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王传

作者：小灰雀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七二七章 真的不孤独（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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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 关于3W点击想说的

- 唐物价

- 第一章 穿了

- 第二章 异乡异客都是浮云

- 第三章 灰暗的未来

- 第四章 胡人遏跃跟

- 第五章 我来应聘掌勺

- 第六章 力有不逮（上）

- 第七章 力有不逮（下）

- 第八章 终于有家了

- 第九章 泥鳅芋子（上）

- 第十章 泥鳅芋子（下）

- 第十一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上）

- 第十二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中）

- 第十三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下）

- 第十四章 意外之喜

- 第十五章 培芽（上）

- 第十六章 培芽（下）

- 第十七章 友粉面世

- 第十八章 贞观三年

- 第十九章 雪天的不速之客

- 第二十章 泼辣丫头

- 第二十一章 纸削筷子

- 第二十二章 好大的一桶金

- 第二十三章 沦为乞丐的李大胆

- 第二十四章 提前八百年

- 第二十五章 指名道姓找王况

- 第二十六章 天上掉下个….

- 第二十七章 华容道

- 第二十八章 做个保险箱的麻烦

- 第二十九章 为了保险箱

- 第三十章 干焖豚脚

- 第三十一章 给林主簿挖个坑

- 第三十二章 林主簿召见

- 第三十三章 应对

- 第三十四章 又来个王大郎

- 第三十五章 兄弟重聚（上）

- 第三十六章 兄弟重聚（下）

- 第三十七章 沉冤得洗

- 第三十八章 酒宴

- 第三十九章 酒也能解酒

- 第四十章 班头及保险柜

- 第四十一章 安排

- 第四十四章 澄面

- 第四十五章 副产品面筋

- 第四十六章 花生和水晶包

- 第四十七章 高调亮相

- 第四十八章 爆竹声传

- 第四十九章 大年夜

- 第五十章 危机

- 第五十一章 跳梁小丑不足惧

- 第五十二章 轻松擒贼

- 第五十三章 桃花运要来？

- 第五十四章 落水狗一定要痛打

- 第五十五章 迷一样的华容道(上)

- 第五十六章 迷一样的华容道（下）

- 第五十七章 胡凳

- 第五十八章 黄大

- 第五十九章 丑丑

- 第六十章 蚂蚁食疗法

- 第六十一章 恶客上门

- 第六十二章 使君面授机宜（上）

- 第六十三章 使君面授机宜（下）

- 第六十四章 花梨和长生苗

- 第六十五章 王凌的亲事（上）

- 第六十六章 王凌的亲事（下）

- 第六十七章 无意中的新吃食

- 第六十八章 婚礼（上）

- 第六十九章 婚礼（下）

- 第七十章 建安小食

- 第七十一章 朝廷来人

- 第七十二章 天使

- 第七十三章 蜜制金桔

- 第七十四章 出发

- 第七十五章 黄大夜半送人头

- 第七十六章 和敌人不谈光明正大

- 第七十七章 灶神的能耐

- 第七十八章 有功劳大家一起得

- 第七十九章 金陵

- 第八十章 鸭血汤

- 第八十一章 亲事

- 第八十二章 鱼没蒸好

- 第八十三章 鱼羊鲜

- 第八十四章 二郎蒸鱼

- 第八十五章 都是为了吃

- 第八十六章 水中精灵

- 第八十七章 第一部动物保护法

- 第八十八章 清明时节雨

- 第八十九章 坐看百年小杜

- 第九十章 提前登上舞台

- 第九十一章 落荒而逃的天使和竹筒饭

- 第九十二章 红烧武昌鱼

- 第九十三章 吃素也是杀生

- 第九十四章 蒜香烧排

- 第九十五章 有人要拜师

- 第九十六章 紫宸殿

- 第九十七章 主角运势

- 第九十八章 急救

- 第九十九章 算不上火锅的火锅

- 第一百章 某来佐证

- 第一0一章 真笨

- 第一0二章 葱葱

- 第一0三章 踏青去

- 第一0四章 小公爷

- 第一0五章 小公爷（续）

- 第一0六章 璃

- 第一0七章 芣苡

- 第一0八章 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 第一0九章 小娘子出谋献策

- 第一一0章 逛长安（上）

- 第一一一章 逛长安（中）

- 第一一二章 逛长安（下）

- 第一一三章 有人惦记上辣椒

- 第一一四章 只能领先一点点

- 第一一五章 一起种辣椒

- 第一一六章 “好人呐！”

- 第一一七章 婚事

- 第一一八章 婚事（续）

- 第一一九章 这就是轮回

- 第一二0章 番茄

- 第一二一章 毛人

- 第一二三章 白身有白身的好处

- 第一二四章 国公府的邀请和熨斗

- 第一二五章 上梁揭瓦

- 第一二六章 初见程咬金

- 第一二七章 要想皮肤好就要啃豚脚

- 第一二八章 阴魂不散的悟能

- 第一二九章 奢华的豪门宴会

- 第一三0章 极品美食

- 第一三一章 这才是极品美食

- 第一三二章 大补之物

- 第一三三章 序幕

- 第一三四章 网

- 第一三五章 咬钩

- 第一三六章 收线

- 第一三七章 再放线

- 第一三八章 还是价高者得

- 第一三九章 欲哭无泪

- 第一四0章 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 第一四一章 笨瓜

- 第一四二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 第一四三章 蒲造办的懊恼

- 第一四四章 极品田黄冻

- 第一四五章 蒲造办的过山车半日游

- 第一四六章蒲造办的过山车半日游（续）

- 第一四七章 夜光杯

- 第一四八章 王家二郎不贪心

- 第一四九章 忍

- 第一五0章 老魔王堵门

- 第一五一章 李世民玩震撼（上）

- 第一五二章 李世民玩震撼（下）

- 第一五三章 王况当官

- 第一五四章 难道日头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 第一五五章 几乎都到了

- 第一五六章 将震撼玩到底

- 第一五七章 为陛下尝个咸淡

- 第一五八章 动用要求

- 第一五九章 这个王二郎胡闹

- 第一六0章 劝

- 第一六一章 本年度长安最大奇闻

- 第一六二章 慎家来人

- 第一六三章 有客来访，不见

- 第一六四章 端倪

- 第一六五章 有病还是没病？-

- 第一六六章 当局者迷

- 第一六七章 震动天下

- 第一六八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 第一六九章岑余子来访

- 第一七0章岑余子的机会

- 第一七一章升官的捷径

- 第一七二章又凑了一堆

- 第一七三章玉蚕

- 第一七四章 宣德郎的师傅来了

- 第一七五章 涝

- 第一七六章 椒盐

- 第一七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 第一七八章 可以回建安了

- 第一七九章 王况忙填坑

- 第一八0章 三十里亭（上）

- 第一八一章 三十里亭（下）

- 第一八二章 白猴

- 第一八三章 小东家回来了

- 第一八四章石球

- 第一八五章王冼和三丫的亲事

- 第一八六章 又见认亲

- 第一八七章无形的线

- 第一八八章忙碌的冬天

- 第一八九章眼皮子底下

- 第一九0章流水大席和大功劳

- 第一九一章 开席

- 第一九二章需要改变

- 第一九三章 活字

- 第一九四章成活率很高的嫁接

- 第一九五章赏无可赏

- 第一九六章 不可思议的圣旨

- 第一九七章徐国绪的真正任务

- 第一九八章 八宝粥和糖炒栗子

- 第一九九章绿豆

- 第二00章 建安，某来了

- 第二0一章花式烹饪

- 第二0二章 各显神通

- 第二0三章 月白袍衫

- 第二0四章 艾叶绿

- 第二0五章俩活宝来了

- 第二0六章遍地开花

- 第二0七章扩

- 第二0八章出事了

- 第二0九章 没有头绪

- 第二一0章 婚礼

- 第二一一章没完没了

- 第二一二章 嫌疑人

- 第二一三章没证据也办你

- 第二一四章 李世民的小算盘

- 第二一五章 老神仙

- 第二一六章 迷一样的王二郎

- 第二一七章 闺房之乐

- 第二一八章池州人古怪的捕鱼

- 第二一九章 人口问题

- 第二二0章 客随主便

- 第二二一章 为大比做准备

- 第二二二章 鱼丸

- 第二二三章 芋泥丸子和王冼的锻炼机会

- 第二二四章 新一届流水大席

- 第二二五章 孙嘉英烤咸肉

- 第二二六章 月凉如水

- 第二二七章 香肠

- 第二二八章 大比

- 第二二九章 拍卖

- 第二三0章天机泄露

- 第二三一章 南柯之梦

- 第二三二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 第二三三章 祸从口出

- 第二三四章家和万事兴

- 第二三五章 跪

- 第二三六章 你要几块？

- 第二三七章 缘由

- 第二三八章 的地得

- 第二三九章 于御史的悲催种子

- 第二四0章 被骚扰

- 第二四一章 沐浴更衣

- 第二四二章 长溪特产

- 第二四三章 让人守寡是很残忍的

- 第二四四章 新路

- 第二四五章 养玉一样的养着

- 第二四六章兵贵神速

- 第二四七章 怎么才能不漏？

- 第二四八章 慈母手中线

- 第二四九章 做事是要天赋的

- 第二五0章 有人按捺不住了

- 第二五一章 寻亲

- 第二五二章 参一本

- 第二五三章 王家

- 第二五四章 还要花梨木么

- 第二五五章 聚财之木

- 第二五六章 再加一层光环

- 第二五七章 支持和拥护的差别

- 第二五八章 之前和之后

- 第二五九章 路人甲和路人乙

- 第二六0章以花烹食

- 第二六一章千层糕和锅边糊

- 第二六二章 引水工程

- 第二六三章 圣旨又来

- 第二六四章 升官了

- 第二六五章 南语岛族

- 第二六六章要造船

- 第二六七章 一将镇两州

- 第二六八章 小六子的菊花冷

- 第二六九章 和皇帝讨价还价

- 第二七0章马周私访

- 第二七一章 又见食物中毒

- 第二七二章 梅菜

- 第二七三章 佐粥佳品

- 第二七四章 能忍必有所

- 第二七五章 梅菜宴

- 第二七六章 杀心起

- 第二七七章 王三郎

- 第二七八章 老船匠

- 第二七九章 王况要参加天下大比

- 第二八0章小魔王二下建安

- 第二八一章 南语诸岛规划

- 第二八二章 组建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

- 第二八三章 惯常和特例

- 第二八四章 长安故事

- 第二八五章 长安故事（续）

- 第二八六章 养胃之物

- 第二八七章 要找咖啡

- 第二八八章 要找咖啡（续）

- 第二八九章 大比之日

- 第二九0章 田螺也是绝顶美味

- 第二九一章 考评们乱了

- 第二九二章 小插曲

- 第二九三章 长孙煜的决心

- 第二九四章 蓝海开端

- 第二九五章 新的一年

- 第二九六章 巧克力的替代品

- 第二九七章 把利益让给朝廷

- 第二九八章 王冼面临考验

- 第二九九章 真“师父”现身

- 第三00章 林老太爷发威

- 第三0一章 李世民的态度

- 第三0二章 这是有意的安排么

- 第三0三章 疯狂的石头

- 第三0四章 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上)

- 第三0五章 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下）

- 第三0六章 木小郎君

- 第三0七章 邋遢和尚的意

- 第三0八章 要做水果罐头

- 第三0九章 七种武器

- 第三一0章 建安小才子

- 第三一一章 猎物

- 第三一二章 王况的谨慎

- 第三一三章 武才人的手段

- 第三一四章 打开市场

- 第三一五章 长孙无忌添火加柴

- 第三一六章 病坊

- 第三一七章 石像被盗

- 第三一八章 敲山震虎

- 第三一九章 种咖啡失败

- 第三二0章 土法流水线(上)

- 第三二一章 土法流水线（下）

- 第三二二章 于三

- 第三二三章 王冼进宫

- 第三二四章 题外

- 第三二五章 新计划

- 第三二六章 八年升十六级

- 第三二七章 王况的阳谋

- 第三二八章 昆仑奴

- 第三二九章 换骨

- 第三三一章 汉子

- 第三三二章 比正经路引管用

- 第三三三章 不一样

- 第三三四章 梅兰竹菊的出路

- 第三三五章 风雨欲来

- 第三三六章 还是收了

- 第三三七章 大案

- 第三三八章 用狗搜捕

- 第三三九章 湛卢诞生之地

- 第三四0章 另有他人

- 第三四一章 一定要用兵

- 第三四二章 海贼黄大郎

- 第三四三章 接二连三的喜事

- 第三四四章 薄荷的乌龙

- 第三四五章 和尚画眉

- 第三四六章 继续背黑锅

- 第三四七章 硬币

- 第三四八章 攻打东灜的理由

- 第三四九章 各有心思

- 第三五0章 为王况请功

- 第三五一章 征近江（上）

- 第三五二章 征近江（中）

- 第三五三章 征近江（下）

- 第三五四章 讨贼和定商

- 第三五五章 看建东

- 第三五六章 神秘马车

- 第三五七章 秘密进京

- 第三五八章 帮你支个招

- 第三五九章 小六子的猜测

- 第三六0章 新发现

- 第三六一章 再逛东市

- 第三六二章 调包计

- 第三六三章 关窍

- 第三六四章 兄弟重聚

- 第三六五章 又一次分赃大会

- 第三六六章 又是一个牛人

- 第三六七章 怪老头

- 第三六八章 “六啊”

- 第三六九章 二见李世民

- 第三七0章 王况上当

- 第三七一章 捉弄

- 第三七二章 小笑话

- 第三七三章 另外的传言

- 第三七四章 县伯府

- 第三七五章 抄

- 第三七六章 要推新东西？

- 第三七七章 果然是大鱼

- 第三七八章 湿煤易燃

- 第三七九章 蹊跷事

- 第三八0章 长安又震动了

- 第三八一章 万都事的人生逆变

- 第三八二章 巨变

- 第三八三章 还有迷团

- 第三八四章 东瀛捷报

- 第三八五章 四

- 第三八六章 青雀

- 第三八七章 又一次大捷

- 第三八八章 微妙转变

- 第三八九章 反坐

- 第三九0章 三叠

- 第三九一章 尘埃落定

- 第三九二章 偏食缘由

- 第三九三章 祖师爷

- 第三九四章 绿豆淀粉

- 第三九五章 天下大比的前途

- 第三九六章 政治交换

- 第三九七章陌生人

- 第三九八章 分某一杯羹

- 第三九九章 论局

- 第四00章 范进中举

- 第四0一章 调整策略

- 第四0二章 东瀛设州

- 第四0三章 舆

- 第四0四章 那里有这个

- 第四0五章 异动

- 第四0六章 再见毛人

- 第四0七章 故物

- 第四0八章 推测

- 第四0九章 各有心思

- 第四一0章 夜话（一）

- 第四一一章 夜话（二）

- 第四一二章 建安之议

- 第四一三章 流水大席的威力

- 第四一四章 投桃报李

- 第四一五章 有人记挂

- 第四一六章 年关忙

- 第四一七章 李恪要做事

- 第四一八章 去乡下过年

- 第四一九章 有人抢功劳

- 第四二0章 杀鸡儆猴

- 第四二一章 去西域截人

- 第四二二章 小王晟是纨绔？

- 第四二三章 还是比较大方的

- 第四二四章 墙倒众人推

- 第四二五章 李家及李管事

- 第四二六章 案件并不复杂

- 第四二七章 带王凌认门

- 第四二八章 断路

- 第四二九章 问策

- 第四三0章 破案

- 第四三一章 时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 第四三二章 用皇庄做试验（上）

- 第四三三章 用皇庄做试验（下）

- 第四三四章 丑丑的担心

- 第四三五章 奇才

- 第四三六章 房陵开个分号

- 第四三七章 开堂授课

- 第四三八章 炒钢法就是一层纸

- 第四三九章 房陵

- 第四四0章 房陵（续）

- 第四四一章 要帮王冼打开心结

- 第四四二章 拓鱼

- 第四四三章 房陵纸贵

- 第四四四章 强买

- 第四四五章 卸了他们的胳膊

- 第四四六章 游击将军威武

- 第四四七章 我看好你哟

- 第四四八章 神仙也落跑

- 第四四九章 王况背黑锅

- 第四五一章 无聊

- 第四五一章 大唐第一餐饮集团

- 第四五二章 西瓜

- 第四五三章 李世民的胃口不小

- 第四五四章 点醒

- 第四五五章 半年（上）

- 第四五六章 半年（下）

- 第四五七章 王况的秘密武器

- 第四五八章 两人得道

- 第四五九章 一骑红尘柔鱼到

- 第四六零章 大洋的味道

- 第四六一章 谋划出海

- 第四六二章 都想去

- 第四六三章 定

- 第四六四章 建安侯府的年夜饭“危机四伏”

- 第四六五章 辣椒炒柔鱼

- 第四六六章 家人的待遇

- 第四六七章 旁观者王况

- 第四六八章 收获海露

- 第469章 路人甲乙再次登场

- 第470章 俩活宝的炒作

- 第471章 接二连三

- 第472章 接二连三（续）

- 第473章 还是要橡胶

- 第474章 三白回家

- 475章 见猴起意

- 476章 管你是谁

- 477章 冲突

- 第478章 逆转

- 第479章 武二郎

- 第480章 有客来访

- 第481章 长孙冲

- 第482章 伸手

- 第483章 厚黑养成（上）

- 第484章 厚黑养成（下）

- 第485章 兜售海露

- 第486章 传言

- 第487章 破局的关键

- 第488章 细微的转变

- 489章 突变

- 第490章 奇怪的小村庄

- 第491章 新玩意

- 第492章 徐国绪烫伤

- 第493章 啮铁兽

- 第494章 那一箭的真正原因

- 495章 变异的种子

- 496章 竹子开花

- 第497章 抓住了〔文字〕

- 第498章 另有目的〔文字〕

- 第四九九章 出发

- 第500章 水中有物

- 第501章 小二

- 第五零二章 溯源而上

- 第五零三章 破庙前的发现

- 第五零四章 两全其美

- 第五零五章 梦境

- 第五零六章 大小黑出现

- 第五零七章 大小黑的目的

- 第五零八章 天外来物

- 第五零九章 线索中断

- 第510章 回转营地

- 第511章 赶路

- 第512章 回建安

- 第513章 巨头再会

- 第514章 奇怪的一群人

- 第五一五章 令人咋舌的福利

- 第516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第517章 啮铁兽的希望

- 第518章 安逸王的愿望

- 第519章 送你一个功劳

- 第五二零章 一条棍

- 第五二一章 优势

- 第五二二章 要不要天大的功劳？

- 第五二三章 金钱鱼的价值

- 第五二四章 图虎应征

- 第五二五章 驿站要改*革

- 第五二六章 黄而娃和二蛋

- 第五二七章 见者有份

- 第五二八章 熟悉的腔调

- 第五二九章 河北捕快

- 第五三零章 事出新罗

- 第五三二章 徐吃货要宠物

- 第五三三章 天然信使

- 第五三四章 找到人了

- 第五三五章 论分工

- 第五三六章 飞车狂热*分子

- 第537章 想上天么？

- 第五三八章 焕发第二春的老船匠

- 第五三九章 孔明灯

- 第五四零章 技术狂人

- 第五四一章 没人卖账

- 第五四二章 天工造物

- 第五四三章 出海去

- 第五四四章 不光是为了玩

- 第五四五章 地是圆的

- 第五四六章 海中精灵

- 第五四七章 牡蛎如丁香

- 第五四八章 海鲜烧烤的革*命

- 第五四九章 小渔村

- 第五五零章 做保

- 第五五一章 有变故了

- 第五五二章 果老爹的身世

- 第五五三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 第五五四章 拽拽的伙计

- 第五五五章 换个人盯梢

- 第五五六章 法治要取代人治

- 第五五七章 烧烤忙

- 第五五八章 螃蟹煎来吃

- 第五五九章 都想往跟前凑

- 第五六零章 两种极端的结合

- 第五六一章 几番易手

- 第五六二章 爆炒沙虫

- 第五六三章 破桎梏

- 第五六四章 权争之弊

- 第五六五章 神兵利器是不可能的

- 第五六六章 李大胆出事

- 第五六七章 还是海贼

- 第五六八章 搞个联合演练

- 第五六九章 仙人兵法

- 第五七零章 有好消息

- 第五七一章 “思密达”出现了

- 第五七二章 皮三的心思

- 第五七三章 圣人来了

- 第五七四章 换个握刀的人

- 第五七五章 你也算神仙

- 第五七六章 无人知是圣人来

- 第五七七章 兵多将少

- 第五七八章 谁主谁从

- 第五七九章 水军的广大前景

- 第五八零章 可可呼脱力

- 第五八一章 人口激励政策

- 第五八二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 第五八三章 不是神仙

- 第五八四章 胜过神仙

- 第五八五章 这能吃么

- 第五八六章 找到了矮人

- 第五八七章 李敢

- 第五八八章 大喜事

- 第五八九章 不要给国公了

- 第五九一章 建安挖竹忙

- 第五九二章 启航

- 第五九三章 归航

- 第五九四章 贫僧有礼了

- 第五九五章 你能我也不赖

- 第五九六章 越王头

- 第五九七章 谁的刀好？

- 第五九八章 文化天下

- 第五九九章 散官就好

- 第六零零章 一定要抓紧时间上天

- 第六零一章 成了

- 第六零三章 人才

- 第六零四章 超越时代的牛人

- 第六零五章 四门博士

- 第六零六章 还是从九品上

- 第六零七章 肉燕

- 第六零八章 要改变科学进程

- 第六零九章 何为术术

- 第六一零章 肉燕的真实发源地

- 第六一一章 微服去建东

- 第六一二章 医学院

- 第六一三章 几大书院

- 第六一四章 华容道的异变

- 第六一五章 有消息了

- 第六一六章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 第六一七章 兰花指

- 第六一八章 盒子

- 第六一九章 夜光

- 第六二零章 突破

- 第六二一章 试试

- 第六二二章 不足

- 第六二三章 东平

- 第六二四章 放下

- 第六二五章 钢弩

- 第六二六章 未知

- 第六二七章 路遇

- 第六二七章 风声

- 第六二八章 叙话

- 第六二九章 圈地

- 第六三零章 精肉

- 第六三一章 肉松

- 第六三二章 质押

- 第六三三章 生意

- 第六三四章 交换

- 第六三五章 机会

- 第六三六章 十年稳定

- 第六三七章 坦坦荡荡

- 第六三八章 比试

- 第六三九章 绝对优势

- 第六四零章 定策

- 第六四一章 回

- 第六四二章 我不杀伯仁

- 第六四三章 信号

- 第六四四章 动物救助站

- 第六四五章 很大的棋盘

- 第六四六章 狼来了

- 第六四七章 是狼还是狗？

- 第六四八章 拉风行为

- 第六四九章 新想法

- 第六五零章 手无血腥

- 第六五一章 夜归

- 第六五二章 上错

- 第六五三章 窝的风波

- 第六五四章 怕来不及

- 第六五五章 觊觎

- 第六五六章 针对三白的阳谋

- 第六五七章 武才人到访

- 第六五八章 长乐公主驾到

- 第六五九章 危机

- 第六六零章 狮子大开口

- 第六六二章 传道

- 第六六三章 权位无争

- 第六六四章 徐吃货的坚守

- 第六六五章 乱成一团

- 第六六六章 河北之变

- 第六六七章 打和抚（上）

- 第六六七章 打和抚（中）

- 第六六八章打和抚（下）

- 第六六九章 打和抚（续）

- 第六七零章 苗九归

- 第六七一章 建南消息（上）

- 第六七一章 毂

- 第六七二章 让他们改邪归正

- 第六七三章 臭老酸到访

- 第六七四章 又演戏啦

- 第六七五章 兵分几路

- 第六七六章 就是要等封江

- 第六七七章 防火之物

- 第六七八章 火油

- 第六七九章 鞠智利

- 第六八零章 谋安息

- 第六八一章 堪比张子文

- 第六八二章 狗日的

- 第六八三章 坑爹的任务

- 第六八四章 高级材料

- 第六八五章 制冰之物

- 第六八六章 重修永安宫

- 第六八七章 提薪俸

- 第六八八章 高冷面的缺点

- 第六八九章 修宫缘由

- 第六九零章 李恪求援

- 第六九一章 解决之道

- 第六九二章 锟鋙石

- 第六九三章 把你手中的锟鋙石抛了吧

- 第六九四章 魏相公脸红了

- 第六九五章 捐款忙

- 第六九六章 动工

- 第六九七章 天下安定的条件

- 第六九八章 余孽

- 第六九九章 神速的安息使团

- 第七零零章 晾一晾

- 第七零一章 自觉

- 第七零二章 算计臭老酸

- 第七零三章 拿捏

- 第七零四章 上元灯会（上）

- 第七零五章 上元灯会（中）

- 第七零六章 上元灯会（下）

- 第七零七章 阿尔撒息

- 第七零八章 安息诡局

- 第七零九章 心灰意冷

- 第七一零章 《上元盟约》

- 第七一二章 出发

- 第七一三章 取舍

- 第七一四章 另一个王况

- 第七一五章 任务

- 第七一六章 概率

- 第七一七章 王越

- 第七一八章 选对人了

- 第七一九章 大战无殇（上）

- 第七二零章 大战无殇（中）

- 第七二一章 大战无殇（下）

- 第七二二章 一代圣君

- 第七二三章 众望所归

- 第七二四章 食贤王

- 第七二五章 大封赏

- 第七二六章 建州人决建州事

- 第七二七章 真的不孤独（大结局）

一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今rì灰雀看到一个新闻,是关于盐的摄入量问题的,说的是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多多摄入钠盐会对人体造成危害,实验表明,吃盐最多的人血压并不比吃盐最少的人高，相反，吃盐过少，反而是对人体有害。

