，此次乃是国家大事，不单是送沈姑娘回洛阳这么简单。你好生去做，也是为大宋效力。如能探明北方情况回报，便是我儿的大功一件。”

早知道我老爹没那么简单答应。真德秀和魏了翁风传就要大用，我爹既然和他们一党，这颗心自然就热了起来。现在怪不得舍得派儿子出去卖命了。

不过两淮制置使赵葵向来是坚定的联蒙攻金的将领代表，这时趁便去探察下局势也是正常。［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我爹看着我，半晌才挥手说：“去吧。”我正转身要走，又被叫住。回身一看，我爹刻板的脸孔也掩饰不住那丝关切担忧之意。他愣了半晌，才说了一句：“一路上万事小心留意。”我有些感动的应了，转身就下码头去了。背后传来了我爹低低的吟颂：“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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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北上(上)

沈青凤她们站在码头上 ，看着那个穿着青衫的人影从大船上跳帮上了小船。不一会篷打了起来，小船起了啶石。顺水顺风的一路去了，前稍站着那个青衫人影远远的在向她们招手。

孙可仪已经在一旁泪眼模糊。而那个人的母亲早已不忍心再看自己儿子离开。由雨秀山扶着上了马车。

那个人，昨晚毕竟是没有来。他虽然说有办法，一定想和自己在一起。可信誓旦旦后面，还不是今天就迫不及待的驶向了那水暖花簇的临安？自己本来就不该有什么期待。自己和他，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此也不再相见。可泪水，为什么总忍不住要滑落下来？

他们一行人上了大船。甲板很宽阔，船板也才上了油，古铜色皮肤的水手一边收缆一边向他们露出友善的笑容。谭志意在一旁露出神神秘秘的微笑：“早点进舱吧，江风很大，吹着凉了不是玩的。”沈青凤和孙可仪对望一眼。都觉得自己满脸泪痕的确不怎么好看。也不多话，几步就走进了舱内。

眼睛还没适应主舱里的光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自己头：“我本来就打算和你们一起去洛阳的，可是怕提早说了，你们又会担心我安全不让我去。所以干脆就一直瞒着你们了。刚才从小船上偷偷跳回来，差点掉到水里，站在船头招呼的那个，不过是个身形和我一样的水手，远远的估计你们也分辨不出来…………”

我正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两个喷香火热的身体早已扑进了我的怀里。泪水也早沾满了我的前襟。此时此景，让我怎么还说得下去？

谭志意微微笑着看着这一切，又回头看看他的师兄们。再看看谈大鹏和罗至中。就看见谈大鹏低下了头，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谭志意也暗暗一叹，在心中念了一声“无量寿佛…………”

船顺风逆水的已经走了半天了。在船上，我自然占据了船中最好的官舱。沈青凤和孙可仪都抛开了一切矜持，整天和我腻在一起。连我去会一下船长康用都费了好大力气才说服她们放开我一会。本来以为孙可仪已经够粘人的了，没想到放开心结的沈青凤的小女儿娇态也是那么十足。

康用是个结实的壮年汉子。看我进了他的小舱，先机警的看了一下四周。再合上了舱门。回头就向我抱拳唱了个肥诺：“雨公子，标下康用，两淮军水师提辖官，现奉赵帅命令，听公子此行差遣。”我忙挽着他手，按着他平坐下，笑道：“其实我是什么都不懂的，这次才是要多多仰仗康提辖，不过在船上不便称呼，我还是叫你老康如何？”

康用立即点头称是。没想到我老爹的名头还是挺好用的嘛，这么一个军官都对我俯首贴耳的。我先暗爽了一下。然后问他：“我这次担心的是我们这么一条目标明显的船，从淮河到黄河再转伊水，一路可会被金兵发现？而且万一碰上蒙古兵该当如何？如何才能确保顺利的到达洛阳一带？至于到了洛阳之后，再见步行步，这么广大块地方，我们五十个人穿插来去的余地还是有的。”

康用低头思索了一下：“水上碰到金人我们是不怕的，金人弄船不如我们，而且我们船上强弩拍杆火弹一应俱全，应付十来条金人的战船不成问题。而且金人现在正是窘迫的时候，一些要紧水道我们趁夜溜过去也就是了。至于蒙古人，他们也有水师？标下担心的是，这几条水道久未疏浚，沿途沙线不熟，我们船大，万一搁浅，那就麻烦大了。”我思索了一下：“船上有全真教的几位道长，他们久走江湖，怕是比较熟悉这航线的情况。我待会和谭道长交个底，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麻烦…………”

正说着，就感觉船在收篷，船也慢慢转过了身子，似乎在往岸边靠了。我诧异的问康用：“这是怎么回事？”康用微笑道：“哦，是船到京口了，淮盐多屯京口，我们船趁夜要在京口装盐，这盐到了北方，可比银子都好使。”

正说话间，船已靠了码头。就听见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在叫：“船家船家，你们这条船可载人？可去洛阳？”我和康用都是一惊，互相看一眼，忙开了舱门奔向船头。然后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女声在埋怨他：“现下哪有船去兵荒马乱的西京府？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却偏不。那个王姑娘就那么要紧？哥哥啊，你还是乖乖的回家吧。”

青年男声笑道：“其吾心所善兮，虽九死而不悔…………妹妹，你是说服不了我的啦。”说话间我和康用都已到了船头，就看见一个白衫的文秀青年笑得甚是和气的在和几个水手商量，一个黑衣男装打扮的美貌少女正气鼓鼓的在一旁不说话。这个少女双眉入鬓，带着三分倔强，但是皮肤吹弹得破，极是美貌，而且身材甚高，据我目测怕不有172公分的样子。几个水手不断摇头，不管那白衣青年如何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诱之以利都不答应。

康用和我对望一眼，就大声向那两个人发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在我们船头搅扰不休？我们船还要赶着装盐，你们不要误了我们的事情。”

白衣青年见管事的人来了，忙整整衣襟，恭恭敬敬的施了个礼：“小生姓段名誉，身边这位是舍妹木婉清，因急事非要去洛阳一趟，在京口码头打听到了贵船装盐要去北方售卖，所以特请行个方便，捎带一程，船资小生自然加倍付给，万望成全。”

哦？这小子就是段誉？那个美貌姑娘就是木婉清？那可是我在天龙八部这部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女孩子呢。

唉，段誉萧峰木婉清全出现了，这世界的时空可全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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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北上（中）

我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康用已经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成不成，洛阳我们不去，我们这船是去山东的。你们就算上了我们船也到不了地头。”

我忙拉拉康用，在他耳旁低声道：“让他们上来，这两个人将来有大用，我心里自有成算。”嘿嘿，以前就对木MM心向神往，现在哪还能放过？现在船上已经有了两个美女，现在还打别人主意，罪过罪过啊…………

康用很奇怪的看着我，我用眼神告诉他这是命令。康用才摇摇头：“你们要上来也是可以，但是不包管到洛阳啊。如果我们船上盐在山东卖不完，要去河南，那是你们造化，要是卖完了，两位就在山东请吧。”靠，康用看来还是不满意。他是堂堂的正规军军官，我一个没功名的后生小子向他命令，难怪他不爽。

看着康用煞有介事的在和段誉为船资争多论少，我深深的看了木MM一眼，现在还不是勾搭MM的时候，先回舱去也。

晚饭是和沈青凤孙可仪两个美女一起吃的，菜肴还颇精致，船上的厨子手艺不错。不知道是不是会兵法的厨子…………三人在一起还喝了点小酒，言笑无禁。两个女孩子脸上都红扑扑的，孙可仪看着我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看着这个小女孩不住起伏的硕大胸脯。我咽了口吐沫：“要不…………或者…………我今天晚上不回自己住舱了？”

两个女孩子的脸更红了，沈青凤呸了一声：“你做梦，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靠，不知道谁昨天晚上说等我的呢。又调笑了一阵，孙可仪才把有些歪歪倒倒的我送出舱门。在门口小女孩俏脸飞红的对我偷偷说：“今晚门我不会关的…………”

得意啊。

月黑风高夜，偷香窃玉时。晚上两个女孩子住的舱房门果然是没关。偷偷的推开门，听到那声支呀轻响，我心里都紧张了一下。看着两个女孩子似乎都在床上睡得正熟。沈青凤头蒙在被子里，而孙可仪两只膀子都露在外面，闭着眼睛在装睡。但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却出卖了她。我偷偷的甩掉鞋子，爬到了孙可仪床上。小丫头果然身体火热，婴咛一声就钻到了我的怀里，眼睛闭得死紧。她就穿了件肚兜，意料中的丰软顶着我的胸口，让我腾的一下有了反应。一边手忙脚乱的解着自己的衣服，一边胡乱的亲着小丫头。直到把玩着她的丰腻，将她放在我的身下。

小丫头睁开眼睛定定的看着我：“你要一辈子对我好哦…………”她的眼神里全是乞求。我感动的低低应了，一下顶进了她的泥泞湿滑中。

小丫头初经人事，但是身体的成熟和反应敏感却是大大的出乎人所料。我可以在她身上肆意驰骋却不用顾忌什么。她也在我身下抵死缠绵，丰软的身体任我怎么摆弄都承受得了。当高潮来临的时候她的双腿死死的缠住我的腰，似乎要将我揉进她的身体里去。

疲倦的我把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吻着她。心里面却在敲锣打鼓，一面“游戏世界处男第一发贺”的旗帜高高飘扬。

孙可仪却推推我：“你该去师姐那里啦。要不是她答应，我是不会开门的。”我一楞，刚才搞得天翻地覆的，都忘了身旁有个沈青凤。她这样也能睡着，真是厉害。接连来两发，虽然很诱惑…………以后得补补肾了。

我又爬上了沈青凤的床上，她果然没睡着，身子也是火热的。可惜迎接我的不是象孙可仪那样的热情拥抱，而是她在我肩上狠狠咬了一口。我忍住没有叫痛。沈青凤冷冷对我说：“得手了？”我摸着肩膀，苦笑道：“还不是你沈女侠成全。”

在热热的被窝里，搂着美女亲密的耳语，实在是很享受的事情。但是沈青凤明显有些不适应我的赤身裸体，身体僵硬得很。她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是免不了这一天的，女孩子天生要被你们男人欺负，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多多怜惜我一点…………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婚前，就把自己的身体给出去…………你不要负了我才好。”这个坚强骄傲的女子，在这个时候也是这么柔弱。

她的身体不象孙可仪那样成熟，鸽乳不过盈盈一握，花道浅狭，不容驰骋。我虽然已经做足了前戏，但是和她进行的过程还是艰难得很。进入的时候她身体整个悬在了半空，双手用力的推抵着我，我一边怜惜的吻她，一边温柔坚定的运动。到了最后，她才放松了身子，任我施为。这是才感觉到她的妙处，实在是紧窄温润得超乎想象！而且她在你身下楚楚可怜随着你每一下运动而咬牙颤抖的样子，实在是激起了男人无穷的征服欲。

这一次的时间很长很长，长得我都忘了身外何世。直到沈青凤不堪垯伐，哀声告饶的时候，我才将生命精华灌满了她。就这样搂着她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闲适又舒服，船行的一路水道都在大宋的控制范围内。谭志意有个师兄仇志群居然正好在出家前是在黄河上放排的。一路水道极熟，倒是意外的惊喜。对我们洛阳之行夹带的私活，谭志意他们是全力支持。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正义感太强烈。

至于段誉，他在船上的人缘倒出奇的好。所有人他都愿意聊聊，对水手们也毫无架子。甚至可以坐在一起喝酒。当初才看到沈青凤孙可仪的时候也惊为天人，却是一直对二女彬彬守礼，的确是个至诚君子。等船过了山东之后，康用也没有提赶他们下船的事情，段誉自然乐得自在。

至于木婉清，还是不要提了。泡她的事情根本连门都没有。第一她就根本不爱理人，整天只粘着她哪个哥哥。第二沈青凤和孙可仪把自己粘得那么紧，想偷嘴都没机会。不过晚上夜夜艳福，也能弥补一二。二女早已放开心防，晚上都是三人大被同欢，除了早上腰酸腿软外，实在没什么好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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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北上（下）

这一日眼看到了益都府，船从这里就进了黄河水道。不过这里，也已经不是大宋的控制之下了。而是山东大豪李松寿的治下了。这李松寿是李全的儿子。前代李全是山东著名红袄军的首领，本身又是著名的武林高手。红袄军在山东纵横数十年，地盘方圆已有二三千里，胜兵二三万人。八年前李全就投降了蒙古，以岁献岁币的条件换取了蒙古山东淮南楚州行省的官职，蒙古也乐得在金宋之间打下一根钉子。李全去年死后，就是他这个儿子接了位置，在山东一带为所欲为。就是山东的皇帝。

到了益都府的渡头自然有红袄军上来盘查。领头的壮汉盯着康用问个不停。谭志意和我站在望楼上看着他们交涉。谭志意淡淡道：“这个汉子，就是怀庆府李松寿手下的心腹大将，人称“左手刀”郁郎，武功既高，人也跋扈。这次居然亲自带队来盘查，还是多当些心为妙。”他看着我：“这两天需要多当些心了，这郁郎冒充水匪，杀人越货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段水路都在他的控制之下，看我们船载重既大，颇有油水。我看他是动了心了。”

郁郎并没有多为难康用些什么，只是验了货物，问了去向，就盯上了在船边闲看风景的段誉：“小子，你是什么人？要到哪里去？”

段誉回头笑道：“小生段誉，贪爱中原风物，这次特到西京府走走，四处随喜一下，怎么，难道还去不得了么？”

郁郎听他说话无礼，到也没有立即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西京府早已打得是兵荒马乱，你到哪里随喜去？定是歹人无疑。”

段誉笑笑：“小生不过是一个人，歹也歹不到哪里去。倒是老兄带一帮人舞刀弄枪凶霸霸的上船来大呼小叫，到底是谁歹或非歹，不问可知。”

这下饶是郁郎涵养再好，也忍不住了。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跋扈成性。哼了一声，腰间刀电闪出鞘，直奔段誉的大好头颅而去。

就听见叮叮两声，郁郎的左手长刀只剩了半截。一把长剑横插在两人之间的船板上，更有一支短箭被拍飞出去，歪歪斜斜的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木婉清从舱里抢步跳出，拔剑卫护在段誉身边。而我身旁的谭志意空着双手，悠闲的走下望楼去拾他插在船板上的长剑。

郁郎面色狰狞，身边手下已纷纷拔出兵刃大呼小叫的涌了上来。而船舱里沈青凤和孙可仪听见外面不妙，也拿着兵刃冲了出来，守在我的旁边。

郁郎眼光在木婉清、沈青凤、孙可仪三大美女娇美的面容上一转，又看看好整以暇的谭志意。再回头对康用发话：“老康，你看这个怎么说？持刃当场试图伤人，我立时就能灭了你们！”

康用挥手让自己手下的水手退下，沉声道：“郁头领，我们将主一向与贵上交好。现在蒙古与我大宋正商谈盟约，我们此行也是奉将主之领，准备配合此次盟约的行动。我们双方还是不要伤了和气的好。”

郁郎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咬咬牙狞笑一声：“好好好，这次我就卖了你们赵大人的面子，出了益都进黄河以后我就照应不到各位了，各位自己多多当心。小子，你自己多保重了，我们日后见面的日子还长着呢。”这一句话却是对段誉说的。段誉满不在乎的一笑，拱拱手笑道：“他日江湖相逢，自当把酒言欢。”

我走到康用身边，看着郁郎一行人下船去了，岸上挥手放行。拦河的铁链也被绞盘放了下去。康用一脸忧色的并不说话。我对他低声说：“即刻起啶，这几天晚上都不歇船，早点离开怀庆为上。”康用叹口气：“你不说我也明白，只是当初不要这位段公子上船就好了。”我知道他心里还在埋怨，只得笑笑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两天船行得是分外小心，晚上都随时有人巡哨。水手换成三班，不停歇的驱船前进。人人都绷紧了神经，幸好现是夏季，水面甚阔，而且仇志群熟悉沿岸航道。船虽连夜赶路，还好没碰上什么不幸。到了第三天，船已到了河南地界。连康用都说，如果今天不出什么事的话，估计就安全了。

眼见得一路平安的走到了黄昏，船到了一处浅滩。看来原来这里曾有一个大堤，但是经年不修，已然决口，幸好后面的套堤挡住了黄水泛滥。但是整个河面顿时开阔，水位也降了很多，处处都有新形成的浅滩。而且两岸芦苇深密。行船极是危险。水手们降下了半篷，拿长竹竿四处试探水深，找出船能安全通过的道路。船行得极是缓慢。眼见得天就慢慢黑下去了，船还没有出这片险区，康用急得冒火，却半点也没用处。

突然上游远远下来了四五条小船。船头上都挂着一点灯火，慢慢朝我们靠近。康用冲到首楼上，提气大声发问：“来的是什么船？不说我们可要放箭了！”

对面船上传来了答复：“我们是从东京逃难下来的，不相干的，千万不要放箭！”看着我们都赶到了首楼。康用面色凝重的下令：“收起所有篷帆，一半水手下到舱底划浆后退。一半人上弩机，准备火弹。等这些船走远了，我们才前进。”

看见我们将雄雄燃烧的火弹装到抛射弩机上。对面的来船全打起了侧篷，加快了速度，顺水直冲了下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声道：“老康，我可等你很久了，你来得实在太慢。哥哥就只好自己来迎候了。”正是郁郎的声音。

我低声问康用：“他们怎么赶来得这么快？”康用冷冷道：“他们在陆上用快马赶在我们前面，沿河的小港汊里藏有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船，就等我们到了这大船行动不便的地方，就迎头来邀击我们了。”

看着身边孙可仪紧张得发白的小脸，我握住她的手。她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其实我心里面也没什么底。沈青凤倒是神色不变，只是慢慢的把剑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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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河上激斗（上）

船头几个水手小队都已就位，康用大声发令。几颗火弹被强力的弩机抛射了出去，一颗砸在了正疾驶而来的一条小船上，那船顿时一歪，船篷熊熊的燃烧了起来。康用朝我笑笑：“这几条小船就想来对付我们？也太小瞧我们两淮水军了吧。”

对面船上传来了尖利的呼哨声，就见月色下两岸芦苇荡一阵搅动，百十条小船都驶了出来，每船有两个水手拼命摇橹，船头都有五六条精赤着胳膊的汉子，口里咬着刀，手中拿着团牌。百十条小船飞快的扑了过来。

这下大家都变了脸色，康用铁青着脸命令舱底水手上甲板，张弩射击。顿时几十架大宋精制的神臂弩将漫天的弩雨抛射了出去。左右两边的小船上当头几个汉子遮拦不住，中驽倒下水去。等前面和两侧小船靠近不足五十步的时候，水手们又开始操纵拍杆此起彼伏的拍击，让对手靠近不得。

小船上的人看不是个头，呼哨一声，纷纷跳入水中。康用神色狰狞，大声喊到：“四面守住！有人想爬船的话，都给我砍了下去！”身边的谭志意也不再等待，和六个师兄拔剑下了首楼，自然是四下守备去了。

过了没多时，四面船舷已经纷纷的有水鬼翻板而上，水手们则抄起长枪短刀拼命的想把他们捅回水里去。谭志意和他的师兄们一身灰衫在甲板上游走，看哪里吃紧就扑向那里，剑光到处，当者无不纷纷落水。

但敌人实在太多，在趁我船水手们无力发弩使用拍杆的同时，早有几条小船冲进来，将火弹扔上了大船。几个水手被火弹烧中，惨叫着扑入河中。连康用沈青凤孙可仪都加入了战团。就我和段誉和木婉清在首楼上面面相觑。我向段誉苦笑：“小弟和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这位木姑娘看起来身手颇为不凡，怎么不去帮把手？”段誉还没开口说话，木婉清就冷冷道：“我只管护住我这个不成器的哥哥，其他人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相干？”段誉神色略微有些紧张，朝木婉清讨好的笑笑：“妹妹，你看…………”

话音未落，已经有几只长箭劈头破空而来，木婉清身手敏捷，长剑几晃就把扑向她和段誉两人的长箭拨打了下来。可这姑娘还真是心狠，根本就不管我。手忙脚乱之下，只好一个狗爬朝下趴去，头不小心还磕在了船板上，肿了老大一块。

船头风声几响，几条粗壮汉子拿着弓矢长刀已经跃了上来。几个水手拿着长矛想把他们捅下去，长刀电光般几闪，两个水手已经身手异处。来人正是郁郎他们，郁郎手上不停，口中还在叫个不停：“老康，我郁郎这可是来了，不过你们这般招待客人，算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康用哪还有精神理他，那厢谭志意更不打话，和他一个师兄鹿志通迎了上去，发剑猛攻。郁郎身边两条汉子挥刀接了过来。郁郎叫道：“这小子是全真教年轻一辈的第一好手谭志意，手底下很硬，两位当心了！这船上的东西倒也罢了，只是有三个美貌雏儿实在不坏，我老郁先把她们拾掇下来，正好我们三个兄弟一人一个！”

说着就扬刀直向在右舷苦战的沈青凤孙可仪两人扑了过去，司徒志庸挡了上来，却当不住郁郎势大刀沉，被劈得连连后退。康用在左舷和几个扑上来的身手矫健的汉子一边狠斗一边大喊：“张亮张诚你们两个人本是江南的大好儿郎，怎么反帮起郁郎这个恶棍了？当真是狗都不如！”

木婉清在首楼上还颇为悠闲的向段誉解说：“这张亮张诚是洞庭湖上的积年水寇，手把子很硬，没想到也被红袄军网罗了。”我在旁边早已急得手足无措，船四处甲板早已打得不可开交，还有几处在熊熊燃烧，不时有人长声惨呼跌下水去。那郁郎更是狠霸霸的扑向我的美人去。你这丫头怎么还这样！

段誉果然沉下了脸，也不说话，拣起首楼上的一面团牌和一把扑刀就要往下走，木婉清伸手拉住他：“你找死去啊？”段誉用力一挣：“你不是我妹子！我妹子哪能如此天性凉薄？大家同船而渡，正是缘分，现下大家伙同时有难。我段誉虽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能甘于人后，你爱在这里呆着便呆着，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都不懂得吗？”木婉清呆看着他，突然幽幽的叹了一声，发声喊就轻盈的跃下了首楼，剑光到处，已将和康用缠斗的汉子刺倒了一个，左手一扬，一支短箭又射倒了一个正翻上船舷的水鬼。

段誉嘘了口长气，对我道：“我那个妹妹那里是无碍的，倒是两个姑娘那里吃紧，我们赶紧去援护一下。”我脸上一阵发热，手忙脚乱的拿起团牌扑刀。这个时候，说不得是要拼上一把了。

才下了首楼，就有两个水鬼拿着短刀扑了过来，我和段誉都拿团牌遮在身前，段誉的力气倒是出奇的大，一下把水鬼推了开去。我却不行，连挡两刀震得我左手酸麻。幸好团牌是挽在手上的，一时倒也掉不下去。崔志燮从旁边绕了过来，一剑就将我面前的水鬼了帐，回身又和两个追过来的汉子打在了一处。我看段誉正用团牌死死的抵着面前那个水鬼，已经将他顶在了舷侧，忙一刀从那个水鬼胸腹之间刺了进去。

怎么说呢？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实在很坏，刀划开肌肉，碰到肋骨的感觉很清楚的传到了自己的手上。血溅得我一头一脸都是，那汉子瞪圆了眼，大吼一声，垂死挣扎的要把段誉推开。没办法了，只有手头加劲，朴刀用力的在他身子里一搅。对手再也发不出声音，双手死死的攥住我的刀，就这么软倒了下去。

我放开刀和段誉对望一眼，发现对方都是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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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河上激斗（下）

突然我的身子被人重重一撞，原来司徒志庸早挡不住郁郎，退到了我们这里。踉踉跄跄的正好撞在我身上，眼见得就乱了脚步。郁郎得势不饶人，连环三刀猛劈，司徒志庸也发了狠，不顾自身安危，也连环三剑反击，以命博命。郁郎冷笑一声。长刀突然使得缓慢滞重起来。司徒志庸剑才沾上刀圈，就远远的被档了开去。不过他也真不愧是全真教年轻一辈的好手之一，突然把身体放平前探，剑顺势就向圈了回来，反刺郁郎的太阳穴。正是全真剑法中败中取胜的一招“后羿射日”。郁郎的刀法却始终霸道得紧，一刀就反劈了回去，身子趁着司徒志庸门户大开，早抢了进来，一掌就打在司徒志庸胸口上。这位全真高手顿时狂喷鲜血，身子朝后直飞出去，撞在了船板上，也不知道死活。

这下郁郎可就直接面对我和段誉这两个书生了。他看着我们狞笑道：“先收拾了这两个小白脸，倒也是件便宜事情！”

我的妈呀。

我可没办法应对这个披了人皮的凶兽。看看段誉，他似乎也对我俩的前途不表乐观看法。不过这时候几个女孩子来美女救英雄了。而且各自的招呼还不同。木婉清先飞扑过来，见面就飞射两只短箭：“休伤我哥哥！”孙可仪和沈青凤也脱出战团，扬剑冲了过来：“休伤我相公！”

相公哦，听到没有。是相公哦。就算情势这么紧张，我都忍不住暗爽了一下。

在另外一边谭志意也是暗中着急，特别是听见了司徒志庸的惨叫后，他的剑法使得越发的紧了。可是面前的张亮张诚都是纵横江南二十多年的水寇大盗。两把刀连手进击，使得极是紧密。谭志意还得分心照顾武功较弱的鹿志通。一时很难收拾了两人。但是他越是着急，手中的剑却使得越是沉稳。甚至还有些挥洒如意。他出江湖以来，年纪虽轻，大小也经历了百余战，经验极是丰富。眼见斗到酣处，突然一剑搭在张亮的刀上，张亮挥刀外翻，想把刀封在外门。但是刀微微一滞，根本带不动谭志意的剑。刀剑相接处竟有排山倒海的内力直冲过来。张亮惊讶了一下，这么早小道士就想和我比拼内力了？你才多大岁数？我又多少年的修为？你全真剑法奇丽变幻，我还有些忌惮。既然想比内力，好，那就比你娘的。

想着就运力外冲，没想到谭志意的内力竟然一放就收，在内力比拼中这是再危险不过的事情。张亮大喜之下，刚猛霸道，自己苦修了三十多年的倥侗正宗内功直扑了出去。谭志意在这激烈紧张的时候居然淡淡的笑了一下，拉着张亮就向张诚直冲了过去。身法之快，宛如鬼魅一般直撞在了张诚身上。借力打力，一下将张亮的内力引得攻向了张诚。酣斗之中的张诚果然无法。下意识的鼓力反击。三人顿时粘在一处。旁边的鹿志通见师弟如此施为，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一剑就刺在了张诚的颈侧，鲜血顺着伤口一下飚出老远。张诚长声惨呼，这个纵横江南水道二十多年的巨寇顿时就此了帐。

谭志意长笑一声，运劲震开张亮手中的刀，又和红了眼睛的张亮斗在一处。这时张亮早已乱了章法。虽然招招试图拼命。却被谭志意好整以暇的化解。手中剑使发了性，早分不清哪里是剑哪里是人。加上鹿志通在旁边牵制，张亮局面更是窘迫。斗到间深里，谭志意一招“电弛星骋”，快若闪电般一剑刺入了张亮的右肩胛，正想运力横拉。却被张亮一个疾退，翻身就跳入了河中。连句场面话都不交代了。谭志意心里暗道一声侥幸，刚才他的确是在行险，才打发了二人，不然以这两人的武功修为，没个小半个时辰是拾掇不下来的。

回头一看首楼附近的局面，我们这里早已大势不妙。

郁郎的武功的确很高，左手使刀使得是既威猛霸道又刁钻诡异。手下又有一帮兄弟在助阵。正面是沈青凤和木婉清两个姑娘死死抵住他。沈青凤的武功底子较为扎实，内力修为在女孩子中也算不错了，还能招架几下，木婉清却是轻灵变幻，在他身边游斗，不时还放两只短箭骚扰一下。不过仍然是被郁郎迫得连连后退。我和段誉孙可仪在和不断涌上来的水鬼们死拼。可怜我在现代社会连架都没打过几次，虽然也喜欢运动，好歹身体敏捷。但是这种以命博命的场面，却是从未有幸见识过。而段誉虽然也不行，但是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可能是内力出奇的深厚吧，一面团牌被他左当右架，水鬼们的短刃碰到就被砸飞了出去。可惜他的身手也太次，要不是孙可仪照应，我们两个人早完蛋十多回了。孙可仪在那里早打得头发蓬乱，小脸涨得通红看起来象是害怕得要哭出来了。但是依然咬着嘴唇倔强的保护着我们。

眼见得我们五人已经被迫到了舷侧，在苦苦支撑的时候。谭志意已经看清了场中形势，一声长啸，连人带剑直向我们这里冲来，沿途当者披靡。擒贼先擒王，正在此时。

郁郎正杀得开心，看着眼前三个大小美人被他杀得娇喘连连，香汗滴滴的样子。早想到了等得手后怎么为所欲为。突然听到谭志意长啸来袭，心中也是一惊。这小子手把子怎么这么硬？张亮张诚这两个好手这么快就被打发了？眼见得脑后剑风破空之声大作，只得一个转身也靠向了舷侧，好把背面护住，以正面面对这个年轻好手。

不过你老大好死不死，怎么就朝我这个方向转过来呢？孙可仪先一声惊呼，扬剑就想阻挡一下。郁郎反手一刀，就磕得她手中长剑差点就飞了出去。一个水鬼乘机来袭，多亏段誉把他推开了。我手中只有一把拣来的短刀，也根本不想和这个郁郎有任何正面的接触。忙矮下身子就想跑。不过谭志意来得实在太快，郁郎合身暴退，一下就将我重重的抵在了船舷上，力气之大，我喉咙顿时一甜，眼前发黑，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谭志意…………我恨你………………

郁郎早和谭志意斗在了一起，他背后靠着我这个肉盾。左手长刀叮叮当当的和谭志意的剑一瞬间就相交了几十次。每下都是一沾即收，打得是酣畅淋漓。

那里沈青凤和孙可仪早急得跟什么似的，从两边攻上来想把我解救出来。却被郁郎荡出大大的刀圈封在外面。不过和谭志意这种高手相斗哪容得他有分心的时间。谭志意剑法展开，去势直冲郁郎右胸。一剑过处，恰似千年风华都在这一剑中阅尽。正是全真剑法压箱底的绝招“乱红飞过千秋去”！

哧的一声轻响，长剑已没入郁郎胸口。郁郎瞪大眼睛看着，身体猛的一扭。啪的一声扭断了长剑。猛的一刀反劈向谭志意，谭志意手中长剑已断，只好后退几步。右侧木婉清悄没声的摸了上来，扬手就是三只短箭，再加一剑直刺。

这丫头还真是打死老虎的好手…………我在郁郎身子后面昏昏沉沉的想着，还有空看了一眼舷外，黄河水在身边悄没声的流着，远处黑黑的山影更是座落了许多年。就这么亘古不变的看着人类在自己身边如今夜一样死生相拼着…………

眼前郁郎的手下纷纷的朝这里涌了过来，想救他们的头领。将沈青凤谭志意孙可仪段誉淹没。看着木婉清的三只短箭呈品字型向郁郎飞来。看着郁郎大吼一声右手抓住了木婉清刺来的长剑………………只是这一切在我昏昏沉沉的头脑里都放慢了速度，也失去了颜色，变得象一部局外的戏剧而已。

郁郎伸手抓住了木婉清的剑，猛力往怀里一带。木婉清直直向他跌了过来，三只短箭都拍拍拍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不管不顾，垂在左手的长刀一下刺入了木婉清的肩胛。就在木婉清的惨声娇呼中，郁郎拖着木婉清和我，翻身跌入了黄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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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求生（上）

冰凉的黄河水一下激醒了昏沉的头脑。泥沙混合在水里大口大口的朝我嘴里灌进。我的左手被郁朗死死的拖着，而郁朗右手还拉着木婉清。拖着我沉沉的直往下坠。水中的暗流很是汹涌。把我们三个人一直朝下游冲去。

就这么又要死了么？虽然在大学里我是校游泳队的，可是两个人这么坠着你。只能绝望的挣扎着，但是却无可奈何的越沉越深。我可不是阿拉贡，有精灵女王保护，被狼骑兵撞下悬崖急流中还能平安无事。

就在胸闷得快要炸开的时候，突然一股暖流从我丹田升起，沿着孙可仪教过我的经络飞快流转了起来。这真气如此的绵密悠长，似乎在我体内自成一个循环。这太乙内功我可是很久没有练了呀！不管到底如何，这蓬勃流转的真气救了我的命，在河底安静的环境内让我体内自成一体。内呼吸代替了外呼吸，让我的生理活动一下减到了最低的限度。真气流转越来越快，将我的经络越拓越宽。以前每次运行不过是从丹田到舌底，再回流丹田。到了后来超马力运转的真气再不甘就于原有的线路。一下从百会直贯胸腹，到归于丹田。即使在河底处于胎息状态的我，也觉得轰的一下，眼前身体四处大放光明，全身真气饱涨，四肢百骸全是气力。但是也突然将我震醒，窒息感又充满了我，趁着手脚有的是力气，我连忙挣扎着向河面升去。终于在气息快要用尽的时候，三个人终于升在了河面上。

而大船，早已在我们前面很远了，几面烧着的船篷象在水上点起了火炬。船上隐隐约约还传来着厮杀惨叫的声音。我是很担心我的同伴和美女，但是我已经无能为力。刚才从河底挣扎上来，又耗尽了我全部的体力，要不是有一块还燃烧着的船板正好从我身边飘过，我估计就真的要完蛋大吉了。

伏在还发烫的船板上，又勉强把不知道死活的郁朗和木婉清拉了上来。我远远望着那条大船，看着它越来越远。青凤可仪。你们可要一定平安啊！等着我，我会回去找你们的…………就算我没法去找你们，你们可一定一定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船板在大河上顺流而下，漫漫的长夜似乎也没有尽头。刚才的激斗更象是一场噩梦。我半伏在船板上，听着昏迷的木婉清发出的微微呻吟的声音。好象就已经过了七世三生。

快到了天明的时候，船板终于在南岸边上的一个小浅滩上停了下来。拖泥带水的爬上了岸，再把两个人也拖了上来。虽然郁朗我是很想把他推回水里去的，却不知道为什么总狠不下这个心去。借着微明的曙光打量着四周，荒凉得很，河边有些淤田，不过看来也抛荒很有些时日了。是在这里等康用谭志意他们找过来还是怎么处？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生是好。早晨河边的寒风吹过来，早湿透的我不住的发抖。

完蛋，我身体无伤都这么受不了，那受了重伤的木婉清不是再这么下去，那不就死多活少？忙把木婉清半拉半抱的浮起来。小美人果然脸色铁青，郁朗的刀还嵌在她的肩胛骨里。伤口血水还在缓缓的渗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就听见那边厢郁朗发出了闷哼，似乎是醒转过来了。

妈的，世界上每天这么多人死，怎么就你死不掉？

果然郁朗自己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长剑。又转头看看我。仰天又倒了下去。

我以为他真的就这样嗝屁了，正提心吊胆的想过去看看。就听见郁朗开口低低的说道：“小子，给我个痛快吧。”

我摇摇头，这事我没什么兴趣：“你反正也是死多活少的，我还有这个姑娘要救，忙得很，咱们就此别过了。”

郁朗发出了低低沙哑的笑声：“怎么救？黄河两岸几十里现下都没了人烟，一无粮食，而无药物。这小丫头伤得这么重，又在河里泡了一夜，现下又没有醒，就算等到你们的人搜索过来，也是熬不到那个时候的了。

妈的，受了重伤还这么嚣张：“你不是也醒过来了吗？凭什么就说人家没有救了？”

郁朗冷笑了一下，有气无力的道：“我前半辈子过的什么日子？你们这些公子小姐又过的什么日子？什么样的苦老子没吃过？在战场上老子受了重伤饿了几天还靠吃死人活了下来，她凭什么和老子比？”他呆呆的看着天空：“老子自从干了这个行当就没想过能有个好结局，你爽爽快快的给我一个痛快，也就算替这小妞报仇了。”

我有些呆了：“那木姑娘就没得救了吗？”郁朗似乎也没力气说话了，半晌才低声说：“给她烧点热水，上好伤药，找点吃的熬汤给她喝，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小妞的造化了。这满河都是鲜鱼，鱼汤补人………………你小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肯下手？”

这最后一句话却是问我的。我还是摇摇头：“我不爱杀人，你这个样子离死也不远了，用你的话说，你是生是死，看你的造化吧。”虽然郁朗昨夜和我们打生打死，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的，对这个现实总有些奇妙的疏离感。再加上郁朗始终没有伤害到我熟悉喜爱的人（木婉清算不算？），所以也实在提不起多大精神来杀他。再最后，作为一个现代废柴白领，对亲手杀死一个人，的确是很有抵触情绪的。

忙着把木MM扶到了一个背风处，看看郁朗，实在有些不忍心，干脆也把他扶了过去。在木婉清身上找到了那象胭脂一样的伤药（详情请参见天龙八部），小心的拔出了她肩胛骨上的刀，也顺便帮郁朗拔出了剑，给二人上好了伤药（郁朗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下河抓鱼实在是我心中的痛。不过好容易摸到一条不长眼的。在荒田上拣了一个破了口的陶罐，用三块石头支起一个克难行军锅，用长剑笨手笨脚的给鱼清膛去鳞，加点路上拔的野葱，直到鱼汤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的时候。木婉清才轻哼一声，悠悠的醒转过来。

喝完了我喂她的鱼汤，木婉清少许有些精神了。斜躺在我给她铺好的草垫上，身上盖着些干稻草御寒。对于我怎么救她的，还有郁朗怎么也在她身边，她似乎也不怎么关心。神色淡淡的就在那里闭目养神，实在让我觉得很没趣。至于郁朗，他把剩下的鱼汤包了不剩，连丝鱼肉都没留给我，可怜我也饿呀，只好干咽口水。他的恢复力倒是惊人，已经能半坐着了，就这么上下打量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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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求生（中）

喝完了我喂她的鱼汤，木婉清少许有些精神了。斜躺在我给她铺好的草垫上，身上盖着些干稻草御寒。对于我怎么救她的，还有郁朗怎么也在她身边，她似乎也不怎么关心。神色淡淡的就在那里闭目养神，实在让我觉得很没趣。至于郁朗，他把剩下的鱼汤包了不剩，连丝鱼肉都没留给我，可怜我也饿呀，只好干咽口水。他的恢复力倒是惊人，已经能半坐着了，就这么上下打量着我。

突然郁朗问我：“小子，你到底是什么路数？怎么蠢得可以？这么救治了我，待会我的手下要是先寻到了我，一巴掌就能捏死了你和这个小妞，你不要命了？”

我正眼巴巴的看着空空的陶罐呢，听到他的问话就是一呆。木婉清也在旁边插话，不过她中气明显不足，说话声音轻得可以，内容却没那么客气：“他就是蠢！一剑刺下去就了了后患，非要假做好人，这世界上好人那么好做么？”

我这下可彻底无语了，到这个世界我简直成了救人专业户。费尽辛苦的救两个人上来，结果都骂我蠢。当初要不是你两位死死的拉住我，我能和你们一起下黄河洗澡吗？不过也没什么力气和他们辩驳。现代社会什么感情都少，就是白眼狼多，出社会那么多年，早练得百毒不侵了。只是懒洋洋的回了郁朗一句：“谁先找到我们还不一定呢，要是我们的人，谭志意看到你，也是一剑了帐。我可没精神再救你一次。”

郁朗呆了一下，叹道：“谭志意的剑法我是服气的，以为这次加上张家哥俩，怎么样也能把他收拾了，没想到却被他杀了个落花流水，江湖上的传言，看来还是把他的能耐说得小了………………咱们三人还是听天由命，要是我的人先找到这里，你小子救我一次，我饶你一命，这小丫头我带回去当几天老婆，要是你们的人先找到这里，尽管取了我的性命就是。”

这郁朗还真的不失江湖和红袄军双重大豪的身份，明明现在命就攥在我手里，居然还在这里说着饶我一命和拿木MM回去做老婆，真让我忍不住有些佩服他。

木婉清冷冷的横了他一眼，继续闭上了眼睛。这小丫头，也真是冷得很，也无礼骄傲得很。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的哥哥，她似乎没有了任何在意的东西。但是，你这样绝望的爱着你的哥哥，怕是心里面也苦得很吧。

时间就在我们三个人的等待中飞快流逝。从天明到日中，再从日中到天黑。我们等的人…………都没有来。一直倔强沉默着的木婉清，也发起了高烧。身体在稻草下面瑟瑟的发抖，却始终不开口哼上一声。

我越等越是心凉，沈青凤她们难道敌不过郁朗的手下，出了意外？若是如此，为什么连郁朗的手下都不见一个呢？

就在我手足冰凉的时候，郁朗开口道：“天已经黑了，再等也没什么结果，你要是还不把这小丫头弄到哪个屋子里躺躺，这一夜河边的凉风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我也没了主意：“要是我们不在河边，他们沿何下来找的话，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郁朗哼了一声：“要来早来了，这年头这里兵荒马乱的，你们的船碰上了其他水寇或者金兵，我们的人碰上了蒙古兵，这也论不定。你们船走得太快，我们人马赶了三天才在河南截住你们，要是在山东就赶上，也没这些事情。”

靠，这么说还是你打劫的有理了。不过青凤可仪你们千万可别有什么意外啊！

背着木婉清，扶着郁朗，往南走了两三里路才找到一个象鬼屋一样的荒废小村庄。奇怪的是我这个死坐办公室的人居然体力那么好。经过这么多事情，一天又没吃什么东西（55555555555~~~~~~郁朗这个大胃王），居然越走越有力气，真是出鬼了。

好容易找到一间稍微干净些的破屋将两人安顿下了。但是对木婉清的高烧我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我的抗生素都丢在船上了。而且我还好死不死的发现这丫头来了月经！又沾凉水又受伤，还发起了高烧，丫头你千万要挺住啊，挺过去也不要留什么妇科后遗症啊…………

整整一夜，我都守在木婉清的床头，我发现我体内一直鼓荡的真气，似乎对木婉清很有些作用，就一直试图传导些真气给她。我只知道段誉是用大拇指的什么什么穴来吸别人内力的，也只好用自己的大拇指对着木婉清的，一夜都在为她导气。又烧了点热水，在她展转不舒服的时候喂她喝下。

她只有烧得最厉害的时候，才会低低的呻吟几声：“段郎、段郎…………”这恐怕才是他的心声吧。她真的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呢。父亲曾不知道她的存在，而母亲，教会她的只有仇恨。在几天的敌人追杀中，她爱上了那个温和却笨笨的男孩子，从此不可自拔。但是那个男孩子却是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几乎是很快就忘记了这段感情，又喜欢上了那个貌如天仙的王姑娘，她却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忍着自己的辛酸，保护他，照顾他安然无恙的满世界追那个王姑娘…………为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她却用冷淡来掩盖。

段誉是个好人，但是却是个骨子里不大瞧得起人的贵胄子弟，为他…………你值得吗？

木婉清将头钻进了我的怀里，女孩子的幽香一阵阵的传来：“我不要你当我的哥哥……我要你一直这么抱着我，我什么都不要，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段郎，段郎…………”

一夜无话。

到天亮的时候，天可怜见。木婉清的高烧已经转成低烧了。没转成肺炎或者肺水肿。可能是她一直练武的体质好，或者夏天的天气并不如何寒冷，再或者是我一夜给她导气起的作用。她总算是挺了过来。当她睁开清亮不带一点杂质的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自己念兹在兹的情郎，而是嘴唇干裂，眼睛全是血丝，憔悴得和野人没什么区别的老子我。她失望的闭上眼睛，又缓缓的侧转过了身子，什么话也没有说。

稀罕，我只是可怜你，又不是想泡你。不过这个话怎么说得我自己都有点心虚？

苦命的我还得出门为食物奔忙。郁朗这恢复力惊人的家伙居然能自己挪到门外晒太阳了。叼着草棍靠在山墙上很悠闲的样子。我有些担心，我去找食物了，这土匪会不会对木婉清不利？

郁朗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就见他吐出嘴里草棍。笑着问我：“他妈的，昨天把这美貌小娘搂在怀里一夜，感觉如何？”

我没好气的道：“你倒是试试一晚上不睡觉照顾病人看看？还要一大早给你们去找吃的，我哪点招你们惹你们了？非要把你们都伺候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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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求生（下）

郁朗神色有些黯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挥挥手：“你尽管去吧，老子我现在对美貌小娘是有心无力，谭志意那小道士下手太重，没三两个月恢复不了武功，那小娘不过是肩膀受伤，说起来现在还是我打不过她。你小子多找些吃的回来，昨天就吃了两条鱼，肚子里的蛔虫都要饿死了。”

我叫苦道：“你不知道我昨天抓两条鱼费了多少功夫？你还抱怨？有得吃不错了，这里荒凉得和死地似的，我到哪里找吃的去？实话不怕告诉你，我现在还饿着呢。”

郁朗哼了一声：“我早晨就起来看了看周围地势，你小子还搂着大姑娘流口水呢。这里应该是归德府附近，早他妈的打得稀烂了。蒙古大将斡惕赤斤去年带六万军从这里去汴梁。沿途不知道打了多少仗，居民不是死就是跑，或者躲进坞壁里过日子。你周围看看，哪里不是杂草老高，白森森的骨头架子到处都是？你实在的，去多抓两条鱼要紧。”

我听他说话说得甚有精神，不由斜睨他怀疑的问道：“你不是说你伤得挺重吗？怎么倒是挺有精神的样子？”

郁朗不屑的笑笑：“屁话，老子打小就是过的苦日子，受的苦你小白脸想也想不到。生病了还想躺下来休息？早被踢着屁股出去干活了。伤虽然重，难道要我躺着哼哼等你来喂饭喂水？老子又不象屋子里那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听着他口无遮拦，我连忙制止了他：“你不要这样说木姑娘，她和你这土匪不一样，她心里很苦，又受了伤，一个单身女孩子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很不容易。女孩子心事重，又柔弱，她多休息休息，我勤照顾点是该当的。”

在屋子里的木婉清，听着屋外那个看起来油头滑脑，看起来一无是处的少年在努力的为她分辨，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痛得不可抑制，那一句她心里很苦更是拨动了她最脆弱的那根神经，眼泪终于不可抑制的无声落下。哥哥哥哥，你可知道我心里的苦？这个世界没有人关心我，我也不想牵挂任何人，只有你，为什么不多注视一些我？我落入黄河的时候，你是否也可曾为我焦急万分？可是我知道，如果你掉进了河里，我是一定会随你而去的。

郁朗还是不屑我的话：“你小子倒是滥好心，只怕是不长命。这世道？谁又不苦了？这是人活的世道吗？老是这样，你还过日子不过日子了？老子不管那么多，能活着就是实在。到该死了时候，就两个字——领教！…………对了，你小子内功很是不坏，身手却差劲得要命，捉条鱼还费那么大的工夫，我来教你两下擒拿手，用在人身上和鱼身上都是一般的，只要掌握住发力收力的窍门，要不等你抓鱼，老子得饿死。”

怎么每个人都说我有内力呢？孙可仪教的那点浅薄内功心法我不过随便练了二十来天。或者这个世界练内功的门槛比较低吧。

郁朗教的几招擒拿手果然相当不错，那种发力卸力收力的法门极是精妙。就算我这个门外汉也知道用在人的关节上那是杀伤力相当大的。不过郁朗也对我掌握得居然如此之快感到诧异。废话，我好歹读了十六年的书，这种接受消化能力当然比你这个文盲强了。

村庄周围果然是茂草长林，白骨相望，周围只有风的声音。尘土掩盖了过去这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莽莽荒荒，如天地初辟。这都是蒙古大军造的孽啊。熟悉了江南风物的我，第一次切实体会到北方的生灵涂炭，的确是除了感慨更有些惶恐。这支历史上破坏力最强的大军果然有平毁整个文明世界的能力。

这么真实的站在北方大地上，我第一次对于自己身处在这个时空有了最真实的代入感，也许多了一些金庸书中的人物，但是我既然能莫名被带回南宋，那些我正在玩的游戏中的人物，又为什么不能回到南宋？这事情就是这么匪夷所思的真实发生了。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是真实的历史，也许它不会对我所处的世界有什么影响，完全在另一个平行的空间里。在这个回到过去成为家常便饭的年代里，我真实的来的这个过去当中，也许以与别人不同形式。

这个，我还是要去问一下南贤老仙的。

抛开了莫名其妙的玄想，我赶紧去完成我的抓鱼大业。郁朗教的擒拿手果然好用，借着鱼儿的冲势微微卸劲，再伸指勾住鱼的腮，十拿九稳就是一条。玩到后来更是试着劲贯掌心，发力朝河水下的鱼群轰去，果然一掌下去，就有三两条鱼浮了上来，跟用手榴弹炸鱼一样。眼见得岸上已经有二三十条大鱼了。我停住了手，站在水里向上游又痴痴的呆望了小半个时辰，但是始终没看到船来。这才无精打采的回去了。

接下来的二十来天里，我就是抓鱼捉兔的过着日子，身手是越来越敏捷。每天向郁朗讨教些功夫，自觉已经是一代高手。从原来村子里应该是猪圈的地方刮了些结晶的硝和碱下来，做出的鱼汤烤肉更是美味。天天晚上都在照顾着木婉清。这美女虽然对我还是冷冷的不爱说话，但是明显越来越依赖。每天晚上都眼巴巴的躺在屋子里，等我进来了，才肯睡觉。更可气的是我居然还要给她说故事！没办法只好从烟雨江南大大的《亵渎》开讲，罗格风月威娜的异世界故事象天方夜谭听得她紧张入迷，罗格这胖子的事迹看来很对郁朗的胃口，每次他都赖在门口听壁角，真是没有公德心。

木婉清也很习惯了每天握着我的大拇指睡觉。每次都睡得安安稳稳的，不做噩梦也不说梦话，可怜我只好每天下午补眠一小会儿。不过精神反到是好得出奇。只是她在经期着了凉，十多天了还是经水淋漓不断，调治起来很是麻烦。这里又没有草纸和干净的布，只好把我的中衣脱下来，用热水消了毒，裁成一条条的每天给她用。做男人做到我这个份上，也算是够失败的了，为这事我被郁朗嘲笑了好久。

心里面还是很记挂沈青凤和孙可仪她们，有时也想到了这次怕是办砸了老爹交代的差事。很是烦恼了一两天。但是想也没用，后来只好放宽心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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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局势

眼见得两人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终于到了这日，三个人围坐在院子里淅沥呼噜的喝着肉汤，错了更正，是我和郁朗两个人淅沥呼噜的喝着肉汤，木大美女斯斯文文的小口喝着。等喝完了，郁朗把手中罐子重重一放，用袖子擦擦嘴。突然盯着我说：“老子明天就走了，不用再吃你小子这手艺差劲的东西了，想想也是开心。”

恩？郁朗要走了？我居然还有点舍不得？毕竟相处了这么些日子，他又指点了我不少功夫，突然听他说要走。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汉子见面之初是出奇的凶蛮霸道，行为也是不折不扣的土匪行径。还和我们恶斗了一场，双方都死了不少人。不过这些天相处下来，发现他也没什么特别恶劣的地方。每天只是咬着草棍靠在半塌的山墙上晒太阳。晚上就在院子里面四仰八叉的睡觉，呼噜打得山响，毫无一点戒备。只是有时能看到他在梦中把腮骨咬得紧紧的发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讷讷的回答道：“走了也好，你准备继续回山东当土匪么？”

郁朗气得笑了起来：“去你娘的土匪，老子是有正经官职的，大宋也封过，蒙古人也封过。不过红袄军我是回不去了，当年在李老大手下我就看他哥李福不顺眼，现下李松寿虽说是老大的儿子，其实谁不知道他是杨妙真那个骚货和李福的种？李松寿想收拾我很久了，本来想多捞几票，和心腹弟兄去哪里也好。这下心腹弟兄这次全折在你们手里，我回去也落不了好，好在老子就一个人，就这么信步游江吧。”

杨妙真是李全的太太，历史上就号称二十年来梨花枪天下第一。李福是李全的哥哥，又没用又贪财，是早死了的。李松寿居然是他们两个的儿子？大八卦呀大八卦。

他顿了顿：“你小子准备去哪里？明明有两个漂亮媳妇了，还准备和这小丫头在这里生个娃娃再走？”

我看了一眼木婉清，看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才反骂回去：“你这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我是打算去中京府的，我的朋友应该在那里等着我。我和木姑娘已经商议过了，她的哥哥也应该和我朋友在一起。我们一路寻过去吧。”

郁朗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象看到什么精神病人一样。

他诧异的叫道：“你小子真嫌命长不是？你知道现在北方局势吗？我和百来个精壮弟兄来的一路上都走得提心吊胆，你们两个人就想一路去中京府了？”

他突然走开拿了三个石头在地上摆了起来。他先指着最东南面的一块石头说：“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归德府附近，年初蒙军围城，守城的冀禹锡和蒲察官奴两个人都很能打，手下有几百金国第一强兵忠孝军。在年初守住了归德，但是蒙古人把归德旁边的睢州府打下来了，把这一带百姓几乎杀了个干净，从这里往西去了。”

他又指着“归德府”西边那块石头：“这就是金国的都城汴梁，也是从今年三月上旬起，蒙古三路大军合攻汴梁，打了三十几天。金国求和，蒙古人留了三万兵在汴梁附近监视，自己主力东渡黄河，回西京府去了。但是在汴梁一带，还不知道有多少溃兵豪强和地方联结自保的坞壁堡砦自己攻来杀去，金国皇帝早控制不了局势了。

他一脚把那块石头踢倒，敲敲剩在最西北面那块石头：“这就是你们要去的中京洛阳府，蒙古人也是从今年的三月初开始攻城，守城将领强伸倒很是有种，带着三峰山溃败下来的二千五百败兵死守了三个月，蒙古人也拿他没有办法，解围走了。不过从陕西过来的蒙古兵还是在周围一直徘徊不去，大仗小仗天天不断。”

他又把最后一块石头踢倒：“现下已经是八月了，听说在七月间里，金国把汴梁城里监督和约的三十几个蒙古使臣杀了个干净，这下蒙古兵又重新出动了。我们这些天为什么在这里这么清净？就是在这个月头，这带的金国邓州、巩昌、归德的金兵，把乡间百姓也强拉一空，老弱妇孺全算上，凑了二十万大军，去救援汴梁了。你们要望西去，正好赶上这场大仗，小子你可以被拉去当个兵，和蒙古人见个高下。这小丫头，自然被大家拿来当老婆了。”

这一席话听得我头都大了，这段历史我也是知道的。不过套到具体时间和具体地名上就在自己脑子里成了一锅粥，远没有郁朗说得清晰明了。让我不禁有些佩服他。

现下河南的局势凶险成这样，陆路上当真是危险无比，但是不去中京府又是不成的。再看看木婉清，她是一脸坚决的样子，抿着嘴不说话。其实我早知道，这丫头是一定要去找她哥哥的，吃醋哦。

罢罢罢，男子汉既然认定的事情，就不要回头了。我身上既负担着沈青凤和孙可仪的感情，又承载着我爹的责任。既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了，就把这些责任好好的负担起来吧。

没有一会，郁朗自顾自的拔腿走了。连告别的招呼都不打一个，真没礼貌。我本来还想服侍木婉清再休息几天的。但是木婉清看郁朗也走了，坚决要求上路。她肩膀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但是走路已经是无碍的了。

一路上逶迤西行，沿路都是一片荒芜。偶尔经过个把小村镇，也是庐墓为墟。只有几个瑟瑟索索的老百姓过着地鼠一样的生活。要知道在一百年前，这里还是整个世界最繁华最文明的中心！通古斯民族的连续入侵，给华夏这片土地造成了太大的创伤。元气甚至过了一千年，都未完全恢复过来。

而对这一切，我却无能为力。

到了晚上，毕竟是病体初愈。木婉清虽然不说，也是看得出乏透了的。忙在路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把她安顿下来，又打了条野狗煮汤给她补补。比伺候皇后娘娘还要精心。她不爱说话，只喜欢听着。我也就不多看她，只顾忙忙碌碌干着自己手上的活儿。

天色已经黑透了，柴火堆不时溅出几点星火。狗肉汤的香气慢慢的飘散了开来。突然木婉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在火堆前愕然抬头看着她。就见她的笑意越来越深，终于忍不住格格的娇笑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自己现在象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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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花帽军（一）

不用看我自己也知道，赤着头，罗帽早不知道丢哪里去了，顶着一头古怪的短发。身上上好的湖绸长衫早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里面的内衣早给大美女您用了，现在就是一空心大老倌。缎靴踢破了头绽开了脚后跟。走在路上到哪里都背着自己的宝贝破陶罐，象要饭的。脸现在又被柴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跟我现在煮的那条花狗倒有三分神似。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也自嘲的笑了：“象要饭的对吧？不过哪个要饭的能象本公子这样知书达礼，文武双全，英俊潇洒，天纵其材呢？你看看，本公子连学要饭的都学得这么可爱，佩服吧。”

看着木婉清痛痛快快的笑了一场，我在旁边微笑着不说话。只是把煮熟的肉汤递给了她。木婉清没有接，眼神越过了我，投向不断迸溅的星火：“你和我哥哥不一样，他很好，但是从来不会这样殷勤的对待女孩子，而你，似乎好象为了女孩子什么都肯做的样子。怪不得娶到了两个那么漂亮的姑娘。”

靠，把我说得这么没出息。我是可怜你才照顾你的。不过段誉对女孩子向来是很殷勤的啊？怎么在她嘴里就变成了这样？

我微笑着回答：“这倒也没什么的，我向来胸无大志，也不是什么豪门贵胄的子弟。以前呢？虽然和身边的人面子上敷衍得过去，其实也是一肚皮的不和时宜，不大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大在乎自己会怎么样…………”想起在现代社会中我自己的生活和现在的景况，我不由有些痴了：“…………现下既然到了这个地方，这般田地，我总想试着好好的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情，象个真正的男子汉那样，不逃避，不欺骗自己。也碰到了几个好女孩子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发现大家都很苦，一是世上的离乱苦，二就是自己心里苦。我总想着该好好的待她们，不虚言，不巧饰…………我只怕从来没有活得这么真实过呢。”

木婉清渐渐安静了下来，不说话了。夜色中的树影婆娑，象一只只择人欲噬的怪物。在这荒凉的月色里，让两个同样寂寞的人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寂静的夜里马蹄声来得很突然也很响亮，还听到了乱纷纷的呼喝声：“大哥，这里有火光！”随着一阵马声如雷，几十骑快马健骡早已涌了上来，警醒过来的木婉清和我还来不及把火扑灭，这几十人早已围了上来。木婉清站起来呛啷一声拔剑，我也赶紧拾起一根木棍站在她的身边。

当先一个粗豪汉子笑道：“原来是一个美貌小姑娘和一个小要饭花子…………好香的狗肉，大哥，你说怎么料理了他们？”

我心下害怕，仔细打量着这几十条汉子。发现他们居然甲胄俱全，头戴花帽。人马都汗淋淋的了，手上兵器不是长弓大箭就是马槊，看来不象土匪，倒象是一队正规军。

被叫做大哥的是一个身长八尺的瘦高年轻人，容色冷峻。他挥挥手：“我们就着火吃点东西，还要赶紧赶路。这两个人，赶他们走就是了。”

我正嘘了一口气，没想到那粗豪汉子不服气的嚷道：“大哥，这小要饭花子赶走倒也罢了，杀他没什么意思。这美貌小娘放走不是可惜？我们一路败下来，兄弟们吃了多少苦头？不如就让兄弟们乐乐，大哥你第一个也就是了。”

那做大哥的皱眉思索了一下，点头道：“那也罢了，你们闹得稍微有数点，我就当没看见，明早还要赶路到归德会合。”

那粗豪汉子大笑着应了，催马过来伸手就要抓木婉清，木婉清岂是受得了这个的，挥剑就直刺那汉子面门，去势极快。那汉子吃了一惊，在马上一个铁板桥堪堪让过来剑，木婉清去势不减，一剑横落在马的颈侧，那马吃痛见血顿时惊了，高高人立起来，顿时就将那粗豪汉子摔下马来。这不过是一呼吸间的事情，周围的人只见那汉子落马，顿时纷纷呼喝，张弓搭箭或者催马挺槊就要动手。

木婉清动作极快，一剑指在那落马汉子的咽喉上，冷冷道：“你们不要他命了？”

那年轻人扬手止住手下人的动作，冷冷道：“我们都是战场上刀头舔血活下来的人，这条性命大家也不看得十分重要…………小姑娘武功很好，你们是什么路数？”

我在旁边灵光一闪，急急的大声道：“你们是花帽军！这么说，完颜忽斜虎和完颜思烈还有武仙他们败了？那二十万援救汴梁的大军都败了？”

那年轻人左右看看，缓缓下了马来，就这么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木婉清全神贯注的看着他，眼见得离我们还有十几步，那年轻人一个进步，快若闪电般欺将进来。木婉清眼前一花，那年轻人已拖着地上汉子的衣领倒退了七八步。我和木婉清对望一眼，都有绝望的感觉。这年轻人的武功远远强过木婉清，现下又没了人质，只怕我们凶多吉少。木婉清低低对我说：“你走，我来挡。”我坚决的摇了摇头，木婉清看了我一眼，神色中竟大有柔情。我微笑一下，朗声道：“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就听得背后的树丛中有人啪啪鼓掌，大声笑道：“老子就说没有看错，这小子果然是有几分胆色，说不得，老子只好和你们活死在一处，也算报了你小子河边救命之恩了。”一个人从树影中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不是郁朗那个恶棍土匪还是哪个？

郁朗朝我笑笑：“本来老子也是无处可去，就想顺便保护你们两个呆小子呆丫头一程，再顺路看看有什么生发没有，没想到这里碰上了张遥这位花帽军的大将，老子武功还不到平时三成，看来只有死在一处了。”

这郁朗原来一路跟随着我们，我和木婉清居然还没有发现，也真是无用得很了。对这些江湖人的做法我也实在是捉摸不透，明明前一天还狠霸霸的上船打劫和你动刀子，现下却明知必死还要出来。真不知道他们是按什么逻辑行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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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花帽军(二)

那叫做张遥的年轻人神色淡淡的：“不错，我就是小彦章张遥，张惠的儿子。我向来不惯在被威胁的时候和人谈话。郁朗你不用怕，虽然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变故，但是我今天不杀你们，只要你们把来历交代清楚也就罢了。我们新败之军，正无处可去的时候，也不想多造杀孽。”

原来他竟然是花帽军中一等一的大将“赛张飞”张惠的儿子，年初三峰山一战，张惠手持铁枪，步战力竭而死。而花帽军呢，是金国境内以汉人为主组建的一支部队，在金国末年，和忠孝军配合作战，很让蒙古人吃了些苦头。的确是金国后期剩下不多的强兵之一。

郁朗走了过来，和我并肩站定。满不在乎的朝木婉清笑笑，木婉清却瞪了他一眼。张遥却紧紧盯着我：“我们大军昨天才全军崩溃，你怎么就知道了消息？”

我笑笑：“你们这二十万大军，除了二千多花帽军还能一战外，其他又是些什么货色？碰到蒙古人能打一天就算好的了。看到诸位大哥一路行色仓皇的过来，还要去归德府会合，是人都知道你们已经败得不可收拾啦。”

张遥神色黯然，周围的弟兄也容色惨淡。他低低道：“一天都没打，见到蒙古的先头部队，二十万人就自己崩溃了。自相践踏，蒙古人又从后追杀。死了不知道多少，花帽军也完蛋了，剩下的差不多都在这里了。”他仰头向天：“金国完啦！”

郁朗多嘴问了一句：“蒙古人没有继续追杀你们吗？”张遥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有？一路死了百来个弟兄，到下午才堪堪甩脱了他们，看着他们掉头回去了。我们这才想安顿下来找些吃的。”

我拍着大腿叹道：“将军你太大意了！蒙古人分明是因为马力已疲，回去换马了！他们都是一人双马，追击起来无日无夜。你们花帽军在大昌原、卫州、倒回谷已经配合忠孝军打出了威名，正是蒙古人的心腹大患，他们怎么会不想着把你们追杀干净呢？”

张遥和他的手下一齐都变了神色，慌忙叫人灭火。胯下马骡早已疲惫不堪，又让人牵着去休息将养一下。几十个弟兄弓上弦，刀出鞘。赶紧吃些干粮，随时准备战斗。

他拉着我和木婉清郁朗走到了一边，纳头就拜：“张遥方寸已乱，现在马力疲惫，逃也逃不得，打也打不过。花帽军最后骨血都在张遥身上，责任实在重大。公子见微知著，识见都是极高明的。若有良策救花帽军一命，指点一条出路，以后花帽军任公子差遣。”

六十多人的军队任我差遣么？这个报答还真是丰厚呢…………你现下不过乱了方寸，才到处求人，等到危机过了，还不是拍拍屁股走人。能饶我这小叫花子一命就算好的了。

不过你求我也求错人了呀。以前虽然很爱读历史军事方面的书，但是自己有所心得的，不过是一些战略层面上的东西，放在不管是现实社会还是这里，都是屠龙术之类的东西。小部队战术层面上的战斗，我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不帮他们，蒙古人来我们也跑不掉。更何况我们如果吐露个要走的意思，你张遥老哥还不先发送了我们，去枉死城给你老人家打个前站？

想到这里，我赶紧把张遥扶了起来：“将军实在太客气了，在下何德何能，得将军如此垂青。不过蒙古人要追过来，玉石俱焚是免不了的。在下自然有力出力，不过指点什么的，那是谈不上的…………蒙古追兵大概有多少人？你估算一下时间，大概多久就能追到？”

张遥站起来道：“将军之称愧不敢当，公子只管称呼在下贱名就是。蒙古追骑大概有三百余人，估计有半数是真蒙古鞑子，估算他们换马时间再赶过来，顶乐观估计，不过一个时辰的事情。”

这下还真是时间紧，任务重咧。连天不怕地不怕的郁朗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只有木婉清一双妙目不以为然，在她心目中，大概就想着打不过，老娘走就是了。但是我们要走的话，只怕张遥第一个砍了我们脑袋。

对付这样的敌人，只有依托有利地形，做持久抵抗才有可能。但是时间上来说，蒙古人后援不断，他们耗得起，我们却耗不起。只有把这股追兵击杀大半，才有可能摆脱得掉。

地形？地形？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抓住张遥就问他：“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淤陷的地方？”

张遥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我的意思。摇头道：“黄河经年决口，这附近淤陷的地方到处都是，但是蒙古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胡里糊涂的就朝那里冲呢？”

我大摇其头：“事在人为，改造一下地形，应该还来得及。再做点诱敌的着数，能派上用场也指不准的事情，现在也只有赌这么一铺了。”

张遥皱眉想想：“往前五里的地方，有个小村子叫做野狐村，早已荒废许久，前年黄河决口，曾经淹了那一带。有好大一片淤地。”

我抓住他手：“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蒙古军大队是在戌时沿着马迹追到野狐村的，领头的是个蒙古百户达合思和蒙古汉人黑军的一个将领史天义，这次追击就是史天义的极力主张。史天义是史天倪的远房堂弟。在和花帽军的经年作战中，黑军和花帽军结下了深仇大恨。不把花帽军灭了，史家存没都不安心。张遥更是在阵中杀掉过史天义的儿子。这次趁着金国援军崩溃，花帽军损失惨重。史天义便一力主张斩草除根。蒙古东路军大将斡惕赤斤大那颜也不太在意，就分拨了一个蒙古百人队随他追击。连同他的部下，约有三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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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花帽军(三)

这一路换马不换人，饶是蒙古军队以坚韧著称。也累得够戗。正疾赶的时候。就见前路的哨探飞快的奔回来。达合思与史天义住了马，史天义就觉得累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容易定了一下神，沉声问道：“什么事？”那哨探是个黑军骑兵，在马上施礼道：“花帽军在前面约两里处驻了下来，升起了火在吃东西。马散放得到处都是。他们歇息的地方是个小土丘后面，在来路的两三百步的地方放了三个游骑哨探。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过来。”

达合思不懂汉话，史天义低声向他复述了一番。达合思翻翻眼睛：“你打算怎么做？”

史天义道：“我们的人乏得够戗，估计花帽军也是不成的了，他们的马今晚是决计跑不动的了，不过我们这么大队过去，惊动了他们四散逃跑，黑夜里也是件麻烦事情。不如我们先下马，悄悄的摸过去，沿路也正好歇歇马力。等摸掉了他们的游骑哨探，再把两翼张开，一鼓作气的冲击包抄，没有不一网打尽的。”

达合思摸摸胡子：“草原的儿郎打猎的时候也是这个法子，咱们先不出声，等猎物没警觉了，再突然杀过去。史将军的确高明得很。咱们就照这个法子做，等收拾完了，我们尽早回去向那颜大人销差。”

史天义无声的笑笑，忙招呼各人下马，马蹄套上棉布，马嘴衔枚。一路悄悄的摸过去。路上可以吃点肉干喝点清水，但是不许饮酒。路上惊了马或者露了行迹的，一律砍头。

等走了一里多路，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个小土丘，土丘背后有十几堆火光。香味一阵阵的飘过来。惹动了追兵的饿肠，恨不得一鼓作气就冲过去杀光了人抢过来就吃。土丘后面还不是传来女子的尖叫挣扎声音。追兵都相顾微笑，心下想的都是这帮家伙死到临头还有这般兴致，等会就对不住了，这些小娘就咱们接手使用啦。

三个花帽军的哨探骑在马上慢悠悠的晃着，不时朝火堆方向望望，看来对自己的放哨的差事很是不满意。

史天义没理会那么多事情，只是专心看着周围地形，这一带地势开阔，除了小土丘的周围有些灌木小树丛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荒凉。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达合思和史天义对望一眼，点点头，招手让部署散开队形，把两翼远远张开，形成一个稀疏的半圆阵。人人都把手上的弓弦绞紧了，手握着刀把也都渗出了汗。

过了好一会，史天义还没有下令冲锋，心下总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心上就是说不出来。花帽军这些残部的确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但是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惶恐呢？达合思等了史天义一会儿，不耐烦了起来。用胳膊碰了碰史天义：“为什么还不下令？”

史天义容色严肃：“总有些不放心，我想再等等。”达合思哼了一声：“这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的马都放散了，周围也不会有伏兵，杀过去必胜的。”

史天义摇摇头：“耐心些总没大错。”达合思又哼：“耐心？我们蒙古人才真是耐心，对付敌人的大军，一口吃不下，我们能追着他们几十天，每天都去咬他们一块肉下来，卧雪吃生肉都熬得下来。但是这些花帽军早被我们追得山穷水尽，是一个冲锋就拿下的事情。雄鹰追猎物可以有几十天，但永远不会长一颗兔子的心。”

史天义咬咬牙，想起自己儿子英伟而带点稚气的面容。终于闭上眼睛，重重一挥手：“儿呀，儿呀，你的仇人终于要在今天全部完蛋了。你就放心的去吧！”

三个蒙古神射手嗖的射出瞄了好久的箭。一个哨探哼也不哼一声就从马上栽了下来。但是另外两个却反应出奇的敏捷，一个用手上长刀将剑拨开，另一个直接反手就抓住了箭。两个哨探同时反身催马一前一后向土丘疾弛，几下就窜了过去。口中更是连声价的大喊：“蒙古鞑子来啦，蒙古鞑子来啦！”

史天义对没有收拾下这三个人也有些意外。但是看到他们的马能顺利奔上土丘也放下了心，本来他还担心敌人把自己诱进低洼淤陷的地方。这下可彻底放心了。翻身上马和达合思大声呼喝。手下将士同时将马催至最高速的袭步，蹄声如雷，直杀了过去。他把手中的长矛紧了又紧，这次怎么也要亲手杀了张遥！

突然史天义觉得自己的马脚下一软，就这么直直的向前方倒了下去。突然停顿带来的巨大冲力让自己几乎从马上飞了出去。忙四下看了一眼，张开成一线两翼包抄的自己手下，纷纷的落入了沼泽淤陷之中。人喊马嘶，乱成一片。只有正中用树木铺了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小道。他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下上当了，也完蛋了！

我这时却在土丘顶上手舞足蹈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份成就感啊。三百个蒙古军骑兵只有二三十骑反应得快，没有陷进去。其他披着甲胄的骑兵一冲进去，连人带马就陷进去大半。只有苦苦挣扎的份儿。正面冒充哨探的张遥和郁朗，带着十几个手下还有木婉清站在小土丘这片沼泽中唯一的干地上，用弓箭攒射着那些在泥浆里翻滚的敌人。

后面挖了地洞藏身的四十多人在花帽军另一个残存下来的都元帅何群的率领下，追杀那些没有陷进去的敌兵。那些人虽然侥幸没落进沼泽，但是已经心胆俱丧，毫无斗志。死了十多个人后纷纷的逃散了。何群他们也不追赶，互相抱着欢呼跳跃开始庆祝胜利。

史天义把头盔摘了下来，看着自己身上插的几根箭。他的马已经完全陷进去了，自己也陷到了胸部。周围兵将早已死得差不多了，达合思所在的地方，只有他的一顶皮帽还浮在淤泥上。

他死死的看着张遥，突然用尽平生力气大喊：“张遥！我就是变做厉鬼，也要找你索命！史家子孙，没有一个会放过你的！悠悠苍天，证我誓言！”张遥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去，走到了我的身边，低声自语：“要是每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都要找我索命，我一晚上得接待多少冤魂厉鬼？还睡觉不睡觉了？”

看着史天义慢慢陷了进去，直至没顶。我却打了个冷战，我知道。只怕以后我的噩梦中，将多了这三百个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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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花帽军(四)