灰雀不由想起前两年国内各大媒体大肆宣传的吃盐不超过5克说，当时灰雀就在自己的博客上明确表示质疑，可惜灰雀人微言轻，且自己也没做过实验，自是“不敢高声语，恐惊朝上人”。

如今证明，目前的所谓砖家，几乎全都是闭门造车之流。灰雀竖中指鄙视！

还是求推荐求收藏，还有票票。上不上三江，灰雀现在无所谓了，上，固然欣喜，不上，也就说明灰雀还要继续努力，可以说，以前的灰雀，着相了，惭愧。

本来这本书也只是灰雀的试水之作，刚开始是没想说要写多少字的，只是在写到五万字的时候，意外接到通知说A签，因此也就准备好好的写完写好来。

在灰雀看来，新人新书，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能走多远，和书友们的支持与否有莫大的关系，灰雀天天说的也就是这句话：您的支持是灰雀的动力。

灰雀也不喜欢去到处拉票，不喜欢食王的，拉票又有何用？灰雀只是恳切的希望，喜欢食王的朋友多多支持。灰雀也会本着本心，努力不让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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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3W点击想说的

3W点击了啊，不容易啊，这山爬得够累。

说实话，灰雀能坚持下来，还是大家的支持鼓励了我。

以前没码过字，最多也是写写千八百字的小文，几年前就有码个长篇的想法，可一直没敢动，想着：额滴个神啊，要码一两百万甚至几百万字，怎么可能？

终于下定决心码字了，怎么说呢，就是有时候看书吧，看那些大神们一天几千字甚至万来字都码了出来，咬咬牙，试试吧，于是就有了食王。

说真的，食王一开始就只是当做试水的，都没做好会A签的准备，只是想着，练练笔吧，如能得到认可，就写一篇一直想写的科幻类书来。没想到A签了，好吧，既然签了并且又上了分类推荐，灰雀就不打算放弃了，要好好的把它写完。一来是灰雀愤怒于那些人模狗样的砖家们在那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这个不健康，那个高营养的话来，他们甚至连软皮鸡蛋都敢说是假鸡蛋！！二来是灰雀生在闽北，长在闽北，发现闽北甚至整个闽地和赣地有许多好东西都不为人知，比如说花梨木，比如说丹桂，比如说米酒等等，许多在民间依然广为流传着的手艺竟然被宣布已经绝迹或濒临绝迹（比如说土法造纸，比如说编草鞋等等）！！

但食王本身就是立足于吃食上面，所以不可能将那么多一一都写进来，就是想写，灰雀个人能力也是有限，涉猎并不广。因此就希望这篇文章能引起闽地赣地以及和闽地有深厚渊源的浙南地区有码字高手的注意，算是抛个砖，希望能引出玉来吧。

声明下，灰雀在此的意思是希望有人能关注上述地区的民间流传而将其发扬，而不存在任何地域的歧视之说，希望大家不要误解。

最近总算是能把握住更新的节奏了，不过还是不够，灰雀以后会继续努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本文转载自网络原创文学门户—起点中文网：http://forum./threaddetailnew.aspx?ThreadId=1509172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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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物价

物价(按：史籍所记古代物价，一般以粮价为主，而且只记极贵、极贱之特殊情况。现从史籍中摘录有代表xìng的物价，以资参考)

唐高祖武德二年(618)米(斛)80000－90000钱(王世充统治的东都情况)

唐太宗贞观元年(627)米(斗)绢一匹(关中、山东情况)

唐太宗贞观四年(630)米(斗)3－4钱(此钱为开元通宝)

唐高宗永徽五年(654)粟(斗)2.5钱

唐高宗永淳元年(682)米(斗)400钱(关中水、旱、蝗、疫、两京间死人相枕于路)

唐中宗景龙三年(709)米(斗)100钱(关中饥)

唐玄宗开元十三年(725)米(斗)15钱(关中价)；米(斗)5钱(青齐钱)

唐玄宗开元二十八年(740)米(斛)不满200钱(绢每匹价与斛米价相同，此为唐中叶两京一带正常物价)

唐肃宗上元元年(760)米(斗)7000钱(关中价)米(斗)1500钱(江南价，此时史思兵尚在作乱)

唐代宗广德二年(764)米(斗)1000钱(关中缺粮)

唐德宗兴元元年(784)米(斗)1000钱(关中旱蝗的情况，江东丰收无此高价)

唐德宗贞元三年(787)米(斗)150钱；粟(斗)80钱)(关中价)

唐德宗贞元八年(792)米(斗)150钱(江淮价)

唐宪宗元和六年(811)米(斗)2钱(天下大熟)

唐僖宗中和二年(882)米(斗)30000钱(黄巢在长安，被围，缺粮)

后唐明宗天成二年(927)粟(斗)10钱(时中原饥困，北方蔚、代等地粮价独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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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穿了

王况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一尊残破不堪的塑像，有点像是老家那个乡亲们凑钱建的简易小庙里的土地公，斑驳的油漆上布满灰尘，要很仔细的辨认才能分得清神像上衣服的颜sè；一张满是破洞的蜘蛛网从神像那缺了两个指头的的兰花指上牵到了顶上朽烂的横梁上；阳光从屋顶的几个破洞中漏下来，洒在塑像身上和坑坑洼洼的地上；其中一束阳光正好shè在了塑像那少半边的脸上，有些狰狞的样子。

“这是哪儿？”王况有些缓不过神来。

王况现在正躺在塑像前的地上，从身下有点咯人的感觉和稍微动动身子就传来的戚戚碴碴声中判断，自己身下垫着的几乎可以肯定是草堆。

想扭头往四处看看，却发现脖子有些不听使唤，想坐起身来，四肢只稍微动动就无力的瘫了下去。

狗屎的，穿了！！

一定是穿越了，王况有些恨恨的想。

醒来之前自己正赶着去相亲的路上，人行横道线的绿灯刚亮，自己才抬了下腿，莫名其妙就到这里了，如果是发生了车祸，自己现在肯定是躺在医院里。如果挂了。。

如果挂了？

这么说自己是挂了。王况突然想起，就在抬腿的前一刻分明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这么说真的是穿了，只不过不知道穿到哪了？什么时代？

正胡思乱想着，胃部传来一阵又一阵波浪似的难受，就如同有人用根棍子用力的而且是慢悠悠的像搅棉花糖一样的搅着自己的胃。王况明白这是饿的。

狗屎的，看这样子，躺在个破败的庙里，身下垫着的草堆，加上这饿的，想都不用想，王况就知道自己目前的景况十分的不好，搞不好还是叫花子。

“啊！”

王况有些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无奈这副不知道饿了多久的身体不太争气，吼身沙哑而且音量极低，像是被人勒紧了脖子。

“狗子哥，你醒了？”

随着一声童音，一张满是污垢的小脸突兀的出现在王况的上方。乱蓬蓬的头发上还粘着几根枯草，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爆满了惊喜，亮晶晶的好像还有些泪花。

突然有些感动，多久了？在那物yù横流的现代社会，就连小小孩子都钻到孔方兄的年代，自己有多久没见到过这样无邪的眼睛了？

“狗子哥，你醒了就太好了，我真怕你就。。。”那童子哽噎着说，突然又“呸”了一声“瞧我说的，呸！呸！不吉利。”

说完，童子端了个破陶碗：“狗子哥，吃点，这是我刚从南门边的胡人小摊上要来的羊肉汤，你瞧，里面还漂着块羊油呢。那胡人遏跃跟听说狗子哥饿晕了过去才给的。”

“别，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没？”前世除了美食外没什么爱好的王况知道，饿久了的身体经受不住油腻。努力的说完这句话，便难受得不行，阵阵冷汗滚滚的从额头及腋下冒出来。

“就只有这汤了，这还是我苦苦哀求人家才施舍的。狗子哥，快吃吧，吃了就有力气了。”童子看着手里的陶碗，咽了咽口水。

歇了片刻，感觉好些了，王况强打起jīng神：“听我说，去寻些野菜或菜叶，放进去煮了后再给我，我们一起吃。”

“我就去。”听说一起吃，童子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放下陶碗便跑了出去。

“看来大家都饿啊！”王况心里叹了口气，看着那有些狰狞的塑像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王况被一阵羊肉香熏醒了过来，睁开眼，就见那童子正端着那个破陶碗不停的吹着气。

“来，狗子哥，我扶你。”

童子吃力地把王况扶起靠在塑像台座上，不知从哪摸出了两根树枝来，一手端了碗，一手用那两根树枝当做筷子夹起碗中唯一的一小块荤食－－－－羊油递到王况嘴边。

微微的摇了摇头，王况的嘴巴呶了呶，示意向碗里漂着的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这是羊油啊，狗子哥，吃了就有力气了。”童子有些不解，见王况的目光里透出的坚持，童子只好捞了菜叶喂给王况。

几片菜叶吃下，童子把碗略略倾斜，就向王况嘴边。王况把汤上浮着的一层薄油吹开，喝了几口汤，肚子才略微有点暖洋洋的舒服。

把汤喝了半碗，王况把碗推给童子：“小弟你喝吧。”

“狗子哥，你喝完吧，喝完不够我再去乞些来。”童子咽了口口水，又把碗推给王况。

“不用了，饿了太久，不能一下吃那么多。”王况何尝不想把汤喝完，可他也知道，眼前这童子估计也饿极了，从他对王况关心的眼神和要把羊油让给王况吃的情形看来，这童子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关系不浅，至少也是要饱一起饱，要饿一起饿的关系。

“哦，那我吃了。”童子见王况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哪里能抗拒得了食物的诱惑，虽然这只是飘着些菜叶的羊肉汤而已，那童子三口两口飞快的吃完，又意犹未尽的添了添碗底。这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来有些迷惑不解看着王况/

“奇怪了，狗子哥，你以前从未叫我作小弟的，你都是叫我二子的。”

原来这童子叫二子。有些尴尬的揉了揉额头，王况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来想去，决定动用穿越族的杀手锏。

“我有些记不太清楚我昏迷前的事情了，可能是饿的吧，只知道你应该是我最亲的人，但又忘了你叫什么，就叫你小弟了。可能过段时间会好起来吧。”

“哦。”二子依旧迷惑着，不过很快又喜笑颜开：“管他呢，狗子哥你能醒过来就好，你知道么？这几天把我吓死了，尤其今早，我见你混身冰凉，以为你。。。”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这不好起来了么？来，扶我起来，去晒晒太阳。许久没见rì光，身体难受得紧。”见二子抽抽噎噎的眼泪又要掉下来，王况赶忙打岔。

二子赶紧过来扶王况。王况手一撑，却撑到了个棍子，便抓在手上，撑起身子站了起来。这才有机会打量周边环境。

看样子这是个小庙，不大，也就后世的三十多平米般大小，就一个破破烂烂的神像；四面的墙基本上倒是完好，用石灰刷就的墙上画着些壁画，只是大多都已经斑斑驳驳看不出画的什么；窗户却是没有，只有个没了门的门洞；门洞边有几块石头，石头上烟熏黑的痕迹和石头堆里的灰烬表明那就是生火做吃食的“灶”了。“灶”边还有个缺了一个吊耳和半边口子的陶罐，陶罐已经是被熏的漆黑，看样子用了许久。转过身来，才看清塑像大概是道教的某个神仙，至于是哪个神仙，前世做为无神论者的王况从来没有去研究过这些，自然也就不知道。如此说来，自己现在身处于某个道观内。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在哪里。不过从二子先前说的羊汤从胡人那里乞来的，那么穿到古代是肯定的了，胡汉混居最常见的朝代便是唐朝了，只是其他朝代也是有胡汉混居，不过没有唐代这么普遍罢了，还是需要找个机会验证下。

再看手中的棍子，弯弯扭扭的，一看便是一截树枝，只不过自己手握的这一段已经被磨的铮亮，看来是根“打狗棒”了。只是打狗棒也是要竹子的才好用吧。但是现在又不知道身处何处，有没竹子还是个未知数。

有点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自己已经接受了穿越的事实，也接受了这具身体了。是啊，不接受又能怎样？还有得选择么？只是希望真的不要是个乞丐身份。别人穿越了不是秀才就是家丁啊医生什么的，最赖的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有自己的房子。

我也不企求什么富贵身份了，老天爷，保佑我只是暂时的落难吧，保佑我还有个另外的身份吧，哪怕是平民也好。

略微理理头绪，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的穿越优势：

不是学历史的，对历史只知道秦汉魏晋隋唐宋元明清。再就是几个出名的时代和一些历史名人，但也仅限于知道大概而已，其他就一无所知。

不是学化工的，虽说中学课本里有玻璃和水泥肥皂等等的制造方法，但早就还给老师了。

不是学农的，什么棉花茶叶等等都是一知半解。唯一似乎好象貌似可以用得上的就是在初中的时候，因为全班去摘茶叶跑远了，结果回来同学老师都已经回校，没奈何，只好回去把自己摘的茶叶胡乱炒了自己泡来喝。好像某点的穿越小说里，古时候人喝的是煮茶吧，如果自己现在在的朝代靠后点，那么这点也用不上。

自己学的是液压，只是这液压在古代有什么地方能派上用场？好像现在还是唐代的可能xìng更高。

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哦，不关车的事。还是先搞清楚目前状况再说。首要任务就是要先解决肚子问题，刚喝那几口羊汤和吃几片菜叶，肚子底都没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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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异乡异客都是浮云

拄着打狗棒，确切的说是木辊来到门外，太阳斜斜的挂在天边，好像比起刚醒时低了许多，看来现在是下午时光。

道观门口两三级石阶下是个不大的空地，长满杂草，中间一个践踏出来的痕迹就是路了，空地的左角长着一棵不大的树，也就一个人合抱的样子，树倒是长的郁郁葱葱。几只蝴蝶在杂草从中忽上忽下的翩翩飞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些恬静的样子。

chūn末到夏季的样子，王况又确定了现在的季节，只是不知道是几月。

台阶边上有个小水坑，看来应该是前两天有下雨留下的。王况在水里见到了自己的样子：一张面黄肌瘦的脸，看起来也就是十岁左右的样子。说不上英俊，只是不难看罢了。眉毛依稀有些自己前世的样子，比较浓。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特点了。

才十岁左右啊！这么弱小的身躯，这个年纪，有什么前途哦？

想到这，身体有些发软，扶着木棍坐在石阶上，石头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但王况管不了那么多了。

“二子。”他说：“来帮我回忆回忆，看看我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狗子哥，你真的记不得了？”二子挨着王况也坐在了石阶上，仰着小脸担心的问。

二子的身材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真不知道这个叫狗子哥的昏迷过去的几天里，二子那瘦小的身躯是如何撑过来的。

“记不清了，只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你先说说，我们这是在哪里？我们怎么到这的？”

“狗子哥记不记得以前经常带我去河里摸鱼？”

“哦，摸鱼么？有点印象。”王况小时候也经常被表哥带去河里摸鱼，反正摸来摸去不外乎那么几招，这点承认了应该不会穿帮吧。于是就含糊的应了。

“那天，我们从河里摸鱼回到村里，村子就没了。。。。”二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面就没了声音，王况扭头诧异的看到，二子那原本无邪稚气的脸上满是恐怖的神情，那双原本晶亮的眼睛此时满是惊惶，空洞的注视着前方，在这下午的太阳底下，二子那小小的身躯竟然微微的颤栗着。

那该是何等的恐惧啊！王况心里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他叹了声，搂过二子的身子，一手缓缓的抚摸着他乱蓬蓬的头：“不怕不怕，狗子哥在呢。”

在二子断断续续的抽噎中，王况总算大致了解了这具身体的来历：

狗子和二子都是王村人，由于那两年村里就他们两个孩子，又是邻居，所以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玩，一起去摸鱼，一起去山上摘野果。几个月前，一伙官兵模样的人来把全村老幼都杀了，而他们二人正好去摸鱼回来躲在村口小庙的土地像后面才逃过一劫。据说是因为村里的男壮们从贼，大将军发话，全诛了。然后把村子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官兵走后，二人从火堆中寻出村人的尸首，都烧的辨认不出模样了，由于害怕官兵再来，二人只是草草的捧些土石将自己亲人掩起来就逃了出来，然后一路乞讨流落到了郡城建安。二人相依为命，在这破落道观住了下来。

由于狗子年岁稍长，已经懂得许多，因此几个月来都是在哀伤中度过，反而是二子年少，懵懵懂懂，虽然哀苦，却也反而能撑得住。几个月下来，狗子身体每况愈下，加上饿的，终于在三天前不支昏迷了过去。

至于朝代年份和地点什么的，就无法从年幼的二子那里问出什么来了。才几岁大的孩子，哪里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朝代，能知道现在的郡城叫建安就已经不错了。这还是乞讨的过程中从路人那听来的。

建安，这是哪呢？王况苦苦的想着，无奈那穷得可怜的历史知识并不兼容，值得无奈的放弃，看来还是要去街上打听清楚。

“二子。”突然，王况呆了：我这说的是闽北话啊！二子和自己说的也是闽北话。

忽然一阵狂喜：老天你总算没有厚此薄彼，至少，我穿回了老家，虽然是千年前的老家！

那么简单了，自己家乡的历史总是知道得更多些，建安，也就是后世的建瓯了。自己的老家在浦城石陂，离建瓯不远，等等，好像石陂在古时是属于建安管的，那么无疑，自己穿到了唐或唐以后。

其他细节，只能等到街上打听清楚了。王况想着，看着空地上方依然在飞舞着的蝴蝶，有些羡慕：好歹它们无忧无虑啊。

收回目光，看到台阶边上的几株草有些熟悉，揉揉眼睛：车前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二子，来来，快来拔车前草，煮了吃。”王况没心思去想那么多了，赶快招呼二子。

“狗子哥，这叫车前草么？能吃吗？”二子有些迟疑。

“能吃，而且好吃，快点啊，你不饿么？”王况连声催促，见二子有些迟疑，就说：“你狗子哥我好歹年纪比你大，见过的比你多，快点了，相信我。”

“嗯，那我们晚上不会饿肚子了，这种草这里很多呢。”二子兴高采烈。

兄弟两个努力的摘着车前草叶。王况已经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管他呢，什么穿越，什么异乡异客，都是浮云。呃。。好像这里也不算异乡。

兄弟两个将摘得的一大堆车前草叶在道观前那水坑里洗了，烧了一陶罐的水，准备等水开然后将车前草放进去滚了几滚，再捞出来。

“可惜没有油盐和其他调料，不然的话，味道应该不错。”王况有些惋惜。前世的时候，野菜已经卖到比猪肉还贵了，富人们个个都趋之若骛的往农村里钻，为的就是能吃上地道的野菜。

“狗子哥，给！”听到王况的自言自语，二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摊开来看，原来是先前的那一小块羊油：“刚才我没舍得吃。想留给狗子哥晚上吃的。”

王况突然鼻子有些发酸，眼角不听话的湿润了：“傻二子。。”

二子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突然又想起什么，蹭蹭的跑到塑像后面摸摸索索又掏出了个干树叶包着的东西，献宝似的摊在王况跟前：“瞧，盐也有。”

树叶里包着的是些白霜似的颗粒，但决不是盐，这东西王况认得，他小时候在老家，经常吃的，有种树本地话叫“盐咸子”在冬天的时候，会在树叶上结上一层白霜状的咸咸的小颗粒，老家里以前缺盐的时候就拿它当盐。

“好，盐有了，油也有了，看狗子哥给你做好吃的。”王况用那破陶碗将陶罐里已经开了的水盛出一碗，费了不少工夫用嘴慢慢吹凉了后，再将车前草叶丢进陶罐里滚了几滚，赶快捞出来在已经凉了的陶晚里浸冷，将水控干，用那双当筷子的树枝将菜叶拨到一边，放入盐咸子和那一小块羊油捣烂，然后拌好菜叶。

“可以吃了，二子你尝尝。”王况将碗递给二子。

“真好吃。狗子哥，这可比那些直接把叶子丢进去煮连汤一起吃好吃多了，不苦，有点脆脆的。”先是尝了一小口后，二子迫不及待的挑了一大口进嘴巴，然后把碗递还给王况，含糊不清的说到。

“嗯，那是，你狗子哥做的，肯定好吃。”见到二子吃的开心，王况也有些开心。

“狗子哥，以后我们都不会挨饿了，这种叫车前草的到处都是。”吃完后，二子一双眼睛满是小星星，憧憬着不再挨饿的rì子。

“不光车前草哦，好多野草都能吃，不过千万不能生吃，会吃坏肚子的，以后狗子哥慢慢教你。”

是夜，兄弟二人几个月来第一次没有在挨饿中度过，虽然车前草并不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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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灰暗的未来

由于身体还很虚弱，如此的身体实在不足以支撑王况出去走动，甚至连在道观外的空地上转一圈都会让他脸sè苍白，冷汗淋漓。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是二子先出去讨吃的，然后跑到城外的野地里去挖野菜，王况又教会了二子去挖蒲公英，现在他们的野菜食谱上有两种野菜了。其它可吃的野菜由于道观前的草地上没有，王况也不敢让二子随便去挖。

其实这两种野菜在很早的年代就已经很普遍的吃了，因为和吃沾上边，王况以前还特地上网查过，在西周时候这两种菜就有记载了，只不过车前草不叫车前草，蒲公英也不叫蒲公英。具体叫什么王况忘了，反正么，是比较拗口的名字。作为一个还只有五岁的孩子，在家里还能有得吃的情况下，大人们也没那么多空去教他识别野菜。现在二子跟着王况混，那就是王况说那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期间，那个胡人遏跃跟听说王况昏迷过去几天，竟然醒了过来，感觉很是惊奇，在他看来，一个小乞丐晕了过去几天，又没钱请郎中，就连铃医（游方郎中，用现代话来说就是赤脚医生）也请不起，更别谈用药了；再加上又是个仅五六岁大的小乞丐照料，竟然能醒过来，不得不说是奇迹，心里想着，莫非这是个得长生天眷顾的小贵人？于是，怀着点敬畏又夹杂着指望小贵人rì后发达了能拉扯自己一把的心态，每天给二子留一碗带着几块没客人爱吃的羊油的羊汤及一块胡饼，让二子带给王况吃。

就这么将养了几天，王况的身体rì渐好转起来。本来么，原来的狗子是因为亲人突遭变故而少食缺睡，身体才垮下来。而现在这身体是王况掌控，除了突然被穿了过来这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唐朝的年代来外，王况还没碰到过什么变故；加上一般说来，喜欢美食的人，通常也非常擅长选择xìng的遗忘不愉快的过往，心宽了，自然体也就能很快的“胖”了。

这两天，王况一直在琢磨一个问题，那就是怎么在这个现在还是未知的朝代生存下来，而且要活的好。做官是别指望了，四书五经自己只听过书名，读都没读过一本。文言文自己也只能看懂点皮毛，说来还要感谢读高三的时候，那个倔强的喜欢文言文的老头。那时，王况在差班，在全校老师看来，这个班要能考上个一个，那可真是老天开眼了。所以老头也不拿他们的高考当回事，反正快退休了，就天天在课堂上专门只教文言文。王况不喜，就自己在底下背现代文，有一次，背到《汉堡港的变奏曲》这篇文章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顺嘴大声的念了出来，而且还鬼使神差的念成了“汉堡包的变奏曲”，结果惹的老头大怒，立马将讲台上的半盒粉笔及那块秃了头的黑板擦朝王况一股脑儿地丢了过来：“不要以为你快毕业了我就整不了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毕业成绩不及格！！”就这么着，王况只能按着xìng子老老实实的听了几个月的文言文，也就是这几个月的“努力”，终于让王况从个“古文文盲”转变成了“半古文文盲”。

王况突然有些怀念起老头来了：“老头啊，您要是有灵，就把你的文言文知识都用醍壶灌顶大法灌给我吧！”

至于诗词，王况能背下来的用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像是“床前明月光啦”、“红豆生南国”啦这些在现在只要是读过书的随便拉个人过来也能张嘴就来的那种。可以说是大多数诗词认得王况，王况不认得它们。之所以这么说是：很多古诗词，王况都要见到纸上的，才认得，哦，这个我背过。真搞不明白，以前那么多人穿越，怎么脑子那么好使，几年十几年前背过的诗词竟然能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还知道是谁写的，哪怕多么冷门的诗词也不在话下。自己怎么没有这么好的技能捏？

再说玻璃水泥啊什么的配方，王况郁闷了，你说谁会没事情干去记这些？要玻璃？去买！要水泥？去买！要肥皂？也去买？什么？你要配方？去网上查啊。。。而且王况还是中学化学学得特好的那种人，老师留的家庭作业从来没有按时做过，都是第二天要交作业前几分钟在老师眼皮底下赶工出来，但几乎次次化学考试都是满分，所以老师对他不爱做作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我这样的人都记不住配方，各位穿越的前辈们，你们是如何记得住的啊？”

思来想去，王况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要靠山没靠山；要地位没地位，呃，地位倒是有，最贱的乞民身份；要学识没学识（流体力学学士学位在这顶个毛用）；要钱没钱。。。

这几天，二子倒是很开心，眼见着狗子哥身体rì渐的好转起来，也不似晕倒前那么除了出去乞讨外就是呆呆的坐在观前的台阶上望着天空发呆了，脸上也常常挂着微笑。虽然不明白狗子哥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那感觉有点像陌生人。但二子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狗子哥好了，以后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了。

这天，二子又和前几rì一样，从胡人遏跃跟那要来了羊汤，喜滋滋的回来准备让狗子哥做了那个什么“羊汤翡翠”吃。狗子哥管用羊汤浸野菜这么叫。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叫翡翠，也不知道什么是翡翠，二子只觉得这名字好听，就如同那好喝的汤一样。也不知道狗子哥怎么弄的，那汤就是那么好吃。以前在家里，年节时候，家里也有羊肉吃，但娘做的就是没狗子哥做的这么好吃，也没见狗子哥用的什么特别的调料，就是简单的油和盐。“狗子哥懂得真多”二子这么想：“这样的rì子，怕是天上的神仙也没有过过吧。”

拐了个弯走到道观前那条杂草丛中的小路上，却突然看见狗子哥又和以前一样呆呆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看着天，二子心没来由的一慌，赶忙跌跌撞撞的加快脚步，也顾不上来时小心翼翼的护着的羊汤这时会不会溢了。匆忙赶到观前，将汤放下，坐到王况边上，看着王况，二子有些怕，也不敢出声。

“唉！”王况微叹口气，管他呢，还是先探明了现在的朝代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转过头，却看见二子正眼泪看着自己，稚气的脸上挂满惶恐。

“二子，怎么了？被人欺负了？”伸出手揉揉二子的头，王况问到。

“狗子哥，你是不是又。。。”

“哦。”王况明白了过来，二子这是在担心自己呢：“没什么，我在想我们以后怎么多弄点吃的呢。”

“狗子哥，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了么，我觉得这是神仙过的rì子了，天天有那么好喝的汤喝。”二子很满足。

“这才哪跟哪呢？再说了，我们也不能总找遏跃跟大叔要羊汤吧？再说了，天天吃同一种东西，时间长了会腻的，你不想一天换一种东西吃？或者说，一餐换一种？顿顿都不重样的？”

“呀，难到世上有那么多东西吃么？顿顿都不重样？”二子眼里顿时满是小星星：“怕是以前村里的里正大爷也没吃过这么多东西吧。”

“走了，进去了，明天我们去街上看看。”王况端起台阶上的羊汤，拉着二子，进观去祭五脏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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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胡人遏跃跟

遏跃跟是个胡人，自从小时候跟父亲进中原一趟后，就羡慕中原的富裕，看看那城墙多高啊？哪里似他们祖祖辈辈居无定所；看看那富贵人家住的宅院多大啊？哪似他们草原上那简易搭起来的帐篷，就是可汗王账也比不得眼下建安城里一个小小商人住的宅院大；看看那女子，个个多水灵啊？哪似草原上的女子，个个的脸被风吹的又黑又皱，倒是听说可汗家的女子个个长得好看，可那天天在草原被风吹的能跟人家比么？估摸着就这建安，随便拉几个女子去，也能把人家比了下去；看看人家穿的那衣服，多华丽啊？哪似草原上那又硬又厚又笨的葧（bó白蒿）布（用蒿草纤维织成的粗布），而且一到冬天，就蹭被油泥蹭得油光铮亮，都可以当铠甲了。

因此，当他十六岁那年，父亲说他可以成家立业了，他就辞别了父母，独自来到了中原。辗转了大半个天下，最后来到了建州州城建安。在建安摆了个羊汤小摊，因了他草原上羊都是习惯了用大锅煮，做得的羊汤味道自然比起汉人们小锅煮的又别有一番味道，因此生意倒也马马虎虎，几年下来，也赚了点小钱，在建安也置了个小院，娶了个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婢女做婆娘。rì子过得说不上红火，倒也是有滋有味。

遏跃跟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建安城里开个小客栈：“再攒个七八年的钱，约么着够了吧？”

常听人说，好心人多半都会得到长生天的眷顾，有贵人相助。因此前几天，听说那个叫狗子的小乞儿饿晕过去几天后，没请郎中没吃药竟然自个醒了过来，心下便有些叹服：估摸着这个狗子就是得了长生天眷顾了，rì后说不得总有出人头地的时候。虽说遏跃跟没读过书，但草原上流传的那句话他却是懂的：落难的雄鹰不会忘记救过他的人们。因此这些天，他总是会让那个叫二子的乞儿给狗子带碗羊汤去补补身子：“就算他不是贵人，也是做了件善事吧，长生天可看着呢。”

今天，他又和往常一样，给二子留了碗羊汤，不留不行，建安这地方，羊不多见，运气好的话，一天能买到几头，运气不好，几天都买不到一头来，算起来，每天也只能杀一头羊来煮了卖。全城也就他这唯一的一家羊汤铺子，经常都是午时过后不久卖完了。

正忙着招呼客人，抬头却瞅见二子扶了那个叫狗子的乞儿慢慢行近来到摊前。因心存了些敬畏，不敢再似以前那么直呼“狗子”了，便笑说到：“哟，这不是王大郎么？身子可感觉好些？”

王况今rì觉得身体大好了许多，虽依旧有些虚弱，但有二子在旁，行路却是无妨了，心里记挂着心事，在道观里也呆不住了，便让二子陪他到街上走走，一起去乞些吃的，也好打听打听自己想了解的信息。喝了人几天的羊汤，怎么也得过来道个谢，便来到遏跃跟的羊摊。

“托大叔的福，蒙大叔照顾，这几rì好些了。”由于不了解现在的朝代，不知道该使什么礼节，记得以前影视里的草原上礼节里有一种一手抚胸欠身的，姑且便这么做了。

没想遏跃跟见他这么行李，眼光大亮：“王大郎多礼了，都是上天眷顾，遏跃跟不敢当得。”心下却是更是惊奇：整个建安也就自己这么一个胡人，就是城里的几个商人，也都不会这种行礼，而自己早就学会了用汉人礼仪招呼主顾，莫非这王大郎还真是贵人，生来就知道不成？心下更是敬畏。对王况问的话便有问必答，恭恭敬敬的。把个在旁边的二子看的是云里雾里：这胡人怎么转了xìng子？以前虽说也是和和气气，但绝不似今rì般对狗子个这么敬的，看起来倒有点怕狗子哥？

和遏跃跟说了会话，王况也就了解到了现在是贞观二年。还好，李世民这个皇帝还是不错的，不用两年也就是盛世了。虽说乱世出英雄，可凭自己那可怜的历史知识，还有着瘦弱的身躯，十来岁的年纪，在乱世估计也就是炮灰的成分居多，搞不好连炮灰都当不了就莫名其妙的丢了xìng命。

得了人恩惠，王况自然想报答，欠人情可不大好受，王况本来就是个别人欠他的他总记不起来，自己欠别人的总是念念不忘不的xìng子。

思量来思量去，实在没什么好报答的，免费帮人干活？人家遏跃跟自己一个人就忙得过来，再说多个人干活虽说不付工钱，但总是要管吃吧？这个行不通。

眼光落到炉上汩汩冒着热气的羊汤上，突然有了主意。于是问遏跃跟：“大叔，您觉得草原上的羊好吃呢还是这里的羊好吃？”

“应该没啥区别吧？”遏跃跟有些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要真说有区别么，那似乎是草原上的羊煮了更香些，也不那么膻，不过羊都是这个味道么。”

“有区别啊，大叔您想，羊都是吃草的，草原上chūn夏季白天rì子是不是比这里长些？”

“那是啊，尤其到了夏天，我们那寅时就开始天亮了，不似这南方，得到卯时才亮，晚上草原天黑得也晚许多。”

“大叔您想，草要阳光才能长得好，这rì头照的时间长，那草自然也就更好，羊吃了那样的草，自然羊肉也就更好吃了。就如同人一样，天天吃好的，身体总是会比较好吧，您看我喝了几天羊汤，这不就能行路了？”王况开始分析：“所以说，草原上的羊肉肯定比这里的羊肉好吃。”

“嗯啊，要是能贩得草原上的羊来，我这羊摊可就更红火了。”遏跃跟有些神往：“可草原上的羊贩到这来不划算哦。”

王况倒是知道，古时不管哪个朝代，和草原的贸易基本都是用茶叶，铁器及陶瓷丝帛去换皮毛和良马，真要是换活羊来，不说走得慢，几个月下来，就光一路上那羊吃的草料钱都估计是一大笔开销。因此断不会有商人愿意换牛羊来，当然良马是例外。

“大叔，我这有个方子，可以让您的羊汤更好喝。”

“真的？”遏跃跟有些将信将疑。自懂事起，草原上的人们都是将羊宰了后剁成块直接丢水里，放点盐就这么煮了吃，别看中原的汉人们比草原上的人懂的吃，吃的花样也是繁多，可煮羊却大体上一样，最多就是丢些姜块罢了。当然话说回来了，估计天子吃的羊肯定不是这么做法，但真要做细了去，他这小小摊位可承受不起。

“其实很简单，大叔您不妨试看看。”美食作为王况最大的爱好，自然有自信：“大叔您每次煮羊肉前，不妨先用滚水先捞下，然后锅里放油，姜拍碎后入锅翻炒出香味后，再倒入羊肉翻炒到变sè，加些米酒闷一会，再加盐和汤，这样煮出来的羊汤肯定好喝。”其实还有很几个步骤，因为王况不了解现在都有那些调味料，不敢说，就比如说辣椒，现在估计还没流传到这来吧。

“大叔您就放心吧，狗子哥每天把我从您这端回去的羊汤又放了些野菜煮，可好吃了，我就不会。”二子也在旁边帮腔。在他看来，病过一场的狗子哥一下子神通广大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年幼的他可不会想那么多，反正狗子个好了起来，这就是最开心的事情了。

“哦？那我明rì试试。真要好吃，以后王大郎来我这，别的不敢说，一碗羊汤总是有的。”遏跃跟不禁有些心动。决定不等明rì了，晚上就先在家里试试，要真的如王大郎所说，那么以后城里的大户人家还不得闻风而至？吃好了，赏钱肯定不少。

辞别遏跃跟，端了羊汤先回道观，然后又出来，王况和二子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建安逛了个遍。虽说是个州城，但在王况看来还是不够大，还不如后世的石陂这个镇大。想来也是，唐时，建安这里还是属于半开发之地，人口本来就少，比不得中原地区，整个唐初人口才多少啊？大多又都聚集在中原地区，建安能有个万来人口就算不错了。

整个州城就一条街，当然小巷道不少。处于松溪和南浦溪交汇口，零零散散也就那么三家客栈兼酒楼，因处于两河要地，闽地又多丘陵山川，因此也是个商家的集散地，商铺倒是不少。虽说人口仅万余，但过往商贩倒是不少。逛过之后，王况心里朦朦胧胧有了个印象，见天sè将晚，就随二子回道观去了。

(不好意思,前面说错了,建瓯在唐武德四年(621年)，在六朝的建安郡故地置建州，天宝元年(742年),才改为建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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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来应聘掌勺

次rì下午，王况和二子又是沿街乞讨，城里的宽裕人家有几家也听说了王况昏迷过去几天眼看就要死了却又活了过来，都直说这孩子命硬，无常不敢收留，保不准上辈子是个善人投胎到这辈子了，也都心存了些微的敬畏，加上闽人质朴又好客，因此见王况上门来乞，便都东家给点西家凑点，转一圈下来所得竟然比以前多了许多，把个破陶碗装得满满的。二子自然是喜笑颜开，一路小心翼翼的捧着碗，跟在王况身后又走到了羊摊前。

却见得遏跃跟已经准备收摊了，正忙着收拾东西。见得王况和二子行来，赶忙停下手中的活，眉开眼笑的的上下打量了王况一会，才抚胸欠身道：“大郎来了？身子可是又好了些？你瞧今儿个，都卖完了，要往rì啊，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不过我这还给你留了一碗，您瞧瞧，特地给你留了块羊尾巴。”

状你道他怎地会向王况行礼起来？原来他昨晚回家，按王况说的烹羊法子烹了一小锅，结果一会工夫竟然就被已经吃腻羊汤的一子一女两个孩童抢了个一干二净，自己和婆娘都没能喝上几口。可见这味道和他之前烹的那是天差地别。尤其今rì出摊，用的王况教的法子烹得的羊汤竟然卖个大好，有几个食客吃完了后竟然跑回家去拿了碗来盛一碗回家去说是给家人尝尝。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因此心里越发的认定王况就是贵人了，又见王况识得草原上的礼节，便给王况这么行了个礼。连姓都直接省了，直接叫大郎，隐约把王况的地位抬的比自己高了。

王况倒也没在意这些，听到遏跃跟这么说，也很是高兴，一来也算是报了饭食之恩，二来，通过这两天的交谈，遏跃跟挺本份的样子，现在生意眼见得能有好的希望，打心眼里也为他感到高兴。

“如是这么一来，大叔您以后每天可以多卖些汤食了，顺带着可以卖些胡饼了。”王况笑意盈盈的说：“你们不是喜欢将胡饼泡在羊汤里吃么？可以教教您的食客们也这么吃，想他们应该会喜欢上的。”

我的个长生天啊！！连这个他都知道？遏跃跟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况：“大郎莫非得了长生天的指引？连我们怎么吃胡饼都知道的。”

“呃，我也是以前听来村里的货郎说的。”发觉说漏了嘴，王况赶忙解释：“恰我自小就喜欢倒腾吃的，也就留意上了，爹爹和娘亲总说我没出息。现在想听也听不到了。”说完王况有些伤感，现代的王况不折不扣就是个贪吃货，也能做。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帮家里炒菜了，还总想些新花样，时间长了，父母亲都很爱吃他炒的菜。大学毕业十年，工作换了无数，楞是没个出息，倒是把家里的钱花了个jīng光，想想就伤心：我是个混蛋啊，爸爸妈妈，你们还好么？你们可知道儿子现在远在你们一千多年前？

贪吃这点倒被王况说中了，原本的狗子就稀罕吃的，要不也不会总带着二子去摸鱼啊什么的，甚至连蚂蚱狗子都敢烤了来吃。

遏跃跟也没深想，他被一个难题给难住了：“可买不到这么多羊啊。”

“也不急了，慢慢来么。大叔您可以和那些家里有羊的农户商量好，让他们多养几头，实在不行，先付些订金也是可以的么。”

“行，大郎懂得真多，我就让那些人多养羊，就凭大郎你教我的方子，每天再来一只羊，我估摸着也能卖掉。”遏跃跟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辞别遏跃跟，王况和二子又准备回道观去准备他们的晚餐大计了。快行到（这里顺带说下，闽北话的走说的是“行”，读giang谐音，其中的g其实是发处于“g”和“k”的过渡音，跑才说“走”，就读走）

快到道观路口的时候，却见前面南门边的富来客栈前围了一堆人，见天sè尚早，王况和二子也不急着回去，就跑去看热闹。俩人个子都小，围着的人也不是很多，就很顺利的挤了进去。

原来是富来客栈的掌勺师傅因家中老父亲去了，就辞工回家守孝去了，跟他学徒的侄儿也一并跟着回老家去了。现在正值五月，过往商贩正是最多的时候，因此福来客栈只得再招掌勺师傅和厨房帮工，本来一般招掌勺师傅都是专门托中人去物sè的，富来客栈虽说不是建安城里最大的客栈，可因原先的掌勺师傅做得一手好菜，因此在过往的客商里也有些名声，生意倒也很是兴隆。可这掌勺师傅一走，眼见时间一长，生意必定会冷清下去，但时间急，好的师傅一时找不到，东家只得一边央中人多方打听探寻，一边遣了头脑灵活的伙计去临近的州、郡、县里打听有点名气的师傅，客栈里也没闲着，打着碰运气的想法，就在客栈门口立了个牌子，看看有没合适的人上门来。

由于围观人群大多不识字，一个跑堂的小二正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的背着东家教的话：“。。。月钱五吊，年底另有利钱，包吃住，东家说了，就客栈后面给一独门小院。。。”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要知道，现时虽然天下刚刚太平，但建安一直以来米粮产出甚丰，现在虽才初夏，没到收获季节，每斗米也才5文钱（每斗约合现代的6公升，大约25市斤左右），要到秋后米价最贱的时候，一斗米也才3文钱。一贯十吊，也就是一千钱，五吊那就是五百钱了，那该可以买多少米了。就平时农户到年末，能有个三五吊钱的节余，也算是富裕人家了。便有那熟知家中某人或某个亲朋做的饭食尚可的拔脚就往回走（这里是跑的意思）去报信去了。

那小二见围观的人愈发的多起来，说得更是来劲：“但凡应聘的，只需按东家要求，做出三道菜来，即可录用，待月末决出最优者做掌勺师傅，其余的如愿意留下，也能有月钱三吊，帮工管吃管住，月钱十文。。。”正说得兴起，却听见个有写稚嫩的声音说到：“我可以试试么？”

转头望去，却见两个乞儿，一个约摸着十岁出头，另一个小的只有五岁的样子，说话的是大点的那个。正是王况。

“去去去，你们两个来捣什么乱！要吃食等会我给你端些来，现在先一边等着，我这忙着呢。”不是小二势利眼，他也没瞧不起王况的意思，这年头，天下刚太平没两年，就早几年间，别说其他地方，光建安就有多少人沦落到外出乞讨的地步，因此小二也没真赶王况走，只是不相信一个才十岁出头的乞儿会做吃食，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会做吃食，可我招的是掌勺的师傅啊，你个小乞儿，个头才到灶台高，如何会做？

“我说的是真的，不管红案白案，我都会做。”王况有些急，他不了解内情，眼见一个月五吊的月钱，围观人又不少，还真怕轮不到他来。他倒是忘了自己现在这付身子，才十岁，怨不得小二不信。

“什么红案白案的，你当这是公堂呢？还案？”小二有些糊涂了：“你倒是说说，什么叫红案，什么叫白案？”

王况这才猛然省起，敢情这时候还没有红白案的说法。于是简单解释说：“红案就是做肉食和其他吃食的，白案就是做面点的。这是原先我们村里的说法。”

小二的好奇心被钓了起来：“你这说法倒也新鲜，肉食见血，自然是红的，面食自然是白的，不错啊，倒有点见识。”

便有那好起哄的，叫道：既然这小乞儿有见识，就让他试试又何妨？大不了浪费三道菜的食材了。

“好好好，既然大家这么说，你先来过我这关，只需答对我一个问题即可，那就是你知道吃食的做法都有哪些？”小二见围观人群都在帮腔，再者刚才王况很简单的一句话就把肉食和面点分成什么红案白案，虽然说是第一次听说，但那意思却是简单明了，很容易理解。说不定这乞儿还真有两手。于是便又拿出东家教的问题问王况。这也是应聘者应走的一步，接下来还会有个步骤，如若不然，所有来应聘的都直接去做那三道菜，估计没等招到掌勺师傅，客栈光提供那三道菜的食材都是一大笔钱。

“汆，煎，炒，熘，炸，焖，煮，烤，炖，爆，这几种是最常见的，还有其他不是很常用的：酥，烩，扒，烫等等。”王况自然是张口就来。说完突然后悔了，他并不知道唐代倒底被人们开发出了多少种烹饪方法，或者说开发出来了叫法是不是一致。反正可以肯定的就是，他说的烹饪方法，不用说建安，就是放到皇宫的御厨那，估计也有人会不明白。

小二直接就呆了，别说他，就是原来那个掌勺师傅也就会几手，更何况王况说的里面有几种他听都没听说过。他小二没听过，就更别说围观的人群了，一般住家，能偶尔炖个鸡鸭，炒两个青菜就已经很不错了，却从不知道烹饪方法竟然还有这么多。他们原本看热闹的心思一下转成了好奇心。

唐时交通并不发达，信息沟通也是不顺畅，因此也没人怀疑王况说的是真是假，大多在想：原来有这么多的做吃食方法，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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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力有不逮（上）

“既然你能说出这么些烹饪方法来，这关就算你过了。”小二侧身让出条路来，让王况进去。

其实东家只告诉了小二，能答出炒、煮、烩、蒸、烤这五种之中的任意四种，这第一关就过了。唐时的烹饪方法其实也就主要是这五种，至于煎、炸那都是宋时出现的了。唐及唐以前，猪很少有人吃的，传统上都认为猪天天在泥里滚，很脏，也只有农户人家这些所谓的贱民才会吃，而唐代的食用油主要由植物油构成,其中麻油占了主导地位。因此，也没那么多的油用来炸食品。到了宋时，猪的养殖才普及起来，猪油也渐渐走上士大夫阶层的餐桌，食用油的来源也愈加广泛，才可能在南宋末出现“油炸傀”（即油条的前身）这样的小吃来。这些王况目前还不了解。

“不能太过锋芒了。”王况意识到今后的言行都要谨慎，仔细想想，从一个十来岁的乞丐嘴里蹦出那么些个现下闻所未闻的词来，少了还可以说是自己所创或道听途说，要多了，指不定被人当成妖孽了。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引起多大的意外。

唐时的社会，虽然说民风淳朴，但保不定有那居心叵测的人，假如自己太过锋芒毕露，必定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以自己一个小小乞儿的身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在没有自保能力的前提下，慎言慎行很有必要。

给自己定下了今后行事的基调，今后在人前都按此基调做事，尽量不出什么毗漏才好。

思量间，已经来到了店内，王况好奇此时的客栈布局，便四处打量。却也和前世影视作品上无多大区别：进门左手边是个木制柜台，略约比王况高出一个头的样子，大概有一米二高吧。柜台后面一个老者模样的正低头不知道忙着什么，不时间传来吡啪声，大概是在拨弄算盘算着什么。柜台后面是个木柜子，上面摆着几个大黑铀的陶罐，想必是盛酒的了。其他就再没什么摆设了。堂前右边摆着几张桌子，桌子是长方形的，两边铺了不知名的草席。看来高脚胡桌和胡床还没传到建安来。有食客正跪坐着喝酒，下酒菜简简单单的，一碟不知道什么肉片，一碟约摸是煮出来的青菜，那颜sè不敢恭唯，菜都煮黄了，食客还吃的津津有味。整个堂前地上铺着青sè的方砖，看来这富来客栈的东家有些做生意的头脑，知道环境的重要xìng，不似王况前两rì去看过的城北的通渠客栈，还是建安第一大客栈呢，地面只是夯实的泥地。再往里就是右边一个楼梯通到二楼。楼梯的边上还有一道门，上面挂着草帘挡住了，不知道门后是什么地方，大约是通到厨房和后院了。

店里另有小二早就跑去向东家通报了，王况进来不一会的工夫，富来客栈的东家便来到了堂前，随行的还有厨房里的另两名帮厨，毕竟在富来客栈干了几年，眼力是有些的，因此来做评判最合适不过。东家听说招人告贴才摆出不到一天，竟然就有人前来应聘，而且轻松过了第一关，自然很是欢喜，便匆忙带着帮厨赶到堂前来。

“是你通过了第一关？”堂前仅两桌有食客正在喝酒，站着的除了店小二就王况一个，所以东家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况，刚刚的高兴劲一下冰凉透顶，才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是又破又烂，看不出本来颜sè了，脚上光着，一手拄个弯弯扭扭的木棍，看模样还是个乞儿。一个乞儿能有多大能耐？见过的吃食肯定还不如我吃过的十之一二多。

见到有人问话，王况收回因好奇唐时客栈的布局而四处打量的目光，却见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正眯着一双小眼问自己话。男子穿着件褐sè圆领袍衫，不知道什么布料做成，头戴青sè幞头。一张和气生财的脸，留一山羊胡子，有一种讨喜的感觉。

“正是小子，因小子从小一直好吃，村里来货郎总会说些天南地北的，又总说些南北的吃食趣事，小子就记下了些许。”王况回答。

“哦？那你叫甚么？”东家心道，“原来是听来的，会说不一定会做，看来今天要白欢喜了。不过这乞儿记xìng倒是好，是个当堂前小二的料。”不等王况回答，便扭过头冲柜台大声说到：“孙掌柜，我看这孩子口齿伶俐，记xìng不错，倒是可以在堂前跑腿。你看如何？”

柜台后的老者抬起头来，眯眼看了会，拱手道：“原来是东家来了，您说让这孩童做什么？”

敢情这孙掌柜是老眼昏花耳又背。怎么这样的人当掌柜的呢？王况乐了。其时自汉以降，几乎所有商贾人家，但凡重要位置，均是选知根知底又可靠的人担当，这孙掌柜自爷爷辈起，就一直做着这客栈的掌柜，算得是东家的心腹家人了。只是他儿子木讷内向，当不得此任，孙子年纪尚幼，还在跟着学，这帐房算学又是人家家传之术，不愿传与外人，东家一时又没合适人选，就只能将就让老掌柜再干几年，等老掌柜他孙子chéng rén能独当一面了再来接班。

知道老掌柜耳背，这东家倒也不恼，向柜台前几步，大声又复述了一遍。老掌柜这才上下打量了王况一会儿。点点头：“我看当得，瞧这孩子眼神有光，是个机灵角sè，不用多少时rì，便能是个跑堂好手。”

王况在一旁可不乐意了，拱手问东家道：“敢问东家，您这聘掌勺可有规定年纪？”

“那倒是没有，不过你年纪尚小，也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吧？”

“小子今年正满十二岁。”由于不知道这附身前的狗子具体年龄，而这身子又是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王况便说了个十二岁，说小了，以王况前世三十多岁的心理还有些别扭，且年纪小了，别人也看不上眼。但说大了别人也不信啊。不等那东家说话，王况又道：“既然没有年纪限定，东家怎地不让我继续闯关？可是怕我浪费了你的食材？”这是用上激将法了。

左手捋这山羊胡子，右手背在身后，那东家沉思了一会：“行啊，就冲你个小小孩童能有这般机智，不管你过得了过不了关，我就让你闯就是，闯不过呢也别丧气，至少堂前跑腿可以让你干的，管吃住，没有月钱，不过要干好了，碰到豪客打赏给你的也有不少哦。”

“如此多谢东家，还请东家出下一题。”王况可不想做跑堂的，心想，只要随便露一两手就行了，也不需要太多，就凭自己后世见过，吃过，做过的美食，试问这整个大唐天下，估计还没人能比得过。看来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厨师的命了。