这一仗是大获全胜，杀死淹死蒙古军队二百七八十人，缴获了九十多匹好马。自己不过才死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对木婉清心怀不轨的粗豪汉子。伤了六七个人而已。

张遥把我架到正中，和自己手下乱纷纷的就这样拜了下去。我倒是坦然受了。张遥站起来，又向我拱拱手：“恩公保存花帽军一脉，我张遥感激不尽，今后但听恩公吩咐，不知恩公今后行止如何？”

小子，别和我玩这些虚的，大爷我见得多了。你会跟我走？我把自己的头给你。心下这么想，嘴里却在客气：“什么恩公不恩公的，太折煞我这个小叫花子了。今后将军您自然有自己远大前程，我小叫花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大家就此别过吧，他日江湖相逢，我们再畅叙如何？”

张遥并不说话，转头问他手下的兄弟：“我们这次如果回了归德府，前景如何？”他手下的人还没回答，郁朗早在一旁笑道：“你们去了归德府，还不是要听蒲察官奴的号令？他这个人跋扈得很，我在红袄军的时候就见识过的，怕还超过老子。眼里只有他的四百五十个忠孝军，哪里还有你们花帽军这点残兵混的地方？”他今天杀了好几个蒙古兵，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在那里大声说大声笑，混没顾忌什么。

张遥手下嗡嗡了一阵，都是郁老大说的是。

张遥点点头，又问：“我们不去归德，去蔡州、汝州又如何？”

手下那个官职最高一些的何群是个矮胖健壮的中年人，他大声回答：“张头领，你也不必说那么多了，咱们到了其他地方，也不过是多苟延残喘几天，大金国还剩屁大多点地方？我们这些人如不是和蒙古鞑子早结下了深仇大恨，早降他妈的了。我们对大金国也算尽到忠了，我们都是老张将军手底下使出来的兵。今后什么打算，你说了算，我们全听你的。”

张遥沉沉的看着他们：“你们说的都对，这大金国，我们是犯不着跟他殉葬了。花帽军成千累万的弟兄为他们战死疆场，也尽够啦。我的打算就是两个，一个要么干脆一直望南，投宋朝去。但是也没个引见之人，怕是被刺了字，安排在哪个小砦子羁縻着。大家都是北方的好汉子，受不了这个腌囋气。哪天蒙古鞑子朝南方打，还要第一个派出去送死，既然都是要死，何苦这么窝窝囊囊？一个就是咱们在这里自己立名号，设坞壁，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来，好男儿死则死矣，何不让自己自在些？何况打出什么名堂来也是指不定的事情…………我张遥承父亲的余惠，得大家推戴。但是我知道自己是不成的，如果要拍马冲锋，我要是落在大家后面，我就割了自己脑袋去！但是统领大家去安身立命，我知道自己是不成的。”

他转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这位雨公子，轻轻巧巧一个计谋，就灭了追杀我们的三百蒙古精兵，识见既高明，又是我们这些人的救命恩人。我看我们大伙不如推戴他一起干，咱们都听他号令，在河南干他妈的的一场！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轰轰烈烈的就这么死了，也不枉了这一辈子。”

他底下的人都不则声，似乎并不能太接受的样子。我却知道这个烫手山芋是接不得的，姑且不论这帮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是不是真能接受你的号令。就算真的听你指挥了，在这块兵匪如麻的地方，带着六十来个残兵败将想打出个天地来，也是死多活少的。你们这些亡命徒是天下之大，无路可去了，只好豁出命去干，活一天算一天。我可是在这个世界有家有业的人，还想带着美人，回江南的温柔乡享几十年的福气呢。

不过看着张遥手紧紧按着佩刀，目光一霎不霎的紧紧盯着我。这当面推脱的话，也无论如何说不出口。踌躇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道：“多谢小张将军的抬爱。但是在下也知道，自己无德无能，又不象大家伙是从战场里滚出来的，这情分上又不一样…………这次能击败蒙古追兵，在下心里面也是极侥幸的。要是蒙古兵稍微警醒点，只怕反而是在下误了大家的性命。所以这当大家头领的事情，切莫再说出口，没得折了在下的草料。”

张遥按着佩刀，看着我的眼光却又凶了三分。木婉清抢前一步站到我的身边，毫不示弱的向张遥对视。我感激的朝木婉清微笑一下。下面才慢慢说到实质：“在下本来是大宋江南人士，这次到北方来，本来是受大宋两淮制置使赵将军所托，来看看局势，招揽豪杰的。没想到走水路在黄河上碰到这位郁朗老哥行劫，才流落到这里。”

说到这里，忍不住恨恨的看了郁朗一眼。他老大却满不在乎的点点头，表示我说的没错。我续道：“如果小张将军和贵手下实在觉得无处可去呢？在下倒也有个小小建议。本来我们这次去向就是中京府边上一个小小坞壁，那里有我们的人在那里据守。小张将军不妨和我们同行，一同先去了那里。有个依托，先招揽实力，壮大自身。同时和中京府的守将，贵国的强伸强大人取得联络，互为犄角。这一来好向贵国方面交代，另一来到那里见步行步，做出一番豪杰事业也未可知。”说到最后，我又加强了语气：“如果北方真的事不谐矣，我也可以担保大伙一同归宋，总会有个出身，蒙古鞑子再强，在南方十几年的安逸还是跑不了的。”

说着我从贴身里翻出老爹临上船时交给我的两淮制置使的令箭金牌。递给张遥去看。他拿过去仔细打量。郁朗却冲着我道：“怪不得你小子船是战船，水手看来全是精壮水兵，就是那康用，也是两淮军里的好手。还有谭志意这等高手随行，让咱老子吃了大亏。本以为你小子不过是个滥好心的富家公子，没想到竟然是这般来路。”

张遥和手下低低商量了一阵，他走了过来，将金牌令箭双手交给了我。又深深一揖：“张遥既然说过奉公子号令，那就绝不会更易。公子既然说要去中京府，那刀山火海，我们也陪公子一起闯了。”

我微笑着接过令箭金牌，心下思量。你们这些亡命徒，如果不是与你们有共同的利益。又大包大揽的帮你们安排退路。你们会听我的？什么奉我号令都是虚文，利益相同才能绑在一条船上。刀山火海的说来好听，我也不过听听罢了。今后如何笼络你们，那是将来的事情了。到中京府多了这六十多个精壮保镖，我和木MM也是安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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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女儿心事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见木婉清低低对我说：“你随我过来。”美人召，当然奉命唯谨。连忙讨好的跟着木婉清远远的朝一片林子后面去了。木婉清走在前面，苗条高挑的身影在月光中摇曳，每一步都走得让我有喘不过气来的美感。

到了一个僻静处站定，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木婉清就啪啪两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虽然她伤后手劲小了很多，也打得我眼冒金星，头晕眼花的站立不定。好容易回过神来，我顿时向她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婉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这两巴掌你该挨，第一是你逼我去学那种女子的叫声，我木婉清是白受那种委屈的么？[奇`书`网`整.理提.供]二是你明明说你不是贵胄子弟，怎么又是大宋两淮制置使的，又大包大揽的说能替张遥他们安排出身？”

看着她的眼圈慢慢红了，线条美好的胸脯气得起伏不定：“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没有一句实话，我们女儿家的心思就这样随着你们捉弄么？哼哼，不虚言，不巧饰…………指不定心里在怎么笑我傻呢！我们从此分道扬镳，各不相干，不用你假好心再来管我了！”

看着这个美丽到了极点，也活得纯粹到了极点的女孩子。我心慢慢的软下来了。对她来说，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没有什么中间的路线存在。她也许已将对段誉的一片痴情慢慢的移到了我的身上一些。正因为她的简单纯粹，所以眼睛里才揉不得半点沙子。她已经好好的一个情郎变成了哥哥，也承受了母亲十八年来的欺骗，所以脆弱的心灵，已经容不得再一次欺骗了。

木婉清低下了头，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眼泪。可眼泪还是一滴滴的悄没声的滑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为这小子哭。可是想到受伤的时候，每天晚上能感到他手指的温度，能听到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和自己讲着一个个古怪有趣的故事，还有每天早上醒来就看着他歪在一边，疲惫憔悴睡着的年轻的面容。甚至连自己最贴身的地方用的东西，都是那个小子用他自己的中衣，一条条细心裁开煮沸很尴尬的交给她的。他也知道自己心里很苦，从来都是很体谅自己…………自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哥哥虽然也很好，但是毕竟是哥哥。

可他偏偏要骗自己。

想到这些，木婉清的眼泪落得越来越多了。却仍然倔强的咬着嘴唇，不哭出声来。

我的心早已软得和一滩水似的，终于伸手把木婉清揽在怀里。木婉清先抗拒了一下，终于还是倒了过来，把头埋在我的怀里，哭得更加的用力了。很快我的前襟就湿了一大块。感受着少女火热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胸前丰软的突起顶着自己的胸口。我摩挲着她的头发，低低道：“傻丫头，我怎么会骗你呢？我说我不是贵胄子弟那真的不是。我爹不过是卖药的，有几个当官的朋友罢了。书香门第还差不多。如果论起另一个世界，我还是个死老百姓替人打工的呢…………叫你学那种叫声，也是因为情况紧急，装得象点罢了。你心里的想法，我大概是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用客气，你的短箭只管望我的心口招呼。”

木婉清慢慢住了哭声，抬头看着我。眼睛被眼泪洗得晶莹透明，又隐隐有一层雾气。几乎一下就让我沦陷在她的眼波里面了。娇俏的鼻子哭得红通通的，又平添了三分稚气。我呻吟了一声，你这个样子，不知道自己的诱惑力有多大吗？她本来就身材高挑丰满，极是诱人，现下又这么一副可怜巴巴任人采攫的样子。神仙也当不住啊。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很认真的说：“可是我还是忘不了一个人…………还有，你有两个太太了，我不想做小。”

MD，她还是忘不了段誉。我忍不住有些吃醋。不过也还是认真的回答她：“忘不了就装在心里，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淡了。我是不会多干涉你什么的…………至于做小，我们雨家门风，进来的都是一般大，谁也压不了谁。”

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忍不住狼心大动，要去吻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正容和我说：“虽然今天我决定要跟你了，但是一天没洞房花烛，你一天都得给我规规矩矩的。”

靠，还假清高。看着木MM走了出去，我也一脸苦笑的跟了出去，外面还有几十个人得让我操心头疼呢。

这一夜的忙乱，现在总能安静的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了，我也摆脱了每天当厨师的命运。舒舒服服的吃着别人奉上来的干粮烤肉。一夜既长且深的好眠。到了天明，才精神健旺的一起上路。

阳光普照，四下除了少了炊烟，仍是一副光明灿烂的样子。想起昨夜的紧张和死斗，真的有如隔世。

骑在马上，我倒也似模似样。以前当驴友的时候马果然没白骑。胯下的马对蹬和缰绳操控的反应很敏捷，跑起来也平稳快捷，实在是一匹上好的战马。看着六十多个人强马壮的汉子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那矫健的样子。可能是很振奋人心的一件事情。

但是我却知道，这六十多个人，对我而言，说不定是比敌人还危险的存在。这一切归结到一句话。还是事在人为。

我勒起马高高人立，转了一个圈落地后打马疾驰。后面的人纷纷跟了上来，在路上烟尘狂卷，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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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攻砦(一)

一路逶迤西行，沿路张遥居然收拢了了几十个花帽军的散兵。他的实力越强，我心下越是忌惮。这正代表他越来越不好驾驭。到了地头，反客为主也论不定的事情。面上却依然嬉笑自若，闲时就和郁朗学些武功。这世道，自己实力强了，才有自保的资本。有时和木婉清调笑两句，却总不由怔怔的想起沈青凤和孙可仪她们。木婉清虽然和我吐露过心声。现下仍然是淡淡的，有时我说话过分了些，她就能不理我。唉，这些也还是慢慢来吧。

我们这百多人的队伍，在路上小心的走了三四天，倒也没碰到什么大的事情。只有粮食问题。成了我们目下最紧急的困难。

这一百多人，人吃马嚼。每天耗费都大得惊人。而周围地面，早被蒙古军或者金军打粮打得精光。一些坞壁里虽然有些粮食。但都是深沟高垒的象宝贝一样保护着。在这乱世，粮食就是军心的维系，也是活命的资本。张遥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早已吃得精光，有人鼓噪着要杀战马，却被我严厉禁止。只允许杀些走骡。但是战马却非草料不可，虽然满地都是荒草。但是却不能直接当作马料。马吃了充饥是可以的，但是这些湿草却不比干草，好几匹马吃了后都泄得一塌糊涂。后来只得忍痛杀掉。又缺少豆麸，眼看得我们这些马一天天瘦下去，无精打采的。

我们这些人要是失了马，单靠步行，万一撞上蒙古大队，那是连逃也逃不掉的。

我们这一行人是远远绕过汴梁，从汴梁南面的许州钧州一线行向洛阳的。这一日眼见得到了许州地界。哨探早已得知蒙古军已经占领了许州。原计划进城以花帽军名义补充一些粮食马料的计划就落空了。想着明日就要断炊。忙召集起张遥何群郁朗一起商议。木婉清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一个人远远的走开了。

把目下困难一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何群就率先不满的表示：“当日张头领说要去中京府，我就觉得不妥当。蒙古鞑子的威胁且不说他。就是这一路，粮食就没法补充。眼见得大家就要饿在半途，回去也回去不得了。就等雨公子拿个说法吧。”

张遥怒瞪了何群一眼，却没有说话。郁朗皱眉问道：“周围可有村落？我们征集些粮草也索罢了，那些老百姓还敢和我们吱声？红袄军的粮草全由乡间支应，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便。”

张遥叹口气：“郁老哥，你看来不晓得我们这里的苦处，山东比起河南，算是天堂里去了。这里大仗已经打了三四年，百姓全部死光逃光，哪里还有粮食可以支应？现下粮食不是城里有些往年积储，就是那些坞壁里还有些活命的粮食。”

我咬咬牙，既然自己不能完蛋。那说不得只好苦些别人了。这一带粮食因为战乱，的确是极其缺乏。到了蒙古围攻蔡州的时候，连蒙古军都没粮食了。还是京湖制置使麾下的宋朝盟军在孟珙的率领下，给蒙古人带去了30万石粮食。而蒙古军因为缺粮已久，已经没了战斗力，还是孟珙的宋军打开蔡州的。

我沉声发问：“附近有哪些坞壁？哪些是粮食多些的？哪些又附金，哪些又附蒙？”

张遥和何群对望一眼，同声道：“这些哪一时说得清，这些坞壁都打定自保的主意，哪方面势大就支应哪方面，自己有时还攻来杀去。详细情形还要打探一下才明白。”

我点点头：“那就快去打探，明了了以后我自有计较。”

张遥和何群点头去了，看着他们走远，隐隐约约的还听到何群的声音：“计较…………计较个屁…………我们大家伙的性命可都完在这小白脸身上了。”听得张遥低声和他说了两句，两人才快步去远。

郁朗看看我，我也看看他。郁朗咧嘴一笑：“你带着这群养不熟的狼羔子，看来是凶多吉少啊。”我没好气的对他说：“我能不知道吗？就算是你老哥，也曾经劫过我们，指不定哪天反手一刀，也先把我送上路了。”

郁朗大笑一声：“现在咱老子和你小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以为张遥他们能放过我？我劝你还是当心一点罢。”

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你老哥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就算我救了你一命，你也不见得巴巴的要来保护我啊，到时候还把性命搭了进去。这可不象你老哥的为人。”

郁朗呸了一声：“你知道个屁。我是没地方去了，又对你小子有些好奇，才这么一路跟下来的。”他神色有些郁郁：“要不是你小子让我想起了一些我已经忘记了的过去，老子管你是死是活。现下一时冲动，都已经这样了。就管不了他妈的啦。这条贱命，我早已是看得无足轻重，谁收去了也是一般的。”

说完就再不说话，自顾自的走开了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现下如果说谁能信得过，除了木婉清也就是这土匪郁朗了。至于张遥他们，我自然有我的计较。

到了晌午，张遥他们已经打探了回来。大家忍着饥火凑在一起商议。张遥在地上摆了几块石头。指着就说了起来。

在许州附近，因为新到了蒙古兵只有二三千人，周围一时还顾及不到。有六七个坞壁各自独立。但多半都打着蒙古人一来就投降的主意。在许州西面十来里的地方，有个荒僻所在，立了一个彭家坞。坞主是原来金国也当过都元帅的彭烈。现在还打着大金国旗号。虽然金国后期元帅都元帅的名号很是泛滥。但是这位彭老哥却很当回事，不过他家传的五虎断门刀却是在北方武林赫赫有名。听到五虎断门刀彭家这个名头我忍不住在心中闷笑了一下，这不是武侠小说中永远的配角吗？这彭烈当年和张惠还有些交情。张遥他们就打定了去那里借些粮草的主意。

还有一个老虎砦，在伏牛山支脉一处险峰顶上，最是险要不过，砦子里粮食广有，可是砦子本身就有六百多砦丁，还有几千百姓。和几个小坞壁更有联保协定。砦主谢平生更是伏牛派的掌门，武功既高，又联结了蒙古人。虽然现下他住到许州城里面了，但是老虎砦的实力还是不可轻侮，张遥他们虽然眼馋，但是仍不敢打老虎砦的主意。

另外几个小坞壁，要不是自身本来就粮食无多，快饿垮了的。要不就是离许州城太近，早已输诚得到蒙古军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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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攻砦(二)

我沉吟了半晌，问张遥道：“那彭烈准定能借粮吗？”张遥毕竟是个慎重的人，斟酌着回答道：“彭烈一向和我爹有交情，而且一向号称忠于大金。我们以花帽军的名号去借粮食，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手下要养活，善财难舍也说不准的事情。好在彭家坞很是荒远，砦丁不过才百多人，都是百姓出身。火并起来的话，我有五十个久经战阵的心腹手下，足够踏平他们的了。”

我点点头：“那好，那就相烦小张将军带着你的六十五个心腹弟兄，去把彭家坞的粮食借来。以后报到两淮军处，也是小张将军大功一件。”

张遥一惊：“那剩下的七十多人呢？他们…………他们怎么办？”我微笑着道：“我久矣想将这一百多人分成两队，小张将军的手下互相熟悉，纪律严明，号令如意。和这七十多个散兵游勇混杂在一起实在太不成样子。他们都是从花帽军不同建制的部队里面溃散下来的，早该好好整顿一下了。不过当然还是要以小张将军为主，你队才是我们的主力嘛！”

我背着手走了几步：“只指望着彭家坞实在太不保险，万一有什么意外。军中无粮，也是立即要饿垮了的。那时我们就真完了。小张将军在前面奋战，我们也不能闲着，想带着另外一队拣哪个小小坞壁打下来，也不无小补。这下就算哪路不成，我们也能多个指望。小张将军以为如何？”

张遥半晌则声不得，只问了一句：“另外一队，公子亲自带么？”我微笑着摇摇头：“带兵我是带不来的，郁朗原来是红袄军将领，很有经验，自己武功也高，颇能冲锋陷阵。我想就让他带这一队人马。”

何群在旁边一跳老高：“那不成！我们花帽军外人是没法子带的！他们也不会服气外人。这一队人马还是交给我们张头领，不要几天就能调教好了。”

我沉下了脸：“在下也不过是个外人，在这里怕也是碍了何将军的眼了！其实大家现在同船过渡，正是应该不分彼此的时候，我的打算，也全是为了大家。等眼前难关过了，大家再撕掳清楚也不迟。这种紧要关头了，还什么你的我的！在下在江南也是有家有业的人，家父带职馆阁，也曾是重臣，怎么会为这百十来人和你们争得头破血流？现下大家还是多想着眼前的难处吧。”

张遥一把拖住了何群。神色变幻不定。我略略有些心虚，还得做出一副闲适随意的样子。其实心里面跟打鼓一样。情急生智，又悠悠道：“我们终究还得是回大宋去的，这时大家闹了生分，又是何苦来哉。各位的功劳情分，在下是一样也忘不了的。”

张遥咬了咬牙，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公子处置，在下向来是心服的。不如这次我的手下交给公子统领，这样公子也少冒些风险。至于郁大哥那队，就在下来带领。去彭家坞借粮。”

我心下暗笑，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小张将军，你那队可是我们的泰山之靠啊。你带了不熟悉的人马使唤，万一坏了大事，那可怎么得了？我这队嘛，不过是敲敲边鼓，聊备一二的。这下调换过来，可是大大的不妥。”

张遥咬咬腮骨，终于不说话了。拖起何群和我们约定了会合的地方就走。走了没多远，何群就埋怨他：“张头领，这下你可做得差了，不好不歹的非要奉那小子号令。今天他又想来削弱我们的实力。依着我，把他和郁朗那老小子两刀剁了，那丫头多少兄弟看着心里冒火，拿来大家乐乐。天下之大，我们哪里去不得？就算夺了彭家坞基业，我们也能快活几天。”

张遥冷冷道：“本来看那小子有几分本事，想推他出来当个木偶，要是能在河南闹出点名堂，我们再出首了他。也能在蒙古人那里换点功名富贵。没想到那小子是大宋两淮军的人，那金牌令箭并不假，让我心里又多了点指望。现下他想分我实力，就让他分去。本来那些人也不是心腹，以后的事情，只要我们弟兄抱成团，还怕没有机会？”

何群咕哝几句，看来是听了。两人快步上马，招呼起自己弟兄。张遥在马上大声道：“这些日子也苦了大家兄弟了，这下我们去彭家坞借粮，好便好。不好的话，我们翻转了面皮，反手夺了他们的基业。哪家小娘美貌，就给我们弟兄做几天老婆。大家跟我去罢！”他的手下怪声呼哨，兴高采烈的跟着他，早一溜烟去得远了。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有什么变故。

我看着他们去远，心里面大骂：“率兽食人，什么东西！”忙挥手把剩下的人都招呼了过来。大声道：“我和张头领商量定了，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张头领带着去彭家坞借粮，一路由我们去另一处坞壁打粮。有一处得手，都是大家的好处。你们一直没有个头领带队，混杂着很不成样子。现下我委派了原红袄军的大将郁朗统带大家，他不少人应该是听过见过。大家好好听他号令，好生去做，日后不会屈了大家的！”

我在那里喊得声嘶力竭，还抵不住郁朗走一步上前。瞪着眼睛恶狠狠的环顾一周。不少人都低下了头。没敢多言声。他们一路被张遥收罗，见张遥对我甚是恭谨。后来又听说我是大宋来的，带大家办完事之后都回江南安置。一个个都颇为向往。所以听说我要改编他们，倒也没太大意见。

剩下的人有七十四个人，老的老，少的少。并不象张遥那队一色的精壮汉子。不过都是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实战经验很是丰富。虽然人人有马，但是多是张遥他们换下来的劣马。沿路过来收集散落的兵器甲杖后。每人配备都是很齐全，长刀弓箭一应俱全，撒袋里满满的都是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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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攻砦（三）

我将这些人分做了三哨，每排二十人，一哨二伙。两排用弓箭杂以长刀，一排纯用长枪。另外十四人，我编了一个亲兵队，都是些未成年的孩子。让他们上阵也派不了大用场，不如给我来摆摆威风了。那个三个哨长让他们自己公推了实战经验最丰富或者最勇猛的人选。至于郁朗，我就让他当了独立骑兵队队长。对于我起的这些古怪名号。郁朗只是耸耸肩，反正我现在是老大，叫什么都成。

现下兵力不多，也只能这么将就编组了。

我又把三个哨长叫过来，和郁朗一起听训：“大家都是打老了仗的，知道这行军打仗号令为先。我们这一小股人马，要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生存下来是很困难的。所以这号令就是加倍的重要！要做到大家如臂使手，如手使指一般顺畅。哪个不听号令的，没有别的，只有枭首。其他的我一时还要求不了大家太多。不过大家只要好生去做，我心里自然有成算。大家也算是我们这个队伍的头领了，我管不了那么多下面的人，我只有管着你们！大家好好听我指挥，以后回了江南，提辖之类的官是跑不了的。再好好安个家，不比在北方刀头舔血的日子强？”

为了加强说服力，我又把两淮军的金牌令箭给他们传观了一下。现在只有大开空头支票，先揽住了军心再说。等过了眼前这关，再慢慢的整训他们。我就不信，几千年的军事经验积累，我就不能调教出自己的一队心腹出来？

挥手让他们各自带着手下弟兄把剩下的粮食全煮熟了饱餐一顿。又对郁朗说了一番：“把这三个哨长掌握住了，就是掌握住了全连，你带老了兵的，也不用我多说。这次再好好的打一个胜仗，部队就巩固了，军心也就起来了。现在我也就和你能推心置腹，你老哥可千万别闪失了兄弟我。万事多多拜托了。号令一定要严，该施恩的时候，我自然会去做。”

郁朗无所谓的一笑：“我本来打算孑然一身就这么闯荡江湖的了，这下又带起了兵，老天爷也当真奇妙得很。你放心，要是连这几十号人我都团不住，我也算白混这么多年了。”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你小子也高明得很啊，不动声色就从张遥手里分了一半的实力走，教训这些手下也是头头是道，象是带过兵的。除了起的名号有些古怪外，其他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我郁朗给你卖命，也不枉了。”

我笑着朝他拱拱手，就朝我那少年亲兵队走去。木婉清一直冷眼看着我在那里发号施令，这时才觅到机会。和我并肩而行，还冷冷的嘲笑我：“威风得很哪，真不知道哪个面貌才是真的你了。你带着这些人，又打算做什么？”

我朝她苦笑：“我打算做什么？还不是就想能和你在这个乱纷纷的地方生存下来？到事情了啦。咱们回到江南，那里才是我们的家。”木婉清有点害羞，又几步闪得没了人影。

家，我的家到底在哪里？我仰天痴了一回。大步走向那些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少年卫士们。和张遥他们唇枪舌剑了半天，我也实在是乏透了。一屁股坐在他们身边。伸手拿过一块骡肉就吃，还这些少年有些畏畏缩缩的住了手。我微笑道：“大家尽管吃自己的，既然当了我的卫士，那以后长远要在一起的，老是这个样子，那还能做什么事了？”

突然想起还没给他们找一个队长。我停了吃肉，温言问他们道：“你们平时最心服谁？谁最有本事？就选他出来带你们这个队可好？”

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这些大些的十五六岁，小点的十二三岁的孩子乱纷纷的指着一个人嚷嚷：“杨过杨过！我们向来都是听他的！他一向最有主意了！”还有少年说：“他虽然力气还开不了强弓，但是近身打斗的时候，他身手是最滑溜的，能一个人打倒两个壮汉！”

杨过？杨过？偶像啊。我目光望去，就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埋着头跟手上的一块后腿肉较劲。不知道他是不是和那个神雕大侠同名？看着那少年抬起头来，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已经英俊得出奇，脸上永远带着一点满不在乎的笑容。我确定了，他就是那个杨过。

我有些兴奋的望着他，他也毫不在意的望着我。我微笑道：“那你就是这个队的队长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带着你的手下哦。”

杨过不在意的挥挥手：“到哪里也不过是当兵吃粮罢了，该听你的号令，我们自然会听。到时候我们觉得该散了，那自然也对不住大人您了。”

这小子还真有种。

我带着郁朗和三个哨长还有木婉清他们，在黄昏的时候。到了一个离许州不过六七里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坞壁叫做西平寨的地方偷看地形。

这个小寨子方圆不过几十丈地方，实在是小得可怜。背靠着伏牛山。前面有些耕地，农户们正是收工的时候了，呼儿唤女的朝寨子里走去。

郁朗低声道：“这个寨子寨墙还没有一丈高，周围壕沟也挖得浅而窄。填出条路来是很容易的。我们弓箭手多，压住寨墙不让人上来，爬墙攻进去也不难。”

我摇头低声道：“这个寨子粮食不多，打下来也没什么意思。”身后一个排长，河东出身的老兵叫做庄晋的，是个黝黑朴实的中年汉子，箭法奇准，隐隐在这些花帽军的人马里为首的样子。在后面嘀咕道：“我们不过七十多个人，备好到中京府十天的粮食也不过就要七八石粮食就尽够了。加上马料，这寨子里连二十石粮食都拿不出来？我倒不信。”

我回头看他一眼，道：“你当这西平寨好打？虽然寨小墙矮。但是你看西平寨离许州才有多远？这个寨子是早向蒙古大军输诚了的。白天打，不要一两个时辰，蒙古马队就冲到你面前了。晚上蒙古军虽然不出来，但是这个西平寨又是和老虎砦联保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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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攻砦（四）

我指着西面的一条峡道，峡道尽头就是一座五六百米高的山峰，峰顶平坦。老虎砦高大的寨墙在夕阳的映照下通红一片：“老虎砦和西平寨就隔这么一条老虎峡，晚上只要西平寨求援，老虎砦的几百精壮从峡道里过来是很快的。这峡道两侧高山都由老虎砦设的卡子控制着，来去都是极方便的。现下你还觉得这西平寨好打么？”

庄晋低头不做声了。木婉清却奇怪的问我：“既然不准备打这个寨子，那我们来看做什么？粮食全给我们刚才吃光了，明天怎么过日子啊？”

眼下的确这个是大问题，别看我才建立了所谓的独立骑兵队，但是一点积储都没有，军心其实是很不稳的。如果不马上有个胜仗缴获，这几十个人反水杀了我们是很便宜的事情。

我并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和郁朗一起仔细的，一遍遍的看着地形。郁朗似乎也在心里面盘算个不停，突然摇摇头道：“兵力不够。”他沉吟了一下：“如果张遥他们那队人在的话，把握就大多了。”

我看着他笑笑：“有心算无心，而且这些部下都是打老了仗的，又有生存压力。也不是没有机会。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两边山上控制着峡口的卡子，堆满了滚木擂石可能还有火油什么的，正好能派上用场。”我顿了顿，又神神秘秘的道：“万一事情不对，还要靠你老哥保护着我们两个人，有多远逃多远。”

郁朗看着我：“我是个粗人，你有什么成算，照着做就是了，郁老子这条命算卖给你了。这帮手下我也看过了，都是死人里爬出来的亡命汉，有了今天没明日的。你要能带着他们打几场好仗，自然命也就卖给你了。”

我苦笑摇头：“我是没想到，赶鸭子上架，要带着人去杀人…………我实在心里面说不出什么的滋味…………先不说这些了，我的打算，现下就说给你听听，我们两个斟酌一下。”

安顿布置完一切，就等着天黑。郁朗和几个排长听到我的安排，虽然都觉得很是诧异。不过这些人什么仗没打过，现在又成了流寇也似的人物。还在乎些什么，都默不着声的接令去布置了。

我却一个人在那里默默的发呆，我本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成了流寇的头子，还要带着他们去杀人抢人。我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因为对沈青凤她们的责任我才来到北方的话，现在所做的一切我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候，我无比的想念着在安宁世俗的现实社会里当死老百姓的日子。

脸上一凉，木婉清的冰冰的小手抚在了我的脸上。我茫然的抬头看她。就看见她灿若晨星的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关切。这小丫头，在这个时候给我露出了一丝温柔：“你在担心些什么呀？很不开心的样子？”

我用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些什么。”木婉清默默的看着我，低声道：“你在努力的想让自己活下来罢了，没做错什么。”

“为了活下来，我就能带着这些人去杀人放火么？我今天要去对付的人全是老百姓！如果是去打蒙古鞑子，我心里面会平静得很，现下做的事情算是什么？我虽然努力的拿西平寨老虎砦已经投降了蒙古来说服自己。可是越这样越觉得自己的不知所谓！”

我定定的看着木婉清：“婉妹，不如我们什么都不管，就这么逃了吧，我们两个人互相扶持着，怎么也能到中京府的，然后赶紧的回江南，再不到这北方来了可好？”

木婉清静静的听着我的话，眼光里似乎有些向往。终于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是什么都不懂得的，但是我知道你没有错，你没有想走这条路，但是阴差阳错的你还是走上了。那是躲不开的，人既然摊上了这个乱世，就得认命，你不去杀他们，他们就得杀了你…………也许，你好好的活下来做出点事业来，你这么好心，会让他们活得更好一些也说不定？”

她慢慢的红了双颊：“不管你做什么，书生公子也好，土匪头子也罢。我想，我总是在你身边的。”

不知怎么的，我心中又充满了勇气。既然命运把我播弄到现在田地，我也一直随着命运的波涛起伏，那么我就和这命运斗斗吧！看看能不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虽然我不想什么称王称霸，但是让自己和身边的女人好好的活下去，就是我的使命。也说不定，我哪天也能和你们蒙古人逐鹿中原呢！

但是要紧的是，先把今天晚上这险到了极处的仗赢下来，不然，什么都是空的。

公元1232年阴历8月22日的晚上，西平寨的寨民们正在这个乱世里做着难得的好眠。外面虽然兵荒马乱，粮食也不够吃。但是至少自己这里还是家人都聚在一起，脑袋还在自己的脖子上。这已经是这个世道最大的福气了。

到了快半夜的时候，突然守寨墙的寨丁将锣敲得当当乱响，扯着嗓子大叫着有响马来借粮。顿时寨子里一片呼儿唤女的声音，精壮汉子都拿起钝刀短矛的跑上寨墙。在风里瑟瑟发抖。西平寨寨主伍得功原来就是一个大地主，既没本事人又胆小。全靠着是老虎砦寨主谢平生四姨太的哥哥才在这里立住脚。听得呼喊一片，也被人架上了寨墙。胖脸上全是黄豆大的虚汗。

就见寨门外面有二十多个骑马的黑影在盘旋。当先一个人影正在朝寨子里面喊：“西平寨的伍胖子听着！爷爷是伏牛山的好汉，今天到这里借五百石粮给孩儿们度夏！你乖乖打开寨门把粮食搬出来便罢，不然爷爷看你这小破寨子。一个趟子就踏平了它！到时候鸡犬不留，那可不是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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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攻砦（五）

伍得功心里一沉，这汗淌得越发的多了。这些响马居然都是骑马的，要知道蒙古和大金国打了三两年，民间连骡子驴子都被征发一空了。交通已经退化到完全靠手推车的地步。这些响马居然人人有马，这种强大的武力可不是他伍胖子能抵挡的。

他抖着抓过一个师爷：“城里…………城里的蒙古老爷呢？向他们求援了没有？”师爷挤出一张苦脸：“蒙古老爷才到许州城不久，夜里向来是不出城的。他们才不会管我们死活呢。”

伍得功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哭声喊道：“到天亮，就只好给我收尸了！”看着寨墙上比他还慌乱的七八十个瘦弱不堪的寨丁。他突然又来了精神：“快去请老虎砦的谢大老爷来救我们…………”虽然谢平生算是他的妹丈，可他也不敢大着胆子这样称呼的。

师爷扶起了伍得功，大声道：“已经在寨子里放火为号了，峡口两边的卡子也放起了火，寨主你看看。”

伍得功放眼望去，果然峡口两边山上都燃起了烽火。他长吁一口气，又扯着嗓子大喊：“大伙儿千万把这些响马挡住，谢大老爷不一会就要来救咱们啦！”

寨前的响马看见烽火燃起，似乎也有些慌乱。当先几骑催马跃过壕沟，手中弓箭就瞄准火把飕飕的连珠射了过来，几个寨丁哼也不哼的中箭倒撞下墙头。墙上所有人都极是害怕，也用弓箭漫无目标的还击。可惜夜里既无准头，对方又身手敏捷。竟然是毫发无伤。伍得功更是趴在了地上，只是声嘶力竭的叫着把烽火烧旺些。

我穿了一身掩心甲。戴着头盔，骑在马上静静的看着西平寨越燃越旺的烽火，和隐隐传来的喧哗喊叫声。身边只有木婉清和庄晋的第三哨及我的亲兵队。许州城那里始终没有动静。我吁了一口气，心下暗道：“蒙古人看来是不会出来的了。”我回头问庄晋：“老虎砦那里出动了没有？”庄晋神色跃跃欲试，但也有些紧张。低声道：“老虎砦还没动静。谢平生在许州城里，怕是老虎砦里面自己还没商议好呢。”他旁边的杨过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心里面暗赞了一声。

看着头上峡口的烽火烧得笔直，更映得四下里一片黑暗。我掌心里满是湿冷的汗水。心里面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如果老虎砦的人不出来，那是不是现在就干脆把西平寨打下来？不过只有第一哨的力量似乎薄弱了些。而且打下西平寨，到了天亮，就要面对蒙古大队的剿洗了。

郁朗带第二哨躲在对面的山后，也没有动静。让我心里面越来越是不安。这一切的计划都建立在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的基础上。如果哪个参谋在实际战争里拿出了这么一份没有任何冗余度的计划到主官面前，保证会被扔回到脸上。可我只能赌这一铺了。

过了大概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山风打在脸上都失去了知觉。终于老虎砦那里燃起了灯火，一条举着火把的长龙蜿蜒下山而来了。

来了！这帮老百姓果然不是打仗的料，这么明目张胆的夜间行动，行踪不就全暴露出来了？我低声命令庄晋：“快带你的第三哨爬上山去，把守卡的人收拾了，千万不要闹出动静让人察觉了！”庄晋领命就要去，杨过却冲了过来：“不如让我们亲兵队去吧！”

我看着他还带稚气却很是飞扬跳脱的面庞，有些怒气：“这不是闹着玩的时候，是打仗，要死人的！不是玩游戏！”

杨过笑笑：“我十岁就上战场了，这些场面见得多啦。不让庄大哥他们上去，我也是有原因的。”我低声道：“快讲！现在没时间好耽搁！”

杨过款款道：“这山势这么险峻，我们亲兵队身体轻捷，动静又小，步行翻山上去是再便捷不过的了。而马上冲杀，就没庄大哥他们力大势沉，山上不过十五六个老百姓。我们闭着眼睛也能打发了他们！”

听了他的话，我觉得也颇为有道理。身边留支能马上冲杀的队伍，对我的确很重要。这时的决定就要讲究果断。我决然道：“好，就带你的亲兵队上去吧，记住了。等老虎砦大队出了峡口你们再动手，然后滚木擂石齐下，把他们封在老虎峡外面。敌人要追我们的话没有半天不成，这就是我们争取到的时间！”杨过无话领命去了。

看着那条长龙下了山，又出峡口而来。仔细数了数，至少有五百多人，看来老虎砦的精锐，这下全部都出来了。我看了木婉清一眼，她小脸上也都是紧张的神色。现在棋子全布下去了，成与不成，那就全看老天啦。

王信是许州本乡本土的人。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他也被拉了一回兵，在睢州和蒙古鞑子见过一仗，幸亏见机逃得快，有命回了故乡。没想到家乡也被伏牛派几十个高来高去的江湖好汉控制住了，迫得几十个村子的老百姓并成一个大砦子上了老虎顶。各家的房料拆个干净用来建砦子。还在冬天的水里打了一冬的夯来建寨墙。老百姓没办法，但也算安生了几个月的日子。

可是伏牛派的这些好汉老爷租子是收得出奇的重，每家口粮都不够吃。还把他们这些壮劳力抽出来当砦丁。替他们拼杀卖命。自己在庄子里面的家小还要任他们调戏，这又是怎么话说？现在更听说谢砦主联结上了蒙古鞑子。老虎砦准备支差支粮。这蒙古鞑子的差是好当的么？自己这些百姓，还不是赶着背草去填壕沟？这个世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这些老百姓喘口气？

峡下自己的砦子里的队伍乱纷纷的涌了过来准备去救西平寨。伍得功那个大舅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听到底下在问：“上面有什么动静没有？”王信懒洋洋的道：“一切平安……………”

看着队伍出了峡口走远，王信正准备把水葫芦取下来润润嗓子。就被一条胳膊勒住了颈子，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被一把飞快的刀子割开。他格格的发出声音徒劳的想按住那鲜血喷涌而出的伤口，却被血噎进了气管，终于不甘心的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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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攻砦(六)

杀他的正是杨过。他机警的看看四周。发现自己的伙伴都已纷纷找到目标。十几个砦丁转眼被收拾个干净。对面峡顶上也有人影在翻腾，看来也是得手了。一个砦丁临死发出了长长的惨叫声，终于惊动了才出了峡口的队伍。

这支队伍顿时就炸了营，一个带队的伏牛派好手大叫：“杀回去！”另一个又大叫：“抢上山！”还有人高叫：“去许州城找谢掌门去！”

不过这些毫无训练的百姓显然是没人去听他们乱纷纷的意见。大家有志一同，又乱纷纷的向峡口涌了回去。

很可惜，他们还没到峡口的时候，滚木擂石已经如瀑布般倾斜而下，在黑夜里激起满天的烟尘，火油罐也摔了下来，随着一支火箭的射下，顿时峡口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时百姓壮丁组成的砦丁队伍早就乱做了一团，进又不得，退也不能。挤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伏牛派带队的高手发现不对，有些人倒反应很快，飞扑着就想掠上山顶，先把卡子夺回来再说。但是山上密集的箭雨早就射了下来，燃起的大火将他们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这些老兵射出的箭又疾又准。当即就有几个人被射倒，其他人只好退了下去。

我放下面甲，也遮住了我一切的胡思乱想，把手中长矛端平。我大喝道：“该我们上啦！只杀领头的，百姓不杀！”

二十二骑战马就象黑夜里冲出的幽灵，向人群直冲了过去。伏牛派带队的人物大概有三四十个，这时已经是他们生死存亡的时刻。手下的砦丁已经指望不上，只好自己拼命了。当即就有几个汉子大喊着向我们冲来。庄晋在后面手很快，一箭就射穿了一个家伙的大腿。那家伙顿时仆倒在地上。我伏在马背上，长枪斜探，照郁朗教的发力方法力贯枪身。一枪就把一个家伙的长刀磕飞出去老远，借着马力一下就刺穿了他的身体！

这是我在杀的第二个人，而且杀得是如此的干脆利落！这些伏牛派的好汉看来步下争斗，都是把好手，但是碰到骑兵这样凶猛的冲锋。又都是短兵刃，连招架的本领都没有！

马队一个冲锋就杀散了他们，再兜转回来，继续无情的杀戮。只有一个老者极是剽悍。伸手揽住两支长矛，大喝一声发力硬夺。两匹战马高高人立，马上骑士都摔了下来。老者赶上来噗噗两脚点在他们胸口。穿着铁甲的他们胸口顿时陷了下去，眼见不得活了。但是就算死了，还把手上的长矛攥得死紧。庄晋在马上引弓搭箭，一箭就射向老者面门，老者长须飘扬，劈空一掌发出，竟把长箭激飞了出去。我从旁边高速冲来，乘机一矛刺向他的胸口，老者反应极快，横掌就切在我的长矛杆上，顿时一股大力涌来。我也毫不客气，鼓力反击。居然把老者的掌给弹开了。不过我在马上也绝不好受，震得歪了一下，手上湿淋淋的，原来虎口被震裂了。要不是长矛的绦带挽在手腕上，只怕这一下我的长矛就要飞了出去！

木婉清见我危急，扬手就发出三只短箭，在黑夜中绝无声息，来势也快如流星。正好那老者吃我反震的力气一激，也在原地呆了一下，这三只短箭全部都打在了他的身上。老者一声大吼，转身就想扑向木婉清，庄晋的第二支箭却又到了。这下那老者再避不过去。一箭就从他左眼射了进去！那边我也横过马来，看老者背对着我，毫无防备，挺矛就刺进了他的后背，从前胸突了出来。凭我手上的感觉，这一矛至少震断了他四根肋骨！

这下那老者武功再高，也撑不住了，摇晃一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伏牛派的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一个人突然惨叫了起来：“二师叔！二师叔也被他们杀了！”原来这老头子是他们的二师叔，怪不得那么辣手，损失了我两个宝贵的骑兵。

伏牛派的残存的人物纷纷逃散，看来是去许州城找他们的师傅去了。我也没有命令追杀，今天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太多。我勒马在挤成一团恐惧的望着我们的砦丁队伍面前转了一圈。把面甲拉起来，看着他们一张张在火光下显得朴实惊恐的脸。我强忍住内心的翻腾，冷冷道：“你们丢了兵器，就算是俘虏。我没必要杀你们，但是现下你们只有一条出路，就是陪我去夺了老虎砦！伏牛派骑在你们头上很久了，还要你们去给蒙古人支差，谁不知道那是死路一条？我们是原来大金的花帽军，大家本来都是自己人。换了我当你们的砦主，第一先把你们的租粮减了三成！库里多余的粮食财帛，除了公中使用，全部按户均分！蒙古人来要差要粮，我们不去卖命，大家伙团结自保！”

我一气说了那么多，又把长矛指向了他们：“你们也没得选择，要是不答应我的话，你们自己知道后果。”

在表示归顺的俘虏中挑了五十个老实憨厚的，其他人押到卡子上全部捆了起来。交给从西平寨赶回来的第一哨看管，我把郁朗也留在了峡口卡子上。低声向他嘱咐：“其他人我是放心不下的，你在这里死死把这些家伙看牢了，这峡口虽然险峻，但我们不也翻上来了？你要千万当心。待我们在老虎砦得手了，再发讯号让你会合。”

郁朗看来心情不错：“是这些砦丁太脓包，这种天险，多巡视一下，有敌人上来，弓箭擂石招呼，一千人也过不来。他们根本就不会打仗。”

接着他又朝我笑道：“伏牛派的长老二师叔开碑手黄泰也被你干掉了啊，这人掌法在武林里大大有名，我知道你小子内力不弱，没想到才传你几下招势你手脚也这么灵便。看来这世上当真是有习武的天才的。”

我反问他：“一万个武林好手和三千骑兵结阵冲杀，你说谁会赢？”看郁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朝他抱抱拳：“时间很紧，不和你多扯了，我这就去了。峡口安危，你多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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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攻砦(七)

在表示归顺的俘虏中挑了五十个老实憨厚的，其他人押到卡子上全部捆了起来。交给从西平寨赶回来的第一哨看管，我把郁朗也留在了峡口卡子上。低声向他嘱咐：“其他人我是放心不下的，你在这里死死把这些家伙看牢了，这峡口虽然险峻，但我们不也翻上来了？你要千万当心。待我们在老虎砦得手了，再发讯号让你会合。”

郁朗看来心情不错：“是这些砦丁太脓包，这种天险，多巡视一下，有敌人上来，弓箭擂石招呼，一千人也过不来。他们根本就不会打仗。”

接着他又朝我笑道：“伏牛派的长老二师叔开碑手黄泰也被你干掉了啊，这人掌法在武林里大大有名，我知道你小子内力不弱，没想到才传你几下招势你手脚也这么灵便。看来这世上当真是有习武的天才的。”

我反问他：“一万个武林好手和三千骑兵结阵冲杀，你说谁会赢？”看郁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朝他抱抱拳：“时间很紧，不和你多扯了，我这就去了。峡口安危，你多多在意。”

押着五十个砦丁，我带着二哨三哨和亲兵队弃了马，换了砦丁的衣服，打起火把快步向老虎砦疾赶。杨过紧跟在我的身后，一副警惕戒备又跃跃欲试的样子。这小子，在金老的书中是潇洒多情的大侠，可现下看来，却不折不扣是个好兵。得空要问问他是怎么混到花帽军里面去的。

沿途问那些砦丁老虎砦里面的情况，原来老虎砦留守的是谢平生的二师弟黄泰和五师弟孙江。黄泰性子急噪，见西平寨起火，就当即去要救。而孙江胆子小点，为人也谨慎些，说到天亮再说。黄泰和谢平生关系是最好的，怕伍得功有了意外不好向谢平生交代，执意要去，毕竟他的位份大些，在互相争吵拍了桌子之后，黄泰便带着老虎砦主力去救西平寨了。现在在砦子里面的，除了孙江这个肉脚之外，不过只有伏牛派的小猫两三只和几十个老弱病残的砦丁而已。

问道后来，那个砦丁还反问起我来了：“大头领，你们打开老虎砦之后，真的不杀人么？真的会减租子，发粮食么？真的不用给蒙古人支差么？”这种收买人心的好机会我怎么会放过，忙绽放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大声道：“不错，我雨辰如果进了老虎砦，妄杀百姓一人或言不由衷，有如此矛！”双手内力到处，长矛应声而断。

看着那些砦丁的目光，想着自己漂亮的把这么粗的长矛一手两断，我那个陶醉啊………

只有杨过那个死小孩从我身边经过，目不斜视的自言自语：“现在每一件武器都是很宝贵的啊…………”

孙江看着老虎峡峡口越燃越旺的大火，脸上冷汗一滴滴的流下来。后来连整个背心都是汗水，冷飕飕的。他身子整个趴在寨墙垛口上，就想看到一点回报的消息，但是除了喊杀声响了一阵之后，就再没什么声音了。现在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他瞪大了眼睛，看得眼睛都酸痛了，却还是什么都看不见。突然他旁边一个心腹弟子一扯他衣袖：“师傅，你看那里！”

果然山脚下有一队散乱的火把，约有一百二三十人，正飞快的朝砦子爬上来。他重重的喘了口粗气：“可能是敌人，传令戒备。”

七八个伏牛派的子弟，还有几十个砦丁上了寨墙。支起长矛，拿起弓箭，忐忑不安的在等着这些火把靠近。还有人把滑道上的滚石准备好了，就准备推下去。

山腰里隐隐约约传来了喊声：“我着王兔子（张豁嘴、小狗蛋、等等不一而足），不要下石头，我们逃回来啦…………”

砦丁们纷纷嚷嚷：“是我们的人，我们的人。”几个搬滚石的顿时住了手，孙江也半信半疑的等着。

我跟着砦丁疾步上山。一面惊叹这老虎砦的险要，要不是有这些人招呼，滚木擂石顺着这唯一的山道放下来，几千人也攻不上来。老虎峡尽头就是一大片谷地，全开垦成了良田，估计足可以养活上万人。而老虎砦就坐落在这夹着这一片山谷的山峰顶部。有峡口和砦子本身两道天险，实在是个好去处。

眼见得那队人很快的来到砦子前面，站在前面的人高高低低，果然都是自家的砦丁。满脸都是烟薰火燎的颜色。有的人似乎还带了伤，满身都是血迹。孙江还有些不怯疑，在寨墙上大声发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没一个我们伏牛派的人逃回来吗？”

一个口齿伶俐的砦丁隔着壕沟回道：“孙老爷，我们大队才有一半出了峡口，就被早偷偷夺了卡子的敌人投下滚木擂石，死了不少弟兄，黄老爷带着伏牛派的爷们走在最前面，被隔在峡口外面了，听厮杀声怕不有几千的敌人，黄老爷他们是生是死我们实在是不知道。弟兄们都又累又饿，求孙老爷放咱们进去歇息一下，再向老爷细细禀报。”

说着又向寨墙上的砦丁求情：“二牛，你看你哥大牛受了重伤，都快不行了，你还不打开砦门放他进来？你也太没兄弟情谊了！”说着壕沟外的砦丁们纷纷呼哥叫爷的，几个伤得重的更扯着嗓子哀号了起来。

听见伏牛派大队全军覆没，这剩下的人威风似乎在这些砦丁眼里也少了许多。几个砦丁互相使个眼色，就溜下寨墙，格格支支的把吊桥放了下来。更推动绞盘，打开厚重的寨门。孙江发现不对，怒骂道：“谁让你们这帮王八蛋放吊桥的？还不赶紧把它拉上来？”说着就要过去弹压。但是这情形也由不得他了。一干人早涌上了吊桥，更在队尾站着些的人物张开了弓箭，几十箭就朝那些衣着光鲜的伏牛派子弟射了过去！

几声惨叫，三四个卒不及防的伏牛派弟子中箭摔倒在地上，其他砦丁看着这一切都呆了。跟我们同行的砦丁也同时大叫：“这些好汉爷只杀伏牛派的人物，不杀我们百姓，还要开仓放粮呢！”其他砦丁于是就都蹲在了地上静观其变。孙江知道不妙，拔出长剑发疯一样砍倒面前两个砦丁，大声喊道：“快回内院，护着派里面的家小快走！去许州找你们掌门师伯去！”

可惜他们再没那个机会了，几十个我们的弟兄甚至连同恨透了他们的砦丁，早把剩余几个伏牛派子弟围上，刀枪齐施，顿时就让他们了帐。孙江发了疯一样挥舞着手中的剑，却早已不成章法，我瞅准一个机会，长矛从剑影里抢攻进去。孙江横剑想架开，没想到我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一剑竟然没有掀开长矛。这时可不是他能露出空挡的时候，十来把长刀长枪一起刺了砍了过来，他也倒是强悍。左手一把就挥开了两三把刀，还扭断了一根长矛。但是从右侧攻来的三把长矛却怎么样也躲不过了。齐齐从肋处穿进身体里。他怪叫一声，捧着长矛踉踉跄跄走了几步，嘴里冒出鲜血不知道想说些什么，终于一头栽倒。

拿下老虎砦，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竟然给我这个向来纸上谈兵的小子完成了！我身体一阵发软，摇摇晃晃的就想倒下。多亏木婉清在后面一把扶住我。我缓缓的看了一下四周，周围的手下士兵看着我的眼神里都有着崇拜，而砦丁们更多的是害怕。赶紧振作一下精神，还有太多善后要我处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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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黯然

伏牛派的家小果然占了好大一处内院。看到我们杀气满脸的这样过来。一个个也只有乞命的份儿。看着自己手下色心大动的样子我暗叫不好。忙呼喝了他们几句，这才老实了下来。当即就传令全砦百姓来认人，只要是砦子里被抢来做丫鬟做小妾的，一律发五斗粮食回家去。其他家眷通通赶进厨房，给我们烧水做饭。再把仓库赶紧保护起来，叫砦民推举些老成的人物出来，统计砦子里的人口，我们计口授粮。

又赶紧派了一排人，把郁朗那里的俘虏全部接了回来，叫庄晋去拣选二百精壮汉子留下，其余一律放还家。最后贴了告示，说今天起，我们就是老虎砦之主，减租三成，发救济粮，不对蒙古人支粮支差。晓谕全砦之后，已是一片称颂活佛的声音。

忙乱得一直到中午，才把我手下二、三哨、亲兵队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坐在原来谢平生用的大堂训话。看着手下这些人一个个在我面前喜气洋洋，却又缩手缩脚的样子。我甚是满意，拿起一碗水喝了一口，笑道：“大家得了这个基业，怕是欢喜得很吧？”

众人纷纷应是，还有人说可以娶个老婆安个家了。黄泰的三姨太就很是不错…………我把水碗在桌上重重一顿：“糊涂！现在哪是能让你们安身的时候？谢平生还在许州城，随时都会来反攻，张遥他们也时时想火并了我们，还有满世界的蒙古鞑子。你就以为你们到了安乐窝了，可以跷起脚来享福了？”

众人被我这么一吼，都低下了头，手脚都没处放的样子。看着他们恭谨的样子，我知道自己的威信是建立起来啦。于是又换过腔调，温言道：“这世道存生不易，大伙儿跟着我这算才起步，有的人就对百姓呼呼喝喝，还有人打起了别人姨太太的主意。要知道咱们这次胜得很是侥幸，如果伏牛派的人不是这么不得砦民的人心，那我们是有败无胜，人家六百个打我们七十个，怎么样都是咱们输。所以这第一，大家伙必须善待百姓，既然这里是自己的基业，百姓就是咱们的家人。谁要敢对百姓骚扰无礼，我第一个拿他开刀！”

扫视场中一眼，看大家都是噤若寒蝉。我站了起来在厅里走了几步：“第二呢，外面现下很不安定，我们更要自己努力，做出番事业来。以后不管是在北方打出片天来，还是回南方论功行赏，都忘不了大家的功劳情分，大家毕竟是最早就追随我雨辰的么！现在打女人的主意还太早，想着别人的姨太太，穿别人的破鞋，你算什么英雄好汉？日子长了，我们管下的百姓多了，清白人家的女儿多了，我雨辰包你们每人有个漂亮媳妇儿！”

看着杨过在偷笑，我叫着他的名字：“杨过你别笑，你岁数还太小，等毛长齐了我再给你说一个！”

厅内大伙轰的一声笑了。我也微笑着继续说：“这个意思就是让大家多警醒点，还没到享福的时候，眼前就有不少难关，大家打起精神来。以后还要指望各位负更重的责任，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看大家都打起了精神，直起了腰板。我挥手道：“都去吧去吧，有什么任务，我会让各位的排长分派下来。现在给我各自轮流巡视守备去！”

在厅里写了几封文告（我的毛笔字很不错哦），木婉清累了一夜，再加上她身体还没大好，早回里间原来谢平生大太太的卧室里面休息去了。我也是倦到了极处的人，却偏偏躺不下来。信步就朝院外走了出去，杨过一直侍立在我的身边，看我出去了，也赶紧跟了上来。

山上的空气凉凉的，我精神一振，伸了个懒腰，对杨过道：“我们四处走走。”听见院外一处人声鼎沸，就这么走过去看看。原来是我们的人在给砦民发粮食。伏牛派在老虎砦搜刮了怕不下四千石的粮食，看来是准备支应蒙古大军的。我命令砦民每口发三斗粮食。看着面有菜色的砦民兴高彩烈的背着粮食来去。庄晋在那里忙得满头是汗。

一个老太太背着半袋粮食呆呆的走了几步，突然歪坐在地上拍着地哭了起来。我有些诧异，忙叫过庄晋过来问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克扣了她的。

庄晋神色黯然：“属下也问过其他人了，这位老太太的儿子叫王信，是守峡口的一个砦丁，我们偷袭的时候把他给杀了。老太太想着儿子，一时就哭了起来。”

我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虽然我已经尽量少杀人了，但是这一仗下来还是免不了伤亡。这老太太可能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却一个命令就破坏了这个家庭。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我叫庄晋多发老太太五斗粮食，再向他传令：“你去通告一下，凡是在这次有伤亡的砦丁家里，都到这里来，我们多发些救济。这老太太，我们以后要养着她，你叫人把她送回了家吧…………唉…………这是怎么一说？”庄晋看着我痛苦的神色，有些感动，不出声的点了一下头。

再没了心情在外面呆下去，转身就想回院子里。却看见杨过呆呆的站在那里。我怒道：“还不快走？”

杨过低下了头：“他儿子可能是我杀的…………我当兵也好几年了，杀过的人也不少，但是看着自己杀的人家眷这样悲苦还是第一次…………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摸摸杨过的头，既是劝慰他也象是在劝慰我自己：“在这个乱世，人命本来就轻贱得很，如果你想着你不得不杀些人，是去为了救更多的人，也许你心里就好过些了罢。我原来对自己的目标很是茫然，现下看到这些，却隐约有了些想法…………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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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火并（一）

转眼就是两天过去了，许州城奇怪的没一点动静。我抓紧这宝贵的时间。整训队伍，补修工事。原来一个独立骑兵队的队伍，在补充了二百砦丁后，扩充为三个队，。亲兵队也扩充到了三十人。庄晋被提拔为郁朗的副手还兼三队队长。

原来的一哨长陈金士和二哨长陆涛，都升为队长。我把他们带着嫡系人马派到外面去峡口去守卡子。在我看来，老虎砦不把峡口作为防守重点，实在是笨到了极点，等敌人推进到砦子外面，那就是坐困的局面，回旋余地也小了许多。

郁朗早被我换了回来，用来操练手下那批肉脚砦丁。杨过很有兴致的参与其中，木婉清却懒洋洋的样子。也难怪，她月经一直没停都快一个月了，我是真的担心她落下什么病来，现在难得有两天不用风餐露宿和厮杀打拼，能休息还不让她好好休息吗？

这日我们在议事大厅里，郁朗、杨过、庄晋还有我神色严肃的在一起商量。

郁朗最先发问：“小子，你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许州那边蒙古人和谢平生始终没什么动静，我们干耗在这里等人家上门来也不是办法。”我没理他，转头和杨过说：“你来说说你们这几天打探的情况吧。”

杨过应了一声道：“雨头领说了，现下我们要关心的地方有三处，一处是张遥那队人马，一处是谢平生他们伏牛派残部，还有一处就是许州城里蒙古军队的动向。我们这几天打探的结果，张遥他们攻打彭家坞却是失败了，彭烈收罗了三四百原来金国军队的散兵，现在实力很是雄厚，反而把张遥他们打退了，他们这队人不知道游荡到哪里去了。谢平生他们现在都在西平寨里，不过一直都没动静，不知道想做些什么。至于蒙古军队，更是每天里只把粮草望汴梁方向运输，再没半点其他的行为。”

庄晋嘀咕了一声：“这么看来，我们是安全无忧了？”

我哼了一声：“你好大点出息！现下安全不过一时，咱们却要为长远担忧！老虎砦的粮食一时是不愁的，我们要抓紧时间扩充点自己的实力。我早就看上了张遥那队人马，现下我们还没扯破脸，张遥得知我们有了这么个基业，八成是要过来和咱们会合，想反过来吃了我们，他以为他在花帽军的号召力很强…………”

庄晋已经在一旁怒道：“他放屁！原来在花帽军里，他仗着他老爹，整天端着那个臭架子。除了他的几个心腹，谁还尿他？这次和他在一起，我们这些花帽军其他部队的弟兄，算是受够了他那帮人的鸟气。砦主，这次张遥敢来，我们索性就火并了他！那小子手底下有七八十匹好马，几十号能战之士，我们正用得着。”

听他这么说，我反而心里有底了，喝了一口茶笑道：“那也不忙在一时，小彦章功夫很强，怕是不很好对付，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至于谢平生，他们没什么实力了，但是家眷还在我们手里，这次算是和咱们结下深仇大恨了。他们的动向如何，才是我挺担心的事情，他们是河南地头蛇，人头又熟，抽冷子给咱们来个阴的，那咱们可吃不下。”

郁朗挥挥手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我老郁带齐兵马去把西平寨踏平了，把谢平生的脑袋给你捎过来也就是了。”

我笑着把双手往下按按，道：“你坐下，急什么嘛，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吗？踏平了西平寨是很小可的事情，但是我们要到蒙古人眼皮子底下闹事，这却不是好玩的事情了。他们占领许州，不过是保护汴梁大军的侧翼，另外转运这一带的粮草以充军用。我们这些人打来打去，他们是懒得管的。但是要是咱们声势浩大的去打西平寨，他们不管也得管了，这又何苦呢？”

看着郁朗有些不服气的坐了下来，我心下也是嘀咕：“这郁朗，虽说现下看来还算是为我卖命，可这跋扈的性格却始终改不了。现下别人都恭恭敬敬的叫我头领，他却还小子小子的叫。这人今后怎么控制，怎么使用，却实在是件很头疼的事情。”

面上却还笑得春风满面的：“咱们做一件事情，可得抓住这事情的本质才行。咱们现在最首要的目标是什么？就是壮大自己实力，才能谈到其他。所以这时招惹蒙古人或者把谢平生干掉，都是蠢事。招惹蒙古人，我们有多少实力？干掉谢平生，他还剩多少点人马？都完全没有必要嘛。所以我看来，现下我们的当务之急有四条。”

说着我屈起了手指：“一、把老虎砦自己整顿好，这是咱们根本。我看今年库里钱粮还满够使的，就免收了老虎砦砦民一年的租子。让百姓自己推戴管事裁决的人，咱们遥控。”

我站起来走了几步：“二就是摸清张遥的去向，把他那队人马接收过来。我们的实力就能扩充一倍！这件事情我自己去做。三呢，现在流落的兵士和逃难的百姓零散有不少，庄晋，你人头熟，尽量招揽过来。老虎砦这片山谷，二十几万亩良田是有的，现在只愁人少，不愁人多。四就是彭家坞彭烈的基业，我很心动，瞅准机会也拉过来，到时候许州地面，就是我们一家独大啦。蒙古人撤兵之后，占据全许州也不是难事。”

送他们各自忙去了，我才觉得烦躁。我这个班底完全是杂凑起来的。没有自己的心腹嫡系是很头疼的事情。很多事不敢放手施为。而且自己的实力也的确还太薄弱。经不起什么大的变故，虽然在别人面前说得自信满满的，好象许州就在自己的手里面。其实心里面还是很虚的。而且现在平白的揽了一个摊子在身上，西京府那头怎么说，也是未知之数。也只得见步行步啦。

想了一会，心下实在烦躁。看杨过还在旁边侍立，乖觉的很的样子。心里暗道，这小子着力培养了，说不定以后就是我的心腹嫡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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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火并(二)

实在没地方去，到木婉清的房里找她闲聊了一会，她懒洋洋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突然又问起我现在的武功到底怎么样？我心下也是没数。觉得象黄泰和孙江这样的人物，我和他们应该是有一拼的能力的。至于在江湖上排到第八千位还是八万位。也就不是我能关心的了。

正和她聊得开心的时候，杨过就在外面慌慌张张的敲门。我有些恼怒，出门问道：“出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房门给你凿得山响，死了人了？”

杨过有点心虚的看着我：“不是，峡口的卡子传来了讯息，张遥他们在峡口，等着要上来见头领。”

啊？来得这么快？我忙打起了精神。心里面飞快的盘算着。该怎么对付他们呢？火并他们在我的人马里是有思想基础的，但是能不能吃得下来，吃下来后怎么样顺便将他们的实力接收过来，这都是迫在眼前的事情。

我忙命令杨过道：“把庄晋他们的队调过来。围在议事厅周围。叮嘱他们藏仔细了！弓上弦，刀出鞘。随时准备听号令动手！你的亲兵队也灵醒点，都暗藏兵刃到议事厅伺候。叫陈金士和陆涛开峡口放他们进来！两个队各抽一半人马陪他们回老虎砦。其他人把峡口给我守紧了！见了人影就放箭！根本现在有大事，外面必须给我把紧喽！”

杨过得令就窜了出去。我回头看到木婉清在那里悉悉梭梭的扎束停当，把一支支短箭放在袖口的小弩机里。我平了平自己的气息，笑问她：“你怎么也起来了，快躺下，身体还没大好呢，就又想出去和人拼命？也太不守妇道了不是？”

木婉清收拾好了，款款走过来。看着我低低道：“我夫君要出去和人拼命，我又怎么能不去呢？我知道你现下心里面是在打着鼓的…………”她宛然一笑，白皙的面颊上绽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有我在你身边，能帮你一点是一点，我们忙完了这里的事情，还要去中京府呢，最后我们不是要一起回江南的么？”

听着她的话语，我心顿时柔软得跟一滩水似的。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她也柔顺的靠在了我的肩头上。这丫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总算把一颗心都放在我的身上啦。我低低道：“你放心，你的相公虽然不肖，但是心里面的打算主意却比这些人多得多了呢！以前我没本事能保护好你们，以后你看着，你相公肯定能打出一片天来！老天既然让我到了这里，我也要做出点事情来让老天瞧瞧！相公和你以后还有几十年的福要享呢，今儿不出事便罢，出事了便凶险万分，你自己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我杀气腾腾的坐在议事厅大堂正中，看着堂上设了十多个席位，热酒热菜流水价的送了上来。手下的探报也不断的回报，张遥他们进了峡口了…………张遥他们到山脚了…………张遥他们上山了…………过了约莫快一个时辰，才回报道：“张遥他们大队五十余人，已经到了寨门口！”我一拍椅子站了起来：“开寨门！请他们下了兵刃，有请！”

又过了一小会，就见张遥他们空着双手，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谈笑自若的走了进来。他们样子也可真是狼狈，有人还负了重伤的样子，将头脸包得左一道右一道的。

见到我踞坐在大堂上。周围杨过亲兵队的弟兄在周围虎视耽耽的样子。张遥和身边的人对望一眼。他抢前几步，推金山倒玉柱的就拜了下来：“麾下张遥，攻打彭家坞失败，特来投靠雨公子，望雨公子不念麾下当初无礼之处，予以收纳，今后张遥当为雨公子鞍前马后，再无其他半点打算。”

说着他的人也纷纷的跪了一地。

我突然大笑了起来，抢上去把张遥扶了起来：“小张将军说的什么话？我雨辰不过是占了好运气而已，侥幸成功，又算得了什么了？小张将军眼下不过小小不顺，将来前程是远在我之上的…………要不是小张将军分了一半人马给我，我拿什么来打老虎砦？这些话切不要再提了，老虎砦这点基业，我和小张将军当是一人一半。”

招手让他们入席，我更牵了张遥的手，拉着他和我坐在一起。张遥满脸谦卑的样子。连连道不敢，我硬按着他坐了下来。笑道：“今儿算是为小张将军的接风洗尘，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再不分什么彼此。从此我就是小张将军，小张将军就是我，大家一起携手打出个天下来！”

顿时席间轰然应是，郁朗更是举起酒杯来大呼敬酒。席间顿时热闹了起来。我却一团神的只留意着张遥。他的身边就有杨过和三四个亲兵队的弟兄借着服侍的名义紧紧盯着，木婉清也扣紧了袖中短箭，立在我身后全关顾着他。他却神情自若，在那里喝酒吃菜。

这小子，当真没有半点戒备？我满心思的要动他的手，却一时找不到什么好机会。要是这小子有半点无礼之处，我马上就摔杯为号，收拾了他。可惜他却乖觉的很，我向他敬酒。他都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连道不敢。让我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收拾了他，非要摆什么一方大豪的气度。

我摇摇头，现在离他太近，可不怎么安全，还不如下到场中，趁着给他的手下敬酒抚慰的名义，摔杯为号，就这么把他们收拾了也就完了，省得夜长梦多。

想定我就提着酒壶酒杯，笑眯眯的下来直奔何群而去，这健壮汉子这两天是吃了苦头了，脸上有老长一条伤口，正在那里闷声喝酒。我笑道：“何头领，真是有几日不见了，你且放心在这里将养几日，以后借重的机会还多着呢。”何群讷讷的站了起来，眼睛乱转。看了张遥那边一眼，才涨红了脸大声道：“雨公子，以前我何群多有得罪你的地方，现在也不多说了，今后水里火里，就听您的吩咐吧。”说着仰脖就把一大杯酒喝了下去。

我笑道：“痛快！”浅浅的尝了一口杯中水酒，又转向那个头脸被包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在那里低头不做声的人物：“这位兄弟有些面生，怕是以前咱们少了亲近，我雨辰先干为敬了。”

那人站了起来，竟然是个躯干奇伟的老者。他眼睛炯炯的看着我：“雨公子对我的深恩厚德，谢平生是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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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火并（三）

叮当咣当一阵大响。议事厅周围埋伏许久的庄晋他们举着刀枪弓箭就冲了进来。就见场中一片狼籍。桌子打翻得到处都是，我被一个高大老者扣住了喉咙，正眼巴巴的看着他。而张遥在那里用一把剑制住了木婉清，木婉清却混忘了自身的安危，看也不看张遥，就这么紧张的盯着我。而杨过似乎受了伤，躺在厅内的一个角落在那里呻吟。郁朗拔出了刀在那里喘着粗气，却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张遥在那里神采飞扬：“雨公子，你还是让你的贵属下放下兵刃吧，不然我们一不小心，伤了你或者贵宠，可就失了和气。”

我挣扎着看着他：“卑鄙！你居然勾结谢平生谋夺自己兄弟的基业，早知道就不该放你们进来！”

张遥哈哈大笑：“卑鄙？你要不是看上我手下这些人马？会放我进来？好好一顿酒席，周围布下这么多的死士，你又打的什么主意？这老虎砦本来就是谢砦主的基业，我和他联手恢复，总比你从人家手里硬抢的好。”

他转头朝庄晋喝道：“庄晋！我们都是从花帽军里一起出来的，大伙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反听一个外人的指挥？你是我们军中出名的神箭手，我今后借重的地方很多，早早杀了这小子和郁朗，以咱们的实力，和谢砦主的支持，天下之大，我们哪里去不得？”他邪笑着看了木婉清一眼，又对庄晋道：“这个小娘，就给了庄兄做老婆，我张遥绝不食言！”

谢平生也淡淡道：“我这里的基业，就和花帽军一家一半，绝无二话。”

这些话对庄晋还真有说服力呢。我脑子在那里飞快的转着。

刚才变起顷刻，那谢平生武功极高，伸手简简单单这么一抓，我居然就是躲不过去！身后几个卫士排的人要来救我，被他单掌就劈飞了出去！那边张遥也动手得很快，木婉清和杨过联手对付他一个。可他张遥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会把女子小孩放在眼里。出手竟然全是小巧缠斗的功夫，在方寸之地施展得灵动无比，没几招就把杨过踢开，又夺下木婉清的长剑制住了她。郁朗在另外一边被何群缠住，至此我们就算全军覆没了。

看着庄晋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样子，我挣扎着大声喊道：“庄晋，不要顾忌我，把我们全干掉吧！老虎砦在你手里，也比在他们…………”喉咙被谢平生一紧，我眼前发黑，再也说不下去了。

庄晋眼睁睁的看着场中，脑海中纷至沓来的念头乱成了一锅粥。

当初在河东辛苦度日的农家少年…………被强拉进花帽军的自己…………教自己箭术的师傅…………上百场出生入死的大战小战…………一起互相裹伤的袍泽情谊…………中原大地在自己面前展转于沟壑的百姓………老虎砦那些拿到粮食兴高采烈的人们…………王信哭泣的老母亲…………谢平生大宅内被他折磨死的小女孩的尸骨…………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粗重的叹了一口气：“我是个穷当兵的，什么都不懂得。但是张遥你们当年纵兵四处杀人抢掠，我看在眼里，虽然不以为然，可花帽军里你们张家势力大，我也无能为力。现下花帽军算是完蛋了，突然跟了这么一个雨公子，说要带我们去江南安置，虽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是我们这些厮杀了半生的潦倒汉，却是很希望有口安稳饭吃，也就跟随了他。这次老虎砦一仗打了下来，我们这些弟兄都心服！雨公子不大杀人，心里面也有百姓，计较也多且准，是成大事的样子。”

他盯着谢平生：“这位谢砦主，靠着伏牛派的势力控制着这里，你也不看看你让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在你院子里，有好几个小女孩子的尸骨，你有没有听到她们父母的哭声？我们弟兄都是老百姓出身，这些都是象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再让老虎砦回到你这种人的手里，我成什么人了？”