“如此随我来。”见那东家点头，旁边随着来的帮厨便带着王况穿过堂前，从垂着草帘的那道门来到后面。

门后是个院子，大约百来平米的样子，院子里一只芦花母鸡正带着一群小鸡在太阳下刨食，左边应该是厨房了，因为那前面垛着几剁劈好的材火，还有个泔水缸就放在门边。院墙边有几棵树，像是桂花，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右边有个牛马厩，里头还有匹应该是客人的瘦马正摇头晃脑的吃着草料。牛马厩旁边一个小茅草房，当是茅房了，王况分明看见不少的绿头仓蝇嗡嗡的在茅房门边乱飞，在阳光下闪着点点绿sè。厨房门边有个小水沟，通到院墙外，水沟边有几只鹅正在饮水。见帮厨带了个陌生孩童往厨房走来，欺负王况个头矮小，那几只鹅便都不饮水了，个个都伸直了脖子，头贴着地面向王况冲来，还不停的“嘎嘎”叫着，要来啄王况。把王况吓了一跳。

“去去去！”帮厨挥手赶鹅，见没效果，便抬起腿来，踢翻了两只，那鹅才散去。

领着王况进了厨房，那帮厨冲里头一个正在灶台边忙着洗碗的中年婆娘点了点头。带着王况来到灶前边的案上，指着案上的几样东西对王况说：“这第二关就是把这些食材处理下，处理成能直接下锅的就行，东家看过后，满意就算过关。”

案上摆着一根没刨皮的怀山，几根茄子，一条杀好的鲤鱼。这些对王况来说都不在话下，端了盆水，在水里将怀山刨了皮，取出斜切成半寸厚的小段，放盘里；然后换过一盆清水，将茄子拿手上，斜刀直接将茄子削块入水浸着；再将鱼放在案板上，两刀下去就片出鱼骨，在靠近鱼头处将鱼骨切断取下，然后将两片连着头的鱼身改菊花刀，再抓了少许盐，抹匀在鱼肉上，取一大碟，将鱼曲身盘在碟里。前后不过只花了王况几分钟时间。完事后，转头冲已经看呆了的帮厨说到：“好了。”

那帮厨诧异道：“你手不痒么？”

“你说这个吧？”王况指了指怀山，由于不知道唐时怀山叫什么，他也不敢说怀山二字，“我把它放水里去皮，自然就不痒了。其实，如果觉得手痒的话，拿盐水洗手或用醋抹手，也能止痒。”

“那你这茄子怎么削到水里？”

“茄子入水可防变黑。”古人并不知道茄肉在空气中会氧化导致里面的仔会变黑的道理，自然不知道用水隔绝空气。王况也不说为什么，直接说道：“这是那货郎教我的。”不等帮厨再问话，又指着鱼说道：“将鱼先去骨，抹盐入味，这样适合蒸着或其他的整条鱼上桌的做法，食客吃起来也方便。但假如要炒和煮的话，就要切成片或小块的了。”

帮厨捞起浸着的茄块看了看，发现果然没有变黑，不由啧啧称奇。竖起大拇指道：“果然有点能耐，我也学了两手。我看这关肯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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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力有不逮（下）

那东家听得王况仅一歇工夫就完成了第二关，便再顾不上作为东家的矜持，匆忙的赶到了厨房。见王况果然完成任务，又听得那帮厨说了过程，不由收起先前对王况的轻视之心。说到：“虽说你这第二关的处理结果与我原来预料有差，却比我原先预料要好甚多。按说，此时就算聘你为厨师也有足够，但事关我这客栈前途，不得不谨慎从事，且为落后来者口实，故第三关你还是得过的。”说完看了看王况，吩咐跟进来的小二：“去搬两块大石头来，这灶台可是到了这哥儿双肩，哥儿够不着。”转口就称起王况“哥儿”来了，也是有意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小二应了声，去院里搬了两块石头来在灶前垫稳当了，让王况站上去试了试，还堪合用。

“第三关也简单，就是将你处理好的三样食材烹熟了。油盐等调料都在灶边，如要用什么调料灶上没有的说来，我叫人帮你去寻。”东家说完，便站一旁，他倒要看看王况怎么烹食。

王况也没先动手，因为不了解现时有什么调料，所以也没定下怎么做这三样菜。但王况知道一点，那就是好的厨师烹食并不是先定下要做什么然后去找材料，而是就地取材，按现有的材料烹出菜肴。看了看，油是麻油，盐是颗粒极大的有点灰黑的，尝了下是海盐；还有几块姜和几颗青蒜，水芹菜也有几棵。另外还有花椒，桂皮及一串桂叶，一瓯醋，一瓯酒。另外在一个盖的严严实实的釉陶罐里还发现了黄砂糖。只是没发现山粉（淀粉），细想下，原来此时番薯估计还没引进，土豆就更别提了，没办法，只好因陋就简了。

看到这些调味品，王况心里有了底，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做这三道菜。先前处理怀山前，他就注意到那怀山是本地怀山，属于比较面的那种，所以他才切段。他首先请那帮厨帮忙，把怀山上蒸屉入锅蒸上，又在另一锅里加水烧开后，捞起茄块入滚水汆软后捞起控干水份放一旁备用。

接着，王况将切了些姜丝，在鱼腮和鱼腹部位各塞了些，其余的直接码在鱼身上，淋了些酒上去，再淋上麻油。取了两跟绿蒜，用刀侧拍扁，取些根部位的蒜白切碎了，其余的切丝放一边备用。此时怀山已经蒸差不多了，由于自己个头小，便又让帮厨帮忙取出怀山，又在锅里添了些水，等水烧开后，取个大陶碗盛了半碗开水，将原来灶台上的那瓯酒放进去温着。然后将鱼让帮厨帮忙放入蒸屉入锅蒸上。

忙完这些，用手背触了下怀山，不烫手了，又取了个盘，底上抹了些油，把怀山放进，取来个汤匙，就在盘里用匙将怀山摁成泥。然后均匀压平成约摸一指厚，取刀纵横出均匀小块，然后复又用原来蒸怀山的盘底抹上一层薄薄的油，盖在怀山上，反扣过来，这样怀山泥两面都有一层油膜，不沾盘了。然后均匀洒上些黄砂糖，这怀山就算做得了。

接下来就是茄子了，洗净锅后，央灶前被东家支来烧火的那个洗碗婆娘把火烧旺，不一会工夫，锅底便已略见暗红，赶忙倒入油，接着倒入切碎的蒜白，也不翻炒，迅速倒入茄块快速翻炒，然后篦了些温酒，盐继续翻炒片刻，再洒些水，取两片桂叶用火点燃后丢入锅内，盖上锅盖焖约摸半分钟，揭开锅盖，再洒些温酒和些许蒜丝及一匙油，翻几下便铲出装盘。又做得一道菜。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不少，由于没有手表可看，王况只能根据自己做菜的速度来估算时间，再等了一会，估计鱼已经蒸了大约后世时的十分钟左右，赶快将炒锅洗了，舀了些水进去烧开，将那瓯温着的酒放进锅里加热，眼见酒面上隐隐氲起了雾，阵阵酒香飘了开来，便揭开蒸屉盖，舀了一匙酒倒入鱼里，将蒜丝也放进去，盖上盖，约略几秒钟，就揭开了。还是请了那帮厨帮忙把鱼端出。

至此，三道菜算是全部做完，忙得王况是满头大汗，一半是被热气熏的，一半是这大病初愈的身板实在受不得劳累。更何况那锅铲颇重，才十岁的手动几下便已经酸得不行，还好没想过卖弄颠锅的花样，不然他这力气，别说颠了，便是想一手拿起锅也是办不到。估计这时代还没出现颠锅吧，否则这厨房里的锅就不该这么大，王况心想，看着那口可以和以前自己老家比拟的直径近一米的大锅有些犯怵：“还好，总算没出丑。”

这变王况累得不行，那边东家在看着王况做食，已经是满眼的诧异，怨不得他，实在是王况的烹饪手法他很多地方看不明白，也没见过。

见得王况停下手来，便问：“这便得了？”

“嗯，做得了，第一道叫甜薯泥，第二道是叫菊花鲤鱼，第三道叫桂香茄块。”王况报了菜名，说实话，王况没有取菜名的天赋，取不了什么好听的名字，之前在道观里说个羊汤翡翠，还是想起了朱元璋吃过的“珍珠翡翠白玉汤”，自己也是个乞丐，这才取出的名。第一道的甜薯泥，他还是记起老家里叫怀山为“薯子”的，自己现在这么叫应该不会有错。

“喔，菜名很是达练，一听就知道是什么，这个好，食客一看就明白。尤其是这道菊花鱼，实在贴切，这鱼经你那么处理后，蒸熟就像一朵菊花，像啊，太像了。”

欣赏了会，东家开始逐一品尝三道菜：先是薯泥，然后是茄子，最后是鱼，吃完后闭目沉吟半晌。方开口道：“好，好，好！我也尝过不少吃食，薯蓣，茄实，鱼均是常见菜肴，但见你的做法是我平生未见，味道也是奇佳。尤其这鱼，竟然吃不出半点的泥腥味，还另有一股说不出的香味，调料简简单单几样，做法不同竟然能做出如此美味来，实在是好啊。”

其时，唐人炒菜并不知道放酒，别说唐代了，就是王况所在的后世，很多家庭炒菜都不知道适时放些米酒会更香，原因是米酒里的一些成分会和热油反应生成一些芳香脂类，会使得菜肴更香，尤其是控制好酒的温度，量和放入的时机后，那味道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因此上，某种意义上来说，光掌握了用米酒的技巧，那么距离名厨已经不远了。后世有个很著名的菜佛跳墙，作为国宴的一道菜，师傅做出的很好吃，而徒弟严格按师傅说的去做，却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来，后来在师傅的启发下，才发现是放酒的时机和酒的温度不对。王况也是在听说这个故事后，自己在做菜时实验了无数次才掌握其中关节。

现在听到东家这么说，王况明白几乎可以说是酒的功劳。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味jīng，而普通人家也并不能奢侈到用鸡汤来提鲜。可以说，唐时代的菜肴和后世的菜肴比起来，鲜这个字是远远不如的。好在王况自身就不爱用味jīng，他都是用各种其他方法来增加菜的鲜味。在他看来，好厨师是不屑于用味jīng的，靠味jīng做菜的厨子是远不够资格称为厨师的，仅能称为匠而已。

“不过，我看哥儿做这三道菜下来，也是吃力，恐怕让你再做几道菜也不是能够吧？”东家称赞完王况后转口又说道。

“东家明鉴，小子年纪尚小，而前段时rì又大病一场，如今初愈，这三道菜下来，小子已经很感吃力，确是无法再做更多的吃食了。”见东家这么说，王况也明白了，人家招的是这客栈的掌勺师傅，那一天到晚下来，少说也得做上上百道菜，不是他现在这个才十来岁年纪的身躯能吃得消的。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过，有一事老朽冒昧想问下，不知。。。？”东家有些犹豫。

见那东家自称老朽，王况心里一乐，这东家看模样，也不过才四十来岁的年纪，竟然称起老来，不知道是想倚老卖老呢还是这是时代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的。换过无数工作，见识过各sè人等的王况不禁心中暗暗提防：“东家请说。”

却是王况有些误会这东家了，这东家考虑的是这吃食做法均是各人不传之秘，晋隋唐年间一直到后世，很多大厨都是父传子，子传孙代代这么传下来的，有的甚至于只传一子，代代单传，为的是独家密技不至于扩散开来。甚至在王况以前的后世，很多名菜或者说某个烹饪手法一样都是大厨们的不传之秘，轻易不肯告诉他人。想要学得还得备上万分大礼，拜在门下，师傅还要考察多年，觉得中意了才肯相传。王况在后世时，只是自己喜欢吃和做吃的，也很喜欢让朋友们分享他的成果，甚至他还曾经在某知名门户网站上开过一段时间的个人专栏，得空时总会写些自己做菜的心得。实际上王况并没真正接触过厨师这个圈子，所以也就没什么秘技自珍的想法。他现在想到的是怕这东家怀疑起他的来历来，毕竟，一个十二岁的乞丐竟然能做出美食来，这事本身就实在太妖孽了。

“不知哥儿师承何人？请别误会，绝没有打听来你师门之秘的意思，只是想。。。”那东家思索半天，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启齿，琢磨一会，干脆直接说：“老朽从哥儿先前处理食材的方式，尤其是在水中刨薯蓣皮的方子前所未闻却又管用，再者是后面烹食手法也是新奇，滋味上佳，想必皇宫内的御厨也不过如此，因此斗胆想请哥儿留在我这客栈里，平时也不用哥儿做什么，只要哥儿愿意偶尔指点一二，当然，若有涉及哥儿的师承之密，也决不勉强，不知哥儿意下如何？”见王况一脸迷惑，不等他答话，赶快又接下说：“老朽也这里也向哥儿做出保证，并由在场的王师傅，祝四娘子，孙掌桂及牛娃子明证，他rì哥儿在这客栈呆腻了，愿意另谋高就，老朽也绝无二话。若哥儿愿意留下，则所有待遇均与掌勺师傅一样。”

闽人素来淳朴，且这东家少年时也曾走南闯北，见识过世面，别看王况目前景况不好，但以王况刚刚露的一手就绝不会是池中之物，以他一个小小建安城的客栈老板断不可能留得住王况长久，但王况只要能在客栈多留些时rì，那么客栈rì后的发达也是可以预见的。他也深知与其等到rì后王况发达了再来交结，还不如趁王况目前落迫的时机示好的万分之一，万一rì后王况发达了，断断不能忘了这时候的自己，最不济，也不会得罪王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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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终于有家了

至于说让王况签下死契，从此一辈子卖身他家，这东家想都没去想过，很简单，以他一个小小建安城里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客栈老板，如何捂得住王况？不要说那些有后台背景的大商人，就一个建安县令，只要一句话，他还不得乖乖把王况献上？与其说rì后便宜了他人，还不若自己趁着王况年纪还小，没什么名气的时候略施援手并给予保护，rì后等王况发达了，这份恩情，怕是王况一辈子都得记住吧？以王况现下表现出来的，将来成长为烹饪界的传奇人物，那肯定是板上订钉的事情，只是他却不知道，不要说rì后，就现在的王况所掌握的集一千多年经验积累的烹饪技巧，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师了。有什么能和让一个rì后的烹饪大师欠自己一个人情更划算的买卖呢？

“将来，只要他肯指点家里两个小子一二，我孙家也是子孙无忧了。”东家这么想着。打定了主意，只要王况愿意留下，就将两个不喜学文又成天只知道疯玩的小子也派到厨房来干活：“自己的儿子和人家还真是天差地别啊，差不多的年纪，自己的儿子还只知道天天和邻家的一帮小子在泥地里滚，看看人家。。。。”

打定主意，便把王况拉到一边：“哥儿，实不相瞒。虽说民风淳朴，但世上总还每多仗势欺人之辈，看哥儿目前光景，怕是连自保都没办法，就凭哥儿目前手艺，若是被某些有来头的无良之人掳了去，强签下卖身死契，怕是哥儿这一世再难翻身。老朽也明人不说暗话，就是想让哥儿指点指点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小子一二。哥儿目前实在不宜过多展露手艺，免得有小人存了觊觎之心。哥儿在客栈里不需动手，且哥儿目前这身板，怕是也受不得那些劳累。老朽是想，哥儿且安心呆在这客栈里，到厨内实在需要你相帮了你才出手，平时间老朽也不要求你做什么，等哥儿rì后chéng rén了再自立门户，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王况再傻也不会拒绝了，而且这东家一句话点醒王况：这时代可是有家奴的。真要发生东家所说的情况，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再看这东家胖脸上流露出的关切之心，也知道这东家是存了保护自己之心，再说了，教教他两个儿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后世来的王况可没那么些的密技自珍的想法。想学是吧？我教就是了。这样一来两边各取所需就是。

“既然如此，小子也不骄情了。”王况对东家微一躬身：“如此就谢过东家收留之恩了。”

“呵呵”东家大喜，一缕山羊胡子也一抖一抖的：“哥儿不必如此，你教我那俩小儿，我管吃住工钱，也是应当。对了，不知哥儿贵姓，瞧我忘形的，一直都没问哥儿。”

“不敢称贵，小子姓王名况，家中排行老大，现已是举目无亲，仅得与小弟二子相依为命了。”王况可不敢说出自己是王村人，开玩笑，叛贼余孽，到哪都是下大狱服苦役的下场。反正二子也无亲人了，从此以后，他就是自己的亲弟弟了。至于狗子这个小名，实在是那个什么，不说也罢。想起忙乎半天，还不曾知道这东家姓名，实在是无礼，便不好意思的问道：“不知东家。。。？”

“原来是王大郎。老朽姓孙名铭前，不嫌老朽托大的话，大郎以后便叫我孙伯父就是。大郎和二郎（二子）想必目下还未落了户籍吧，这个老朽来办，建安衙门那些书吏还欠着客栈的酒钱，想必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给的。”孙铭前接着便召来那个孙掌柜：“这是王大郎，rì后他便是我们客栈的人了，给他安排一个独门小院，另外吩咐祝四娘子平时多看顾下。王大郎在我们客栈行动zì yóu，孙掌柜你也不要吩咐他做什么，对外就说大郎是我家远房表亲。大郎，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孙掌柜的提便是。”

王况和孙掌柜都应了，接下来孙掌柜的带着王况认了下客栈的人，算是互相见了面。王况这才知道孙掌柜全名叫孙金来，算是孙家族人，从爷爷辈起就当这客栈的掌柜的了。另外那个在厨洗碗烧火的婆娘叫祝四娘子，帮厨也姓王，叫什么名没人记得了，都管叫王师傅，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跑堂的三个，或多或少都和孙家沾亲带故，门口那个招人的叫孙二，里面跑堂的一个叫孙水根，一直忙着招呼客人，另一个后来被孙铭前叫进去帮忙的叫李chūn来，但大家都管他叫李大胆。

认完众人，孙掌柜的便要带王况去认分给他的小院。王况想起二子还在外面等着呢，便告罪了声，出来在客栈门口的角落里寻到了二子。王况进去那么多时间也不见出来，二子等久了，小孩子本来就玩心重，这会正蹲在一边看蚂蚁搬家呢，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哥，成了？”这几天在王况的强烈要求下，二子逐渐不叫“狗子哥”了，只不过有时候还会叫顺嘴了就是。此刻他见王况出来，一脸的喜sè，聪明的他马上意识到，怕是今后再也不用像以前那般去乞讨了，牵了王况的手，心里还是要得到证实，眼巴巴的看着王况问。

“嗯，成了！我们有新家了。”王况牵着二子的手，百感交集，从现在起，我王况在唐朝的人生算是正式开始了。

入得堂前，孙掌柜带他们进了后院，穿过牛马厩另一边的一道门，是一个死胡同，胡同的出口正是客栈对着的街道，不同的是，胡同口还是有道门的，只不过现在是敞开着的；胡同另一头还有一口井。有三个小院子并排着，孙掌柜带他们来到最里面的院子，说道：“最外面的院子原是先前的掌勺师傅住的，准备还留着给将来的掌勺师傅住，中间的院子是放些干货和祝四娘子住的，这最里面的一直空着，只是偶尔有本家亲戚来没地方住了才安排住这，一直都有打扫的，家什被褥也是齐全的。”

说是小院，其实不小，光院子就有二十来平米，墙边也种了两棵桂花，角落里还有几个矮石墩。房有两间，一间卧室，另一间是杂物间的样子，堆了些锅碗瓢盆等厨房用具。卧室也有至少二十平米了，在后世住惯了小居室的王况也不禁叹气：还是古代好啊，住得宽敞。

等孙掌柜走了，王况才有时间细细打量自己的新家：夯实的泥地。一张简单的四方矮床，床上一床被子，没有枕头。一张类似以前在电影中见到的长案，底下铺着草席。一个大木箱。其他就再没什么了。

此时的二子已经在床上打滚了：“太好了，我们有家了。哥，你说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么？”虽然眼前的一切已经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但二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晚还在道观里为生计发愁的他们，转眼间就如同上了天堂，有了家了。

“是啊，以后这里是我们的家了。”王况看着这个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小家伙，眼角有些湿润。这个陪着之前的狗子一路乞讨的二子，这个撑着柔弱的五岁身躯照顾自己的二子：“二子，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我就是你的亲哥哥。”

“嗯，今后狗子哥就是我的亲哥哥。”二子跳起来，扑向王况，抱着欢喜说到：“我有亲哥哥了。”

“从现在开始，你叫王冼，等你长大了哥再给你取个好字。以后，哥给你找个学堂上学去。”

才五岁的二子，哦，现在该叫王冼了。并不知道王况为什么要让他上学去，不过对他来说，王况说的就是对的，便高兴的答应了。

兄弟俩正聊着，那边祝四娘子在院子外叫了：“大郎，大郎。”

王况出去，却见祝四娘子捧了衣裳，后面跟着李大胆和孙二，一个抱着大澡盆，一个提着一大桶热水进来了。

指挥两人在屋里放好澡盆，倒好热水，孙二又去井里打了桶水进来兑了。祝四娘子这才对王况说到：“来来来，把衣服脱了，瞧你们这身泥样，赶快洗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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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泥鳅芋子（上）

瞧那样子，祝四娘子有亲自上阵帮兄弟俩洗澡的架式，开玩笑，以王况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且这祝四娘子看光景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哪能让她如愿，赶忙说到：“婶婶不忙，我们兄弟还得回原来道观里取些物事回来，等我们回来再洗了。”说完拉着王冼落荒而逃。

说要回去取东西，王况仅是个托辞，道观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值得兄弟俩取的。不料待到了道观，却见王冼跑到那神像后悉悉索索的又掏摸出了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捧了出来。

“二子，这是什么？”见王冼那小心模样，王况有些好奇。

“我娘给我的，说是我和我大哥各有一个。”二子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磨得乌黑发亮的小物件，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隐约能见到些纹理，应该是老花梨木做的，有好些年头的样子，表面被蹭的乌亮。物件的样式看起来很像是平常富贵人家挂在腰间的玉佩。想来是家里祖上困苦，又得给家中后辈点什么，就用花梨木雕了这么个挂件。

“那你大哥。。。？”王况有些不确定，又怕引起王冼的心思，不敢细问。

“娘说是早些年间走失了，一直没回来。”说到着，估计是想起了惨死的双亲，王冼有些哽噎。

“走失了未必就是没了，说不定哪天，你大哥就回来了。”王况安慰王冼，也没别的话好说，只能这么安慰。

兄弟俩取了东西就准备回去，走了两步，王况想了想，把那个他们平时烹食的破陶罐也拎在手上：“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传家宝，不能丢。”他是想也留个纪念，纪念他来唐朝最初几天的困苦rì子。

回转到客栈那小院里，见祝四娘子不在，王况赶忙拉了王冼进屋，闩好门，水还是温的，就在盆里洗了澡，换好衣服。

衣服样式很简单，麻布做的蓝sè短襟衫和裤子，一双木屐。此时棉布还大概未传到江南一带，平常人家也穿不起丝绸衣服。转了转身子，除了衣服有些硬外，倒还挺合身。

梳洗完毕，王冼在屋里东摸摸西摸摸，王况则来到院子，坐在石墩上，考虑着该再准备些东西，比如说枕头，这个王况倒是知道，唐时人用的多是木枕，富贵点的人家用石枕，更富贵的人家用的就是玉枕了，王况可不习惯。改天请祝四娘子帮忙缝两个枕套，塞进谷壳也不错，王况记得自己小时候睡的枕头里面塞的就是谷壳。还有这院子，得想办法做张石桌来，就用一块平板石底下垫几块石头就得，这样冬天就可以在院里晒着太阳喝茶，也是不错。。。

正想着，却听见胡同对面的客栈里吵吵嚷嚷起来。穿过胡同来到客栈堂前，却见是一个男子拿了个鱼篓在不住的哀求孙掌柜什么，而孙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样子。

在旁边听了一会，王况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男子叫胡六，平时就靠在河里摸些鱼送到客栈来换点钱为生，没想今rì运道不佳，仅摸了些小鱼，还有十几条鳅子。唐时是没人吃鳅子的，因嫌它钻泥吃泥，土腥味极重。这男子摸了一天才摸到这些，想着家里还等着米下锅，没奈何，只能就拿了这些小鱼和鳅子来客栈试试。孙掌柜自然是不收的，所以这就僵持下来了。

见到鳅子，王况想起在厨房见到过有一筐芋子，突然怀念起以前老家一道名菜来，便拉了孙掌柜到一边：“孙爷爷，这鳅子也很好吃的，不妨收了，我来试试。”

孙金来孙掌柜是知道王况之前有露过那么一手，只是对鳅子很好吃这个说法将信将疑，不过想到东家对王况的态度，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也不好说王况什么，况且毕竟做了几十年的掌柜，考虑得也比较远：若真的这王大郎能将鳅子做好了，rì后客栈里又可多道招徕客人的菜，就是做不好，也不过是费点小钱。便吩咐李大胆匀了一斤米给那男子，把小鱼和鳅子拿到厨房去用水养起来。那男子见王况说了一句话让孙掌柜改了主意，还以为王况是小东家，便千恩万谢的谢过王况，拎了米准备回家了。

“且慢。”王况拉住他，“若你今后摸到些其他的没人愿意要的鱼虾也不妨送来，我看看能不能用，能用的话就留下。”

一旁孙掌柜见王况这么说，心下里也有些不悦，只是想到东家的吩咐，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把不满藏在心里。

来到厨房，那个王师傅正忙着准备食材，祝四娘子也在一旁帮忙摘菜。掌勺师傅走后，整个厨房就他们这么个能做菜的了，也没人帮厨，为免等下客人多时手忙脚乱，便只能自己先将一些可以久放的食材先处理好了。王况将鳅子单独捞出到另一盆水里，切了两片姜丢进去，又滴了几滴麻油进去，一旁王师傅则是停下了手，一丝不苟的看着王况的动作，他可是也做了十几年的帮厨了，眼力还是有的，之前王况处理薯蓣的手法很是新奇，后来他也偷偷的试了试果然手不再痒了，因此他相信王况这么做肯定有些道理，但又不大好意思问，还是先看着吧。

处理完泥鳅，王况便在锅里加了些水烧着，又去筐里挑了几个芋子，这芋子可不是什么样的都好吃的，得挑那种鸡蛋大小，滚圆滚圆的又没大的芽尖的，做熟了才会面，还很香。洗净芋子后放锅里，盖上锅盖。自己蹲到灶前去添柴火。此时祝四娘子赶忙过来扒拉开王况：“我来我来，烧火的事哪能让你来做。”王况也就歇了手，见王师傅在一旁看着，知道他有些迷惑，就笑笑：“我准备做一道菜，呆会做得了请王师傅指点指点。”

“不敢不敢，不知道大郎准备做什么？我来帮你。”得，这是顺着杆子爬，想学艺呢，又不好明说。

王况也并未准备藏私，不就是做法么，了解了不一定会做，后世那么多菜谱满天飞，却又能有多少个大厨？说到底，做菜和做其他事情一样，还是要悟xìng。王况可不相信什么“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这句话。他始终相信，不管学什么，悟xìng最重要，就比如说王况以前每天花几个小时在英语上，结果四级还只是将将的61分，而有的人几乎没怎么学，那口语是溜溜的，和老外对起话来是一点也不含糊。再比如说，以前王况学开车，整个学员班里，就数王况花的时间最少，但结果却是教练一有事情要出去就让王况坐在副驾位置上指点别人。再比如说这做菜，有时候王况只要尝过一次，就大概能摸出做法来，并且能很快就做出毫不逊sè的菜来。而有的人是手把手的教，怎么教也教不会。这就是悟xìng的区别。所以，王况坚信天才是靠百分之八十的悟xìng加上百分之十的汗水，还有百分之十就是机遇了。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在某领域上就是庸才一个，但是只要他找到合适自己的悟xìng的领域，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天才。以前王况甚至经常恶作剧的想，假如鲁迅大师一辈子从医，估计也只能是个庸医吧？

“我准备做一道泥鳅芋子，王师傅能不能帮我找个带盖的陶罐来？另外请婶婶帮我生个炉火来，要旺些。”

那边祝四娘子把灶里的火烧旺后就生炉火去了，这边王师傅也寻得了一个陶罐。而王况，这时候已经拍了几个蒜头，切了段葱白和一些姜末备用了。没有辣椒这道菜就少了很多味道，但也没办法，估计辣椒还在传到中国来的路上吧。

见王师傅拿来陶罐后在瞧那泥鳅，王况心里也存了指点的念头，毕竟孙铭前说的对，现在自己不适宜出名，如果以后这厨房要让王况来掌勺的话，以王况那种追求完美的心态，是肯定不会马马虎虎的随便做菜的，那样是对食物的极大侮辱。因此，自己几年内只适合站在幕后，帮孙铭前这间客栈培养一两个上得台面的厨师来，也算对得起他的收留保护之恩了。

“这鳅子平素钻泥里，肚肠内存留许多的泥，如果处理不干净，会有很重的泥腥味，滴些麻油和放几片姜就是要刺激鳅子把肚肠内的泥吐出来，这样做得后泥腥味就不那么重了。”王况见这时候盆里的水已经便浑浊了，便一边换水，一边对王师傅说。换得水来，复又丢了两片姜，滴几滴麻油进去，然后又倒了少许的米酒。

“那这酒又起什么作用呢？”见王况主动指点，王师傅明白王况也没藏似的意思，这是摆明了会教他这道菜式的，也就不在遮掩，直接问道。

“这第二次放些酒进去，一来是进一步刺激鳅子吐泥，二来是让鳅子有些醉，省的等会进锅后乱蹦，三来么，这样酒入鳅子体内，能进一步的去掉腥味。一般这酒要在鳅子下锅前一刻钟才倒，若早放了，放多了，鳅子还没入锅就醉死了，不好吃，晚放了，酒没入体内，也不大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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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泥鳅芋子（下）

“若是这鳅子能放一夜，倒也不用加姜和麻油，一夜后鳅子自己也早将肚肠内的泥吐完了，只是中间要换几次水，免得鳅子将吐出的泥又吃进去。”王况见王师傅明白了，就接着说。“这道菜叫泥鳅芋子，也就是主要由鳅子和芋子两个主要材料，其他配料也简单，就是蒜头，姜，酒，酱，葱，油和盐。另外可以根据自己口味加些其他调味就是。”在和王师傅说话的当间，王况看到了灶旁一角落里有一钵黑乎乎的酱，估计是豆酱，虽然没见到酱油，估计这时候也没有，但有豆酱也是可以了。此外他还欣喜的看到了一包胡椒子。没有辣椒，这胡椒也勉强可以代用，泥鳅芋子就是要吃的一身汗，那才过瘾，胡椒也是辛辣之物，一样可以辣出一身汗来。

估摸着时候到了，王况将锅里煮熟的芋子捞起放入一盆冷水中剥了皮，放一旁备用。此时炉火已经生起来，还没旺，但这时候的火侯刚好。

取了陶罐，将泥鳅捞起放进，把拍得的蒜头和切好的姜末丢进去，又丢了十几颗胡椒进去，倒上半碗酒，盖好盖子，放到炉火上煨。

“用陶罐是因陶罐上炉后，热得比较慢，这样罐里的鳅子一来不会乱蹦，二来因慢慢加热，鳅子受热就会将酒喝入，这样去又是进一步的去腥入味了。”王况向王师傅解释，因讲得细，王师傅也听的一明二白的，不住的点头。

焖了一会，鳅子已经死了，王况又揭开盖，舀了一勺豆酱进去，再放油，葱白，拌匀后又盖上盖焖了一会，此时阵阵的香味已经开始传开来。揭开盖，里面混合着酒，酱和油的汤已经快收半干了，又搅拌了一下，一直到泥鳅个个都弯曲成弧型了，有些已经在腹部裂了口子，这才倒了一瓢温水进去盖上盖子。这个道理倒不用王况说，要是倒冷水进去，陶罐就该裂了，王师傅也是明白的。

等汤开了后，王况就一手托着剥好皮的芋子，一手拿刀，直接在手掌上将芋子横竖各切一刀成四块，放进陶罐里。接下来就简单了，等着再焖了小半个时辰，取了几片桂叶，就着炉火点燃后丢进罐里再焖上一会，这道菜就做得了。要是有黄瓜就好了，黄瓜切了进去，黄瓜香和芋子，桂叶及泥鳅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那绝对是人间美味啊。看来还是要留意下收罗着，有可能的话，以后要央人多方去打听一些从西域或海外流传进来的食材，尤其是辣椒，很多菜没了辣椒那就要逊sè不少。

泥鳅芋子做得，已经是晚饭时分，唐时普通人家还是一rì两餐，加上晚上又没什么娱乐活动，都是早早上床睡觉的，因此晚饭也比王况后世早。此时堂前已经三三两两的有住店的客人在进食了，因为王师傅纪挂着王况的这道菜，一时忘了做客人点的菜，堂前的客人已经渐渐的不满了起来，孙二和李大胆是一边陪着笑给客人道歉，一边忙着招呼新来的客人。孙掌柜见如此光景，也不禁火大，虽说厨师的地位超然，平素连东家也不轻易喝斥。所以孙二和李大胆也不敢来催促王师傅。但现在孙掌柜也不得不来看个究竟了。

还没进厨房呢，才掀起堂前后的那道草帘，就闻得一股子的奇香直钻鼻孔。帘子掀起，香味也飘到了堂前，那些叫嚷着的食客有鼻子灵的，不由得住了嘴，不住的掀着鼻子：“咦，什么味道？这么香？”那些反应慢的听他这么一叫，也闻到了香味。一时间，原本有些吵闹的堂前竟然一下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乘这机会，李大胆也赶忙跑去厨房看看菜做得没有，也“顺便”看看究竟王大郎刚做的究竟是什么，这么香。

见到掌柜进来，王师傅这才想起堂前还有好几道菜等着上呢，连连讪笑着给掌柜的陪罪，毕竟他原来只是个帮厨，掌勺师傅走后没人才让他来掌勺，这地位自然没的比，因此也不敢像原来那个掌勺师傅一样动不动就对掌柜吹胡子瞪眼。

孙掌柜此时已经忘了进厨房的目的了，也不理会王师傅，迈开老腿，以少有的敏捷三步并两步就颠颠跑到散发香味根源的陶罐前：“呀系什开？呀系什开？（闽北语：这是什么）”

王况也不言语，之前孙掌柜的一点不满他是看到了的。遂取了只碗，从陶罐里舀了些泥鳅芋子，递到孙掌柜面前：“孙爷爷，您尝尝。”

一眼就看到碗里的泥鳅，孙掌柜还有些不信：“这是鳅子？”

“嗯，这是泥鳅芋子，可惜少了味主要调料，做不出更好的味道来。”王况还有些遗憾。

顾不得烫嘴，三口两口喝了汤，吃了泥鳅和芋子，孙掌柜两眼放光：“好好好，李大胆儿，速速去叫东家来。”他眼里分明看见一串串黄澄澄的铜板从四面八方飞到了富来客栈。

李大胆应声跑了，孙掌柜喘了口气，怨不得他不喘气，他当掌柜几十年，何时曾吃过这么香这么可口的吃食？尤其还是用平时根本没人吃的灰不啦叽的鳅子做成？转身连连对王况赞道：“大郎真是好手艺，真是好手艺啊。”想了想，叫来祝四娘子，另取了个大钵，倒了大半的泥鳅芋子进去，让她端到堂前，给那些刚刚一直抱怨的食客每人分一小碗，一来算是陪罪，二来么，也是乘机传传口碑。将来这道菜可算是镇堂招牌菜肴了。得知王师傅全程目睹了做法后，当机立断，给王师傅涨了工钱，让他守好嘴巴，不要外传。

见孙掌柜这么处理，王况也是暗中佩服，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掌柜，处理事情来还是果决的。

闻讯赶来的孙铭前尝过泥鳅芋子后也是喜笑颜开，连连称赞。心下得意洋洋，佩服自己慧眼识珠，挖得王况这个宝来。在得到王况确认会将做法全教给王师傅后，就拍板王师傅从此就是掌勺师傅，等以后再来掌勺师傅，王师傅就专门负责做泥鳅芋子，又让孙掌柜明rì起交代那些送鱼来的人，多多摸些鳅子来，与鱼同价。同时再次交代，以后王况在店里做什么，他人不得干涉。有了泥鳅芋子这道菜，富来客栈从此必定生意兴隆，说不得，以后还能开家酒楼起来。

得知如果再有一味调料，泥鳅芋子味道会更好后，仔细询问了王况辣椒的样子，又听说岭南一带约摸会有此物，便吩咐平素机灵的李大胆：“打烊后去帐上支些钱，明rì一早起程前往岭南寻访此物，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找到了就给你涨工钱。”

李大胆也是高兴，若是自己找到这叫辣椒的东西，rì后客栈生意兴隆起来，这其中也有自己的功劳，以东家平rì待人不薄的脾气，自己今后的媳妇钱是有着落了。赶忙应了声。

都吩咐完毕，孙铭前又把孙掌柜叫了过来，让他叫人把王况院里杂物间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改成个小厨房，所有厨房里该有的家什都给一一备齐了。然后告诉王况：“大郎rì后要做些什么吃食，就在那小厨房做就是，一来免得传得沸沸扬扬，二来以后自己想做些什么吃的也方便不是？rì后说不得，伯父我还要常来叨扰一二。”

见孙铭前这么安排，王况也有些感激，这么做是最好的了，既可以保密，也可以保护自己，虽然他自己是没有密技自珍的想法，但目前年纪小，没任何的根基，还是要低调为主，更何况有了单独的小厨房，以后自己要做什么也方便。于是趁着这机会让孙铭前帮着找块大平板石头来，以后吃饭就在院里吃，也是方便。

这边里面在商量着，外面堂前却已经是翻了天了。吃过泥鳅芋子的直喊不过瘾，还在央着祝四娘子多分些，一人才一小碗哪够，起码一桌要来上一钵才行。祝四娘子招架不住，分完钵里的就赶快跑了，留了个孙掌柜和孙二李大胆在那应付。

“掌柜的，别小器了，有多少端来就是，钱决不少你的。”一个食客大声嚷嚷到，引起一片附和。

“对不住诸位，实在是没了，后rì保证一定有。”收鳅子可是要明rì才能交代给那些送鱼来的农户，最快也得明rì晚间才能有，因此孙掌柜也不敢说明rì就有。

王况可不管这些，自己抡不动锅铲，就在旁边又指点了下王师傅炒了盘菠菜，拿了个托盘，又盛了两碗饭，连着一碗泥鳅芋子端到自己院里和王冼吃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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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上）

第二天，好睡懒觉的王况睡到太阳都爬上老高一节了才起床，王冼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玩了。打了水梳洗完后，喝了几大口井水，被水一刺激，胃就开始咕咕的抗议要吃的了。来到厨房，王师傅没在，估计是去采买食材去了，只得祝四娘子在里面忙着。见到王况进来，祝四娘子热情的招呼：“大郎起了？锅里给您热着吃食呢。”昨天的经过祝四娘子是看着眼里的，知道这是东家看重的人物，因此也存了十二分的小心，加上王况也才十来岁，正与自家儿女年龄相当，又是孤儿，那心里的母xìng就不知不觉的起来了。因此早上未见王况起来，也不用孙掌柜吩咐，就在锅里给王况热着了吃的。

早餐很简单，一大碗粥，一碟腌茄子。王况虽爱美食，却不是挑剔的人，有条件就吃好的，没条件，简简单单的也能吃得津津有味。一碗热粥下肚，胃也舒服了，不抗议了。

才吃完，却见得孙掌柜领了昨rì卖鳅子的胡六进来，原来这胡六是城外刘庄的庄户，农闲时不光去摸鱼，还经常帮人做些泥瓦活。今rì进城来是想寻着找些活干，找不到活再去摸鱼，正在城门口蹲着呢，却被孙掌柜看见，孙掌柜也是知道胡六会泥瓦的，就领来帮王况改厨房了。

经过昨rì的泥鳅芋子一事，孙掌柜早将对王况的一点点不满丢到爪哇国去了，现在的他看来，王况可是客栈的财神爷，一大宝贝，也就开始对王况的事情上了心。当了几十年的掌柜，也知道凡是大师傅，对厨房的布置有自己的喜好，就领了胡六来找王况，看看那厨房该怎么改。

王况抡不动大锅铲，因此既然那厨房是做了自己专用，就带着胡六去那间房里指点着该怎么怎么该，首先是灶，交代胡六垒个双锅灶，一大一小，大锅用来热水，小点的用来煮菜，至于要蒸东西，就到客栈的大厨房去就好了。灶旁又垒个泥炉，方便炖东西。灶还是高台灶，但灶旁砌了个高台，方便王况cāo作，等以后身量高了，再改台子就是。交代完后，在一旁侯着的孙水根也明白了锅的大致大小，一般垒灶都是要先有锅然后按锅的尺寸垒出锅台的，这就要去买锅，却被王况叫住。

王况是知道现在的锅都是没把的大锅，自己现下设计出的小灶要买的锅恐怕还要预定，既然要预定做，不如就做个合适的，带个把，以后自己有力气了也能重新体会炒菜时颠锅带来的快感。比划半天，没见过后世炒锅的孙水根还是不大明白王况要的是什么。干脆，王况跟着孙水根去铁匠铺子自己和铁匠说，顺便把一些现在没有的家什也定了，比如说刨丝的刨子，挤蒜汁的工具等等。

铁匠铺也不远，南门边上就有一个。起身前，孙掌柜又神秘兮兮的把王况拉到一旁，递给他一个钱袋，里面沉甸甸的，估计有好几十文钱。原来昨晚东家特地交代了孙掌柜，不再按掌勺师傅的定例给王况月钱了，而是小钱随用随给，到年底再给王况利钱，现在的孙铭前已经是彻底的把王况看成了平等的合作关系。也正是他的心态摆得对，为他rì后的大富贵埋下了种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到铁匠铺后，那铁匠毕竟经年打铁，王况一说一比划，就知道王况要的是东西该如何做，大锅是现成的铸锅，小锅是没办法铸了，要现打，不过也快，下午就得。交代了铁匠锅先打好后送客栈里去，王况就让孙水根就抱着大锅回去了。自己手上有了钱，现在又没什么事情，王况准备逛逛，看看有什么好买的，就是王冼不知道跑哪去野了，不然兄弟俩一起逛街，买点吃食，也是件快乐的事。

城里一圈逛下来，也没见着什么好买的，逛到一家药店前，想起早上吃的腌茄，王况才想起在客栈里就没见过卤制食，只见到过酱肉。决定买些药材来卤东西。卤料的配方是王况自己琢磨出来的，琢磨出来后才发现成分和市场上卖的十三香大致相同，所不同的是用量比例不一样而已。后世他的冰箱里还有一大罐卤了多年的半陈年卤汤呢。

到药店买了些八角，草果，肉蔻，陈皮，丁香，黄芪，甘草，当归，熟地，小茴香，白芷，良姜和砂仁（小豆蔻），其他香料客栈厨房里有，倒也不用买，没酱油也很简单，就把厨房那酱舀些将汁水过滤出来用就是。药店倒也细心，因王况没拿药方去的，所以就帮王况每种药材都单独包一小包，免得搞混了。开玩笑，要是搞混了，煎药时一个不小心煎错了，出了问题不还得说我药店不良啊？伙计心里埋怨着不知哪家的，让这么个小孩子来买药，也不说清楚。他哪知道王况买去跟本不是煎药喝的。

路过遏跃跟的羊摊前，却见得他摊前的两张小胡桌上已经是人满为患，看样子生意很是不错，遏跃跟正忙着呢，抬头看见王况，连忙招呼：“大郎来了啊，来喝碗羊汤。”他眼力倒也尖，眼见得王况身着一身新衣，脚上的木屐还是那种有钱人家用皮子做系（系：用于将木屐绑在脚上方便行走的绳子，有点类似现代人字拖的上面“人”部分，不过不是像人字拖那样，而更接近于草鞋上面的草绳）的那种，远比普通人家用麻绳做系的高贵许多，也就明了王况应是有了际遇。

“不了，谢谢大叔，您忙着，改天得空我再来，说实话，一天没喝大叔的羊汤，还有些想念呢。”王况笑着推辞，见的对自己有恩的遏跃跟生意好起来，他也开心。

“那可说好了啊，一定来哦。”遏跃跟见王况手里拎着几个小包，大概还有事情，也就不再坚持。

回到客栈，孙掌柜见王况手里拎着几个草纸包，好像是药的样子，现在已经将王况当成宝贝的他不由的心里一抽：这小祖宗得病了？赶忙上前一把就搀住王况，也顾不得自己老胳膊老腿的了，扭头冲旁边正在抹案子的孙二喝到：“没个眼力见的，没见大郎手里拎着东西呢，也不来帮衬一把。”又转头问王况：“大郎这是。。。？”病这一字他可不好乱说，忌讳着呢，别没的病的被他一说还真病了。

王况哪里知道就这一会工夫这老头心里已经绕了多少道弯了，笑说到：“孙爷爷也太爱护小子了，不就几包药么，轻飘飘的，自己能来，再说孙大哥这不忙着呢。”

这话一出口，可惹祸了，那边孙二听的赶快丢下抹布，三步并一步就蹦了过来，只嚷嚷：“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大郎我来背你回房歇着。”那边孙掌柜已经扯着老嗓子在叫：“水根！水根！狗娃子的跑哪去了？快去，赶快去，去北门回chūn堂请他们老掌柜的过来瞧瞧！”

你说他们能不紧张么，眼看昨天的那些不起眼的没人吃的鳅子经过王况的手一倒腾就变成了人间美味，引起食客争抢，还有几个食客已经预定了明rì晚间还要来吃那泥鳅芋子汤呢，王况这时候可已经成了宝贝中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凉了，见他拎药回来，还真是担心这祖宗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东家会罚他们，就他们自己也不好受，这可是财神爷啊，有他在，客栈的发达指rì可待，客栈好了，依着东家的xìng子，他们这些个人也能沾很大的光不是。再说了，这么个小孩子，却重礼节，一口一个的大哥爷爷的叫着，退一万步来说，就是王况没有那神奇的做食之才，他们也是紧张的，还是个孩子啊。

王况这才知道他们误会了，却也实实在在的为他们的关心所感动。赶忙解释：“孙爷爷，孙大哥，我身体好着呢，这不是煎来吃的药，是用来做吃食的。”

听得王况解释，孙掌柜这才缓过气来，直抚着胸：“吓死老头子了，吓死老头子了。。。”然后犹自不信的问：“大郎你这药真是拿来做吃食物的？可别瞒着孙爷爷，有病就请郎中来看，疹金你不用愁的。”

“真是做吃食用的，我瞒孙爷爷做什么？小子心里知道，孙爷爷爱护我得紧呢，有事定不瞒您。”

“那就好，那就好。”孙掌柜总算放下心来，一边又挥手让原来在王况院里帮忙改厨房听得掌柜叫唤而赶来的孙水根回去：“没事了，忙你的去。”

总算安抚了一众人等，这时候已经有食客在堂前吃酒了，见老掌柜的和伙计这么紧张一个小孩子，个个好奇，就有人问孙二：“我说伙计，这小郎可是你们东家独子啊？瞧你们紧张的。”

得过东家的吩咐，孙二自然不会说实话，只说到：“这是我们东家的远方侄儿，自幼就得家里喜爱，人又聪明，双亲故去后，东家就接了来放跟前疼着，可疼得紧了，我们自然也就紧张不是？”

“那是那是，你们东家的心好那是远近闻名的，自家侄儿那不是更疼惜，小郎好福气哦。”

尴尬的笑笑，王况也不答话，只拱了拱手。拎着几包药就往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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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中）

来到厨房，祝四娘子在烧火，王师傅正在做食。堂前闹出的大动静他们是知道的，只是一时间走不开，没法去瞧，见得王况拎了几包东西进来，也就都用探询的眼光看着王况。王况笑笑：“路过药店的时候想起一种很方便的吃食来，就买了些用得上的药材来。对了，得空还得请婶婶帮我缝几个拳头大小的布袋来洗净晒干，下午要用的，可好？”

“好啊，这我这就帮你缝，正看着火的，一边缝一边顾灶火也是方便。”祝四娘子应了声就回房去取针线和碎布了，唐时布料还是比较珍贵的，一般人家做衣裳剩的边角料都是归拢在一起，舍不得丢的，等到凑够了，也能拼出件小衣来。

“大郎这是又要做什么吃食了？”王师傅见王况又要出手，很是期待。

“做卤食，就像酱肉啊什么的，不过有些不同。厨里可有些什么新鲜的肉或下水什么的？”王况眼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做卤味的材料，很是奇怪。

“有啊有啊，昨rì刘庄一头牛摔断了腿，眼见得不行了，就杀了，先那胡六来的时候顺嘴说出来，掌柜的就派人去买了一扇肉和下水来，都在井里吊着呢。”

原来唐时并没有肉牛，都是耕牛，平常人家好好的牛舍不得杀，也根本不敢杀，耕牛都是在官府备案的，牛病了或伤了后还得让里正验过后才能宰杀。孙掌柜一早听得这事情，就安排人去买了肉和下水来，牛肉可是平常少见的吃食，这逮着机会好说好歹才从庄户门口中抢下一扇，买得多了，现时间天气转热，就吊在井里保险了。井里的温度通常都是冬暖夏凉，夏天用来存肉，三两天也是没问题。要是肉多了，就只得放冰窖去了。

王况听得大喜，牛肉好啊，卤起来又香又有嚼劲，问明了下水里还有半个牛肚后，就央王师傅去切了几斤牛肉和一半的牛肚来。洗净了，牛肉切成约摸一斤左右大小和牛肚入锅汆煮。等牛肉熟了，捞起用凉水冲净，放一边备用。那边王况已经将买来的药材洗净晾着了。

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习惯一rì三餐的王况就在厨房随便找了点吃的，填了下肚子。

晾着的药材都已经干了，祝四娘子缝好的布袋也已经洗净晾干。用麻布做的袋子很是合王况的意，布料并不密实，还有些隐隐的小孔，比后世的纱布却密了许多，这样有小孔的袋子最是好用，在卤的时候袋里的药材不会跑出来，连碎末也不会掉，而汤汁却能很容易的渗透。

考虑到卤味可能带来的影响，王况让孙掌柜遣人去把东家孙铭前叫来，看他要怎么安排卤味的配方保密。这配方对王况来说是小菜一碟，后世的他就把自己的配方放到了网上，再说对王况来说，只要自己有脑子，就能变着花样的搞出很多东西来。虽然不知道这配方在唐代的重要xìng和轰动xìng，但是也能猜到，卤味这么一个能带来革命xìng的吃食，对客栈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想想，每个来往的商队，看到这种容易储存又美味的吃食，能不动心？只要是常年在外面跑的人，总有露宿野外的机会吧，对于商队来说，让他们选择只有咸味的酱肉（唐时的酱肉多用牛羊肉，用豆酱，盐再配一两样香料煮熟就成了，没经过卤制，味道根本进不到肉里）和香味扑鼻的卤味，多半会选择后者。