最后他终于摇摇头，看着张遥道：“张头领，你的其他手下都被我们看住了，现在厅里就你们五六个人，你们不是我们对手的。放了雨头领，我代他答应一声，放你们好好出去，大家从此各不相干。”

真没看出来啊，庄晋居然是这样深明大义的人。看来我这只部队不能让郁朗来带了，这个位置，还是给庄晋合适。不过，这些计较，还是等我活下来再说吧。

看着张遥神色变幻不定的样子，场中气氛一时凝结住了。庄晋也再不说话，张开手中弓箭，遥遥指向谢平生。

谢平生看局势不妙，冲着张遥大喝：“张头领，我和这小子有着血海深仇！当初咱们怎么说好的？拿下这小子，我就引见你们去见蒙古军，大家都有个出身！先毙了这小子，以咱们俩的功夫，还怕杀不出去？”

这谢平生果然是个草包，怪不得老虎砦这么大好的基业，在他手里，却搞得这么不堪一击。他这么说，不是动摇自己军心吗？我四下看看，果然连何群这个他们的心腹死党都露出了惶惑的神色。再一留意，发现杨过那小子已经悄没声的爬到离张遥不过两三步远的地方，他本来就在那里呻吟翻滚，似乎伤很重的样子，居然就这样滚到了张遥不远处，现下人人正是紧张的时候，竟然没人留意他。看我盯着他，小子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留意了，暗暗的自己蓄力。

张遥沉吟道：“看来你庄晋是不和我们一条心了…………”话音未落，杨过早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抱住张遥的腰，大喊道：“木姑娘，动手啊！”木婉清趁张遥一楞神的时候，她的精神本来就全贯在我身上，飞身就朝谢平生那里扑了过去。扬手短箭就连珠价的朝谢平生射来。

谢平生反应倒是很快，手上加劲就想把我勒死，顺便用我的身体去挡一下射过来的短箭。没想到我却是蓄谋已久，底下飞起一脚，用尽平生力气的就踢了过去。手上也不闲着，搭着谢平生抓我的手，就用郁朗教的擒拿手去卸他的关节。

这下变起顷刻，好个谢平生，这种情况下也能应付。底下也还了一腿，和我的腿撞在一处，两股大力相激，顿时痛得我觉得腿骨都快断了。但手上毕竟松了劲。被我一把掰开他的手，合身就朝庄晋他们那里飞退。

谢平生也顾不上我了，左手一道掌风挥出，木婉清的短箭失了准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那边传来了杨过的长声惨叫，张遥恨透了他，一扭身甩开他，一剑就刺进了他的右胸！郁朗再不管何群，挥刀就扑向了张遥，两个人顿时打在了一处。我心悬杨过，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厉声大喝：“放箭！放箭！”又朝木婉清大喊：“你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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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火并(四)

木婉清滑溜得很，轻飘飘的就滑到了厅脚。庄晋和手下弟兄的箭雨就朝谢平生倾泻了过去。谢平生手上没有兵刃，大声咒骂着空手击打。情况狼狈之极。

那边张遥见不是个事，他向来是个果决的人物，再不想其他什么，拔身撞开了屋顶瓦片。在外面一片喊杀声中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何群和几个弟兄对望一眼，都蹲了下来，放弃了抵抗。

我手下的人马密密麻麻的把谢平生围在中间，但是一时也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就用长矛朝他比划着。屋顶也早有人上去了，用弓箭对着场中。谢平生就如一只困兽，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在那里转着圈子。

我和木婉清都朝杨过冲了过去，忙把他扶了起来，他脸色苍白，躺在我的臂膀上半睁着眼睛。一说话就从嘴里渗出血来。我忙道：“你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你这个排长做得很好，婉妹，快把他抬下去，无论如何要救活他！”杨过却不甘心，仍然挣扎着在说话：“王信的老娘…………我是没…………没办法照顾了…………头领……头领……”我眼睛已经模糊了一片，大声道：“你好起来自己照顾她去，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责任还要推给别人吗？”

杨过温顺的笑笑，任木婉清和几个亲兵队的孩子把他抬走了，血顺着伤口滴得一路都是。我茫然的站起来，恶狠狠的看着谢平生。招手叫过一个人来，吩咐了些事情，他领命赶紧去了。

我走到庄晋旁边，他正捏着箭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看见我过来了。忙要向我施礼，我拉住了他，疲惫的笑道：“你很好，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啦。外面怎么样？”

庄晋憨厚的一笑：“我只是本着良心做事罢了…………外面张遥的人马都被看起来了，他们手无寸铁，现下是没办法咬人的。只是张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我摇摇手：“咱们不管他了，他现在也是没牙的老虎。想用两个高手就把我制住，接收回老虎砦的基业，张遥一是高估了他对你们的号召力，二是和谢平生这个草包合作。所以才失败得那么惨，这次下来，我们老虎砦的基业就算稳了…………庄晋，你以后要记得提醒我，别老想着去暗杀偷袭别人头领，靠着人多兵强打过去才是正经的路子。”

正靠着和庄晋闲聊平复我的心神的时候，几个手下匆忙的押着谢平生的家眷赶了过来。谢平生本来是一脸豁出去的凶相，看见自己老婆孩子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终于知道大势已去。放松了手脚，任我们的人把兵刃抵在了他的要害。

他朝我道：“姓雨的小子，我谢某人是败个干净，伏牛派从此也算完蛋。不过人逢着这个乱世，一切都得认命，你好心的话，送我们一家一起上路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杀你的家眷做什么？这两天也没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今后地面平静了，自然放他们走。不过你今天上门来要取我性命，我却饶不得你。”

谢平生哈哈狂笑，声音震得我耳鼓嗡嗡直响：“来！这条命尽管拿去！”我沉默一下：“你也是江湖大豪身份，你自己了断吧，你的妻儿我虽不能白养着他们，他们也要靠自己劳动为生，但安全是无碍的…………你好好去吧。”

我走出了议事厅门口，看着院内的空地上，我的手下把张遥那队人马围在一处蹲着。他们在彭烈那里已经挫了锐气，现在既无兵刃老大也走了，乖乖的垂着头蹲在那里。一声响动都没有。我看着他们正没做理会处的时候，郁朗走到我的身边，低声道：“谢平生已经自己了结了。”我点点头：“就为这事特地过来和我说一声？”郁朗苦笑一下：“我想卸了手上这个位置，这兵我带不得了。”我看着他：“这事情，我们回头再料理。”

转身向着那些俘虏大声道：“你们究竟是怎么个打算？回头去找你们的张大哥，还是死心跟着我干？”

我走了几步，看他们没什么反应，又道：“你们已经饿了几天，如果出去的话，现在这个局势也只有饿垮了自己。你们张大哥这个人，我也不很看好他，用得着的时候，管你叫哥哥，用不着的时候，怕是跑得比谁都快。当初野狐村那一战，如果不是我用了计策，蒙古人当真追上来的话，你们张大哥估计也就和这次一样，自己跑得没有影子了。你们如果留下，这里有的是粮食，地势也险要，咱们慢慢招兵买马起来，在北方立住脚，回到南方就是现成的功劳。我保证对大家伙是一视同仁，毕竟都是一齐共过患难的，你们也应当信得过我。”

地上那些人互相看了好几眼，终于有个人低声道：“公子的计谋手段，我们是服气的。在野狐村也救过大伙的命，现下张大哥抛下我们不管，这还有什么说的，我愿奉公子号令了。”

有一个人开口了，剩下的人都纷纷应是。我心下大喜，看着只有何群还低着头不吭声。我笑着问他：“何头领，你怎么样？”何群沉默半晌，我也耐心的等着他。他终于抬头道：“张遥我是对他死了心的了，但是张家对我的情分太大，我也不能背叛了他们。而且以前得罪过你颇多，今后要听你号令的话。总是别扭，而且听说你带兵约束多，我也不惯。”

他沮丧的又垂下了头：“你要是杀我呢，我也只有领教。要是不杀我，就放我出了砦子，天地之大，我就自己闯荡吧，但今后是不会再和你为敌了。”

这何群打仗是把好手，我也真有些舍不得。在那里踌躇了好一会，才终于决定不放他走，现在我可是人才极度缺乏的时候，虽然好容易发现了一个庄晋，但还是远远不够。我温和的道：“你这想法，原也不错。有份忠义之心也很难得。总比那些天性凉薄的人好上很多。但是现在天下之大，你也无处可去，不如还是先在这里呆着，我也不勉强你做些什么事情，你看着我们能成事了，又愿意受我的管束了，再过来也不迟。如果实在不愿意，等地面上平安了，自己回家做点营生，养活自己也是一条正路。至于过去那点小小的不恭谨，你放在心上，我却浑没有觉得呢…………你看这样可成？”

何群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终于不说话了。那些张遥的弟兄感受却不一样。觉得这个新跟的头领处处为手下着想，和以前的头领真是不一样。跟着他也不枉了。

我再没什么话说，又心系杨过的伤势。赶紧朝内院走了回去。一边走还一边嘲笑自己，现在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我做得可是越来越熟练了。走了几步，越走自己腿越软，这时所有的后怕才全部袭上了心头。我一个坐办公室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些？看着我停了下来，身后跟着的卫士赶紧靠紧了我。我看着那些年轻却又忠心耿耿的面庞，终于无声的叹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我是越陷越深了，而且好象…………也回不了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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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洛阳，我来啦！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忙着整顿内部，调整编制。原来的三个队，因为庄晋这次立了大功。升任为全指挥的指挥使。而张遥投奔过来的五十二个人，我把他们编了一个独立骑兵队，让郁朗担任队官。郁朗那么跋扈的人，居然也没什么意见，看来他对庄晋也颇为服气。这样调整，也是为了防止庄晋的势力太大，好有个牵制。这下我的“全军”已经有了四个队又一个亲兵队。三百二十余人，这三百多人，也都给他们定了军饷，当然是以粮食支付，一年连吃用在内，也要快三千石粮食，现下虽没那么多，不过这也是以后烦恼的事情了。

砦民们免了租粮，种地热情正是高涨的时候。这年头虽然兵荒马乱，但是气候却还不错，眼见老虎砦这个世外桃源，秋粮是丰收定了的。

杨过虽然伤重，但是好歹伤得比较干净，这一剑穿胸而过，居然没伤到内脏，也是奇迹。小伙子的生命力又很旺盛。看来将养一段时日也就无碍了，也让我放下了好大一桩心事。要是这个未来的神雕大侠在我手里死了，那可真是对不起万千广大读者。

许州城的蒙古军也派使者来过，意思就是我们和伏牛派的互相攻杀，他们是一概不管。现在谁当砦主，他们并不关心。要紧是当初谢平生答应过他们的一千五百石军粮支应，他们是要定了的。

我一向认为，世界上能用钱粮解决的问题，那也就不是问题了。横竖这些蒙古军队也是要走的，虽然还一时破脸不得，所以也就打了个三折，给他们送去了四百石军粮。以前谢平生答应了他们，那是口惠。这下实打实的四百石粮食送了过去，他们却是欢喜得很。许州城蒙古军主将张泓诚甚至还问我要不要个官职。却被我轻轻推脱了，以后是要和你们为敌的，现下不得不敷衍，已经让我深感不爽，还要当你们的官？我不做这种辱没祖宗的事情。

等许州城那边安定下来，我立即出兵拿下了西平寨。伍得功是早弃寨潜逃了。寨子里面不过只有三百多个老百姓，五十多个砦丁，还有一百多石存粮。我在西平寨放了一个哨，作为根本所在的前哨，也是互为犄角的意思。其余政策和老虎砦一样，砦丁放还归家，只选用了二十人留下。免一年租粮，明年开始，租粮减三成。

至于彭烈的实力，我的确很心动，但是也不想贸然出兵去折损自己的实力。于是就派人和他谈判联庄自保的事情。彭烈在张遥攻打的时候，虽然杀败了他们，但是自己的损失却比张遥他们大得多，对我们的实力也深自忌惮，对联庄自保的热情很高。在我们的号召下，许州境内大大小小十几个坞壁，都统合在了我的旗下。加上招揽流亡颇有成效。到得九月下旬，万事忙定的时候，老虎砦已经有了一万四五千百姓，兵力达到了两个步兵指挥和一个骑兵指挥之多，连同扩充到队级规模的亲兵队，已经有了八百强悍能战之兵，马二百余匹。

看到因为汴梁那边战事紧急，许州蒙古军队大部前去，只留下五百人留守之后。我终于决定该去中京府了。那边也实在让我忧心记挂。

将庄晋郁朗留下维持老虎砦局面，我叮嘱他们切切不可和许州城的蒙古军开战，现下蒙古军队云集河南，任何挑衅的行为都是自取灭亡。抓紧时间招揽流亡，整训部队，同时积储粮食。在我心中的打算，是要到明年蒙古军追到蔡州，最后撤回河北河东之后，才是我们大举发展的日子。

留下庄晋和郁朗两人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庄晋为主主持一切，他手下有一个主力步兵指挥的基干部队，但郁朗虽然为副，但他手里有一个较弱的步兵指挥和一个强悍的骑兵指挥。正好可以互相牵制，两人互相都很尊重，但交情却是一般，让我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眼见得明日就进了中京府的地界，嵩山已经抛在了我们的身后，而伊阙龙门，就在我们的西南方向遥遥可见。看着手下人马欢腾的卫士连，还有总陪在我身边的木婉清。我觉得这一路行来，就好象一场梦一样。

这一路，就象犹太男孩子的成年之路一样。他们是要在沙漠里走到哭墙去朝拜，而我呢，则是把很多事情背到了身上。我深切的觉得，我和以前已经完全的不一样了。

杨过还骑不得马，他坐在一辆运粮食的骡车上面跟着我们大队。这一路行来，他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却忙忙碌碌的。把他的卫士连带得是有声有色。从行路的哨探到营地的布置，对蒙古军队动向的侦察。我有丰富的理论经验，杨过有不少的实践经验，在我的点拨下，他的长进很大。闲暇时我也问过他怎么这么早就当兵。他回答说爹死得早，娘也很快去了，他知道他自己是完颜宗室，但是自己那一支早已失势。老爹有个故旧在花帽军里领兵，收养了他之后就把他带在身边。三年前凤翔城下义父又战没了，十岁的他无处可去，就先在花帽军里当小杂役，后来花帽军兵越打越少，没奈何，也就把他这个小孩子补了正兵，一直就到现在。

沿路大队行动的蒙古军，我们都避了过去。和小队的溃兵盗匪倒是见过几仗。不过装备齐全的我们很快就把他们杀散。那些补充进来的各处砦丁，现下也越来越有了正规军人的样子。到中京府地界之前，沿路收编之后，我们的队伍已经膨胀到了快二百人，还不算派人保护后打发去老虎砦的千余名百姓。

不过这一切也总算走到尽头了，我终于来到了中京府。新的挑战，还在等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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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美人情重

派出去的探马很快就回报了，古剑门建的坞壁在伊阙下游七八十里处，离我们正是不远。而伊阕一带，密密麻麻驻的全是蒙古军队，这些蒙古大军属于西路军，原来都是拖雷的属下。有二三万人，把中京府的西面和北面围得密密麻麻。强伸还在城里面苦守，他兵虽不多，但是城防坚固，粮食也足够吃，两方面就这么僵持住了。强伸拼命要维持汴梁西面的战线，而蒙古军也赶着要去和速不台的主力会合，战斗是相当激烈的。

趁着黑夜，我们远远的避开伊阕蒙古军大营。悄悄的向古剑坞摸去，越走我心下越是火热。终于又能看见沈青凤和孙可仪她们了！但是心里面也有些忐忑，万一她们不在那里，又怎生是好？

木婉清看我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在马上伸过手来扭了我一把。嘟着嘴不说话。我看着她小女儿的娇态，也忍不住好笑：“怎么？吃醋了？”

木婉清哼了一声：“我吃什么醋？只是看不得你这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好象赶着去投胎一样。”我在马上双手作揖：“娘子你就饶了相公我吧…………”

突然顾及到自己形象，看看四周，发现他们早识趣的散得远远的把我们围在中间，才继续嬉皮笑脸的朝木婉清讨饶：“你的两位姐妹也是和相公我共过患难的，就和你一样。大家在我心目中地位没有分别，相公恨不得把一颗心分成三份给你们才好呢。”

木婉清看着我，淡淡道：“三份就够了么？”

我顿时有些心虚。木婉清叹了口气：“我爹也是对每个太太都一片真心，可家里还是闹得不可开交。你以前见面感觉不过是个油头滑脑的小子，后来一同掉进水里后，又发现你这人还有细心体贴的时候…………后来在许州耽了些时日，觉得你统领人马，打仗耍诡计也很有一手。以后地位高了，还不知道你要拉多少好人家儿女进火坑呢，现在这些牙痛话都是白说。反正我就记得你发过的誓，你要是哪天对我不起，我亲手把箭射进你的心口。”

我一时觉得有些毛毛的。看着木婉清在月下分外清丽脱俗的面容。心下感念这个小美女这些天来一直陪我出生入死。心头一阵火热，就在马上探过身去，亲在了她丽花初晕般的面颊上。

木婉清啊了一声，羞得都不打我了，拨马就逃了开去。身后还传来了杨过这个人小鬼大的家伙吃吃的笑声。

真没面子啊。

离古剑坞越来越近，我的心也越跳越快，简直象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古剑坞是个不大的小寨子。背靠嵩山支脉，面朝伊水。寨墙大概有一丈高的样子。周围散落着些粮田，但是都被收割得干干净净。我有些诧异，不是还要过些天才到开镰的日子么？在老虎砦那么久，对什么时候打粮食，我可是关心得很。寨子周围有一圈宽深的壕沟，吊桥高高拉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个小寨子有一种紧张的神气。

快到寨子的时候我们燃亮了火把，这时已经转过了一道山弯，是再不怕蒙古人看见的了。不过寨子上面看到我们的火把却吓得跟什么似的。顿时那锣筛得震天价响，人影很快就站满了墙头，寥寥无己的弓箭也全部张开了，其他全是些矛子刀剑什么的。我借着寨墙上的火光，努力想找我认识的人。突然就看见了康用！他正换了一身河南乡民的打扮，在指挥着自己的手下戒备呢。

我兴奋的招手大喊：“老康！老康！我是雨辰啊，雨家第二的！清凤和可仪她们好吗？”

再按奈不住心中的欢喜，催马就冲到了吊桥前。木婉清紧紧跟在我的身后，寨墙上又有一个人影也在那里又叫又跳：“妹子！妹子！你没事啊！我可担心你了！”靠，原来是段誉。看着木婉清兴奋得脸都红了，在那里拼命和他招手，我倒莫名的吃了一点小醋。

我的清凤和可仪呢？

吊桥放了下来，寨门也赶紧打了开来。我一头冲进寨子里。发现人堆里有一个认识的谈大鹏，跳下马就扯住他的领口：“你的两个师妹呢？现在在哪里？”谈大鹏难过的看着我，说不出话来。让我心一下沉了下去。连讲话声音都嘶哑了：“她们在哪里？”

一个人拍拍我的肩膀，我恼怒的回头一看。原来是个朴实憨厚，手上都长满老茧。庄户人一般的中年汉子。康用陪在他的身边向我介绍道：“雨公子，这就是古剑门的掌门，沈涵阳先生。”我这时心里哪还容得下其他东西，胡乱的点了个头就想问他沈青凤和孙可仪怎么样了。

沈涵阳却知情识趣的先开口了：“我的两个女徒弟心下很是记挂公子，清凤这小丫头病倒多日了，可仪现下正在服侍她吧…………蒙公子颁赐灵药，沈某感激不尽。”我一下呆了，都没有回礼，就回头朝谈大鹏吼叫：“她们既然好好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还不说话？”

康用咳嗽一声，低低对我道：“我看是雨公子把他领口抓得太紧了，他才这么难过而且说不出话来。”

问明了她们的所在，我再不管其他人了，闷着头就冲了过去。几个转弯，就看到了他们告诉我的那间小土屋。在屋前我不由放慢了脚步，这生离死别的，又终于见着了。我真怕这只是一场梦。

门支呀一声，一个青衣布裙的小女孩推门出来，手上端着些药渣。在月光下正好和我碰了个迎面。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仔细的看着我。突然手一松，手上的药罐一下落在地上，打得粉碎。我也再忍不住了，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她正是孙可仪，两月不见，她清减了许多。面上也不再有小女孩子的稚气。虽然还没出嫁，她却挽了个小妇人的发髻。孙可仪在我怀里无声的哭着，终于号啕了起来，双手用力的在我身上乱掐，还不停的咬我。我也是心情激荡万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屋子里悠悠传来了沈青凤发问的声音：“小师妹，外面人声喧哗的，你怎么又哭起来了？”

孙可仪一把拉着我跨进了屋内，就见我念兹在兹的沈青凤靠在床头，旁边一灯如豆，她神情平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是…………真的清减了，简直都快瘦得成了一把骨头。只有眼睛还是又大又亮，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我。突然头一歪，就这么倒了下去。

我忙和孙可仪对她又是掐人中又是人工呼吸，又是给她导气，忙乱了好一会她才悠悠醒转，抓住我的手，沈青凤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低低道：“这可是梦？老天可怜我，让我能在梦里这么清楚的见到你。以前虽然也梦过，但是总没这么清楚…………”

我紧紧的搂着她：“这不是梦！清凤，我真的回来了，我真的来找你们啦。”感受到我身体的热度，沈青凤这才明白了过来，紧紧抱着我也开始哭泣起来，背后孙可仪也抱着我，两个女孩子就这么哭做了一团。

闹了好半晌三人才分开，我一手搂着一个听她们叙话。原来她们当夜看着我们落水之后，都发疯也似的要下水来救我们，但是被郁朗的那些手下缠住了，好不容易打发干净了。沿河搜索了一夜也什么都没找着。正准备去下游再找。突然上游放下来许多金国准备去蔡州运粮的船只。看着他们在那里，以为是敌人，马上又开始动手，康用无法只得起啶，向反方向边打边走，一直纠缠了两天才躲了过去。这时如果再去找我，眼见是没什么指望的了。沈青凤她们还要把药给她们师傅。只得就这么忍痛前行。

一路千辛万苦，赶在蒙古军队重围中京府之前到了古剑坞。师傅的事情是了了。沈涵阳也派出多少子弟四处和两女一起寻找，连康用和段誉都一起出动了。结果路上遇到蒙古小队，还很死了几个人。

沈青凤她们不忍心看着同门再去冒险，只得万般无奈的回到古剑坞，回来就病倒了，也不肯吃药。要不是孙可仪一直陪着她，强挨着她看病吃药，只怕我到了这里，她已经是芳魂渺渺了。

我听着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也娓娓的把自己一路的经历说了，听到我吞吞吐吐的把和木婉清的事情和盘托出，两女只有相对苦笑。说到我一路的惊险处，她们又为我担心。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子话，才算把我们的离情倾诉完了。

我看天色已经很晚，寨墙又已经打着二更了。心下想着还有好多事情要和康用沟通。也不知道杨过他们安顿下来没有。就准备要离开。

却被二女死拉着不肯走，我柔声安慰她们道：“我们日子今后还长着呢，今天还有好多人我还没见，谭道长他们啊，康用啊，你们师傅那里我也要交代一声。我自己手下的人也要安顿…………这里是你们家，我那么晚了还赖在这里，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孙可仪笑道：“谭道长他们早回终南山啦，至于我师傅他们那里，你没看到我们都挽起了发髻么？师姐说我们早是你的人了，今后就该为你守节，师傅也是同意的…………你不会是赶着去看木姑娘吧。”

我看她吃醋有些好笑，但是又心下感动。这个世界的女孩子，爱了就是爱了。而且爱得那么的义无返顾，一颗心全系在了你的身上。看着沈青凤也拉着我的手，眼睛霎也不霎的看着我，我的打算顿时就化做了满腔柔情。

杨过他们那么机灵，肯定是早把自己安顿得好好的了，至于其他人么…………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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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南慕容（上）

一夜我都没怎么睡觉，都和沈青凤她们说着分别以来的离情别意。转眼就到了天明。我顿时就急不可耐的去找康用。

康用和沈涵阳正愁眉苦脸的在一处对坐，见到我进来，双方见礼已毕。康用就先问我了：“雨公子怎么带了一大队人马过来的？这些子人马兵强马壮，不象等闲之辈。”

我心里微有得意，把过往情况娓娓的说了。听的二人合不拢口。半晌沈涵阳才一翘大拇指：“了不起，雨公子一人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白手起家，沈某实在佩服得很，凤儿和仪儿跟了你这么少年英雄，也实在是她们的福气。”

对二女的师傅，我是不敢失了半分礼数，忙站起来施了一礼：“沈大侠太谬赞小子了。在下不过误打误撞，实在侥幸得很，之前未得沈大侠认可，就和青凤可仪私下定了终身，正惶恐得很，大侠还如此夸奖，实在是当不得的。”

沈涵阳微微一笑：“我这里局面小，日子苦。连我这个当家的在这年月都要自耕自食，我心下总觉得屈了我这些徒弟，现下他们有了好去处，我欢喜也是来不及的…………”他神色郁郁：“我们这些都是汉人，说句辱没祖宗的话，大宋丢下我们已有一百多年，我们这里汉人都死心塌地的当了金国的百姓，我的祖上还是当年八字军的头领！现下蒙古人打了过来，更拿我们这些汉人当猪狗一般，杀戮也惨到了极处，这次康大人过来，说起内附的意思，我们这些人都是极愿意的。只恨没有什么功劳自陈，不过雨公子既然来了，此行本来就是以你为主，我们古剑坞的几百子弟，都奉雨公子号令，再没有二话的。”

我又连忙谦让，康用见我们尽在那里闹客气，大不耐烦。扯了我一下道：“雨公子，现下局面很不乐观，我们还等你拿个主意呢。”

我有些诧异：“又怎么了？”康用摇头道：“我虽然到了地头，但没了你的音信，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复命，就在这里耽误了下来。洛阳周围打得是乱纷纷的，我们也是过得提心吊胆，前几日还有一队人马传了个讯息要征粮，说是投降蒙古的金兵，怕不有二千来人。坞里倒是有些粮食，外面田地怕那些人糟蹋，青斯斯的麦苗都给我们连夜收进来啦，但是他们指日还要再来，领头的是金国原来晋阳公的儿子郭平，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沈掌门有两个美貌弟子，还指明要献上。不几日就要过来，我们正愁这个事呢。”

妈的，和我抢女人？我顿时无明火三千丈。晋阳公郭文振是原来金国河朔封建的九个王公之一。领兵在河东山西抵抗过蒙古入侵，不敌战死后，残部被赶过了黄河。没想到儿子这么不争气，居然降了。他的二千人马怕也是百战之余，很不好对付。不过我这一路过来，早不是以前那种事事都怕的个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放开了这个心思，回头向康用严肃的问：“你们过来的船可在？你手下还有多少人？”

康用一楞，回答道：“船藏在沿河的港汊里，建了一个小船坞，我们放干了坞里的水，只要再把水放进去就能用的，我手下还有三十来人，如要用船是尽够的。”

我屈起了一根手指，笑道：“既然老康你和沈大侠都要在下拿主意，在下也就不恭了。眼下这二千敌人，我是不太放在眼里的，他们人虽多，却怕是早没粮食了。蒙古人自己还不够吃，管得了他们？他们怕是也不敢把这里的消息告诉蒙古人，不然油水全给蒙古人拿去了。他们这些无粮的疲兵，咱们背靠坞壁，加起来我们也有五百多人马，怕他们怎的？有一千种办法让他们死得很难看。事后如何封锁讯息，却是比较烦难的事情…………不过我们现在重点还不是这个，老康，这就是我要交代你的第一件事情，赶紧顺水路回江南！我修书一封给我爹，说明这里情况局面。只要水路上源源不断的有粮食军资接济，我们就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我又屈起第二根手指：“这第二件事情却是要拜托沈大侠的了，贵门子弟要赶紧整编！统一了号令之后才谈得上打仗。这贵门子弟整编后自然还是由沈大侠统领，贵坞妇孺，此役后要先归并到老虎砦的主基地去，现下我们不能分心两顾，以后再回来，也是极便利的事情。古剑坞这个地方我们是不能放弃的，这里占的形式极好，是我们连接汴洛的一颗钉子！背后嵩山也尽有回旋的余地。”

我再屈起最后一根手指笑道：“这第三件事却是日后再说的事啦，我们力量够了，还要尽力支撑强伸，他把蒙古人在洛阳多拖一日，我们这些人马就多一天喘息的机会。”

看我才到这里，居然就把局面理得如此清楚，两人都极是佩服。他们却不知道，一路上过来，我早把中京府局面过在脑子里过了几十回了，还不断派出探马去搜集情报，所以现下才能和他们娓娓而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现下我对这一时期的全盘战略就是避开蒙古人，着力整合收编中原各坞壁的民间武装，打击各路的金国溃兵降兵，在一年半时间里积聚粮食，休养生息。等到端平入洛的时候，再和宋军配合，与蒙古人见个高下。要是能把河南之地保而有之，那江南的战略纵深就大多了。

不过后来宋人称，要抵关守河，非十五万人不办，而且要是金国前期那种耐苦战的强兵，就算扣除川陕和两淮的守兵，我在中原至少要聚集十万精兵，就一年半时间，我能做到吗？还真是前路漫漫呢。

看着我有些出神的样子，沈涵阳站起来笑道：“这些事情雨公子说得很分明了，我们马上就分头去做，在这之前，我给雨公子介绍几个朋友可好？也是前些日子才到我们这个小小地方的。”

这个师傅丈人的面子不能不给。我笑着应了，随他一路行了过去。这古剑坞里面都是些小草房，里面不过有八九百个百姓。看来都是沾亲带故的，很抱团的样子。还有些青年子弟上午练功，下午种田，现在田也没得种了，很多人围成一个圈子，嗡嗡的在那里交头接耳。

沈涵阳苦笑道：“每到这些贵客出来散步消闲的时候，总有这么些徒弟围着人家，说了几次也改不过来，只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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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南慕容（下）

我微笑道：“沈大侠对弟子是极慈爱的，这正是沈大侠为人的好处…………不知道是什么贵客？这么惊动大家？”说着就走近了人圈。那些子弟看我和他们的师傅一起到了，心下打鼓，转眼就跑了干净。我看过去，就见场中站着七八个人，众星拱月般把一个白衫公子半围着，段誉在他身旁，正微笑着和他叙谈着些什么。木婉清果然也满脸不自在的在他哥哥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光再一转，就在一个白衣姑娘的身上再也收不回来了。

天下竟然有如此的美女！沈青凤孙可仪木婉清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这女孩子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肌肤胜雪，眉若含翠，俏脸似梦。站在那里微笑着只看着那个白衫公子，眼波偶一流转，就让我忍不住想沉没在那波光里死去。

我痴在那里，连木婉清走到我身边来都没有察觉。她看着我这个失神的样子，忍不住醋意大发，在我腰间狠狠的掐了一把，我好悬才没叫出声来。只有看着她心虚的赔笑。

这时沈涵阳拉着我的手走到那个白衫公子面前，那公子不过三十许岁的年纪，长得甚是英俊，嘴角总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沈涵阳和那公子见了一礼，对我笑道：“这就是江湖人称北萧峰，南慕容中的姑苏慕容公子…………”

我脑袋又嗡的一声，这人居然是慕容复？对金老小说中人物时空混乱大联欢我是早习惯的了，不过他到河南来做什么？对这人我是极其没有好感。天性凉薄到了极点，不过一生也算是毁在他那个虚无缥缈的复国大业上了。他难道也想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捞上一票？那个极美貌的姑娘难道就是王语嫣？当年刘亦菲那个大小眼来扮演她，真真是亵渎这个天仙了。

这一走神，沈涵阳又说了什么浑没有听见。只是下意识的做了个揖。沈涵阳又向慕容复微笑介绍：“这位就是江南春气堂的雨家二公子，说来真是有缘，春气堂的大爷就是和慕容公子齐名的萧峰萧大侠。江湖华山论剑的五绝已有十年，现下大家都说新的南北二绝非慕容公子和萧大侠莫属了…………这位雨二公子却也丝毫不输给他大哥，第一次行走江湖便是大宋两淮置制使的特使，在水路上击败过红袄军，在许州又独力创下了一份基业，现下手下有近千虎贲之士，许州正在雨公子掌中。两位都是人中龙凤，正应该好好亲近一下。”

慕容复本来神色淡淡的样子，听沈涵阳替我吹嘘了一番。特别是听到我手上的实力，更是眸子里精光四射。忙不迭的深深给我下了一礼：“复实在冒昧，贵兄复早欲亲近，可惜实在无缘，现下见着雨公子也是一般的。如蒙不弃，就请雨公子认了在下这个朋友，有什么吩咐处，雨公子尽管提出，复敢不从命。”

小子，这就急着套近乎啦？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不是做大事的人。我要你的未婚妻也算是吩咐，你从命不从命？

面上却笑得春光灿烂的：“慕容公子实在太客气了，在下不过是江湖后进，正要多向慕容公子讨教，如不嫌小弟不堪造就，在下就高攀了慕容公子这个朋友…………不过眼下这地面光景实在不好，在下是上命难违，慕容公子又何苦来这里担惊受怕？”

慕容复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一一给我介绍他手底下的人。果然就是邓百川，包不同，风波恶他们几个人物。我对包不同特别感兴趣，他也果然是很倨傲的样子。不过因他主人客气，也勉强和我见了一礼。还有王语嫣他也介绍到了，只说是他表妹。王语嫣身后还跟着两个或温柔或娇俏的小丫鬟。看来正是阿朱阿碧她们两个，不过我刚才为王语嫣容光所迷，一时忽略了。

王语嫣看来是知道他表哥心思的，和我敷衍了好几句，言语极是温柔。又让我神飞天外。慕容复几个手下还有段誉都是愤愤的样子，他却微笑着挺满意。不过这些我都没注意到，只是专心在研究王语嫣的酒窝…………

还是沈涵阳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笑道：“慕容公子他们此行也是有原因的，今年十月二十，逍遥派在嵩县擂鼓山召开掌门传承大会，广邀天下少年英杰，要是谁能得了逍遥子的认可，那逍遥派的武功倒也罢了，擂鼓山八绝山庄，青海星宿门，灵州缥缈峰的几处实力也就在掌中了，在这乱世里就是称雄的资本，要是沈某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也要去试试运气…………慕容公子就特为的这个，才冒险来的河南，与路非止一日。中途才到的我这个小去处歇马，只是在下这里寒素，实在是委屈慕容公子了。”

对于这些和书里大不一样的武林掌故，我是不大管的。现下我也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不过对灵州缥缈峰我却实在动心得很。倒不是为别的，纯粹是为了梅兰菊竹这超级无敌的青春4P组合…………

我咽了口吐沫，和慕容复又敷衍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拉着早就不耐烦的木婉清还有段誉，行到另外一边说话去了。泡了人家的妹子，总得和舅哥交代几句吧！

还没等我开口，段誉就向我温和的笑道：“我这个妹子，刁蛮得很，但人是极好的。雨公子的家世人才，在下也是服气相信的。这时我妹子的父母也不在，但两位是共患难的交情，也说不得了。长兄为父，我替妹子定下这门亲事也能说得过去。今后还望雨公子好好的对待我的妹子…………她是一个苦人儿，昨天和我说起你们的事情却是连说带笑，我也替她欢喜…………”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木婉清在旁边也是神色黯然。两人本是互许终身的情侣。却造化弄人成了兄妹，现下做哥哥的还在帮妹子许亲事。这些又从何说起！他们虽然没有把这些事说出来，但是我心里面却知道得很清楚。想了一回，在心底也不由低低了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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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血战河东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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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三天里我是忙得很，古剑坞别看是个小去处。但是精壮可用的子弟却有三百人还多。这些子弟都是沈涵阳一手带出来的，很听号令。这三百人编成了我的第三个步兵指挥，沈涵阳为指挥使。又把沿途搜罗的散兵编了一个骑兵队，原来的亲兵队在补充了古剑坞子弟后扩充为两个队，和这个骑兵队一起，赫然升格为一指挥规模的亲兵队。杨过以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就当上了亲兵队的队长。康用是大宋的军人，我没有整编到他的头上去。这下在古剑坞，我也聚集起了五百五十名能战之士，六十余匹战马。

古剑坞的粮食不少，连同康用他们带来的，有一千四五百石之数。因为连沈涵阳在内，都是自耕自食，也谈不上什么减租的话。

但是这里军资却不很充实。除了康用手下和杨过的亲兵队武装完全之外。沈涵阳那个指挥是既无甲胄，也缺器械。两军对阵的时候，光用长剑是很难得力的。特别是器械中第一紧要的弓箭，整个古剑坞不过才一百余张弓，箭镞八千支左右。

我心下暗暗打算，除了要南方接济外。我也要赶紧寻觅一个便地，打造甲杖，制造弓箭的。

至于我的家事，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沈青凤木婉清都是极骄傲的女孩子。两女在一起，居然惺惺相惜了起来，孙可仪又是人见人爱的小美女。三个人相处得极好，连手起来，我渐渐竟有不敌的架势。也算是有所得必有所失吧。

慕容复他们一行人这时也不说要走的话。这慕容复每日里只找我说话。我在那里整训队伍，他更是专心的看着，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却不知道，我能这么快聚集起实力，因为我是官面上的人物，别人不看我也要看我身后的背景。你一个白身，就算江湖上有些名号，想聚集起自己的实力，谈何容易！王语嫣对我始终是客客气气，但总保持着距离，捞不到上手的机会，却是我这几天唯一的憾事。

眼见得到了十月的第一天，远远的探马报过来。郭平的人马终于是来了。

古剑坞左近的地形我是早考察过了，带着杨过沈涵阳在野外整整走了一天。古剑坞离嵩县有三十多里，离孟津县有五十多里，沿途都是山路，崎岖难行。反到是去中京府最方便，顺伊水一路下去便到了。

这一带都是黄土地貌，一层层的象台子一样堆积上去。不管是从嵩县过来还是孟津过来，汇总到只有一个出路，即是离这里只有十来里远的观兵道。沿途崎岖，虎狼出没。出了观兵道就开朗了起来，有片几千亩田的小小平原，几道小河水纵横其中，古剑坞的人就靠这片田为生。虽然日子艰难。但是因为荒远，又在群山包夹之中。敌人盗匪也来得少。这么一个小小坞壁才维持了下去。

探马报说郭平属下一千七八百人，中间还有二百多的骑兵。远远从孟津绕过来，正要从观兵道通过。而我，就带着亲兵队的二百多人，准备先在观兵道杀杀他们的锐气。

在两侧山头上埋伏了个把时辰的样子，杨过在一旁不耐烦了起来。低低的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我没理他，只是对非要跟着我来的木婉清低笑：“这小子是个毛猴子脾气，这么点子时间都耐不下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他手下兵的。”

木婉清白我一眼，也在我耳边低声道：“还不是你一手把他提拔上去的，他这么一个小孩子就和沈涵阳平起平坐，不知道多少人说闲话呢。”

她在我耳边低声说话，香气一阵阵的袭来。口鼻中的微微气息冲得我脖子痒痒的，我心中大动。趁大家都伏在草丛里，手就不老实了。轻轻抚上她的翘臀，大力搓揉了几下。果然是又软又弹性惊人。木婉清羞得满脸通红，又不敢出高声，转过头不理我了。我心下大乐，临大敌前的紧张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前面突然讯号频传，我们又都紧张了起来。过了没多时，就见前头散乱的过来一条长龙。步伍既不整肃，行军也漫无纪律。人人都是瘦弱得很。我在心下冷笑，这算什么队伍？不过想到现在北方的军队大多是如此的，也就释然了。又提醒自己这些人虽然是饿了许久了又很散漫，不过都是百战余生的老手，可大意不得。

这队伍前面全是步兵，后面才是骑兵，可能是因为骑兵实在是宝贵得很。才把他们放在后面。我看着队伍里一队弓手和他们撒袋里的箭直流口水，这可都是宝贝啊！

眼见得这支队伍已经有二三百人出了观兵道，我站了起来大声下令：“放滚木擂石！下火油！射火箭！”

就见两面山上站起了一百多人，事先堆积的滚木擂石发出轰隆的山响推了下去。几十个装火油的陶罐也扔了下去，火箭射过之后，顿时就燃起了一片熊熊大火。底下一片哀号，也不知道杀伤了多少人马。顿时他们大队就乱做了一团。

我见差不多了，招手命令下山。这些人也算是打老了仗的，这种险地也不放尖兵四下搜索前进，当真轻敌到了这种地步？

下山到放马的地方，我披上了甲胄。也不说话，带着五十多个骑兵绕了圈子直奔那被隔在外面的几百个步兵而去。现下这个情况，连上阵厮杀的事情也得自己亲力亲为，不然这兵就不好带了。

道口被乱石堵得死死的，里面惨叫声喝骂声响彻整个观兵道。郭平果然指挥人马去抢两片山头了。道外的二三百步兵却茫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没有一个下级军官挺身出来指挥。被我带着骑兵一阵冲杀，稍作抵抗就四下散开了，却哪跑得过马，被一一追上砍翻在地，死伤了怕不有一百四五十人。

我在这单方面的屠杀中也杀了六个人，满身是血，好象杀神临凡一样。看得敌人跑远了，我在马上大喝道：“把他们的甲杖兵器都剥了下来，我们回寨子里去！”

好容易爬上山头的敌人看着我们在那里剥完了东西，几十个骑兵还示威性的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这才扬尘而去，也只有在山上怒叫喝骂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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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血战河东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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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的赶回了寨子里，我也顾不得自己满身都是凝固了血块，身体在盔甲里一身的臭汗。就指挥部下上寨墙据守。才稍微有点头绪。就看见跑来跑去的人影里，孙可仪扶着沈青凤在远远的看着我。

我快步下了寨墙走了过去：“清凤，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沸反盈天的，你身体又没好，冒了风不是玩的。”

沈青凤握住我的手，柔声道：“我的相公变了，变得又有担待又有气概。我这个做妻子的，就算不能陪你上阵杀敌，但是呐喊助威还是做得来的，我真羡慕木妹妹，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满脑门子的官司，实在没有时间多陪她说话，只得勉强笑道：“清凤，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身体大好了，还不是和婉妹一般的？我事情实在是多，你们找个安全点的地方，看你们相公杀贼就是了。”拍拍孙可仪的头，叫她照顾好沈青凤。就又朝寨墙上跑去。

沈青凤痴痴的站在那里看我跑远了，看着孙可仪低低的道：“相公真的变了，不是么？”

我正在寨墙上指挥他们把弩机（康用船上拆下来的）就位的时候，慕容复也带着一干手下赶上了寨墙。我有点好奇，这家伙既不走现下又跑到这里，是什么打算？就见慕容复笑着向我行礼：“雨公子下马露布，上马击贼，实在是让在下惭羡无地。复虽不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特意来向雨公子讨个差使，也尽尽心力。”

多了几个大高手助阵当然好，不过总要多防着你小子一些。我也没和他们多话，直截了当的直奔主题：“现在军务紧急，我也不多说客套话了，慕容公子拔刀襄助，在下自然是感激的。但是既然听我的号令，那就行的是军法，这是更易不得的。在下有什么得罪处，事了后再向公子赔罪…………现下就请几位也上寨墙，重点是控制住寨门，防止敌人攻扑大门。敌人若有高手行险，也请公子料理打发了。若有什么差池，我唯公子是问。”

慕容复脸上闪过一道青气，底下几个部属也有愤愤不平之色。慕容复抱拳施了个礼：“在下领命，这寨门处，就交给我了。”

我挥手叫杨过调了一个哨给他们指挥。反身向外望去。郭平的部队已经终于整理好步伍，一步步的逼了过来。

现在这支队伍和刚才不一样了。一千多人布成整齐的方阵，第一列全是持大盾的步卒，第二列是弓箭手，后面再是成排的拿刀舞矛的步卒。最后才是骑兵拱卫着一个头盔上有白旄的青年将领，坚实的压了过来。整齐的步伐激起漫天的烟尘，这才是这支身经百战的队伍的真实面目！

看着对面耀目的刀枪反光，我发现不少古剑坞的子弟都被敌人这气势吓得脸青唇白，微微发抖。就故意的和身边的沈涵阳大声说话：“看这股敌人面有菜色，队伍里既无攻城的器械也无辎重，我倒要看看他们是要花几天攻打我们这里？是他们先饿垮了还是咱们先完蛋？”

沈涵阳也有些紧张的样子，听到我的话也明白了过来。大声朝自己手下子弟叫道：“这里是我们父老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不能让这些家伙糟蹋了！他们没有辎重，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我们只要自己稳住了，这次咱们是胜定了的！”

话音才落，杨过已经带头叫了起来：“必胜！必胜！必胜！”跟着所有人都举起了兵刃，一齐大呼起来。士气顿时高涨到了极点。［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郭平在军中望着对面寨墙上的高呼。心下很是烦闷。他虽说投降了蒙古，但是蒙古军也不怎么管束于他。象真定史家，大名张家，都是投降蒙古后自己打下一块地盘。自然也就爵禄尊荣了起来。他父亲给他留下了三四千的家兵，他自然也想走这么一条路子。谁想到在河南东撞一头，西碰一下。队伍减少了五成，有油水的地方却给蒙古人捞了去。好容易打听到这里有个蒙古人不大在意的小坞壁，沈涵阳手底下还颇有几个美貌女徒弟，就想来这里捞便宜。

前些日子被拉着围中京府，只打发了手下来投书要他们投降，把粮食美女双手奉上。心想这些土包子还能当得住我的大军一击？没想到始终没有动静。正好陕西来的几千蒙古援军换了自己的防，就连主将都没禀知，就这么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想赶紧捞一票。横竖蒙古主将对他这种小队伍新附军也不大留意，经常补充粮草都忘了他们的。

没想到在观兵道口遭到了当头一棍，死伤了快三百手下。敌人居然还有骑兵！他心下倒不大害怕，却极是恼怒。这下可折了本钱了！要不能把这个坞壁打开，补充些粮草，再拉些丁壮到队伍里来，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要被人吃掉！

他指挥队伍在靠近壕沟三百步处，挥手让手下住了脚步。前排步卒把大盾重重的插在地上，半蹲了下来，后排弓箭手张开弓箭，寒光闪闪的箭镞对准了对面寨墙。虽然没有攻城器械，但是郭平还是有一百二十分的信心踏平了这个小寨子。

看着敌人走近，我也命令在寨墙上支起了各家拆下来的门板。在门板后张开了弩机，装上了火弹。，就等敌人再靠近点就发射。突然听到对面敌人阵中有人在高叫：“你们这里可是沈涵阳在主事？叫他出来回话！”我和沈涵阳对望一眼，他从门板后闪了出来，大声道：“我就是沈涵阳，有什么指教，就请说罢！”

就看见郭平打马向前走了几步，在自己阵中用马鞭指着沈涵阳笑道：“老沈啊老沈，我是好心来和你们联亲，顺便帮你们保护寨子的，你却这样对待我们。又是仗了谁的腰把子？你可知道你这个小破寨子，不过是我们一人吐口痰就能平掉的东西。你和我斗？乖乖打开寨门，我保你们无事。观兵道口你们做的事，也不过是无知害怕才做出来的，我郭平都不计较了。我数三声，要是还不投降，那到时候玉石俱焚，可是你自己招的！”

沈涵阳淡淡的道：“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也不敢仰攀这门阔亲戚。我们向来自己过活，也好得很，将军的好意，留给别人罢…………我们这些小民，虽然不成什么气候，但是别人要来抢东西杀人，我们也只有豁出去腔里的热血，和他们周旋到底。将军，你这就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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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血战河东军（三）

他声音不高，但整个战场都听得见。古剑坞的子弟都容色严肃，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我低叹一声，军心可用啊！

郭平歪着脸狠狠吐了一口痰：“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扬手把马鞭一挥：“放箭！”

他的部属中大概有四百佩短刀的弓手，听到命令后，顿时箭雨倾盆而下。射在门板上朵朵连声。有的箭快力大，穿透门板后就是有人中箭惨呼，向寨墙下摔倒。郭平心中得意，向手下人交代：“这壕沟里有水，我们也犯不着去填壕沟了。等会直接放几根大木头到沟上，冲过去把吊桥砍了下来，这寨子也就到手了…………他们正被我们的弓手压制，是还不了手的。”

正说得高兴的时候，就见对面寨墙上露出了两三台黑幽幽的弩机。兵士们在门板的掩护下，几颗火弹就抛向了自己的队伍！其中一枚火弹正砸在弓手群中，除了几个弓手被砸飞出去外，四处溅射的火星更烧着了弓手们的皮甲。惨叫声中，弓手的火力一时减弱了许多。对面更让出了一百多个弓箭手，手中弓高举着，以抛射的方式回敬了一群箭雨回来。这些箭镞越过了第一排的大盾，借着下落的速度没在自己二线没有遮挡的步卒和弓手身上，顿时就是死伤一片。

一个手下心腹紧张的朝郭平大叫：“将主，这样不成！他们以上视下，占便宜得很，还有宋军正规军的弩机！我们不能这样干挺着挨打，先退一下吧！”郭平也是打老了仗的，如何不晓得其中厉害，虽然红着眼睛忽忽的直喘粗气。还是挥着马鞭发出了撤退的信号。一千多残兵败卒抛下尸体，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我们弓箭和弩机的射程之外。

寨墙上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口哨声。还有些年轻子弟兴奋的朝郭平骂着已不成字句的脏话。看着他们狂喜的样子。我冷着脸朝沈涵阳下命令：“这算什么？还早得很呢！等敌人做了器械再攻上来，苦战还在后面呢！沈指挥使，命令你的部下轮流去休息。值守的人就在寨墙上吃饭，不得擅离半步！”

沈涵阳看我一眼，凛然称是。忙安排去了。我朝慕容复那里看了一眼，他正好也朝我这里看来，目光一对，都没有什么彼此攀谈几句的愿望。只得互相微微一笑转开头去。

敌人虽然今天连挫两阵，但是他们的实力还是远远超过我们的。如果他们耐着性子做好了攻城器械再攻打过来，我们的日子就难过得很了。

我在寨墙上满腹忧愁，杨过把我的午饭拿了过来，看着我脸色难看，不敢递上来。还是木婉清伸手接了过来，对我笑道：“在想什么呢？天大的事情也要先吃饭，吃饱了你爱怎么思量都随便你，你可知道你臭着这么一张脸，人家很爱看么？”

我笑着把两个馒首和一碗热汤接了过来。汤是放了盐的，在北方这些终日淡食的百姓子弟嘴里，可是比什么都美味。周围淅沥胡噜的声音大作。我拿着馒首又开始发呆。粮食！现在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粮食！郭平他们明显没有辎重，了不起每个士兵身上自己负点干粮，只要我们挺得住，就生生饿垮了他们，到他们撤退的时候再以骑兵掩杀。那郭平能不能保住首领，也是未定之天呢。

想定了之后，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来。木婉清见我吃得香甜，嫣然笑道：“慢点，没人和你抢。吃得跟饿鬼投胎似的，还大将军呢。”我看着她的俏脸，含糊不清的道：“妹子，你真好。”

木婉清有些害羞：“我好什么？你这几天心思在哪里当我不知道？都围着那王姑娘的裙角转了，男人哪，真没一个好东西…………不和你说了，我下去陪沈姐姐他们吃饭去了，你刚才在这里指挥打仗，沈姐姐就在后边儿眼巴巴的看着你，你也不知道多心疼一些人家。”

看着木婉清急急的走下寨墙。这姑娘也变了呢。自从终身大事定下来之后。变得温柔平和了许多，不再对这个世界满腹抱怨，也不再自伤身世。要是她能一辈子这么快乐，也是我的一大成就了呢。

敌人终于没有发动第二次进攻，而是在我们的对面扎下了大营。他们虽然没有辎重纵列。但是仍然忙忙碌碌的砍下了木头，立下了木墙。在木墙前面挖开了壕沟。摆开了一副准备久战的架势。我们也绝无力量主动攻出去。

郭平坐在用木头搭起来，上面覆了草和树枝的中军大帐里，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正在和自己的部将谈笑着。他喝着水，朝自己几个心腹手下比划笑道：“这之前是我轻敌了，不过只要我们稳住了阵脚，做好器械攻进去，拿下这个寨子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我已经留心过周围地势了，这里实在是个好地方，我们就算拿它当个立脚的基业，也是满够的。省得整天撞来撞去的，有了东西也没地方放。最要紧的是，蒙古人也不来打这边主意！弟兄们跟着我也苦够了，但是这次打进去，没我的命令，不得滥杀！这是要拿来当家的地方。”

一个部将叫做史冲的，是大定府的辽东汉子。满脸都是伤疤，原来在郭文振在的时候就跟着郭平，和他最是亲密。他有点担忧的道：“不过这股子敌人实在不弱，我们打过这么多堡砦，这里的战斗力也算排得上号了，我就是怕老弟兄们多死伤，要知道，从河东一直跟着我们的老弟兄可不多啦。”

郭平把弄着自己头盔上的白旄，撇了撇嘴：“这些敌人是不弱，整理得也算整齐，很听号令，有点军队的样子…………不过大家伙心里都有数，这些敌人不是我们对手的。他们器械虽然有，但是不多，而且毕竟缺少经验，不象咱们打了这么多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我知道我们缺粮食，每个兵士不过只裹了三天的干粮，但是越这样，咱们越要沉得住气！慢慢的来，慢慢的把他们给压垮了。这里我是势在必得，要是从这里退出去，我们河东军就算是完蛋啦。”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大声道：“各位都是跟了我们父子两辈这么些年的，看着我郭平把家业算是败完了。但是我不甘心！爹爹能赤手空拳打出河东的天下来，我又为什么不能？大家跟着我好好的干，史家张家的富贵尊荣，也是跑不了的。”他霍的转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场中诸人：“这时候大家都分头下去，把部队抓紧了！不要给敌人任何的可趁之机！我们这一仗也是在挣扎求活，我们败不得！弟兄们看着寨子里热汤热饭的眼光，我就知道军心可用！我们河东军能不能翻身，全看这几日…………在这里，我就拜托各位了。”

说着他居然深深下了一礼，久久不抬起身来。部将们纷纷站起。一个个大声应诺，就这么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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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血战河东军（四）

我站在寨墙上，天已经黑透了。看着对面的点点火光，听着他们赶制器械的声音。心中深深的担忧。我已经完全融入到自己的新角色里，就是一个统兵过千，肩上担负着许多人命运的一方大豪，原来的生活，离我遥远得就象一场梦。

眼前的这个郭平，其实全然不象他在阵上时那一种虚骄的样子。营寨下了大工夫立得很稳固，又有条不紊的在制作攻城器械，调整部署。和这种打了不知道多少仗的人物比起来，我毕竟还嫩一些。他们的队伍是一起出生入死了多少年的。而我还是只指挥着一个杂凑的班底。古剑坞的那个指挥又听他们的师傅话比听我的话多一些。真要配合死战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得力。眼前的道路，竟没有一步是走的轻易的。

在我身边的康用见我满脸忧色，他自己也是心中无底。也不好劝我什么，只是道：“今天晚上看来敌人是不会来扑寨了，公子，你是一军之主，也劳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晚上的巡守值夜，你尽管放心交给属下来办。”

我早已疲惫得快战立不定，听到他的话。点点头沉重的叹了口气：“老康，那晚上就拜托你了，来日必有大战，也半点取巧不得，你得空也稍微休息一下…………还有，现在是军务时期，别叫我公子了，叫我将军。”

远远的慕容复看着我走下了寨墙。不由的发出了声冷笑。他身边的邓百川皱着眉头问他：“公子爷，此间胜负难定，我们犯不着淌这个混水吧。趁着夜暗，对面也才安顿下来，我们几个人走的空隙还是有的。”慕容复横了他一眼：“糊涂！我们辛苦半生，为的是什么？这姓雨的小子没什么本事，武功也不如咱们高，为什么人家都能发展出自己实实在在的基业来？就是他碰到机会舍得去做，成功了便就起来了。我们难得碰到这么个机会，再不去博一下更待何时？等侥幸胜了，凭着此战的功劳情分，不难在姓雨的面前谋到一个出身，到时候有了自己的实力在手上，就看咱们如何去做了。”

看着邓百川还是一脸不同意的样子，慕容复又温声道：“你是我心腹的家臣，要了解我这一片苦心。南慕容北萧峰的名头，放在平安的江南能唬倒不少人，在北方乱世，那是一钱不值，靠得住的还是手上实力！方今天下大乱，我们世世代代等了几百年，这时还不扑下身子去做，还等什么呢？”

邓百川忙想下礼赔罪，慕容复一把扶住了他的肩头，朝他微微笑笑。邓百川讷讷的道：“公子爷说得极是，是我见得差了，只是王姑娘这么娇弱的人物，离了家陪公子这么闯荡江湖，现在又莫名卷到这场战火里来，属下也是为她担心。”

慕容复叹了口气，心下想。男儿大丈夫处世为立功名，一点儿女私情是顾不得了。面上却只向邓百川道：“我理会得，真到事情不谐的时候，我们大家保护了他就走，我们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会让表妹受半点伤损的。”

我走下寨墙，正一溜歪斜的想到沈青凤那屋里去歇息一下。木婉清早搬了过去，后来连段誉都过来做了邻居。我实在太需要一场好好的睡眠了。就听路边暗影中一个娇柔万分的声音在叫我：“雨公子，请留步。”

恩？是王语嫣耶。我按住心头狂喜，这两天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和这美女说说话，现在没想到机会送上门来了。

我转过身去，就看见王语嫣俏生生的站在那里，旁边只有阿碧这个温柔小美女跟着。她的脸微微反射着星月的光辉，一时竟让我屏住了气息。

我终于回过神来施了一礼：“王姑娘，雨某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只要吩咐出来，在下尽力去做。”王语嫣侧着头，很为难的样子。看着美女蹙眉心痛的样子，我心忍不住也痛了起来，心口热血上涌，大声道：“王姑娘，你现在有什么为难，尽管和我说，我不是夸口，一个号令能调动上千死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拼了性命也给你办下来。”

王语嫣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让我骨头顿时轻了二斤半：“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哪要得上千死士…………小女子只是担心我的表哥，兵凶战危的，我实在很不放心。但是男人家的事情，我也不能多说…………所以才特来求雨公子，在战场上能多照应一下我表哥，小女子感激不尽。”说着就和阿碧盈盈给我施了个万福。

靠，原来是帮自己的情郎来说话了。我顿时就无精打采了起来，胡乱应了几声就告别去了。他妈的，慕容复，明天就让你单骑闯阵去。

回到沈青凤的小屋，和三女随便谈笑了几句。擦了擦身上的臭汗就顿时睡了昏天黑地。一夜又是无话。

天还没有大亮，我毕竟是心中有事的人，早早就起来了。孙可仪竟是整晚都没有睡觉，看我起来了，赶紧服侍我洗漱了，又帮我披挂整齐。甲叶乱响声中也把木婉清和沈青凤吵醒了。木婉清不说话就披挂了随我上阵，我叮嘱另外二女好好休息后，就一路行向寨墙。结果一到那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亲兵队还有康用的手下都警醒得很，轮班在寨墙上值守，休息的人也不过就在寨墙下合衣而卧。而古剑坞的子弟却稀稀拉拉的，不少人溜回家睡得香甜，这时候才打着哈欠零零落落的过来。我板着脸就看见杨过满眼血丝的走了过来，他向我行了一个军礼：“将军，这一夜平安无事，对面扰攘到下半夜才安静下来，现下还没有出队的迹象。”

我看着他年轻神采飞扬的面庞，笑道：“这一夜可辛苦你了，也不去休息一下？今日还有大战呢，你伤也没全好，等下怎么可受得了？”杨过嘻嘻一笑：“我和康将军已经轮流休息过啦…………只是我们这第三指挥…………”

我又沉下了脸，大步走上寨墙，才低声道：“这样是不成的！此次过后，我是要大加整顿的！要是愿意跟着我好好干，我自然不亏待他们，你就是明证！要是不愿意，也就随他们自生自灭了。”杨过缩了缩头没说话，木婉清却在旁边埋怨我：“你没事说这些做什么？别人不过还是百姓家的孩子，碰到这种大仗已经很不坏了，你还狠霸霸的要整这个整那个的，人家可是你丈人的子弟兵，你就拉得下脸？”

我没说话，看着对面飘起的炊烟。现在的军队，通常有两大弊病，一是号令不行，毫无纪律；二就是合格的下级军官太少，拢不住部队，见起仗来很容易大崩。我也没什么超时代的武器可以装备他们，也只有在选精兵，练强将，严号令上下工夫。不过这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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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血战河东军（五）

郭平这时也早起来了，披挂整齐的在中军帐里走来走去。史冲赶进帐来回报：“兵士们都在埋锅造饭，昨夜赶就了二十部云梯，还有十架橹车，两部冲车。不知我们什么时候出队？”

郭平一下立住，大声道：“让弟兄们都吃饱了！我们卯时出队！今天不能大意，我们一步步的慢慢打。怎么样也要把寨子打下来！”他咬咬牙狞笑道：“谁要是阵前后退，或者不听号令，我今天是要行军法的！”

看着天色慢慢的大亮了起来，我们的人也全部上了寨墙。就听见对面营帐鼓声咚咚。敌人拉开营帐前通路的鹿砦，咯吱咯吱的推出了不少橹车。这些橹车都是以大木并排立在正面，上面绑了湿草。下面安了两个大木轮，由士兵推着慢慢的向前。推出来后又散成了一排，每台橹车后面都跟着几十个弓手步卒，缓缓的压了过来。这次的声势不比昨天，虽然缓慢却坚实无比。

我大声发令：“敌人进入射程后，弓手就开始仰射！杀伤后面的敌人！但是注意节约箭支！其他人准备好兵器，敌人可能也准备了云梯，随时准备肉搏！寨门处准备火油擂石，杀伤用冲车攻门的敌人！弟兄们，今日大战各自出力，生死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眼见得敌人慢慢进入了我们的射程，康用一声令下，弓手开始朝橹车后面仰射，只是勒肯着不敢多射。敌人橹车又建得颇为高大，这些箭支对敌人的杀伤力不大。等橹车推近到壕边，敌人弓手也闪出来向寨墙猛射，他们的箭雨可比我们密集得多了，就算我们有门板遮护，也是伤亡纷纷出现。看见我们被压制下去了，几百个配长刀的步卒扛着大木制作的云梯架在了壕沟上，呼啸一声。纷纷从云梯上涌了过来，这下我们的弓手可有了好靶子。都按平个弓向下直射，正在越壕的敌人发出一连声的惨叫，不停有人中箭落入壕沟。但是我们的弓手也在敌人的猛射下伤亡惨重。

终于越来越多的敌人涌过了壕沟，七八部云梯架在了寨墙上，我们的战士也拼命的想把这些云梯推下去。更有一波敌人跑到了吊桥那里，用刀把吊索砍了下来，看见吊桥落下。敌人阵中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郭平坐在马上，微笑看看左右，马鞭一指，又是几百个步卒推着两部冲车缓缓上前。

战事到了这个时候就到了肉搏交手战的时候，我挥矛刺了两三个人滚落寨墙。自己已经是满头满脸的血。看着自己手下和敌人扭打在一起，不少人更互相掐着一起滚落了下去。双方都杀红了眼睛。慕容复那边的墙头上倒是形式最好的，他和几个部属在自己的地段跑来跑去的砍杀，手下竟然没有一合之敌。杀得敌人都避开了他们那个城段，朝我们这里涌来。

一个敌人才爬上墙头，身上就中了一矛。他却极是剽悍，发出低吼就朝我扑来。这一下势大力沉，一下就把我扑倒在地上。我看不清楚了周围形式，那受了重伤的家伙死死扼住我的喉咙，我拔出佩刀在他身上乱捅，不自主的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好容易把这人沉重的尸体推开，就看见又有几个敌人从我这里爬了上来，砍倒了一个赶过来的的亲兵队士兵，看我顶盔贯甲的躺在地上，不由分说就刀枪齐下。

正在我闭目待死的时候，就见两把长剑拨开了袭来的兵刃，又飞快的把那两个敌人刺倒。我精神一振，从地上翻身起来，又砍翻了一个才从云梯处冒头的敌兵。再发狠一脚将那架云梯踹倒，才有空看看是谁来救了我。就看见沈青凤和孙可仪两个人都结束整齐了，整咬着牙和敌人拼杀不休。我心下感动，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木婉清也从一边飞赶了过来：“你没事吧！我哥哥也上了寨墙，我刚过去援护他一下，就看见你倒下去了，多亏沈姐姐它们来救你。”

这种紧急的时刻，也只有四人相视一笑，又继续埋头苦战。眼见得墙头已经杀做了一团，敌人的二百多步卒又护送着冲车缓缓过了吊桥。我心下大急，要是寨门给撞破的话，那可就真的完蛋了！我忙拉起身边的沈涵阳，朝慕容复那边飞奔过去：“慕容公子！快下火油，扔擂石！务必要把冲车给毁坏了！”康用见这边紧急，也搜罗了十几个弓手支援了过来。

慕容复他们也知道厉害，赶紧杀散了身边的敌兵，就手忙脚乱的把装火油的陶罐往下就掷。这时冲车已经狠狠的撞在了寨门上，只一下，就撞得寨门厚重的门梃几乎跳了出来。康用一支火箭射了下去，寨门口顿时燃起了大火，十多个步卒带着火苗惨叫着跳进了壕沟，那冲车也烧了起来。还有那不甘心的步卒推着着火的冲车继续撞寨门。

这是就听见慕容复清啸一声，竟盖过了战场上连天的厮杀声。他轻巧的翻下城头，一人一剑到处，那些步卒纷纷辟易。就算有人挥刀砍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怎么用力的，那刀就反弹回了自己的身上。这一阵好杀，门口猬集的二三十个敌人步卒伤亡惨重，又因为地形施展不开，只得纷纷逃了回去。我在墙头大喊：“敌人退了！快用弓箭掩护慕容公子上来！”

这时墙头的人都看到了寨门口熊熊燃烧的冲车，还有纷纷后退的敌兵，都忍不住发声喊，士气越发的高涨起来，而敌人打了这么许久凶猛的肉搏战，又见自己有人退了。这斗志一下就消失得飞快。发声喊，纷纷的退了下去。

慕容复翻上城头，气贯丹田，朝对面叫道：“郭平！我姑苏慕容复在此，你就不要想打古剑坞的主意了！”

郭平在那里看着自己手下潮水般的溃退。早气得握紧了手中的马鞭，又听见慕容复这么一说。突然发疯般大叫起来：“谁！是谁先逃下来的！都给我去砍了脑袋！”史冲在旁边按住他的手：“将主，弟兄们苦战这么久，退下来也是不得已的办法，这些都是老骨头，杀一个少一个。我们还是整顿好兵马，再打一次。”郭平红着眼睛道：“还打个屁！你看看我们死了多少弟兄了？”不过一转眼还是平静了下来，大叫：“收兵，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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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血战河东军(六)

看着郭平他们大队回了营寨。我腿一软坐在地上，这些敌人要是再不顾伤亡的攻扑过来，我们这里可真就顶不住了。寨墙上满是血肉，伤者的呻吟哀号声一片。我定定神，看杨过跑了过来，他肩膀上有一处箭伤，胡乱包扎了一下，看样子也是疲惫得顶不住了。

我咬牙道：“现下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我现在指望不上第三指挥了，你赶紧去检点一下死伤，整理一下队伍。敌人拉在寨墙前面的伤者也一样给救治了。派些人把那些云梯橹车全给我烧他妈的，把寨门口清理出来，不用行礼啦，快去。”

木婉清她们三女过来把我扶住，我四下望去，田野里、寨墙上全是死伤的人，冲车还在那里燃烧。古剑坞的弟子围住了慕容复在朝他欢呼，连沈涵阳都一脸兴奋的在那里凑热闹。我摇摇头，这小子，收买人心的工夫的确一流。再看着沈青凤病骨支离却咬牙苦撑的样子，我忍不住心下感动，柔声道：“你怎么也过来了？病成这样还要硬撑，快给我回去休息去！”

沈青凤看着我淡淡的道：“让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任我夫君在外面厮杀，那样我更难过。”

正两人相对无言，眼神交流的时候。煞风景的慕容复朝我这里走了过来，要笑不笑的对我深施一礼：“复幸不辱命，完成公子所托，特来缴令。”

小子，你要真能沉得住气，继续装孙子，踏踏实实守在那里。那样说不定我才真觉得你了不起，真的拿你没办法。现在就忙着向我示威来了。还是那句话，成不了大事啊。

我忙朝他拱手，脸上的笑容是诚恳万分：“慕容公子说哪里话来。这次公子立下奇功，不论是在我军中还是江南两淮军处，我都是要着着实实的保公子一本的。只怕公子江湖磊落男儿，不在乎我们这些俗人功名。那这份恩情也只有记在心里，日后慢慢补报了。”

慕容复一愣，没想到我把门关得这么死。以他的身份也实在说不出自己投效的话来。站在那里一下没做理会处了起来。我心里微微冷笑，拉着康用和沈涵阳就去检点伤亡损失去了。

结果很是让我们心痛，康用的直属手下伤亡了十五人，我的亲兵队伤亡七十余人，而古剑坞第三指挥伤亡更达到了一百人出头！但是我们杀伤的敌人也达到了四百余，还抓了二十几个俘虏，收治了快两百的敌人伤员。

沈涵阳在自己弟子的尸首面前走一处哭一处，寨子里的家属也是一片哀声震天。我有些看不下去了，拉拉沈涵阳道：“沈指挥，现下情况还是危急得很，徒自伤悲也是无用的，还平白乱了军心。我们还是先顾活人要紧。”

沈涵阳满面都是泪痕，看起来真不象一个江湖大豪，他本来就是好心还有些软弱的人物，性格象大妈多过象一个豪客。他看着我：“这一路下来，我们还要打多少仗？死多少人？”我定定的看着他，说话口气也重了起来：“这不是你也不是我招来的，是乱世里躲不了命！不想把命豁出去那你就更别想保命。仗，打到没得打为止；人，也死到不用再死为止。”

这个古剑坞啊，放着大好的基业在手里，也正是因为头领的庸碌，才带出这么一群散漫的弟子。怎么样将它整顿好了加入我的坞壁联合体系，这有得我日后头疼呢。现下这些古剑坞的人心服慕容复还多过我，真是他妈的郁闷哦。

杨过又过来回报，我们的箭全部射光了！就算在战场上回收一点，也不过千余支可用之箭。如何顶住敌人下一轮攻势，实在是很头疼的事情。我的实力几乎已经减少了一半。而敌人还有一千出头的兵力，这仗，变得是越来越难打。

我在这里忧心，郭平那里更是哀声一片。肯厮杀的悍卒在白天的攻势里伤亡了大半。一连败了三阵，军心大挫。士卒疲惫不堪。又是露营，粮食也眼见要见底。虽然长久跟着郭家，但是碰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境地，也不由得他们不怨声载道了。

郭平跟一头困兽一样从营地这头走到营地那头。手下人都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只有史冲自觉情分不同，还跟在他后面。郭平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看着史冲：“为什么？我河东军从父亲那辈起就是天下强兵之一，现下虎落平阳了，连这么一个小小寨子都打不下来？”

史冲想了一回，他面上粗豪，心底却实在精细。也就是这样，才被郭家父子两辈引为心腹。他斟酌着回答道：“原因还在于我们太轻敌，如果是大敌的话，我们事先自然会做好准备，从容而战，而我军正是乏了积储，才急着想拿下这个小寨子。自己却乱了步骤…………而且这小寨子的守军，说句实话，战力也不下于我们，听有的败下来的兵卒说，竟然在里面看到以前我们金国不同部队里的熟人！所以才这么难啃啊。”

郭平抱着头道：“现下进又不能，退亦不得，再有两天，军心也就散了。到时候我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现下我们到底该当如何，你来教教我！”

史冲摇头道：“再强攻的话，士兵们怕是没心思再去做器械用人肉望上堆了。如今之计，要么求和借一些粮草就走，但是怕他们信不过我们。要么就择夜偷袭，敌人是疲惫不堪的了，我们却还有好几百骑兵生力军未曾动用过。连夜偷袭的话，胜负也是论不定的事情。”

郭平双目放光，一拍大腿道：“好！破釜沉舟，就博他娘的一博了！”他又恢复了冷静，一连声的下令：“马上拉好鹿砦，把壕沟挖深一点，烧毁带不走的甲杖，死去的弟兄也都烧掉，做出要撤退的样子，趁他们防备懈了，晚上再偷袭他娘的！”

史冲眼中露出了信服的光芒，郭家子孙，果然都还是越挫越勇的啊。老公爷，我这么尽心竭力的辅佐您的儿子，也算是报了您拉拔我的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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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血战河东军(七)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对面河东军的营寨里，烧尸体和东西的火苗窜得老高。人肉焦糊的味道传了过来，让人一阵阵的烦恶。敌人还在把壕沟挖深，又多布鹿砦，一副怕我们追击的样子。沈涵阳站在我旁边，兴奋的道：“好！看来这群饿狗终于要走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那可未必呢。”沈涵阳一怔：“这又是什么道理？敌人吃了三场败仗，伤亡惨重，审问俘虏说他们粮食也快没有了，不走在这里等死么？”康用在一边插话道：“老沈啊，你这就不知道了，正因为没了粮食，他们才不肯走啊。”

沈涵阳还愣怔怔的，我耐心的和他解释：“他们没了粮食，出去也不过是饿垮解散的道路。而我们这里却是有粮食的，他们和我们已经见了好几仗，知道我们消耗也大了。不继续拼命把我们打垮，再出去找生力军去抢，天下没有这个道理。所以我料定他们不过是想懈我军心，趁夜偷袭咱们，而且今夜必来。”

这夜里刮起了大风，寨墙上的松明火把被刮得忽明忽暗。敌人早就撤退了，丢下一座空营寨和百十具烧焦的尸体。寨墙上奉命留守的寨丁都一个个钻沙溜号去了。空留下一些火把在那里烧得猎猎着响。

几十条黑影悄没声的越过了田野，再盘过了壕沟。虽然带起一片水响，但幸好寨墙上没人，竟然没被发现。当先几个身手敏捷的人稍一借力就翻上了寨墙。这时后面又跟来了两百多骑马队，马都包了马蹄，无半点声息的逼近了寨壕。郭平远远的带着大队步卒看着这一切，心里面跟打鼓一样。史冲悄悄的提醒他：“将主，寨子里面安静得反常，当心有诈！”

郭平冷笑一下：“有诈又如何？现在箭已离弦，还回得了头吗？”

寨墙上连看守吊桥绞盘的都没有一个人，宛若一个死城。惟有一条直路通向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屋，想是有人在那里庆祝胜仗。几十条黑影都上了寨墙，悄悄的把吊桥放下来。更有几个人翻下去，摘开了寨门门梃，轻轻把门打开。

郭平看着这一切，冷笑道：“就算有埋伏有诈又怎么了？现下门已经打开，我一千多人望里面灌，撑也撑死了他！用这种计谋，也是自己找死！”

他扬手发令，顿时自己这里的火把全都点燃了，马上骑士抖开缰绳大喊：“望里灌啊！”两百多匹马顿时发出西律律的长鸣[奇`书`网`整.理提.供]，咆哮着蹄声如雷的朝打开的寨门直冲了进去。门小人多，不过还是有几十匹马当先直冲了进去。郭平大喜，对步卒喝道：“跟上！把寨子给我拿下来！”

还没等步卒起步，就听到寨子里轰隆一声大响。有些进了寨门的骑士又掉头冲了出来。前后人马都混杂在吊桥上，那吊桥也突然喀喇一声，从中断开，十多骑马就这样摔下了壕沟人马的惨叫长嘶响彻夜空。

郭平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就见寨子里突然火把全都亮了起来，几百人呐喊着冲上寨墙。几十个先过去的手下略做抵抗就纷纷弃刀投降。一个穿着半副掩心甲的青年人在火把映照下立在墙头，招呼手下向还猬集在壕沟前的骑兵放箭。这些骑兵为了减少声息，夜间行动方便都是毫无防护，箭雨下一倒就是一大片。看着自己这视若珍宝的二百骑兵转眼就伤亡过半，郭平简直是心如刀割。这下可真的翻不了身了！

那青年人提气朝郭平大喝：“小郭将军，你们是不成的了！还是乖乖放下武器，我绝不会屈待了你们，你们剩下这点人马，古剑坞是打不下来了。出去以后也不过是被人吞吃的命，不如降了我们，有的是粮食让你们过这一年！你看看观兵道口，我们的人早埋伏在那里，已经放下大石遮断了路口！我也不想多造杀孽，你们自己好好思量吧！”

听到身后观兵道口传来的巨大轰响声，郭平知道这青年说的话并不假。眼见着山后面又绕出了一队五十多人，装备齐全的骑兵，遥遥的虎视耽耽对着他们。平时这点子人马他当然不惧。但是现下已经军无斗志，也无粮草，士卒来回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实在是已提不起半点精神来抵抗。

郭平缓缓摘下头盔，对左右惨然笑道：“郭平无能，本来还想带着大家伙儿打出一片天地来。没想到在这个小寨子前面翻了船，大家都是跟我父子两辈的老人了，现下我们河东军也山穷水尽啦。是我没带好大家，现在也没脸面见我爹于地下。你们大伙儿散了吧，愿意投降的便投降。你们没有负了我们郭家，是我们郭家负了你们…………”

当下再不说话，打马就向对方的骑兵冲了过去，在马上就喝喝大呼，拔出手中长刀，直扑了过去。手下互相看了一眼，只有史冲拍马跟了上去，也大喝道：“小公爷，我们死在一处！”

站在寨墙上看着郭平和史冲倒下马来。我也忍不住摇头轻叹。这人倒也刚烈得很，用兵也算中规中距。可是就错在只知自己却不知别人。总以为别人会跟着他的安排走，也不知道是说他头脑简单好呢，还是始终太轻敌了。

我接连挫他锐气，最后再逼他行险。直到这最后一铺也输了。他不是没有做最后一拼的机会，也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只不过已经被我把精神摧垮，也只有求这一死了。

其实今晚的计也用得险得很。我们在中间大道上挖好了陷马坑，又把吊桥下面锯断了一大半。前面马匹落入陷马坑之后，后面的聚集在吊桥上，自然这吊桥吃不住重量，从中间断开。要是他纯用步兵夜袭的话，我用计用得这么险，这么不留后路，古剑坞肯定已经被他们拿下了。不过这骑兵是他最后的生力军，此前也一直未曾动用过，我料定他今晚必用骑兵偷袭。

不过话虽如此说，我的背后到现在还是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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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收降

河东军纷纷坐在地上，放下了兵刃。等待我们挨个点数俘虏。极少的人不愿投降，逃了出去，我们却也不去管他。眼见得到了天明，才发现自己战利品的庞大，整整俘虏了九百四十多个精壮可用的汉子，还有一百一十匹战马。盔甲二百多副，箭枝三四万支。

天明时我把这些解除了武装的俘虏押到他们自己的营寨里坐下。周围一两百武装齐全的卫士营兵士把他们看得紧紧的。我走到一个临时搭建起的土台上。招呼手下将几十桶热气腾腾的汤和馒首放了下来。

俘虏们眼睛都盯在了饭食上，要不是被人看管着，只怕早就抢了起来。

我大声道：“这都是放了盐的热汤，还有管够的馒首！你们可能一直不知道败给了谁。我这就告诉你们，你们是败给了我！许州各砦的总砦主，古剑坞的新姑爷！”

听我说的有趣，我手下的卫士们都低低笑了起来，那些俘虏却不敢，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笑道：“我也没什么本事，知道大家在这个世道，不过就是求个活命。如果跟了我呢，我保你有饭吃，有钱使，有官做！还能娶个能给你传宗接代的媳妇儿！郭平算是一条好汉吧，他的二千人被我用五百人杀得全军覆没…………”

一个粗壮的俘虏站了起来，虽然瘦得有些脱型。但手长脚长，极有气派：“这位爷，如果不是我们军里没有粮食辎重，急于求战的话，你是打不败我们小郭公爷的。”

我哦了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河东军里担任什么职务？”他周围的俘虏都有些害怕，缩下了头。只有那大汉昂然道：“我是河东军马军都管杜陶，管五十个骑兵。”

我点头笑道：“很好，对故主忠心，我是很赞赏的…………”别人听我这个话都以为我动了杀心。那杜陶更是神色凛然，准备做烈士了。

我却不动气：“你如果忠心的话，你们郭老公爷死在蒙古人手里，你怎么又投了蒙古人呢？”杜陶愣住，半晌才道：“我们跟着郭小公爷，至于他要投谁，咱们是管不了的。”

我大声道：“你们都是好男儿，好汉子！从河东一路辗转到河南，不易啊！我却很为你们不值，蒙古三个汉军大将，刘黑马，扎剌儿，史天泽，不过才各有一万人马，却可以横行天下，你们郭小公爷有你们这数千百战精锐，最后却兵败身死。所以我想你们好好的跟着我干！蒙古人什么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没有家破人亡在蒙古人手里的，在座的有几个？我们大家团在一起，望小了说，可以保境安民，保自己一方平安。望大了说，建出一番功业也未可知！现下说这些都是虚的，我们大家看将来吧。”

说着就挥手让大家吃饭。让这些俘虏按平时里编制，一个个的领了汤饭，就席地而坐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我看着这九百多条汉子，笑眯眯的极是得意。手下又多了三个指挥的人马，虽然得力与否还在未定之天，但是用心整顿好了，我的实力却又大了许多。

现下实力也算够了，我目前的能力，能把我手下分在两处的二千人马整训好了，就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再多的话第一是养不起，第二也因为合格的下级军官不足，大而无当的一群散兵，也是送死的料，最后是再多些人马，怕就引起了蒙古军的注意。现在我可还没有和他们正面硬碰的打算，先让金国扛着吧。我只要再有几个坞壁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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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慕容复和钱

我们部队最基本的建制是指挥，每个指挥由三个队组成。各队划一装备武器，或长刀团牌，或长矛大盾，或者短刀弓箭。而基本战略单位呢…………所谓基本战略单位就是可以独立遂行作战任务，可以自我进行保障补给的单位。一般由四个指挥和一个独立骑兵队组成。我们称为军，军部另外辖一个设营队，一个辎重队。全军有1420人，60匹战马，和80匹走骡及大车组成的辎重纵列。军所属的骑兵非到万不得以，是不能参加战斗的，记住了！他们是用来侦察，搜索，传令的。是我们的耳目和最快捷的联络手段，而不是作战主力…………”

我正站在古剑坞的一个小院子里对坐了一地的部下抽调的下级军官侃侃而谈。

自从在这里挂出了河南归义军下级军官教导班的牌子后，我已经抛开一切事情，给这些下级军官们上了十天的课了。内容涉及后世军队典范令中比较适合现在情况的东西。特别是带兵训兵之法，更是后世千锤百炼的东西。将这些军官短期轮训过后，再从老虎砦抽调军官进行第二期轮训。这些天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写教材，累得我是口吐白沫。

我的计划是在古剑坞整训出一个军的架子，在老虎砦整训出一个军的架子。手上再保留一个军的干部，连同正在建立的独立骑兵指挥，等到大举的时候，江南补给的军资一到，顿时手上就能有五千人的实力。也满够用的了。

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钱，粮食我倒一时不愁，老虎砦新收了秋粮。加上预期的江南补给，2万石粮食的储备我是有的。但是没有钱的话，就没法给士兵发饷，没法购置耕牛种子招揽流亡，没法雇募工匠，完成拟议中的军器所。养兵要粮食，建设要钱。有钱无粮，军队立散，有粮无钱，等到破败的基地供应不起，转眼就成了流寇。这都不是我愿意看到的。而我手里恰恰没有钱。

不知道康用这次回江南，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啊。

下了课后，我袖手站在寨墙上，满心思的沉重。突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竟然是慕容复摇摇摆摆的走了上来。这小子，每天都过来听我的白课，似乎就赖定我了。我笑道：“慕容公子，不知有何见教？”

慕容复微笑道：“这些天来听将军授课，复实在感慨良多，这世上当真有生而知之者，将军青春正盛，却如此知兵，所传内容博大精深，却又晓畅易懂。在这里抚揖流亡，短短十天工夫，也做得是有声有色，复实在是佩服无地。”

我摆摆手，笑道：“这不是军务时期，公子大可叫我名字就是，什么将军不将军的，真正生分得很。”慕容复微笑道：“复既然决定奉公子为主，那这称呼乃是体制所关，万万错不得的。”

我愕然的看着慕容复，脑子里飞快的转着。这家伙这些天来一直很安分，连对段誉都谦和了许多。每天除了跟着来上上课就是找沈涵阳段誉他们聊聊天。沈涵阳这些天却也一直忙着我交代的抚揖流亡，联络四下坞壁的事情。所以最经常看到的还是他和段誉在寨子里面遛弯聊天。现下却突然来对我表示投靠之意，这是什么意思？打我手上实力的主意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却又忍不住傲然一笑，我要是连管束住你的自信也没有，那也不用在这里生存下来了。慕容复的确是个人才，我现在最缺乏的就是人才。他毕竟为复国做了那么久的准备，军务上的理论也娴熟得很。这些天来，课堂上发问最多的人也是他，我们两个互相辩难的情况下，手底下那些受训军官也得益良多。

我严肃的看着慕容复：“既然公子有投军报国之心，在下当然是欢迎的。但是既然投效，公子在江湖上的声望我是不管的，在归义军中，号令为先。违了号令，什么情分都是谈不上的…………你打算做些什么？你的手下，又有哪些长处？”口气中已不称呼他为公子，直接就是对下属的体制了。

慕容复恭谨的抱拳道：“属下对带兵练兵，似乎稍稍有些心得。原来几位家臣，公冶乾和邓百川为人稳重，心思细密，包不同对财粮钱赋，积千累万，丝毫不爽。风波恶天生斗将，斩将搴旗，那是极用得上的。至于具体如何安排，非属下敢以自专，一切以将军安排为上。”

我哈哈大笑：“一下子得到五位的得力臂助，我心下极是欢喜，这中原大业，我又多了几分把握。”心里却在嘀咕：“你怎么不说你表妹美貌天下无双，又温柔可人，用来配将军我，那是再合适也没有的？就是阿碧阿朱两个小丫头，用来服侍服侍我，我也是笑纳的……那阿朱不是我那个什么义兄萧峰的心上人么？可别抢了他的老婆。”

想到几个美女，这快两个月不近女色，邪火一下就升腾了起来。不想多说，就想去找我那三个老婆去了。慕容复却又抢前一步，低声道：“属下此来，并不是全为了投效之事，而是觉得将军似乎为钱财之事忧心，我们这么一支军队，没钱是万万不行，属下有一条门路，特来报效。”

听到这个，我连女色都忘了。抓住他的肩膀双目放光：“什么？你快说！”又警惕的看看四周，吩咐杨过把周围闲杂人等赶走。慕容复也很慎重的道：“十月二十，就在附近擂鼓山八绝山庄召开逍遥派掌门传承大会，逍遥派掌门逍遥子且不说他，光是他的两个弟子苏星河和丁春秋就是了不得的人物。苏星河既是武林大豪，又是金国当年第一商贾，比金国皇帝还要有钱三分。而丁春秋据说得过当年西夏国国库窖藏，而他所在青海地方又产金子。也是富可敌国的人物。就是逍遥子师妹天山童佬的缥缈峰，也不是等闲之辈。要是得到逍遥子认可，传位于将军。那这笔财富，我们军队再扩大十倍，也够使用十年的。这种机会，我们可不能放过。”

我有些狐疑：“那丁春秋不是和苏星河不和吗？也是叛师逆徒，这逍遥子传位不是为了对付他么，怎么又扯到一起了？”

慕容复睁大眼睛看着我：“将军从哪里听来的？那丁春秋是色目孤儿，和苏星河是中原孤儿那是一般的，都是逍遥子救出苦海，才有了现下这么大的局面。两人感情最好，对乃师也是最尊重不过。怎么有这么一说？”

他摇摇头：“不过逍遥派门规古怪，必须破解了祖师流传下来的一局珍珑才有机会接承掌门之位，丁、苏二人花了十年工夫也没解得开，眼见逍遥子大渐之日不远，才招揽天下才俊来解这珍珑。丁、苏二人因为师恩深重，也发誓要听新掌门号令，要不是正碰上河南天下扰攘，这时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放弃的摇摇头，这些故事，可真和书里完全不一样了。不过现在为钱愁得要上吊，这条路子虽不能太指望。也大可以试试，反正来去也花不上几天。万一缥缈峰也奉我号令…………淫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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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鸳梦重温

攘了一番之后。总算回到了三女所在的小屋。和隔壁的段誉打了个招呼，自己就和三女晚餐了。虽然小屋简陋，饭食简单。但是四人在一张桌上说笑，也自有一番平安喜乐。沈青凤的身体也一天好似一天。看着三女的眼波流动，什么王语嫣早给我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些天来，我都是和军营里的手下吃住在一起，玩什么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的手段。但今天饭后谈笑了一阵，我却涎着脸怎么也不说要走的话。就看着沈青凤和孙可仪的脸越来越红，到最后木婉清也察觉出来了。红着脸说了一声到外间去休息，就逃也似的跑到外间自己搭铺睡觉去了。

里间自然就是一室春色。沈青凤身体还没大好，又是才破瓜未久娇怯怯的身子。没几下就当不得了，只好把孙可仪拖了过来继续征伐。这小丫头倒是久旱逢甘霖甘霖，热烈得很。水流得我下身全是。到最后都忍不住大声喘息了起来。我们这么热烈，到最后连沈青凤都又情动了，咬牙蹙眉的又承受了几下。最后才在孙可仪身子里一泻千里。

搂着两个女孩子喷香火热的身体。两女又得情郎爱宠，早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我却只惦念着外面的木婉清。仔细在听她外面的响动，发现她的呼吸紊乱，正在外面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我偷偷下床披了中衣穿了鞋子，就觉得背后一痛，被人掐了一把。回头一看沈青凤正睁着眼睛笑吟吟的瞅着我，她欢好过后，正发乱钗横的躺在枕上，脸上红扑扑的。她低低笑道：“我们姐妹两个还没让你满足，又想去偷木妹妹了？”我心虚的笑笑：“哪里，只是想和她去叙叙旧罢了。”

沈青凤不相信的哼了一声，又缩回了被子里面：“以后回了江南，你就看我们几个老婆争风吃醋吧…………骗你的啦…………快去吧。”

我提心吊胆的摸到了木婉清床前，发现她不安的在床上动了一下，呼吸又粗重了很多。我偷偷笑了一声，飞快的跳进了她的被子里。伸手就搂住了木婉清那年轻火热的躯体。她的身体僵硬的很，却又忍不住在微微发抖，饶是如此。这少女身体的既结实光滑又柔软万分的感觉，却让我一下忘了今昔何世。

木婉清背对着我，连声音都发颤了：“你说了婚前要对我规规矩矩的，现在怎么又这样？”我笑道：“我自然是规规矩矩的啊，但是和自己娘子亲热一些罢了。”伸手就从她的小衣里伸了进去，捉住了那一对玉兔。少女饱满的胸脯随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在我手里起伏，让我感受到那无比的温润滑软。我耐心的把玩着，让那对玉兔在我手里变换着形状。

木婉清突然低声哭了起来，闷闷的指责我：“你不尊重我。”我搂紧了她，柔声道：“我和你沈姐姐和孙妹妹都这般了，她们也没有说我不尊重她们。你应该知道，我这颗心对你们有多真诚…………再说了，相公今天也是报效得干干净净了，可没办法再把你吃掉。在这种夜里，也只想就这么搂着你，就象搂着了全世界…………”

木婉清终于婴咛一声，转身钻进了我的怀里，和我热烈的吻在一处。虽然笨拙，但是那种害羞的生涩，小舌头的欲拒还迎，却让我深深着迷。这一夜和木婉清虽然没有真个销魂，却也把少女的身体把玩了个够。就连她紧闭的花径鸟道，都用手指轻探，只不过微一深入，她却雪雪呼痛，让我不能尽兴罢了。

这一夜，就这样香艳消魂的度过。

既然去参加逍遥派大会的主意已定，自然就是赶紧的着手进行。慕容复我仅给了他一个河南归义军军官教导班教育长的名义。地位颇高，但是没什么实权。邓百川和公冶乾我一个塞给了沈涵阳，一个调去了老虎砦。专做民政工作，这两个家臣也从小就接受的辅佐君主的训练，这种民事工作的本领的确是极高的。至于风波恶，我将他调为亲兵队副队长，我身边也的确需要这一名斩将搴旗的猛将。他的脾气甚好，也许是得了慕容复的交代，对于居于杨过这么一个小孩子的手底下，也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表示。

至于包不同，我还是把他带在了身边，一是要考察他财赋上本事到底如何，二也是的确不放心把自己的根本交在慕容复手下人身上。他脾气虽臭，我倒也不在乎。于是他就不尴不尬的算在了卫士营的编制里。

至于王语嫣她们，我虽然很垂涎，但是好歹强按住自己把她们编为归义军主将直属护士班的想法。

这次去擂鼓山，我只带上了我的亲兵队。河东军降兵，我编了两个完整的步兵指挥，一个调回了老虎砦，一个放在了古剑坞。另外三百多人打散了，一半和古剑坞的子弟混编成原来的第三指挥，一半加入了亲兵队。现下我的亲兵队，已经有了四个步兵队，两个骑兵队的大编制了，足足五百二十多人。

现下我这个河南归义军，已经有了五个步兵指挥，一个亲兵队，一个骑兵指挥。二千二百多人。

除了卫士营，慕容复我也带上了，有这么一个高手手下坐镇，自己也放心很多。在训的几十名军官编成教导队也跟随着，沿途也可以教育训练。王语嫣她们自然是离不得她的表哥，段誉自然也就紧紧跟上。好容易劝沈青凤和孙可仪在古剑坞里面静养了。木婉清却还跟在身边。为了这个“不公平”的安排，我不知道赔了多少好话才算搞定。

于是我们这支古怪的队伍也颇为庞大啦，就向擂鼓山进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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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林中仙女

天气已经慢慢转寒，我们行走在嵩山腹地里，沿途都能看到避祸的百姓，精壮可用的依附于少林寺和嵩山派这两大门派，有的剃了光头充当僧兵杂役。有的就给嵩山派种地巡守。那些老弱妇孺却是辗转于沟壑，在苦苦求生。等雪下了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饿稃。这一路上王语嫣和那两个小丫头眼泪就没有干过，为了在美人面前讨她欢心，我尽量收容了，反正我们带的粮食甚多，身后古剑坞也可以随时追送。队伍后面渐渐的这些流民也聚集了好几百号人。

嵩山派和少林派见我们兵强马壮，也甚是骇异。但慕容复南慕容的名号摆在那里，江湖揖让的礼数他也精通，几番折冲也就平安度过。但是来人隐隐都把他当作此行主人，让我很是气闷。

这些天唯一有点成效的事情也就是对教导队的教育训练，沿途除了很多文化课程外，还加了很多练的成分。这些下级军官虽然是打老了仗的，但这样集中大量完整的培训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他们学得认真，我也教得高兴。眼见就和平日里慢慢不同了起来。

这一日眼见到了擂鼓山脚下，就见山顶黑勖勖的一个大寨子象一头卧虎一样盘踞在山顶。身边慕容复对我道：“雨将军，天色已晚，我们这么大队的上去，敌友不分的，怕闹误会。不如先在山脚下扎好营寨，我们先去投了名帖，明早再正正式式的上去吧。”

我想了一下，笑道：“你见得很是。杨过，你和风波恶去递帖子。我们就在这里扎下营寨吧。”慕容复忙道：“将军，派他们两个去，似乎不大恭谨，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也好替将主吹嘘吹嘘。”我也无话，就让风波恶陪他上去了。

大队扎营的时候，我就看见王语嫣带着两个小丫头还有段誉，朝我们队伍后面的流民群去了。我心中一动，悄悄的跟在后面。

三个女孩子走到那些百姓当中，挨个的分发食物。不时还和他们温和的交谈几句。山林中的烟雾袅绕在王语嫣的身边，竟让她象一个林中的精灵公主。高贵、美丽而慈悲。

我靠在一棵树上，抱起双手，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百姓们一片感恩戴德的声音。让这块小小平地竟然有些嘈杂。

段誉先看见了我，欢然朝我打招呼：“雨将军，妹夫，你也来啦。”

靠，你小子瞎叫些什么。我按着腰间的刀，沉沉的走了过去。百姓们看到了，也知道我是这一队狼虎之兵的大头领。一个个都沉默了下来，悄悄的从我身边溜走。我朝那些百姓低声喝道：“现下我的兵士正在扎营，你们也不能白吃我的饭，都给我帮忙去！砍木头，挖壕沟，设鹿砦，都去做去！以后凡是能活动的，除了小孩子和病得快死的，不服劳役，就没有饭吃。可听明白了？”

王语嫣本来正在把一块干粮递到一个老头子的手上，听到我这么一喝。那老头子爬起来跑得飞快。她站直了身子，回头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就想带着两个小丫头离开。

在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突然低笑道：“你心里很不满意我，可是不是？”

王语嫣站定了，浅笑着低声道：“将军的威风煞气，那自然是大的。现下连我的表哥都成了您的下属，我这么一个小女子，可还有什么说的。”

她的浅笑的确非常迷人，但是我这次却不怎么被迷惑。我傲慢的抱起了双手：“收留这些百姓，我已经是分外好心了。就是因为他们，我们赶路的速度慢了二成，而粮食消耗，却增加了二成！在这个年月，粮食代表什么，你知道么？他们又不是没有我发的口粮，再额外给他们粮食，谁有能力一直做这种大善人？”

王语嫣还没说话，她身边的阿朱却气红了脸：“我们可没从你那里偷拿半点！这些口粮，都是小姐带着我们省出来的！你看看你才给这些百姓发多少口粮？才是你卫士营那些宝贝的三成！我们小姐替你做好人，你却还不领情，这么狠霸霸的，谁欠你什么了？”

段誉看我们这里气氛有些僵硬，他当然要维护心中偶像。仗着妹子是我的爱宠。嬉笑着过来打圆场：“雨将军要替这么大个摊子着想，当然要量入为出一点。王姑娘的菩萨心肠，那也真是阿弥陀佛得很。大家都没什么错处…………王姑娘，你不是还要看我临的快雪时晴贴么？我这就临给你看去。”

我问段誉：“你也省口粮出来的？”段誉忸怩道：“王姑娘的善举，我一向是襄助的，又不好向你开口，也就省了一点…………不多，也就一半。我饭量一向小，不碍的。”

我哼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话。转身想走。突然王语嫣叫住了我：“将军，请留步。”

我站定了。

王语嫣容色平静，美丽的面孔上竟多了一种圣洁的容色：“将军的男儿事业，我们几个女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就连我表哥，要投入将军军中，我心下是极不乐意的。但表哥做的决定，我也只有支持…………”她的声音渐渐变得低低的：“你们这些豪杰的杀伐决断，我是真的不懂，也不想去懂。但是将军现在麾下数千，背后又有大宋为靠，您稍多存一点善心，这边的百姓就能多活不少。这是将军的阴功，也是北方百姓的福气。我一直生长在江南，看到这里百姓这样的惨状，我哪怕吃好一点，穿好一点，都心下不安。现在也是尽我的能力做一点是一点，天下没有靠残暴就能成事的道理，小女子的见识也只有这么一些，将军听与不听，就是我不能左右的啦。”

我冷下了脸，强压住了心中翻腾的思绪。段誉有点紧张的看着我，我却不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缓缓开口道：“王姑娘，我对你一向是很尊敬仰慕的，你要有什么吩咐下来，我雨辰自然是拼命去干。”

王语嫣澄若秋水的眼睛看着我，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轻轻的道：“我雨辰也是江南大户子弟出身，甚至…………这些就不说了。我这一路，感触只怕比你更深！北方现在面对的强敌是上千年来没有见过的凶猛敌人！他们的破坏力和战斗力是以前的人，甚至江南的人不能想象的。我本来也没想到自己要做到这一步。但是阴差阳错的把这些责任背上了身，我答应过自己，不再逃避，不再躲闪。如果我只顾着发些小慈悲，反而是害了这些百姓！只有把他们训练得比敌人还狠，害怕我的号令超过害怕敌人的刀枪弓箭。他们才能真正的生存下来。”

我仰头向天，叹了口气道：“因为我背上了这个基业，麾下有两三万百姓，二千子弟兵的前途性命压在我肩上，我考虑的事情，做的事情，也就不能和你们这些女孩子一样了。我本来不用和你解释这些的…………只因为王姑娘在我心目中也是仙子般的人物，我不愿意你误解了什么…………话就这么多，你信与不信，也是我不能左右的啦。”

再不多说什么，就朝自己的营地走了过去。路上还朝杨过大喊：“杨过，你手脚怎么这么慢？营地一会儿再不建好，我打你板子！”

王语嫣看着我走远了，终于无声的摇摇头。她承认自己还看不懂这个青年男子。他既霸气却又谦逊。文质彬彬却又和对着自己手下满口丘八的语言。对百姓他能收留却又很严厉。就连看自己的目光虽然很热烈但是却始终保持点距离。

这个青年男子，真的和我表哥是不一样的。也许我们女孩子，真的不该对他置疑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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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逍遥派(一)

公元1232年农历十月十九日，我就带着杨过、木婉清、风波恶、段誉还有王语嫣主仆三女正式的上门拜山了。一路过来，发现这八绝山庄的险峻还超过老虎砦。那些精壮的庄丁四下巡守，他们的装备更是我的手下远远不能及的。沿路险要都要大型的弩机守备，庄丁甲杖齐全，刀枪明亮。佩的弓都是上好精制的复合弓，撒袋里的箭装得满满的，而且一看翎羽箭镞的质料，也知道都是精制的。

于路走了一个多时辰，过了七八个卡子。才到了寨门之前。这寨子的寨墙全用条石砌成，高大宽厚。垛口望楼一应俱全。竟然就是一座城池的模样。这时早已寨门大开。慕容复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和一个矮小清瘦的老者还有一个高大却典型的白种人模样的老者在那里迎候着我。

见我过来了，慕容复抢前一步伸手把我介绍给这两个老者道：“这位就是江南春气堂的二公子，萧峰萧大侠的义弟，大宋两淮军特使，河南归义军统帅，许州各砦总砦主，雨辰雨将军。”

妈的，什么时候我的名号有这么长了？我赶忙谦逊的低头施礼：“小子无状，这些虚名在两位前辈面前，那是做不得数的，还是叫我雨辰罢了。”

慕容复又对着那个矮瘦老者道：“这位就是八绝山庄主人苏星河前辈，也是金国的中州公。武功和风范，都是我辈楷模。”再对着那个白种老者：“这位就是星宿派的丁春秋前辈，也是河西蕃部的总首领，绝域万里，也能听到丁前辈的威名。”

我忙不迭的又再次见礼过了。苏星河一把揽住我的手，笑道：“我们这两个老骨头算什么？雨公子白手起家这么年轻就创下基业，与群雄逐鹿中原。又能将慕容公子这等人中龙凤收为手下，再过十年，那哪里还了得？万万不要在我们面前客气了，就算师傅看到公子这种少年俊杰，怕也是欢喜得紧的，以后就是我们两人的掌门也论不定…………来来来，我替雨公子介绍几个朋友。”

丁春秋也在一旁微笑颔首，他似乎不太善于言辞的样子。招手让下人来安顿我同行的手下和伙伴。慕容复也照顾王语嫣她们去了，只有木婉清和杨过不肯离开，一直跟在我的身后面。

不过看着苏星河和丁春秋兄友弟恭的样子，委实让我觉得怪异得很。

这寨子里极为轩敞。每栋建筑看来都花了心思。既结实又华丽。一条青石铺就的大道直通向正厅。我被苏星河揽着手，谈笑风声的就走进了大厅。一进大厅就看见已经有了不少人。有和尚也有王公贵族模样的人物。尽头还有一个青衫老者在那里独坐，拈着一枚棋子对着棋盘沉吟，不时拿起小小的酒杯喝上一口，在这些乱纷纷的人物里，风标极是独特。自然有一种落落寡合，崖岸高峻的气质。

看着苏星河亲热的拉着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身上。有一个金国贵戚模样的青年走了过来，也不顾什么礼数了。对苏星河道：“中州公大人，刚才我们正在谈论，您要去见客，现下您对我的提议，还是不置可否么？”

苏星河微笑道：“只要阁下能通过了我师傅设下的珍珑，并被我师傅看中了。那我苏某自然听你调遣，绝无二话，其他的…………那再说罢。”

说着就向我介绍：“这位就是大金国内族完颜忽喜王子，是今上的近支宗室，家世亲贵无比。被今上封为元帅、右监军、遥领京兆府留守。可是位大人物啊。”话这么说，言语里的讽刺意味连我也听得出来。

完颜忽喜看样子都快哭了出来：“中州公大人，您是我们大金封建的王公之一，现下汴梁危急，正要您号令群雄，来救汴梁。皇上说了，我们大金不吝裂土之赏。”

苏星河淡淡一笑，不再理他。拖着我又走到一群和尚面前：“这些大师都是少林高僧，两位玄痛玄难大师更是武林名宿，这次他们也是为他们得意俗家弟子来求我师傅赏识的。可算是雨公子的劲敌呢。”

我心中一动，问道：“哪位是虚竹师傅？”和尚们对望一眼，果然一个面貌丑陋的灰衣青年僧人朝我恭谨施礼：“小僧就是虚竹，不知这位施主如何识得小僧，有何见教？”

终于有个和书上对得上号的人物了。我摆摆手：“没什么，随便问问罢了。”

苏星河也不介意，又介绍了不少青年才俊给我认识，我不过是走马观花，一一行礼罢了。

最后苏星河才拉着我朝那个青衫老者走了过去。朝我笑道：“这位前辈，可真是人间神龙一般的人物，要是他赏识了你，那好处是说不完的…………”

那老者看苏星河过来了，才停杯不饮。转过脸来朝苏星河笑道：“好你个八绝老儿，下棋下到一半跑了出去，这里也只有和你下下才有些味道，其他人实在是俗气冲天。”这个老者面容清癯俊朗，只是嘴角总是无意识的上翘，看起来骄傲得很。

苏星河也哈哈一笑：“莫急，我来给你介绍个青年才俊。”

那老者上下打量我一番，表情不屑得很：“现下又有什么青年才俊了？不是争名夺利就是靠杀人建功立业。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哼哼…………”他一指苏星河和丁春秋：“你们是圣人。”再一指我：“这小子就是大盗。”

说完居然就背过身去了。苏星河也不动气，对我笑道：“这位就是江湖出名的五绝当中，人称为东邪的黄药师老前辈，一身学究天人。除了武功外，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五行八卦，乃至行军布阵，甚至帝王之术，都是天下不做第二人想，雨公子应该向黄老前辈好好讨教才是。”

这老家伙就是东邪黄药师？我不敢怠慢，就对着他的背影深施一礼。黄药师转过身来，大剌剌的并不还礼。只是朝苏星河笑道：“你莫捧我，光是这些杂学，你就不在我之下。而你师傅，更是我也服气得很。这小子你献宝一样巴巴的引见了过来，究竟是什么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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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逍遥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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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河和丁春秋找位置坐了下来，要拉我也坐了，我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垂手在那里侍立着。原来做领导身边跟班的感觉一下就找回来了。

苏星河向黄药师大概介绍了一下，言辞间着力替我吹嘘了一番。黄药师打量了我一番：“在这种险地居然能白手起家创下份不小的基业出来，也算是有作为了。也不枉苏老儿这么看重你。特别是连南慕容都成了你的手下，真是不可思议。只是横竖也看不出来你哪里有过人之处了，武功也低微得很…………”

从见面就一直没说话的丁春秋突然说了一句：“第一等的良质美才。”他说话有些迟钝，说完了又马上闭口，再不说话了。

黄药师面色一凛，站了起来伸手就向我抓来。我下意识的想闪避。没想到他出手如电，，根本连闪避的工夫都没有，一下就扣住了我的肩膀。身后的杨过一声怒吼就扑了上来。木婉清也拔出了剑。苏星河忙道：“别急，黄前辈没有恶意的。”木婉清半信半疑的停了手，而杨过早被黄药师抓住在那里踢打挣扎了。

黄药师在我身上捏捏按按了半天，我现在也是能上阵搏杀的一员战将了，居然对他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黄药师放开了我，颓然坐回椅内：“枉我黄某一生自负，没想到一下发现两个超过我的练武奇材…………你们师傅一定会看中的，苏老儿，你笼络他们，也算不枉了。”

苏星河和丁春秋目中神光暴涨：“两个？”我的精神却全在笼络那两个字上。事物反常即为妖，苏星河和丁春秋这么雄厚的实力，这么大的名声。对我这个新出头的晚辈却这么热情，也不知道慕容复弄了什么鬼，我看来要多留点心才是。

黄药师无精打采的又指了一下杨过，却再不说话。

苏星河和丁春秋目光炯炯的看着杨过，又看看我，互相对望一眼。苏星河突然站起来走到场中，大声道：“各位，今天大家无非是来打听一下明天的仪式怎么举行，小老奉了师命，实在是不能透露。横竖明天大家一见便知。现下大家先散了吧。明日午正，大家在后校场会合，请了！”

见那完颜忽喜还要上前说话，苏星河冷冷道：“完颜将军，等明天事了，我自然会对你有个交代，苏某虽然这个中州公做的名不副实，但也不是全无心肝之辈。你先回下处休息吧。”

完颜忽喜本来也是金尊玉贵的人物。但被苏星河的气势一逼，居然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狠狠的一跺脚，掉头走了。

我也趁机向苏星河一拱手：“苏庄主，小子承蒙庄主厚待，实在是感激莫名。现下既如此，小子也回下处休息了吧。”苏星河哦哦两声，似乎还有话要和我，我却没再搭理他，快步走下堂去。苏星河忙让一个家人给我们带路。看着我的背影，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便回去了。

休息的地方倒是非常豪华精致，只是木婉清为了避嫌，没和我宿在一处。让我微微有些遗憾之外，其他的都无可挑剔。在过了这么些天餐风饮露，刀头舔血的日子。现在宿在这么一个陈设精致，干净温暖的房间里。实在都有些消磨意气的感觉。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微微冷笑，苏星河呀苏星河，就算你想打我主意，看你这爱好享受的劲头，怕也不是难对付的。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然后就见门被推开。慕容复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见面就象我道恭喜。我皱眉头：“这喜从何来？”

慕容复微笑道：“将军此次前来，受到的欢迎招待可是最隆重的。苏庄主与你携手进来，不知道死了多少打逍遥派掌门主意人的心思。现下这几近客院，大家都议论纷纷的猜测将军是哪里的人物呢。”

我淡淡一笑，心里面警惕的意思可更浓了：“这还不全是慕容公子的功劳，我本来就是一无名小卒，现下也不过是在为大宋朝廷做事出力，这些江湖名望本来就不是我想去争取奢求的。这里本来就是报着成固欣然不成亦无所求的态度来的。我们的根基在哪里，我们应该塌实做哪些事情，我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事，还是靠自己的好。”

听着我话里隐隐的骨头，慕容复脸色不变：“将军怎么还称呼我慕容公子？应该叫我慕容教育长才对，称呼我公子，就不是对下属的体制了…………将军的见地，是极明白的，也说得极是。属下却总是打着因人成事的念头，的确这境界高下就分出来了。既然将军心中已有定见，那属下也不多说什么了。来日还有正事，将军多养足些精神，属下这就告退了。”

看着慕容复兴冲冲而来，却灰溜溜而去。我心下暗爽。小子，出了这么些天风头，也该够了吧。虽然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是就是觉得爽。

这一天的休息倒是闲适得很，和木婉清聊聊天，和杨过说笑几句。再偷看几眼王语嫣的秀色。至于明天究竟怎样，我也只是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态而已。这样想着，心胸一下就放开了，尽情享受这舒服的一天。八绝山庄的饮食也好得没有话说，杨过吃饭的时候差点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可这么美好的日子，对我来说也只有这么一天而已。

第二天，早早的我们就已经扎束停当。就等着午正的时候赶到校场。苏星河和丁春秋人也不见，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却不管他，看着慕容复急得心神不宁的从屋里走到屋外，从屋外窜回屋里。我都不知道他在急些什么。最后还是王语嫣将他拉住的。

终于等到寨子里一声午炮响。客房里的人们一下都骚动了起来，纷纷鱼贯而出，我还在那里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心里好笑的看着慕容复着急上火的样子，觉得戏弄他够了。振振衣襟笑道：“咱们这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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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逍遥派（三）

一行人鱼贯行到主建筑群后面的校场，这场面却着实吓了所有人一跳。这个校场已经布置得一片素白，摆着一百多个席位。席上陈设着就是在大宋也是上品的肴馔。苏星河和丁春秋在校场正面分左右侍立着，身后全是他们的弟子手下，大概有二三百人之数。一身白衣，在那里站得笔直。只有黄药师一身青衫，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

两人中间就是一块巨大石头雕成的棋盘。而两人身后就是一处山壁，山壁上开了一个木门，紧紧的锁着。看来就是他们师傅逍遥子的居所了。

看大家一行来齐，苏星河和丁春秋对望一眼。一齐走了出来，苏星河大声道：“今日群贤毕集，是我逍遥派的荣幸。我们门派选掌门一向有些自己的规矩，虽然古怪，但是也是从长上流传下来，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也是更易不得。虽然现下是兵荒马乱的年月，但是师傅指定的事情，师恩深重，这是没得说的，所以才有今日之会…………如今天有哪位能通过各关考验，成为我逍遥派第三十三代掌门，我和我丁师弟从此奉他号令，绝无二话！若有违誓，神明亟之！”

我们都有些凛然。苏星河又一指黄药师：“这位黄老前辈，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大家都是知道的，他一直是我师门的好友，这次特地从桃花岛赶来为我师门传承做个见证，大家尽可以放心。”黄药师淡淡的点点头，不置可否。

苏星河又走到棋盘前：“这个师门传承，第一步就是破解了这个珍珑，我们师兄弟不才，几十年来都没有破解得了，自然也没了继承的机会。不过小老研究这个棋谱已经几十年了，今天就作为各位的对手，等各位前来赐教。”

说着他就坐了下来，手拈一枚白子，微笑着看着大家。

这下大家可就面面相觑了，苏星河的徒弟都是天下大国手的水准。他自己棋力如何，那更不问可知，他都研究几十年不能破解的珍珑，其他人还有什么指望？这个逍遥派的掌门，果然不是那么轻易拿到的。有些武林大豪还以为要考试武功，本来信心满满。这下一听要靠下棋，顿时就泄了气。场中居然一时就安静了下来。

我悠闲的四处看着，对于这个珍珑，我心里还是有点底的。古人的棋其实粗陋得很，算度也不象后世那么复杂莫测。我本来就围棋下得不错，当年中日擂台赛刮起围棋热的时候，那时还小的我就开始对围棋很狂热了。后来三星杯里罗洗河对崔哲瀚的那局经典名局，三劫循环的和局被罗洗河的惊天大弃子最后获胜，肯定要比这局珍珑高明得多。

不过现在也别着急，先看看深浅吧，只要不让虚竹上去就可以了。

场中安静了一会，就听见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笑道：“既然大家都不上去，不如我来试试，我是对什么掌门没兴趣的，只是对围棋喜欢而已。在这里可先说清楚了，省得大家看我和仇人似的，可没什么味道。”我回头一看，果然是段誉。

他在镜湖底下是见过这个珍珑的，现下要去试试，也就随便他吧。反正我也管不到这个舅哥。

段誉微笑着走上前去，看他的目光什么都有。苏星河礼数周全的请他坐下。两人就你来我往的下了起来。段誉看来是对这棋下过苦工的，一开始走得飞快。最后却渐渐缓了下来，脸色越来越是沉重。苏星河却悠闲了下来，微笑着看段誉在那里苦苦挣扎。段誉终于摇摇头，出了口长气：“我是不成的了，本来也设想过每一步，但是前辈的应对却在我的设想之外。这个珍珑，我解不开。”

苏星河微笑道：“段公子的棋艺其实是非常高明了，可惜还是功亏一篑。不过小老对段公子还是钦敬得很，今日事了，还想和段公子手谈一局。”黄药师本来一直专心的看着棋局，听到苏星河的话哼了一声：“那可不成，看你们下棋，我的手也痒得很，这什么段公子却要让给我先切磋切磋。”

段誉笑笑：“晚辈敢不从命。”说着就退了下来。

我看着身边的慕容复：“教育长，你不上去试试么？你的棋艺，也应该高明得很吧。”慕容复一听就满脸惶恐：“将军，此行是以你为主，我作为属下的，怎么好上去呢？呐喊助威，这是属下分内的事情。但这个要属下上去的话，再莫提起。”

我微笑摇头：“话不是这么说，我请你上去再帮我探探虚实，这也是该当的。更何况，如果我的属下侥幸成功，实力强了，那我自然实力也强了。慕容教育长，你说可是这个道理？”

慕容复迟疑了半晌，才犹豫的道：“那……属下就上去试试？”我点点头。

看着慕容复走了上去，我在心底暗暗好笑。这一切都被王语嫣看在眼里。她走到身边，我回头看她：“王姑娘，你这是…………”

王语嫣垂下了目光，低低道：“我表哥既然已经投入了将军的属下，将军以如此诡道待他，只会让属下寒心的。”

妈的，又帮慕容复说话。不过王语嫣的话也提醒了我，对慕容复这种人才，不能一味和他玩心眼，该笼络的时候还要笼络，也许是我对他的成见太深了吧。

那慕容复下来的速度比段誉还快，看着我就满脸羞愧的摇头：“这珍珑实在太过深奥。非是凡人能够破解的，将军，我们可能还要做些其他打算。”我点头悠悠道：“教育长你已经做得很好啦，至于这个局面么，我心里自有计较。”慕容复看我胸有成竹的样子，当真是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了。

后面陆续也有几个人上去试了试运气。结果当然都是灰溜溜的下来。最后那个金国王公完颜忽喜气昂昂的走了上去。大家都以为他会有什么惊人表现，没想到他居然一下就朝苏星河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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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逍遥派（四）

苏星河也觉得愕然：“完颜将军，这样算是什么样子？快快起来，有话好说。”

完颜忽喜垂着头不肯起来：“中州公大人，大家都是大金的臣民。现下国势倾颓到了极点，各处的忠臣良将都从四方赶来勤王。可恨蒙古鞑子势力太大，皇上困在汴梁一筹莫展。这些都瞒不了您老，不过以八绝山庄的实力，登高一呼，四方云集，再加上您老的财力支持。外面武仙将军，思烈将军，蒲察官奴将军等人联合劲兵反攻，这国事还有可为。您老自然可以得到河南之地裂土之封，与我金国休戚始终。可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您老却在这里下棋弄什么掌门继承仪式…………在下实在是等不得了！”

苏星河仰首向天，淡淡道：“将军既要如此说，我也没有什么办法。我这份家当，是为我的师门积攒起来的，我也不能任着自己性子用。本来我好好的做我的生意，这中州公的头衔是你们硬塞给我的，小老倒也报效了十万两的银子，大家算是银货两讫…………现下还是那句老话，只要将军通过了考验，当了小老的掌门，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和蒙古大汗拼命我也是照做的…………将军可要试试？”

完颜忽喜站了起来，突然一把把桌上棋子扫得飞了出去。他也不走，仰头惨呼：“苍天苍天！难道你真的要亡了我们大金国？”声音凄厉，象是要滴出血来。

我看着这一切，低声对身边木婉清道：“这个金国王子，倒也是条汉子。”木婉清低低道：“他也是个可怜人。”我又对慕容复吩咐道：“你联络一下，晚上我想和这个金国王子谈谈。”

苏星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完颜忽喜！我一直对你好言相劝，也说明了苦衷。这传承大典是我师门盛事，你却来此搅扰，到底是何道理？那我也不能客气了！”他还没说要怎么样，丁春秋早走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完颜忽喜提了起来。他手长脚长，把完颜忽喜提在半空，他竟然是半点挣扎不得。完颜忽喜的手下想过来救人，丁春秋手臂一振，把他就腾云驾雾的扔了出去。看着他的手下把完颜忽喜手忙脚乱的扶起，丁春秋冷冷道：“送客！”

靠，丁春秋这一下子就把一个百多斤的大活人扔出去十多米远，这功夫该有多高？我在一旁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完颜忽喜推开来扶他的手下，惨笑几声，又大哭两声。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场中诸人都默不做声的给他让开道路。北方的豪杰也是看金国威风了这么多年了，现下却到了这种地步，一个王子之尊的人物被江湖中人这么折辱，心下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只有黄药师站在那里，轻轻道：“痴人。”

看着苏星河把棋子一枚枚的拣起放好，大家的表情都古怪得很。我四下看看，终于站了起来。木婉清紧张的看着我：“小心。”我笑着拍拍她的脸，大步朝棋盘走了过去。苏星河一见我过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居然站起来迎接我：“雨公子也终于肯下场指点了么？那真是我逍遥派的荣幸啊。”

我微笑着还礼坐下：“指点什么的，太折杀小子了。小子既然恭逢盛会，那自然什么事情都不能错过。但是小子棋艺实在浅薄得很，也不过就是向前辈请教一二罢了。”

看苏星河对我客气，底下更是嗡嗡声一片。玄难低声对玄痛道：“这位年轻施主到底是什么人物？鼎鼎大名的南慕容也对他持属下礼。真是摸不着头脑。”玄痛摇摇头：“已经通知寺里了，他在山下还有五百多人强马壮的军队，这等年轻的江湖大豪，实在是面生得很。”

他们在底下嘀咕，我却气定神闲在和苏星河对奕。这局已经是残局了，盘面上棋子密密麻麻，果然有条大龙只剩一气，在那里苦苦挣扎。但是已经侵入了白棋中原腹地，四处都还有点寻觅做活的机会。我淡淡一笑，毫不犹豫的自己把那一气填死了。

苏星河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雨公子，这…………”我笑道：“既然应手了，也算是下棋啦，苏前辈请吧。”

苏星河将我一条大龙整个提走，才发现白棋的盘面支离破碎，处处都在我的黑棋攻击之下。黄药师咦了一声，身子都快趴在棋盘上了。就算我这个棋技平平的人，也发现了这棋大有下头。手筋频发，苏星河笑吟吟的也不为己甚，不过走了几十子就到了收官的细处，期间我倒杀回苏星河一条大龙。黄药师拍手道：“你们这个珍珑可算被破解了！黄某有幸，见了这一盘名局，这次来得也不枉了。”

我四下看看，连丁春秋这么个寡言少语的人也脸上露出了笑容。苏星河也不收官了，站起来大声道：“河南归义军的统帅雨将军已经破解了珍珑，我们这就让他进去面见师傅，接受师傅的考察。小老几十年的心愿得偿，实在欢喜得很。上酒，小老师兄弟二人陪各位共谋一醉！”

底下顿时哗声一片，慕容复在那里不住摇头：“这复杂无比的珍珑竟然给他说破就破，我这位将主，到底是人是神？”杨过满脸欢笑，问木婉清：“将军这下可算是了不起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下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天地下没有难得住我们将军的事。”木婉清也是满脸的骄傲，自己这个郎君，看来真是有本事的很。想起那晚他不老实的双手，突然又通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和苏星河揖让了几下就被他们引着走向了那扇木门。我问道：“要不要我自己把门劈开？”苏星河笑道：“哪里的话来，将军自己推门进去便是，我等在外面恭候。”

推开门来，里外不同的光线让我很不适应。里面黑黝黝的，似乎没有人的声息。一个清亮而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小伙子，把门关上吧。”

我一惊，听话的把门掩上。突然眼前灯火齐明。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睛，等定住神之后。才发现这个山壁里开出的小石屋里铺设雅致精洁，堆了半屋子的书卷。一张书桌上半锭残墨，几张素签。而一个看不出真实年岁的俊雅老者正半倚在胡床上，温和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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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逍遥派（五）

我上前施了一礼：“前辈…………”

那老者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别叫我前辈，那两个徒弟把你赶进来，自然是想让我当你师傅的…………不错，我就是无涯子。你能破解珍珑，这心智也算上乘了。而且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也的确是练武的奇材…………你当我徒弟，甚至逍遥派的掌门，到底想得到什么？”

总不能出口说是为了钱吧。我沉吟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什么威震江湖，我想也是不想的。

无涯子看我说不出话来，又换了个姿势舒服的躺着。笑道：“那咱们换个话题，你活在这世上这么辛苦，到底是为的什么？想得到什么？”

这下我真的茫然了，到了这里。我就随着这历史的浪潮沉沉浮浮，很多事情都是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统几千手下在中原争雄虽然很过瘾，可是也的确沉重得很。自己不知不觉的，就把一个个责任揽在了身上，这真是我要的么？恐怕不是，因为我的确也没什么选择。但是就算逃避，自己又能逃避到哪里去？我已经答应过自己，再不逃避的了。突然又想起中原那些辗转于沟壑的百姓，还有王信老娘哀哀的哭声，这胸口热血，一下就涌了起来。

我低声道：“本来晚辈也只想让身边几个女孩子开开心心过完这生也就罢了。但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其实晚辈也一直在问自己，既然到了这个世界，总该留点什么念想在别人生活的痕迹里吧。不然在那一世是个随俗浮沉的过客，在这一世里也不过是光阴几十年转眼即过的俗人罢了。现下北方生灵涂炭，我自己是没什么大能力来打救众生，但是凭着自己的心地能力，做一步算一步吧…………倒也不是我矫情，本来此行是为着八绝山庄的财富来的，对我的事业应有莫大好处。但是也不是非它不可，晚辈一向觉得靠自己是最实在的。”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对此行觉得很是兴味索然。摇头道：“既然如此，晚辈也就告辞了，打扰前辈清修，晚辈实在不恭得很。”说着转身就想走。无涯子却一下坐了起来，笑道：“慢着，你进来是要当我徒弟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他拍拍身边，叫我坐下来，我横竖也是不打算从这里捞点好处的了。也就大剌剌的坐了下来。无涯子笑道：“小伙子身上有杀过不少人的气息，怎么，现在自己的事业做到哪一步了？”

我放开心胸，也就和他娓娓的说了起来。无涯子绝对是个好听众，对我的一些决策，他的点评也极为精到。等到我大致说完了。无涯子哈哈笑道：“也不知道是说你运气好呢，还是你的确有些头脑，做得不错。怪不得我那两个徒弟第一眼就看中了你。”

我摇摇头：“我知道自己这点家当成就，还是远不能和苏丁两位前辈比的，他们为什么对我这么一个后生小辈如此看重，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无涯子微笑道：“我们逍遥派的宗旨就是一个自在，大家伙儿爱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也不去束缚门下的性灵。我这两个徒弟，都是自己闯出来的。你以为他们真的解不开那个珍珑？珍珑已设了十几代，他们早已经破解得滚瓜烂熟啦。”

啊？怎么又这么回事？这下我可是真的大吃一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无涯子继续道：“你要是真得了我的七宝指环这个掌门信物，就想去号令我那两个劣徒了？他们可比猴子都精。他们这样推重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有大宋的背景和手上有点实力罢了。他们的为人我清楚得很，并不是想害你什么，苏星河只是懒得很，把你捧在上面，什么风浪都是你顶着，还有大宋这条船可以借来上岸，他只想安生过他的富贵日子…………丁春秋呢？虽然他口里说不出，其实心里很明白。他在河西蕃部，那是相当于国王的人物。而且还是色目人，蒙古人打来了，他也跑不了富贵尊荣。这么附和他的师兄闹这么一出，也是因为对他师兄，对我这个老头子有点感情罢了…………”

靠，这两个老狐狸。果然把我当小孩子耍了。

无涯子懒懒的道：“我活了八十多岁，武功练到我这个份上，对自己什么时候死那是知道得很分明的，临死也只是想了了师门传承这个心愿，走个仪式罢了。江湖上传闻的什么可以号令全逍遥派子弟啦，什么我会传功给弟子啦，都是放屁…………我们这些逍遥派的人，的确过得逍遥得很，也懒散得很，最怕听人家什么号令。这个七宝指环，你爱要的话就拿去，我看你也挺对胃口，出去就说我收你当徒弟了，也把掌门位置给你了。虽然没什么大用，但是我那两个徒弟也多少会念那么一点情分…………”说着他就把手上一直在把玩的一个造型古朴的指环扔在胡床上，不想再说什么话了。

这指环，我到底要还是不要呢？要了，多少会有些好处，但是就给苏星河当了挡箭牌，以后的麻烦还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不要，是省了苏星河这里的麻烦，但是却又有些舍不得。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把指环拿在了手上：“多谢前辈厚赐，晚辈这就…………告辞了。”

无涯子挥挥手，看样子今天和我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把他的精力耗尽了。他又突然叫住我：“你要是有机会去下缥缈峰呢…………替我转告我师妹，说声对不起…………”他神态萧索，象是已经陷入了最久远的回忆当中。

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了身，朝无涯子行了个全礼：“多谢师傅，徒儿就此拜别。”无涯子看着我，脸上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可惜师傅没什么给你的，等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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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逍遥派（六）

！

当我推开木门，又把它小心关上后。转身放眼看去，场中的人都还没有走，全部眼巴巴的看着我这里，尽管席上丰盛得很，也没有一个人动筷子的。

我并不说话，把七宝指环套在左手大拇指上，将左手高高的举在了空中。

苏星河和丁春秋奔了过来，一下仆倒在我的脚下，颤声道：“我们师傅……掌门……”他们的子弟手下也全部跪下了，场中所有的人物也都站了起来。慕容复眼里精光四射，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王语嫣看了他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而段誉在旁边，也低低的，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我扶起苏星河和丁春秋，勉强笑道：“是人总免不了这一天的，他老人家走得很安静。我们还是先顾活人吧…………”回头又看了那扇木门一眼，木门沉默的深锁着，将那个老人正去的世界和这个凡尘俗世就此隔绝。

和无涯子这个温和睿智的老人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一点时间，但是我心里总觉得欠了这个老人些什么…………不，他是我的师傅。

缥缈峰，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

看着丁春秋坐在那里哭得和孩子一样，我心里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古怪，别扭，好笑什么都有。苏星河捧着一杯茶呆呆的出神。我被这两位迎到了苏星河的书房后，两人到现在还没和我说一句话。我无聊的把玩着指环，就在和他们比谁更沉得住气。

苏星河终于放下茶杯，看着我道：“掌门…………”我忙摇手：“苏前辈，我这个掌门怎么回事，现下就我们三个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蜡我是帮苏前辈您坐了，您也不必再掌门掌门的啦。”

苏星河满不在乎的笑笑，丁春秋已经说话了：“掌门就是掌门。”他哭了一会，说话还有些鼻音，真是说多别扭就多别扭。苏星河笑眯眯的解释：“我师弟的意思就是，您既然当我咱们的掌门，那就是掌门啦，虽然这个掌门能管什么事情另说…………不过掌门您既然又帮咱们了师傅的心愿，又替我八绝山庄出了头，我们自然也不能让您白做不是？”

这家伙果然是奸商出身，怪不得有这么大的身家。我一边腹诽，一边气沉丹田，坚定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苏星河迷惑的眨眨眼睛。

我沉声道：“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十万支箭，再加一万把好刀，一千副盔甲，一千匹好马。以后每年都要这个数。”

苏星河和丁春秋瞪大了眼睛。苏星河苦笑道：“掌门，你这口也开得太大了吧，我换一个金国的王公只不过十万两银子，现在兵荒马乱的，生意不好做，家里人口又多。你每年都要这个数，那我只好去讨饭。”

我也笑道：“老板，你的身家我是知道的，后面还有丁老板这个大金主。这点子东西钱物，不过是你们牙缝里漏出来的。我这个掌门又要帮你们扛灾，自己也有一大摊子要收拾，日子难过啊…………不过大家初次交易，我给个底价，打个八折！”

苏星河还是叫苦连天：“八折也打不起啊，掌门老板，现下日子多难你是知道的，我替丁师弟做主了，一折！咱们就成交！”

我和苏星河就这么大失形象的讨价还价了个不亦乐乎。期间我多次发出了“掌门我不干了！”“我要告诉大家逍遥派是骗人的！”“还想不想在大宋做生意了！”诸如此类的威胁，而苏星河也列举了种种不可抗拒的无能为力的因素。最后大家终于三折成交，每年都如数供应这个数字。

生意谈成，我满意的被两人恭谨的送回了自己的下处。原来我早被搬到了他们的内院里面最好的房间。慕容复、木婉清、杨过他们正眼巴巴的等着我呢。

才到自己屋里坐定，几个人就跟了进来。慕容复还不错，先说正事：“属下已经和完颜忽喜说好了，晚饭后他来拜见公子。”我伸了个懒腰，笑道：“很好…………你别介意，我是乏得透了，今天一下午，比平日里打一天仗都累。”

木婉清微笑着过来替我按着肩膀，嗔怪道：“你也真是，逍遥派的掌门不做就不做吧，犯得着害得自己这么辛苦么？”话虽如此说，可谁都听得出她话语里的骄傲得意。

杨过也在旁边起哄：“将军，你得了几十年的功力，现在算是有数的高手了吧？咱们什么时候整编八绝山庄的庄丁？我的亲兵队又该扩大了吧。”

我笑骂他：“你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孩子，现在带着五百多精壮汉子，你还不知足？你的亲兵队就算扩大，你的官可也绝不会再升了…………其实这逍遥派掌门有名无实的很，我既没涨功力，也没收编得了八绝山庄，就这么一个指环，还能卖个几十贯钱。”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笑着和他们说了今天的经过，每个人都痛骂苏星河那个老狐狸。慕容复最是失落的样子，不过还记得提醒我：“苏星河既然要咱们替他们挡灾，那怎么样也得对咱们有些表示罢！”

我疲倦的打了个哈欠：“很是，这生意已经谈成了…………等会儿先吃饭。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去，多了这个掌门名号，怕是一路上安生不了喽。”

到了晚饭后，完颜忽喜果然来拜访了。他面色很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见我在门口迎接他，似乎又想跪下。我连忙拉住他的手：“屋里说，屋里说。今天晚上上门的贺客我已全让手下挡驾了，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屋子里我连杨过都赶出去了，才一坐下。完颜忽喜就望地上一跪。这家伙看来是跪上了瘾了：“现下雨公子已是逍遥派掌门，万望能出兵救汴梁一救！”

我忙不迭的扶起他，看着这个青年贵戚已经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先不说我这个掌门才当上，既没威望又不了解门中情况。就算我尽起八绝山庄和我归义军的实力，就能救汴梁了么？”

完颜忽喜思索一下，坦然道：“是不能，但是不去救那就更不可能。以八绝山庄的财力联结各路兵马，在汴梁坚城下里应外合。那打败蒙古是完全有可能的。”

靠，这小子的头脑怎么这么简单。他还以为金军是一个整体，能指挥如意呢。现在的金军，早就分裂成一个个相互独立的武装集团，再没多少人理会那个快完蛋的朝廷的命令的。反正我的目标也不是这个，就让这小子糊涂到死吧。

我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又竖起一根手指（为什么要说又呢？），坚决的道：“我要邓州！”看完颜忽喜不知所措的样子。我加强了语气：“给我邓州，我就想法子去救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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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逍遥派(七)

屋子里气氛一下冷了下来。半晌完颜忽喜才嗫嚅道：“邓州靠近宋国的京湖置制使的地盘，现下朝廷的号令，颇有些鞭长莫及。而且将军要了邓州，不是离汴梁更远了么？更何况，此等问题，我不能自专，还要请示皇上。”

我哼了一声，用手指敲着桌子：“邓州靠近大宋，正方便我从宋国转运粮草军资，以邓州为积储之地所在，然后再联兵北上。如果你们连邓州都舍不得给，还说什么不吝裂土之封？须知道我们也不是白出力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讹诈啦。不过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我会觉得爽得不得了？

完颜忽喜红涨着脸，沉思半晌咬牙道：“好！我就马上回汴梁，在皇上面前把诏书讨来，来回不过二十天的事情。将军得了邓州，可万万不可失信！”

我在心里计算日子，你来回二十天就已经是十一月中了。等我拿下邓州，怎么样也要过了十二月份。而那时你那个皇上，已经该是丢下汴梁，跑他妈的了。那个时候，看你是说我失信呢？还是说你皇上不争气。这生意做做倒也不吃亏。

当下和完颜忽喜谈定了，又送他出门去。回来自己泡了一碗茶，怡然自得的坐在那里哼着老鼠爱大米。此行虽然不象慕容复说的有那么多好处，可也没有白来。

慕容复又晃了进来，看着我得意洋洋的样子。他笑问：“要的哪块地盘？”我笑道：“要的邓州，接下来的日子，又有的我们忙了。”

慕容复沉吟一下：“邓州靠近京湖，在得到南方的补给上面是极便利的。就是离我们现在的两处根本远了些，沿路还要多拿下一些堡砦，三处互为犄角，才能稳固。但也不能过于指望金国的那一封诏书，现在诏书有多大用，我们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摆摆手：“我说了不要受封邓州的诏书，我一个大宋的人，要金国皇帝的这种诏书算怎么回事儿？回到南方，这也是撕掳不清爽的事情。我只是要一封让邓州守将把地盘让给咱们河南归义军的诏书。但是估计还是要打上几仗呢。”

我舒适了吐了口气，又笑道：“拿下邓州，正好用来整合一下我们现在乱七八糟的队伍，邓州要是顺利能拿下，我是打算回一趟江南的…………教育长，你可愿意带兵么？”

慕容复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自己的想法。他沉吟道：“属下才接这个教育长不久，调教这些我们未来的骨干正是上手的时候，贸然去带兵，怕对将军今后的事业不利。”

和我假撇清。不过你这次功劳也算有了。无论如何，在我军中赏功罚过我必须做得一秉至公，这样军队才有战斗力和凝聚力。我笑道：“教育的事情，我自有计较。现下你还是先做着，等下了邓州，咱们手头宽裕了，我准备把三个军都建立起来，就委屈你当个军统制。现在还有两个统制不知道怎么选呢，手上人才太少啊…………”说到这里，我真是满腹心事的叹了口气。

慕容复神色严肃，终于淡淡的道：“将军的识见高明，手段也灵活果断。这都是咱们比不上的，但是将军患在想把什么都攥在手中。人才，是使出来的。将军不放心去使用人，让他们历练出来，哪怕再多英雄投靠，将军也要说手里没有人的…………比如说那小杨过，不知将军为何就对他放手使用，才十四岁，带一指挥强兵已经是似模似样，令行禁止。风四哥心中也暗暗佩服。属下这一得之愚，还望将军采纳。”

我诧异的看了慕容复一眼，这番话说得…………好哇。他为什么要这么诚恳的进谏于我呢？但是这话，我可是记心上了。

等到了早上，苏星河和丁春秋早恭恭敬敬的守在寨门口，等着送我下山。这面上的功夫，我自然配合他们做足。反正大家都要讲究做生意的信誉嘛。到了山下，果然就看见了一百多匹骡马装着物资，由一百多个精壮汉子看守着，加入了我们大队。

我用眼睛看了一下苏星河，意思就是数字不对啊。苏星河用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下，意思就是先付二成，其他的再慢慢筹措。一老一小两个奸商会意微笑。

可是我的队伍里怎么黄药师在那里悠闲的晃来晃去？苏星河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笑道：“黄老前辈对掌门您很感兴趣，又找到了段誉段公子这么一个好棋友，一时不想离开。就随掌门同行一路，黄前辈是人间神龙，虽然身份不受约束。但是万一有什么缓急，也是掌门大大的助力。”

…………也好，反正多一个人吃饭我也养得起。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戏也做足了。苏星河和丁春秋带着弟子舞拜下去：“恭送掌门回程。”不知怎么的，我也拜了下来，低声道：“两位前辈厚意，雨某铭记在心，他日必有回报。局势险恶，雨某这一去还不知有没有缘分再回来见两位前辈，请多珍重。”

苏星河把我拉了起来，看来也是略略动了感情：“你帮我们了了师傅的心愿，我们都记在心里，前途风波险恶，你自己千万要当心，有什么难处了，捎个信来八绝山庄，能帮上的，我绝不推辞。”

丁春秋也看着我：“不行了，到河西来。”

眼见着八绝山庄高大的影子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我心底也微微有些惆怅。…………师傅，您好好的安歇吧…………徒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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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举前夜

大宋两淮置制使江北治所。

赵范把玩着手中一柄铁如意，神态淡淡的坐在节堂中。他是个才迈入四十岁的的中年人。有着儒雅的外表和温和的神情。但是当年他和兄弟赵葵在父亲的指挥下，枣阳一战杀得金军大败亏输，又把纵横山东十余年，忽降忽叛的李全阵前格毙，挽救了两淮局势。他在大宋整条防线的下游，就是定海神针般的人物。

中军官轻悄悄的走到赵范身边，这些他的贴身心腹，都知道这位大人爱静。他附耳对赵范低声道：“康用提辖已经回来了，现在二堂外等候大人传见。”

赵范本来半闭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他急道：“快传！”

康用进来就大礼参拜，起来又行了一个军礼。赵范温和的笑道：“康提辖一路辛苦了，本来应该是让你将养几日再来回禀的，但是现在北方军务紧急。就不得不让你赶着回报了。本帅心中自然记着康提辖的功劳情分。”

康用一脸惶恐的样子：“将主，此事正是属下分内的事情，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赵范微笑：“如此甚好，你就把一路情况详细说说吧，不可遗漏了半点。”

听着康用把一路经历详细道来。赵范的脸色不住变幻。最后竟是一脸兴奋之色。不过这点神色在他脸上一闪即收。他矜持的点点头：“秀山兄的公子在北方做得果然不错。朝廷少不得要给个官职褒奖了，这个我是要拜表的…………康提辖也有大功，我心下也有成算。你们这一路过来，没有别处知道吧？”

康用想了一下，谨慎的道：“属下这一路，关防紧密得很，想是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

赵范点头：“好，你先下去吧，好生将养几日，本帅的恩赏，很快会到达你这里的。你北方路途熟悉，少不了还要辛苦一趟。”

康用无什说得，行礼后便恭谨退下。就看见赵范对他鼓励的微笑：“康指挥，做得好。”这不是说我就升成兵马指挥使了？康用按捺住心中兴奋，转身离开。

赵范在那里把玩着手中如意，心里面却跟翻江倒海似的。北方有这个局面，实在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啊。要是这支军队在河南成了气候，那两淮军东进就有了一个很好的据点……可这事可不能给史嵩之那家伙知道了。不然以京湖离河南之近，功劳轻易便给他抢了过去。

恩，得赶紧给秀山兄写封信，眼见秀山兄也是要重新起复，风传要用作起居郎的了。这父子二人，是需要好好羁縻的。老师那里，也得去信知会一声…………不过朝廷格局变幻莫测，眼见史相已经是个老得要等死的人了，这恩宠却始终未衰…………想立功业，名垂青史，却始终每步都是那么难啊。

两淮军那里在打着他们的算盘。我也在自己这里打着算盘。将此次得来的财物留了少部分给古剑坞，从古剑坞抽调了河东降军组成的第五指挥，连同我的亲兵队，就朝老虎砦赶了回去。古剑坞子弟组成的第三指挥，在攻打邓州的战斗中，眼见得是派不了什么用场的。我计划拿下邓州后，再将主力回屯于古剑坞一带。毕竟这里靠水，进退都很方便。

我们一路疾行，七八日后就到得了老虎砦。沿路小有骚扰，也不过是轻松就打发的事情。郁朗庄晋早已在老虎峡口迎接我们了。

两下里见面，自然要互相介绍一番，不过随行的沈青凤和孙可仪看着郁朗还有些旧怨难释，这也是难免的事情。

一路上了老虎砦，这些日子庄、郁二人果然做得不错，他们手下新老三个步兵指挥，一个骑兵指挥，都调教得是人强马壮，秋粮正在收割入库的时候，仓库也漫溢得很。老虎砦加高加固了寨墙，壕沟也挖深了。就连峡口原来的两个小卡子，都变成了小堡砦的形式。

才在议事大厅一坐定，我就夸奖庄郁二人：“你们做得很好！我在古剑坞，常常担心我这里的根本，没想到回来一看，居然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有了这么固若金汤，兴旺发达的基业，天下之大，我们哪里去不得？”

郁朗笑笑没有说话，他还是当惯了老大的脾气。也不习惯逢迎上司。只有庄晋谨慎的道：“将军将这块基业交给我们两个人打理，我们实在也是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将军的信任。多亏后来何群终于肯出来帮我们带兵练兵，就省了好大一块心思。后来将军派来的邓百川兄，管理民事，也是一等一的的好手，本来我和郁兄最为这个头疼。经邓兄妙手一理，也有井井有条了。现下能有这个兴旺发达的局面，我们实在不敢贪功。”

把庄晋放在独当一面的地位，才几十日不见，居然也历练出来了。说话说得极好。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看了慕容复一眼，他朝我会心微笑。我四下看看，只看到了邓百川，朝他点头示意后，奇怪的问道：“怎么没见着何群？”

庄晋笑道：“何群兄性子直，怕看到将军心里面又不自在，就躲到兵营里去了。”

这个兵营，也是我走之前就开始建设了。现下的军队多混住民家，对管理训练都极不方便。在当时钱物都很不凑手的情况下，我就毅然开始建设简单的兵营。现在来看，兵士的纪律和精神都还不错。形式也很整齐。

我微笑道：“这何群，这么大人了，面皮还象小姑娘一样。咱们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情揭过去了，谁还再提？他现下也就是我的心腹！庄晋，你把我这话告诉他。”

我站了起来，大声道：“现下咱们这里已经有了四个步兵指挥，一个骑兵指挥，连我的亲兵队，也有了一千八百虎贲之士，军资充足，兵强马壮。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大伙儿去打邓州！大家先别问，邓州，我是要定了。有了这座大城和周围地面，从汉水的水路，我们就和大宋连成了一气！退，我们可以退到襄樊坚城之后。进，依托我们沿路堡砦，和蒙古军见个高下也不是天大的难事！”

我看着周围手下什么样的神色都有，但是更多的还是不赞同。我点点头：“详细的步骤，我请慕容教育长来和大家说说。完了之后，大家回去考虑，都要拿出自己的意见出来。”

慕容复说得倒是很简洁明快。先派出哨探，尽量搜集情报。在离邓州不远处，寻觅便地，建立一个出发基地。同时等待完颜忽喜那边的消息。一有机会，就再不等待，以奇袭的方式拿下邓州，再扫平周围地面。

计划一宣布，大家都没什么说的，都各自回去考虑去了。我朝慕容复笑道：“今天晚上我设家宴，你和几位姑娘还有邓百川，风波恶他们都一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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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家宴风波

在这个年代，这是第一次以我为主设的家宴。恍惚中竟然有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了的感觉。限于环境，菜肴倒是极简单，一条黄河鲤鱼，一只猎到的山鸡，一些青菜、西葫芦、野芹菜等素菜，加上些干果也就成席了。由于我为了节约粮食，严厉禁酒，也就各人面前一杯清茶代替。

席上我绝口不提军务上的事情，只顾着和大家谈笑风声。沈青凤她们三女眼波流动，想是也找到了家的感觉。王语嫣只看着他表哥，似乎也有很久没和他这么轻松的谈话了。只有段誉不尴不尬的坐在那里，最是气闷。呆了一会就说和黄药师去下棋了。