闻讯赶来的孙铭前听了王况介绍，想了下，又把祝四娘子单独叫到帐房嘀咕了半天，才出来告诉王况，以后他这个现在还没出现的卤味就由祝四娘子cāo作，配方自然捏在孙铭前自己手上，以后他每天在家里按王况提供的配方把药材加工好都碾碎了包在布包里再送到客栈来，这样即使cāo作流程流传出去，但配方却是能保密了。

此时王况才知道，原来祝四娘子竟然是孙铭前夫人的姨表妹，因丈夫去世的早，自己拖着三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又不容易，而祝四娘子又不愿意改嫁，虽说夫家中叔伯平时对他们孤儿寡母也颇多照顾，但都是穷苦人家，再照顾也是有限。孙铭前夫人自然看不得自己表妹受苦，和孙铭前商量，反正客栈里也需要烧水洗碗的，就让祝四娘子把自家田地托付给叔伯后来客栈帮忙了，孩子也和叔伯住一起，祝四娘子也就旬rì才回家一趟，给孩子带些东西。

了解情况的王况不由的感慨古人的淳朴，可以说，从他穿越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什么勾心斗角yīn险狡诈的人物，基本上个个人都是很实诚的样子，不由为自己感到庆幸：人品大爆发啊，可比其他穿越人士幸福多了，都是碰到好人。

事实上，王况目前接触的人都属于社会底层，尤其是商人，地位比农人还低，也仅比乞丐jì女和流民高一点点而已，比起匠工类的还不如。而越是社会底层的人越是淳朴，几乎都没什么尔虞我诈的心思，讨生活都顾不过来了，还有那心思去和人斗？就是后世，如果到了经济很不发达的山区，那里的人们也是以淳朴居多，而且是越困难的地方人们就越淳朴。几乎可以说，是金钱迷失了人的本xìng。

听得以后都由祝四娘子来做卤味，现在厨房里也没了什么事，王师傅很是知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厨房，他心下倒是没半点嫉妒心，一来他人本分，二来，人家祝四娘子可是东家亲戚，由她来做最合适不过，三来呢，他已经掌握了泥鳅芋子这道菜了，只要还呆在客栈里，今后的富贵肯定是会有的，他也满足了。

药材前面的cāo作过程并没有避人，东家也不担心，这些药材也只有郎中和药店里的伙计这些人能认得齐，旁人能认得一两样就已经不错了。

一切都已经就绪，第一次cāo作只能是王况亲自动手，祝四娘子在旁边看着帮忙。将锅洗净，让祝四娘子把火烧旺后，倒入麻油，等油上泛起一点青烟后，王况先将桂叶、姜、切好的葱白、拍碎的蒜头和肉蔻及甘草、花椒丢进去炒香，然后迅速的倒入米酒煮沸后，加水、盐、以及过滤好的酱汁。等到煮沸后，用箅子把汤里的那些香料挑出来，把葱白捡出来扔了。蒜头复又丢进汤里，再找个袋子，把捞出的剩余的香料装好，袋口扎紧，也丢到汤里；其他没入锅炒的陈皮什么的也一股脑的装另一个袋里，又添了些胡椒粒，也扎紧了丢进汤里。

王况并没有很严格的来区分药材的比例关系，他只告诉祝四娘子一条原则，凡是药味比较重的比如丁香就少放，药味淡的比如草果就可以多放些，做到汤香味中有一点药香就可以了，具体的分量自己估摸就行，没必要搞那么严格。卤味这东西，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做法，多做几次也就能基本固定好分量，味道也就基本固定了下来。

接着王况把前面煮好的牛肉和牛肚也放了进去，等再一次煮沸后，让祝四娘子找了个大点的黑釉陶钵，把锅里的卤汤和肉都盛到钵里，放一边腌泡，要至少泡一晚上，第二天再用大火煮沸后再就用这个陶钵在炉火上用小火焖半个时辰就得了，以后这汤就可以反复的卤制东西，每隔几次把药袋里的香料换掉就行。

此时，还没卤成，就已经闻到阵阵香味出来，又听说这卤汤卤东西会越卤越香，越陈越香，孙铭前不由的两眼冒光，也是更加上心，这钵放在厨房他也不放心，就让祝四娘子捧到她自己房里藏好，等明天再来煮。

王况现在担心的是食材的来源问题，唐时的肉类几乎都是羊和猎人们上山打得的野味，还有就是家养的鸡鸭鹅了，猪是没多少人吃的，养的人也少，牛就更不用说，只有病了伤了的牛才能宰来吃，平时的庄户吃肉本来就少，如果偶尔有牛病了伤了不得不杀了的时候，几乎都是自己村里就分了。这次也是孙掌柜听说有牛要杀，赶去得及时才好说好歹买得一扇牛肉，说是一扇，也不过是百来斤的样子。卤味刚推出的时候，销路肯定不大，倒也是不愁原料来源。但如果以后销路大了，这肉可就少了。

听得王况把情况一说，孙铭前也愁眉苦脸起来，东西是好，可也得要有充足的货源啊，刚才的香味他是闻到了的，可以肯定，今后这卤味必定将给客栈带来滚滚财源。

“其实，很多东西都可以卤的，鸡子鸭子（鸡蛋和鸭蛋），鸡鸭，豆腐都可以。”王况也试着帮孙铭前打开思路：“鸡鸭可以整只卤，而且，卤的品种越多，这卤汤就越香。还有就是豚（唐时称猪为豚，王况后世就知道了的）肉卤起来也很香，尤其是耳朵和大肠。”

“可豚肉卤来有人吃么？”孙铭前有些发愁。

“富贵人家不吃，但走夫贩卒总是会吃的吧，时间长了，总是会有富贵人家尝试的，总能打开销路。”王况可是知道，后世的中国人吃得最多的就是猪肉了。更何况，王况还见过就在南门不远处，还有家卖猪肉的小铺子呢，可见得猪肉还是有人吃的，只不过是上不得席面罢了，这就如同后世，一般cāo办酒席，鸡鸭下水是一般不上台面的，但平时喜欢吃的人却多了去了。

孙铭前也知道这点，被王况一说也就心里豁然开朗，当下把孙掌柜拉来，吩咐去肉铺买些豚肉来，王况这边也交代孙掌柜顺便把平时几乎卖不动的大肠和猪头也卖下来（大肠由于有股子sāo味，很难处理，一般人都不大爱吃，猪头也是很难处理，所以也就卖不动）。王况是知道怎么处理的，也不发愁。而且，猪身上最好的肉可都在头上，就是猪的两块咀嚼肌，俗称合头肉的，合头肉不管是炒来吃或是煮汤，都是又滑又脆。后世的菜市场上是几乎买不到合头肉的，都被肉贩留着自己吃或专门卖给酒店了，而合头肉量不大，一只二百斤重的猪也不过能得到半斤。

（这里顺带说下合头肉的辨别，合头肉带了很多白sè的横纹，很像是筋，但炒熟后决不硬，很好嚼，也决不塞牙。很多酒店里卖的猪头肉（酒店里具体叫什么一时间忘了）都是拿里脊肉用嫩肉粉腌过后冒充的，吃起来有股怪味，而合头肉根本不用嫩肉粉，随便怎么烹饪都很脆。一头猪才那么点合头肉，那么多人吃，家家酒店都有这道菜，哪里来的这么多原料？如果诸位在酒店里吃到这道菜，稍微一看就能看出来，没有横纹且肌纹理长的绝对是假的,真的合头肉肌肉纹理都很短,也就不到一厘米左右。）

第一次用分割线－－－－－－－－－－－－－－－－－－－－－

昨晚一晚没怎么睡，都在考虑剧情今后的走向问题，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下，好在灰雀现在是无业游民，不用愁上班迟到的问题。现在基本有了个思路，才接下写了，今天提前销假，先传一章，如果速度快晚上再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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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富来客栈的春天（下）

不大工夫，孙掌柜就把东西买来了，那肉铺的老板见孙掌柜把整柜副的大肠都买了，很是高兴，顺便就帮孙掌柜把猪头给解了，倒也省了王况很多麻烦。

买来后，王况看看那大肠，还是处理的很干净的，肉铺掌柜的本来就怕大肠卖不动，因此很是费心的将大肠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这样一来也好卖些，要是没处理干净，谁会买啊？唐人并不知道该如何去除大肠臊味的方法，本来就少人吃，再处理不干净就更没人买了。

让一直在院里溜跶逗鹅玩的王师傅帮忙找来一斤松香后，王况找了个小锅，把松香放锅里，放在灶前的火上融化，又告诉祝四娘子，先用盐搓大肠，搓个约摸一刻钟后再用几次清水洗净，然后用淘米水搓洗，本来用山粉洗是最好的，但唐时没山粉，只能用淘米水代替了。

等了一会，松香已经化开，这时候王况已经把合头肉从猪头皮上切下来了，他把猪头皮肉朝下，皮朝上放在一块木板上。把融化了的松香均匀的淋到猪头皮上毛多的地方，尤其是两个耳洞更是填满了。不用等多久，松香就已经开始凝固了，趁着松香还没完全凝固，王况开始从猪头皮上往下剥松香，更把两个耳朵切开来剥，等剥完再看猪头皮，光光的一根毛都没了，全被松香沾了下来，就连最难处理的耳洞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这下把在一旁看着的孙铭前和王师傅他们看得是啧啧称奇。均是大呼，没想到松香竟然还有这等妙用（松香本来就可以入药，用融化的松香拔毛是很安全的，即使有些许残留对人也是无害，但后世很多不良商贩为节约成本改用沥青，这就是太黑心了）。

这时候祝四娘子已经把大肠洗净，正拎着洗好的大发楞，以前家里困苦的时候，她不是没吃过猪下水，那大肠怎么洗都是有股臊味，哪像现在，先用盐再用淘米水，这么简简单单的两样，就把臊味去了。孙铭前不愧是有眼力，见祝四娘子发呆，也上去看了看，好么，那大肠是干干净净的没点臊味，嗯，这洗的方法也得保密，以后就富来客栈独家能做得出没臊味的大肠来，还有那个松香去毛的法子，一并要保密。

都处理完后，王况让祝四娘子烧了小半锅水，放点酒并拍了几粒胡椒进去，把大肠和猪头皮丢进去煮熟捞起，又用凉水冲了几遍，让祝四娘子他它们一并丢到那钵卤汤里浸泡等明天一起卤。

至于猪头骨，交代了下骨头可以熬汤，猪脑可以和鸡蛋一起蒸了给孩子吃后，王况就不管了。倒是那两块合头肉，王况特地嘱咐王师傅，晚上可以炒了来吃，随便怎么炒都行。见王况在说炒合头肉吃的时候口水都快要流下来的模样，王师傅知道能让王大郎这么记挂的一定是好东西，心里也很是期待晚饭时间的到来，他也想尝尝。孙铭前本来见没什么事情想回去的，这脚才一抬起来呢，就听见王况在嘱咐王师傅晚上炒合头肉吃，再见王况那模样，得，我也不走了，晚饭就在客栈吃吧。

这时候王冼也从外面蹦蹦跶跶的跑到厨房来了，昨天刚换的新衣服这会已经满是泥巴，脸上也都是泥，后面还跟着个和他个头差不多的小丫头捧着个碗，来到厨房，他献宝似的捧了一大把野菜给王况：“哥，我想喝羊汤翡翠。”那小丫头见了王况有些怯，捧着个碗直往祝四娘子身后躲，却又不躲严实了，探出个头好奇的看着王况，头上的羊角辫还一晃一晃的。

王况是哭笑不得，大半天没见着王冼，原来是去挖野菜去了。却又奇怪这小丫头是哪家的孩子，被王冼给拐了来了，看来王冼实在是有天赋。却听得祝四娘子在训那丫头：“三丫头，叫你跟你二子哥玩，又跑哪疯去了？这又是哪里来的羊汤？”

那被叫做三丫头的小姑娘倒是不怕祝四娘子训，小屁股还一扭一扭的撒娇：“娘，娘！二子哥哥说他哥会做很好喝的羊汤，我们去挖野菜了，这汤是二子哥哥要来的。”

听说汤是要来的，孙铭前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以为二子在客栈没吃饱，登时脸就黑了下来看了孙掌柜一眼。王况自然是看出了那羊汤就是遏跃跟那来的，见孙铭前脸变了，赶忙解释了下，孙铭前这才缓过来。

原来这丫头是祝四娘子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今rì一大早，小丫头的伯伯进城买东西，知道祝四娘子最是疼惜这个女儿就带了来，让她跟着母亲住上几天。小丫头来的时候，王况还正在和周公瞎扯着呢，而王冼早早就起来了，祝四娘子自己有事要干，就让小丫头和王冼一块玩去了。谁知王冼带着小丫头逛到道观的时候，又想起了王况做的汤来，就跟小丫头吹起牛来说他哥做的汤有多好吃，把个小丫头馋得不行，就一起挖起野菜来，道观里剩的野菜没几棵，就跑到城外去挖了。回来时又拐到遏跃跟的摊前要了碗羊汤，这才有刚才那一幕。

小丫头圆呼呼的脸蛋红扑扑的，大概是见了生人害羞的，穿着湖蓝短衣，粉绿裤子，脚上的小木屐上还用红绳绑了朵花的模样，看得出来很是得大人宠爱，否则普通人家的孩子，平时间别说系着花的木屐了，能不光脚就不错了。小丫头除了木屐上沾点泥外，身上还是干净的，看样子王冼这么小就知道怜香惜玉了，没让人家动手挖野菜，自己一个人包圆了。

既然王冼想喝“羊汤翡翠”，那就做吧，反正又不麻烦，尤其现在厨房里的调料也多了起来，于是王况就用行动向孙铭前他们诠释了下什么叫“羊汤翡翠”。这下又为客栈多了道保留菜式，以后遏跃跟的羊汤要更好卖了，只不过野菜自然要换成其他菜蔬，最好的当然是菠菜了。

这边喝完，那边铁匠铺也把王况要的铁锅送了过来，样式和王况所订的基本一样，送铁锅来的伙计转达了掌柜的意思，王况预定的其他几样东西得到明rì才能交货，王况不急用，也就无所谓。本来还想跟着伙计再去打铁铺再预定几样东西，但想想一下整出太多东西太过惊世骇俗，到时候自己想不引起注意都不行，也就放弃了。

下午没什么事，祝四娘子也比较闲，于是王况便央祝四娘子帮自己缝两个袋子，里面填上谷壳后再封口当枕头用，听说是做枕头，祝四娘子有些不解：“大郎要枕头，让孙掌柜帮你去买个木枕就得了，这布袋充谷壳，没个定型，软叭叭的怕是不好枕。”拗不过王况的要求，又见自己下午没什么事，再说缝两个袋子而已，又费不了多少工夫，也就去了。

晚餐的炒合头肉吃得是孙铭前两眼放光，就连孙掌柜在听说了晚上有道没吃过的菜后，也放弃了回家教育孙子的机会，早早的就坐在那等了，等菜上桌尝过一口后，也不顾着东家在场了，和王况孙铭前王师傅他们几个是抢得天昏地暗，不得不说王师傅毕竟也在厨房干了多年，炒肉还是能上得台面的。得知这合头肉少，一头猪身上仅得几两，孙铭前不得不放弃把这道菜添到客栈菜牌上的打算。不过旋即又高兴起来，王况才来这么一两天，就给客栈带来这么多惊喜，可以说，富来客栈的chūn天来了，看来得赶快把自己的俩小子给送到客栈来，早点和王况打成一片。还需得打听打听下邻里的房舍肯不肯卖，早点把客栈扩建了，不然等到以后客人rì渐多起来再来扩建那就晚了，那得少赚多少钱啊。

小丫头还是有点怕王况，偎在母亲身边不敢动，本来祝四娘子是女的，按礼节是不能上桌的，但王况也才十二岁，未成年也是不能上桌，为了让王况能上桌，干脆就不管身份，全坐一起了，孙铭前他们却是不知道，王况才不会管那些个礼数，也不习惯。小丫头的怯生生搞得王况很是郁闷，心想，我象是吃人的样子么？却不想想，他三十多岁的灵魂附身在个小小孩子身上，不经意间总会流落出成年人的成熟来，孙铭前他们也只认为王况是经过大变才显得成熟稳重，而小孩子的童心却是最敏感，所以小丫能感觉出来王况有点“威严”。只有王冼才不管不顾，这会他心里大概只有小丫头了，时不时的偷偷夹几块肉到小丫头碗里，还以为大家都没发现，看得几个大人是偷偷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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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意外之喜

连着几天，王况都没什么事情，兄弟俩除了每天出去转转，到遏跃跟的羊摊前坐坐外，他就几乎是呆在自己的院里琢磨今后要做什么。王冼呢，由于三丫头只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被她叔叔领回家了，也是显得有点失落，王况是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按自己对别人的说法，现在才十二岁，离成年的十六岁还有四年的时间，得想办法打发这四年的时间，读书是不大可能，自己没有任何穿越一族通常具有的文学优势，从头学起吧，和那些从牙牙学语就开始接触文字孩童比起来又落后在了起跑线上，从这几天和孙掌柜的交谈得知，就连他那才十岁的孙子读过的书就已经不少，现在已经能像模像样的吟诗和做文章了，虽说至今还没有什么好诗文出来，但比起自己这个“半文言文盲”来说，那可高得有十万八千里了。好在平常人说话还都是白话，要是大家都文绉绉的，王况恐怕连上吊的心都有。

从目前来看，自己不是没有优势，首先第一，自己毕竟也做过几年的中层管理，现代企业的经营理念拿到古代来用，那个是穿越族百试不爽的法宝；第二，自己有烹饪技巧上的优势。如果能把这两点好好的利用起来，起码，今后富翁的rì子是跑不掉的。想起后世的落魄和父母亲因为帮不了他买房而时时愧疚的眼神，王况琢磨着是不是得想个法子，有可能的话，传些宝贝给后世的自己和父母亲。

倒是王冼，现在才五岁，如果从现在开始去读书的话也不晚，就看他有没这兴趣和悟xìng了。

考虑了几天，心里有了初步的规划，王冼也不排斥去读书。问过孙铭前后，得知孙铭前为他两个儿子请了个教席，在家读书，虽然不是读书的料，但至少总不能就那么放任小孩子在外玩耍不是？

知道王况想让王冼读书后，正好这两天出了大价钱把邻着客栈的几家房舍用大价钱盘了下来，孙铭前就决定把其中一间改做家学，把两个儿子送来和王冼做伴，边读书边向王况学艺。

有钱人办事就是快，几天工夫，富来客栈扩大了规模，家学也改好了。王况王冼兄弟俩的户籍也很轻松的就办了下来，衙门的书吏听说是孙铭前的远房侄儿要落户，也不问来历，大笔一挥就成了，甚至还好心的为王况把家世都编好了。

现在的富来客栈，按王况提供的意见，已经把吃和住分开了两个院子，以原来那个胡同为分界，又在靠近街道的一侧另引了个胡同把两个院子连起来，这样住店的客人也静心，要如以往，楼下吃饭，楼上住人，木楼板那是根本无法隔音的，碰到有连夜赶路来想好好睡上一个回笼觉的客人，孙掌柜和几个小二往往都要被抱怨死。现在好了，原来那个客栈院子住客人，新起的院子专门招待食客，两边互不干涉，想要吃饭的住客从客栈那穿过一个封闭的胡同就到了吃饭的地方，也是方便。而王况所在的那三个院子，外面的院子拆了，一半做胡同，另一半改做了杂物间，又单独为这剩下的两个院子砌了个门，这样一来，不知道的住店客人和食客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院子的存在。

这几天，来富来客栈吃食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几乎都是冲着泥鳅芋子和卤味来的，小小的建安城，消息传递得很快。只是要想生意大好，还得要等到商队把富来客栈有绝佳美味的消息传播开来，这样临近的郡县来建安办事的人才会上门，其他地方来的商人也才会选择富来客栈。

这天，王况刚从遏跃跟的羊摊那闲聊回来，却见一个约摸有些眼熟的伙计领了个背着包袱的人进门，仔细回想才想起，这是店里另外一个帮厨，叫牛娃子，王况做完那三道菜后，他就被孙掌柜给支到延平（今南平）去了，据说是那里有个师傅做吃食不错，因为和东家不和就辞工了。看样子牛娃子是把人家给请来了。

本来人家也不来的，是听牛娃子说，他们东家远房侄儿做吃食的方法很是新奇，正好他从泉州来的商人那得到了一样事物，只是不知道怎么个做法，也想看看这小二口中的东家远房侄儿做吃食的方法是如何的不一样，就来了。

牛娃子正准备将人往孙掌柜引呢，转头就看见王况正晃晃悠悠的，脚下的木屐“嗒嗒”响的走了回来，赶忙招呼，又对那人说道：“这就是我跟您老提及的王大郎。”

那人年纪并不大，大约三十来岁，兴许是常年做吃食的缘故，长得倒是挺胖，圆圆的脸上，一个红红的酒糟鼻很是显眼，个头也不高，大约是一米六多些的样子，脚上的木屐已经有些残破，但衣服却是新的。估计是要出门临时买了穿的，却是以为脚上没人注意。但可瞒不过王况后世的眼光，后世有个说法，看男人穿着打扮，只要看一眼鞋子，就能知道他境遇好不好，原因是绝大部分人有钱都是先置办衣服，然后才是鞋子和腰带领带这些小东西，如果鞋是好鞋，那么说明钱是比较宽裕的。

见王况盯着他的木屐看，那人脸上略略红了下，有些窘迫，但也很快就缓过来。听得牛娃子介绍，就卸下背着的包袱，在地上解了开来，拿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王况：“听说小东家见识广，我就把这东西带来给您过过眼，不知道小东家可识得这样事物？”

又是个痴迷于烹饪的人，王况心想，后世他也见过很多痴迷烹饪的达人，在这些人的眼中，所有的东西都不如烹饪重要。所以，这个人才会一见面，连水都不喝，也不进屋，当场就要和王况交流交流。

接过布包，还没打开，从手上感觉出的形状和重量上，王况就隐约猜到了是什么东西，心里不禁大喜，有这样东西，那很多菜以后都能做了。

见王况还没打开布包，脸上就露出了喜sè，那人心里也是一松：这小东家怕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这趟估计没白来。

你道王况猜的是什么？王况自来到唐朝后，心里记挂着的也就是那几样东西，一样是辣椒，一样是蕃薯，一样是黄瓜，一样是大白菜。其他的对王况来说都不是很重要。辣椒不用说可是后世中绝不可少的调味品。蕃薯在烹饪中起的作用也是非常的大，把蕃薯加工做成淀粉就是山粉了，勾欠、嫩肉都少不了它。王况最爱吃的是拍黄瓜，没黄瓜吃他很不适应。大白菜能做的东西不少，酸菜，腌菜等等。

打开布包，赫然就是王况所猜的蕃薯，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王况这么记挂蕃薯为的就是烹饪，至于说什么推广开来替代粮食，王况想都不去想，这是根本行不通的事情，哪怕蕃薯产量再高，可是成年人如果一餐吃半斤米的饭会饱的话，那么他起码要吃三斤蕃薯才会饱，所以，简单的从产量上来说是行不通的，如果能替代粮食的话，后世也早就全国改种蕃薯为主了。唐时的粮食产量虽然并不高，每亩也只得大约后世的三百来斤的样子，但这三百来斤就能抵得上近两千斤的蕃薯，更何况后世的亩产万斤的蕃薯那是经过多少代人的训化改良品种并且jīng耕细作才得来的，放在唐时，亩产能上两千斤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而且蕃薯对土壤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还必须得黄泥地才能长得好，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和粮食用地不同的地方，它倒是可以作为粮食的补充，不用占用耕地，而是种在以前不能种粮食的地里。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蕃薯，王况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本来他还以为要再过几年等自己有能力了再派人去海外寻访的。现在有了蕃薯，很多计划可以提前实现了，不用十年，自己就可以赚的一份大大的家业。

“大叔怎么称呼？您这蕃薯可愿意转给我？价钱一定让您满意。”

“不敢，不敢，某延平邝忠，家中排行老大，小东家叫我邝大就是。原来这事物名叫蕃薯，某原先竟不知，这是某从一个泉州来的商人手中获得，据说是从岭南传来。某只知其可生吃，可煮食。小东家能叫得出名字，必知这蕃薯的其他做法，可否告知？至于这蕃薯，小东家有用处，便收了就是，某家里还有些。”这邝大看来还是识过字的，说话也比较文，否则也不会注重仪表，出门换新衣服了。

“蕃薯吃法其实主要也就是您说的这两种，此外还可以烤来吃，可以熬粥吃，方法是不拘的，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好了，还有人会炒了来吃。”后世王况的母亲偶尔也会把蕃薯蒸熟了炒辣椒吃，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王况现在还不想把做山粉的想法说出来，当下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用这一颗蕃薯繁殖出一大片来，有了产量，才能做出山粉来。

蕃薯繁殖其实很简单，就放到yīn凉处，在适合温度下，不用多久自己就会发出芽来，到时候，在外面糊上黄泥，芽根部就会长出根来，接着就可以分芽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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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培芽（上）

这个番薯的皮呈紫红sè，应该是白心番薯，如果是红心番薯的话，皮应该红中略带黄sè，白心番薯粘xìng淀粉含量高，最适合用来做山粉。现在是五月，已经过了番薯种植的最佳时机，这颗蕃薯看起来还有些干了，个头也不大，应该是去年收获的，想想也是，从海外漂洋过来的来，唐时还几乎没有大的海船，估计这还是从东南亚那通过陆路传过来的，但交通不发达，也还是需要几个月时间。今年如果不把这蕃薯种下去，再过段时间该烂了。要是今年种不成，就该等明年了。