这黄药师在我们队伍里就象透明人一样，除了和段誉下棋外，闲时四处走走看看。大家虽然对他恭谨得很，他也淡淡的不大理人。真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做什么来了。

我举起一杯茶，向慕容复笑道：“慕容兄，来，干了这杯！这些日子得慕容兄助力，我实在是感谢良多啊。一直没机会表示，今天就谢谢慕容兄了！以后若有所成就，这个基业少不了慕容兄一份…………也祝慕容兄和王姑娘早日鸳盟得谐，我先干为敬！”

王语嫣兴奋得俏脸通红，拿着茶杯就看着慕容复。慕容复却正色道：“将军，现下大事未定，我们的确不能高兴得太早，至于属下的终身大事，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什么基业之分，更是属下所不忍闻的。这杯茶，属下不敢领。”

看着王语嫣脸色一下就暗淡了下来。我心中微有不忍。忙笑道：“这茶不醉人人自醉啊…………我也是高兴得岔了，说了这些混话。不过今天这是家宴，没什么将军属下的，再说了，我这个将军，也要等等宋朝那边官诰过来才算一回事…………慕容兄这些话就不当说，该罚该罚！”

嘴里说得热烈，却不住偷眼打量王语嫣。她垂下眼帘静静的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却不由让我心中一痛。我这么离间于他们表兄妹，是不是做得岔了？

沈青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是微微摇头。

把客人送走，才回到厅内。就见沈青凤在那里等着我。自从收了她之后，从来没看到她这么严肃的面容了。我有点心虚的想。

沈青凤低低的道：“我已经让木妹妹和师妹先去休息了。有些话想对你说说。”我苦笑道：“都忙乱一天了，也不早点去休息，有话明天说不好么？”

沈青凤拉着我坐下，柔声道：“我既然跟了相公，以前的一点小志向自然就再不去想了，只想自己相公顺顺利利的，"奇"书"网-Q'i's'u'u'.'C'o'm"前些日子身子不大好，没能跟着相公奔波。都偏劳木妹妹一个人，但是现在身体既然大好了，也想着能帮上相公一点也好…………”

我问道：“青凤，你有什么话就说吧，相公也是乏得透的人了，明天还有大事要议，我们长话短说可好？”可能我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自己的媳妇儿就应该好好在家，接受我的照顾。对沈青凤要对我提意见，说要帮我，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

沈青凤无视我语气中的推托。皱着秀气的眉毛沉吟了一下：“相公手下的人才并不多，现在有一个慕容复，他的江湖地位和本领才智都是极帮得上相公的。不知道为什么相公似乎总对他怀有戒心，我感觉得出来，别人自然也感觉得出来…………还有那王姑娘，的确是仙子般的人物，就是我们，心下也很愿意亲近的。我们并不是太介意相公多收一两个新宠，但是王姑娘心上只有她表哥一个人，相公如果坚持要打人家的主意，怕是会寒了别人的心，也会认为相公不顾大局…………”

我听不下去了，沈青凤每一句话都象一把刀子往我心口最阴暗的地方戳。当啷一声我把茶碗推到地上，站起来大声道：“好好好！那你们就吃醋了不是？对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这局面是我打下来的，我想怎么糟蹋，那是我自己愿意！闹干净了大家回江南就是！”

说着就气冲冲的推门进了里间。沈青凤无声的收拾起地上破碎的瓷片，一不小心将手指划破了。她望着手指上滴落的血丝，倔强的笑了笑，继续收拾起地上的瓷片。

杨过回到了自己的营地，他在我面前是一副精灵讨喜的样子。到了自己的队伍当中，却是板起了一张脸，淡淡的不大说话。四处巡视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几个队官哨官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声说大声笑。杨过推门进去，冷冷道：“这么晚了还不各自休息去，想明天插箭游营么？”

一个从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老队官，陕西汉子秦养生抬头看见杨过，笑道：“我们和几个从古剑坞投来的弟兄在说这老虎砦的基业呢。弟兄们都挺兴奋，觉得跟了这么个将主，倒也不枉了。”

一个河东军过来的哨官也笑道：“我们将主年纪轻轻的人，这几次行事竟然是无往而不利。连八绝山庄都拉拢了，我们都是几年没见过现钱的人，将主居然每人发了几贯军饷，弟兄们现下心气都很高啊。”

杨过板着脸道：“什么将主年纪轻轻的话，在我面前说可以，但传到将主耳朵里不是玩的。你们心气高我自然也是欢喜的，大家既然觉得有前途，那就好生去干。这里撇开将主不谈，来日大战，谁要不卖命，连我也是不容的。”

听着杨过说来日大战，几个军官都涎着脸凑了过来：“在军官教导班的时候，教育长也隐隐约约暗示要打邓州，叫我们多留心一下，今天将主一来就召开军务会议。是不是真的要打邓州了？小杨头领，你就透露一点风声吧。”

杨过听到在他头领面前加了个小字，本来就微微的有点不高兴。这下更是板起了脸：“这种军务上的机密，也是随便说起来玩的？赶紧都挺尸！每日的三操两讲，你们觉得太清闲了？明天早上起来都给我跑十里路去！”

军官们讨了没趣，正准备悻悻的各自散了。一直靠在墙上没有到杨过面前凑趣的一个高大队官突然沉沉的道：“邓州？实在太远了些，我们上千的人长途奔袭，自找没趣的可能性怕是很大。”

杨过定神一看，发现就是河东军原来的那个骑兵军官杜陶。雨辰爱他耿直，也得兵心。将他编入了自己所率的亲兵队，提拔当了个骑兵左队的队官。这人在队伍里很是沉默，但是带兵却是一丝不苟。杨过虽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拿他着实器重。

他本来就是以稚龄领兵，很想做出一番事业来。但实在是因为岁数太小，所以更加倍的注意发扬手下的能力长处。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这个杜陶，就是他相当器重的人物。

他看着杜陶：“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军官们看又撩起话题，纷纷又围了上来。

杜陶沉吟道：“我想将主的打算也是应该在邓许二州之间，拿下个可以屯兵聚粮的地方，一路上也有所依托…………我们既然加入了归义军，自然也只想着大家好。我倒是觉得有个地方很值得我们一试，拿下了后，对我们打邓州也大有好处。”

杨过沉吟一下，挥手道：“把我屋里的木图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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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出兵(上)

这一晚上我是狠下了心没有去沈青凤她们屋里安歇。不是有多生她的气，其实是发现自己在她的面前。总有这么多那么多不堪的地方。自己现下已经有了三个千娇百媚的夫人。又正是所有事情千头万绪的压在身上的时候，王语嫣…………还是将她忘掉吧。

早上起来看着自己的手下绕着寨墙全副武装的跑步，还是件很心旷神怡的事情，昨晚的小小不快，早被我抛到了脑后。等会找沈青凤道个歉便是。一路对士兵们笑骂了几句，就站在寨墙上做凭海临风状。突然发现黄药师也站在那里。

我上前行礼道：“黄前辈，也早起来看看风景？”黄药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来看看你小子练的兵的。”

我赔笑道：“我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并不怎么懂得练兵，还让前辈见笑了。”黄药师冷冷道：“明明就是得意自豪得很，非要做这种鬼形鬼状，有意思得很么？我也听过你上的两三堂课，也看过你编的教材。你队伍上每天的三操两讲，也新鲜得很。你兵带得很不错，又知道粮为军之本，对百姓也知道笼络，这等乱世，真给你做出番事业来说不定。”

他负手向天：“不过你的队伍虽然行动迅捷，但是阵型却从不操练，真到大兵野战对阵的时候，怕是要吃大亏。而且地盘也实在太小，也没有一个整然自己势力走向的战略，以后怎么样，还是看将来吧。”

我出了一身冷汗：“还要请黄前辈多多提点指教一下。小子的确什么都不懂得的，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自己常感能力不足。实在惶恐得很。”

黄药师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帮你？自己的事情还是靠自己去拼吧。我棋瘾过足，自然拍手走人。”说着也不理我，就自己施施然去了。

杨过悄悄的摸到了我的身边，神秘的道：“将主，有要事和您禀报。”我心里面正在为黄药师的话烦恼呢。看他这么说，只好挥手道：“回议事厅说去。”心里想，没有要事，看我不打你屁股。

到了议事厅，杨过就嘀嘀咕咕的和我说了一气。我一下又惊又喜，赶紧把慕容复召来。听了杨过的话，他也惊喜得很。我赶忙下令：“这就算正式命令了啊，杨过，你赶紧派杜陶前去联络，如果那小子有什么要求，全部答应下来便是，我们马上就发兵，兵临城下，将至壕边，让他们赶紧的做决定。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就动员！”

看杨过去了，慕容复有些迟疑的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怎么？对这件事心下还吃不准么？”慕容复笑道：“这倒不是，那么好的地方，不管有没有人内应，咱们都准定是要拿下的…………属下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咱们现在家业也不小了，什么事却还没个正轨，下个命令都是口头的。属下建议还是把咱们最高统帅的机构建立起来。什么事情，都有个体制。就算下了命令，也好备查不是？不然光靠将军一个人既参谋又决策，怕会耽误事情。”

哎呀，这事情我还真一直没有想到。黄药师对我说的意思也就是这个。我这里也的确象是一盘散沙。我沉吟道：“你这话说得很是，我们既然马上要出兵，那这些规模得赶紧建立起来，不然打仗准出大乱子！一边走一边正好磨合。”

随着动员令的下达，老虎砦顿时忙得人仰马翻。归义军的最高统帅机构也正式的建立了起来。我担任归义军总统领，下设军谘部，军令部，军法部和大司马府。军谘部负责军队训练、教育、情报、参谋和作战事宜，最为紧要，由慕容复担任军谘部部长兼军官教导班教育长。军令部负责军政事宜和发布军令，暂时没有合适人选，由我自己兼任。军法部负责军队军法事宜，为了安慰沈青凤，我就让她担任了，她一向为人正直不苟，我也是信得过的。而大司马府专管军队后勤粮饷转运，也是紧要不过，但是我暂时未设大司马，只是让邓百川和包不同分任左右副司马，凡事协商斟酌办理。

而民事事宜，我先成立了许州官署，暂时设在老虎砦。以庄晋兼任权知许州，统一管理许州我所属各堡砦，办理赋税和民事事宜。有他坐镇后方，我是放心的。

各个部府才刚成立，就被动员的事情忙得乱成一锅粥，我也是冷眼旁观。忙乱以后，自然制度和办法也就出来了。而庄晋同样是为征粮备夫的事情累得是叫苦连天。不过这次我是铁心放手让他们施为了。

一直扰攘了四天，动员的部队才完全准备好。一共动员了三个步兵指挥（1、2、5）和一个骑兵指挥，还有我的亲兵队。连同许州各砦抽调的精锐组成的一个步兵指挥（6）。另外组成了一个辎重纵列，有三百多匹走骡和一百余辆大车。全军共计二千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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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出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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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荡荡，师行在途。

眼前这大雨下得是遮地连天。山中烧炭为生的王老汉只是担心他那个炭窑。这日子，实在是艰难得很，儿子被金国军队拉了夫，儿媳妇也害了春瘟死了。现在就剩他一个孤老头子，在这个世上艰难的挣扎度日。虽然也不知道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但是就这么挨一天算一天吧。

远远的看着山道上有一大队人马冒着雨过来了。王老汉赶紧回到自己小破屋子里。这些兵大爷，也不知道是哪路的。要是金国的，自己反正也没什么好抢的了。而要是蒙古鞑子，怕自己老命也保不住了。

先头的几十骑马来得好快。几十个骑兵骂骂咧咧的下了马来。当先一个就敲王老汉的房门。一个骑兵笑骂道：“刘三，你没听说军法部的军令么？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房，你还要脑袋不要？”那刘三梗着脖子回道：“老子又不拆房！这雨这么大，道路都分辨不清楚，老子问问路又怎地了？那娘们也不能说老子什么…………喂！有人没有？”

王老汉颤巍巍的打开房门，就看见几十条汉子披挂整齐，人马身上全都湿透了。都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这些汉子都精壮得很，身上兵刃在雨水中也闪闪发亮。有的更是满脸凶相。

王老汉腿一软，哀求道：“军爷，这里就我孤老头子一个，什么也没有了呀。”

一个瘦小些的骑兵和气的对他笑道：“老人家，我们都是本乡本土的汉人，不抢你东西。只是雨太大了，辨不清道路，想来问问路。”

那刘三也大声道：“雨淋得人马都他妈的乏透了，老家伙，有没有热汤热水的给我们闹一口！”他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咱们给钱！你不收钱的话，我们给你粮食。”

王老汉胆战心惊的把几十条汉子迎进自己小屋。屋小人多，还有一半人站在雨地里。不过也都规规矩矩的，没人去拆屋顶上稻草档雨。

王老汉害怕渐止，忙着去给他们烧点热水。那帮汉子就自顾自的在谈笑。

“他妈的，从许州出来，一路上就没有个好地方。比起老虎砦的日子，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沿途那些堡砦，我看一根手指就能推倒了。可咱们的队官，偏说将主不许打，只能好好联络。都打开的话，我们不又多了几千石粮食，两指挥的兵？就连我们这些弟兄，也一人闹个队官哨官的干干…………”

“你敢不听命令？现在军法部沈姑娘这尊活佛带着一帮小鬼，四处的巡查着，你要有半点不听号令或者犯纪律的事情，不是打军棍就是砍脑袋！你敢发牢骚，反了你啊？”

“那沈姑娘不是活佛，倒是一尊观世音…………妈的，将主真是好福气，听说她原来就是古剑坞的一个弟子，咱们当年纵横中原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去古剑坞求亲呢？”

“这话也是混说的？我们兄弟还不要紧，外面可管住你这张臭嘴巴！…………我们这个指挥的行军司马真他娘的操蛋，粮食老追运不上，领行粮的时候老是不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混蛋克扣了东西…………自然有军法部的人找他！”

王老汉提着一罐热汤走了进来，那些汉子欢呼一声。丢了两贯铜钱给王老汉，就分着喝那罐热汤。有人还直催王老汉再去烧一罐去。

突然门外又传来一骑马跑过来的声音，门外那些乱哄哄的汉子一下都安静了下来。屋里的人觉得不对，一下都涌了出去，王老汉也颤巍巍的跟了出去。

就见雨里立着一匹神骏的黑马，马上一个极美貌的女子披着整齐的盔甲冷冷的打量着在雨里站得到处都是的汉子。雨水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滑落下来，又从她秀气的下巴滴下。雨水中她的眼睛半眯着，更显得她睫毛出奇的长。

她冷冷的对着这些汉子发问：“你们是骑兵指挥的吧？派你们出来哨探，可让你们进人家屋子了？还让老人家烧热汤给你们，军法都忘了么？”

士兵们乱哄哄的一阵，还是刘三胆子大一些，出来回道：“沈军法官，咱们是给了钱的。”马上女子大声回叱道：“钱？这个地方给钱有用么？你们吃了人家的口粮，人家到哪里买去？”

几个骑兵赶紧去拿了干粮袋，塞在发愣的王老汉怀里。马上女子又命令道：“眼见要到了地头，你们还不赶紧哨探去，在这里钻沙做什么？这次的事情我先记下了，哨探不力，我两罪并罚！”

看着那些骑兵忙不迭的去远了。那女子又下了马，对王老汉温言道：“老人家，害您担惊受怕了，我们这些兵虽然粗鲁，但还是守纪律的。您老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看样子也似乎是孤身一人，日子也过得不易，不如去咱们许州的老虎砦吧，会给您田种的。日常我也会来多关照关照。”

王老汉这时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要让那女子进屋休息。女子温和的一笑：“不啦，老人家，我军务在身，马上还要回大队，您把我的话好好考虑一下吧。”

看着那女子翻身上马，王老汉嗫嚅的问道：“…………将军…………军爷…………姑娘，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女子在马上回过身来：“确山虎嘴寨，老人家您可知道路途？”王老汉摸着自己满是白发的脑袋，结结巴巴的道：“熟，怎么不熟，在那里本来做了几十年的田，硬被人前年赶下来啦。”

女子神情一肃，急道：“老人家你先别离开，我们马上派人过来接您回大营。不用怕，不会有事的，只是问个路。事后会给您粮食的。”说着就打马疾驰出去。

王老汉呆呆的看着那美貌女子远去了，嘴里喃喃自语：“是穆桂英么…………不象……这姑娘的相貌心地，可不正是个观世音菩萨…………”

我骑在马上，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队伍在雨水里挣扎。慕容复从后面赶了上来。大雨也淋得他狼狈不堪。他大声朝我道：“今天是不成的了！雨下得路都找不到，天气已经是初冬，手下弟兄们也熬不住啦！我建议还是赶紧的找个避雨的地方安顿下来。等雨停了再走。”

我用力的摇头，把雨水甩得到处都是：“不不不，现在不是发这些小慈悲的时候，我们应该尽快把队伍压到虎嘴寨前面，趁着他们混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等敌人反应过来了，有了准备，我们的实力还不足以打一场硬碰硬的攻坚战。现在我的战术，基本原则就是尽量的使用奇袭！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他们的行军速度，多派哨探探路！这时就能看出我们部队还有哪些素质不足了！”

雨声这么大，我和慕容复的对话都是在大声喊叫。看着士兵们在泥水里挣扎。骡马鼻孔里喷着白气在驭手的驱赶下进两步退一步。我狠下心，拨马赶到后面的队伍催促前进去了。

我正在声嘶力竭的鼓舞队伍前进的时候，沈青凤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些天她的军法官做得非常之好，远远超出了我的期望。她似乎也把那晚的小口角忘了个干净，绝口不提。但是我看她总有点心虚。

看她骑马过来，那种分雨而来的飒爽英姿就象一个雨中的女武神。就连前进的队伍都一下安静了下来。

我朝她微笑，可惜保持笑容在这大雨里实在有些吃力：“看到木妹妹了么？她身子一直不算太好，还在雨里跑前跑后的，我有些不放心。”沈青凤赶到我身边，擦了一下眼前的水雾：“木妹妹我在队伍前头碰到了，我已经劝她去设营队休息啦…………我在前面巡视哨探队伍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老人，他说他在虎嘴寨的地方种了几十年的田，地形很熟悉。”

我顿时惊喜起来：“青凤，你做的很好！快快把老人家接过来，他要是身体弱骑不得马，就给他一辆大车坐！今天晚上亥时之前，无论也要赶到确山虎嘴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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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内应（上）

确山是河南的一处要地，在豫南这个地方，向西，可以威胁邓州，控制汉水。向南，又可以扼住通往湖广的要路紫荆关。东面也是一个金国的重要据点枣阳。而北面就是古称宛城的这块河南的兵库粮库。虽然现在四下里早已残破，但是确山一带，却依附了不少逃亡的流民散兵，在这大山里挣扎为生。自然也就结成了很多坞壁自保。

而虎嘴寨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坞壁，四下的小坞壁，不是已经被他们控制，就是听他的号令。

虎嘴寨寨主耿大嘴，是一个外表极粗豪，其实心里却精细得很的中年汉子。祖上已经四代当这个寨主了。本来这不过是个小小山寨。到了耿大嘴这一代，趁着兵荒马乱，他很是招揽了一些英雄豪杰。这气象眼看就是越来越大，就连邓州枣阳的金兵守将，都和他时相往来。虎嘴寨大寨里随时有着过千精兵，在豫南地面，的确算得上是一霸。日子着实滋润得很。

但是在公元1232年农历11月26日的晚上。耿大嘴望着雨后山麓下那一片星星点点的营帐灯火，却深深的感到忧虑。

他站在寨墙上，喃喃自语道：“这些人马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雨一停就冒出这么多营帐，真不知道是哪路的神仙。”

他旁边站着一个青年人，很是高大英挺的样子。名字叫做明辉，本来是大金世代军人。结果在绍定年间和大宋的作战中，在枣阳附近领着自己本部人马被赵范他们优势大军杀得全军覆没。耿大嘴从死人堆里把他拣出来的。自从被救了性命，自己本部人马又折损了个干净。再也无颜去见自己的该管将主。从此就当了耿大嘴的三寨主。

不过这人带兵的本事非凡，用兵也很果断凶猛，平日也很得兵心。没两三年就帮耿大嘴打出了一片基业。但是他毕竟是正规军出身，在山寨里颇有些落落寡合。耿大嘴对他有五分使用，倒也有五分的提防。

他站在一旁，冷冷道：“这些人马并不多，我们大小各寨，可以集结三四千精壮，我们先冲杀一阵，杀杀他们锐气，探探底也好。”

耿大嘴摇头道：“这么冷的天，地上又泥泞不堪，我们马队和步队也施展不开。先让他们冻一宿吧，来得这么突然不假。可以为这样就能打我虎嘴寨主意了？自己也不伸量一下。三弟，今天晚上辛苦你多加戒备。什么事咱们等明天天亮了再说。等天色一亮，我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天兵天将。”

明辉淡笑道：“关防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来，我可误过大哥的事情？这些兵我也是使老的，大哥尽管放心吧。”

耿大嘴再不说什么，拍拍他肩膀就下了寨墙。身边的二寨主，他的亲弟弟耿仲明在旁边嘀咕着骂道：“什么东西？这些兵是他家的？不都是我们耿家的！大哥，我总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早点收拾了也就完了。”

耿大嘴没理他，大步朝议事厅走去。这么冷的雨后寒夜，想着厅内的火塘和几个才抢的民家美女。他心头顿时火热了起来。耿仲明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大哥，你不过是觉得这小子能打仗，可是咱们新来的四寨主也是将门出身，不比这小子强？整天在我们耳边念叨什么要爱护百姓才是做大事业的，一副正人君子样，没的让人觉得讨厌。要是依兄弟的，马上我就带人砍翻了他。”

耿大嘴站定了，回头看着他兄弟：“糊涂！我收留四寨主，也是为了牵制明辉。打仗的事情，我不指望明辉，难道还指望你不成？你在女色上也少用点心思，放着二十多个女人在屋子里，我一去就被吵得头大！要是你能争气点，我何苦这么操心！明辉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把你这张臭嘴管紧点！整日没事就去找茬，要知道明辉手底下也有些心腹。闹大了叫我怎生回护你？这基业是咱们老耿家的，你也要多上点心！不成器的东西！”

耿仲明缩缩脖子，朝自己大哥媚笑道：“这几天吴家堡送了几个美貌女娃子过来。兄弟知道自己不成器，全靠大哥一个人辛苦，这几个女娃子就先送大哥散散心，别累坏了。不然兄弟我指望谁去？”耿大嘴淡淡一笑：“那你明天早上送来吧…………要知道这时局不大好，我们兄弟俩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咱们再不一条心，那这好日子也过不长了…………你以后一样把明辉盯紧一点，但是收起你这个二太爷的态度，可知道了？”

两兄弟一路谈着朝大厅走去，才进大厅。就见一个高瘦的青年汉子站了起来：“大当家的，这外面局势可紧张么？有用得小弟的去处，尽管吩咐下来，小弟豁出命去，也要帮大当家的办到。”

那个高瘦的青年汉子正是张遥。

他自从那天从老虎砦逃跑之后，一路流落。最后终于投到了虎嘴寨耿大嘴的手下。耿大嘴也早已听说过花帽军铁枪张家的名头。一看张遥来投奔，正好牵制住明辉。当即就委了他个四寨主。

这张遥念念不忘的就是回老虎砦报仇，也在耿大嘴耳边吹了不少风，而耿大嘴还在两可之间。

耿大嘴坐了下来，招手让两个女孩子过来给他捶肩捏腿。笑道：“外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些小毛贼想来打我山寨的主意，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几兄弟亮队出去，自然也就把这些家伙打发了。今晚咱们不用烦神，等会各自安歇去吧。”

张遥沉吟道：“兄弟才到山寨里不久，照理说不该有什么意见，可是兄弟总觉得这次的味道不对…………”

耿仲明正搂着一个快哭出来还要强作欢笑的少女动手动脚，听到这话就不大乐意了：“老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虎嘴寨碰上的大风大浪多了，有大哥撑着，哪次不是安然度过…………”

耿大嘴挥手止住耿仲明的话，也沉思着说：“老四，你这话说得很是。我总是心里面有些不对劲，这么点人马就想来打我虎嘴寨的主意，天下没有这种傻子，难道…………”

他和张遥的眼光对在一起，两人都点点头。耿大嘴霍然站了起来，还没发话。就听到一个手下过来禀报：“大寨主，门外有河南归义军统领前来拜山！”

耿大嘴狞笑一下：“来得好！老二，你去把明辉换下来，今晚寨子的关防由你掌握！没有我的命令，几处重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关门吊桥都不许放下打开！所有弟兄刀出鞘，箭上弦！”他拍拍张遥的肩膀：“老四，咱们就看看这个河南归义军的统领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打主意打到咱马王爷的头上了！”

张遥目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喉头咕哝了一下，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的说不定就是兄弟的故人呢。”

我站在虎嘴寨高大的寨门前，手心里全是冷汗。悄悄的在裤子两边擦了一下。偷眼看看身边的慕容复、风波恶还有木婉清。大家都没带兵刃，他们也是一脸紧张戒备的神色。我自嘲的笑笑，现在自己怎么也这么习惯于冒险了？自己似乎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存在。运起太乙内功，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下来。看着吊桥在我面前放下，黑洞洞的结实寨门轰隆打开。我回头朝木婉清一笑：“走吧。”

我们在火把排出的一条通道上不紧不慢的前行。两边都是些手握钢刀，神色狰狞的汉子。山风吹得火把摇曳不定，照得所有人的脸色都忽明忽暗。我还好整以暇的对着这些汉子挑肥拣瘦：“恩，这个身板，冲锋陷阵是最好不过…………这个一脸白痴相，当伙夫我都不要他的…………这个人剽悍快捷的样子，放到亲兵队再合适不过了…………”

火把尽头就是耿仲明按刀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只在木婉清脸上打量。最后呸的吐了口吐沫：“妈的，一下子就把我屋里二十几个娘们都比下去了。”看到我们走到面前，他哼了一声，又狠狠的看了木婉清一眼。摆了一下头示意我们进大厅去。

当走进大厅，就看见大厅里面高高低低站了几十个头目模样的壮汉。耿大嘴一脸的大胡子，高坐在虎皮交椅上狠狠的打量着我们。他身边侍立着两条汉子。一个高大英挺，却不认识。另一个阴沉瘦长，居然就是那天从老虎砦逃跑的张遥！看到我们一进来，他的目光就象两把刀子一样剜在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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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内应

耿大嘴先没理我们，自顾自的对耿仲明道：“老二，你回寨墙值守去，今夜看紧一点。”我也懒得理他，带着自己的人在厅里找了几个位置坐下了。

耿大嘴摸着自己的大胡子，突然问张遥道：“老四，似乎你认识这几位贵客？”张遥咬着牙笑道：“此生不敢或忘！大哥，这位贵客就是许州老虎砦的砦主，当日夺了兄弟手下和基业的，自称大宋两淮军特使的雨辰雨公子了！”

我朗笑一声：“现下恐怕小张将军还要多称呼声‘大宋两淮军特使，河南归义军统领，许州各砦总砦主，逍遥派第三十三代掌门’雨辰雨公子才是。”

耿大嘴饶有兴趣的理着自己的胡子，朝左右笑道：“端的是此马来头大啊…………请问雨公子，到我小小山寨，有什么贵干？陈兵于我的山寨脚下，又有什么打算呢？我耿某只是管着自己脚下这一亩三分地，什么大宋什么逍遥派的，都和我耿某不他娘的相干，你也用不着吓唬我。”

我微笑着站起来，负手走了两步：“这次来得实在仓促，吓着耿大寨主了也是论不定的事情…………我是来接收邓州的。到这里顺便歇马，也想邀请一下耿寨主和雨某联合一下，一起把邓州枣阳的地面拿下来，有财我向来是大家发的。不象耿寨主身边那位小张将军，从来都只想独吞。”

张遥的脸色一下变了。耿大嘴也哈哈大笑，突然面孔一板：“把三寨主的兵刃下了！”几个头目冲上去，就把明辉的佩刀解下。明辉也不反抗，就是淡淡的看着耿大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耿大嘴哼了一声：“老三，你不要怪大哥多心。这些天总是有些奇怪的人来找你，你却总说是老乡。今天大哥把你看起来，也是为你好。等把这些家伙收拾了，大哥以前的事情一概不问，还磕头向你赔罪。”

明辉摇头苦笑：“大哥你既然这么看兄弟，那兄弟还有什么话说。兄弟既然不受大哥信任，此次事了，放兄弟光身出门，也是感激大哥的大德了。”

耿大嘴摸摸胡子，笑道：“这话以后再说。”转身看着我们，满脸尽是看着落入陷坑中猎物的笑容：“雨大头领，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自己内部的变故，再看看四周。耿大嘴的手下已经慢慢围了上来。慕容复的衣衫无风自动，看来已经在暗暗运功。而木婉清就一下拦在我的面前，眼光毫不退缩的看着耿大嘴。

我拨开木婉清，朝她微笑道：“不怕，相公不会有事的。”

张遥站在耿大嘴身旁哈哈大笑：“雨公子，现下你还有什么说的？”

我站在厅中，四下扫视一下，失笑道：“耿大寨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们客客气气的上来和你谈联合的事情，你弄个百十条汉子对我们这样要打要杀，也太小家子气了吧。愿意联合，咱们便坐下来好好谈。不愿意联合，那咱们就拍手走人。以后不靠近你们虎嘴寨也就是了。何苦闹得如此生分呢？”

听到我的话中露出了怯意，厅中虎嘴寨的人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也不逼得十分的紧了。张遥嘿嘿冷笑：“现下你怕了？不过也迟啦，大寨主的虎威，也是你轻易冒犯得了的？原来打着里应外合的主意，可惜瞒不过大寨主，现下又想走，天底下有这般便宜的事情么？”

听着张遥的话，明辉淡淡的扫视了他一眼。却闭着嘴并不吭声。

我看了张遥一眼：“我不同你分辨。”对着耿大嘴朗声道：“大寨主，我是一片好意。现下这个局面，听你一言而决。”

耿大嘴还在那里摸着胡子沉吟，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突然就有一个头目从厅外直跑了进来：“大寨主！现在山下已经拔营了，他们的人马打着火把正朝山上行来！眼见得快要逼近咱们的壕沟了，二寨主正把所有手下都带上了寨墙戒备，特来禀报大寨主一声！”

耿大嘴一惊，忙挥手道：“我的亲兵留下，其他人都给我上寨墙去！料理完了这里，我亲自过去！”手下人乱纷纷的应诺跑出去了。只留下三十多个高大的亲兵还围在我们四周。厅门外脚步声大响，都朝寨墙上跑去，厅里及四周一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耿大嘴再不犹豫，狞笑道：“雨公子，你们做的好狠啊！突然奔袭到这里，想趁着我们惊异不定的时候，里应外合就夺了我的基业。心思很毒，计较也很高明。但是错就错在你们小看了我耿大嘴！我和人勾心斗角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吃奶呢。”

他转头向张遥笑道：“四弟，既然你和这小子有深仇大恨，就让你出手把他们料理了吧，也算亲手报了仇了。那个美貌小娘，留给大哥我。”

张遥嘿嘿一笑：“如此多谢大哥的厚意啦。兄弟念兹在兹的，也就是这么一天。雨公子，你也只能怪地狱无门你自己闯进来啦。”寨墙外这时也传来的我的部下呐喊的声音，更显得这个大厅里安静无比。

说着他就慢慢拔出了身上的佩刀，长刀在火光的照耀下晶光流动。更映得他嘴角的那丝冷笑狰狞无比。

几十个亲兵也都拔出了兵刃，在我们面前比划。一些针对木婉清的下流话也是不绝于耳。明辉退在一个角落，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而我却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耿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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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内应（下）

刀光一闪，就从耿大嘴的胸腹之间捅了进去。耿大嘴愕然低头看看自插在自己身上的快刀，又抬头看看张遥。喉咙里格格的发不出声音。

我这里慕容复他们三人也动了。慕容复出手如电，抢过一把长刀随手就砍倒了四五个人，木婉清手中短箭连发，箭箭都直奔那些亲兵的要害。几个亲兵吭也不吭的翻身就倒。有些亲兵想抢出厅外去，却被风波恶堵在厅门口，一一打发了。一个亲兵发声想呼救，被我抢了过去，将他颈子用力一拉。顿时他的头就象个软垂的皮球挂在胸口，仆倒在我的脚下。

剩下的亲兵不约而同的退到了明辉身边，手持兵刃害怕的看着我们。刚才厅内虽然小有响动。但是外面呐喊之声如此之大，谁还听得到这里的声音！

张遥将兵刃拔了出来，微笑道：“大哥，其实我才是内应。”

我也看着耿大嘴微笑：“我和小张将军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没杀我的人，我也没杀他的人。小张将军要的不过是富贵，是做出番事业。这些我能给他，而你却只能给他个有名无实的四寨主，用来牵制你的老三。如何能让他心服？你这里的人马，我答应分给小张将军一半，由他在我旗下自由发展，耿大寨主，你一心只想守着自己这个基业。在这个乱世里，是不足成事的。”

耿大嘴捂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和涌出来的肠子，挣扎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张遥也不管他，朝我拱手笑道：“雨头领，张遥幸不辱命。”我微微一笑，看着耿大嘴吃力的朝明辉走了过去，血洒得沿路都是，厅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耿大嘴沉重缓慢的脚步声。

耿大嘴挣扎到了明辉面前，几个亲兵赶紧将他扶住。耿大嘴看着明辉，一张口血就从嘴里溢出，将大胡子都染红了。他气衰力竭的道：“老三…………是大哥误会了你…………你赶紧把他们收拾……收拾了…………替我报了仇…………这虎嘴寨的基业就给………”

明辉看着耿大嘴。默不做声的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一把长刀。那亲兵以为明辉就要去找我们拼命。没想到明辉刀光一闪，就将耿大嘴的头颅砍了下来！

亲兵们发声喊，都退了开来。耿大嘴的没头的身体晃了几晃，腔子里的血迸溅得老高，终于沉重的仆倒下来。今晚的变故，实在是让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明辉看着耿大嘴在地上张着嘴，开着眼的头颅。冷冷道：“大哥，你没误会，我的确是内应，为你卖了几年的命，帮你打下这么大一份基业，也算报答了你救命之恩了。你却对我处处提防，和你兄弟只顾残民以逞。我明辉大好男儿，自然有自己的抱负，今日的事，以后到了地府，我等你和我慢慢算清。”

明辉的确是我通过他以前的老相识杜陶联络的，他果然一说就动。在虎嘴寨，他也实在不得志得很。后来听明辉说在虎嘴寨里新来的四寨主是张遥，我便留上心了。张遥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不好酒好色，也不大爱杀人。为人很是阴沉。他天性虽然凉薄，但也满心思热切的要做出番事业，博个功名富贵。投虎嘴寨是实在没办法了，耿大嘴也不让他掌兵，只用来牵制明辉。现下我连何群都用得，何况于他！本来我们也没多大仇恨，只是互相背叛了一下而已，现下利益相同，走到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就是有了这两处内应，我才敢大摇大摆的走上山来。

我拍拍手，对剩下发抖的亲兵们朗声道：“大伙儿别怕！现下你们大寨主已经死了，这个基业，我接定啦。你们大家打定主意，好好的跟着我干，该有的好处，我一样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你们还是对你们大寨主忠心耿耿的话，那对不住，现在就请你们下去陪他吧。现在外面我们大兵逼门，里面也没了你们的头领，我数十下，好好的做个决定罢！”

耿仲明懒洋洋的看着寨外那些在自己射程之外的士兵们。他们也没有带什么器械，只是以大盾列成了一排，在盾后不住呐喊着。根本对自己的山寨一点威胁都没有。

他心里面只想着木婉清清丽的面容，当即就觉得身体一阵燥热。妈的，收拾了那个小白脸，这美貌小娘想是就先给大哥纳入私房了。不过也不打紧，大哥玩厌了，老子也不介意穿大哥的破鞋。那个身段，那个模样，真是…………啧啧啧…………

偶然一转身，就看见厅里面走出一队人，张遥走在最前面。火把将他嘴角的那丝冷笑映照得非常明显。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身后就是他大哥的亲兵，只是一个个动作显得僵硬得很。他对张遥也没什么好感，这小子阴沉得很，整天不知道脑子里在打谁的主意，不过看在用他能对付更讨厌的明辉的份上，他还是笑着和张遥打招呼：“老张，是不是把那小子收拾了？外面这点子事情，老哥我就办得下来了，还劳动你做什么…………大哥呢？”

张遥快步走上寨墙，微笑道：“大哥抱着那小娘，已经回去休息啦，吩咐兄弟来助二哥一臂之力…………喏，这是那小子的人头，你亮给外面他的手下看吧。”

说着就将手上黑糊糊的东西扔了过来。耿仲明接过来在火光下仔细一打量，就发现他的大哥正张着眼看着他！

他发出了一声不类人声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张遥身后早闪出了一个亲兵服色的人物，又是一刀，他的大好头颅也就在血光飞溅中远远的飞了出去！

杀他的人正是明辉。他拿过耿仲明手中耿大嘴的头颅，高高举起。张遥拿过一个火把在旁边照着。明辉对着已经吓呆的虎嘴寨一众兵丁大声道：“耿家兄弟已经就此了帐！大家都是跟着我明辉出生入死过的，我明辉不会带大家走一条黑路的，现在大家投了河南归义军，咱们去邓州吃香的，喝辣的！”

他看着寨门处，大声叫道：“经远，你还等什么？”他的一个心腹手下叫做步经远的，在寨门处大声应是。动手就放吊桥和寨门。一些耿家兄弟的心腹手下这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叫骂着向寨门涌去，更有一些人向明辉他们杀来。但是更多的人还在观望，两不相帮。

我一把甩掉借用亲兵的头盔，大声发令：“慕容，你赶紧杀到寨门口去，帮助他们把吊桥放下来！郁朗，你还在下面等什么，朝里灌啊！”

几个人朝我涌来，我一刀削掉其中一个的半拉脑袋，又和另一个人刀抵在一起，发狠将他推下寨墙：“生死存亡在此一举，大家拼啦！”

寨墙外郁朗指挥着队伍翻翻滚滚的朝前涌来，我们都一鼓作气的朝寨门口杀去。沿路也不知道和多少把兵刃还有人体发生了沉重的撞击。厮杀是短暂而激烈的，我身上虽穿了半甲，但是还是添了些小伤口。但是这种混乱的搏斗也激起了我的血性。一路不知道砍翻了多少人！

慕容复在人群中长啸一声，飞身落到吊桥的绞索上。一刀下去，他深厚的内力到处，粗牛皮绞成的绳索应声而断，吊桥顿时歪倒了一半下来。借力弹到另一个绞索上面，再挥刀处，吊桥发出轰然大响，歪歪的搭在了壕沟之上。

看着这一切，我们这边的人马更是斗志沸腾，用力的把人群朝寨墙下面推。明辉带着几个人一路浴血的朝寨门内杀去。木婉清一声不吭的守护在我旁边，我们都死死的守着寨门的绞盘。几支长矛捅过来，我伸手就抓住长矛，运起平生力气横里一带，几个人顿时就被甩到了寨子外面，在下面挤做一团的我的手下也用长矛捅穿了他们，将几个人的尸体高高举起。

这下可挫了他们的锐气，剩下的人都有些畏缩的不大望前攻扑了。寨门下突然传来了明辉的大叫：“绞开寨门！绞开寨门！门梃咱们取下来了！”还没等我们去绞寨门。我手下的部队早发出大声的欢呼，硬把厚重的寨门推开，象一股不可遏止的洪流，涌进了虎嘴寨之内。

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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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兵向邓州

我疲惫的一下坐在地上看着我的手下涌进。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四下控制着要害地方。这一次经历。虽然短暂，但是耗费了我大量的精力。从侦知情报后的谋划，到和明辉张遥的讨价还价，一直到冒险上山。我虽然面上不表示什么，但是心里面的弦绷得比谁都紧。这就是上位者的辛苦和责任了啊…………

木婉清温柔的帮我擦着额头上的汗。这时我才觉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的疼痛。我吸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苦笑道：“这一次咱们又赌赢啦，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杨过披着盔甲窜了上来，可惜他现在身坯还没长开，穿着这身有点大的盔甲有些好笑。他恭谨的向我行了个军礼，笑道：“将军，大家都等着你去议事厅呢。”

是啊，还等着我去分赃呢。可是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手下人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的了。都是满脸兴奋的神色。起兵以来，至少到现在大家还没打过败仗。张遥和明辉坐在一旁，大家看张遥的神色都有些奇怪，他却淡淡的不以为意。

地上还满是鲜血搏斗后的痕迹。我坐在耿大嘴的虎皮交椅上，感觉很有些奇怪。我先对明辉道：“明辉，你跟了他们一场，把二位耿寨主的尸首找完全了，好好安葬了吧。他们死在我手里，也是天命。”

明辉点点头，我又问包不同：“这里有多少积储？”包不同板着脸道：“还没工夫查点，我大概看了一下，粮食二三千石是有的，钱物也颇不少，甲仗兵器武装四指挥的人没大问题，马房里有二百多匹马，好坏不一。还有四五十个花不溜丢的娘们。”

听到他怪声说出最后一句话，不少人都偷偷笑出了声。我疲倦的挥挥手：“也算是好大一份基业了…………娘们我不要，照老规矩，本地有家的，让家人领回去。没家的，还是编到大司马府做些缝补照顾伤员的活儿…………现下咱们说正事。”

看着大家都直起了身子，我满意的笑笑。正色道：“虎嘴寨咱们拿下来了，原来耿大嘴他们还控制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堡砦，这些咱们都要接收过来！这些事情要劳烦明辉协助咱们处理。等咱们整理好了，再一鼓作气扑向邓州！张遥咱们是老相识了，明辉才新加入，大伙儿只要一条心，天下没有办不下来的事情。”

我看着明辉张遥二人：“两位才新加入，有些话我先和你们说清楚。答应两位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反悔，等队伍整理好了，自然有两位该得的位分…………但是既然加入了归义军，那就得听我号令！那些游勇土豪的做派，都收拾起来！我们等南边诏书一到，就是名正言顺的正规军，那就得有正规军的样子。明辉刚才那个到了邓州城吃香的喝辣的话我就很不爱听，要是真犯了军纪，我也回护不得，咱们的详细军规，等会让沈军法官和你们解说一下。”

我停顿一下，又伸出了一根手指：“现下咱们这些班底是拼凑起来的，等加入了虎嘴寨的人马，那就更乱了。但是我们的编制一定是划一的，不会屈待二位，但是抽调二位部队的下级军官集中整训，这可是推脱不得的！这些兵，都是我的兵！部队不拧成一股绳，还打什么仗？这个培训的事情，慕容将军也会和你们细说的。我对二位要求就这么两点，以后还是要放手使用的，这些话说在前头，就是表明我对二位没有二心，尽可以跟着我去博个封妻荫子！”

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看着我，我也觉得身上伤口无一不痛。最后苦笑了一下：“我实在是当不得了，先去休息一下，这些大小的事情，大家明天好生做起来，大家也是眼见着咱们归义军慢慢兴旺起来的，以后的日子更不可限量。都去忙自己的吧。”

厅中众人纷纷出去忙着受降，查点，接收的工作去了。只有沈青凤留了下来。和木婉清一起扶我到里间休息，杨过和几个亲兵在门外值守。

一边替我包扎伤口，沈青凤一边对着木婉清道：“我们成日在外的，没时间也不惯做这些照料人的活儿，看来还是要给相公找几个贴身的丫鬟才是。不然整天这么辛苦，身子垮了怎么得了？”木婉清用布条在我身上狠狠的勒了一下，疼得我一声惨叫。她嗔道：“手底下也有几千的人了，什么事情还要自己上去拼命，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我懒得分辨，只觉得伤口上了伤药凉凉的很是舒服，就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收编耿大嘴剩下的其他山寨倒是很顺利。他们这些小寨子本来就是依附于强者，谁的势力大就倒向谁。现在来了个比耿大嘴还凶狠的实力，先占据了主寨。这些小寨子很痛快的就答应收编了。

在几天的日子里，初步整合了确山地面几十个大小山寨的实力。抽调精锐组建了四个指挥的部队，三步一马，番号为步军7、8、9指挥和马军第2指挥。同时也重新发表了一些指挥官。步军2、7指挥组成左翼，左翼统制官慕容复兼任。步军第1，马军第2指挥组成右翼，右翼统制官郁朗担任，中军我亲领，由亲兵队和马军第1指挥组成。步兵6、8指挥组成后翼，后翼统制官明辉担任。这是我们的主力作战部队。

张遥统领步军第9指挥。他的头衔是归义军粮路提调使，主要是用来保护后方粮道，同时也给了他收编整合我们后路堡砦的权力。

沈青凤的军法部队也扩编了，一些骨干军官都抽调出来派遣到各处。而粮饷现在还算满够的，大司马府在虎嘴寨也组成了确山分府，减少了许州后方的粮草物资追送。就是以虎嘴寨为一个出发基地了。

而完颜忽喜就在十二月初一的时候匆匆赶到虎嘴寨的。他一路风尘仆仆。看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金国最后一个皇帝完颜守纯的诏书也终于到了。

坐在大厅里面，我把那份用了重宝，很是正式的诏书往桌上重重一拍：“这是怎么回事？我千辛万苦的逼近了邓州。你给我弄份这个诏书来，算是怎么回事？恩？”

完颜忽喜神色不动：“我从汴梁先奔古剑坞，又从古剑坞到老虎砦，再从老虎砦奔到这里，一路当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危险。就是求这份皇上的诏书，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将军这话从何说起？”

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早说过不要你们皇帝的册封，咱们也是合作。怎么又弄了他妈的一个什么豫南公封给我？还兼知邓州？就差赏我姓完颜了！”

旁边的慕容复也不住摇头，他也不很看好金国封的官儿，现下这个还值几个钱？

完颜忽喜走到了我的身边，珍惜的拿起了诏书。笑道：“豫南公不仅兼知邓州，还兼豫南宣抚使…………现在邓州，是原来武仙将军的部将马万龙占据，而武仙将军的残部，也在赶往析川，目的也是豫南。如果不接受皇上的册封，从马将军那里接过邓州，那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他又看了一眼我的神色。斟酌着字句慢慢道：“将军现在带甲不过三千，虽然装备甚是齐整，但是有半数人马似乎未经过什么战阵，而马万龙有二万多人马，虽然裹胁甚多，但是也有两千百战精兵作为骨干。如果将军名先不顺，以三千硬撼据有坚城的二万敌手，怕是自取败亡的成算居多…………”

他其实心里还有很多话没说，出汴梁的时候。尚书右丞完颜忽斜虎就对他说过。马万龙虽然盘踞邓州，试图和武仙连成一气。但是马万龙对于金国朝廷来说，却早已不听号令。金国汴梁是守不得了，但是如果从邓州这个控制着豫陕通路的大城进入陕西甘肃的话，避开河北蒙古军正面兵锋，稍稍恢复元气以待将来，还是可能的。这次就希望完颜忽喜好好的把邓州掌握在手中。

正是因为完颜忽斜虎的力量，才有了这么一份封我豫南公，豫南宣抚使，兼知邓州的诏书过来。

我内心里面不住的天人交战着，完颜忽喜的话是很有道理。但是我拿了这份诏书，又算怎么回事？以后自己事业的根本还在南方。要是有人翻出这个旧帐，那又怎生解说？就是我爹那关，也是过不了的。

想来想去，总觉得还是先顾眼前。看了一下慕容复，他也在向我微微点头。我喘了一口粗气，无可奈何的道：“好吧，我做这个豫南公就是，但是一切行为由我自主。当然我答应你的事情，也自然会做到。”

完颜忽喜心中其实也无奈得很，金国现在的官号，不被人看重到这种地步了。他叹口气，强笑道：“那好的很，恭喜豫南公大人了，现下我们就来谈谈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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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权相

雨秀山正正自己的朝冠，走出了在临安自己官邸的门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临安的第一场雪，怕是今天就要下来了吧。他叹口气，低头钻进了自己的马车里。

从摇晃的车窗向外望去，西湖萧瑟的冬景还是如他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但人却早已悄悄的老了。他心里面很是有些心绪不宁。前日接到了赵范的书信后，他就担上了心事。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也在北方小有成就了…………这种机会，是不会被朝中虎视耽耽的各派放弃的，而自己和那个远在北方的孩子，只怕要更深的卷入这波诡云黠的朝局当中了。

自己还好，宦海沉浮这么些年，早已经把这些事情看得通透。而自己的儿子，又能应付得来么？他隐约感到，这历史的车轮，似乎已被轻轻推动变换了。而究竟是如何，1232年冬天的雨秀山并不知道。

马车一下停住了，雨忠掀开车帘，向正出神的雨秀山回道：“老爷，郑参政的马车就在前面，他想请你上车叙话。”

雨秀山一惊，仔细的又检查了一下身上，低头钻出了马车。果然前面有十几步处一辆打造精致，但已旧得褪了彩画颜色的马车在等着他。

等雨秀山进了马车后，就看见一个清瘦的老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雨秀山不敢怠慢这个老人。在权相史弥远当朝二十年，权倾天下的时候，他还能立足中枢不倒。又是当今皇上在潜邸时的老师，在朝中以外，还有自己的得意弟子分掌重兵。眼见得史弥远离死不远了，他就是将来一言九鼎的人物。

雨秀山笑道：“参政大人，马车局促，恕我不能全礼了。”郑深之也是微笑：“秀山兄和我何必如此客气？请坐下说话。”

等雨秀山坐定，郑深之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这次朝野对西山先生、鹤山先生、还有秀山兄起复至中枢的呼声最高，民间甚至还有‘三山齐出，百事无忧’的歌谣。但是圣人最后还是只选了西山先生值学士院，秀山兄做起居郎，鹤山先生还是知外郡…………秀山兄对此有如何看法？”

雨秀山看不出面上有什么神色变化，淡淡道：“圣人的决定，我们做臣子的，不可有半点置疑，我本已致仕，心灰意懒。圣人重新拔撰我于泥涂，已是天高地厚之恩…………只是鹤山先生学问人品，都是远过于我，立足在朝堂之上的，应是他啊。”

郑深之微笑着并不说话，转头看着窗外慢慢掠过的风景。马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到了他们这种历练，很多话并不必说透，彼此心照也就可以了。

过了好一会儿，郑深之才轻轻的道：“秀山兄公子的恩赏，圣人已经批复了，已经封贵公子为宣教郎，权知许州，另外还是提点京西路军政事，河南归义军都统制，京西营田使…………虽然是武职的差遣，但还是文官的品阶，将来贵公子还是要在仕途上进身的，文官品阶，对他今后要好很多…………”

雨秀山深深施礼：“多谢参政大人费心，小犬其实颇为顽劣，侥幸有所成就，但是现在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官职，对他只弊多利少，还是请参政大人稍稍抑制一下小儿辈的幸进之心为好。”

他心里有数，郑深之一系急于事功，想一举奠定史弥远后朝局郑党一家独大的格局。所以才对北方任何一点进展都抓住不放，高官厚禄更是毫不吝啬。自己勉强也算半个郑党的人物，但是真的要把自己在这架马车上栓死么？

郑深之微笑着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笑问道：“今天是经筵讲日，今日秀山兄想和圣人进讲些什么？”

雨秀山知道郑深之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也笑道：“今日准备和圣人进讲董子的春秋繁露，其中微言大义，颇有些与今日不同。圣人也感兴趣得很。”

在宫里进讲了半日，理宗也颇有兴趣的问起了雨秀山他的公子在河南的事情。可惜雨秀山只接到过我一封报平安的书信，和赵范转述康用的经历的一封书信。实在也无什么讲得。

才出得宫门，又被人叫住，拿了一份史弥远的名帖请他去叙话。雨秀山叹了口气，这朝中风波，看来自己是躲不过啦。

史弥远的卧室本来是很富丽堂皇的，他也一向是一个很会享受的老人。但是当雨秀山走进来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感觉到一种沉沉的暮气。连身体，都一下觉得冰冷了起来。

那个掌握大宋朝局二十年的老人正半靠在床上，用瘦骨嶙峋的一双手，捧着一个茶杯。呆呆的看着热气在他自己面前飘渺变幻。

雨秀山深深施礼：“史相，不知道传召下官来，有什么事情吩咐。”

史弥远昏蒙的老眼看着雨秀山，半晌才低低道：“秀山，坐吧，我们也十年没见面了。这些官场上的称呼，咱们都收起来吧。”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是不成的了，你们攻击了我这么些年，陪一个快死的老头子说说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雨秀山坐了下来，淡淡道：“政见或有不同，但是史相当年的确是独断了一些，学生既然不能立身，就激流勇退回家卖药了。”

史弥远在喉头发出了沉浊的笑声：“秀山你还是十年前的脾气，君子和而不同。你就是君子，而我呢…………不过现下到了这一日，也算什么都看开了。到头这一日，难逃这一身。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得最多的还是这个朝廷…………”

看着这个垂暮的老人，雨秀山一下觉得有些不忍心起来，但是善颂善祷的话，他却依然说不出口。只有沉默的面对着他。

史弥远疲倦的道：“连身后的哀荣，我现下都知道了 …………追封卫王，赐谥忠献…………这些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只怕过了几日，连自己的尸体都要被挖出来被人再砍一刀…………现下我也只能顾着活人了…………”

他看着雨秀山，好象又突然焕发出了精神：“和蒙古结盟伐金的事情，已经是定下来啦。这么一件事功的大事，人人都心热得很…………金国亡了，我们大宋的日子就会好过么？但是我现在人老啦，说话也没人听了…………人人也都盯着我死后留下的位置…………”

他喝了口茶，茶水却从他嘴角漏了下来。他也不去擦拭。摇头道：“就连我那个侄儿，也是对打金国跃跃欲试，但是两淮那里，又何尝愿意让他见功了？秀山的令郎在河南听说做得甚好…………但是两淮那里，令郎是指望不上的…………太远了，水路转运太难。而我那个侄子，却正好可以方便的支持他…………要是咱们在河南有个稳固的根基，将来对着蒙古人，也许不至于败得太惨…………”

雨秀山只是沉默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史弥远自嘲的一笑：“我这也算私心自用了，本来就玩了一辈子的权术，快死了，还得为自己打算…………嵩之能上来，我也可以安稳的在地下多呆几天…………我的这些话，你回去好好考虑吧。”

雨秀山站起来，施礼过后就想离开。史弥远突然叫住他：“秀山，你也算是我我手里考出来的，现下我也将死，你能不能说说对我究竟怎么看？也算是对我的盖棺定论了。”

雨秀山考虑了一下，转过身来朗声道：“史相秉政垂二十余年，决事于房内，操权于床第，以堂除破坏国家任官制度，操纵台谏，控制言路，天下皆言相不言君。宁宗时韩相擅权，天下之势如人少壮而得疾，其疗之也易为功。史相秉政，天下之势，如人垂老而得疾，其疗之也难为功。但史相外示涵洪而阴掩其迹，内用牢笼而微见其机，身后究竟是名列那类臣下本传，非学生所能猜测…………话便如此，学生得罪。”

说罢一拂衣袖，就这么大步走了出去。只留下史弥远在后面喃喃自语：“忠臣…………权臣…………奸臣…………？”

临安今年的的第一场雪果然在傍晚的时候下了下来。雨秀山站在马车前，看着雪片渐渐由小变大，终于叹了口气。低头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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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野战(上)

邓州城的冬天景象很有些凄凉，原来高大的城墙在绍定四年的宋金交战中就颇有倾颓。六年时蒙古从陕西过来的兵锋又加剧了对城墙的破坏。宽阔曾经达到二三十丈的护城河也壅塞了不少处。但是这个城池的重要地位却不因此而稍见。它一面控制着通往陕西的武关要隘，一面又直面宋军的京湖战区。蒙古军队虽然呼啸而过，但是陕西和豫北的蒙古大军的目光，并没有稍稍离开这里半步。

几万名各地挣扎逃生而来的流民依附在邓州、枣阳二城周围，有的是故土难离，还在江北的土地上就算还在故乡。更多的是被宋军严密的巡查给拦在了江北。这些百姓利用无主荒地在苦苦挣命，青壮全被拉走，而老弱妇孺们还要忍受金国邓州宣抚使马万龙的压榨和欺凌。但是乱世就是这个样子，作为弱势者只能企求上天开眼，而高高在上的老天，是从来不会为这些虫豸而稍发慈悲的。

在公元1232年冬12月，一群装备整齐的马队呼啸着经过了这片土地。在短短三两天的日子里，拔掉了马万龙在四处的十几个卡子。支差的百姓全部放还归家，军官们割了耳朵放回了邓州城，还带来了粮食四下里放赈。甚至在一天的夜里，骑兵还逼近到了枣阳城脚下，呼叫呐喊了半夜。

这一切，都让邓州城的马万龙既愤怒又有些惶恐。他是河北汉子，原来是北丐帮的六袋堂主。当年追随将主武仙在蒙古和金国之间摇摆，很是打过一些大仗。后来武仙军溃，他拉了自己的心腹夺取了空虚的邓州，金国朝廷也一概加以追认。虽然将主武仙也正向自己靠拢中，但是他对继续追随这个破落将主已经没有了半点兴趣，只想好好保留着自己的实力，在蒙古人那里换一个好的出身。

现在却有一队剽悍轻捷的骑兵在和他捣乱，到底是谁在打自己的主意？自己邓州粮食本来就不多，再失掉对四下乡村的控制，这个冬天要怎么过？他一边抽调了四千比较得力的部队，包括自己的命根子五百马军。去四处搜索打击这支幽灵般的骑兵，一边赶紧着人联络耿大嘴这个地头蛇，他的消息应该灵通许多。都是老行伍了，知己知彼的事肯定是放在第一位的。

那队骑兵，自然是我派出去的。邓州城池是我无法靠硬攻打下来的。我和慕容复，还有现在隶属军谘府，军官培训班的一些优等生参谋在一起谋划了好些日子。在获得虎嘴寨这个稳固的基地后，就计划先分邓州兵势，以完颜忽喜动摇邓州军心。争取在野战中击败邓州军主力。利用敌人对我实力和目的不明的优势，以大胆果敢的会战击败敌军，进而夺取邓州和枣阳。

所以我先把骑兵第一指挥这个老底子放了出去，先吸引敌人分兵报复。其他的再根据原定规划和敌人的实际反应再决定何时何地发起会战。

在这几天里，我除了处理一些公文。就是很悠闲的和慕容复在练些武艺。阵上杀敌，我觉得还是要习练些枪法。慕容复拿出杨家枪法和岳家枪法让我挑选。还说杨家枪法冲杀决荡，一往无前。而岳家绵里藏针，风雨不透，也最有大家气质。言下之意就是劝我学习岳家枪法。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学习杨家枪法，现在不是我坐镇中军指挥若定的时候，势力太薄弱啊。更多需要我做一个骑将的角色。岳家枪法，还是等以后吧。

长枪在院中大开大阖，卷起枯叶尘土。最后一记直刺，枪头整个没入了一株大树之中。大树一阵颤抖，终于寂然不动。

我收起长枪，看着慕容复和木婉清。两人对望一眼，慕容复笑道：“将军，我发现这世上当真是有习武的天才的，才不过三天的日子，将军已把这杨家枪法完全掌握了，发力架势，竟是无一不法度森严。更难得的是那种凌厉无前的气势，也完全使发了出来。属下只能说佩服二字。”

我擦擦汗，笑道：“这还不是你这个师傅教的好？…………婉妹，你觉得如何？”木婉清扁扁嘴，不甘心的承认道：“这阵上杀敌的工夫，我怕是不如你啦。”

正满心得意的时候，一个参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份文报。我也不接，随口问道：“什么事情？”

参谋行了个军礼：“将军，哨探回报，邓州军四千余人，还有数百马队，被我们骑一指挥，正望确山方向引来。”

我笑着一拍手：“终于来啦！这下正好见识一下邓州军战力到底如何。慕容，传令动员。婉妹，你盯着那个邓州派来的使者，我们事先拟订的假情报，按顺序一份份的给马万龙传回去。咱们有心算无心，这一仗有打头。”

说着就去扎束我的盔甲。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向身边的杨过吩咐道：“去，告诉完颜忽喜，他可以去邓州了。他这个说客在前面说，咱们在后面狠命打…………杨过，你伤大好了？现下这可是一场苦战呢。”

邓州军追兵大队是马万龙的族弟马如虎带领的，他是个久经战阵的人物。马万龙也放心让他带队。心想对着二三百骑兵，有自己这个族弟坐镇，怎么样也不会吃亏的。

但是这队骑兵也实在滑溜得很，总是若即若离的和他保持距离。这些人足足带了四百匹战马，不时可以换马，自己却总是追不上。马如虎也四处派出了哨探，他也总觉得这个味道不对，能有这种实力的，怕也不是光四处游荡一下那么简单。

眼见得离邓州已经有了两日的路程，裹的粮食也快见底。自己手下除了五百马军和五百老心腹步卒还能坚持，其他强拉来的百姓组成的队伍早已东倒西歪，叫苦连天。

马如虎下定决心，先扎营过上一夜。明早回邓州城。

到了夜里，四下里那些骑兵又摸了上来，总有几十骑的样子。在旁边射火箭，或者呐喊呼叫，扰攘了一夜。马如虎约束着自己手下不要出去寻战。好好休息了，这点子人对自己大营没有威胁。但是那些老百姓组成的队伍却在夜里自己惊扰了一宿。

我骑在马上，冷冷看着在夜色里骚动的大营。就让他们再活一夜吧。明天在回去的路上堵他们。

到了天明，埋锅造饭之后。马如虎以五百骑兵打头，五百精锐步卒垫后。夹杂着三千乱七八糟的百姓队伍，取道回邓州了。才走了不过二三十里路。前路的哨探就已经回报了，前面大概有二千敌人松散的包围了咱们！

马如虎顿时紧张了起来，自己五百骑兵是能冲出去的，丢了三千其他队伍还好说，要是把五百老弟兄丢了，自己大哥说不定就能砍自己的头！

他想了又想，咬牙道：“不过才二千人，咱们人多过他们，就硬打他妈的一场！也摸摸他们的底，到底是哪个阎罗殿跑出来的小鬼！传令布阵接战！另外调一队骑兵冲出去，去邓州城求援！”

几十个头目答应了，四下分散着去传令。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结出了一个方阵。三千百姓的队伍排成了一百人一排的三十列纵深成左翼。也没什么好器械，都是木棍上面装个长矛的铁头。自己的一千精锐组成了右翼。五百人组成了一个小方阵，前排长矛手掩护在大盾之后，中间裹着弓箭手。另有四百骑兵列在右翼之后，严阵以待。

我这次是动员了七个指挥（亲兵队算一步兵指挥加两队骑兵）的部队，留了明辉一个指挥的部队在虎嘴寨。其他2000战兵全部动员了。对结阵战斗我是半点把握都没有，以前毕竟没打过这种硬碰硬的战斗。

以明辉带领第8指挥和我亲兵队的四队步兵组成右翼，而慕容复指挥步军1、2、7指挥和郁朗指挥的马军1、2指挥组成左翼。形成了右轻左重的布阵。我带着亲兵队的两队骑兵在后面压阵。缓缓的朝对方的阵型逼了过去。

当逼近对方快三百步的时候，全军止住了脚步。我将手一挥，明辉阵中竖起了黑底红边的明字大旗。而慕容复和郁朗的阵中也分别竖起了黑底黄边的郁字大旗及黑底白边的慕容大旗。

在我的身边，也有两面黑底金边的大旗在迎风飘扬。左面是河南归义军，豫南宣抚使。右面就是分外狰狞的雨字在那里张牙舞爪。［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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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野战(下)

马如虎冷冷的看着对面这一切，哼了一声：“气派倒是不小，到底能不能打仗，还是要阵上见分晓…………大家伙儿，打起精神来，稳住阵脚，等敌人前来攻扑！”

我将面甲拉了下来，几乎同时在向自己部队下令：“擂鼓！向前！右翼慢一些，左翼快速前进！”

好些天艰苦的训练在此时就完全体现了，步兵们用刀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的声音朝前推进。部队渐渐拉成一个由左向右倾斜的阵线。鼓声震动着冬日苍凉的天空，伴随着漫天的尘土，连阳光都变得肃杀了起来。

到靠近一百五十步的时候，双方将领同时下令，弓箭对射拉开了战斗的序幕。明辉的第8指挥和亲兵队忍受着和我们同样猛烈的箭雨，行进速度一下放缓慢了。而在左翼，就是我们对敌人三千杂兵的单方面屠杀，步兵同样也加快了前进的脚步。两指挥的骑兵在他们的侧翼穿梭，也用弓箭朝他们招呼，虽然没有蒙古人在马上那种神乎其神的射术，但是这么密集的队型，每一支射出去的箭都能在一个人的肉体上找到归宿。

等我们士兵快冲近的时候，那三千杂兵的正面都被射挎三四列了。

马如虎早已发现不对，坐在马上大声发令：“老营的骑兵出击！先把我们正面的那小堆敌军打垮！他们想把咱们的右翼先吃掉，我们也干他妈的！”

四百骑兵顿时呼啸而出，在自己阵后绕了一圈，将马速提至最高。朝明辉他们直冲了过去，这些骑兵都提着沉重的马槊或者铁棒，身上盔甲齐全。这么杀气腾腾的冲过来，动量和威力当真是非常惊人！

明辉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头盔。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头上冒的都是热气。他大叫：“弟兄们！把盾牌支好！拼命抵住！别让他们冲进来！”士兵们都白着脸，将大盾插在地上，用身体全力的支撑着。而长矛手和刀手也随时准备搏斗。弓箭手手中的弓在满月和半圆间不断的变化，将尽可能多的箭支飞速的射出去。

骑兵终于和明辉的六百多人发生了激烈的碰撞。喊杀声顿时盖过了战场所有其他的声音。步兵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这么大的冲击能量。虽然有几十骑马在盾牌前被伸出的长矛戳倒，但是更多的还是将盾牌与步兵一起撞开。骑兵们挥舞着兵刃就杀了进来，步兵们大片大片的被砍倒砸倒。

在另一侧，慕容复的部队也同样和那些杂兵碰撞在了一起。我们第一排的兵士缩在盾牌后面，用力的朝那些列成阵的长矛推挤过去。弓箭手就不停歇的朝后排抛射着箭雨。我们的骑兵也狠狠的从侧面撞了进来，兵刃每一次的挥动，都收割着一条生命。郁朗赤着胳膊，右手马槊左手长刀，纯用双腿控镫，和杀神下凡一样冲在最前面，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血路，几个兵士想用长矛戳他下马，他一刀就将那些矛头削断，右手马槊伸出，一下刺穿了两个人的身体！周围兵士发声喊，自己就在大阵里乱撞着躲开这个凶神。

明辉在那头也是拼了老命了。杀得一头一脸的都是血，一个骑兵挥着大棒朝他砸来，他侧身躲过，挥刀就砍掉了那个骑兵的大腿。骑兵惨叫着跌下马来，又一个骑兵挥着马槊想把他刺个对穿，明辉架了一下。脚底下不知道绊着什么东西，顿时一个踉跄。但那个骑兵的马却突然倒了下来。明辉扑过去就一刀将他脑袋砍飞了出去！左右看看，就见杨过一脸的血，扶着一把长刀在喘气，刚才就是他砍断了那人的马腿。

明辉和杨过的六百人虽然被敌人的骑兵冲击得岌岌可危，阵脚大乱，但是这些兵士不是我选出的贴身精壮悍勇之士，就是确山虎嘴寨的精华。加上两个主官都在拼力厮杀。一时还勉强支撑得住。

沈青凤和木婉清站在我的身边，都用眼睛看着我，沈青凤低声道：“杨过明辉他们快顶不住啦！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他们？”我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边也有头目焦急的朝马如虎禀报：“咱们右翼的大阵快崩溃啦！我们是不是去救他们？”马如虎喘着粗气，大声道：“不去！咱们去支援骑兵！把那股敌人打垮了，我们结阵自保，怎么样也撑得到邓州的援军过来！那些破队伍，只要有人就拉得起来，别去管他们了！”这股打着河南归义军旗号的敌人，的确是罕见的强兵。身体健壮，训练有素，装备完全，也肯舍死拼命。在马如虎见过的那么多军队中，都快赶得上忠孝军了。他虽然嘴上说得狰狞，心下却是分外的紧张，一不小心，不仅要折了大哥的本钱，说不定还要饶上自己的性命！

看着马如虎的五百步卒朝前移动，而敌人右翼的大阵也已经散乱不堪，已有一多半人不是被杀伤就是放下兵器乞命。只剩下千把人在一些马如虎心腹手下带领着做最后的顽抗。我终于一挥手，带着两队骑兵朝马如虎的本阵直冲了过去。身后旗号连招，两个骑兵指挥的人马也渐渐脱离战团，准备整理队伍和我们会合。

我的马是丁春秋送的上好的河曲马，身高腿长，跑起来步幅极大。冲锋的时候我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马上，风声在我耳边忽忽大响。手中的马槊伸得笔直。是成是败就在此一举了！

两方人马顿时冲撞在了一起。不知道有多少兵刃和箭支向我招呼了过来。杨家枪法展开，挥开了一切横在面前的东西，提着马一下踏进了人群。周围的士兵被我冲得东倒西歪，随即身后的骑兵也象决堤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四下砍杀。虽然马如虎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此时也并不溃散。坚持着结阵抵挡。但是我们这些如狼似虎的杀神又岂是他们抵挡得住的，一层层的队列波分浪裂的被冲散。马如虎铁青着脸在阵中大声指挥着抵抗，一面又连发旗号，调自己的骑兵回援。

这时他的骑兵却也情况不妙了，本身就被明辉他们死死拖住。我们的两个骑兵指挥也全部增援了上去，厮杀得比这边还要激烈。看到这一切，马如虎痛苦的抓紧了手中的刀，看来这仗是败啦，还败得这么惨！

我一槊将敌人一个小头目戳倒，提气大喝道：“马如虎听着！你们算是完蛋啦！放下兵刃，我饶你们不死！到哪里也是当兵打仗，跟着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马打了一盘旋，对手腥臭的血在我脸上流淌，更使我的战意高涨得不可遏止：“都如此了，何苦多死人呢？都是跟了你们多年的老弟兄，也替他们想想吧！”

马如虎茫然的四下看看，所有弟兄都在绝望的战斗。但是人已经是越杀越少。另一翼自己那三千人已经完全崩溃，放下了兵刃或逃或降，敌人的大队步兵正在整队准备增援过来。他苦笑了一声，伸手就把刀按在脖颈上，正准备用力一拉。身边一个心腹紧紧的拉住了他的手：“咱们逃吧！邓州城还有一千老弟兄和上万的部队，咱们有报仇的机会！”

马如虎摇头：“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了，我对不起他们，这样回去，我如何见我大哥？还有两日的路程，敌人骑兵也多，我们跑不掉的…………你们求条活命吧，在世上厮杀了半生，我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也够啦。”

他推开心腹手下的手，将马用力一催，分开自己面前的队列，直朝我这里冲了过来。他大叫道：“要我马如虎死容易，投降却难！”

当马如虎带着满身的箭支从马上栽下的时候，这场打了三个多时辰的战斗终于接近了尾声。除了十几骑兵逃脱之外，剩下的人都放弃了抵抗。透支了全部气力的人和马都在那里麻木的等着我发落。

我身上带着几支挂在甲上的箭，腿上也有一处深深的刀伤。看着满地的鲜血尸首，那一汪汪堆积的暗红色，在冬日的河南大地上，是那样的刺目。一匹已经快死的马勉强支撑着，不停的拱着已经不会动的主人的身体。

这一仗是拿下来了，今后我还要打多少的仗？

杨过和明辉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两人在我马前站定了，明辉看来负了不轻的伤，还是勉强站着身子，定定的看着我。我扯动了一下嘴角：“做得很好，以六百步卒硬抗四百骑兵冲击，奠定全胜之势，明辉杨过，此战你们首功第一！你们的第8指挥和亲兵队，我尽先补充！”

明辉听到了我的话，推开杨过，摇晃着朝刚才激战的地方走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里堆满了人马的尸体，紧紧纠缠在一起，这一仗，第8指挥死伤了一百七八十人。亲兵队死伤了一百二三十人。是全军中伤亡最惨烈的部队。

而我们的战果也是相当的大，几乎全部歼灭了四千的敌人，俘虏了过三千人，其中有五六百的老兵，还缴获了二百余匹可用的战马。军资器械也为数不少。这一仗之后，邓州军骨干精锐被我们打掉一半，唯一机动力量五百骑兵几乎全部损失，我可以大摇大摆的逼近邓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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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军法(上)

亲兵队的气氛既有些低沉又有些兴奋。兵士们焚化了袍泽的尸体，熟悉的就把他们骨灰扒出一点带上。更多的就是聚在一起休息谈论。为这一场大胜仗而眉飞色舞。杨过裹着伤，在那里指挥着分发大司马府送来的粮食犒赏。一边也为将主要求写的战斗报告而头疼。他朝身边的杜陶笑道：“你在将主身边到好，这个报告倒免写了，我认识的字加起来还不知道有没有二三百，手底下兄弟加起来认识的字还没我多，这个报告怎么写啊。”

杜陶在一旁皱着眉头：“将主这个要求写报告的事情虽然我是不懂，但是每打一仗就要求军官总结反思，这种做法前所未有，但是想来却很有道理。不然打老的仗的老兵一旦没了，这经验也就传不下去了。”

杨过将手一挥，这个今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将军，已经渐渐有了大人的神色。身经百战又身处上位的经历，让这个孩子英俊飞扬的脸上多了一些沉静稳重的气质。混合起来更加的迫人：“我们将主是什么人？当初才见的时候落魄得不得了，不过短短半年工夫，你看现在我们的队伍，又是个什么景象？我和蒙古鞑子见过仗的，现下我们未必不能和他们一拼！四下里基业也很稳固，咱们都轮流接受过培训，在河南这块地面，也是兵强马壮啦。等拿下邓州，老杜，咱们就死心跟着将主干吧，好日子在后面呢。”

杜陶一直是很沉默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在心里面琢磨好了再说。就因为如此，才很得我和杨过的器重。他望着成整齐的部伍在那里吃饭的亲兵队弟兄。又思量了一回，淡淡道：“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啊，前路大战还多，我们现下有了实力是不假，但是也还是经不起一败的。蒙古鞑子，要是能轻易对付，大金国也不会快亡了。”

杨过不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心思转到了他要写的报告上面。就在这时看见沈青凤带着几个穿黑衣的军法官，大步的分开队列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有主母和军法总监双重身份的美貌女子，杨过一向是敬畏得很。将主身边三个主母，他一向和木婉清很亲厚。孙可仪因为岁数小，杨过也很活泼可喜，两人身份虽然有别，但是孙可仪一直拿他当朋友看待。只有沈青凤虽然待人礼貌，但是淡淡的总不爱理人，杨过最是敬她。这次沈青凤又兼了军法官，和木婉清一起随军出征。行军法部勒全军竟然有非常的天分，杨过这敬上面又添了一层怕。看见沈青凤过来，杨过忙迎了上去，赔笑道：“主母，您这是…………”

沈青凤扫视他一眼：“军中还是称呼我的职务吧，杨过，你亲兵队中左队前哨哨官霍声还有马军右队的使臣霍扬二人，犯私拿俘虏财物军规，请交给我带走吧。”

杨过一愣，霍家兄弟原来都是花帽军的老兵，打仗是极勇猛的，但是就是一向行为甚是不检，都没升上去。但都是军中极亲厚的老人了。霍扬这次跟在将主身边冲杀，负伤几次也把将主保护得好好的。这下沈青凤要拿他们开刀，这是从何说起？

军规由将主亲定的十四条斩令，私拿俘虏财物与掳掠百姓同，都是定斩不饶的铁律。这下可如何是好？杨过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着急分辨道：“沈军法官，这事情尚未弄清楚，霍家兄弟都是极有功劳情分的人，这贸然的抓他们两个，我对手下不好交代啊。”

沈青凤冷冷一笑，她只要一穿上军法官的黑衣甲胄，似乎就没了感情。她淡淡道：“无须你向他们交代，而是他们得向我有个交代，杨过，你是公子身边最亲厚的手下，不要为这事情干犯了军令，人交给我带走，问清楚事实，我自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杨过在那里急得直搓手，汗珠一滴滴的滚下额头。他的亲兵队才经血战，伤亡了那么多人，在他心目中，大家早就是同生共死的弟兄了。手下有些小小违反军规的事情，他一向睁眼闭眼。而且在其他军队里，俘虏的财物大家谁得算谁，早就是不成文的规矩。现下沈青凤要带人去问罪，一时叫他怎么舍得把人交出去！但是沈青凤不仅是军法官，还是他的主母，那抗命不尊的话，又怎么叫他说得出口！

杜陶见不是头，忙去找亲兵队副队长风波恶，这风波恶虽然一向剽悍敢斗，但是从来不爱出风头，也不爱下令管人。在亲兵队中竟然是独来独往。很多人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副队长。他此次大战，也斩首十余级，他一个不要，全分派给其他人领功去了。这时正在一个背风的地方独自休息。

杜陶找到他大略一说，风波恶翻着怪眼略略一想。爬起身来就到人群里把霍氏兄弟一把一个抓住了。提着就扔到了沈青凤前面。亲兵队的弟兄全都跟来过来，将这里围了个半圆，都瞪着眼睛，但是都不敢说什么。

沈青凤手下的军法官看了地上的霍氏兄弟两眼，禀报道：“将军，就是此二人。”沈青凤也不看他们，朝风波恶微笑道：“还是风大哥识大体。这人我就带走了…………杨过，你放心，我定然会公平的审定此案，不会让你兄弟受委屈的。”

说着就转身带着人朝外走，亲兵队无声的分开了一条道路。落在最后的一个军法官回过头来，满脸的无奈：“杨指挥，你…………还是去求求将主吧，自己兄弟闹成这样 ，谁也不忍心。”

他们人才走远，亲兵队就喧哗开了：“将主对我们要打要杀，那是没有二话！一个女人不过是将主房里的人，就这么狐假虎威的，谁吃她那一套？”

“还是我们的副队长呢，自己兄弟就这么忍心交出去？”

“才厮杀了一日，死了那么多弟兄，就换来这么个下场？”

“还不如在原来花帽军呢，日子苦点，但是落个自在！这个归义军有什么鸟干头？”

杨过挥手止住了大家的议论，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风波恶。他倒是满不在乎的自己走开了。杨过大声道：“大家别乱！再说这些胡话，不要等军法官了，我就砍了你们的脑袋！我马上去求将主，怎么样也要把霍家兄弟保下来！大家都是一心一意替将主卖命的，拼着这个亲兵队指挥不干，我也要求下来！”

他又朝着风波恶的方向冷笑：“至于那些不把兄弟当自家人的仁兄，我杨过也不敢和他共事！”

等到杨过过来哭求我的时候，我为这个事情也的确头疼得很。沈青凤当军法官是一秉至公，再合适也没有。但是她却忘了我还是处于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而且窜起时间太短，根基并不稳固。这时候对属下还是要结之以恩，诱之以情。一味严刑峻法的高压，到时候兵散了，哭都来不及。

霍家兄弟我是很熟悉了，都是老人。只是恨他们不争气，这些俘虏身上有多少财物值得去犯军法？每日里大司马送来的上好米面将养着他们，月抄的时候，八绝山庄解来的军饷从来没有少发半点。还要由着性子乱来。闹得现在我最贴身的心腹部下都牢骚满腹。

我也顾不得木婉清在给我包扎伤口，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杨过。冷冷道：“你别跟过来，我到军法部的帐篷里去，至于我怎么料理，你也别太指望。霍家兄弟毕竟犯了军法，这是回护不得的。”看杨过还想说话，我摆摆手，大步的就走了出去。

杨过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出去，又无奈的看着木婉清。木婉清也看着他。终于叹口气：“你别这样看我成不成？我也去求下沈姐姐吧，但是说实在的，我也挺怕她，多半我也要挨骂。”

杨过强笑道：“木姐姐，将主没给你们排位分么？您要是主妇的话，那我们底下人日子就好过多啦。”

这下可勾起了木婉清的心思，她和杨过是数次同生共死过的。说什么话都不忌讳：“现下这个情况，谁还有心思排什么位分呢！相公在江南是有家的，公爹没见着，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好啦，我拼着看沈姐姐白眼，也替你走一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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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军法（下）

军法部的帐篷在营区的东部，一面上雕斧头的黑铁牌竖在地上。周围士兵经过时都屏住了气息。在整个军营里，就这里最为安静肃杀。我走过去的时候，几个黑衣军法官朝我行军礼如仪。我按捺住心中的焦躁还礼时，就看见沈青凤从中间一个帐篷里走了出来。

我还没说话，沈青凤就对我道：“霍家兄弟的情状已经审定了，犯军律斩令第四条，他们也供认不讳，只是希望给他们一个机会自效赎罪。”

我看着沈青凤平静的容色，她在床上都是娇弱宛转承欢。怎么一披上这甲胄，就好似变了一个人？我低声道：“你怎么看？”

沈青凤淡淡道：“军律是你定的，就不容更改。要不岂不是成了儿戏？我知道霍家兄弟一开始就跟着你了，也很有功劳情分，但是是饶不得的。”

我压着胸口的闷气：“就没有一点办法好想？下次让他们先登陷阵赎罪也就是了。”

“那先把我这个军法官解职。将军，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有原则，也很认死理，这个决定我更易不得。”

“青凤，都是枕边人，我如何不了解你的性格？但是现在你这样闹得军心不稳，我也是为大局着想。”

“请把我解职。”

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把沈青凤解职是做不来的。军法部的威信好不容易才确立了一点，军队也的确需要军法来约束。这时要是把她解职了。一时军心是稳住了，但是沈青凤和我的威信，也要大打折扣。带兵既宠不得，也不能一味严厉。宠坏了，我的亲兵就成了晚唐的那些骄横犯上的牙兵！但是要是这件事情不处理好，也是极为头疼的事情。

我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就看见木婉清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看到我和沈青凤正相对无言的时候，她又住了脚，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不敢过来。

我有些生气：“婉妹，你怎么也来凑这个热闹？这是严肃的大事情，杨过和你交情再好，你也不能来关说啊！”

沈青凤自嘲的一笑：“看来我这个军法官是当得天怒人怨啊，总以为女孩子也能做一番事业，没想到就这么难…………”她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回了帐篷。木婉清被我吼了一句，脸色也很不好看，跺脚转身就走。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抓住一个身边的军法官下令：“去告诉慕容教育长，传令全军集合！我有话说。”

鼓声沉闷而威严的响了起来，二千部下按照各指挥的方位。在空地上整齐的站好。除了看守俘虏还有受伤的人马，全部都集中在此了。

我、慕容复、明辉、郁朗、木婉清还有沈青凤都站在正中的一个土台上面。霍家兄弟五花大绑的被两个军法官看着，也站在我们的身后。

场中一片安静，只有风吹得旗帜猎猎做响。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气贯丹田，大声道：“弟兄们，咱们归义军成军以来第一场大仗，算是完胜啦！不少老弟兄从许州起就跟着我。一手一脚的博到了今天，眼看邓州也要落在我们的掌中，我实在是欢喜得很！”

“这一仗，我们以二千打败敌军四千。对于这样的胜利，我不吝重赏！全军今日每哨发羊一腔，加餐！我已经让大司马府去筹备了！另外不论官兵，每人赏钱两贯！受伤的加倍！那些勇敢战死的弟兄，查明家人在哪里，我要抚恤他们一辈子！没有家人，没有后代的，我会给他们挑人传宗，以后在地下也不缺了供奉！”

底下嗡嗡了一阵。我笑道：“别以为钱没用，等拿下了邓州，和大宋交通，你们这些军饷就能实打实的买到东西！以前那些不在意，以为是废铜烂铁的弟兄们，以后会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鸟蛋捏爆！”

士兵们顿时一阵哄笑，气氛轻松了很多。我又大声下令：“步经远，出列！”一个身上还带着伤的青年汉子大步出列，在土台面前站得笔直。他就是第8指挥的指挥使，明辉从虎嘴寨带出来的最心腹的手下。

我走下土台，拍拍他的肩膀：“今日第8指挥和我的亲兵队，硬抗敌军骑兵冲击，将敌人最精锐的机动力量拖住，才造成我军完胜之局。步经远此战缴了九个首级，再加上指挥之功，连同当日在虎嘴寨率部打开寨门的功劳，经军法部赏功司的统计确认，我宣布！”

所有人都看着我和步经远。

“步经远记升统制官，遇缺即补！另赏彩缎二匹，银五十两！我以后还要颁制勋章，让每个人看到你的勋章，都要向你行礼！”

步经远兴奋得满脸通红，用力的朝我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第八指挥以后就是将主手中最锋利的长刀，将主说砍向那里，我们就冲向那里！我的赏赐，除了升官我不敢推辞，其他的就都分给我手下的弟兄吧，没有他们的苦战，我什么也做不了。”

在第八指挥的高声欢呼中，步经远英雄般的被接回了队列。我笑着走上土台，又把脸一板：“其实军法部赏功司还统计出一个单位，功劳绝不下于第8指挥！这个部队的弟兄，就算死，也冲着敌人的方向！本来他们的赏赐荣耀也应该和第8指挥一样，可惜军法部罚过司也记录了他们有人犯了军律！”

我沉重的摇着头：“这就是我的亲兵队…………我最贴身的部队。荣誉是他们自己玷污的，我想帮也帮不了。”

挥手命令军法官解开霍家兄弟的绑缚，我走过去拍着两个人的肩膀。霍声霍扬都看着我，活动着手脚，面色倒是一脸的平静。

我问道：“军法有没有逐条向你们宣读解释过？”

霍声大声回答：“将主，都逐条向我们宣读解释过，还不止一次，每次时间那么长，搞得我们最后都不鸟耐烦。”[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点点头：“还算个汉子。”

不再看他们，转过头来大声对着手下二千部众道：“他们所犯之军律，正是第四条，掳掠俘虏财物与掳掠百姓同！这条军律很多人都说定之过严。打仗不争夺战利品那叫什么打仗？我的本意却并不是如此。如果你在阵前，敌人溃败，你就去抢战利品。敌人一个反击，我们是胜还是败？如果有所虏获，也是该统一进行，缴获归公，根据大家的表现，我自然会公平的分赏给大家，自己动手去抢，那就是不成！”

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霍家兄弟，两人都是一脸豁出去的神色。我顿了一下，继续大声道：“所以这条军律，是更易不得的！谁犯了，谁就得死！”

我摇摇头：“但是此次我也有罪责，事先没有把这用心写得分明，只是笼统规定。大家没有理解清楚，这个罪责在我！我是主将，身上背负着三千弟兄的前途命运，我是死不得的。这次就罚重责我五十军棍，替霍家兄弟赎这个罪！以后谁要再犯，谁就别怪我雨辰不教而诛！”

说着我就在土台上趴了下来，朝沈青凤那边的军法官厉声道：“还等什么，快动手！谁要轻打了一棍，我还他一百！”

底下部众们一片大哗，木婉清也想过来拉我。但是被我狠狠瞪开。霍家兄弟早泪流满面跪了下来。两个军法官在沈青凤的指挥下，面无表情的扛着两根双色军棍走了过来。底下杨过冲了上来，朝沈青凤行一个军礼：“沈军法官，我杨过部勒不严，这次出了这种事情，我逃不了干系，将主的军棍，我替他挨了。”

沈青凤淡淡道：“你的责任自然免不了，你既然主动领罪，我也就不两罪并罚了。你和将主，一人二十五棍吧。”

就连慕容复等几个人也要过来身代。沈青凤一一将他们劝开。板着脸道：“行刑！”

我和杨过下身被褪得只剩下中衣，沉重的军棍结结实实的打在我们的大腿上。才几下就敲得我头脑发晕，痛楚到后面就变成了麻木。血迹渐渐的在中衣上洇开，大腿上早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本来就是今天苦战了一场，还没得到什么休息就遭此罪过。又硬挺了几下，终于晕了过去。

归义军的二千子弟早跪了一地，但是这么多人一声都没有发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的将主挨着一棍又一棍。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夕阳洒在这跪了一地的军人身上，就象二千尊整齐的雕像。

慕容复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无声的长叹。这么一来，归义军杂凑的班底，已经是完全和这个少年连成一体了啊…………我做的事情，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木婉清则看着面无表情的沈青凤。她一向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她就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作为我的夫人，能对丈夫下此狠心？她简单的心里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但是此时，她却恨不得不要和沈青凤有任何的联系。

等到我悠悠醒转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醒来就发现自己趴在行军床上，腿上已经上好了伤药。木婉清和慕容复都坐在我的身边。静静的打量着我。腿伤虽然还疼，但是体内真气鼓荡，自有疗伤镇痛之效，加上伤药也是上好的。现下倒也不如何难过。

我勉强朝慕容复笑着打个招呼，就问木婉清：“杨过小小孩子，也挨了二十五棍，他怎么样了？”

木婉清眼睛肿肿的，明显是哭过了：“杨过？他的亲兵队弟兄象举着英雄一样把他抬回了营里，现下已经没事啦，慕容公子还亲自过去给他上了药呢。”

她又看了我一眼：“沈军法官来看过你，被我赶出去了。”

我心下一惊：“你怎么这样对你沈姐姐？她既然做了这个职分，就应该公私分明，她做得是对的。你这样对她，她不知道该多难过呢。”

木婉清哼了一声，却并不说话。慕容复听我们说家事，起身就要离开。我忙叫住他：“慕容，你先别急着走，有事情找我么？”

慕容复笑道：“当然是有事情了。本来我们的计划是一环扣一环，这里击破了敌人，下面就要兵压邓州，以打促和。现下你伤得不能动，这军务该怎么主持，我可是急死了。”

我摇头道：“邓州咱们硬打是打不下来的。主要还是靠势来压迫别人。原来打的奇袭的主意。现在看来既要分人家兵势，又想奇袭邓州，那是纸上谈兵。我昨天就仔细想过了，现下还是把营扎在这里，中军和郁朗留给我，我们慢慢朝邓州压迫。你和明辉带队四下扫荡，把邓州周围的据点都给我拔了，能抢的粮食辎重不要给马万虎留半点。里面再有完颜忽喜配合，邓州也许不要打仗也能拿下来。”

慕容复笑道：“你伤成这样，还想那么多，真不愧是士兵信服的将主啊。”

他的口气略微有些酸溜溜，我倒没在意那么多。只是问：“现在兵士的士气如何？”

慕容复笑道：“士气很高，就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兵发邓州啦。”

我放松的叹了一口气，趴在床上伸出几根手指头：“慕容，现下有这么几件事情，我现在身体不大方便，要劳烦你多费点心。”

看着慕容复端正了神色，我继续道：“第一，尽先把我们的兵力损耗补充起来，另外抽调军官，组建步军第10指挥和马军第3指挥。这是要紧的事情，我们现下还养得起。一路慢慢迫近邓州，一路整编，有三两天，架子也就搭起来啦。第二，把明辉赶紧撒出去，趁着邓州军心未定的时候，把周围给他扫荡干净！你来拟稿，我马上发布正式命令。第三，让风波恶担任马军第3指挥的指挥使，亲兵队他是呆不下啦。”

慕容复神色有点尴尬，但是也不好说什么。给自己心腹手下捞到一个马军指挥使的位置，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交给他的要布置安排的任务这么多，他也没心思多呆下去陪我闲聊，赶紧告辞出去布置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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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邓州(一)

马万龙脸色铁青，坐在自己官署里听着战场里逃出来的残兵败将的禀报。终于狂怒的把自己面前的几案推倒。轰隆大响中，他大声发令：“把完颜忽喜给我请来！”说着就颓然坐倒，不住的抚摩自己滚烫的脑门。

一直在他身边察言观色的一个颇为清俊的中年汉子，沉吟着道：“这个归义军，来得突然，打得凶猛，还受封了咱们大金的官职。战力既强，名目也正，我们要好好应付了。”

马万龙哼了一声：“全冠清，当初你劝我从北丐帮退出来，可没想到有今天啊！跟着武仙就是走一路败一路，好容易有个邓州的基业，却卡在蒙古，金国还有现在冒出来的归义军之间，这日子也忒煞难熬了！”

全冠清冷冷一笑，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当初不走，我们两个就能赖在北丐帮了么？萧峰什么手段我们都见识过。他能投留哥，我们又为什么不能投金国？这个乱世，谁出头都是不一定的事情…………这些前事我们不必说他，好歹现下我们还有万多人的实力，还有这么个坚城，尽有时间慢慢打算。”

“慢慢打算个屁！一万多人，每天要消耗多少粮食？我们城里的积储不过二三千石，撑一个月就该烧高香了。还不如早把虎嘴寨那些堡砦拿下来，你偏偏要说什么留作羽翼的废话。现在是人家把我们的羽翼给修剪干净了！”

全冠清神色凝重：“留耿大嘴做羽翼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们派到那里的使者，不断也有情报传回来，归义军虽然说有二万多人，但是连耿大嘴他们的寨子都打不下来，拿我们邓州更是没有办法了。如今之计，就是赶紧把完颜忽喜给干了，我们也别再犹豫了，赶紧向蒙古大军输诚！不管是从中京还是陕西过来一队蒙古援兵，这归义军指日可破。”

“可这金国的兵就在眼前！我的一半精锐出去，被人家吃得连点渣都不剩！这些事情，我再考虑。”

全冠清冷笑道：“你还想拖着好浑水摸鱼不是？现下不比往日了。以前蒙古虽然大占优势，但是金国还有抵抗之力，在两边摇摆，尽有咱们的便宜占。可是现在天快倒转过来啦，再不下定决心，我们就等着给完颜家殉葬吧。”

他站起来朝马万龙走了几步，语气诚恳：“老马，咱们是从丐帮出来的老兄弟，这些年我在你这里不要带兵，不揽权势，尽心尽力的替你谋划。还不是就想你能出头，好找萧峰报仇？我这些年来的计较，又有哪些是大错过的？这时候该下决心啦！”

马万龙有些感动，甚至叫出了全冠清在丐帮时的职分：“全堂主，这些我都理会得，但是手下这些人，我还是要好好安顿交代一下的。面前这股子大敌，也是要对付的。你的话，我都记在心里…………”

正谈话之间，完颜忽喜被马万龙的手下客气的带上来了。他到邓州已经有两天，一到就给马万龙出示了诏书。没想到既没有摆香案迎接，还差点翻脸。虽然还算客气的将他软禁在这里，但也一直没有来理他。只能让这个青年贵戚越发的感到大金国已经是江河日下了，对号召这些部队勤王援救汴梁，他热切的心也慢慢淡了下来。

看着完颜忽喜从容的被带了上来，马万龙换了一副笑脸：“完颜将军，这些日子军务一直繁忙，所以没敢打扰大人你，你不会见怪吧。”

完颜忽喜自己找了个座位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笑道：“吃得好，喝得好，我有什么好见怪的？再说了，我这个将军有名无实得很，象马大人手下有过万虎贲，我又怎么敢见怪呢？”

马万龙顿时就想发作，不过在金国这么多年下来，宗室子弟在他们心中还有点余威。他强咽下这口气，苦笑道：“我知道大人心下还是不乐意咱们。不过咱们都是大金国底下的兵，那诏书所说的事情，未必没有商量，我这么份家当，总要准备几天。结果将军手下就狠霸霸的打上门来了，虽说打了一场没分什么胜负，可大家毕竟伤了和气。手下人情汹涌，要对将军不利，我都是硬压了下来。您倒是看看，这事情如何转圜？”

完颜忽喜抬首向天，淡淡道：“国君死社稷，我宗室殁于国事倒也没什么。我人在这里，手无寸铁，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不过你要记住，我大金再不济，也还有十多万忠心敢战的部队，哪天皇上真要选从你这邓州退往陕西，你也逃不了那一日！”

他站起身来：“所以诏书上劝你去析川和你的将主武仙会合也是好意，你是武仙将军使老的，到那里会合，你们地盘也有，实力也厚了，要是有忠义之心呢，自然会去勤王。如果想各谋出路呢？天下之大，也随你们去。现下就有二万归义军兵压邓州，何去何从，马将军自己考虑吧。我个人也就等领教马将军的处置了。”

说完略略点头示意，昂然走下台阶。留下马万龙和全冠清在面面相觑。

接下来的两天，马万龙和全冠清收到的全是坏消息。设在四乡征粮征夫的小股部队全被扫荡干净，陆续有些残兵败将逃回邓州城，但又损失了五七百人马。敌人多是骑兵，来去如风，自己这些分散的小股部队实在抵挡不住。和枣阳的文报，也早已不通，枣阳由自己另一个族弟镇守，不过才千余步卒组成的队伍。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两人的脸色，一天难看过似一天。城里存粮本就不多。还有四五千百姓也张口要吃饭。不过才二三千石的粮食，撑到月底都看来够戗。

终于到了十二月十六日这一天，几千归义军的人马迫近了邓州城。

我还不大能骑马，坐在一辆小车上，和手下几个将领指点着看那邓州形式。这座大城果然坚固险要。城高墙厚，光那一道几乎有八十米宽的护城河，（这还不算什么，襄阳当时的护城河有一百五十米宽！）就是我们根本无法逾越的。

马军第3指挥和步军第10指挥的架子都搭起来了，但是那些马万龙手下的老兵，我暂时还不敢补充到部队里。只是以民间的青壮暂时凑个数字。根本现在还使用不上，我的主力，还是原来的四个步军指挥和两个马军指挥，再加我的亲兵队，连日作战，也颇有损耗。现在不过一千七八百之数。

逼近邓州城之后，我们就择高处下寨，挖壕沟设寨墙铺鹿砦。整治出一个坚固的营盘。和邓州遥遥对峙着。平日里就派出逻骑四下扫荡，我有七百多名精悍骑兵，马的数目还超过这个数字。将邓州与外的交通隔绝得死死的。

看着邓州城的形式，慕容复朝我笑道：“兵法云十则围之，将军的敌人十倍与你，却被你围困得死死的，这的确是翻千古之案啊。”

我摇头不承认：“敌人没有十倍与我，我心中真正的敌人，只有马万龙的老部下二千人，给咱们吃掉一千，现在还剩一千，我两倍与他。再加上我的骑兵优势，邓州这边一片平原，我的优势还要加大到五倍。加上他对我实力不清楚，我却清楚了解他的一切，这样算来，我的优势正好十倍。”

明辉一直很专注的看着城墙，终于叹口气道：“这城，咱们是打不下来的。将军，难道就这样和他们一直对峙么？须知道邓州这个地方是冲要，时间一耽搁长，蒙古军搅和进来，那就不知道要起什么变化了。”

我还是朝他摇头：“这我不十分担心，蒙古军大队正集中在豫北豫西一线，日后发展方向也多半是豫东。他们正在和大宋谈联盟的事情，不会贸然到京湖置制使面前来耀武扬威的。我们就是要和他们对峙，怕他们怎地？虎嘴寨还有几千石粮食，附近坞壁这些日子也被明统制打开不少，咱们粮食军资有的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慕容复在一旁点头：“这话很是，就连张谣的第9指挥，最近在豫中也是做得有声有色，打开了不少坞壁，老虎砦和虎嘴寨的交通很是稳固，前日还打发民夫送来了三百石粮食呢。”

提到张遥，我却有些沉默。他的第9指挥自由发展，果然是做得很不错，但是却始终对他有些放心不下。慕容复的军咨府方面，却对张遥分外的客气笼络，几次我觉得兵力不足，想调张遥过来增援。军咨府却以后路要紧，不肯在我的军令上联署。我考虑到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也就没有强硬推行了。但是总觉得这里面味道不好。

看着我一时沉默了下来，众人都不说话了。都以为我要做什么决定。在我的军中，我的百战百胜的威名早被传得神乎其神。就连明辉也私底下承认：“我们这位将主，料敌奇准，每一战前，必先百计削弱打击敌人的实力和信心，争取到以最优越的条件与敌作战，又每战必肯当先，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是。”底下的小军官们更是死心塌地，有这么一个将主又肯和他们同甘共苦，又每战当先，还老打胜仗，待遇也不坏，这还不跟着拼命？归义军在不知不觉中，已渐渐成为一个牢固的整体。

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每一仗前都殚精竭虑。兵力不强，我每一仗最要紧的都是以势压人，千方百计的先削弱敌人势力。造成有利于我们的战略局面。而且每一仗都是自己豁出命上阵去拼，这一路走来，当真是非常的不容易。

望着高大深灰的城墙，风从我的身边掠过。我从车上站了起来。凛然的环顾着我的手下。终于我淡淡的开口了：“邓州，必下。但不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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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邓州（二）

马万龙和全冠清也在城墙的垛口上朝我们这个营寨打量。两人面色都是凝重紧张。看着我军偶一出队，都是精悍的骑兵呼啸来去。全冠清只是摇头：“这些人马并不象完颜忽喜说的有二万之多，可是用兵却很得法，消我羽翼，立寨先稳固本身。再以游骑断我四下联络。高明得很，高明得很…………”

马万龙在一旁苦笑：“全大哥，你就别夸敌人了。我们在城里给围得象乌龟一样。前路正不知道如何呢，你还有这闲情雅致…………”

全冠清拉着马万龙朝城下走去，沿路的守兵看起来士气都不很高。城中近日已经减少了口粮的供应，城外又有强敌压境，整个邓州，都有一种惶恐的气氛。马万龙更觉得烦躁，把弄着手中的马鞭似乎就要给谁来一下。手下见状都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全冠清气定神闲的朝他笑道：“老马，你担心个什么呀，难道你还怕这不足二千的敌人把你吃了不成？”

马万龙哼道：“怕倒是不怕，再大的场面我也见识过。敌人毕竟力量有限，吃是吃不掉我的，也别想来攻打邓州城。我们积储不足这是大患，而且给人这么围着，也着实气闷得很。”

全冠清一拍手：“这就成了，我们自己先不要乱。现在减兵士的口粮，我觉得大可不必，这不是自乱军心么？当时你脾气正大，我也没劝你。我们有这实力在手上，哪里去不得？陕西现在安静，又是蒙古人的基地。这个破败的邓州，让给他们也不打紧。”

他四下看看，又笑道：“这个地方，说实在的，对我们来说是个包袱。夹在宋、蒙、金之间，说不定指日就要打个稀烂。我们还不足以控制这么大地盘。当日你非要在这里拉起人马，可是这些乌合不过是拖累了咱们罢了。”

看着马万龙的神色有些不愉快，全冠清还是侃侃而谈：“我们的老底子，这次反而丢了一半，这归义军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将主据说也是极年轻的人物，我们这次吃亏，就是别人有心算咱们无心。这是我们的错处，在邓州就懈怠下来了。下次可万万不成…………”

马万龙神色很是郁闷的样子：“你的意思就是咱们丢了这里的东西，就带着一千老弟兄让城别走，跑到陕西去？他们有不少骑兵，跑是很不好跑的 ！而且老子也受不了这个窝囊气！”他终于爆发了：“老子就砍了那个完颜忽喜的脑袋，送到蒙古人那里，向蒙古求救！不信双手把邓州送上，他们会不想要？”

我在营寨里也笑着和大家解释：“马万龙就算现在把邓州送给蒙古人，他们也不会想要的…………蒙古现在正忙着和大宋联盟，这邓州一线，就是准备留给大宋作为进军的基础的。要不然这么个要地，他们怎么不派兵留守？在他们眼里，这是随时可以拿下的地方。现下他们的注意力都在汴梁和豫东。不会转头来照顾这里的。”

慕容复沉吟道：“话虽如此说，但是我们的逻骑还是要布置紧密一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我摇头道：“他们一路来回要多久？等蒙古军有动作的时候，自己早饿垮了。他们要是想去联络武仙我还有些害怕。不过邓州和武仙这么长时间不联络，怕也早翻脸了。现下我只担心城里面完颜忽喜的安全。”

木婉清站在我的身后，刻意的和我下首的沈青凤保持着距离。她不解的眨眨眼睛：“一个金国王子，死活也就随他了，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

我朝她摆摆手：“他是替我卖命，我就不能不管他。而且现下他还死不得，有大用。”

转头看着慕容复：“慕容，你们做一份计划出来，看看我们之前安排的着数怎么使用，要怎么样才能逼迫邓州军尽快突围，然后咱们掩杀，我要多听点大家意见。”

见慕容复答应去了。手下将领也纷纷做鸟兽散。只有沈青凤还坐在那里。

这些天来，我和沈青凤之间总有些怪怪的，我知道她有心结。但我实在是忙，也没时间多和她解说一下。木婉清没有职务在身上，只是贴身照顾我，更名正言顺的把着我不让见沈青凤。看着她这些天坚持在自己岗位上，日渐的憔悴下来。我当然知道她身上背负的压力有多大。对女孩子的偏见，对她执法严厉的厌恶，对她杖责我的移怒…………可是她就是倔强的一声不吭。

看着沈青凤还坐在那里，长长的睫毛不住闪动，我心下怜惜。柔声道：“青凤，有什么事情么？”

沈青凤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所蕴涵的感情竟然是什么都有！三分的歉疚，三分的疲惫，更多的还是欢喜。我心中一颤，就等她开口说话。木婉清却在我身后冷冷道：“无非也就是要砍谁脑袋，打谁军棍的事情罢了。我还是不听的好。”

沈青凤身子一抖，眼中汪起了几点泪花。但是转眼即收，她倔强的站起身来，下巴昂得高高的：“木妹妹说得不错，也不过就是这些事情，本来想和将主禀报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将主已经答应这些事情我可以自专，现下也就没有禀报的必要了。属下告辞。”

说着转身略有些不稳的走了出去。我心下大急：“青凤，你何苦对我如此生分？我们是一家人啊！”沈青凤的身子在帐门停了一下，终于不回头，掀开帐子就走了出去。

我茫然一会，回头看着木婉清，有些恼怒的对她道：“婉妹，你怎么这样对你的沈姐姐？她心里很苦，你还这样刺激她？你们毕竟都是我屋里的人！”木婉清吃我这么一吼，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们认识得早！比和我在一起亲厚！我只不过一心替你担心，你就这么的帮她说话！我又是为了谁？”

她又一跺脚，低头就朝营帐外面冲了出去。我伸手想去拉住她，终于在半途放了下来，仰天朝着帐顶长叹，这都算是什么事情啊，家里才三个女人，就闹得这么不可开交。还想着再往屋里收人？

完颜忽喜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这些日子，看守他的军士态度变得越来越坏，他也知道，自己一个金国宗室子弟，在即将国灭的时候。自然也不能躲过这一切。只是不能死在和蒙古鞑子作战的战场上，他觉得微有遗憾。

家里没什么放心不下的，自然是与皇上休戚与共。只是自己的亲妹妹，还是个不怎么懂事的天真女孩子，也一向是最得他疼爱。他的确有些放心不下。

这种事情，我们男子汉承担也就罢了，何苦让妇人孩子也同遭倾覆之罪？

完颜忽喜将身上收拾得干净，就算指日要死。也不能堕了完颜家的气派。他要来纸笔，给他的妹妹留下遗书。

“兄今死矣！国土日蹙，兄忝为宗室，当不能忍辱偷生。前日力所未尽，计所未穷，故不敢轻易言死。今计穷力竭，奔走无路。今死于邓州，此身或裂或焚，至饱于狼吻，皆当含笑以承，别无所憾。社稷宗庙覆亡在即，实不能偷生世上以视。妹无念兄死于何所，魂归何处。当努力自求生理。妹非男儿，此种殉国，非汝之责。当觑机会果决而离险地，为我完颜家延一脉之香火。护卫完颜驽，兄之心腹。妹可全心信托，大金已无别处可以投奔，见字后可投河南归义军统帅雨辰。其人非凉薄之人，兄为其出力而陨身，当念一丝香火之情。前路多难，妹当努力求活，无以愚兄为念，金明池畔我兄妹二人踏青来去，歌笑互应，已成镜花水月…………斯时斯地，兄当死矣。”

他又在封皮上写下“请付汴梁章王府完颜萍亲收，当获千金重酬，绝不食言”，写完了这些，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无论如何，自己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不知道将会如何恶劣的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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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邓州（三）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一个邓州军兵丁模样的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上有一碟炒鸡子，一碗粗面，冒着腾腾的热气。这些日子供给完颜忽喜的饭食都颇为粗砺。今日却大不相同。

完颜忽喜坐在那里不动，笑道：“可是送我上路的饭食？马万龙很好，很有心，知道小爷最耐不得饿。”那兵丁并不说话，将饭食摆布在桌子上面，掉头就走。

完颜忽喜哈哈一笑，放开胸怀，狼吞虎咽的开始吃了起来，他手托着碗底，就觉得手似乎捻到一层纸卷。他疑惑的摸索一下，就从碗底抠出一小片纸来。展开一看，上面就东倒西歪的写了几个字“火起，趁乱，走”

这一夜，在邓州的官署里，正是灯火通明。马万龙全冠清还有他们的一干手下正乱纷纷的在议事。马万龙按住正一阵阵发涨脑袋。朝全冠清呻吟般道：“有人要出城和对手见个高下。有人就说我们在城里逍遥，让敌人在外面吃风。有人和你意见一样，反正这邓州也呆着不滋润，咱们就跑他娘的。你倒看看这如何是好？”没等全冠清回答，就朝着手下喝道：“你们这帮不知所谓的东西，就没有一个准定的主意么？还说要在城里逍遥，逍遥个屁！”

一个手下看来是个顽劣的人物，高声笑道：“将主，我们在城里有什么不好？粮食还有一点，实在没粮了，还有几千个两脚羊，一样肥嫩嫩的吃他娘！还有那么多小娘，我们在这世上不过快活一天算一天，何苦要再出去奔走？”

这句话看来是说到这些老兵痞的心思里面去了，不少人纷纷点头应和。全冠清哼了一声，朝马万龙道：“老马，现在你的方寸可不能乱，兵随将走，你的决定最重要。”他掰着手指头计算：“我们还有二千二百石的存粮，勒肯着吃，一万手下每天也要八十石，一百四十匹马，一天六石。二十多天也就见底了，等到要吃人的时候，那也就是我们自己认命要完蛋的时候啦。这有何苦？这种日子，正是我们这些厮杀汉大有为的时候。何苦拴在邓州这棵枯树上吊死？”

看着马万龙仔细的在听着他的话语，全冠清的语气越发的深沉了：“我们也是从千辛万苦里闯荡出来的，什么样的挫折没见过？当年我们随武仙击败史家，克服真定的时候，那时又是怎样的兵强马壮？败了也就散了，不过咱们不是又起来了？留着这一身，我们还有向萧峰报仇的日子呢。”

马万龙苦恼的摆摆手：“我再斟酌一下，现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还有日子容我考虑。”

全冠清长叹一声不再说话，这个将主，到头来还是舍不得邓州这个基业。却不知道只有自己手上有力量，基业丢了，总有一天能拿回来。真到了被逼突围的时候，只怕自己手上这点力量也要丢个干净！

想了一回自己也只有在心里苦笑，自己原来在北丐帮是好好的八袋长老，无端的打起北丐帮帮主的主意，结果被萧峰扫地出门。跟了一个低自己两袋的弟子，在中原流落厮杀奔走，到得今天这么个进退两难的地步。枉自己负了一个智囊之名，却是眼看着无能为力。不过萧峰啊萧峰，只要我全冠清一息尚在，总有一日会找你报了当日之仇的！

在他们正议论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几十个穿着邓州军服色的兵士，正成巡逻打更的队型，挑着防风灯笼，手上拿着梆子，全副武装，急急的朝城西高处的粮库行去。守卫粮库的有二百多人，在城里自以为是金汤一般，守备得也不十分紧密，只是冬日里天干物燥，为自己的肚皮着想，对火烛十分小心而已。

该管他们的大头目今晚已经去官署议事。小头目们偷偷拿了粮食向袍泽换了些掳掠来浊酒。烫得热了，在那里推杯换盏，却却冬日里的寒气。

这城里到了夜间就如同鬼蜮一般，四下里黑森森的绝无声息。偶有梆子打更的声音传来，更显得四下里渗人的安静。

粮库里一个小头目有些尿急，推开正在闹酒的同伴出门去方便一下，看着手下的兵士也各自找背风处钻沙去了。这些兵士都是强拉的百姓，本来就漫无纪律，他也懒得多管，随口骂了几句，正掏出家伙准备放尿。就看见一行灯火飞快的朝这里越来越近。他怒道：“他妈的，打更打到这里来了，还带这么多火烛，怕自己不死怎地？”仗着有点酒意，朝前走了几步大骂道：“你们是哪个队的王八蛋？到了这里火烛还这么不小心？赶紧滚你娘的，不然明天扣了你们的口粮，让你们喝风去吧！”

嗖的一声轻响，那小头目咽喉已经中了一箭，当即就被射了一个对穿。他瞪着眼睛，格格的说不出话来，软倒在地上就在自己的脖颈间乱挠，眼见是不得活了。憋了许久的一泡尿终于撒得满裤裆都是。

来人中当先一个把自己头上的毡笠一掀，灯火下露出一张眉浓嘴大的凶脸，原来正是郁朗。他拔出左手长刀，在空中猛的朝下一劈。几十个手下得了信号，默不做声的涌了上去。有人拦在路前，就一刀砍翻。听得手下惨叫的声音，几个小头目从屋里涌出来，又被箭雨射翻在地。守卫粮库的虽有二百多人，但是黑夜里人家凶神恶煞般的杀上来，自己又失了指挥，哪还有心思抵抗！郁朗带着几十个手下也不多杀人，只是忙着把身上带的火油罐砸在粮垛上，一个个火把扔将上去。顿时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郁朗又砍翻两人，看着血光在他眼前迸溅，他的心情竟然是分外的好。他大声喊道：“等火再烧旺点，咱们就撤！弟兄们各自当心保命，要是能挣扎出来，这场功劳富贵是跑不了的！”

他们是在明辉扫荡四下邓州据点卡子的时候，我精心挑选的一些手下亡命之徒，跟着败军混进邓州的。郁朗自告奋勇当了统领，而风波恶当了副统领。他应该算是我手下第一亡命之徒啦。本来邓州军规模就大而混乱，他们这一小队人四下游走，倒也如鱼得水。今夜趁着官署集会，就来完成我交代的第一重任，烧粮。

马万龙他们正还在委决不下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几起的人马来向他们禀报粮库失火！这下可惊翻了全部的人。马万龙一脚踢倒来报信的人。大声道：“快去救火！这些家伙真他娘的毒！”全冠清也变了容色：“大家不要乱！救火第一，分出一些人马来全城大索！”手下人应了纷纷跑出去。

马万龙站在平地上一个踉跄，脸色铁青。朝全冠清苦笑道：“全大哥，看来这次我们真的要让城别走了。”

全冠清拉着他也朝门外走去，沉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这个基业本来就不很塌实，让出去也不过如此…………不过归义军这次以有心算咱们无心，咱们亏是吃定了的，就算邓州给他们，也不能让他们这么便宜的拿到！现下军心一定是浮动的，咱们先到火场去安抚弹压一下吧。”

走出门外就看到人影乱纷纷的跑来跑去，城西的火焰窜得半天高，照的院子里都是一片光亮，粮食的焦糊味道飘得满城都是。两个人望着这一切都不说话，只是要来马向城西赶去。这两人也是久走江湖，更是打老了仗的，这次面对这么一股子敌人竟然是处处吃亏，让两人怎么不觉得窝火！

马万龙在马上大声发令：“把完颜忽喜给老子拉来，老子要把他扔进火里，和邓州城殉葬！”他也实在需要出这一口邪火。全冠清看他一眼，并没有反对，这时一个完颜忽喜的生死，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了。

完颜忽喜也是早看到城西起火的了，他本来已经是一心等死。但是现在雨辰还没忘了他，又有了求活的希望。整个下午都在房中坐卧不安。好容易等到晚上，就见城西大火烛天，四下里纷乱一片。他正准备用力撞开窗户，就看见门猛的被撞开，一个丑脸汉子满身是血的提着单刀，和两个手下撞了进来。完颜忽喜认得分明，就是雨辰身边那个亲兵队的副队长风波恶。

风波恶见他也没有多话，只是问道：“能走不能？”完颜忽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强笑道：“好手好脚，怎么不能走？”风波恶点点头：“好，走！我们还要在城里觅地躲两天，是死是活，大家看命吧。”

几人再不多话，一阵风般又杀了出去。

我和慕容复站在高处，看着邓州城里的一片火光。慕容复拍手笑道：“这下可成功了！没几日看来马万龙他们就要逃命，这沿途截杀看来还是要好好布置一下，他手下的马匹和精壮，可不能让他白带走了。”

我神色却是有些郁郁：“郁朗、风波恶还有几十号弟兄，做了这件大事出来，他们在城里，命运也是危险得很，我实在有些担心。”慕容复看着我：“将主一向决断明快，现下却怎么有些放不开了？如果不是他们行险，我们打邓州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摆摆手：“这些我都明白，刚才不过是白说一句…………慕容，刚才你说得很是，我们要赶紧布置了，马万龙这点实力，我可不能让他带走！”

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马万龙和全冠清看着火场上的一片狼籍。都不说话。原来二千多石存粮，现在救出来的不过三两百石，也就是大军几天的口粮。军心经昨晚一乱，已经是浮动到了极点。就连完颜忽喜，也是被人抢走了。

几个手下走了过来，押解着十多个穿着自家军队服色的汉子，朝马万龙回禀道：“这就是昨晚作乱的家伙，被我们连夜搜捕了这十来个，其他的还在全城大索当中。”

马万龙摆摆手：“都砍了，我没精神问他们话。”［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他朝全冠清苦笑道：“现下就算要走，也要拿出个万全之策来，不然那些狡猾的敌人在外面盯着，稍一不慎，就是覆灭的局面。全大哥，我方寸已乱，就全仰仗你了。”

全冠清看着那片火场有些发呆，听到马万龙的话，他淡淡道：“老马，我们兄弟还分什么彼此么？正应该扶持着把眼前的难关过了…………现下就是要拿个大方向，是向东去投武仙，还是向西奔陕西，再打出一片天地来？再或者我们望北去投耿大嘴，在中原再苟延些日子，看看风色？”

身边传来了杀人的声音，和被杀的人的怒骂惨呼，两人却是听而不闻。马万龙沉吟道：“武仙那里是去不得的了，这次脱离大队跑来邓州，已经是彻底惹翻了他们。我们再回头，怕是会被人好好摆布一场，耿大嘴那里也去不得，他是地头蛇，我们是过江龙，本来就没什么交情，现下我们失势去投奔他，被吞吃都是轻的…………还是奔陕西吧，见步行步，就算到了那里投降蒙古人也是极便宜的事情。”

全冠清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就这般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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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邓州（四）

眼见得又过了两日，邓州城里一片紧张。马万龙和全冠清整日里走上城墙，整顿防务，还动用士兵民夫修补城墙。在城内整日搜捕，郁朗完颜忽喜还有风波恶的日子越来越紧张，整日里东躲西藏，还厮杀了好几场，仗着郁朗凶猛，风波恶剽悍。总算是现下还活着，但是手下已经损折得七七八八。

这一日里几人躲在一个废弃的民居里，昨日他们在这里已经厮杀一场突围跑了，今天又冒险回转到这里。搜捕的队伍竟然一时漏了过去。

风波恶闪在门边，从门缝里看着一队步卒从门前走过。他朝里面摇摇头，做了个平安无事的手势。郁朗松开手中长刀，笑骂道：“白让老子紧张一场。”说着就去裹身上新添的伤口。

完颜忽喜拿出大家仅剩下的一点干粮，递给郁朗道：“郁兄，你伤势最重，流血也多，吃点东西补一下总比不吃强。”郁朗瞪了他一眼：“老子不要你假好心，要不是将主那小子有令，老子怎么也不会救你这个金国人，他妈的，说不定死都要死在一处，真是晦气。”

完颜忽喜这些日子也算受尽白眼，心理承受能力好了许多。他苦笑道：“不知道我到底如何得罪了阁下，现在大家都是同命之人，大可不必如此吧。”

郁朗四下看看，仅有的几个手下都在默不做声的裹伤。他哼了一声：“你们威风的时候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放在眼里了？”他是自分必死的人了，原来的心里话都倒了出来：“我原来也是大金国的一个小老百姓，又要交粮饷，又要签军，连自己唯一一个亲妹妹都被你们官老爷抢走了，死活不知！老子心一横，杀了催科的小吏逃在江湖上，拜了个师傅，才闯荡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又怎么和老子是同命之人了？”

他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有点大。风波恶走了回来，朝他比画了个禁声的手势。这个丑脸汉子，上阵厮杀的时候势如疯虎，但是平时却少言寡语得很。郁朗恨恨的收了声音，低头对付自己的伤口去了。

完颜忽喜茫然了一会，叹口气低地的道：“百姓的日子，平日里我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些日子奔走四方，却看得多了。事到如今，大金倾覆在即的日子，王孙公子还有黎民百姓，都是一般的啦…………我也有个妹妹，唯一的亲妹妹，真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候…………”

他不忍心说下去了，屋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各人都想着各人的心思。

眼见得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屋外突然又是人声杂沓。一个兵士的声音道：“头领，这屋子我们来去几次，今日再进去看看吧。”说着就有推门的声音。屋内众人都握紧了兵刃，准备殊死一博，完颜忽喜还忍不住看了郁朗一眼，这下算真的死在一处啦。

几个都是又疲又伤，到了现下这个地步，的确是山穷水尽了。

门外又有一个声音响起：“去你娘的吧，将主命令咱们赶紧制办干粮，眼见就要逃命，就你这傻小子还把这当一回事，搜个屁的搜。”

“可是这两日将主天天上城头，还修补城墙，挖深壕沟，不是死守的架势么？”

“没粮食还守个屁的城啊，谁不知道他们要逃命？替这些家伙卖命也尽够了。外面全是骑兵，他们有马的人能跑掉，我们这些步卒，到时候听老哥我的，望地上一坐，兵刃一扔，包你没事…………”

那门终究没被推开，人群乱哄哄的声音渐渐去得远了。

几人都觉得手中又冷又湿，听到人声去远，都瘫在地上。郁朗突然一下跃了起来：“他们今夜就要逃命？我们怎么通知将主那小子？”

几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看着郁朗在那里转圈子。想了半天，还是一筹莫展，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见得到了下半夜，北风大起，马万龙在北面城门口将除自己心腹外的八九千乱哄哄的步卒集结起来，打开城门，铺上桥板。朝外直涌了出去。又开了南门，将百姓驱赶了出去，他更带着手下在城里四处放火，照得半边天空一片通明。风声夹着大火，还有百姓的哭声震天，将邓州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时我们的营帐里面，也是忙乱成一片。几十个军官都守在我的帐前等待我分派命令。我是真没想到马万龙他们逃得如此的毫无征兆，做得又是如此的绝！

我忙调明辉带部属去南门，搭起便桥，将大火和护城河之间的百姓解救出来。慕容复带两个指挥的兵去北门，收拾那帮乱哄哄的杂兵。自己的大寨中留两指挥兵，死死盯住东门，防止那帮家伙从东门出逃，去和武仙会合。自己带着两指挥骑兵和亲兵队的全部骑兵，一边兼顾西门，一边四下接应。

“敌人不会在这种天气和我们会战的，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逃命的马万龙，还有救火！”我上马前带着决绝的神气环顾了四周待命的部属，将面甲放下，催马直冲了出去，周围的几百骑兵呼哨连声，举着火把和我一齐奔远。腿上的棒疮还没全好，在马上摩擦得一阵阵的生疼。但是我心里的怒火却压倒了这一切，这帮畜生！冬天烧了百姓的屋子，还将他们赶至战阵中间，虽然我知道这是乱世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不过我还是想抓住那些王八蛋，把他们也丢到火里去！

南门的近万步卒涌出来之后，就纷纷的往地上一坐，兵刃丢得满地都是。他们本来就都是马万龙在邓州强拉的百姓，这时更没有心思替一个逃命的将主卖命。慕容复带着六百步兵过来，他们就全部投降。南门的明辉也在赶制木桥，将百姓接了出来，然后带队赶紧进城灭火。

惟有西门，在其他两门大开的时候。偷偷溜出了七八百的步卒，簇拥着百多名骑兵，朝西面一路狂奔。哨探的骑兵发现后，我当即派出了两指挥的骑兵，衔尾狂追。自己带了两队骑兵在后面慢慢的接应。

才奔出去十来里路，就见郁朗骑着一匹快马，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看得出来已经是体力完全透支了。见着我只来得及说了一句：“马万龙带着二三十骑，从西门第二拨出来，已经奔向南面，看来要从汉水离开邓州了！”说完就从马上栽倒，人事不知。

原来他们在城中大乱的时候，没有趁乱涌出城去，还是一直在盯着马万龙他们的动向，看到西门先涌出了大队人马，但还是有二三十骑等了半个时辰才溜出去，出了西门就向南狂奔。完颜忽喜眼尖，认得其中一个就是马万龙。郁朗赶紧跑到北门，向慕容复借了匹好马，一路向西追来。还好我是打着接应的主意，没有和大队一起穷追，他这样才能追得上我。

我忙招呼人看好了郁朗，一声令下，带着自己身边的快两百骑兵掉过头来，朝南猛追。只有把马万龙干掉了，他的手下才没了指望，我才能顺利收编！加上邓州这一场大火，他造的孽，就应该他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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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汉水舟中周芷若

马万龙他们早已到了汉水面前，眼前黑黝黝一条大河横在面前，水声呜咽，却一苇难度。全冠清招呼道：“上下游都去打探一下，有船家的拘过来，离开这个险地，我们再从容的定以后去向！”

马万龙从马上爬了下来，疲倦的朝全冠清叹口气：“全大哥，我们这次算是败得干净，当初二十四人起家，现在也不过就剩了这么些人…………为什么不从西面和我们大队一起跑？非要从汉水绕路？你怕拼不过他们，我却觉得也未必不成。”

全冠清冷冷道：“老马，我和你解说过那么多次啦，逃命的时候，我们的步卒也派不上用场，就是敌人的七八百骑兵对我们百来号人，他们可以分班换马追，我们却只能硬撑，要不了两三天还是大家一起完蛋。现下好歹还能留点种子，到了陕西，再招揽流亡，慢慢的做将起来…………这些日后的话都不必说了，老实些，现在咱们是逃命要紧。”

过了不多时，几个骑兵押着两个人影过来了。当先的手下禀报道：“将主，我们在上游只找到一条小船，船上就父女二人，我们都给带过来了。”

马万龙在火把下一看，那父亲是个一脸老实相的中年汉子，将自己女儿紧紧楼在怀里，女孩子的身形倒很苗条，也颇高挑，不过将自己的面孔埋在父亲的怀抱里，看不清楚面目。他也没理会那么多，就问道：“你船有多大，能载多少人？不用怕，我给你钱。”

那中年汉子不住发抖，颤声道：“小人是条小船，怕只能载四五个军爷，军爷马这么多，我更是一匹也载不了。”马万龙心下烦闷：“周围还有没有船？这么一条汉水，就你们一家？”

中年汉子回道：“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听说邓州又在打仗，谁还敢在这里弄船？小人女人才死，要不是为了发送孩子她娘，我们也早走了的。”

全冠清也在旁边不住摇头，平日里汉水上舟船繁忙，谁想到今天就没有船了呢？也算是百密一疏。马万龙再也掩饰不住怒色，狠狠的瞪了全冠清一眼。下游搜寻的几个骑兵也过来了，纷纷回报没找到船只。

全冠清勉强道：“你们先押着他把船开过来，我们再想办法。”

几个骑兵押着父女二人去了，马万龙朝着全冠清吼道：“这算是怎么一回事？不如和大伙儿一起从西门逃了，拼他个鱼死网破！现在要人没人，要船没船，我们逃到天上去？”全冠清也发急道：“老马，话不是这么说！谁又想得到今日？你要早听我的话，弃了邓州奔陕西，也不会有今日！非要在此地招兵买马，到最后还不是一场空？”他平了平胸中气息，朝马万龙摆手道：“咱们既然栽了就栽到底，咱们也该认了，现下说这些后悔的话有什么用？有一条船，至少你我还走得掉，以后的事情，慢慢再想法子吧。”

马万龙颓然长叹，当真是英雄气短之极。招手将手下们叫了过来。将马背上一条布袋掀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弟兄们，你们跟着我马万龙厮杀一场，现今我顾不得大家了。大家各自散了吧，天下之大，尽有我们男儿的活路…………这里有五百两金子，是我马万龙半生积蓄。分给大家做个念想…………我马万龙再有翻身的日子，一定重招旧部。如果不然，大家拿了这些钱，以后清明冬至，给我马万龙烧口香烛，那我在地下也感激不尽了。”

说着他趴在地上，朝自己手下冬冬的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满脸是泪。手下围了上来，也不拿金子。全部朝马万龙跪了下来。

“将主，我们这些命是你的，咱们就翻身回去，杀他个人仰马翻，将主你们就放心的走吧！有我们在，保你们无事！”

“将主当日待我们弟兄，那是没有话说。咱们和将主一起福也享过了，今日这条命，也就还给将主啦！”

“什么钱不钱的，将主您带在身上，以后招兵买马，还顶用得上，咱们还等着日后再为将主卖命呢！”

“快走吧！将主！”

上游一条小船渐渐的放了下来，马万龙一擦脸上的眼泪，笑骂道：“半生的厮杀汉，这时倒流起猫尿来了，你们这帮兔崽子，拿起金子快滚蛋！咱们日后再会！”

正说话间，就见远远的一群火把朝这里逼近。蹄声如闷雷般传来。听这动静，足足有二三百骑兵朝这里杀来！马万龙的部下互望一眼。一个个翻身上马，朝马万龙和全冠清在马上施了一礼，催动坐骑就直迎了上去。

马万龙大吼一声，也要上马。全冠清把他拉住，急道：“你别辜负了弟兄们的一番心意！上船，咱们走！这仇来日再报！”

马万龙长嚎一声，被全冠清拖着朝江边走去。全冠清在那边却是脑门的汗都急出来了。此时此地，自己可死不得！

我带着两队骑兵，一路穷追。终于逮住了江边那些火把的影子。对部下也不发令，将马催至最高速，带头就冲杀了过去。让马万龙跑了的话，他的手下难以死心，最后招降不了。这就是白花了工夫了！

对方二三十个骑兵涌了上来，和我们迎头撞上。这些骑兵倒是出奇的凶悍，一个个泯不畏死，拼着自己中矛挨刀都要拖一两个人垫背。这场碰撞短暂而血腥，把这些人收拾了，我的优势部下居然也折损了二三十个！我的左腿也被一个重伤的骑兵狠狠的刺了一槊，也许是那人伤后失了准头，马槊从甲叶缝里滑过，挑落了好大一块血肉。

我也顾不得一地的死伤，带着手下直朝江边压了过去，所有手下都张弓搭箭。才到江边，就看见那小船不过才离开江岸二十余步，马万龙本来在船尾和船夫一起在用力摇橹，看着我们逼近，他也有了觉悟。放下船橹整整衣服，冷冷的看着我。那船夫却恐惧的直摇双手，连求饶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这时也顾不得这个可怜的船夫啦，我咬牙大声下令：“放箭！”

一百多张强弓顿时铺天盖地的将箭雨倾泻了出去。这么近的距离，马万龙和那个船夫立刻被射得象个刺猬，仰天栽倒在船板上，那小船一下横了过来，顺着向下游漂去。一个人影从船篷里冲了出来，抱着一块木板，扑通一声跳下了江去。我也不知道那跳下江去的人是谁，只是吩咐手下：“将那船拉回来！我要马万龙的首级号令下去！”

几个会水性的手下扑进水中，几下就翻上船板。就见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从船篷里冲了出来，一下仆倒在那个船夫的面前，哀哀大哭：“爹啊，爹啊，您这是怎么了？你就丢下若儿一个人了么？爹啊…………您醒醒啊！”

几个手下拔出兵刃，我连忙喝道：“别伤她性命！把船摇回来，我们还要好好发送这个船夫！”

船被摇了回来，我检视了一下马万龙的尸首，他大睁着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我摇摇头：“将他首级在邓州城号令十日，然后好好的埋葬了他吧。”又去看那个抱着爹爹尸首哭泣的小女孩子。她在那里已经哭不出了声音，伏在她爹爹的身上瘦小的肩头一耸一耸的，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后，看起来着实凄凉得很。

我心下有些不忍，叹息道：“小姑娘，这年月，这都是很难免的事情，误伤了你爹爹，我心下也很不好过。你还有什么亲眷？我给你些银钱粮食，派人护送你过去投亲可好？”

女孩子并不回头，带着哭腔喃喃道：“什么都没有了…………先是我娘，然后是我爹爹…………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大人，我不怨您，这都是乱世里我们老百姓躲不过去的命…………您就发发慈悲，送我和爹爹一起走吧，他年岁大了，没我陪着，阴间这一路他会孤单的…………我们也就能见着我娘了…………”

苍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女孩子说话很是明白，也让我微微有些诧异，我柔声道：“这不成，你还是好好活下来，发送了你的爹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和我说吧，我是无有不应。”

女孩子抬起头来，缓缓的站了起来。火把映照下，这个女孩子竟然长得是分外的清丽脱俗，肤色也白净晶莹，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是已经是一个极出色的美人了。这船户女儿，竟然有这般人物！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就想跳下水去。我一把拉住了她，怒道：“我不许你死！你爹爹尸首还在这里，你就忍心让他曝尸野外，没个后人替他发送么？这是当人儿女的道理么？”

女孩子浑身一震，坐在船板上眼泪又滑落了下来。最后哭泣变成了号啕：“可我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呀，这个世道，你让我怎么活下去啊？”

我手下部属都下了马，无声的听着女孩子在那里哭诉。饶是他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但毕竟当年都是百姓出身，听到这哭诉，都是感同身受，没有一个人不垂下头来。

我叹道：“别哭啦，事已至此，你爹爹也是哭不回来的了，我们还是先顾活人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后有什么打算？这是我欠你父女的，只要你有要求，我都答应。你要是没亲人，我送你去江南我家里安置，让我爹爹把你当女儿看待，包你一生衣食无忧。”

女孩子只是摇头：“我叫周芷若…………至于今后，我还想不到，现下只想好好发送了我爹爹…………”

周芷若？周芷若？那个骄傲心狠的女孩子？我仰头向天，吐了一口长气。贼老天，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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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善后

当马万龙的首级在邓州城头悬挂起来的时候，邓州一役也画上了圆满的句点。邓州、枣阳全被拿下。从西门逃跑的近千老邓州军，逃不掉也打不过，全部投降，我把民愤实在太大了些人都砍了脑袋。其他的人在得知将主的死讯后，也都情愿被收编。我的部队，除了充实了新成立的步军第10指挥，马军第3指挥外，又成立了步军第11、12指挥。亲兵队也扩充到步军六个队，马军三个队的规模。另外以邓州愿意从军的青壮中，组建了步军13、14、15指挥，借着邓州大胜的威名，从邓州附近坞壁搜集民马，组成了马军第4指挥。连张遥都带给我了小小惊喜，他的第9指挥也大大扩充了，我给了一个步军16指挥的番号。现在整个归义军，扩充成了16个步军指挥，4个马军指挥，连一个等同三指挥兵力的亲兵队。各地兵马加起来，接近7000兵力。实力翻了一倍以上。

同时拟议了许久了军建制也正式成立了起来，第一军庄晋，第二军郁朗，第三军明辉，第四军慕容复兼，骑兵单独成军，由我暂时统摄。这些任命都正式发表了，就待进一步的整编。治下百姓也增加了七八万人。在河南这个地方，已是很成气候了。

在之前当完颜忽喜见到我的时候，我笑着问他：“邓州算是拿下来了，可皇帝却在月中的时候就从汴梁出逃到归德府，并没有死守，也没有出奔到邓州方向。救援汴梁的约定自然作废。现下汴梁由四个元帅驻守，完颜兄，出生入死这么一遭，你的心可淡下来了么？以后是呆在我军中，还是继续追随皇帝？”

这个完颜忽喜，这些年来一直为金国四处奔走，联络各方势力，人头既熟，也颇能干，我是真有点舍不得放他走。听了我的话，完颜忽喜神色却是淡淡的：“心已淡，但是责任还未尽完，将军派属下冒死搭救我的高义，在下不敢或忘。当初在下也想得左了，将军和我实在不是一路的人。现下在下还有两件事要去做，一是我妹子还在汴梁险地，我要去把她救出来，她一个小女孩子，无处可去，万望将军收留。二是还是要到皇上身边尽我做宗室，做臣子的责任，他日侥幸未死，再投到将军麾下吧。”

听他说得决绝，我也知道无可挽留。微笑道：“这样也好，你要尽忠那是做臣子的本分，我不能拦你，事不谐矣，就及早脱身。我这里总还有碗饭吃。至于你妹子的事情，只要来了，我一定好好安置，这里你放心不下，我送她去江南，终要保她一生平安的…………你去罢。”

又过了十来日，河南归义军在确山虎嘴寨第一次的正式会议召开了，沈涵阳、庄晋都赶了过来。还有康用也从南方到古剑坞又一路寻到了这里。大宋颁赐的河南归义军番号正式发下，我的部队终于成了国家正式承认的正规军。给我的官号果然是宣教郎，权知许州，另外还是提点京西路军政事，河南归义军都统制，京西营田使。连杨过郁朗慕容复庄晋他们都闹了个兵马指挥使、都监之类的官干干。我也有临时委任下属官佐的权利。

当我穿着正式官服，宣布归义军再正式不过的成军之后，会场一片欢腾。无论如何，我们已经不是一支孤单奋斗的孤军了。趁热打铁。全军整编方案也敲定了下来。

庄晋担任第一军统制官，辖步军第3、4、10、15指挥，连同一个独立骑兵队。任务就是卫护老虎砦、古剑坞两处基地安全，兼知许州，招抚流亡，扩大势力。明辉担任第三军统制官，辖步军第6、7、8、11指挥，连同一个独立骑兵队，屯驻确山一带，控制豫南通往豫中的道路，在那里整合势力，招抚流亡。郁朗担任第二军统制官，辖步军第1、2、5、12指挥，连同一个独立骑兵队，屯驻邓州，确保与大宋荆湖战区的交通，控制汉水，招抚流亡。而慕容复兼任第四军统制官，直辖步军第13、14指挥，连同一个独立骑兵队，共同屯驻邓州。另外还辖张遥担任翼长的步军第9、第16指挥，一个独立骑兵队。张遥的部队保护许州和邓州之间的交通，同时整合坞壁，扩大势力。

马军第一军辖马军第1、2、3、4指挥，由我暂时兼任军统制官。现下先屯驻邓州。

军咨、军令、军法三部不变，另外新成立了军情部，不过暂时先搭起架子，主官并未发表。

会议上免不了有人发问：“将主，现下我们实力也颇不弱啦，下一步咱们朝哪里发展？”

我笑道：“你们还想朝哪里发展？半年时间我们就有了七千之众，已经够快的啦，现下全是新兵，部队大扩张之后什么都缺，河南这个地面咱们是没什么生发的啦，蒙古大军就在豫中和豫东打转。眼见得马上又是春荒来到，邓州还是一片残破…………我们的日子没想象的那么滋润！”

众人都严肃了神色，都觉得前途的确不象想象的那么乐观。我看大家紧张，又笑道：“也别那么担心，小有小的难处，大有大的烦恼。我们以前那么艰苦不也走过来了？办法总比困难要多…………我决定抽身回一趟江南，前后不过两个月就回来。朝廷既然认了咱们，不能不给咱们军资粮饷支撑啊！光靠八绝山庄，再要不了几个月，他们就得造我这个掌门的反啦！”

底下哄笑一片，杨过更是笑得大声。我看看四下：“过了新年我就动身，大家各自带好自己的部队，好好操练，等我回来，中原又是一番新气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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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终

第二卷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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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雪满京湖

大宋荆湖北路的大雪下得连天扯地。空旷的官道上雪已经积得很深。这是新年才过的日子，一场大雪正合节气，四下里银装素裹，一片洁白。远远的有一队人马冲风冒雪，向着鄂州方向行去。

这队人马约有一百来骑，还夹杂着十几辆大车。虽然在雪里看不大分明。但是马都是高壮的河西骏马，人也是矫健的北地男儿。在大宋境内，很难见得这么神骏的骑兵队伍了。

我骑在马上，大雪打得我睁不开眼睛。本来我们可以等天晴了再赶路，但是这次我的时间实在太紧，也就冒雪赶路。

一辆大车的车帘子掀了开来。随即里面就传出来女孩子嬉笑的声音。孙可仪探出头来，朝我笑道：“相公，你不进车子里来暖和一下么？雪这么大，你也要当心一下身子。”

孙可仪在战邓州的时候，我没把她带在身边，她实在太小了。我不想让她见到太多的血腥厮杀，她在老虎砦委屈了好半天，这次回江南，无论如何要把她带在身边了。收了她们几个女孩子的事情，也要和父母禀报一下。

车里又探出个小脑袋，是个娇俏活泼的少女：“雨大哥，你就进来吧，天儿怪冷的。我们车里可暖和了…………杨过那个死家伙呢？昨天和我吹嘘他潜入邓州救我哥哥的事情，今天一问人，呸，全是假的！”

那个女孩子就是完颜忽喜的妹妹完颜萍，第一次见到她执书来投奔的时候，我还真是吃了一惊，完颜忽喜的妹妹居然是她！她此时还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杨过似乎和她一见如故，一路上整天陪着她嬉闹。

我朝他们笑道：“我手下都冒着雪在前进，我一个人钻进车里暖和，这成什么道理？完颜妹妹，可仪，你们赶紧合上帘子，天儿太冷，冻着你们不是玩的。”

孙可仪懂事的哦了一声，拉着完颜萍合上了车帘。

这次我回大宋，带上了慕容复、王语嫣、杨过。段誉自然也巴巴的跟了过来，黄药师在老虎砦下了几天棋，果然拍手就走，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木婉清和周芷若也随行了，周芷若才盈盈十五，误伤了他的爹爹，我一时心软，将她收留下来，伺候我屋里几个女人的起居。眼见得家慢慢有了规模，没些伺候的人也的确不成样子。她平日里神色总是郁郁，但做事很细致周到，几个主母倒也很疼爱她。

沈青凤却坚决不和我回来，她说部队扩大，鱼龙混杂。正是她这军法官一日不可稍离的时候。我和沈青凤闹成这个样子，虽然感慨但是也实在没有法子。只有等时间过去，再慢慢和她修补关系罢。

慕容复和杨过两骑马一前一后的赶了上来，慕容复笑道：“将主，要不是这么大雪，今天中午准到鄂州，但是就算这样，晚饭咱们也尽能赶得上。”杨过也道：“将主，整日里总听你说江南繁华，这一路过来，怎么也见不到半人人影？”

我板起了脸：“秋收早结束了，现下又是大雪，百姓早剪门度冬了，要到元宵上灯的时候才出来赶集活动，你现下到哪里找人去？杨过，你现下也是带八九百兵，有正式功名的大人了。不要成日里和完颜妹妹嬉闹，到江南，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杨过伸伸舌头没有说话，突然他叫道：“前面有个人躺着！”放眼看去，果然有个人形的雪堆在那里缓缓蠕动。我们催马赶了过去，将那人从雪里拖了出来。原来是个衣衫单薄的中年叫花子，胸腹间受了重伤，身上肌肉突起。看来不伤的时候是个好手。现下既重伤又在雪里冻了半晌，眼见得是不成的了。

杨过眼快，就见那中年叫花子背着五只小口袋，手伸在怀里，露出一角明黄色的榜文。我皱眉招呼手下：“给他灌两口热酒！这人不成了，看他还有什么话说没有？”

两口热酒下肚，激发起中年花子最后一点生命力。他握住慕容复的双手，问道：“公子是谁？”

慕容复道：“在下姑苏慕容复…………你有什么话说，赶紧交代了吧，得便我们会通知你家人的。”

中年花子眼睛一下瞪大：“原来是慕容公子！你也是南方人，我这就放心了…………这角榜文，劳烦交给咱们南丐帮的洪帮主，事关恢复大计，要紧要紧…………我是被魔教…………魔教…………”说着一口气提不上来，头一歪，就此死去。

那中年花子僵硬的手将那角榜文抓得死紧，好容易才取了出来。我看了一下就皱起眉头：“西夏公主明年四月灵州招亲天下才俊？现在还有什么个西夏？亡国都十几年了！成吉思汗当年灭西夏，每杀一百党项人，就在战场上倒竖起一具尸体。最后到战场上倒竖的尸体和树林一样。还有个什么西夏公主招亲？这叫花子又要招什么亲了？”

慕容复也困惑的摇摇头：“还说这关系什么恢复大计，还扯上了魔教？魔教当年在江南大举失败后已经远走西域，有百余年了，这件事情，属下也着实不明白。”

杨过早在那里冻得乱跳：“把这花子埋了，咱们赶路要紧，没头没脑的，闹这么一出。耽误咱们多少时间。”我点点头：“很是，天寒地冻的，没那么多时间挖坑，找个雪堆把这人埋了吧，江湖儿女江湖死，也不过如此，咱们赶路要紧。”

大宋鄂州京湖安抚制置使官署。

才过了午时，这里已经坐满了官属，全都穿着正式的官服，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嗡嗡声充斥着整个大堂。每个人似乎都在期待着什么，但更多的人脸上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随着三声号炮响，一个中军官按着剑从后堂走了出来：“大帅马上升帐了，大家按班次坐好，仔细失仪！”众人一阵忙乱，纷纷就位。

就听见大堂后面一阵靴声响亮。一个相貌清俊的中年人和一个满脸剽悍之色的壮年汉子，都穿着一身锦袍，戴着黑纱璞头。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那清俊中年人看看满座必恭必敬的属下，微笑一下，缓步走到正中位置坐下，扬手招呼道：“璞玉，你在我旁边设个位置，就坐我身边吧。”

那中年汉子恭谨的应了声是，在他身边坐定。那清俊中年人，就是当朝权相史弥远的侄子，大宋京湖安抚制置使史嵩之了。他在宋史上被列入奸臣列传，但也有人评价，史嵩之虽不是廉臣名臣，但的确是一位能臣，出而将入为相，办事精明果断，也颇能发掘人才，支撑大宋中游防线数年，又重用孟珙这位名将，位大宋保了十数年的平安，盖棺论定后的身后事，也的确难说得很。

才一落座，史嵩之就看着大家，笑问：“今儿不是辕期，这么大张旗鼓的把大家都叫来，为的什么事情，大家都应该明白吧。”底下人都没有回话，就等着大帅继续望下说。

史嵩之自说自笑道：“当朝起居郎雨先生的二公子，奉了两淮的命令北上发展，现下居然在河南创下了个不小的局面。近日里把邓州也拿下了，可了不起！在座诸位，要是谁能赤身而去中原，打出这么个局面来，我这安抚副使的位置，就为他而设！可笑诸位还大不以为然，将其当作一个北方小小坞壁主来对待。本帅今日就是准备亲迎这位雨公子……不，是咱们大宋的雨都统制！璞玉，迎接的人回报没有？”

身边那中年汉子躬身道：“方才才回报过，大雪使得雨都统制来得慢了些，不过已经到接官亭了。”

史嵩之哈哈笑道：“下着大雪，咱们也不能到城外迎接啦。就在这官衙坐候吧，璞玉，你到时多喝几杯，替我向雨都统制赔罪。”

底下有个文官服色的官员，看来品级还颇不低，壮着胆子道：“大人如此厚待北方来归之人，未免过谦了。我朝自有体制，那位雨将军功劳再大，也是逾越不过去的。”