当下也不管邝大了，反正他还是孩子，无礼些也没人在意，就像捧个心肝宝贝似的，王况捧着番薯去找孙掌柜去了。

这几天孙掌柜却是忙并快乐着，客栈的扩建把他忙的是不亦乐乎，这扩建完了，还要忙着招人手学徒，现在客栈因为王况在，等于有了秘密，老头子跟了孙铭前这么些年，虽然东家没说，他也能琢磨出来东家有保护拉拢王况的意思，绝对不能把王况摆到风口上来。原来客栈里的老人们他是知根知底的，不会乱说，但还是不放心，又特地交代几遍。这新招人就要更上心了，得挑本分人。以前只需要过一眼就可以收下的人，他是考较又考较，这不，他现在正在考较一个比王况略大的孩子，从祖宗三代一直盘问到今早起来喝了几碗粥，把个半大孩子问得是诚惶诚恐：这富来客栈挑的是学徒还是什么人啊？问得这么细。

看见王况捧着个布包满脸兴奋的进来，老掌柜知道指不定又有什么新东西了，恰好这学徒也问得差不多了，心下也婆为满意，就对那孩子说：“行了，以后你就留在客栈学徒了，先在堂前跟着学着，做好了再看。”又指着王况对他说，：“这是东家的远房侄儿王大郎，咱店里有个规矩，王大郎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明白了？”其实这个学徒还是王况那天去道观逛的时候,见他昏倒在地，知道又是个和自己一样遭遇的人，就带回了客栈的。只是王况自己已经忘了这事。

这孩子有点楞，问了句：“若是这小东家说的和您老说的不同，听谁的？”把个老掌柜给噎个够呛。

“呃，听王大郎的。”说完老脸有点红，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的不省事呢，这不给我难堪么，口中却是给出了答案。一是王况当面呢，得拉拢拉拢巴结巴结，把这小祖宗伺候好了，客栈的腾达指rì可待。二是这些天王况对客栈的扩建也提不少建议，个个都是好的，那眼光没得说，老掌柜甚至有点怀疑王况家里是不是曾经经营着个大客栈。

王况才不管这些，这几天下来，店里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叫王况小东家了，那就是承认了王况的超然地位，也是对王况表现出来的能力的肯定。王况并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富来客栈毕竟不是自己的，而且也太小，偏安在建安这个远离大唐中心的一隅，他的目标可是长安，那些历史风云人物，他实在是很想见见。

见孙掌柜收下了这个学徒，王况直接就向老掌柜要人了：“孙爷爷，正好我需要人帮忙，就让他先帮我做些事吧。”又问学徒：“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姓高，家里都叫我高三。”见小东家问他，这个叫高三的赶快唱了个喏。

高三？那不是家里还有高一高二？如果下面还有小的，那不是叫高四高五了？这年级可真够高的，后世的时候，通常都把高考落榜第一年补习的叫高四，第二年补习的叫高五。王况发了下呆。这名叫得够强悍。

“你要人就叫孙二吧，孙二人机灵，办事也勤快。”孙掌柜不知道王况要人做什么，要是又整出个什么好东西来，还是让知根知底的孙二帮忙更放心。而且这孙二还和自己沾亲带故的，让他跟帮王况做事，也是给自己人机会。

王况听得让叫孙二，告别孙掌柜，又兴致冲冲的去找孙二，这下孙掌柜更是可以确定王况有什么好东西要鼓捣了：老咯，要是能年轻个十来岁就好了，就能见到富来客栈腾达的那一天。

王况又跑到新辟出的食部，在王况的建议下，客栈如今分为两部，按王况的说法就叫客部和食部，两部dú lì核算经营，对外还是富来客栈，食部的人都是以前客栈的老人。由于是内部dú lì结算，在客人眼里，富来客栈还富来客栈，除了规模扩了，多了几道美食外，其他并没变化。

孙二正忙着招呼新来的客人：“哟，刘秀才来了，快快里边请，您还是老位置？好咧，您稍坐，这就给您上酒。米酒半斤，豚耳大肠并一碟，外加鳅子芋泥一碗，这就给您上。”这边瞟到王况向他走来，就问：“大郎可有什么吩咐？”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此时还不是吃饭时间，来的自然就少。王况把孙二叫到一旁：“得空时，帮我搞半簸箕的红泥和糠来，红泥要半干的那种，和糠拌匀了送我院里就行了，另外找块旧布，要眼疏的那种，还要一个浅花钵，一起都送我院里去。对了，钵要正好能盛下那些糠泥，布要比钵大。”

现下建安的气温还不够高，记得后世小时候阿姨家的大表哥在初chūn天给番薯培芽还要加温的，大概在三十度左右，有糠和红泥拌一块，糠发酵应该能达到温度要求。跟孙二吩咐完，王况又逛到厨房去看了下，祝四娘子正忙着卤食，王师傅忙着煮泥鳅芋子。看到祝四娘子，王况想了想，跟祝四娘子说到：“婶婶，这卤吃食您可以自己试着加减香料来改下味道，比如说桂皮也是可以放些的，前几rì我是因汤里加了桂叶就没加桂皮，二者虽然同源，但叶和皮的香还是有些区别的。”又转头对王师傅说：“这泥鳅芋子也是如此，可以改改味道，适应不同人的口味，比如在里面加些豆腐煮也是非常好吃的。关键是焖鳅子的那一步和最后加桂叶的一步，中间可以根据客人喜好增减食材，只要不相冲就可以了。有客人喜欢葱的就最后洒些葱花上去，不喜欢的就不洒，这要让堂前的小二问明白了来做，如此一来就能根据客人口味调整味道，那样就更好。”

二人大喜，谢过王况。如今二人的地位已经不比往rì，王师傅是坐实了掌勺师傅的名份，现在食部的厨房还没全建好，厨房里就他和祝四娘子二人掌勺，牛娃子（前面说错了，牛娃子是两个帮厨中的另一个，二不是小二，已经改回来了）去延平请人了，还没回来。他却不知道牛娃子已经将人带来了，正在孙掌柜那面试呢，因为厨房没扩建完，就没带来，等过两天厨房好了，才会让那个邝大进厨房。等到厨房扩建好后，他和祝四娘子就将各自拥有dú lì的小厨房了，这么做也是便于保密。这些可说都是拜王况所赐，你叫他们怎么能不感激王况。

如今的厨房是在原来的厨房基础上扩建的，处在客部和食部中间，分别有两道门各自通向客部和食部，但客人要从食部走到客部却并不通过厨房，而是走那条新隔出的胡同，连牛马厩和茅房都被隔出去了，这样客人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厨房的，这都是王况的主意。唐时的卫生状况并不是很好，大家也都没有这个意识，但王况就是觉得别扭，出得厨房门对面就是茅房和牛马厩，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让人不舒服就提了建议让改了，孙铭前和孙掌柜自然照办，没想到这么一改，效果却是显著的，明显的觉得厨房就舒心了许多。保密自然是不消说得，就连平时那总在厨房门口盘旋的仓蝇也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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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培芽（下）

见没什么事情，看看天sè，王冼还没下学呢，王况又遛跶进了堂前，选了个角落的案几坐下，这席地而坐还真不习惯，但也只能忍着，王况可不敢随随便便就把胡桌胡凳给整出来，以他一个十二岁的本地孩子，是绝对不可能见过胡桌胡凳的，真要搞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怎么解释首先就是个问题。

孙二那边招呼完客人，见王况坐在那，以为是等他，就一里溜小跑到厨房给王况端了碗茶来给王况，说：“大郎您稍待片刻，小的马上就去帮你整那些事物。”

“不急不急，我这是没什么事情做，就坐这听听这天南海北的趣闻。其实，你道我这么多见识哪来的？还不是喜欢听人说奇闻趣事，自己又好动手，才这么来的。”

“我说呢，大家都说大郎是见过大世面的，原来是这么来的，您别说，这客栈啊，还真是天下奇闻趣事最多的，就说昨天吧，有个跑单帮的贩子，他说什么来着，哦，对了，他说这天下可不止咱大唐一家，岭南再往南边很远还有个叫什么南的国家，那里一年到头都是夏天，从没下过雪的。”

王况知道他说的是安南，也不说破，说了能得到什么？卖弄自己的见识？没任何好处么，现在孙二对他早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他只是笑笑，一脸的惊奇：“原来竟然还有不下雪的地方。”

两人聊了一会，这时又有客人上门了，孙二赶忙又跑过去招呼，现在孙二可是浑身充满干劲，前rì他听孙掌柜隐约偷漏出点消息，以后客栈再扩了，就让他当个管事的，管着食部的所有小二，那可真是好啊，换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只想着趁着年轻能在客栈干个三五年的，攒点媳妇钱，然后再干几年，按客栈的惯例，他辞工时，东家通常都会给个几亩地，这样后半辈子就有着落了。现下既然有了做管事的盼头，这客栈眼见得生意一天天的红火起来，那以后的光景，啧啧，不敢想啊。

王况坐那喝了会茶，茶是煮的，又放了盐和一些其他东西，很是喝不惯，又没听到什么他想得到的消息，就起身回房去了。

不得不说，孙二对王况交代的事情是很上心的，王况刚回到院里正在考虑如果番薯芽培育出来了该种哪合适，最好就在这院里整出块地来，让孙二帮忙把地翻翻，把土换了。正想着呢，孙二就肩挎着个簸箕进来了，里面满满的都是糠泥，已经混好了。手上还捧着个花钵。

见孙二这么快就把东西送了来，王况很是欢喜，夸了孙二一句，把个孙二高兴的都找不找北了，那情形就如同个小孩子办了件事情办对了得到大人的夸奖，乐颠颠的回堂前去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是简单了，孙二不光把糠和红泥混和好了，还很细心的把泥都抓碎了，王况只需要挖个坑，把番薯埋进去，上面盖层浮土，洒点水直接丢太阳底下就好了，到了晚上在挪屋里去，用布盖上就成。然后就是天天重复洒点水等发芽了。

做完一切，想了想，王况还是跑到堂前，交代了下孙二，见到有去岭南的商贾，让他们帮着寻找一种叫番薯的事物，也不要多，十几斤就够了，他愿意高价收。听王况把番薯的样子描述完又把他带到院子里扒开浮土看了实物的样子后，孙二机灵，马上就想到王大郎估摸着又是要整新吃食了，他猜的倒也大不离，只不过这回是作为辅料罢了。从此，但凡有商贾模样的客人来，孙二每每在问候完毕后总要加一句：“您要去岭南么？”

转眼几天过去，这天王况又是睡到rì上三杆了才起，王冼不消说，早就去学堂了，如今他在学堂有了新玩伴，孙铭前的两个小子，一个叫孙家英，八岁；一个叫孙家翰的十一岁，和王冼很是能玩到一块去。不过不同的是，这俩小子在学堂纯粹是混rì子，只有王冼，大概是苦受够了，如今衣食无忧，又得了这么个机会能上学，就很是尽心的去学，很是得先生的赞赏。

和往常一样，王况把花钵捧到院里，揭开盖着的布，却惊喜的发现，有一颗小嫩芽颤颤的冒出个小尖尖来。担心是杂草冒出，王况小心的扒开那层浮土，确认了是番薯芽后心里是欣喜若狂，有一棵芽就会有第二棵第三棵，看来这种番薯的第一步是成功了的。本来王况也没指望这一棵半干的番薯能培育出芽来，而且他也没种过，只是凭自己的想象胡搞，如今却是成功了。

这时候才想起呢，院里的地还没整，这体力活他小小的身子可干不动，就跑到堂前，把此时无所事事正在和其他伙计在吹牛的孙二叫了进来，交代了下怎么整地后，就自己跑到厨房去切了一碟卤味，粥是祝四娘子照例给他热在锅里的，再加一碟咸菜，三口两口的吃完，跑去找孙铭前了。

孙铭前的家离客栈不远，处在南门和洲府衙中间，离客栈也就几个胡同。房子不是很大，青砖砌的门，墙还是土夯的，从外面看来，和普通人家的房子的围墙唯一的区别就是围墙上盖的是青瓦而不是茅草。

门房自然是认得王况的，赶忙将王况引到后院，孙铭前正在后院里喝茶呢。旁边一个小丫环跪在那伺候着。见王况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大郎来了，来来来，坐下喝口茶。”

王况对唐时的茶半点兴趣也没，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把炒茶给整出来，一切都得等以后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了，才会做很多想做的事情。他作了个揖也跪坐在地上的席子上，笑说到：“伯父好兴致。”

“这可是拜大郎帮助，要以往啊，伯父我可没这么闲这时候在喝茶，天天就愁着怎么把客栈经营起来，现下好了，客栈生意是rì渐红火，伯父我也就有这闲心了。大郎来想必有什么难处吧。”他也知道，如果王况来找他，多半是有些事情是孙掌柜处理不了的。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得了样新事物，还是邝大带来的。这不想来看看伯父明年能不能拨块地来。”

见王况说得了样新事物，孙铭前挥手让丫环退下，这才让王况继续说下去。王况大致说了下番薯的事情，在听到王况说有了番薯，就能做出很多的吃食来，就连羹汤也会变的非常好喝后，孙铭前就坐不住了，连忙跟了王况去客栈看那番薯苗。看着那才冒出点尖尖的番薯苗，孙铭前的脸上的表现是一会哭一会笑：列祖列宗，我孙家从此就是大富人家了，若从此后，孙家再能出一个半个官身，那就是大富大贵人家了。

当下，孙铭前就回去交代地的事情了，对他来说，地也简单，红泥地么，建安多的是，他自己城外的庄子上就有一片荒地是红泥的，往常因为红泥不肥，没法子种东西，这下正好。安排了地的事情，又让管家去请了泥瓦匠来，夯个围墙把那块地给围起来，还要在里面建个小屋子，安排庄子里的可靠人专门看护，并按王况的要求，在整出的地四周挖了排水沟，听说这番薯是耐旱不耐涝，闽地多雨，要是不做好排水，这番薯种下去就可能烂在地里。虽然说地要明年才用得上，但提前做好准备总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今年番薯自然还是得种在王况的院里，等明年了再种地里。

地的事情解决了，王况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不是坐堂前角落里喝喝茶听来往的食客天南海北的扯着，就是出门去遛跶一圈到遏跃跟的摊前坐坐。客栈里的熟客也知道这个王大郎喜欢听些天南地北的趣闻轶事，也都会捡些自认为新奇的事情来说，说得好了，王况还会请喝一壶酒呢，据说这王大郎是东家的远房侄儿，很是得东家喜欢，连客栈的孙掌柜都得听他的，他们就曾经见识过，有一次孙掌柜的因件什么事情和王大郎意见相佐，老头子么，有时候脾气还是有点倔的，结果那跑堂的孙二还是听这王大郎的，事后孙掌柜好象还向王大郎小心陪罪呢。能有机会巴结下小东家，巴结好了能白得壶酒，何乐而不为，要知道那一壶酒可是要两文钱呢。

遏跃跟的摊上也有些熟客是知道王况的，以前那个睡在道观里的小乞丐，没想到竟然是富来客栈东家的远房侄儿，如今认了亲，瞧那光景，很是得东家喜爱的，没见人家穿的麻布衣也要比平常人家做的jīng细么？而且瞧那脸sè，红光满面的样子，哪里还有前段时rì的菜sè？而且还每天有闲工夫来听人拉家常。毕竟人家现在可是个小东家，虽然说商贾地位不高，可在这建安城里，孙铭前那也是号人物，因此上，这些熟客也都会捡王况感兴趣的来说，说得好了，能得王况一块小木牌，凭这小木牌，去富来客栈能白换得一壶酒吃吃呢。瞧人家混的，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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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友粉面世

三天后，番薯共长出了四颗芽出来，王况已经很满意了，有这四颗芽，种好了秋天就能收到好几斤的番薯了，到明年如果提早培芽的话，将番薯腾分段剪下做无xìng培育，那么应该科研种上一亩地了，这样至少可以收个几百斤番薯。不过今年虽然时间晚了，王况也不准备放弃剪藤来做无xìng培育的方法，只不过都要等到番薯藤有了分岔后才能做。到时候能培育最好，就是不能培育也没什么损失。

又过得几天，番薯苗都已经长了好几片叶子出来，而孙二早就将院里的地给拾缀完毕。王况挑了个傍晚，将发了芽的番薯切成几块，每块上都带一颗苗，给种到了地里，稍稍压实苗四周的泥，浇了点水。他心里总下意识的觉得，如果白天移苗的话，搞不好苗会被晒死。傍晚移没太阳，又有光线，也能进行光合作用，应该比较保险吧。

担心第二天的太阳太大把番薯苗晒死了。王况想了想，觉得还是要保险点，就又把孙二叫去砍了几根竹子，在番薯苗上搭了个架子，万一rì头太大，就盖上草席。

此后的几天，王况吃完饭就几乎都呆在客栈里，时不时的回到院里看下番薯，心里盼着快快生根长大，孙二他们几个见王况对这几株小苗这么上心，心里隐隐明白，这是个宝贝，因此得空时也常来帮王况看看，毕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地里的事比王况懂得许多，虽然没见过也没种过这番薯，但是再神奇它也是作物不是？再众人的看护下，四株番薯都长得很好，不几天就都分了岔。

就连王冼现在一下学也都早早的回到院里看那番薯，而不是往常那样下了学后还要在学堂里写上一篇字。把个老先生给失望得直说顽劣心xìng不改。这情况一直持续到老先生忍无可忍把状告到孙掌柜面前，被王况知道后训了王冼几句才有所改观。

一直等到番薯分岔多了后，王况才着手分芽，他剪了二十多段带芽的藤，分别埋到地里，还是小心看护着，这一举动得到了客栈众人的一致反对，没见过这么整的，万一要把那四株母藤也给整死了咋办？大家都是看着番薯长大的，心里已经隐隐把番薯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说是当成自家孩子看也不为过。不过大家也都知道王况很是有能耐的，他要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只能心里嘀咕。

没想到，几天后，分出的二十多段番薯藤竟然活了大半，且个个长得不错的样子，大伙可都是啧啧称奇，王大郎真能，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这么笃定。看来他天天坐堂前听食客吹牛没白听啊。

王况见活了十多株也是开心，从此就更是尽心的看护。虽然他知道番薯很好种，但是这可是建安第一批啊，要是万一出什么变故，那损失可就大了，至少时间上就要多等一年。期间孙铭前也来看过几次，他也很想知道，这番薯若是种成了，王大郎口中的山粉究竟有多神奇。他还把选出来明年专门种番薯的那个庄户给叫了过来，跟王况打下手，锄锄草浇浇水什么的，这样明年种的时候就熟悉了。

王况这边忙着照顾番薯，那边也没断了听食客吹牛，在外人看来，富来客栈除了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外，其他几乎没什么变化，却不知道一场轰轰烈烈的饮食革命即将到来，而且是这个经常微笑着听他们吹牛，偶尔送一壶酒的小少年一手导演。

王况自己是知道山粉的重要xìng的，可以说，在后世的饮食中，山粉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sè，它在中华饮食中的地位远远不是后来出现的土豆淀粉和绿豆淀粉能替代的。有了山粉，才能给肉上浆，才能勾芡让汤汁更好的挂在菜上，而山粉的挂浆等效果远比土豆淀粉要好得多；同时，番薯做的粉条远比土豆粉条要好吃得多，所以在闽北话里，山粉又叫友粉，取菜肴之友的意思。到了后世，以讹传讹，山粉叫成了生粉，也变成了包括土豆淀粉在内的其他淀粉。但友粉这一词永远指的是番薯淀粉。

在这里王况倒是很感激后世的闽北话，保留了非常多的古老词汇，比如说闽北话里叫媳妇为“新妇”，叫女婿为“细郎”，叫父亲做“大”，叫母亲为“nǎi”，还有不少人叫父母“阿哥，阿姐”的。

（说到闽北话，灰雀这里要腹诽下那些所谓的语言学家，他们把闽北话定义为以福州话为代表的一大语系。但是闽北人都知道，福州话和闽北白话绝对是天壤之别，根本没有半点的相通之处，反而是福州话离闽南话的距离比离闽北话的距离更为接近，真不知道他们当初是怎么“研究”的。在灰雀看来，福州话应是自成一系，归到闽东语系里去，如果真要非得归到其他类，也该是归到闽南语系里比归到闽北语系里更为合理。）

贞观二年的秋天，注定要在饮食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王况在这年收获了第一批番薯共一百五十多斤，虽然不是大唐第一批种出的番薯，但是王况是第一个用番薯做了了友粉的人（从现在开始，以后山粉都称为友粉）。

除了留下十几斤储存起来做为明年育芽外，王况把其余的番薯让祝四娘子帮忙捣碎加水磨成了浆，然后用麻布滤去渣沉淀和自然蒸发几天后所得就是友粉了，一百四十多斤的番薯做得的友粉也有十几斤，还有些沉淀时上面一层灰黑sè的杂质，王况舍不得丢了，又用水过了一遍继续沉淀，竟然也得了一斤多。好在王况小时候亲眼见过大表哥做过一次友粉，心里还是有点印象，否则他也挠头。

友粉做成后的当天晚上，王况亲自下厨，用友粉为大家炒了一盘合头肉，并用友粉勾芡做了碗豆腐水芹菜汤。尝了这两道菜后，邝大才明白为什么小东家见到番薯是两眼放光。还真别说，用友粉上过浆的合头肉是又滑又脆，那第一次吃到这道菜时的口感直到老了，也很是让邝大怀念不已。

这年的秋天，来富来客栈进食的食客发现，富来客栈的吃食很多都变了模样，汤羹是又浓又稠，不像以前那样清汤挂水了，吃到嘴里，唏溜有声，那炒羊片和鱼片外也不知道裹了层什么事物，晶莹剔透，煞是好看，吃到嘴里又滑又软。一传十，十传百，不几天，整个建安城都知道了富来客栈的吃食是别有一番滋味，口感好，卖相也好。其他几家客栈也都偷偷派了人来瞧，研究来研究去，一直以为是用面粉裹的，回去怎么试也做不成，只好眼巴巴的看着富来客栈大把大把的铜子往里搂。

幸好王况并没有藏私的打算，他可是知道后世某个胶卷企业发明了傻瓜相机后，把傻瓜相机的技术传了出去，自己专门做胶卷闷声发大财的例子。在他的解释下，孙铭前决定第二年把菜式的做法公布出去，只不过把持着友粉的供应。但今年的友粉也只够自己客栈用的，不可能卖给别人，带番薯来的邝大也被他用一大笔的财务封了口。外人没人知道这被富来客栈称做友粉的东西是怎么做来的。

见识到友粉的神奇后，孙铭前觉得之前的安排太不安全，又把明年准备种番薯的地四周的围墙夯高了，平常人经过根本看不到里面种的什么，又养了只大黄狗栓在门前，还特地把本族中的子弟挑了两个忠心并且机灵的到地里去看护。祝四娘子住的院子也扩了规模加高围墙，以后友粉就专门由祝四娘子和孙二来制作。王况知道总归有一天，友粉的制作方法还是会被有心人研究出来，但现在能保密一天就是一天的垄断，孙铭前也明白这点。

从秋末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秋天，整整一年的时间，富来客栈可以说是一个月变一个样，闻名上门的食客越来越多，甚至邻近州县的食客都有为了一尝味道专门赶来的。

如今，富来客栈的占地面积已经扩了两倍不止，在王况的建议下，客栈的案几和门板都用桐油刷了一遍，看起来铮亮铮亮的，就连铺地砖上坐的草席也全用桐油泡了，不再似以前那样，一到yīn雨天就cháocháo的坐着难受。

富来客栈里的一干人个个都守口如瓶，整个建安城都在传说富来客栈的东家得了高人指点，但却都不知道，那高人就是成天坐在客栈角落微笑着听人天南地北的吹牛的小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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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贞观三年

闽北的冬天还是很冷的，尤其在唐时，一是没有温室效应，二是建筑不够密集高大，都是低矮楼房，形成不了城市热岛效应，总的来说，贞观三年十一月的冬天比后世要冷许多。许多树木已经落完了叶，但还是有不少树木依旧是郁郁葱葱的。

去找辣椒的李大胆还没回来，从建安到岭南，取道延平坐船到福州马尾乘海船去岭南，大约需要十几天的时间。算起来李大胆已经走了快一年半了，难道说辣椒还没传进大唐么？或者说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王况有些忐忑不安。这大冬天的，要是有辣椒，做上一锅火锅，大家围坐着吃，那该多惬意。

现在的富来客栈已经稳坐江南两道第一客栈的交椅，不说其他的，光供应友粉给其他客栈和邻近州县的客栈食肆就大赚特赚了。从九月份公布友粉的用法及开始供应友粉以来，客栈的收入就翻了一番。但要和淮南道的扬州的大酒楼比又是相差悬殊，更别提和天子脚下的长安比了。但就是如此，如今富来客栈已经是名声在外，偶尔还能有一两个来自苏扬之地的食客。

富来客栈名声越大，王况就越不敢再推出什么新吃食了，目标太大了就不是好事。得想法子引开大家的视线才是。本来王况是想帮遏跃跟搞出点东西来，但那样一来，有心人就能猜到是他王况在背后搞的。太明显了，他天天去遏跃跟的羊摊那坐，而本身有是富来客栈的人，聪明的稍微一想就能怀疑到他头上。