史嵩之微哼了一声，示意身边中年人说话。那字被称呼为璞玉的中年汉子，正是南宋理宗一朝的第一名将，孟珙孟璞玉。他出身世代将门，先祖孟安是当年岳飞帐下的大将。到了他这一辈，更是出乎其类，拔乎起萃。除了勇猛善战依然，更可以独当方面。

他沉声道：“现下是什么年月？还纠缠在这个体制上面。这可不是大家吟风弄月就能卧治的年月了！我们大宋就缺的这样猛将精兵！大帅的见解很是高明。要是还是武仙、伊喇瑗、武天锡还有马万龙他们合兵一处，压在邓唐一线上，我们这里该多难过？难得有个我们大宋名臣之后，在北方做了那么大事业出来，全军来归，我们不厚待一些，岂不是寒了天下义士之心？有了江对岸的这么一个基础，我们进步中原，也就有了跳板…………大人还纠缠在体制上面，真正是书生之见！”

他这话说得甚重，但是他既有兵权在手，又是史嵩之第一信重的人物，那文官也只好紫涨了面皮不敢则声。史嵩之拍拍手道：“璞玉，倒也不必如此说，大家各有各的想头，只要不妨害了国事，都是无妨的…………再派探马，看雨将军他们到了何处？”

我们是在未时踏进鄂州城门的，早在城外十里的接官亭上，就遇到了来迎接我们的几十骑大宋忠顺军的骑兵，他们盔甲鲜明，刀枪明亮。但是马都个矮腿短的滇黔马种。我们这些骑兵，虽然器具没有他们齐全，但是胯下马既高壮，人也都是百战之余，自有一种威风杀气，顿时将他们比下去了。两队人合在一处，似乎要比赛一般。呼啸着向鄂州疾驰而去。

马踏破城中的宁静，直直驰到官署门口，领路的小军官下马示意。我点点头，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深吸口气，端正了容色，大步走了进去。

官署里分两边密密麻麻坐的都是人，我也没心思分辨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一团神都贯在居中正坐，那个轻袍缓带的中年人身上。稍微适应了一下厅内略有些昏暗的光线，推金山倒玉柱的拜了下去：“下官宣教郎，权知许州，提点京西路军政事，河南归义军都统制，京西营田使雨辰参见大人！行色匆忙，来得实在不恭，还请大人恕罪！”

史嵩之呵呵大笑，亲自离座过来将我扶起：“不要行军中得规矩了，你不是我的直属属下，令尊又是我的同寅，今日你远道而来，咱们正应该脱略形迹，免去一切仪注，好好亲近一下…………话说回来，朝廷对将军此次在中原的事功，也是极为赞赏，不然本帅也不会将合署官佐都传来，这么正式的迎接将军了。”

我就这他一扶的势站了起来，四下里一个罗圈揖，道了几声惶恐。在座的都是当老了官的人物，一个个顿时上来嘘寒问暖，着实的亲热。史嵩之含笑看了半晌，挥手命令：“放炮，奏乐，迎雨将军进花厅接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有了些酒意。略略的开始放开了形迹。在座的不过是史嵩之，孟珙还有几个知州等寥寥数人。我却是心下警醒，在这个时候，分外不能说错了话。史嵩之握着手中酒杯，脸色有点潮红，亲热的称呼着我：“世侄，当初你是两淮赵兄派出去公干的，这次回来，却先行文到我的官署，这么看重世伯我，我还要当面谢谢你才是。”

我酒意一下少了一半，斟酌着回答：“我们去的时候，人少目标小。现下金国败兵纷纷败退到豫南，武仙等部控制着唐州一带，再从水路回去就不十分安全了，经过京湖，这条道路在我归义军控制之下，我能平安的过来，再转水路去两淮也是一般的。既然要经过京湖，怎么能不来大帅这里禀知一番？但大帅接待小将如此隆重，倒教小将不安了。”

史嵩之大笑道：“咱们现在这里不叙上下，只有世谊！我本是个读书种子，但是带兵杀人久了，也免不了沾染上了这丘八习气。咱们就爽爽快快的谈，拿捏着一半说一半的，有什么味道？”

他拍拍身边孟珙的肩膀：“在这鄂州，也就璞玉最是知我。我史嵩之虽然背了个丞相侄子的名义，可这京湖的规模，都是我一手一脚做将起来的！也无一天不是志在恢复！所以听说了世侄光复邓州，我欢喜得很哪。大宋多这么一些英雄豪杰，怕什么金贼蒙奴？璞玉，有了邓州这么一块跳板牢牢的控制在世侄手里，你进出中原，怕是方便了许多啊。”

说着他又自失的一笑：“不谈国事，不谈国事。来，喝酒喝酒，咱们尽欢而散！”

酒席从下午一直闹到半夜方散，史嵩之果然在酒席上不谈国事，只谈些国朝逸事，端的是谈吐风雅，却又有趣引人。只有孟珙在酒席散的时候和我说了一句：“我的忠顺军，也是当年招募的邓、唐等地的中原男儿，雨将军子弟的风采，我改日还要瞻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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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等回到安排我们住下的下处，我忙不迭的拉着慕容复说了今天的事情。他的位份不够参加花厅的接风酒宴，几个统制官陪他喝了场酒，让心高气傲的他着实有些郁闷。

慕容复沉吟了半晌：“将军，这事情很明白，你现下有了实力，又掌握着京湖通往中原的邓州要地，史嵩之是想招揽你。”

我苦笑道：“这些我都明白，不然他不会对我接待得这么隆重，我这个官职，还有这点成就，在手握雄兵的他们眼里，其实是算不了什么的。我的来意你都知道，是赵将主将我派遣出来（虽然连那个赵将主的面都没见过），要是投靠了史嵩之，那我在他们心目中成什么了？这二赵一史，都是大宋顶梁柱的人物，长江防线，他们就占了三分之二！我谁也得罪不得。但是史嵩之离我们如此之近，需索补给，支撑我们在河南的基业，他这里是绕不开的，也是最方便的。本来打着两头摇摆的主意，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些老狐狸坐上这个位置，没一个是来得侥幸。他谈锋如此之健，却没有半句话落到实处，露出招揽之意却半点不着痕迹…………”

我正在絮絮叨叨的诉苦，慕容复突然双目精光一涨，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朝着窗外朗声道：“何方英雄，在此窥探将军的行馆？”

说着将门一推，大步走了出去。我也取下墙上挂的一口长剑，在手上掂掂分量，跟他走了出去，在京湖安抚制置使官署还有人敢来窥探，我倒是真想看看是哪路的神仙。

听到慕容复的呼喝，外间休息的杨过带着几十个手下，内院的一干女眷都赶了过来。就连完颜萍，也兴高采烈的过来凑热闹。

墙上呼哨一声，五六个鹑衣百结的叫花子跳了下来。当先是一个在大冬天还赤着两条大腿的胖大汉子，背着八个布袋，乞丐能当得他这么营养丰富的样子，还真少见得很。

他朝着这里我们微微冷笑：“好大的阵仗来迎接我们这些花子，当真愧不敢当得很。”门口几声呼喝，一小队护卫我们下处的京湖兵在军官带领下也涌了进来，看见那些花子不由一愣：“这不是忠义丐帮的鲁堂主么？怎么深夜的到这里来了？”

又赶过来朝我行了个礼，这军官看来是久惯迎送要人的，说话很是玲珑得体：“雨将军，您才从北方回来，不知道这些人物是皇上亲封的忠义保国丐帮的英雄，历年来为大宋很是出力，每次大战御侮都有这些英雄捐躯。这位鲁堂主有脚的堂口就在我们鄂州，很得大帅器重的，和雨将军怕是有什么小小的误会，解说开也就没事了。”

鲁有脚朝那个小军官挥挥手：“你去吧，我们今夜到这里只是和雨将军分说两三件事情，绝不会让你为难的。”他的话竟然有甚大威势，那小军官讪笑着带着手下退了出去。

这丐帮，在军中竟然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我沉吟着并不说话。鲁有脚却朝我冷笑道：“这位就是在中原闯下好大名头的雨将军了？”

他又看看慕容复：“这位就是自愿投效到雨将军麾下的，江湖上名动半边天的南慕容慕容复公子？”

慕容复变了脸色，他投效到我的手下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但是被人用这种讽刺的口吻说出来，让他一时也沉不住气。他的愤愤神色一闪即收，沉默着并不说话，因为这里的正主是我。

我淡淡道：“有事说事，我忙得很，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正想休息了。”

鲁有脚被我呛了一下，直直的盯着我：“萧峰是不是你的大哥？”

我也直直的看着他：“这事情你去问我爹。”

几个女孩子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鲁有脚胸脯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冷笑道：“萧峰仗着北丐帮的名号，投靠了蒙古鞑子。你在北方的所作所为，我们也略有所闻，希望你站稳脚步，不要和你的义兄一样，要不真到了那时，我们忠义丐帮，就和阁下是敌非友了。言尽于此，告辞。”

几人转身就想离开，却听见我身边的慕容复阴阴的道：“既然大家是江湖中人，那么江湖的事情江湖规矩了，到这里窥探了我们半晌，不交代点什么就想走？鲁堂主也是白走这么些年的江湖啦。”

鲁有脚身子一滞，缓缓的转了过来：“既然如此，我就向各位讨教一下，不知是谁来下场指点下老叫花子？雨将军还是慕容公子？”

慕容复哼了一声：“我家将主身份高贵，向你讨教的自然是我。”他将手一挥，手中长剑电射而出，悄没声息的就扎在庭院里的一株大树上，直至没柄。说着拍拍手，负手就站在鲁有脚的面前。

鲁有脚变了脸色，刚才慕容复那一手他自问勉强也能做到，但是绝不能象慕容复那样毫无声息。这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他收起一直高高在上的气势，摆出一个门户。凝神以待。慕容复微微一笑，双手展开，俯身向下，正是太祖长拳第一式“甲马营降”，此式的架势有如向人施礼一般，最是礼敬大宾的一招，也是摆明车马不肯先出手的意思。

鲁有脚大喝一声，空中横起身来，连环飞腿就直朝慕容复蹴来。别看他身子胖大，在空中变幻身形竟然是利落得很，双腿攸落忽起，腿腿不离慕容复的要害。斗到酣处，一脚踢空，划喇喇的踢碎了半截石凳！

旁边一个娇柔婉转的女声急道：“表哥小心，这位丐帮英雄使的是河北十二路谭腿加华山派的回风扫落叶身法，腿法虽然疾厉又多加了许多变化，其实下盘并不是很稳固！”

鲁有脚托的跳出了圈外，笑道：“原来慕容公子打架，还需要一个女人出声指点，我看这架也大可不必再打了。”心下却是暗惊，自己这个腿法是融合两家之长，自己苦心研创出来的，连老帮主都夸他卓然成家，在江湖上不知道踢倒了多少好汉，却被这娇怯怯的美貌小姑娘一下认清了来路！就是慕容复，刚才抵挡的时候，掌缘在他脚上切的几下，都让他从骨子里觉得生疼，要是能如此罢斗找个台阶下，那是最好不过。

慕容复气白了脸，回身冲着王语嫣吼道：“表妹，男人间的事情你不要掺合！你要再是这样，我就请你回曼陀山庄去了！以后和你再不相干！”王语嫣听了他的话，如遭电殛，身子摇晃了几下，含着眼泪朝慕容复福了一福，转身就朝内院走去。阿朱阿碧看了慕容复一眼，也跟着去了。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说话，总觉得今日慕容复有些心浮气燥。

慕容复转过身来朝鲁有脚勉强一笑：“女人家不懂事情，胡乱说话，我先向你赔罪了。既然我表妹叫出了你武功名目，我也不占你便宜，我让你双手。”

说着解下腰间袍带，将自己双手牢牢的绑在背后。这种轻视，让成名垂二十多年的鲁有脚再也落不下这个面子了。大吼一声，又使发双腿，直扑了过来。

这下慕容复不再招招退让了，也纯用腿和鲁有脚还招，他的身形起落还远远的快过了他！斗到间深里，鲁有脚一脚斜踹慕容复下盘，慕容复身形略略拔起，鲁有脚趁势一个翻身，右腿从空中高高劈下，正是谭腿中威力最大的一式“斜劈挂”。没想到慕容复在空中也是一个细巧的翻身，不用支撑，左腿也还了鲁有脚一式一模一样的“斜劈挂”！这一腿后发先至，正落在鲁有脚肩头，一声闷响，鲁有脚已经半跪在地上，左肩软软下垂，看来骨头都被这一腿劈碎了。

跟随鲁有脚来的几个花子忙冲过去扶住了他，呼喝着就想动手。鲁有脚一张黑脸变得苍白，看着立在那里微微冷笑的慕容复。挥手止住自己下属，恨恨道：“好！好！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鲁有脚练谭腿三十多年，还没领教过这么俊的‘斜劈挂’，今天咱们忠义丐帮认栽。几位，今后碰面的日子还长得很呢，咱们哪里碰上哪里算！”

看着他们翻出院墙去远，我摇头道：“鸡鸣狗盗之辈，好好的正门不走，非要翻什么墙…………哎呀，还忘记了把那个什么榜文还给他们，也罢。”朝一院子的人笑道：“都散了吧，婉妹，你带着这些丫头妹妹们早点去歇息了吧，今儿都是赶了一天路的人了。”我经过慕容复身边，看他还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我过来，低声道：“今天属下一时忍不住气，给将主招揽了这么个敌人，现下想来，实在是惭愧得很。”

我摇摇头：“你这也是为我出头，我心下有数，令表妹今日怕是不好过，你最好去劝慰她几句吧，我休息去了。”

等走了几步，我微微冷笑，这事情，我心下当然有数。

当我从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醒来的时候，这种轻微的不协调感总是挥之不掉，好不容易习惯了北方干冷的空气，现在又回到了湿冷的南方。微微咳嗽一声，一个窈窕的女孩子身影就打开了帘子。一张清丽脱俗的少女面孔印入我的眼帘。正是周芷若。

我诧异道：“怎么是你在这里？婉妹呢？”

周芷若微笑道：“公子醒得好早，天还没大亮呢。木主母早早的就去花园练武了。小孙主母年岁不大，正是贪睡的时候…………木主母说公子少停就要醒，没个人服侍总不成话，就要我在这里侯着。”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自己还穿得整齐，没什么春光外泄的地方：“你比可仪的岁数还要小上一岁，又怎么不贪睡了？你一个人服侍她们两个，是我疏忽了，沿路再买几个丫鬟，分分你的劳吧。”

周芷若把我的外袍还有一些零碎拿来，就要服侍我穿衣服。我挥手道：“这些我自己来弄，现下也是一个厮杀汉了，老享这种清福，怕是连上马的气力都没有啦。”

周芷若微微一笑，她的微笑总略有一些萧索愁苦的味道，转身又去拿茶炊，替我倒热水洗脸，她低低道：“我们船户的女儿，早这么辛劳惯啦，冬天船板里四处漏风，冻得人一夜都是睡不着的…………现下这种日子，吃饱穿暖，就是爹爹在地下，也要替我欢喜………”

听到她说起她爹爹，我心下又开始愧疚了。看着她清瘦的身影在那里忙碌。我勉强笑道：“你也别过于自苦了，我们不是把你当丫头看待，是拿你当妹妹。你有什么要求打算，尽管和我说吧。”

周芷若转过身来，晶莹的大眼睛里全是乞求的意思：“公子说的是当真的？”

我重重点头：“怎么不真？对女孩子，我已经发誓不说谎话啦。”周芷若眼睛转了一下，突然调皮的笑了起来：“我现下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和公子说好么？”

我微笑着点头答应了。

到得花园，木婉清果然在那里舞剑。看我过来，停了手中的剑舞，朝我笑道：“怎么？大老爷起来了？真是好早啊。”我正觉得早上空气凉凉的很是舒服，也对她笑说：“我是什么大老爷了，在你眼里，我还是那天的那个小叫花子…………今后别叫周芷若到我房里服侍了，这女孩子身世可怜，说起来，还是我欠了人家呢。”

木婉清正色道：“你整日里操心辛苦，身边没一个服侍的人怎么行？我走江湖这么些年，自己照料自己早就习惯了。”

我只是摇头，伸手将手中长枪的枪衣褪下：“我带兵打仗的，身边带着个美貌女孩贴身服侍算怎么一回事？手下兄弟看见了，嘴里不说，心里也就不和你亲近了…………你对我也太好啦，其实我自己也很能照顾自己的。”

木婉清看着我：“只要我喜欢上了谁，我就一心一意的对他好，其他人怎么想，我才不管。周芷若你爱要不要，反正我是不会让她回我屋里的了。我也信得过你，现下是没心思对女孩子有什么打算啦…………以后可保不准。”

说着她调皮的一笑，转身就朝自己的屋子跑了回去。这个女孩子，爱恨都是这么的走极端，和怪不得对沈青凤一直不能谅解。和她在一起，幸福是幸福了，但是总盼有一天她这个单纯极端的性子不要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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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抛开这些莫名的思绪，正心诚意。将长枪拨动开来，内劲到处，白蜡杆子的枪身转折自如。杨家枪法使到深处，这个小小的花园也是一片凌厉肃杀的气氛。最后拖枪急走几步，翻身一枪送出，眼到心到，长枪直飞出去，深深的扎在了院墙的青砖上！

“好俊的杨家枪法，好一式回马枪！再兴公的风采，没想到今日还能重睹！”伴随着喝彩声，孟珙一身戎装，和慕容复肩并肩的走了进来。

我身上微微出了些汗，神清气爽得很。看见孟珙进来，忙不迭的上去施了礼，笑道：“璞公，今日我正准备到辕门去禀见，没想到您大驾就先光临了，实在怠慢得很。”

孟珙不似昨天在史嵩之身边谨慎的样子，拉着我的手笑道：“大家都是带兵的人，什么璞公啊，大驾什么的客套话一概抛开，爽爽快快的叫我一声老孟就是。大帅昨日酒喝多了，今天止辕，我就特地来拉着雨兄弟一起去校阅一下我的忠顺军，你有什么打算，和我说就成，我会禀报到大帅那里去的。”

慕容复在我旁边使了个眼色，我一下就会意了过来。史嵩之这老狐狸今天故意不出面，让这个心腹手下来和我讨价还价一番，有什么商议不下的事情，他也比较有转圜的余地。

想着就加倍亲热的拉着孟珙的双手：“璞公的邀请，在下还有什么说的？忠顺军是京湖第一强军，在下也是仰慕已久，我们这就出发可好？”

忠顺军驻扎在鄂州西郊，都是孟珙几年来招募北方流亡组建的，全军共有二万多人。在我们到来之前，已有数千精锐披挂整齐，按方位和旗号站好。黑压压的将校场站满。

我也披挂整齐了，和孟珙骑着两匹骏马在阵前来回奔驰一周，麾下将校都缓缓转动着目光跟随着我们的身影。满场里没有任何人声，只有甲叶轻轻碰撞的声音。人马呼出的白气，使得这个雪后的校场里一片云雾蒸腾。

孟珙和我下了马，大步走上校阅台，伸手从中军官接过一面小旗，左右一摆。中军官大声发令：“将主有命，操演阵法！”

满场的兵士整齐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欢呼。很快分成左右两个方阵，层层叠叠，大盾在前，长矛手，校刀手排得整整齐齐，弓箭手被裹在中间，两侧骑兵押住阵脚。虽然两边都引而不发，但是那种气势，就象两个绝世高手手中的兵刃，任谁都能感觉到它们的锋利与杀伤力！

看着忠顺军迅捷整齐的变换着阵法，我感慨的对孟珙叹道：“本以为我的归义军也算不错了，但是和将军手下比起来，简直就是一群民壮。此时在下才知道什么是夜郎井蛙，惭愧惭愧。”

孟珙在校场上就始终板着一张脸：“这忠顺军我狠狠的操练了两年，练兵一道，如炼丹孵卵，最是需要耐心和手段的事情。我大宋马军过弱，只有靠弓弩为先，没有坚强的步军结阵保护，弓弩也是发挥不了大用的…………我今早和慕容将军也略略攀谈了几句，归义军有一千五百打过硬仗的马军，这一点就是大宋诸军所不能及的了，其他的限于条件，一时简陋荒疏是难免的。”

他转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我：“雨将军，昨天被忠义丐帮的人搅扰了吧。”

我心下一凛，斟酌着字句回道：“也没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原来我的属下慕容复是江湖中人，一些江湖上的恩怨罢了，解说开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孟珙竖起一根手指，严肃的道：“这些事情大意不得，大家都是大宋的军人，又是一见如故，我也不怕和你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忠义丐帮从来都是大宋军中的耳目，经年在江湖奔走，为我们很是搜集些了情报。两淮的李全之乱，我们这里几场大仗，得他们之力不少。圣人亲封的忠义保国四字！而且他们还有很多子弟投效军中，和咱们竟然是不可分了。但是江湖中人，不过是咱们这些正经军人手中的双刃剑，既要用他伤敌，也要防着自身不受其害…………”

场中发出震天的呼喝声，两个方阵结合成了一个更紧密的大方阵，这次长矛手在前，十多尺的长矛排列得和树林一样，看来是防骑兵冲击的队型了。

孟珙点点头：“关于忠义丐帮的事情我就说这么多，雨将军也是有大见识的人物，相信自己会把这个事情处理好的。”

我心下有些凛然，这南丐帮的事情看来还真不能轻易视之，不过他们是为了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义兄萧峰的事情来找我麻烦，莫名就背上了这个黑锅。也当真头疼得很。

孟珙见我默默沉思，微笑道：“雨将军也不必太过焦心，你在河南做得如此的风生水起，正是大有为的时候，手下又有如此实力，关于忠义丐帮的事情，我也不过是白提醒一句罢了…………现下北方正乱得不可开交，其实朝廷借重将军之心是远远超过那些江湖人物的。不过河南如此残破，将军要维持这个局面，怕是也不容易得很吧。”

正题来了，我打叠起精神，苦笑道：“可不是？看着璞公手下兵强马壮，器械精利，在下羡慕得晚上都要睡不着了。我的手下，多有器械未完，装备不全的，粮食勉强只够维持今冬过去，要有什么大行动，都是力不从心。军饷军资什么的，就更不用提啦。这次到江南来，在下正是沿门募化来的。”

孟珙呵呵大笑，从中军官手中接过小旗，在空中摆了几个圈子。几千将士都半跪了下来，一起大喝：“谢将主校阅！”中军官回道：“起去！”几千将士同声应是，迅捷整齐的退了下去。

孟珙牵着我的手，笑道：“军阅结束，现下咱们只叙私谊，咱们兄弟寻个去处，好好的喝两杯吧。”

鄂州北郊的铁枪庙内。一群花子围在庙外，一边抱怨着这严寒的天气。一边热着浊酒，烤着偷来的肥鸡。在庙内却是阴森幽暗，王彦章的神像早没了彩画，半颓的树在当中。几个人或坐或站的聚集在一处，商议着些什么。有的是穿着破烂的中年花子，有的却象是面团团的富家翁。

天色已经渐渐的昏暗了下来，看来又有一场大雪要下将下来。庙里一个人终于打破了沉默：“昨夜鲁堂主的仇，咱们忠义丐帮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不算。那雨辰一个外来的家伙，就能不把咱们忠义丐帮放在眼里，以后咱们还怎么样有脸出头？”

顿时就有几个人答应了。面团团的富家翁模样的人蹙眉道：“怎么报复？论官面，他正是现在当红的时候，父亲也是朝廷里的枢臣。论江湖路数，他手下的慕容复，现下整个忠义丐帮里，除了洪老帮主，还真难找出敌得过他的。这事情很难啊。”

“难道我们的亏就这么吃定了？彭长老怕不是看到我们污衣派鲁长老吃了大亏，其实心中还感谢着姓雨的那小子吧！”

那彭长老顿时怒道：“我老彭是那种人么？不论净衣污衣，还不都是忠义丐帮的人？你们污衣子弟在出生入死，咱们净衣子弟也整日里殚精竭虑！老鲁吃了亏，我比你们还想报仇！但是事情不是这么鲁莽灭裂的做法。”

当即就有几个污衣长老微微冷笑。角落里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彭长老说的是不错，咱们不能这么轻易的找上门去，要报仇就报个彻底，让他身败名裂，手下众叛亲离，最好咱们忠义丐帮能把他手上实力接收过来，不再寄人篱下，借着这个实力再找他的大哥算帐！”

大家都朝角落里望去，角落里坐着一个神色苍白，背着五个布袋的锦袍中年人，正是那天跳汉水逃命的全冠清。

彭长老微笑道：“全兄弟从北方来归，对他的情形还有北丐帮的情形应该是很了解。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详一下。”

一个污衣派的长老皱着眉头：“全冠清，你从北方过来，来历就不很分明，现下我们污衣派的长老出事，要你多什么嘴？”

全冠清冷冷道：“我们南丐帮，最大心愿无非两个。一个就是保卫大宋江山社稷，一个就是杀了萧峰，恢复被北丐帮败坏的江湖名头。我从北丐帮出身，当年北丐帮惨变的事情我亲身经历，那萧鞑子的弟弟，我也在战场上和他见过仗，放眼整个忠义丐帮，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们兄弟？”

污衣派长老吃他这么一呛，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旁边几个污衣长老已经纷纷喝骂了。

“你全冠清才到咱们忠义丐帮几天，就开始顶撞人了？”

“你被彭长老收留，咱们污衣派可还没点头！”

“北方来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全冠清脸色苍白，鼓着眼睛并不说话。彭长老微笑着打圆场：“我们忠义丐帮来了七位长老到这鄂州，不就是为了对付雨辰这小子？鲁长老先出面，想动以大义规劝此人，却吃了大亏。看来此人也是铁心和咱们忠义丐帮作对了…………此时我觉得全兄弟说的话很有道理，大家不妨捺定了性子，好好的听他一番计较，成便行，不成则止。”

他话说的和气，几个污衣派长老都被说动。静下心来听全冠清在那里咬牙切齿的说：“对付这两个大小奸贼，什么江湖道义都是讲不上了，要做，就要最直接，最绝的法子！”

大雪飘飘扬扬的下了下来。我和孟珙换了便衣，坐在一个小酒馆里推杯换盏。屋里一灯如豆，门外的雪光反射上来，屋里还算明亮。两人扯些闲话，说点南方北方的经历。气氛倒也融洽得很。

孟珙仰首干了一杯，朝嘴里丢了一粒干果。喃喃道：“…………到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我们孟家，"奇"书"网-Q'i's'u'u'.'C'o'm"子弟开蒙的时候，学的不是天地玄黄，却是岳爷爷的这首词。眼见得金国是快亡啦，但是又来了更凶猛的蒙古鞑子，岳爷爷泉下有知，也不知道该做如何想啊…………”

这孟珙一直在和我东拉西扯，我也不知道他单独把我邀请到这里喝酒是什么意思。只是微笑道：“大家奋发努力，驱逐蒙古鞑子也是可以看见的事情，璞公身当其间，正是大有为的时候，何必如此多的感慨呢？”

孟珙只是摇头：“雨兄弟你在北方也是久历兵火了，北方局势，还有蒙古人的战力，你清楚得很，恢复旧山河…………已经更象是一句呓语啦，能保得江南百姓在我有生之年平安，已经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

想起北方的黎民丧乱之苦，又想到我手下那些大金旧军人也算剽悍敢战，但是十五万人都当不住三万蒙古骑兵的冲杀，三峰山之战，十五万人只逃出来二千五百人。我心下也是默然。忍不住端起面前的酒坛，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孟珙按住我的手，定定的看着我：“雨兄弟，你知道我为何对你一见如故？因为我老孟身平最佩服真干实干的汉子，你在北方那是硬闯荡出来的。换了我老孟，不见得有你的成就。所以我心下拿你很是亲近。现下和你说几句实话。”

我也郑重道：“璞公尽管吩咐。”

孟珙缓缓道：“你回江南来的意思，我也知道，在北方维持这么个局面不容易。当将主的，大家都指望着你。可你的地面残破，想回南方来筹措军资粮饷。你原是两淮军的人，为什么巴巴的非要从我们京湖走？还不是因为我们京湖替你们转运粮饷是最便当的。”

他把大拇指一翘：“你很有见识！很明白！你的归义军反正也是独立成军，何不就归了我们京湖？你兄弟来此一趟，就算你不说，我们将主也会筹措一批军资转运给你。因为毕竟是你们替我们京湖挡在前头啊！但是这些都不是长远之计。你归了京湖统辖，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源源得到接济，情势有什么不对，你也可以退避到襄樊之间，和咱们合兵一处，再图反攻，这是何等便利的事情？”

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酒浆都跳了起来：“现下就你我兄弟二人，我不怕说句不恭的话，现在我们这位大帅，迟早都要调入中枢，京湖这个位置，没几年就应该是我老孟执掌！我们兄弟二人连手，定能把大宋这条防线打造得如同金汤一般，改日有隙，重新收拾河山，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雨兄弟，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你到底如何抉择，大家都是军人，爽快的听你一言而决。”

话到了这里，已经是图穷匕现的时候。我心里却是乱作一团。这钢丝果然不是这么好走的啊，也许来京湖这一趟就是错了。孟珙这话说的是非常实在而有道理，归义军背靠京湖，也是最合道理。但是在现下这个朝廷里，身上打下了哪派的烙印，再想改换门庭，那是极冒风险的事情。那日康用听说我要从京湖回宋，脸色已经是极不好看，我虽不在乎他这个小军官。但是他身后赵家兄弟的巨大阴影，却是我不能不忌惮的。更何况，我的老爹也是他们一党的。

可如果拒绝的话，京湖这里，岂不是绝了指望？两淮远而缓急难靠，京湖近在身后。要是得罪了他们，我基本上就只能指望自己在河南拼搏了。

我苦笑了一下，举起面前酒杯：“璞公，先干了这杯。”孟珙和我一仰而尽后，我叹道：“今日璞公不拿在下当外人，在下是心感之极。所以在下也和璞公说实话。要我不对两淮有个交代，很难。其中道理，璞公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我为了麾下七千子弟，十多万百姓着想，又不能不指望京湖。说句实话，我这点实力，还不算很大。如果京湖能接济咱们，手下弟兄吃着京湖的粮食，用着京湖的饷钱，哪一日真的发展起来了，归义军不心向京湖还能向着哪里？日后我的这些兵也就是璞公的兵…………但是现下要我给史帅和璞公一个明确回复，实在是不能够的。”

我定定的看着孟珙：“京湖接济咱们，不是为的我雨辰这个微不足道的人物，是为的大宋！也是为的北方同为汉人的黎民百姓！北方丧乱之苦，生灵涂炭，雨辰虽然不才，也要尽自己一点微薄力量和蒙古这个庞然大物周旋到底！至于其中的成败利钝，我是管不了那么多啦。”

我离座向孟珙拜了下去：“请璞公念在北方生灵和大宋归义军七千子弟的份上，多多在大帅前美言几句！”

小小的酒肆安静了下来，桌上灯火跳跃，映得我俩脸色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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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官厅内敞洁精致，地上绒毯如茵。兽嘴香炉内安神醒脑的香气袅娜生起。屋子四周地龙的炭火正旺，厅内一室皆春。

史嵩之把玩着手中一枚战国刀币，神色淡淡的听着身边恭谨站立的孟珙禀报着些什么。

“大帅，他的话就这么多，属下也觉得颇有道理。现在强他表明立场，是很为难的事情。但是归义军毕竟背靠京湖，日后还是绕不开咱们的。”

史嵩之恩了一声，随意的问道：“咱们第一批接济归义军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吧？”

孟珙点头道：“一万石粮食，五十万省的钱文，还有一些器械甲杖，指日就沿汉水运到邓州。”

史嵩之淡淡道：“毕竟也没多少东西，前两日雨辰来向我禀辞，其实我心下也不是很高兴。但是大家都是为大宋效力，他顶在前面，我们这里也轻松很多…………再说我还要看他爹面子嘛！”

孟珙微笑道：“大帅处事公正，是归义军的福气，也是京湖百姓的福气，更是大宋的福气。”

史嵩之微笑摆手：“我可没那么高的风范，也是为咱们自己考虑多些…………听说他们一行到南路去了？”

孟珙点头道：“是，他们去南路看看冶坑，准备招募工匠，可能打算在河南自制军器甲杖吧。”

史嵩之笑笑：“还是主要想靠自己？这个雨小将军，可算有志气得很…………来，璞玉，我带你见一个趣人。”

孟珙有些诧异，史嵩之笑眯眯的拉着他的手朝内花厅走去，一路走还一路说：“真的是个趣人，极有趣的家伙…………”

前面的家人将内花厅的帘子打开，两人一前一后步了进去。就见下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正是全冠清。他换了一身新衣服，气色还是不很好。手里端着茶碗，在那里呆呆的出神。一见两人走了进来，全冠清站起来就大礼参拜：“小民忠义丐帮五袋弟子全冠清参见大帅和孟将军。”

史嵩之笑着摆手：“罢了，忠义丐帮和本帅也不是外人，全老兄，你手本里和本帅说的话，现下再说一遍吧。”

全冠清看了一眼孟珙，知道孟珙是史嵩之第一亲厚的人物。他昨日按他们忠义丐帮的商议，走了门子将手本递到史嵩之面前。今天果然就被传见，还被安置在内厅叙话。心下正是一片火热。

他爬起来躬身道：“遵大帅的吩咐，小民全冠清是北方来归之人。对雨辰的底细是很明白的，当日他受过金国的策封。他大哥萧峰也是蒙古辽王留哥属下第一重臣。此人本就首鼠两端，在河南出卖他的风云雷雨，对大宋那是半点忠臣之心都没有的。”

孟珙已经变了脸色，这状告得是何其的诛心，何其的毒！大帅还将他迎至内院，心下又是什么打算？想着背心都微微见了冷汗。

史嵩之只是微笑：“雨将军现在是朝廷有厚望焉的新进，你这么诬告大臣，罪份是很不轻的啊。”

孟珙在旁边也冷笑道：“大帅，雨将军在前方百战余生，又轻身回南，雨老先生也是枢臣。此人还在此信口雌黄，居心真不可问！大帅，属下就将他赶出去了吧，省得污了这里得地方。”

全冠清神色不变：“小民要是没有证据，岂敢张嘴胡说？我们忠义丐帮心下只有大宋，什么新进枢臣什么的，并不在小民的眼里…………”

史嵩之哼了一声，低低道：“狂妄。”

“小民久处北方，也知道归义军实在是鱼龙混杂，有红袄军的旧将，有江南的武林人物，更多的还是原来大金国的正规军。这种实力，掌握在与蒙古眉来眼去的雨辰手里，不如由大帅接手过来，正是大帅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他从怀里取出一角明黄的诏书，四周金龙盘绕，还有鲜红的大金重宝。“这就是雨辰接受金国策封，前去接受邓州的诏书，要不是他卖身投靠，焉能这么快就做出番事业来？小民言尽于此，如何处置，全在大帅。”

这份诏书，就是当日完颜忽喜求来策封我为豫南公，豫南宣抚使兼知邓州的诏书。完颜忽喜当日将其带至邓州宣诏，却被全冠清保存至今。

史嵩之示意孟珙将诏书拿过来，孟珙从全冠清手中接过来略微一扫，已经明白全冠清所说属实，顿时就担上了心思，这可是大罪啊！

史嵩之接过诏书，略略看了一眼，将诏书掷在桌上，脸色就沉了下来：“雨将军一人在北方拼搏，一时从权也是有的！总有些小人巴巴的背后暗箭伤人，我要是听了你的挑唆，遂了你的心愿，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你这不是为本帅着想，而是架本帅在炉火上烘烤！”

他手用力一摆：“当真小人之尤！看着没的烦恶！看在忠义丐帮份上，今天寄了你这一顿军棍！璞玉，替我送客！”

孟珙感激的看了史嵩之一眼，冷着脸将全冠清请了出去。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分外的给这个丐帮中人的面子了。全冠清的感受却完全不同，他青白着脸看了两人一眼，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收起了诏书，终于一躬到地：“多谢大帅接见，小民告辞。”

史嵩之微笑着看着孟珙把全冠清送走，就听见一阵脚步轻响，那面团团的彭长老从后面绕了出来。朝史嵩之行礼道：“史帅。”

史嵩之笑道：“老彭，你觉得如何？”

彭长老摇头道：“大帅的处置，我们这些人岂敢多嘴什么，全冠清是我引见了才能见到大帅，在下总觉得将归义军掌握在大帅自己手里面，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史嵩之站起来走了两步：“再等等，再看看。什么事情不是都那么轻易的能去做的，我心下其实也是很喜欢雨辰那个小伙子的…………你私下再叮嘱全冠清一句，叫他不要在意，把诏书保留好。咱们再看看日后发展。”

彭长老有些迷惑：“那大帅今日何苦…………？”

史嵩之站了起来，负手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彭长老。

“因为你们心下只有你们的忠义丐帮，而我想的，却是整个大宋。”

一行车马踏着路边残雪在通往黄州的官道上缓缓而行，今日天气却有些回暖，依稀有了春风拂面的感觉。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几个女孩子都没坐了马车，纷纷骑在马上，看着这大宋的田野。

完颜萍和杨过两骑马，笑闹着冲在最前面。不知道杨过哪句话又恼了这个小女孩子，只是鼓着劲要追打他。杨过久历兵间，胯下又是好马，怎么会被她追上？只是若即若离的在逗着她。

我在后面皱眉叫道：“杨过，别闹啦！摔着完颜姑娘怎么是好？在北方还好好的，到了南边来，看你就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段誉和慕容复在我身边笑道：“大家在北方苦够了，现下日子安静，让他们小孩子闹闹也好，我看完颜姑娘控马也纯熟得很，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我四下看看，几个女孩子马都骑得不错，只有周芷若骑在马上，白着一张脸，勉强跟着我们。我回头朝她道：“芷若，你不怎么会骑马就到王姑娘的车上去吧，摔着了不是玩的。”

周芷若勉强笑道：“几位主母都骑着马，我一个人坐马车也太不恭谨了，而且将军今后是出兵放马的，我要是不尽快熟悉起来，以后怎么跟着伺候将军和几位主母？”

慕容复哈哈一笑：“有志气。”又转头向我：“将军这次可没白来，粮食军资咱们从鄂州出发的时候都朝邓州起运了，这一路来也招募到了一些工匠。黄州还有一个大冶坑，是不是去了之后，咱们就朝两淮出发？”

我点点头。这次在鄂州，婉拒了史嵩之的招揽之意后，居然还有这么个出乎意料的好结果。实在是远远超出我的奢望。招募工匠也很顺利，这些工匠都是常年从这个冶坑转到那个冶坑，不是故土难离的百姓，拿着京湖给的钱文，大把的花下去。不仅订购了精铁器具，也颇雇募了一些好手工匠。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心下总有些忐忑的样子。看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样子，也只好闷在心里不说。

一行车马到得一个小镇子，已经是午饭的时分。我看看镇门口用白矾写的大洋镇三个字。笑道：“咱们就在这个镇子里打尖吧，下午到黄州冶坑，晚上咱们就宿在黄州吧。”大伙儿欢呼一声，杨过就和完颜萍两个人兴冲冲的先冲到前面去采店。

镇子颇大，赶得上北方县城的规模。正临近元宵的日期。不少住户都搭了彩棚，准备上灯。街上也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杨过他们采着的是一个五进深的大店子。一行百余人坐进去也是宽敞有余。店东和小二见着大买卖上门，都迎接了出来。手下纷纷牵马去喂。我替爱驹也松了肚带，和几个女孩子踏着还没化尽的冰雪，走进了店内。

才坐下没多久，连正菜都没上的时候。门外就又涌来了几十骑马。仔细一看，似乎都是打了印的军马，马上都是些健壮汉子，穿着整齐的黑色劲装。在马上就一叠连声的招呼店家烫酒造面。

当先一个健壮汉子摇着手上的马鞭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才一进来，目光就狠狠的盯在我们这里几个女孩子脸上不肯挪开了。这也难怪，我们座上王语嫣、木婉清、周芷若、孙可仪她们无一不是一等一的颜色，就连阿朱阿碧，甚至活泼可爱的完颜萍，都是出色人物。这一路上被人看得多了，也没什么太大在意的。只是如这个汉子般的肆无忌惮，还是少有。

杨过当即拍桌就想站起来，被我一下按住。那汉子嘿嘿冷笑两声。和手下找几张大桌子坐了。谈话就这么飘到我们的耳朵里来。

“那一行人里面的美貌小娘可多，看得老子是浑身躁热！”

“大哥，以你的身份地位，将这些小娘全收了，也不算一回事啊。”

“嘿嘿，这事回头再说，今天已经得了几十匹好马，要早点回去了，这些军中战马，得来可不轻易。要不早点处理，被发觉了可是麻烦事。”

“我们老大要这么多战马做什么用？”

“还不是为了对付从北方回来的的一个小子？不过这一行人似乎也有几十匹好马，趁便也抢他妈的。”

“顺便把几个小娘也搜罗过来，大家乐乐…………”

说到后来已经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我们这里每人都变了颜色。几个暴躁的人就想动手，却被我硬捺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人的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慕容复却当不得了，他最是心高气傲的人物。哪里受得了别人这么说他身边的女孩子！我看他缓缓蓄劲的样子。对他低低道：“慕容，我们今日还有路程要赶，就不要生事了吧。”

慕容复冷笑道：“这些三脚猫般的人物，哪需要花多少工夫打发？将军自己先望黄州进发，我们从后赶来就是，不会耽误什么。再说这些人摆明车马想打咱们主意，还盗窃军马的样子，我们身为大宋军人，不能不管，最好还能查到他们巢穴，还一份人情给京湖军他们。”

杨过在旁边听着大喜：“好好好！待会也不要在这里动手，等他们出了镇子，咱们尾随上去，打他妈的个痛快。”完颜萍在旁边喜动颜色：“这热闹我是一定要赶上的，雨大哥，你可不能不答应啊。”

孙可仪本来脾气最好，但是那些汉子见她身材傲人，针对她的污言秽语最多。她早气红了小脸，在那里央求木婉清：“木姐姐，等会陪我一块过去，打他们个厉害的可好？”木婉清微笑着点头答应。段誉也在那里摇头晃脑：“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看大家有志一同，只得叹道：“那好，咱们就一块儿过去吧。慕容复摇摇头：“将主还是不必轻动，表妹她们车子也跟不上咱们快马，还要求将主照应呢。将主就自己赶路吧，咱们办完事就来会合。”

这样啊…………也成，反正都是大宋的地面，没什么风险，就让这些人去出口恶气吧。我手下这些兵士都是北方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到了江南，平静的日子呆久了，老让他们憋着也不好。我只叮嘱了一句：“大家都别太过分，说什么咱们也是官身，这里又不比北方，可知道？”

那几十条汉子飞快的吃完面前的东西，丢下几张会子在桌上。当先的汉子站起来朝咱们这边扫了一眼，笑道：“小娘们，咱们改日再会啦。”说着几十人一起嬉笑着涌了出去。慕容复几人对望一眼，也站了起来，招呼了三五十个手下跟了出去，杨过和完颜萍兴高采烈的抢在前面，杨过回头朝我咧嘴笑了一下，翻身就上马冲了出去。

我苦笑一下，看看身边只有了王语嫣主仆三人，还有段誉和周芷若，及二三十个手下。王语嫣看着慕容复上马，对阿朱阿碧道：“你们快跟着表哥吧，我不会骑马，跟不过去的，你们跟着，也好有个照应。”

我却奇怪的看着段誉：“你怎么不去出口恶气？”段誉摇头道：“打架我不喜爱，当面我倒还能和他们说说道理。”

这都是些什么事情啊。

我们出了大洋镇，眼见得已经走了半个时辰，官道正委蛇穿过一个小树林，王语嫣坐在马车上，不时探出头来朝后面望望，秀气的眉毛紧紧蹙着。看来是很担心她的表哥。我真有些不懂了，慕容复一向对她浑不在意，有时还凶恶得很，这个美貌聪明的小姑娘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

段誉在她身边微笑着安慰她：“王姑娘，慕容公子多高的武功，去收拾几个小蟊贼，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你也不必多操心啦，等会他们自然也就跟上了。”他说着也是心下悲苦，他对这个王姑娘在曼陀山庄一见钟情。后来江湖飘荡也不肯回家，甚至兵荒马乱的北方都跟着跑了一趟，只想多看看她，多陪陪她。在河南归义军他只被当作将主小妾的哥哥，浑没有人拿他当作一回事情，上下都把他看作透明人一般，他淡淡的也不大在意。但是心上人时时刻刻只念着另外一个人，却让他的心如滚油煎过一般。

不自觉的，棋友黄药师的几句话又浮上他的心头：“小子好没出息的样子！喜欢一个女孩子，一把抱住告诉她就是。成就成，不成便一拍两散，总在她身边绕，为她低声下气，别人也都看低了你！是自己的，就不要放过。不是自己的，还整天长嘘短叹，做情圣状，有什么味道，早忘记了干净！从此她的死活关你鸟事！”

可是，真的忘不了，走不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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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们的人马渐渐走进了小树林，树上的积雪都正在融化，地上湿漉漉的。几缕阳光透进林中，更显得这小树林里幽暗难明。

前面的人走得好好的，突然就从马上软倒了下来。我正觉得奇怪，我们的人就象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到后的纷纷从马上软倒。到了我这里也是一样，浑身手足无力，直直的就从马上栽了下来，眼睛也不受自己控制，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车子里面也是几声娇呼，然后就是摔倒的声音，车帘一动，周芷若从车中软倒出来，趴在了车辕上。只有段誉骑在马上左顾右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忙跳下马来，第一时间钻进车里去照看王语嫣。

我心下明白，这就是悲酥清风！谁用这个来对付我们？

树林两边慢慢的走出来几十个黑衣蒙面的汉子，一个身材瘦长的家伙走在最前面：“此事能成，还是要多谢我兄精心收藏的这些悲酥清风啊。”旁边一个胖成一团，将黑衣绷得紧紧的人哑着嗓子道：“西夏国灭之后，这些悲酥清风便已经绝迹了，天幸将慕容复他们引开，没人能发现咱们形迹，这小树林里又不甚通风，这么多罐悲酥清风齐施，神仙也逃不过去。”

瘦长的汉子狠狠道：“这里的人都一刀杀了干净！那小子死命之后，看那位大人还有什么推脱的？那小子留下的摊子总要有人收拾，天予不取，那就是我们自己的过错了！”

那胖子挥挥手：“这次全是兄弟你的计较功劳，谁也不敢有占你的。”他朝手下发令道：“为国锄奸，咱们大家也计较不得手段了，大家动作快些，就动手罢！”

段誉从车子里面跳了出来，大张着双手：“你们是何方强贼，敢谋害朝廷命官，一个个都不要命了么？”

那群黑衣汉子和怪物一样看着他：“他他他，他怎么没事情？”瘦长汉子一挥手：“都杀了！”

我叫道：“段誉，你快跑！找人回来给咱们报仇！”王语嫣也在车内娇呼：“段公子，你快走罢！”

段誉心中豪气顿生：“有我在，这里一个人你们也别想伤害！”

十几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手中刀光闪闪，直朝段誉劈去。前面几个人也动了手，几声惨呼，几个骑兵手下已经了帐。剩下的弟兄纷纷喝骂。

“暗箭伤人，算什么东西！”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将主！来世再会！再和你打天下！”

我心中又悲又苦，北方的腥风血雨都闯荡了过来，却在南方这个小树林翻了船！

段誉那里十几个汉子扑了过来，他身形奇异的左扭右转，那些汉子眼前一花，他居然闪出了刀圈。一个汉子收势不及，直直的向马车扑了过去。刀就直朝趴在车辕上的周芷若挥了过去。周芷若低呼一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段誉大喝一声：“不可！”双手齐挥，嗤嗤几声轻响，那黑衣汉子身上顿时多了几个血洞，颓然栽倒。一个黑衣汉子冲过我的身边，稍稍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腰带上一动，一个打开了塞子的白瓷小瓶就落在我的头前。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直朝段誉扑了过去。

那小瓶子里散发出的是一种奇臭的气味，但是说也奇怪，闻到那个味道，身上的酸软无力渐渐退了下去。

那边里段誉和十几个黑衣汉子纠缠在一处，虽然颇为狼狈，但是他身法诡异，手中的无形剑气又威力奇大。干掉了好几个黑衣汉子，牢牢的把他们挡在了马车前。

那胖胖的黑衣人讶然惊呼：“无形剑气！大家一齐上，赶紧收拾了那小子，免得夜长梦多！”瘦长汉子却高叫：“先把雨辰干掉！其他的人的死活，并不打紧！”

几十个黑衣汉子同时动作，向我们这边直扑了过来。更有不少人恶狠狠的直冲着我。我手脚已经有了力气，在这紧急关头，翻身就爬了起来。一记小擒拿手扭住一个黑衣汉子手腕，夹手去抢他手中长刀。那黑衣汉子虽然吃了一惊，但是反应却很快，左手直劈我的颈侧。风声呼呼，劲力着实不小。

我的双手都和他拿刀的右手纠缠在一起，只好放手急退。那边两个带头的汉子都高叫起来：“就是他！赶紧收拾了他！”段誉一脚高一脚低的转了过来，扬手无形剑气发出，嗤的一声，那汉子顿时向后栽倒。段誉扯着嗓子叫：“妹夫，你骑马带着王姑娘先逃！我这里顶上一气，不要大家死在一起！”他口中说话，手中却是剑气纵横，牢牢的将那些人挡在外面。躺在地上不能动的手下也一迭连声的大叫：“将主快走！快走！”

我看他一眼，又看看自己的爱马正在身边。几步就冲进了车里，就见王语嫣斜躺在马车里，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我一把将她拉起，王语嫣软绵绵的靠在我身上：“我表哥他们可过来了？”这个时候还想着她表哥，浑忘了外面还有个段誉在替她拼命。我也没多话，拉着她就望车外跳下，一转头间又看见周芷若趴在那里，清澈的眸子带点乞求的看了我一眼，又认命般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段誉在那里大呼小叫，险象环生，身上已经带得有伤。却始终不退，剑气展开，竟没有人迫得过来！我咬咬牙，又一把拉起周芷若，她婴咛一声，睁开眼睛欢喜的看着我。我却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抱着两个软软的女孩子将她们搭在我的马鞍桥前面，翻身就上了马，将判官头前的马槊拔出，对段誉大叫道：“段兄！我去找救兵！你可千万要支撑住啊！要是能挣扎出来，我一辈子念你的情！”

说着就催马落荒而逃，段誉咬着牙在那里苦斗。仓促间回头看了伏在马前的王语嫣一眼，她的秀发都披散了下来，看不清楚面目。他回头又发了几剑，心下却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悲伤：“王姑娘，我段誉这次是为你把性命也豁了出去，日后有暇，你也会想起我罢………妹夫，我能为你和妹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对待她啊！”他突然大吼了一声：“王姑娘，来世再见吧！”

带头的两个黑衣人呼哨连连，场中顿时分出了二十多个黑衣人，上了我们留下的战马，踢打几下，远远的绕开段誉，朝我遁逃的方向直追了下去。说起来我的马比他们的马还要好些，但是毕竟多了两个人的分量，一番追逐，已经被他们跟了上来。我此时那里还顾及得到什么马力，不停的打马急奔。那两个带头的汉子都在追骑当中，瘦长的那个一瞥眼看到马上都有弓箭，他大叫道：“放箭放箭！人射不中，射马也成！”

几十个追兵都在马上张弓搭箭，瞄准我的背影猛射，不过他们大部分人马上放箭的工夫差劲得很，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瘦长汉子咬咬牙，自己取出弓箭，双腿紧紧控住马身，将身子放得平稳，弓开如满月，嗖的一箭直直的就朝我背影快急的直奔了过去。

我伏在马上疾逃，听得耳后风响，头也不回的挥槊隔挡。扑的一声轻响，箭已经被磕飞了出去。瘦长汉子咬牙再上弦一箭，这次却放低了弓，一箭朝我的马射去！

这一箭早着在我的马股上。就听见我的马一声长嘶。奋出最后一点精力，居然跑得更快了，真如星驰电骋一般。转眼就将追骑远远抛开，途中几个转折，更是看不见了背后的追兵。

眼见得面前横着一条小河，浅浅的在那里流动，小河对岸不远处有一个磨房，河水推着水车在懒洋洋的转动。我催马就跃进河中。胯下爱马悲嘶一声，软倒在了河水里。将我们三个人都摔下了马来。滚倒在河水里，冬天冰凉的河水将我们浸得透湿，我赶紧将两个女孩子扶了起来，顾不得自己头上被磕出了鲜血，只去看我的马。丁春秋送的河曲骏马刚才就受了伤，又经过这一阵透支生命力的狂奔，现在伏在河水里只是看着我。肚腹不断的剧烈起伏着，最后哀鸣一声，躺倒在了河水里。

这匹载着我屡经战阵的爱马，就这么生生的累死了。

王语嫣靠在我肩头，刚才的颠簸也让她够戗。她喘着气道：“将军，现在马已经死了，敌人怕还要沿着马迹追上来，我们到那个磨房里面先去躲一下吧，争取点时间，也许表哥他们就赶过来了…………只可惜段公子…………”

我扶抱着两个女孩子，拖泥带水朝磨房走去。冷风吹来，每人身上都是抖个不停。推开磨房的木门，就见里面分成上下两层，堆满了稻草和谷子，一个大石臼里放得满满的新谷，水车带动着杵臼一下下的捶打着。

听到门响，在二层稻草堆里突然钻出了两个少年男女，都是农家打扮，少年一脸的憨厚，少女也颇有几分颜色。看来是看磨房二人得便在这里约会。看到我们三人浑身湿透，我头上还滴着鲜血，手上更握着一根长而锋利的马槊，两人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朝他们微笑道：“别怕，咱们也是落难之人，到这里来喘口气，刚才落河浑身都湿透了，能不能找些衣服来更换一下，我付你们钱。”

两个人听我说话和气，又看见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子都是绝色，却软软的不能动弹。心下害怕渐止，两人走了下来。那女孩子帮我扶着二女，那小伙子就去张罗着找些旧衣服。我从腰中翻出一根小金饼，就想递给他。小伙子憨厚的摇手：“大爷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还收这黄澄澄的小饼子做啥。”

我笑着把门掩上，硬把金饼塞到他手里：“傻小子，这是金子，这么一点就能把你这里的粮食全买了，我岂能白打扰你们。”

那些黑衣汉子沿着马迹一路寻觅过来，瘦长汉子难捺心中焦躁，一把将面巾扯了下来，露出一张修朗清俊的面孔，原来正是全冠清。他身边那个胖子看了他一眼：“全兄弟也不必如此焦躁，那小子是跑不了的…………我只是奇怪，全兄弟为何对那兄弟两人恨之入骨？”

全冠清低低道：“彭长老，有些事情你没身立其间，是很难了解的。”

原来这些人果然是南丐帮的人物，全冠清在史嵩之面前告状，却碰了一头钉子。但他也不灰心，和彭长老又商议了半途截杀雨辰。南丐帮对和萧峰有关系的人物都有极大的心结，这次万一雨辰顺利打入了南宋军中。他又是萧峰的弟弟，要对南丐帮不利的话，那是极便宜的事情。到鄂州的几位长老全部赞成，于是就先引开我部分手下，在小树林中，用上了彭长老珍藏的全部悲酥清风，务求得手。

对于雨辰在河南的实力，南丐帮也眼馋得很，放着现成的全冠清熟悉北方这些金国丘八大爷的人物。要是能趁乱接手过来，凭借着和史嵩之的良好关系，背靠着京湖，谁说不是飞黄腾达的路径？当然一个个面上都是恢复大业为先的叫得震天响，好好的一个金字招牌的忠义保国丐帮翻身成了剪径的小蟊贼。

现在南丐帮洪老帮主不大管事，现在谁有这么大个事功，角逐下任帮主也多了三分把握。所以竟然是个个当先。

彭长老看着全冠清，面巾底下看不到他的神色。全冠清也并没有在意，心下不知道怎么又想起了北丐帮那夜的惨变。还有在夜色下艳丽得如同自己前世今生的梦一样的女子。

他咬咬牙，只在心中喃喃的念：“萧峰…………萧峰…………萧峰！”

前面突然传来了手下欢喜的惊呼：“这里有匹死马，看来就是那小子骑的？”两人对望一眼，催马赶到前面。果然就看见一匹死马倒在浅河滩上。河对岸一条水迹淋漓，消失在不远处一个磨房前。全冠清大喝：“我们赶过去！”彭长老点点头：“好，我在这里接应，你带十来个兄弟过去，万一慕容复他们跟过来了，我也好尽早传讯你们。”

全冠清不再说什么，催马就带着手下跃入河中，向对面的磨房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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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正坐在磨房第一层，换着那农家小子的旧衣服。心里面却着实紧张得很，谁知道那帮黑衣人什么时候赶过来？一团神只关注着外面的响动。二层上面突然传来了了那个农家女孩子的声音：“怎么两个小姐都不能动啊，她们冻得也真是可怜，这样怎生帮她们换衣服？”

我在底下笑道：“那就麻烦你帮她们脱下来吧，两位小姐现在情形颇有些古怪，多偏劳你一些了。”然后就听见楼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还有王、周二女压抑不住娇羞的低呼声。我心里面痒痒的，幻想着上面的冰肌雪肤肉光致致。一时竟有些神飞天外。

马匹踏破河水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我神色大变，扶着马槊猛的站了起来：“我的仇家来了！”旁边那个农家少年也变了神色：“那公子老爷上去躲躲，他们来问，我就说你们走了。”

我看看他：“这会连累你们的！”农家少年憨笑道：“公子老爷说话和气，两位小姐又象天仙一样，定是好人不会是坏人，我们不得罪他们，不会有事的。”听着马声已经上了岸，我也无法多说，一拍他肩膀道：“如此生受你了！今日如能挣扎出来，我必有厚报！”

几步抢上楼梯，就见那农家少女把稻草没头没脑的朝两个女孩子身上堆去，看我上来，朝我示意，我也一头钻进了稻草里面。才一进去，双手就都碰着了温软滑腻的身体，也不知道是谁的，王语嫣娇呼了一声：“你你你…………”我急急道：“事急从权，现在不要发出声音了，过了今日我向你赔罪！”说着还是向另外一个方向缩了一下，又碰到了一个少女光洁香软的躯体，却是周芷若了。她抖瑟着并没有说话，身体却一下热了起来。看来也是羞到了极处。

外面几大堆稻草堆了上来，那少女又把二女朝里推了一推。这下三人更紧密的挤在了一起。王语嫣的脸就贴在我的耳后，带着微微处子香气的喘息吐在我的身上。而周芷若几乎钻到了我的怀里，少女光洁的肉体就在我怀里微微的颤抖。就在这种险境，我的欲望都几乎就要勃发出来。终于忍不住将手轻轻的罩在她柔嫩的胸前小丘上，轻轻一捻，几乎都要化在手中一样。周芷若哼了一声，整个的软在了我的怀里。

磨房的木门被人猛的踢了开来。十多个蒙面黑衣汉子拿着兵刃凶神恶煞的走了进来，这种气势。让本来站在一层还不甚害怕的两个农家孩子，被吓得连连后退。

全冠清最后走了进来，他四下扫了一眼，淡淡的问那两人：“有没有三个人到了你这里？两女一男，女的很漂亮，男的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别害怕，我们不会伤你们的。”

农家少年壮着胆子道：“回大爷的话，是有三个人过来了，但是他们拿了我们几件衣服，又朝南走啦。”

全冠清哦了一声，示意几个手下向南查探去，自己就在这磨房里转来转去的看。没一小会，手下回报道：“南面没有人行走的行迹，他们定还在这个磨房里。”

全冠清将手一张：“大家搜！”农家少年一下窜了过来，挡在他们面前：“这是我们曾家的族产，你们不能随便搜！”这少年也算有些胆色的啦。

几个黑衣人拿刀就逼了过去，全冠清哼道：“别伤他们性命，打昏了事。”几个黑衣人当即动手，那农家少年居然还颇敢斗，似乎也会几下三脚猫，花了些工夫才将他俩打晕过去。十几个人四下站开，拿刀在四下的稻草堆里挑挑戳戳。全冠清负手站在正中，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我连放在周芷若胸前的手都僵硬了，屏住气息听着有人走上来的声音。

一个人走到我们这堆稻草前，伸刀就准备戳下去。另外还有一个人站在他们后面，平着长刀为他戒备。突然一堆稻草掀了开来，劈头盖脸的砸在他们头上。那人第一反应就是去拨头上的稻草，一把锋利而两面开口的马槊已经在他的咽喉上开了口子，鲜血痛快的飙射了出来。后面那人眼前一花，就看到面前两人载倒。还看见稻草堆里隐隐约约漏出了两个女孩子白皙光洁的肌肤。但这也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了，马槊飞快的在他胸口捅进脱出，他翻身就朝楼下栽倒，带倒了一大片栏杆。

轰隆落地一声，所有人都朝楼上望来，我横着马槊，堵在楼梯口，冷笑道：“小爷就在这里，有胆子的就上来！”

场中气氛居然僵了一下，全冠清咬牙道：“很好很好，这儿就是你埋命之所了，大伙儿上！谁杀了他，就是帮中大功之人！”我回头看了两个女孩子一眼，那里稻草凌乱，连王语嫣和周芷若胸前两点嫣红，都看得分明。两个女孩子不能动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我胸口热血上涌：“只要我雨某人还活着，你们就会平安！”周芷若胸口剧烈起伏，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时那些南丐帮的弟子已朝楼梯口上涌了过来，我马槊展开，仗着兵刃长大。舞将开来，一时竟然逼得他们无法上来。后面一个丐帮子弟在楼柱上稍一借力，已经轻巧巧的翻了上来，刀光霍霍，直朝我劈来。我横槊一招“关山飞度”，斜刺他右胸，那人回刀便挡。就听见王语嫣大声道：“朔气西起！”我想也不想，反手将槊荡了出去，一闪即收，一个才爬上楼梯的丐帮子弟咽喉中槊，哼也不哼的翻身就滚倒下去。把自己人都冲得混乱一片。王语嫣再叫：“太华旗鼓！”马槊拨动，由下向上斜斜划出，那轻功甚好的丐帮子弟正一招“进步劈山”朝我攻来，这招太华旗鼓正赶在他脚步正当中，一槊就从他小腹扎了进去，将他人整个挑起摔下了楼！一时还不得死，在那里惨叫翻滚。

这两招的指点，果然是妙到巅毫。

全冠清又在下面大声发令：“从四面抢上！让这小子顾不了头尾！顺便先把那个指点的小姑娘杀了！”那些手下顾不得正在地上翻滚的兄弟，一个个都红了眼睛。有的从楼梯冲上，有的把刀子一咬，顺着楼柱盘上来。更有些轻功高明的汉子直接就翻了上来。

这下可真是四面楚歌了。我四下抵挡几下，看有人朝王语嫣她们那里扑了过去。我大喝一声，拼着背后挨了一刀直冲了过去。马槊展开，来来去去就是一招“直捣黄龙”，气势猛烈至极。几个人被我逼了开去。我身上却又添了几个伤口。可我也是红了眼睛，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看都敢伤害？却浑忘了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不打周芷若主意，而王语嫣心里还只有她表哥呢。

王语嫣又一声大叫：“小商河枪挑四英！”我手中马槊下意识的展开，才施展一半，左右两个丐帮子弟已经一个大腿中槊，一个左胸被划开。王语嫣也顾不得自己的春光外泄，又叫道：“朱仙梦断！”

本来在杨家枪法中，这两招是毫不相干，枪挑四英大杀四方。朱仙梦断是抱枪回收的收势。我忙乱中也无暇多想，将槊一收，斜在胸前。一位丐帮子弟正冲了过来，咽喉正撞在我的槊尖上，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慢慢软倒。

虽然有王语嫣指点，但是我的情势也越来越紧急。双方到了最后已经是蛮打乱斗，凭着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厮杀本能，加上自己内力比他们强，又以自己添了几处小伤来换了三两条性命。但是自己鲜血已经是越流越多，手中马槊也是越来越不成章法。一个丐帮子弟觑出便宜，从斜刺里冲了过来，王语嫣小心的声音还没传到我耳朵里，那人的长刀已经刺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尽力的一扭，刀从心口这个位置滑到了肋骨位置，牢牢的嵌在了上面。我痛得大吼一声，横着马槊用力将他推开，伸手就拔下了嵌在自己肋骨上面的刀，反手一挥，将另一侧的丐帮子弟斜肩带背的劈成了两半！血雨洒得到处都是，连两个女孩子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看着我站在血雨里如同一尊凶神一般，剩下不多几个人下意识的退下了楼去。只留下一地的尸首。

楼下刀光一闪，全冠清已经将退下来的丐帮子弟砍倒一个。将滴血的长刀握在手上，冷冷的，冷冷的就这样走上楼来。

我已经是头晕眼花，眼睛望出去模糊一片，腿一软单腿跪地。王语嫣在我身后轻轻的道：“这人刚才的刀法是山西谢家刀的乱披风十八式，雨公子，你不是他对手的，快逃走吧。让表哥来替我们报仇。”周芷若也凄然道：“公子，您大有为之身，别为我们在这里丧了性命，快走吧，我在泉下也不会怨您的。”

我深吸口气，勉力站了起来：“如果连身边的女孩子都不能保护，我还算什么大有为之身？今天要不咱们全活下来，要不就大家死在一处，没什么其他的选择。”

看着我摇晃着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两个女孩子都有些哽咽。这个平时为人淡淡的小将军，杀伐果决凶狠的人物。这时却毅然的护在了她们的面前。王语嫣心里只是百转千回：“表哥，那个保护我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来吧！”

磨房外面突然传来了几声尖利的呼哨，还有杂沓的马声。底下几个丐帮子弟匆忙朝全冠清高叫：“大哥！彭大哥那边传来警号，敌人跟上来了！咱们快走！”

全冠清却不管不顾，一步抢上二楼。挥刀就朝我劈来。虽然王语嫣还在不住的指点我该怎么回招，但是我早已晕了头脑。只是凭本能在反抗。没几下身上便又带了几处伤，幸好这全冠清明显不是上阵厮杀过的人物，招数虽然精妙但是却不够狠辣，总能给我生生避开最致命的部位。丐帮规矩最严，带头的人物没走，属下无论如何不能先退。几个残存的丐帮子弟听着河对岸的马声越来越近，用屁股想也知道是敌人的，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终于磨房的木门被一下冲散了开去，杨过抢在最前面，已经杀得是满身的鲜血。长刀直插进一个手足无措的丐帮子弟胸腹之间。惨叫声惊醒了全冠清，他咬牙跺脚，飞身撞开后面的木板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残余的丐帮子弟经大家一阵好杀，就一个腿脚快的飞身抢上楼梯，想学他们的全大哥，却被我奋起最后的气力，将马槊掷了出去，硬生生的将他钉在了楼梯上！

众人看我一身是血，就想抢上来救护。却被我扬手止住。摇摇晃晃的走到两个女孩子身边，胡乱堆些稻草将她们盖住，说道：“男人都别上来，让女孩子上来救护…………”再也支撑不住，就晕倒了在她们两人的身边。

慕容复冷着脸看着磨房里的满地尸首和污血。他们被南丐帮的人引开，一场好打。抢了几十匹马回来。带头的家伙丢了几句场面话就飞滚而溜之。慕容复他们得意洋洋的沿着官道追我们的车马，却就在小树林里看到段誉还在那里浴血苦斗。顿时增援上去一阵好杀，只跑了三两个人，慕容复识货，找到了些解药。带着人马就沿路追赶了过来。在河边碰到了彭长老他们一行，又将他们杀散，抢回了不少马来。忙不迭的就赶到磨房这里来救援。

阿碧悄悄的走到慕容复身边，低低道：“公子爷，表小姐没穿着衣服，现在嗅了解药，已经没事啦，婢子已经服侍表小姐收拾整齐，没受什么伤，只是有些惊吓，还在那里有些出神，公子爷要不要去问候一下？”

慕容复脸上一阵青气闪过，摇头道：“不去！”阿碧低叹一声，自己过去照顾王语嫣了。慕容复咬着牙四下看看。木婉清、孙可仪、甚至才打扮整齐的周芷若都在围着我，替我包扎伤口，擦拭血迹。周芷若更是珠泪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身上。

我呻吟一声，悠悠醒转，四下看了看。朝三个女孩子微笑一下：“又死不了，有什么好哭的。”杨过和慕容复看我醒转，都走了过来，杨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慕容复只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将主，属下等人误中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害得将主身处险地，请将主责罚。”

我微笑道：“责罚个什么呀，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不是？段公子呢？他可有事？”

木婉清强笑道：“他没事，只是伤得比你还重，只一转眼不见，你们两个人就都………”我看慕容复面色很不自然。朝他道：“那两个农家孩子救醒了没有？慕容复一愣，放眼过去，就看见那两个农家孩子还躺在地上，就摇摇头。

我有气无力的笑道：“将他们救醒，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问便知，我不想咱们闹了什么生分。”

好一阵扰攘过后，我就见着周芷若还半跪在我面前替我轻轻的擦洗伤口。眼眶里泪盈营的，孙可仪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此时觉得浑身大小伤口无一不痛，也无力多想些什么，正准备沉沉睡去。那边慕容复早带着那两个农家孩子，打发他们跪在我面前。

我打起精神，用力强撑起身子道：“你们让这两人跪下做什么？说起来，他们还是我的恩人…………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命案，对你们可有妨碍？我是要重重酬谢你们的。”

那农家少年还没说话，女孩子倒替他先哭了起来：“阿牛是孤儿，祖产都被亲眷们霸占了，打发他到这里来守个水车，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里又是一塌糊涂，他们还不把阿牛赶走么？”

我点点头：“这样也罢，阿牛从此就跟这我吧，省得在田里刨食和他们争这口闲气………阿牛，你大号叫什么？”

农家少年低头回道：“我姓曾，没名字，大家都叫我阿牛。”我笑道：“那也好，你就在我这里安顿下来吧…………慕容，行文这里的地保，把这命案报个遇盗，再行文给史帅他们…………咱们就继续赶路吧，时间太紧，咱们还要到黄州呢。”

说着说着，眼前又一阵天旋地转，终于真正的晕了过去。

临安大石巷参政府。

两个面貌相似的中年人和郑清之坐在一处，每人手里都端个茶碗。两个中年人正是分掌淮东和淮西的赵范赵葵兄弟。在这新年刚过，两人就都赶到了临安。

郑清之手捧着一碗茶，有些出神的样子。半天不说话。赵葵有些耐不住了 ，试探着问了一声：“老师…………”

郑清之啊了一声，看着赵葵笑道：“刚才一时走神，在想着史相的病，眼看也就是这三两日内的事情了吧。”

赵范哼了一声：“他恋栈这么些年，还是逃不了这一日，老头子这些日子听说心思还清明得很，逢人来问病就问人家他日后到底名列哪本臣下列传，对身后的名声都不放过，当真有些可笑。”

郑清之扬手止住他往下说：“别这么说，无论如何，现在说一个快要死的人是很无聊的事情。听说是前些日子，秀山兄被史相邀请会面，说的一番话刺激了他…………”

赵范苦恼的摇头：“秀山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种局面下了，还整日里独来独往，这个官当得，就如他在春气堂一般自在…………他那个公子，也让人头疼得很，我巴巴的派康用去促驾，他却偏偏从京湖那边归宋，康用放了空船回来，真是白送了他二千石粮食了。”

赵葵没和雨辰打过交道，就扬着脸听他哥哥抱怨。郑清之笑道：“武仲，你就是沉不住气！也是独掌方面的大员了。你也不想想雨世侄当时的情况。康用去的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已经拿下了邓州，现下他和京湖连成一气，他不指望些京湖还靠谁去？你们两淮，离他实在太远。什么事情都要以国事为重。”

赵范有些拉不下脸，在自己这个老师面前也一向说话随便惯了的。他摇头道：“我们兄弟十二三岁就上了战场，从京湖转战到两淮，为国事出力，我们赵家绝不输给别人！这些老师您都是看在眼睛里的。但是雨家二公子是从我这里派出去的，说到底，我是他的将主！他却先去拜会史嵩之，这将我置于何地？”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那史嵩之是什么人物？当初史相坚决反对和蒙古议和的时候，他态度也比谁都坚决。现在史相不成了，蒙古的使者已经坐到临安的时候，他又比谁都热心。在京湖办粮屯兵，拉拢忠义丐帮替他去北方探听情报。现在雨家那位得了邓州，和京湖联成一气，他早就想拉拢了！现在送上了门去，怕是立即就一拍既合，这灭金的大事功，还不就给他轻巧抢去？”

就连沉稳一些的赵葵也是点头：“要是史嵩之借这机会立足稳了，这朝局怎么变化，实在很难说，史相余威太大，现在朝野要津都是他使出来的人。史嵩之外有事功，内又联络这些人，我们就很难立足了。”

郑清之似笑非笑的在那里低头品茶。这两个弟子，也是极优秀的人物了。可是事情一旦关系到自己的利益，也见识短浅了起来。现在朝中格局明摆着肯定是要大变动了。史弥远一死，满朝诸公谁还会念着自己是史弥远使出来的人？史嵩之这么努力，也不过是想维持自己地位罢了。雨辰的确是现在大局走势下的一个小小变数。不过他那点实力，的确微不足道得很，大金如此衰微，只要蒙古人不干涉，那块地盘，宋军自己去取，也是很轻易的事情。但是雨辰如果真的投靠了史嵩之，那意义就不一样了。灭金的大功，就非落在史嵩之头上不可。

但是史嵩之想凭借这个入相，似乎也难得很。

在这个世道，没什么非黑即白的事情，什么都要再等等，再看看。看着这势态向哪里发展。现在自己算是牢牢掌握着主动，又何苦为一些还没确定的事情做出那么过激的反应呢？自己眼见着就是执掌中枢的人物，手下互相牵制，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情。

他吹着茶碗上漂浮的热气，气定神闲的细细品味。一时竟有些心满意足了起来。

在公元1233年的新年才过的时候。金国最后一个皇帝现在正已经逃到了归德，还打算逃往蔡州。而蒙古的正式使者李昌国才到临安。宋朝执掌了二十年朝政的权相史弥远，正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而京湖军，两淮军两大正面面对金国的战略集团之间，正是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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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我再次悠悠醒转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屋里。身上的伤口一片清凉，悄悄一运内力，也是运转如意。自己的体质似乎比在那个世界的时候好了许多，更或者是现在受伤已经成了习惯。这次身上开了这么多口子，流了这么多血，感觉似乎也没怎么样。

屋里孙可仪和周芷若坐在一边，低低的在谈论什么。屋子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火在那里跳动。看来已经是夜里了。

我躺在床上低低发问：“我们到黄州了么？现下是什么时候？我睡了多久？”

两女听到我的响动，都一脸惊喜的站了起来。孙可仪快步走到我的身边，而周芷若就去取茶水给我。和我的眼光一触，俏脸生晕，把头低了下来。

孙可仪按着我的手不让我起来。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少妇，原来的天真稚气似乎少了不少。作为将主的夫人，几千人的主母久了，举止竟也有了些应对自如的风范。

她微笑道：“这里不是黄州，你不过睡了三个多时辰，慕容公子担心您的伤势，就让咱们在这附近找了个地方先休息下来，他带着七八个人先到黄州去办事了。刚才道路上发生的事情已经知会了地方官，现下咱们安全是绝无碍的了…………木姐姐现在正照顾着段公子呢，他伤得甚重，木姐姐很是担心他…………还有小杨过，正在你门口跪着呢，完颜妹妹都来去看了他几十遭了，可是他倔强得很，非说自己错了，不肯起来。”

我翻身就要起来，孙可仪还是将我按在那里：“你浑身是伤，又想去哪里？”

我笑着分辨：“现在伤口已经不大疼了，人也精神得很，还躺着做什么？”周芷若递给我一碗参茶，垂着头道：“当年我娘教我读书，看到唐朝时候的秦琼，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受伤，但是不当回事。到上了点岁数，就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说自己年轻时候血流得太多啦。公子爷也还是多照看下自己吧。”

我和孙可仪都诧异的看着她。孙可仪微笑道：“周妹妹好大的学问哦，不象我，只认识几百个字，写信都不成，别说看书啦。”我点点头，将参茶喝光，大声道：“杨过！你给我滚进来！”

杨过低着头走进了门来，跪在那里不说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完颜萍小小的身影就在门口着急的走来走去，却又不敢进来。

我哼道：“平日里声音比驴都大，出了点事情就跟天塌下来一样。怎么不说话了？”

杨过硬邦邦的道：“我错了，将主不责罚我，自己心下过不去。”

我笑骂道：“你也能知道自己错了？当真是不容易。这次先说明白了，我不怪你。咱们大家都有错处，谁也没想到会在大宋的境内，咱们这些当官的人能出这等事情。下次你可要记好，你是我的亲兵队队长，就是我身边的一头恶犬，没我的命令，不能自己跑出去瞎咬人，可知道了？”

杨过板着脸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不会这么浮躁啦。但是我武功太坏，战阵上还没什么打紧，大家拼命就是了。要是再碰到象这样的江湖仇杀，我能力不够，想请将主帮我找个名师，跟着好好学学。”

黄药师都夸过这孩子是第一等的良质美材，我可不要耽误了他。可是到了北方就是整日里行军打仗，哪有武林高手可以随军教导他？慕容复倒是一个，但他已经忙得脚不点地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手下可用的人才太少啊…………

我没了心思，挥手让杨过退下：“快下去吧，跪了这么半宿的，膝盖不是自家的啊。完颜妹妹还在等你呢，这么小就能勾搭女孩子，你可了不起。”

门外就听到完颜萍呸了一声，杨过也红着脸分辨：“我可没勾搭她，是她老粘着我的。”外面完颜萍更是呸呸连声，听着脚步声就跑远了。

我哈哈大笑，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觉得身上又有了精神。对孙可仪和周芷若道：“我那个舅哥为我受了重伤，无论如何我要去看看。”说着就下地出门，孙可仪看着我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朝周芷若道：“我们这位老爷，面子上再随和不过，其实心里有了什么计较，那是再更易不得的，我的师姐就是脾气太倔强，现在和他闹得是…………周妹妹，以后你做了我们屋里的人，这点可要好好记住啊。”

周芷若红了脸，分辨道：“主母，我只想服侍好将主和你们几位主母就成了，我一个汉水船户的女儿，哪里高攀得上将主的家世？”

孙可仪调皮的笑道：“都已经和老爷没穿衣服滚在一起了，你还想嫁给谁去？我们当年也不过是古剑坞里自种自食的乱世百姓，比你能强到哪里去？…………周妹妹，老爷身边别看有了几个女人，但是木姐姐性子太强，我师姐也不比她差到哪里去，我夹在中间好生难过，自己又没什么学问，帮不到他什么。只想这次能不能怀上将主的骨血，就留在江南待产，北方那个地方，我呆得实在是怕了…………你比我有学问多了，性子也能照顾人，老爷今后身边这些嘘寒问暖的事情，还是要多指望你啦。”

段誉的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木婉清守在他的身边，眼眶红红的。看着我进来，擦了眼角的眼泪，就迎上来低低道：“你没事了？这太好啦，只是我这哥哥…………”我无声的点点头，仔细的看着段誉，他的俊脸上都有老长的一道刀疤，看来已经是破了像了。现下正平稳的睡着。只是在梦里也皱着眉头。木婉清低低道：“他身上有十七八处伤，我这哥哥本来就娇贵惯了，武功也时灵时不灵，这次却拼了性命…………刚才叫了半夜王姑娘的名字…………我马上也去划花了她的面孔，看我哥哥还想不想她！我哥哥哪点配不上她！”

我将木婉清按在床边，微笑着安慰她：“段公子决然是无事的，男子汉大丈夫，破了像又怕怎地？这次你哥哥为了我受这么重的伤，找出幕后凶手，我定是要砍个十七八块替他出口气的。”

木婉清给我扭转了注意力，皱眉问道：“这次到底是谁在这么打你主意？我记得你在南方没什么仇家啊，这次来人行动整齐，但是死尸里面没一点暗记腰牌什么的。慕容公子说应该是南丐帮的人，你怎么看？”

我心下早已有了计较，只微笑道：“你别想那么多，这都是我们爷们的事情，你安心把哥哥照料好是正经。”

和木婉清絮絮叨叨又说了半会子的话，她笑着问我对周芷若有什么安排，却绝口不提我也看了王语嫣光屁股的事情。我只是敷衍着，现在也实在没有心情往身边收人。

门口有人影一闪，隐约就是王语嫣的样子。木婉清站起来就想追出去，我一把按住她：“我去。”木婉清吃醋道：“真的想打她的主意？”我摇头：“你说什么呢，今天事出无奈，不摆平这件事情，我和慕容复就很难相处了，现在我还离不得他。你好好照看你哥哥吧。”

木婉清半信半疑的坐了下来，我追出门去，跑得有点急了，身上几个伤口都在作痛。就看见王语嫣低着头朝院子外面走去。月色下，她的身影显得单薄，弱不胜衣，楚楚可怜。

我叫住了她。

“王姑娘，段公子躺在里面，你不过去看看他么？”

王语嫣转过身来，绝世的容颜似乎就带起了一片清光。她明显有些神不守舍：“段公子有你们在照顾了，我进去也无颜面对木姑娘。”

我看着她神色郁郁，自己心下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强笑道：“王姑娘，今日的事情实在是情非得以，这事情我会和慕容公子好好分说的，你千万不用担心瞎想些什么。至于段公子…………唉，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等他知道了自己强求不来，自然也会是慢慢看开的。他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你别太过意不去了。”

听到我的温言软语，王语嫣的眼眶里已经全是泪水：“多谢雨公子替我排解…………你也不必找我表哥解释，现下他官职在身，又带着上千的兵马，心头正跟火炭一样，万万是不会和你生分的…………至于我自己，我真恨长了这么一副容貌，其实我只想安心在家里做别人的好太太，主持中馈，教导孩子。结果偏偏既害了段公子，又伤了将军您…………将军您说得很对，各人果然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的…………按照古礼，我给将军看见了身子，应该是嫁给你的，也许这也是一件挺幸福的事情…………”

看我一时手忙脚乱起来，王语嫣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泪珠却随着这个笑容纷纷洒落。月光照在这泪珠里，那微微的光芒似乎就刺进了我的心里。

“我和将军说笑玩的，和木姑娘争宠，似乎是件很难的事情…………我只想跟着回到姑苏的家中，好好陪着我娘…………”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转身匆匆的离开，一滴泪水被风吹送过来，落在了我的掌心。我呆呆的想看清楚那滴眼泪，手中剩下的却似乎只有淡淡的香气和正在散去的光影。

慕容复他们是第二天中午赶回到我们休息的那个小村子的。随行还有四五十名冶坑的铁匠，他忙了整夜加半个白天，却看不出一点疲惫的样子。昨天发生的事情似乎对他夜没有丝毫的影响。神采飞扬的过来找我。

“将军身体怎么样了？如果还是不行，反正南路的事情已了，你也多休息几日吧。”

我笑着摇头：“那怎么成？事情这么多，我哪里歇得下来？慕容，这次成绩如何？”

慕容复在我身边坐下，微笑道：“成绩很不坏，黄州聚集的工匠很多，颇有些敢亡命的，两倍工钱使发出去，精心挑选了四五十人，在南路的收获也尽够啦。还有一个叫做邓肯的工匠头子，很是一个人物，将主待会不妨亲见一下。”

我点点头，郑重的对慕容复道：“这次发生的事情，你怎么看？”慕容复沉吟一下，淡淡道：“谁打我们的主意，想来将主心中早有成算。属下只担心两件事，一是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的主意？他们背后的背景到底有多深？二就是在北方战场交兵，我们是不怕这些伎俩的，但是现下在江南，我们手上实力还嫌单薄，需要笼络一些江湖人士，而且我们耳目不管是在江南，还是在北方，都嫌不够灵便，要是此前就知道了有人想打咱们主意，何至于出这种事情？军情部虽然建立了起来，但是还无半点用处，这个也是需要将主多多费心的。”

我有些苦恼的摇头：“慕容，你可熟悉什么有实力的江湖门派？”

慕容复失笑道：“我们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头…………将主还以为我们得罪的人少了？”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慕容复接着就告退，说要去看一下段誉。我有些迟疑的叫住他：“慕容，令表妹那里，你还是多关照一些吧。”

慕容复一愣，脸上又露出了倨傲的神色，微微一点头，就走出了门去。

我何苦多事啊…………

被慕容复强推的邓肯是个精壮的青年汉子，身上肌肉鼓胀，满是精力。我还注意到他手背上也刺过字，但是被一些烫伤掩盖住了，看不出他招刺的军队番号。我仔细的打量着他。他倒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目光炯炯的回望着我。

我唔了一声，觉得自己伤后还是有点精神不济。找个舒服的姿势半靠了下来：“你就是黄州冶坑的老大？原来当过兵？你应该在黄州过得滋润得很，怎么投到我这个小去处来的？”

叫做邓肯的青年男子不卑不亢的道：“不错，小人原来在雄边军里做个使臣，因为恶了上司，被发谴到黄州冶坑，因为小人的手艺在他们当中第一，又性子肯仗义执言，所以被匠人们推做了带头之人。但是什么滋润一说，小人是不敢当的。罪余之人，还能好过到哪里去？至于为什么投效将军，小人是发谴的罪徒，将军持有公文来招募匠人。不然小人是没办法离开冶坑的，又听说将军马上要去临安，小人在临安有事，所以打破头也要争取来了。”

我心下微微有些诧异，打起了精神仔细的询问他。邓肯倒也爽快，一五一十的全部将自己的经历倒了出来。

原来他家也是世代的军人，这邓肯自小也是一身的好武艺。后来在雄边军中效力，也很有功劳。更难得的是天生的对土工作业，冶炼军器极有天分。正一帆风顺，眼见得就要大用的时候，却因为和一个卖解的江湖门派燕子门的掌门女儿产生了感情，可那个女孩子却又偏偏是他的将主想收为小妾的。结果闹将下来，邓肯被发谴到黄州冶坑，女孩子性子很强，坚决不肯从了那个将主，也被发谴到临安编管。两个有情人便从此天隔一方。邓肯好容易碰上这次机会能挣扎出来，所以就很干脆的投效了。

听完邓肯的话，我神色微微有些不愉快：“邓兄弟，我们这里虽然都是聘请大家来做事业的，但是也不是尽为了你自己去临安的。你要是觉得我们这个小去处不适合你，你大可请便，我就当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不然人在这里，心在别处，我也用不上。”

我说话语气淡淡的，这些日子身处上位久了。又从死人堆里滚将出来的。早已不是原来死老百姓的神态。说话出来，自然有一种迫人的压力。

邓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心念一转，那个清爽亮丽的女孩子身影就浮上了自己的心头。天可怜见，就算我们真能在一起了，天下之大，何处又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

也许这个现在名满江南的小将军，就是能将我们拉拔出这人世苦海的人吧。

他深深的低下了头去，口中已经换了称呼：“将主大人。属下既然已经投效，自然是死心塌地。凭属下一身本事，也不会白吃了将主的饭…………只是将主既然要往临安，还万望拉拔属下一下。属下感激不尽。”

这邓肯果然为自己的本事自豪得很，这人虽然一时低头了。但还需要好好挫磨一下，现下可不能对他太假辞色了。我淡淡道：“现下在黄州，说这些事情还太早，看将来吧。只要你心思放在这里，我自然也不会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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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全冠清和彭长老在黄州的一处丐帮的堂口对坐着。全冠清神色苍白，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彭长老神色虽然也是郁郁，但是还四下招呼着。几个丐帮的净衣污衣长老都坐在四下里不说话，房中一片愁云惨雾。

半晌彭长老才笑道：“大家这么哭丧着个脸做什么？这次不成，还有下次。雨辰就在江南的地面上，我们忠义丐帮，还怕他跑到了天上去？”[奇`书`网`整.理提.供]

一个污衣派长老苦恼的道：“这倒不怕他什么，只是这次出动了七位长老对付他一个人，还闹得这么灰头土脸。还死了几十个帮中弟兄，传出去丢人得很。”

彭长老怒道：“谁要传出去！这种事情还要传出去么？他是官，我们是民。这事情传出去，谁也回护咱们不来…………这次咱们没料到雨辰这小子工夫实在还可以，也能拼命。一时差了计较。但是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手上的实力咱们是非要不可！到时候以挑选的丐帮子弟充实进去，咱们弄个大宋京西制置使也未可知啊。”

那个污衣派长老还是有些不服气，嘟囔道：“反正我们这次京湖堂口是栽到家了。全冠清既然从北方回来，又怎么不打探清楚了雨辰手底下到底有多硬？他从北方回来，又原来是北丐帮的人，我总信他不过。”

彭长老作色正想回话，就听见一个丐帮子弟回报：“鲁堂主到这里来了。”彭长老心下一愣，这鲁有脚伤得颇重，怎么巴巴的从鄂州跑到黄州来了？

南丐帮一共有五大堂口，分别是京湖、两淮、两川、临安、两广。每个堂口都有一个净衣、一个污衣两个堂主，在自己的地面提调一切，权势极大，在总堂也各有执事的名分。每个堂口下面还有八个执事长老，过万子弟。忠义丐帮又与各地驻军渊源极深，这些堂主在江南武林，都是跺一跺脚地都要震动的大豪。在京湖堂口，两个堂主就是彭长老和鲁有脚。

眼见得鲁有脚被几个人扶了进来，彭长老忙迎了上去。笑道：“老鲁，你怎么也来了？天气又冷，你身子也没大好。这么赶过来不是苦了自己？”

鲁有脚板着脸没有听他的寒暄，只是皱着眉头对底下几个人发话：“我一时不在，你们就跟着起哄闹这个乱子？雨辰是大宋官家的人物，就算和萧峰有些渊源，咱们把话说到了，听其言，观其行再做打算，谁让你们这么急着动手的？”

他坐了下来，顾不得彭长老脸色难看，自顾自的说道：“这些事情要是洪老帮主知道了，看他怎么处置你们？老帮主说咱们虽然为朝廷效力，但是不要和官家牵扯得太深，尽咱们的花子本分也就足够。这雨辰，从现下开始，谁也不许动他了。等到总堂的消息再说。”

他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全冠清，哼了一声：“先把全兄弟押起来，等候总堂的发落。”

几个被训得灰头土脸的污衣派执事长老答应一声，走上去按住全冠清的双手。全冠清看看鲁有脚，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彭长老，仰天长叹一声。顺从的和他们走了下去。

彭长老并不说话，虽然鲁有脚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他也不好说什么。鲁有脚是老帮主的心腹爱将，本来在京湖堂口就隐隐是他为正自己为副的态势。他只是脑子里转得飞快，在考虑下一步怎么走。

他本来就是武林世家的后人，带着好大一份家业投充的丐帮，也是看中了忠义丐帮和南宋军中的良好关系，心中其实是很有野心打算的。他看着几个净衣帮的长老都抬不起头来的样子。还是向鲁有脚微笑道：“老鲁，你脾气也忒大了，全兄弟这个事情，我还是要向老帮主理论的，这样是寒了来投奔咱们兄弟的心…………”

鲁有脚哼了一声，他是世代南人。家祖在金兵当年海陵王南下的时候被杀得很惨。根深蒂固的对北方人有偏见。萧峰的事情又增加了他的这个认识。对彭长老话他根本不屑一顾。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招呼人扶他下去休息了。

几个污衣派长老得意洋洋的簇拥着鲁有脚下去，只留下几个净衣派长老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都是满腹的怨艾。彭长老沉默一下，突然笑道：“大家怎么和死了老子娘一样？都赶紧的下去休息吧，这事情还没算完。”

江湖中人其实就是这些官家人物手中的工具，等有一天这些工具不那么听使唤了，自然就到了换的时候，可惜这些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啊。如果有了机会，让工具也变成其中一员，那又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忠义丐帮这张虎皮，不过是我彭某人暂时借来容身的东西而已。真正想要的东西，似乎就在我的手前面了。

战船在长江的航道上激起雪白的浪花，几点江鸥在船的上空盘旋。强劲的北风刮得船篷忽忽作响。

我站在船头，袖着双手。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从黄州回来，就上了孟珙为我们准备的战船，一路朝下游驶去。看这水流风力，到建康不过五六天的事情。

不过突然这么清闲下来，却让我分外的不习惯。不知道邓州那里，我的子弟兵究竟如何了？青凤还是那么的不开心么？

在船上也看到了这几日的官报，蒙古使者在临安商议同盟的事情已经是明发各路。看来今年四月大宋京湖军北上攻金，果然是躲不开的历史趋势了。我这块小小地盘，在历史洪大的激流当中，最后滑向哪里，还真的是未可知的事情。

在鄂州上船时史嵩之和孟珙都给了极大的面子，到码头送行。大家都礼数周全，但也没谈得太深入。史嵩之似笑非笑的神情倒让我老大的郁闷。还是孟珙和我说了几句交心的话。

“现在两位赵帅都在临安，你是不用去两淮了，你京湖一行，两位赵帅心中肯定有些想法，但是只要你自己立稳脚跟，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京湖来日便有大举，还有多借重你的时候…………你途中遇盗，这事史帅已然关注了，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现下段誉还闷在船舱里，他的伤势倒是好得很快。但以前他是个随和而话有些多的人。这些天却自己总是一个人在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日里难得有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慕容复和王语嫣之间还是冷冷的，王语嫣不象以前那么痴缠于他，每天也只是望着江涛出神。慕容复整日里忙着做他的事情，将我们招募的工匠分批送回邓州啦，批示处理邓州追送过来的公文啦，也是不可开交的样子，我却连画行的心情都没有了，乐得将这些事情丢给他。

因为我总感觉到，这次江南之行比我想象中要波诡云黠很多。总是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只在这个上面犯愁。

孟珙打发陪我们前行的一个中军官恭谨的走到我的身边：“将军，晚上我们落船江州。江州的官员也早接到了大帅的滚单，想是要和将军接纳一下的。”

我对他很客气：“哈，我一个小小的官儿，当得起这么多大人的迎候吗？大帅也实在太客气了。这叫弄得我不好意思起来啦。”

中军官极会说话，微笑道：“大家敬的不是将军的官位，而是敬重将军一个人在北方起家杀金狗，战鞑子，吐了咱们这些大宋百姓心中的一口恶气。再说将军此去，以后建功立业，飞黄腾达也是指日间的事情，大家此时接纳，也是为以后做个进身的余地…………”

我笑着看看他：“多承你贵言了，你既然对杀金狗，战鞑子那么感兴趣。不如就委屈你到我身边做个中军官如何？我去求求你的将主，调过来也就完了。”

那中军官极麻利的以见直属上司的体制见了个礼：“孟将主派我跟随大人，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属下是求之不得，以后就全听将主您的吩咐。什么地方属下都紧跟着。”

哦？这样就在我身边安了个耳目？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一路竟然是顺风顺水，沿途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无非是些官场酬酢。眼见得这一日船就到了建康，我竟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半年前我还是个才初出茅庐的少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统军七千的一方大员，这世上的事情也的确难说得很。

雨忠在码头等着迎候我们，新鲜出炉的归义军新中军官贺康果然干办得很。早早的就将讯息传到了春气堂的府中。我从跳板上走了下来，恍然就如隔世。

雨忠定定的只看着我，看样子要不是上下有别，扑过来抱住我也是不定的事情。他满脸都是欢笑：“少爷，您可瘦多了，也黑了不少。这些日子，可算是吃足了辛苦。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吧？”

我笑着和这个老管家寒暄，一边招呼着大家下船。雨忠一边指挥着下人拿行李，一边和我絮絮叨叨的说话：“老爷现下在临安，难得回来一趟。太夫人和夫人知道公子回来，也听说公子也当了官家的人，都欢喜得很，在府里等着少爷回去呢…………上次两位少奶奶，怎么就孙少奶奶一位回来了？不过少爷身边似乎又多了几个服侍的人，夫人看见也要替少爷高兴吧…………”

几个姑娘就孙可仪是熟门熟路，神色自若。木婉清想到要去拜会心上人的长上，就不知道手脚望哪里放，满心里都是忐忑不安。周芷若身份还很尴尬，我又未对她有任何承诺，第一次到这气象开阔的大宅子里，只能眼睛盯着自己脚尖，听人家的安排摆布。

见了奶奶和娘，果然是一团欢喜。拉着我的手问了一天的话，我把在北方的事情拣了些不太凶险的说了。这样都惹起她们好大的担心，看那架势，似乎就是不打算放我回北方去了。我只好把孙可仪和木婉清叫来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这下果然目标转移到两个女孩子身上，看孙可仪已经是小妇人的打扮，又纷纷责怪我现在还不给人家一个名分。真是闹得我头都大了。

晚上我又设了家宴，这次和在老虎砦寒酸的家宴就不一样了。满座珍馐罗列，酒香四溢。穿梭来去的全是服侍的下人。不过那些丫鬟们，看着坐我身边的木婉清、孙可仪、周芷若她们三个人，眼睛里闪动的是不是嫉妒和醋火，就不是我所在意的了。

“来来来，大家举杯！这半年来大家随我雨辰艰辛倍尝，也没什么好处，是我对不起大家！现下好容易能喘一口气，我就借这一杯薄酒，答谢一下大家！前路多艰，还望大家同我齐心合力，共同努力去做！”

大家轰然答应，就连一直神色郁郁的段誉和王语嫣都附和的举起了酒杯。杨过和完颜萍两个小家伙叫得更是大声。慕容复也举着酒杯一脸的欢笑。

他心里却不知道在翻了多少个跟头，上船前史嵩之单独给他的一封信，他已经颠倒不知道读了多少遍。看着年轻将主在那里意气风发，他心里微微冷笑：“齐心合力么？看将来吧。”

邓州河南归义军军法部。

沈青凤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拿着一叠文书在皱眉批阅。自从雨辰走后，整个归义军运转就渐渐有些不灵。庄晋远在许州，倒不用说他。慕容复的第四军现在几乎就是张遥在当家，在许邓之间自由来去，很不听招呼。而郁朗和明辉两人各领一军雄兵，在邓州的地面两人谁也管不了谁。要不是雨辰把最强的骑兵军和自己亲兵队主力留给沈青凤指挥。有她居中弥缝，眼看着归义军就要变成一盘散沙。

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军法官小心的走了进来：“沈将军，郁朗带着七八十人从唐州打草谷回来了，这次他没奉号令就自行行动，将军准备如何发落？”

沈青凤更是心烦，她一个女儿身，又没得到朝廷的正式官职。却厕身在归义军的高层军官当中。虽然雨辰走时说邓州大小事宜由他们三人商议后实施，但另外两个人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明辉忙着整合确山一带势力，兵力还逐渐向宛城方向推进。而郁朗更是每日里向唐州方向骚扰。

邓州这里，竟然就只剩下她自己在苦苦维持，连日来转运到邓州的粮食军资，送来的工匠物资，都是她在一一安置。除了按计划拨付大司马府之外，都收藏得仔细。又安排工匠设军器所，修补城墙，还要安抚流民，接济春荒。归义军真正最基本的事情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还被不少人背后说成是揽权心切。

她心中的苦楚，又有谁能知道？

但是郁朗这事情不能不管，要是真都无法无天如他那个样子，那归义军散伙那是迟早的事情。无论如何，这都是她相公的基业。

而她的相公，也就是她的全部。

当沈青凤赶到第二军在城西的驻地的时候，就看着郁朗敞着怀，正站在营地正中大声的说笑，周围几十个骑兵服色的亲兵围着他，也是满脸得意洋洋的神色。地上堆着粮食衣物，还有十几个带血的头颅。

郁朗笑骂的声音传得很远：“他妈的，这次运气不大好。武仙的一小队兵正掳掠了东西朝唐州赶，半路被咱们截上了。正打得过瘾，又来了二三百人增援他们，我老郁见不是路，也不和这些兔崽子硬拼了，掉头就走，也就带回来十几个首级，七八匹好马，还有马上驮的这点东西。”

看见沈青凤带着一小队骑兵走进他的营区内，郁朗笑道：“沈军法官，带着赏功司的弟兄来记我的功么？这次没什么彩头，就免他妈的了吧。”

沈青凤秀丽的脸上如挂了一层寒霜：“郁将军以为我是来记你功的？将主走之前要咱们谨守地盘，不要四下招惹敌人，只好好整顿咱们内部。你看看你和明将军，还有张遥他们做的什么事情？此次前来，就是看郁将军对咱们军法部有什么交代。”

郁朗脸上现出了骄横的神色，他从来没把沈青凤放在眼里。雨辰走了之后，他更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归义军仿佛就是他老大。他拧着眉头：“交代？交代个屁！要是雨辰那个小将主在，我和他交代倒没什么，你又凭什么找老子要个交代？呆在这里，只有挨打的份！我带弟兄轮流出去骚扰见仗，就不是练兵整顿了？和你没什么话说。你一个小女人，也不懂打仗的事情。”

他手下将士也大有同感的样子，各自笑骂着想散了。沈青凤冷冷道：“慢着，郁将军的意思，就是军法部管不到你头上了？”

郁朗哈哈一声：“要是老子奸淫掳掠了，不用你找上门来，老子自然到军法部报到。现下这点事情，你自然管不到老子。”他摆摆手，大摇大摆的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沈青凤在他背后脸色苍白，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旁边一个军法官踏出一步，朝郁朗喝道：“郁将军，你不能如此说话，沈将军就算不是军法官身份，也是咱们的主母，你这是什么态度？”

郁朗头也不回的哈哈大笑：“要是每个主母都出来指手画脚，那归义军不如早散伙了事…………弟兄们，早点歇了吧，明天咱们再去唐州打草谷！”

沈青凤面不表情的在场中站了良久，看着这一切，深重的无力感就这样卷上了心头。她一跺脚，正想转身就走。奇$ ^书*~网！&*$收*集.整@理一骑快马又疾疾的冲来过来，看这骑兵的服色和身上的标记，正是明辉手下的王牌第八指挥的兵士。这些日子来，明辉早将自己最心爱的王牌第八步兵指挥扩编成了辖四个步兵队，两个骑兵队的绝对主力。这种私改编制的做法，在沈青凤看来，又是破坏军法的大罪。

这骑兵冲到沈青凤身边下马，单膝点地，将一份军报送了过来：“沈将军，明统制现下大军已经逼近了宛城四周，因四下放赈，招揽流亡，并做攻打宛城准备，粮食军资颇有不足，请沈将军补充为盼。”

沈青凤将军报接过：“你们明将军自己做主行事去打宛城，已经是干犯了军令。而且虎嘴寨的二千多石粮食储备就在明统制手中自己掌握，怎么求到我头上来了？要补充，也要经过大司马府，找我有什么用？”

那骑兵回道：“明将军说了，大司马府他去找过啦，那里并没有准备作战的行粮，而虎嘴寨的粮食，在打邓州和接济邓州百姓的时候用光啦。明将军知道沈将军手中掌握着有从南方转运来的粮食，还说…………”

沈青凤冷冷道：“还说什么？”

那骑兵不敢抬头，低低道：“明统制说，这些粮食是归义军大家的，请沈将军不要攥在手上，不然闹起来大家不好看。”

这一下把沈青凤气得阵阵发晕，自己苦心在这里维持。结果却是这个局面？她一松手，将那份军报丢在那个骑兵的面前，摇摇晃晃的就朝自己的马走去。

这种局面，果然不是我们女儿家能支撑下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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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来了？”

“来了，他们将自己随行的几十个骑兵留在了城外，只是轻车简从，连她老爹那里都没有去，直接就朝将主这里来了。”

“恩，还算他有心，咱们好生接待吧。”

我果然是先朝赵葵赵范的官邸去的，随行进城的只有慕容复、杨过中军官贺康还有几个女孩子。邓肯和那个曾阿牛说什么也要跟着大队，慕容复替我答应了下来。他倒是会在我的部下中做好人。

等到了赵府前，中军官贺康就进去递名帖。我看看四下，笑道：“就慕容和我一起进去吧，大家找个地方侯着，我们禀见完了再一起去我爹那里。”

没过一会，就见两个两淮军的军官板着脸和贺康一起走了出来，朝我行礼道：“两位将主现下在内厅恭候，传大人进去。”

我这个借着两淮军名头招摇撞骗那么久的人物也是终于要见到自己的本管将主啦。我整整身上的衣服，吸了口气，朝慕容复道：“咱们走吧。”

一路行来，就发现两赵的临时下处和史嵩之的行辕又是不同。史嵩之那里陈设富贵，来往的也多是些轻裘缓带的倜傥人物。而这里却是布置简单，府中的使唤人看来都象是军人，精壮整齐，肃然无声。又是另一番气象。

几个转折来到内厅，就见两个模样依稀有些相似的中年人，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走进。

我和慕容复对望一眼，口中高声报着各自的衔名，大礼参拜了下去。

赵范没有说话，他是我的本管将主，我趴在那里也不敢抬头。就听见靴声轻响，赵范在我身边转了几个圈子，才冷冷道：“起来吧，远来辛苦，我也生受你们的了。”

还坐在那里的赵葵温和一些：“雨将军一路奔波，先坐下说话。”

我和慕容复在下首的椅子坐定，就等着赵范说话。赵范冷着脸在那里转圈。终于道：“雨将军，你是秀山兄的公子，又自己一个人能在北方闯荡出一番事业，我本来在心下很是拿你亲近的。照理说，你是第一次来见我这个本管将主，我应该好好勉励你才是…………”

我恭谨的低头道：“是属下不该错了念头，先从京湖返南，辜负了将主的一番好意，都是属下的错处，请将主重重责罚。”

赵范哼了一声：“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我带兵，最讲究的是上下森严，令行禁止。你从京湖走，有自己的想头和确实为难的境地，这点我也明白。但是这些你必须要禀报给我！都是大宋的臣子，我和史嵩之没什么不可以商量的，国事为重么！但是你什么事情都自做主张，这就是我心下所不取的了。”

看他哥哥赵葵要说话，赵范摇摇头，自己继续说道：“你当初投效我军中，情形很有些不同。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的老人，所以这次我就算了。但是从此以后，你要站稳了自己脚跟！要是想转投别军呢？也可以先言语一声，我不会从中阻挠。”

我身上正冷汗直冒，想解释说明的时候。赵葵已经开始帮我打圆场：“雨将军你别担心，武仲也不过是当面把话说开，要是不说，其实更惹你不安。其实我兄弟二人是很器重你的，今后仔细听号令也就是了。只要你心思守定了，咱们是不会亏待你的，秀山兄还和我们同朝为臣么！前途光明远大，正要雨将军好生做去。”

我和慕容复对望一眼，都觉得惶恐，正要开口说话。赵范已经换了一副温和的神色，以世叔的口吻朝我笑道：“不就是想为你们归义军叫苦要支援么？京湖军给得，我自然给得更多！现下还不去看看秀山兄，尽点儿子的本分？”

赵葵也朝我笑道：“去吧去吧！到了临安先来看我们，已经是很心感了。咱们也不留你吃饭了。抓紧时间陪陪你爹，马上在临安可没什么清闲日子了。”

这两兄弟把我又连打再揉一番，已经搞得我是一身的冷汗。只留下慕容复和两赵办理一些印信、关防交接，名册提交，军官登记等工作。我是一溜烟的跑了出来。赶着就去见我的老爹。这官场上面的事情，实在是让我觉得头疼了。

见到我爹的时候，他神色倒是淡淡的，让跟来的下人把我们安顿好。招手就要我到书房里说话。这儿子大老远的回来，他老人家一点欢喜的神色都看不出来，这养气的功夫也算给他做到家啦。

进了书房，雨秀山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回来做什么？”

“回来为归义军确定归属，索要补给啊，而且我统兵在外，如果不及时回南来表示一下，朝廷对我起了猜疑之心也不好。”

“你说的这些都是昏话！中枢的事情，还不到你能来操心的时候。我问你三个问题：你现在的基础可稳固了？你未来发展的方向可确定了？你对江南的朝局又知道多少？”

这三个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雨秀山神色还是那么的严肃：“你现在就是基础不稳固，未来发展方向不确定，对朝局变化两眼漆黑！”他说起我来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在那里神色略略有些激动：“法、术、势这三点我看你是一窍不通！你现在在邓州的地位，只要你安心呆在那里，好好的把自己内部整顿好了，自然会有人上门来和你示好联络。补给自然也是源源不断。那是居于主动的地位。现在倒好，你回南方来一家家拜门，你能每家都应付得到？平地里倒添了些仇人！这世上多的是我拿不到手也不让别人得到的人物。你在南方这个局面里，当真是什么都不算。唉…………在北方我看你也是太过得意了，和我书信文报也不通，现下就陷入了这个局面…………”

我在那里垂手听训，满背又爬满了冷汗。在北方我是将主，别人只有听我计较训斥的份，到了南方又是大家尽着面上客气，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一针见血的指出我行为中的错处。这样看来，我到南方真的是错了。

我嗫嚅道：“那…………我这就动身回北方去？”

我爹又劈头骂了过来：“我看你是越来越昏聩了！既然到了这里，又岂是你说走就走的？不请训召见过后，这样拔腿就走，你的将主怎么看你？皇上怎么看你？郑参政怎么看你？现下既然这样了，也别乱了方寸…………你心中要打定主意，不要再左右逢源了。不然吃亏就在眼前。”

雨秀山终于换了副神色，眼光中带着一丝关切：“你在北方也算是辛苦了，我也不用再在这里拘束你了，你早点下去休息吧。还有，你的婚姻大事，要解决的话在江南操办了也好，留点骨血下来，也不枉你到人世来了这么一遭。”

我有些感动，突然又想到南丐帮找我麻烦的事情，于是赶紧的问道：“爹，我那个义兄萧峰，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个个江湖上的人物见到我就提起他？南丐帮更为他狠霸霸的要找我麻烦。我实在为这么个义弟的身份烦得透了。”

雨秀山定定的看着我，终于叹了口气：“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唉，也该说给你知道了。”

“那时我不过是才中了制举，顺风顺水的进了学士院。在临安独身一人，正是心气既高，又没太多事情的时候。那日在西湖游玩，就见一群人在欺负一个小叫花子，那小叫花子虽然身形在那个岁数也算长大了，但是还是被那些人打得奄奄一息。我看了心下不忍，将那些破落户喝住了。将那孩子带回下处调养救治。仔细问他来历，那孩子却倔强的不肯说话。在我那里耽搁了些时日，那孩子才慢慢的告诉我。他们祖上是金海陵王时契丹起义的英雄萧撒八，他叫做萧峰。起事失败后辗转逃到江南，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本来就是异族，这日子过得异常艰难。萧峰又是从小心气很高，听了那些江湖上的传闻，想学一番武艺出人头地，结果在偷师的时候，被人家发觉了痛打，结果被我救了。

我心下当时很怜惜这个孩子，当时我和临隐寺的主持镜清大师交好，他是武林中人，我就拜托大师传他武艺。没想到萧峰这孩子天分既高，也极能吃苦，什么武功他是一学就会，而且进境神速。镜清大师惊喜之下，为那孩子广延名师，把心思都放在了萧峰身上。这孩子也不负我们俩的苦心，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据说在武林中他在后起一辈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这些我也不大懂，就是看着一个可怜的小孩子渐渐了一个有为的青年，眼睛里闪动的都是希望，这是让我最欢喜的。”

看着雨秀山神色悠远，我不敢说话，静静的听着他老人家在那里回忆。

“我把那孩子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但是萧峰那孩子很有自己的主见，不愿意在咱们雨家当少爷，除了你娘和雨忠，其他人也没见过他。那时你还小，对他更没有印象。他自己出去在江湖上闯荡，这是他自己的男儿志气，我也留不住他。后来听说他投了忠义丐帮，很立了些功劳，忠义丐帮的帮主非常器重他，大家都以为下一任帮主非他莫属。

有一天萧峰突然回来，我也是长远没有见到他了。他身子已经粗壮得很，完全长成大人了，他神色欢喜的告诉我丐帮帮主派他去北方执行一项很危险的任务，回来之后就正式立他为忠义丐帮的继承人。我虽然替他担心，但是这是他自己的心愿，我也不能阻止他………

又过了三五个月，镜清大师来找我，很沉痛的告诉我萧峰那孩子已经回到了南方。但是忠义丐帮不知道为什么要处置他。在九江聚贤庄开香堂要杀了他。我当时很为他焦急，就想马上去找他。结果镜清大师告诉我，萧峰那孩子在聚贤庄象一头疯虎一样，杀了几十个武林高手，带着重伤逃了出去，天下人都没有想到那孩子武功那么高，出手那么狠！镜清大师说他当时也在场，萧峰就象一尊魔神一样，那种武功，是人力所不能抗衡的。后来有人传萧峰是投降了蒙古人，镜清大师劝我忘了有这么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老爹几乎都有些快唏嘘了起来。我却在遥想萧峰当年在聚贤庄的威风杀气。我这义兄，果然是了不得的英雄人物。

“我绝了念头，就当没有过这么个儿子。无论如何，他也算是咱们汉人养大的，怎么又投降了蒙古？后来镜清大师圆寂前，我曾去见过他一面。镜清大师说，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萧峰这么个弟子，最伤心的，也是有萧峰这么个弟子。还隐约谈了些萧峰的近况，说他在北方创立了北丐帮，一时把全真教的威风都压了下去。这孩子的能力，也的确强得很…………后来又似乎听说金国的契丹族民再次起事，耶律留哥当了蒙古的辽王，萧峰那孩子以北丐帮帮主的身份很为他出了大力，现下又是辽王麾下的重臣了…………这时，我才真正的对那孩子绝了指望，在你们面前也绝口不提。”

小小的书房里安静了下来。雨秀山仿佛陷入了最深远的回忆当中。我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从爹的口气当中。我觉得，我们这两个儿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是一般的。［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Ｗww.Ｑisuu.Ｃom］

雨秀山摇摇头，又看着我：“辰儿，我们雨家，向来在朝廷里面没有什么靠山亲族。你爹就是一个穷书生出身。现在雨家两个儿子，一个是蒙古辽王的重臣，一个在北方也坐拥精兵，你爹爹时常感觉自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稍一不慎，我们雨家就是万劫不复的地步。你既然走到这一步，本来我指望你平安的做个富家翁的念头也算打消啦。你以后的步子，千万要三思而后行，现下就我们父子两人，我不怕和你说句诛心的话，只有牢牢的掌握着手中的实力，我父子二人就能得保首领！”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们父子二人已经用不着再深谈下去了。父亲是个极聪明的人，当年世道不对就回家卖药自晦，现下因为我的原因，又被逼到这一步。他不能不为咱们雨家谋划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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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心情有些沉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仔细的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回到南方，按照我爹的话说是来得错了。但是下一步我绝不能再错！现在我已经不是那个初到贵境一切无所谓的富家子弟了。已然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也被捧到了现下这个位置，我就只有一步步的朝上攀登，因为摔下来就是悬崖。

房门轻轻响了两下，我有些不耐烦的道：“进来！”一个下人走了进来，躬身递过来一张帖子。我以为又是官场酬酢，更加不耐烦的拿起来一看。却有些诧异了，那张帖子是一张素签，上面写着几行小字“民女刘燕叩见雨将军，愿雨将军万福金安，长命百岁。”字颇拙劣，但是很是柔弱。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字。

这刘燕是什么人？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是女孩子，不方便在内院相见，我摆摆手吩咐下人：“请她到大厅等候。”

等我晃到大厅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泛白劲装的女孩子，正垂着头在等候着我。她身形颇为修长，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有些风霜之色。看我过来，忙盈盈的拜了下去。等抬起头来，就看到这实在是个很清秀的女孩子。

我恩了一声，虚抬手算是请她起来，自己在上手坐下，温和的道：“刘姑娘，我才到临安，应该是没有惊动什么人，你我又素不相识，找我有什么事情？”

刘燕垂头坐在下手，低声道：“雨将军还没到临安的时候，临安城就已经传遍了将军在北方克名城，杀鞑子的威名。我们燕子门是个跑江湖卖解的帮派，往来什么人物，我们的消息最是灵通，今天将军轻车简从的从涌金门进临安，我们就知道了…………”

她说着又朝地上一跪：“民女今天冒昧打扰将军，就是想请将军让民女见一见自己的夫君！”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吩咐下人道：“去把杨过那里的叫做邓肯的汉子叫来！”这个燕子门叫做刘燕的女孩子，就是和邓肯那个家伙苦恋的对象了吧。这种积阴功的事情，我是要成全他们的。不过这燕子门消息还真灵通，我不过才到临安，他们就把我的行踪摸得清楚。

我心中一动，朝刘燕笑道：“刘姑娘，你们的消息灵通得很哪。”刘燕苦笑道：“我们燕子门，是在江湖卖解的，身份最是低下不过。不光科举，连投军的资格都没有。一帮穷兄弟姐妹抱在一起，大家相依为命。不过也正是咱们什么三教九流都有，所以江湖上的消息，比别人知道得要快捷一些…………”

她突然停住了话，痴痴的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前面。邓肯这个粗豪汉子就站在她的面前，涨红了脸，目光里全是柔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燕看着邓肯，眼角的泪水慢慢的滑落了下来：“我以为，今生再也见不着你了……每天梦里都被惊醒，因为总梦见你在一个黑糊糊的大坑里越陷越深…………”

邓肯颤抖着伸出手来抚摩着刘燕的脸颊，刘燕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邓肯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很平淡：“黄州冶坑没你想象的那么辛苦，我还胖了些，你却瘦了…………”

我悄悄的从后面退了出来，今夜，就留给这两个苦命的鸳鸯吧。

月色很好，正照人心。

在临安候了两天，我才知道自己在江南的名声到底有多大，不少太学生都以一见我上什么平金策，平蒙策为荣。官场酬酢也是无日无夜。连杨过和慕容复他们不管到了哪里，都被当作英雄看待。邓肯和刘燕久别重逢，我又替刘燕解脱了被编管的身份。这小两口子是死心塌地的要跟随我，我也正好想收编燕子门的情报力量，将他们的出身大包大揽了下来。燕子门已经初步的为我所用。

但是我现在烦恼的是最关心的宋蒙之间联盟的详细情形，我却一点都不知道。沈青凤也来过几封语焉不详的书信，隐约提到明辉和郁朗的跋扈，还有张遥的不听号令。也让我越来越心悬北方。只是，我现在还走不得。因为理宗他老人家，到现在还没有召见我。

唯一的好消息也许就是，孙可仪终于如愿怀孕了。这在我们几代单传的雨家可是一件大事情，连我那严肃的老爹都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发出书信叫我娘来临安，把这个雨家大功臣接回建康去照顾。

孙可仪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这个还没有完全成人的小妇人沐浴在难得的冬日阳光下，双手环着自己的小腹，脸上只有着心满意足的神色。我坐在她身边，享受这难得的闲暇。一种成家立业的感觉油然而生。

孙可仪微笑道：“我们儿子…………”我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儿子？”孙可仪坚决的道：“我一定会为你生个儿子！老爷和相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我能为你们做的，也就是这些啦。”

我有些感动，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别这么乱想，我们的日子还长远得很呢，就算这次不是儿子，以后也尽有的是机会。”孙可仪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我这次是什么心事也没有了，只在这里安心待产，我只担心我的师姐，你们闹成这个样子，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师姐比我能干，比我骄傲，比我能帮得上你。虽然师姐的性子是强了一些，但是相公你对她也实在是生分了一些…………”

我无语沉默。沈青凤的性子的确少了些温宛，要是个男人的话，她的能力见识，一定会是我的好帮手，可她偏偏是女人。而且错就错在我将她放在了军法官这个位置上，这个颇有些事业心的女孩子自然和我多了重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自然就生分了。我安慰着孙可仪：“这次回北方，我就不让她干这个牢什子军法官了可好？让她也和你一样，早点给我雨辰怀个后代，到时候你们师姐妹挺着大肚子在一起，那可有多好？”

孙可仪被我逗得笑了起来，摩挲着自己还毫无反应的小肚子，笑得是一脸的花娇柳俏。

在木婉清的房子里，她却是一脸的焦躁，站起坐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芷若在她身边无声的收拾着衣服。看着木婉清焦躁，周芷若微笑着问她：“木主母，您这般的不开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木婉清并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幽幽的出神。

周芷若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笑容温柔，声音轻微：“可是为小孙主母怀孕的事情？木主母觉得被比下去了？”

木婉清看她一眼，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主母，再说可仪天真温和，是我的闺中好友，我又为什么要烦躁这个事情？这些话也是你乱说得的？”

周芷若淡淡的笑了一下，这个船家的女儿，经过这段时间的养尊处优，身段是越发的迷人，肤色也越发的白净细腻。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些大家闺秀的风范。她亲热的坐在了木婉清身边，木婉清看她一眼，并没有说些什么。

“小孙主母自然是极好说话的一个人，可是她现下为将主有了后代，那身份在将主的主母里面自然就不同了。在老爷夫人的眼里，那更加的不一样啦。小孙主母和沈主母师姐妹的身份，她们一个在内宅里面为大，一个在外面替将主分管军务。而木主母您和将主还不汤不水的，连身份都还没确定下来，您为此烦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木婉清神色有些茫然，自言自语道：“我以前以为喜欢一个人便喜欢了，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只要他对我好，我对他好便成了。没想到的事情是他事业越做越大，心也越分越多。我一心的只为着他，似乎还给他添了麻烦…………现在又是这样高门大户的，以后的日子怕是麻烦还要多，这世上的事情为什么都这么复杂呢？”她看了周芷若一眼，也是想起来这个小丫头日后也可能要分一杯羹的。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几度陪他出生入死，耳鬓厮磨，这份情丝，却早已是抛不下，丢不开的了。

周芷若心下也有些暗笑，她对这些女孩子之间勾心斗角，竟然是有非常的天分。从河南到临安这一路来，早已舍不得这安稳富贵的生活，虽然陪雨辰同历过一次惊险，在她看来，也反而是挤身雨辰内宠的一个好机会。她娘是从河北逃到汉水的一个原来世家大族的女儿，万般无奈下嫁给了她当船户的爹求个活命，有了她之后，每日里除了教她认字读书，就是娓娓的和她说原来家世的排场风光。在她小小的心灵里，早烙下了朝上爬的烙印。

她笑的是木婉清有这么好的条件，整日陪着雨辰，却不知道固宠。别看有时凶恶冷淡，其实单纯得要命，除了一心对雨辰好之外，一点手段都不会用。还平白里和沈青凤扯破了脸。现在眼见得孙可仪地位扶摇直上，自己却又担心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来，周芷若也是无时无刻不在盘算怎么才能正式的当个主母，雨辰虽然对她态度很好，但是收房的事情却是绝口不提。雨辰的性格她已经有些了解。虽然平日里随和亲切，但是真的是极有主见，不过那主见是放在外面的事业上的，内院的事情就是由他的三个女人自己做主，在江南陪在他身边也就是孙木二女，对沈青凤雨辰已经隐隐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在里面。孙可仪那边已经是默许了她的地位，木婉清却还总不拿她当回事情，这次乘机把木婉清笼络好了，自己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

她心思想定，对木婉清笑得是更加的亲密了，她附在木婉清的耳边，唧唧哝哝的就和她说了起来。

我却没想到自己后院的风云激荡，孙可仪有些疲倦，去歇中觉了。我难得有半日空闲，又想起段誉这个大舅哥伤后心情一直很不好。就拖了他还有杨过，到临安街市上晃晃，赏鉴一下这个十三世纪人类最繁华的都市。让大家疏散疏散。

自从那次黄州遇险后，杨过对我的安全就彻底的上了心，每日里再繁忙也要向慕容复讨教些武艺。这次虽然都换了便衣，但是还有十几个亲卫暗藏兵刃跟着我，邓肯和刘燕也调动燕子门的力量护卫。杨过更是自己警惕的跟在我的身边。

我和段誉一身长衫，就这么晃荡在临安城里。果然在冬天也是人潮涌涌，百业繁盛。酒楼的酒旗高招。来往的人多是穿绸着缎，不时还有骏马高驷昂然而过。各种的声音味道混杂在一处，偶有湖边书寓悠悠传来的丝竹之声，给这个热闹的所在又添了几分雅致。

我朝段誉笑道：“这临安城比起咱们在河南的吃风卧雪，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段公子不如就在临安呆些时日，不用陪我回北方受苦啦。”

段誉的神色已经不似当初那样郁郁，只是多添了些沉静的气质。他淡淡道：“心安乐处，就是身安乐处。现下我看来，什么地方都是一般的。只是以前一些自己不爱做的事情，现下也免不了要去做啦。”

我正有些奇怪，就听见一处酒楼里传来说书的声音，细细一听。正是大宋雨小将军手持两个各重四百斤的雪花亮银锤和蒙古第一好汉狼虎大平章的千斤大刀阵前厮杀的事情。已经大战到一百个回合了。我和段誉相视一笑，带着从人就走进了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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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这大金国已经是快完蛋的了，这些说书先生的口中，自然敌人也就变成了蒙古大将。只是这蒙古使者正在临安城里和大宋最高决策者谈议和的事情，酒楼书坊里就在这里说着打蒙古鞑子，现实，有的时候往往就是一种讽刺。

那说书先生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长眉深目，瘦骨嶙峋。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我们一行人找地方坐下，随意的点了些下酒的菜肴。轻松的听那老头子替我吹嘘。

杨过在我旁边笑道：“将主，您不知道，我们这两天可是见得多了，在北方我们也不算什么强大势力，但是这里百姓可把咱们当成是天兵天将。燕子门那些兄弟姐妹不少要和怎么北上去打仗呢。”

我赶紧嘘了一声：“在这里别叫我将主！咱们还不是招摇的时候。大宋一直在长江淮河防线苦苦支撑，难得有个人物在北方略有点小成就，这里都吹嘘得天花乱坠。我们可别自己骨头就轻了起来，燕子门的人物品流太杂，当战士打仗是不成的。至于如何用，我自己有打算，这话你别对外面说去！”

酒楼里似乎有两桌人听到了我们的对话，都是耳朵微微一动。一桌是个举止很是优雅的中年人和两个相貌阴沉的灰衣老者。另一桌是几个华服汉子。都把目光向我这里扫来。我狠狠的瞪了杨过一眼，杨过不敢多说话了，自己喝起酒来。他不愧是北方长大的孩子，又久在军中，喝起酒来酒量奇宏，我都不如他。

那两桌人不过只淡淡的看了我这边一眼，又转回去自己攀谈了起来。那说书的老汉又说到雨小将军在确山枪挑十八辆铁滑车的段子。酒楼中已经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孩子声音：“吹牛吹牛！当年高小公爷也不过才挑了十一辆铁滑车，这雨辰就是三头六臂也没那么厉害！”

大家都看了过去，就见角落处坐着两个孪生的女孩子，都是明眸皓齿，亮丽万分。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眼波流转处，已然是倾倒众生的人物。虽然还略有青涩，但是那青春已经弥补了一切。

她们身边坐着一个青衫中年俊雅人物，对酒楼里的嘈杂听而不闻，摸着自己的胡子拿着一本书在那里摇头晃脑。

开口的女孩子一脸的骄气，旁若无人的大声道：“这雨辰又能算什么英雄人物了？不过是趁着北方战乱的空子，找着那些金国溃兵和地方土豪，拣了些便宜。大家就把他吹到了天上。他要真跟蒙古鞑子见仗试试？”

她越说越是得意，旁边那个女孩子连拉她衣袖她都不管：“真正和蒙古鞑子见过仗的就是十五年前在大散关挡住蒙古人入川的郭大侠！那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呢。”

酒楼里面的人顿时对她都怒目而视，我们这里的人却没怎么理她。大家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自己的事业自己清楚。何必在意一个小女孩子的话。连最好事的杨过都懒得多看一眼。

那个说书的中年人愣了一下，苦笑道：“这位姑娘说得甚是，郭大侠和雨将军都是好汉子。只要保得了我们大宋百姓平安，就都是咱们老百姓心中的万家生佛…………其实大宋还有一个好汉子，只是他的孤心苦诣，不是咱们这些俗人能了解的。”

老者神色黯然，伸手拿过一把胡琴，就这么咿咿呀呀的拉了起来。曲调苍凉，隐约就是北地民谣。他拉了一回，站起来收拾东西就想走人。

那两个小姑娘看到老者如此做派，反而没了言语。那一桌华服汉子对望一眼，拍桌站了起来：“那老儿，你站住！你和那……狗贼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说不得要请你去忠义丐帮走一趟！”

一听忠义丐帮的名头，酒楼里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还悄悄溜走。这忠义丐帮就是南宋江湖的擎天巨臂。本身是行侠仗义，每次有战事也是大大出力。南方百姓都是极其敬重忠义丐帮。但是也有个小小不好，就是嫉恶太胜，行事有时也极狠辣。和大宋官中关系也良好。有些怕事的百姓也不敢多招惹。

就连江南的高门大户，对乞丐都是分外的客气。每天固定要给乞丐一定钱文。那叫做卫宋捐。给了这些乞丐钱，门前才会被挂上忠义丐帮送的灯笼。上面有个忠字，才能免得了搅扰。

这几个华服汉子，看来就是忠义丐帮临安堂口的净衣派人物。

店里的伙计和老板早躲得远远的，反正这里要是闹出事来，有什么损失忠义丐帮也是照赔。没什么好担心的。

几个华服汉子定定的看着那个说书中年，目光就如看到了仇人一样。那汉子缓缓转过身子。淡淡道：“小人不过是每日在这里茶房酒肆说书的何十五，街坊全都认得小人，不知道今日怎么得罪几位忠义丐帮的大爷了。”

我坐在那里，在心里反复哼着那说书老者的曲调，不知不觉就哼出了“慑勒川，阴山下，风吹草低现牛羊”的调子，心中若有所悟，但是那点想头明暗不定，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几个华服汉子低声商量了一阵，当先一个汉子温和的道：“何十五，咱们也久在这里，知道你是说书的。但是今天你拉的曲子，我们却是要带你回堂口盘问个分明的，好好的和我们走，不会为难你的。”

那何十五还在沉吟的时候。刚才那个发声的女孩子又忍不住站了起来：“你们这些净衣派的汉子，好生讨厌，人家不过是一个说书的，又能怎么样了？”她旁边的女孩子也点点头：“忠义丐帮的名头不是靠欺负百姓来的。”前面那个女孩子却不同意她的意见：“反正我看见净衣派的人就讨厌！”

这下那几个忠义丐帮净衣派的弟子都变了脸色。不顾何十五，朝她们那里看了过来。她们身边的青衫中年叹了口气放下书卷，站起来朝那几个丐帮子弟拱手：“两个小女孩说话没有分寸，几位大哥莫怪。这两个女孩子长辈和忠义丐帮大有渊源，这次就请几位多包涵吧。”他看看最先说话的那个女孩子：“芙姑娘，还不道歉？仔细我告诉你爹！”

那芙姑娘眉毛一扬，还没说话。她旁边的女孩子却已经极爽朗的一拱手：“我姐姐她性子直，说话有些得罪人，我和她姐妹同体，就代她道歉了。”这个女孩子岁数虽小，但是说话却是落落大方，很是不凡。

还没等那几个净衣派子弟说话，一直冷眼旁观的举止优雅的中年人开口笑道：“这南朝就是忠义丐帮的狗讨厌，小姑娘，你们不愿意教训他们，我来代劳。”话音才落他身边一个阴沉老者已经晃到丐帮子弟身边，平平一掌拍出。那几个丐帮子弟竟然没有一个人当得住的，这一掌到了后来一下乱晃，已经分出几个掌影，每个丐帮子弟胸口都吃了一记，向后直飞了出去。其中一个摔到我们这里，杨过一把将他撑住，又马上丢下手来：“好冷！好冰！”一看那丐帮子弟，已经是脸色青灰，呼出来的气息都带着寒霜。

这掌法好毒！

一看到酒楼出了这个乱子，本来一直还在看热闹的一些酒客呼喊一声。乱纷纷的跑了个干净。女孩子那桌的青衫中年人更是神色骇然：“当年阴山百绝道人的玄冥神掌？你们是蒙古人？”

那俊雅中年呵呵大笑，扫视了一眼看得发呆的两个女孩子：“和这些狡猾的南人最近谈得气闷，也就出来晃晃。收拾个把忠义丐帮的走狗，也是一舒胸中闷气。”他站起来看看何十五，傲然道：“这个说书的汉子，要知道，我们蒙古人才是天上的雄鹰，而南人，不过是只会空谈大言的软弱家伙，今天听你胡说八道了半晌，后来也就是后来一曲让我稍稍有些感慨，今日也就饶了你。”

这几个人就是蒙古在临安的使者？在大宋的境内还这么跋扈？

那青衫中年脸色凝重，走到场中一个个扶起那些忠义丐帮的子弟。看那三个蒙古使者转身要走，他喝道：“且慢！”

那俊雅中年回头笑道：“怎么，还想打一架么？”那青衫中年冷冷道：“打我是打不过的，但是好歹要知道三位姓名，改日再找回这个场子。”

三人一起微微发笑：“我们又不是你们这些江湖中人，谁耐烦你来找这个场子了？”我听几人对话，再也按捺不住，虽然身边没有慕容复这样的高手，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狂妄！本官不是江湖中人，但是看你们在这闹市妄伤人命，也是容你们不得！都乖乖站住，等候巡城捕盗官兵的发落！”

场中一下安静了下来，呛啷一声，却是杨过拔出刀来，站在我身边的声音。

我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我该管的，但是看到这些蒙古使者的嚣张，我不能不挺身出来。如果连在自己的国土，都不敢面对三个蒙古使者，那到了北方，和蒙古大军做真面目交手战的时候，我又怎么会有勇气作战？

我站在那里，自有一种百战余生的肃杀气质。静静的看着他们。

那俊雅中年微微一笑：“你就是现在南朝传得沸沸扬扬的雨小将军了？刚才你们邻桌攀谈，在下也听见了。本官不才，是蒙古大名路达鲁花赤，也是本次出使南朝的正使李昌国，你是在北地立住脚，打过仗的好汉子，本使对你还有三分敬意，这个事，你就不必管了吧，自有郑深之和本使说话。”这个蒙古使者，风度倒是绝佳，说话间如果去了那些狂妄，也是很恂恂儒雅，怪不得蒙古会挑他来当使者。

我冷冷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们大宋境内伤了人，那就得受咱们国法的管，郑参政如何发落，那是日后的事情，现下我身为大宋男儿，不能就让你们这样走了。”

李昌国哈哈一笑，他身边的一个老者阴恻恻的道：“正使，何必和这个小子废话，一起打发了干净！”说着身形已如电闪，直欺了过来。杨过眼睛一花，早已被那老者掠过。一掌带着阴风寒气，直朝我的肋下拍来。青衫中年和段誉同时大叫不可。那青衫中年已经伸指点出，空中气劲嗤嗤作响，直扑那个老者的后背。另外一个老者默不作声的挥掌接了下来。段誉武功时灵时不灵，这时也反应不过来，哪里还来得及！

这危险关头，我可是太清楚这玄冥神掌的威力了。顾不得什么形象，一个懒驴打滚就朝桌子底下钻去。喀喇一声，那张桌子已经被那老者拍得粉碎。紧接着又朝我的肩膀拍来。要是骑马作战，也许我还能招架一气，这样小空间的江湖争斗，我却实在不是这个大高手的对手，只有双掌叠在一起向上迎去，做垂死挣扎。

正闭目等着领教这一掌的时候，半天却没有反应。把眼睛一睁，就看到那说书的何十五和那个老者打在了一起！那何十五手中一柄细剑，还是满脸愁苦的神色。但是那剑却使得如雷霆轰发，招招不离那老者要害。打得那老者怒叫连连，鼓力连连反攻，赤手和何十五打得不分上下。

另外那边的青衫中年却落了下风，但是他的指法却始终中正平和法度谨严。对手一时也奈何不了他。正激斗间，酒楼外面一阵甲叶响亮，几十个巡城捕盗的龙骨子都服色的官兵冲了进来。

我和李昌国一起大吼：“住手，不要打了！”

场中打斗的四个人都停了下来，何十五神情郁郁，慢慢的将胡琴取了过来，将细剑插入了胡琴当中。

带队的军官看来品级还颇为不低，扫视四下一眼，就凑到李昌国面前：“尊使大人，您老人家这么一走，让小将找了好半天。这临安五方杂处的地方，要是尊使大人您有个好歹，郑参政还不知道怎么发落小将呢。现下小将就陪尊使回馆驿可好？”

他又看看四周，直起了腰开始打官腔：“这些人搅扰蒙古尊使，都不是好人，全给我带回去！等候有司发落！”

这些可把所有人都气得变了脸色。杨过嘴快，大声道：“兀那军官，你是汉人不是？”

李昌国挥手止住那军官做色，笑道；“今天给雨小将军一个面子，咱们就这么走吧。今儿算是玩得痛快！”那军官听到我的名号，不住的打量我，但是我却实在懒得和这等人物结交。只是背起手仰天哼了一声。

一行人扬长而去，只有刚才和何十五交手的那个老者回头看着他，沉沉发问：“那汉子，你莫不是当年的昆仑三圣何足道？当年西域的大好男儿，怎么跑到南朝来说书了？”

何十五手抚胡琴，满脸都是萧瑟。

那青衫中年和刚才在旁边着急的两个小女孩子都讶异的看着何十五：“你就是当年和萧峰一起大战聚贤庄的何十五？这些年你就躲在这里？”又看看我这边：“你就是拿下邓州，威震河南的雨辰小将军？”

我没有说话，只朝他们微微点了个头，招呼店东过来，赔偿打坏的桌椅，并要店东去找地保，把几个南丐帮的人抬出去救治了。

何足道沉默了好一会，才走到我的身边，深深行了个礼。我忙不迭的还礼：“何先生刚才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没来得及感谢。先生又向我行礼，这不是折杀我了么？”何足道叹道：“我和将军义兄情同莫逆，将军遇险，我怎能袖手？但是也暴露了行藏，忠义丐帮在南方势力太大，何某腆颜请求托庇将军麾下，保住这半条残命。”

我微笑道：“这点事情，还值当何兄一说么？何兄大驾枉顾，我求也是求不来的。你放心在我这里呆着，我拿何兄当我义兄一样看待。”

虽然还不知道这何足道是什么来路，但是他能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救我，武功又这么强。不是白赚一个好帮手么？

转念又想想，我这个义兄萧峰虽然一直没有见面，可他的影子却一直笼罩着我。到哪里都能碰到和他大有关系的人物。不管是敬他还是恨他，对他都是看重到了极处。萧峰啊萧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在那里段誉却犹豫了半晌，终于向那青衫中年抱拳一礼：“朱四叔，好久没见到您老了，我爷爷还好么？”

那青衫中年看了他半晌，才讶异的道：“小王爷！你怎么也在这里？你脸上怎么了？”段誉摸着自己脸上深长的刀疤，淡淡的笑了一下：“没什么，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脸上的伤是一次遇到盗匪时挂上的，也没什么。”

大家都怕再多生事情，我也怕忠义丐帮的人赶来又有麻烦。段誉又碰到故人，大家兴冲冲的出来逛街，却颇有些灰溜溜的一起请回到自己的宅子里。想到蒙古使者在临安的跋扈，大家都是心中郁闷难言。

蒙古，毕竟是我以后在北方面对的第一强敌啊。

书房里面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看着段誉发呆。除了我心中有点数之外，所有人都没想到段誉这个好脾气的公子哥儿竟然是大理国的皇太弟世子！

那青衫中年人正是伏侍段誉出家的祖父的一个家臣朱子柳。在江湖上有着相当大的名声。他带着的两个女孩子，他只是说叫做朱芙朱襄，是他的晚辈。这时这两个小姑娘正好奇的打量着我呢。

郭芙郭襄吧，知道你是朱子柳，还猜不出他们是谁么？我又不是白痴。但是两个相差十六岁的女孩子怎么变成了双胞胎，我也懒得去想。

朱子柳正沉声规劝段誉：“小王爷，您金枝玉叶的，怎么就浪荡江湖起来了？万一有个什么伤损，怎么好向您的几位长辈交代？朱丹臣那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不跟好你的？”

段誉淡淡道：“朱四叔，这些话就不要再提了。大理什么情况您也知道，那里早不是我们段家的天下了。高家那些人物，巴不得我们段家人走得越远越好…………我很疲倦，也不想回大理，我先下去休息了。”

不理众人的眼光，段誉自己朝大家行了个礼自己落寞的去了。朱子柳想叫住他，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有颓然一叹坐了下来。

两个郭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郭芙就先发问：“你就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雨小将军？武功也很烂嘛。”郭襄拉拉她的姐姐：“不要这么说，雨将军在北方做的是英雄事业，和一般武林中人是不相同的。”郭芙瞪她一眼：“你就爱和我抬杠！武功好，才能做大事情，武功不好，人家一掌打来，连命都保不住，还做什么英雄事业了？”

郭襄淡淡一笑，不再反驳下去了，只是歉意的朝我这里望了一眼。本来被人家指责武功差劲的我正略微有些恼羞成怒，被小姑娘清澈的眼光一看，顿时就觉得自己好笑，和一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啊！

朱子柳淡淡的问我：“雨小将军真的是萧峰义弟么？”我有些无奈的点点头，还有什么关于萧峰的麻烦，都冲我来吧。朱子柳无声的点点头，并不说话，只是眉宇间笼罩上了一层深重的忧色。

郭芙口快：“你果然是南丐帮大仇人萧峰的弟弟！那年爹爹匆忙赶去九江，没有来得及碰上他，让他在聚贤庄里杀了几十个高手。要不然，我爹爹定然要给他个好看。”

郭襄皱眉道：“姐姐，当着雨将军的面，别说这些话。萧峰是萧峰，雨将军是雨将军。而且爹爹也说，就算面对萧峰，奇$ ^书*~网！&*$收*集.整@理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的局面，又不是稳胜的。”

郭芙还要和她斗口，朱子柳制住了她们姐妹俩。朝我拱拱手：“雨将军，这两位晚辈实在顽劣得很，你不要见怪。但是襄儿有句话说得甚好，萧峰是萧峰，雨将军是雨将军。就连这位何兄…………”他看看何足道，他坐在一脸的淡然神色，换句话说几乎是一脸呆滞的神色，别人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样。

“这位何兄，也是南丐帮的大仇人。但是既然托庇了雨将军，这事情恐怕还有些首尾，这两位小姑娘与南丐帮渊源极深，到时候难免会有见面的机会…………”

他说着长叹一声：“大家都是南朝的栋梁人物，但有机会，还是希望雨将军退一步海阔天空…………”

说完他就带着两个女孩子告辞，郭芙还不想走的样子。却被他一手一个拉走了。在门口又拜托我多多关照段誉一下。我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心情更是沉郁，这到南方以来，竟然是步步不顺！

正沉思间，就见慕容复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大声的朝我道：“史相过世了！就在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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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全书完

执掌大宋权柄二十五年的相爷史弥远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临死前还在不住的问人，说他平定了济王之乱，从草野中保出了理宗当上皇帝，在任内还看到了金国的衰亡。他到底算是忠臣能臣还是权臣奸臣？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是至少，当今的理宗皇帝是很感激这个史相的。追封了卫王，赐谥忠献。当这个老人死后纷纷有臣下上表要追究他生前的责任，但是都被理宗回答：“卫王事，姑置不问。”不过这些身后的事情，这个老人已经再也无法操控了。

但是他死后留下的巨大权力空白，却在很多有心人的追逐算计之下。将这一年年初的朝局，搅得分外的混乱复杂。

议论了一天人事安排的郑深之只觉得浑身都是疲倦。昨天也和蒙古使者谈了整整一天。他走上马车的步履都有些蹒跚。在远远的夜色里，有个略微有些疲惫的声音也在招呼他：“郑参政，郑参政…………”郑深之正准备踏上马车，听到这个招呼，直起腰来一看。

就见史嵩之也也满脸的倦色，带着一大队从人，风尘仆仆的坐在马车里。车上糊满了泥水。拉车的马浑身汗淋淋的，不停的打着响鼻。郑深之一阵诧异，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史嵩之从车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郑深之面前。深深行了个礼。

这时郑深之才反应过来，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摆出了宰相气度：“嵩之，我们政事堂没有明发诏书，你怎么就擅离防地？这可是大罪！”他又换了口气，温和的道：“嵩之，我知道你伤心史相过世，想来拜祭一下。这事情我就当不知道，你快些回京湖吧，朝廷早晚会有诏书的。”

史嵩之苦笑道：“下官也没这个胆子擅离防地，是圣人接了相爷的遗表，墨剌斜封，直接让下官进京。正准备去相爷停灵的地方拜祭，就碰上参政大人您了。少停还要进宫的。”

郑深之无意义的啊了两声，看着史嵩之扬长去远，这下连宰相气度也顾不得了，上了马车就大声下令：“快快快，去赵安抚使府上！”

史嵩之的悄然进京。顿时给本来就很混乱的朝局增添了许多的变数。

在这个变局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联络史嵩之。在当今圣上理宗皇帝亲临祭祀史弥远的时候，发动了政变。将朝中的郑党一脉一网打尽。在大宋的天下，又换了新的局面。史嵩之进入中枢为相，但是我爹雨秀山也做了参知政事，打破了独相的局面。

至于我，正式的领兵两淮。和两湖的孟珙并肩作战。

在这一年里，蒙古也正式的灭亡了金国。我和孟珙各领一支军马参加了对蔡州的最后战役。完颜忽喜在蔡州陪着他的皇上殉国。

端平元年，经过精心准备的大宋两支大军开始向中原挺进，实施抵关守河的战略。我的两淮军和孟珙的京湖军并肩挺进。他规复河南，而我扫荡山东。蒙古大军的反应很快，十六七万的主力部队也投入了河南战场。孟珙步步后退，将蒙古军队向南越拖越远。而我的两淮军则切断了蒙古军的后路。经过在许州附近的一场空前规模的大会战，蒙古军终告失败。洛阳方向已经被孟珙遮断。他们只有选择经过邓州逃往陕西。

扼守邓州的归义军主力豁出了性命坚守，终于将蒙古军挡在了面前。京湖军和两淮军两路合围。最后又和蒙古抽调的援军血战。大宋其他地方的军队也动员了。围绕着邓州，两个国家的决死拼杀整整打了一年，终于以蒙古军主力的被歼灭而告终。而孟珙也在这场惨烈漫长的战役中阵亡。长江中游以下的兵权，全到了我的手里。

这时在辽王耶律留哥麾下的萧峰，也挟制了他正式背叛蒙古。蒙古在河北、河东的统治大为动摇。我率领二十万得胜之师大举北伐，将河北河东等地再规复与中原统治之下。

当萧峰和我合兵一处的时候，全军已经有了四十万虎狼之师。蒙古势力为之大衰。当不服输的蒙古大军计划从西方调军回来复仇的时候。他们的大汗窝阔台却病死了。

拔都、术由、旭烈兀等强大的势力将库里台大会变成了战场。而我就在北方待了整整七年，利用蒙古部族势力的分裂，终于远远的将他们逐到漠北。大宋，又终于恢复了原来中央帝国的版图，还加上了原来辽国的地盘。

1240年，已经不再年轻的我带兵回临安逼宫。史嵩之被废黜。大宋的国都被迁往洛阳。同时大封功臣。萧峰为辽王，封地在现在的北京一带。杨过为秦王，封地在西安一带。慕容复为燕王，封地在现在沈阳一带。

又过了十年，在雨秀山去世之后，我终于可以不被当初在他面前所发的誓言约束。他在一日，就一日不行禅让之礼。经过面子上的程序，宋度宗禅让于我，国号为新汉。

群侠的故事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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