孙铭前最近也比较担心，一年来先后在客栈里发现了新招来的伙计中有几个心怀叵测的人，幸好都发现得早撵了出去，这其中还主要是孙二的功劳，孙二机灵，加上对前景是充满希望，所以他比起孙掌柜来对客栈的保密更是上心，几个心怀鬼胎的都是被他发现的。后来查出来，几个中有的是建安城里另外两家客栈派来的，还有一个竟然是从扬州来的。事后孙铭前找上另外两家的客栈理论，通渠客栈的东家倒也干脆，直接承认了，并登门道歉；而另一家和记客栈则是矢口否认，孙铭前也没什么办法。倒是王况出了个主意，供应友粉时，对和记实行限量供应，算是出了口气。

去年底，孙铭前给王况包了五十两银子，算是客栈的利钱，一两就是一贯一千文，五十两就已经有五万了。其实从王况到客栈后，客栈多赚的钱也没五十两，何况王况和王冼还是吃住在客栈里，一应用的都是客栈出钱。但孙铭前有眼光，知道王况带来的新吃食和将对外销售的友粉是一份长年的买卖，给他带来的利益将不可估量，所以就多包了些。王况也没推辞，收下了。他现在正需要攒钱，为将来上长安做准备。他后世常年看穿越小说，记得最牢的一句话就是：京都居不易。

现在还不是上长安的时候，一是自己年纪小，撑不住；二是隐太子之乱还没平息，去年王村被屠就是村里有人参加了隐太子的叛军，若是到了长安，有那有权势的多方探查，保不定王况的家世就要漏了，必须等隐太子之祸的影响消失了才行；三是王况打算攒到五千两银子再去长安，或者说，如果孙铭前愿意去长安的话，那倒是可以提前跟着去，继续隐身在富来客栈的幕后。

总的来说，这一年，王况过得很平静。在外人看来，这个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就是个纨绔子弟，也不去上学，成天就东逛逛西逛逛，要么就坐在客栈里或是那胡人的羊摊上听人吹牛，真不知道东家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么宠着这个侄儿。好在这个纨绔子弟倒也不闹事，那举止还很像个成年人，听说是家里遭过剧变，兴许这样才成熟起来的吧。

倒是王冼，一年多来很是勤奋，老先生经常背地里夸王冼，虽然算不上什么天人之资，却也聪明，更难得是学的很刻苦，比起东家的两个不肖小子来那是好上千倍了。本来老先生教那两个劣童已经失去了耐心，早就准备辞了回家养老的，却突然来了个王冼，眼见得可以在晚年培养出个称心的弟子来，就安安心心的教了下去，而且，富来客栈里提供的吃食那可是没的说的，要是回老家了，想吃都吃不上。

一年来，王况自己院里的厨房也没生过几次火，主要是不想再搞什么新花样出来，而且如今客栈里做的吃食也不错，用不着自己动手。孙铭前虽然也很想再出些新吃食，但他也明白他目前的能力，如果王况被暴露出去了，他也保护不了，所以也就忍痛再三交代王况，如果真要整出新吃食也不要在客栈的厨房里整，自己整了自己吃掉就是，不要张扬。不过他也特地交代，若有新吃食一定要通知自己来吃，只是这一年来王况都没通知过他一次，弄得孙铭前还有些小郁闷。

不过有几样东西王况是想在去长安之前搞出来的，一个是后世很出名的建瓯光饼，一个是浦城的豆腐丸和老豆腐还有桂花茶，他可不想到了长安再搞，自己家乡的东西，还是要在自己家乡里搞出来，只是现在时机不成熟，且先忍着。

事实上，王况这一年虽然看起来无所事事，其实他一直在做准备，心里也渐渐有了规划。首先是必须物sè到一个靠山，现下商贾地位低下，孙铭前也没什么靠山，所以王况只能自己慢慢找，至于说等王冼学成去考举人进士，那至少是几年十几年后的事情了，在这之前，还是要找外人，更何况，王冼将来能不能考中也是未知，就是考中了能不能爬到足够高的位置也是未知，就是能爬上去，要用多少年也不知道。

至于孙铭前的两个儿子，在学里依旧是顽劣，不好学，成天偷溜出去掏鸟蛋抓田鼠什么的。老先生有了王冼这么个弟子，对他们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孙家翰如今也有十二岁了，他对烹饪倒是有兴趣，也常来找王况，王况也不敢在他面前显露，万一小孩子嘴巴不牢泄了秘就不是好事了。他只是通过王师傅和祝四娘子把之前推出的一些菜式样教给孙家翰，如果要深学，只能等以后了。就是孙家英让孙铭前头疼，九岁了，不好文，倒是好武，好在唐时并没有重文轻武的现象，因此孙铭前这一年来也是四处寻访武艺高强的人来教他，只是到现在也没寻到。也只好依旧把这两个小子栓在学里，好歹有个去处有人管教不是？

王况也见过孙铭前的夫人孙韩氏几次面，一个很普通的妇人，因为孙铭前对王况上心，加上王况嘴巴也甜，孙韩氏对王况也很是不错，常常大郎长大郎短的挂在嘴边，还抱怨孙铭前把王况兄弟俩丢在客栈里不接到家里住，却是不知道王况住客栈更多的是为了自在。虽然孙铭前也劝过王况几次搬家里来，但都被王况婉言谢绝了。开玩笑，后世来的王况可是很不习惯那么多的礼节，虽然唐时并不如后来的宋元明清那样多繁文缛节，但王况总还是不习惯。叫了几次，见王况不搬，孙铭前也只好依他。为这，他还总被自己夫人埋怨。

这天，孙夫人派了个家里的管事，给王况兄弟俩送来了床新被褥，据说是用高昌国来的百铃子填充的，很是暖和，一床也要近十两银子呢。如今孙铭前也学会了王况的本事，闲着没事就到处去听人吹牛，这不，还没入冬，他听说长安有这么样的被褥卖，就派人去买了几床回来，孙夫人记挂着王况兄弟俩，就送了一床过来。

腊月，下了几天绵绵小雨的建安迎来了一场大雪，天王况还是起得很晚，推开门却见院里雪白一片，地上和屋顶的积雪足有半尺来厚，出得院门来到客栈二楼看去，只见整个建安城银妆素裹，白茫茫一片，有穷苦点的人家，房顶用的是茅草，都已经被压塌了，大人们在忙碌着，只有小孩子在雪地里打闹。街上没什么行人，客栈门前有个人在扫雪，看样子是去年刚来的那个高三。

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王况想着，后世只有在小时候以及后来在长chūn读大学的时候才见过，有些怀念啊。正想着，恰孙二上得楼来，见王况起来了，就问：“大郎您院里的雪可要扫么？我去帮你扫。”

“不用，那雪留着吧，我有用处。”正想着心事的王况听他这么一说赶快阻止，心道那雪要被你扫了我上哪堆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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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天的不速之客

一个人堆雪人没什么意思，王况准备等王冼下了学一起堆，这个二子，现在学习是愈发的刻苦了，长大了些的他似乎隐隐明白自己哥哥身上好象有什么秘密，却又是藏的紧紧的很怕显露。如今的王冼也知道了商贾地位地下，想来哥哥正是因为如此，害怕秘密被人发现后强取豪夺了去，所以也就想要发奋出人头地，最不济在将来总有个立命之所，有了官身在，除非位高权重之人，一般人倒也不敢太过过分，那样，哥哥应该能安心些吧。他可没有什么卖与帝王家的想法，在他看来，哥哥就是天。

下午，王况又去街上逛了逛，雪天很少人出门，遏跃跟的羊摊也就早早收了，没见到遏跃跟的羊摊，王况也就随便遛跶一圈回了客栈，看见客栈门口的雪堆，心里一动，干脆就先在客栈门口堆个雪人吧，于是把因没什么客人而堂前闲坐着的几个小二给叫了出来。孙二如今已经升任管事了，他对王况的叫唤最是积极，一听王况叫人，立马跳了起来往外轰高三他们几个：“快去快去。”自己却先一步跨了出来。

在王况的指挥下，雪人很快就堆好了，甚至在厨房里的邝大也闻声跑了出来，见到雪人也很是欢喜，就手痒痒了，王况让他帮忙雕琢一番，又让众小二找来木碳当眼睛，在雪人刻出的手上插了两穗稻种，然后在雪人身上用碳沫拼出了“瑞雪兆丰年”五个子。还别说，醉于烹饪的邝大的雕工就是不赖。在众人的努力下，一个笑容可掬的胖乎乎的雪人活灵活现的立在了客栈门前，倒有些后世的雪雕的样子。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都惊奇的停下来细细端详。王况不知道唐时有没有人堆雪人，他就是想着堆个讨喜的雪人，也为大家讨个好彩头。

“咦？这雪堆的人真好看。”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欣赏自己作品的王况扭头看去，却是一个小丫头快步的跑了过来，小丫头看样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一般人家的姑娘小时候都是和男孩子打扮差不太多，也是短衣袄裤的穿着的。而这个丫头，看样子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光景，却是穿着粉sè的绸缎襦裙，襦裙用绿sè缎带高高的系到胸部，缎带在胸前还打了个很jīng细的蝴蝶结，上身一穿着的是月白sè的小袄，披着个裘皮做得的风衣；脖子上还挂了一串银铃，跑起来叮呤作响很是动听。小丫头跑得很急，惹得她后面跟着的几个随从模样的人慌忙的也跟上来，把小丫头护在中间，一边jǐng惕的看着王况等人。

“这是你们堆的么？”小丫头来到雪人前，好奇的看了一会后问王况他们。

王况吃了一惊，这丫头说的话竟然不是闽北话，而是满口的西北口音，莫非来中原一带？（目前对唐代的官话是什么存在诸多争论，有说长安话是官话的，理由来自长安是都城，也有说闽南话和福州话是唐代官话的，理由是来自王审之从长安带来了官话形成后世的闽南话和福州话－－－这个理由灰雀认为更能证明灰雀前面提过的福州话更接近闽南话；还有说客家话是官话的，理由是客家从中原迁来；等等很多，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是能拿出绝对证据的，本文中暂且认定唐官话是长安话。）好在后世的王况读大学时班上的同学天南地北的都有，除了几种难学的外，其他地方的大方言和普通话都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所以王况也就能听懂小丫头说的什么。

“在我们客栈门口自然就是我们堆的了。”众人现在都是看王况眼sè行事，且大家都没学过官话，也听不懂小丫头说的什么，于是就看着王况。见大家都不吭声的看着自己，王况只好出面答话。作为一个有着三十多岁心理年龄的人，回答一个十几岁小屁孩的问话，让王况很是有些不自在，他却忘了，自己除了在客栈众人眼中有些妖孽之外，在平常人看来也是小屁孩一个。

王况说的是后世的普通话，小丫头竟也听懂了（本文设定古长安话和今长安话没多大差别）。“真好看，回去我也堆一个。”小丫头眉开眼笑。一双眼眯起如同一弯月牙儿，“快走快走，别让大兄把院里的雪给铲了。”这话却是对护卫着她的众人说的。说完也不管王况了，在一众护卫的众星拱月中跑了。倒是护卫中有个中年汉子满脸狐疑的看了王况一眼，把王况看得是心惊肉跳的。心道不好，这就被人盯上了？

而孙二他们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况，孙二对王况是崇拜至极：“大郎真真厉害，连官话都会说。”他可听不出普通话和官话的区别，都听不懂么，只是听过往有长安来的商人说过，约摸是这个口音。

王况也不解释，现在客栈里的人早已经一个个把王况当成是神童下凡，没见王况来的这一年多客栈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么？不是神童能做到么？还有什么是神童做不到的？若不是东家天天叮嘱，告诉说保护王况的重要xìng，他们早就满建安宣扬了。

此时已是中午，王冼已经下学，现在客栈的众人在王况的影响下，都已经从一rì两餐改成了三餐。王冼到堂前没见着王况在吃饭，却见客栈门外一堆人，跑出来一看，王况在呢，而且大家正围着一个雪堆成的人在看热闹，而王况则在一旁发呆。毕竟是小孩子，玩心还是有的，王冼见到雪人，早已忘了吃饭这码事，围着雪人一个劲的绕圈圈：“哥，真好看。我也要堆一个。”

“院里的雪给你留着呢，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堆。”王况回过神来，拍了拍王冼身上从雪人上蹭下的雪。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自己只是说了句普通话而已，再说了，那护卫看起来地位不会很高，否则也不会来给个丫头当护卫了。

刚才的小丫头只是个插曲，王况想了下就没怎么放心上了，这小丫头估摸着是外地来的，建安城也就这么点大，富贵人家也不多，也没听说哪个富贵人家有这么样的丫头，再说了，建安城里能说官话的人并不多，还是以闽北话为主，就连州里和县里的官员办事也大部分时间说的是闽北话，唐时不像后世那样会个普通话就全国都跑得，地方官员到了地方，首先要学的就是地方方言，最不济的也要请个会官话的地方幕僚，否则就真的寸步难行。

难得有这么一场大雪，这么大的雪建安一年也就下这么一两次，考虑到王冼学的刻苦，几乎都没怎么去玩，为了让王冼放松下，王况趁吃饭的当间，替王冼向老先生请了半天假，让王冼下午好好的玩半天。老先生也心疼王冼这个关门弟子，就应了，既然给王冼放了假，干脆就直接宣布整个下午家学闭馆了，全放了假，反正孙铭前的俩小子也不是读书的料。这可把另一桌上和王冼同一桌吃饭的孙家翰和孙家英给乐坏了，一边吃饭一边高兴的商量下午怎么个玩法。王况这边看他们高兴，就直接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召集起平时的玩伴，找个雪没扫掉的空地去打雪仗，并细细的将自己后世儿时各种各样的雪的玩法一一说了遍，两个家伙听得是双眼放光，连饭也不安生吃了，胡乱的扒了两口就拉着王冼蹦跳着出了门。

王况其实也很想跟他们出去，但眼前闪过的那道狐疑的眼光却让他不得不按下玩心。还是要未雨绸缪的好，他把机灵的孙二叫了过来，有老先生在旁，也不敢大声说，就低声嘱咐，让他去打听打听那小丫头的来路。

孙二走没两步转过头来，也不说话，就用眼神示意王况了下。王况顺着孙二的眼神看去，却见客栈门上挂着的挡风草席此时正被个汉子拿手撩着，一个约摸三十出头的文士打扮人物正牵了方才的那小丫头的手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几个护卫模样的汉子在后左右分开，一并都在往里走。

向王况示意完，孙二就上前招呼：“几位客人可是要用饭？我们富来客栈别的不敢说，芋子泥鳅和卤味那却是远近闻名的，几位来点？这下雪天，吃点温酒，喝口汤也好暖暖身子。”

见小丫头去而复返，还带了人来，王况的心倒是放了下来，若是要对他或客栈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对方也就不会带着小孩子一起来了，看来这是自己虚惊一场。

趁着孙二在招呼，王况仔细的打量着来人，那走在前头牵着小丫头的手文士国字脸，穿一袭及膝的窄袖湖蓝麻布圆领袍衫，只是那麻布却是比寻常人家的要jīng美许多；头上的幞头倒是丝绸的，袍衫下露出的是高及膝的皮靴。这文士颌下三缕短须，脸上粗看去是带着微笑，但那眼神却是不时的闪点jīng光打量四周。扫到王况时，见王况也在打量他，顿了下，也没在意，继续隐隐的扫视堂前的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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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泼辣丫头

“某等来自长安。”文士不说话，那师爷模样的上前一步略有些倨傲的扫了众人一眼，说到：“请代为向贵东家通传一声，长安林家来访。”他眼力jīng，一眼就看出在座一众人等里应该都是掌柜小二之流，那个老头（老先生）倒是有些气质，另个老头看模样也只是掌柜。可惜穿得太落泊了些，绝不可能是东家。只是对王况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孩子竟能和掌柜等坐一起吃饭感到有点惊讶，要说是东家的子女，那也决计是另一桌单独吃，要不是东家子女，那也只能在厨房角落里蹲着吃的份。如此看来，这东家家教竟也是缺缺，毕竟是南荒之地，才并入中原版图没多少年。因此心里也就存了轻视之意。

孙掌柜点头向孙二示意了下，孙二就飞奔出门叫东家去了。自从友粉的名声打了出去后，时不时的就有人上门来采买，也有jīng明的要求见东家面谈想独揽一地生意的。本来按孙铭前交代，这些王况就能做得了主，可如今来人没说明来意，虽说仈jiǔ不离十还是和友粉有关，但对方毕竟从长安来，且后面那个年轻人孙掌柜和几个小二也是认得的，那是建安县林主簿的独子。为保险起见，还是请东家来为好。

“各位请稍坐，敝东家片刻即到。”打发完孙二去叫东家后，孙掌柜起身给客人让坐。说也奇怪，自从王况来后，眼见客栈生意rì渐好转，孙掌柜的耳朵也渐渐好使起来了，不再似以前那么背了，连原来有些弯着的背也挺拔了许多。从王况那得知是常吃鳅子的好处后，从此，他那是餐餐必吃泥鳅芋子了。见了孙掌柜如此效果，客栈众人也是有样学样，虽然鳅子早已经吃腻，但为身体计，也是餐餐必吃的。而这事传了出去后，客栈售卖的泥鳅芋子已经到了必须预定的地步，往往都要排到两三天后才能吃得到。

没人注意到王况，这让王况彻底的放下心来。他也不多说话，挪到另一桌去继续吃他的饭了。林主簿的独子他也认得，不过人家那是州学里的才子，哪里是他现在身份能结交的人物？

倒是那小丫头，这会想起了先前和王况说过话，大人们落座后，她也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文士身边，却是时不时的拿眼瞟一下王况。

等高三把茶奉上，孙铭前也闻讯赶到了，听说林主簿的独子一同前来，他有些不安，那后面站的可是主簿大人，可不是他这个小商贾能比的。要说平常的书吏衙役什么的，看在他平时都有孝敬的份上，有什么事情倒会卖他个薄面，可如今来的人可是代表的主簿大人，千万可不要来什么妖蛾子。

才一条腿跨进堂前，孙铭前就赶快告罪：“贵客上门，某未能迎接，反而要贵客久侯，罪过罪过。”到得堂前里，他又是团团作揖，然后对那林主簿的儿子说到：“有什么事情需要小老儿办的，小郎君您只需得支人来使唤一声便是，哪敢劳动您大驾上门。”

自从富来客栈接连推出新吃食后，那林主簿的儿子也是常和州学中的众学子来客栈吃酒的，因此也是认得孙铭前。他附身在那中年文士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中年文士点了点头，起身拱手道：“可是孙三郎？某长安林翰林大，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说着又指了指年轻人：“此乃我家二郎子林荃淼，孙三郎自是认得的。某在长安也经营着个小商栈，这是苟掌柜苟十九。”他又指了指那师爷模样的人。孙铭前在家里行三，上面原本有两个哥哥的，前些年因战乱，如今只剩得孙铭前一个了，这些王况也早已经知道，也就不奇怪。只是孙铭前很少和人说起往事，建安城里的人平时都叫孙铭前为孙东家的。而这林荃淼竟能知道孙铭前行三，想必是他做主簿的父亲告诉他的，不由得王况对他多看一眼：看来这林主簿倒还是有些能干。

“某今rì来是为。。。”这林大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丫头不依了，仰起头，跺着脚：“大兄，还有我呢？怎么不介绍我？”

“胡闹，都是平rì里被爹爹惯坏了，你随着来江南已经是大不妥，来就来吧，安心玩耍也就是了，大兄来谈事你也要跟着来，这是大人们的事情，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掺和什么？看我回去不跟阿娘说？”林大很是尴尬。

“那小淼淼呢？我还是他姑姑呢！他都介绍了，为何就单单落下我？！”小丫头这下气了，小脸憋得通红，一手紧紧抓着林大的袍子，一手指着那林荃淼说。

这下可把个林荃淼林大才子给臊得成了大关公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叫做小淼淼，叫他这个大才子的脸往哪搁，可叫他的偏偏是最得爷爷和父伯两辈人极为疼爱的小姑姑，他是连个反对的声音也是不敢说。要得罪了小姑姑，只要她稍稍哼一声，回去阿爹还不把自己给揍个屁股开花？这下可把他给后悔个半死，原本阿爹是派的家里管家带路的，可自己偏偏馋起了富来客栈的吃食来，好死不活得非要请命带大伯来，这下可好，吃食还没蹭上，脸却丢了个jīng光。

偏小丫头还在那不依不饶：“小淼淼是我侄儿，是我晚辈没错吧？怎地他能来我就不能来？怎地介绍了他就不介绍我？回去后我告诉阿爹去，说你们欺负我。你要敢告诉阿娘，我就告诉嫂嫂说你在外面几个月里天天去喝花酒。”敢情这丫头怕娘不怕爹，而林大又是个惧内的。

这下连林翰也是满脸通红：“你胡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面，成何体统？再说了，大兄我也不过偶尔喝喝罢了，哪有你说的天天喝？”

这边在闹，那边孙铭前和孙掌柜几个已经是目瞪口呆，只是这是人家家事，自己不好说什么。只好都背过脸去，当做没看见。

孙铭前毕竟是闯荡过几年，稍停片刻，见那边还在闹着，赶紧解围：“小娘子长得好生标致，想必是最得林大郎疼惜了，是林家小娘子吧？”女子的名讳可不是能随便问的，虽说此时理学还并未真正成学，唐时对礼节也没那么多的规矩，但毕竟是陌生人家的小娘子，尤其看样子还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孙铭前可得罪不起。

林翰好不容易等来个台阶，感激的看了孙铭前一眼：“正是某家小妹，是我林家唯一的女儿，因此自小就得阿爹疼惜，有些顽劣，让三郎见笑了。”

那边王况早已经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来大唐一年多，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大泼辣的小丫头，要平常人家的女儿，只要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十来岁后就几乎难得出门见陌生人了，就是见了也是羞答答的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哪里像这个小丫头，完全是自来熟的模样。

“笑什么笑？你，就是你呢！你笑什么？很好笑么？”这笑声被小丫头听到了，大概是知道这时候和大兄闹有些不妥当，也正找台阶下呢，王况这一没忍住一笑，好么，台阶来了，赶紧的转移战场吧。

这下是把王况搞得叫苦不迭，得，这火烧到自个身上了，赶紧撇清：“小子哪里敢笑小娘子呢，小子是笑自己。”

“笑你自己？笑你自己什么？”小丫头可不信，分明就是在笑话我么？别以为姑nǎinǎi是那么好骗的。

这下把王况给问住了，笑自己什么呢？哼哧哼哧半天也说不上话来。

“哼！我就知道你骗人，这下没话说了吧？罚你！”

“小子认罚，说吧，小娘子准备罚什么？只要不过分，小子认了就是。”王况也是就坡下驴，见小丫头说“罚你”后偏着头在想，就知道她估计也没想出个怎么罚来，又见到那边上站着的几个一副见怪不怪，早知如此又捂嘴偷笑的模样，猜这丫头虽然泼辣，却不是个刁蛮的主，也就放心认罚。

“罚你什么呢？”小丫头果然为难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又想起客栈前的雪人，只好说道：“就罚你帮我也堆个人玩。”

此时除了王况自己院子里还有雪外，附近其他地方哪还有雪，街上的雪已经扫完了，客栈门口的雪也早就堆成了那个雪人，总不可能跑别人家门前去堆吧，自己院子里的雪那可是要留着和王冼一起堆的，没小丫头的份。这可让王况有些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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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完成于李娜夺得法网大满贯冠军后，灰雀是一边看着李娜发威一边写的。十几年前，灰雀跟本想不到五星红旗能在法国红土地球场上升起，国歌能在那里奏起。十几年前的国人，是想都不敢想的。为李娜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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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纸削筷子

“这样吧，”想了半天，王况委实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替代雪人吸引这小娘子的注意里，突然想起穿越前学过的一个小把戏，就说道：“我给你表演一个把戏，用纸削断筷子，如何？”

“纸能削筷子么？我才不信。”小娘子用怀疑的眼光盯着王况：“你要是削不断怎么说？”

“要真削不断，任由小娘子处置就是。”王况是信心满满，这把戏他穿越前就是屡试不爽的，哪可能失手的？他叫来孙二去柜上取了一张纸来，唐时的纸还用的是草纸（这草纸在闽北一直到浙江泰顺一带至今都在广泛使用，根本不是CCTV里说的什么快失传了）又粗糙又软趴趴的，宣纸这时候是出来了，可那么金贵的纸哪里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别说一般学子，就是富贵子弟，那也得是有了得意之作后方才肯用宣纸眷抄一遍保存起来，或者是看到自家没有的好书了，也会用宣纸抄一本留存。见草纸太软，王况便将纸对折，这才好些。又从面前案上取了根筷子，递给小娘子：“您试试这筷子有没问题。”

小娘子试着掰了掰，掰不断，就点点头：“这筷子是好的。”

孙二高三几个自然是知道王况的神奇的，总能整出点神奇的事情来，这下见王况又要露一手，就都围了上来，那边孙铭前也一时间忘了还有客人在，头就直往王况这边扭。林翰一看，哟呵，敢情这个小郎的吸引力比我长安来的林家还大？我这还没说找你什么事呢，再说了，还有个主簿家的小郎杵在你跟前呢，你也不管不顾的？

实在也是怨不得孙铭前这样失态，王况来客栈一年多，整出的神奇事情确实也多了些，虽说是已经十分刻意的保留了，但后世多年的生活习惯和所受的教育，总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露点在客栈众人眼中神奇的亮点来，比如说在客栈里的那口井上架起个叫榾栌的东西后，客栈里用水就方便多了，祝四娘子为这是常常夸王况，要以前，客栈用水都是她一人担当的，她可是知道提水的辛苦，虽然后来她不再提水了，但还是对王况赞不绝口。又比如说去年冬天，有一天客栈里火折子没了，前几天又是yīncháo天，燧石也受了cháo打不出火来，偏巧周边的住家灶堂里也都没了火，没处借火去。还是王况，去野地里的池塘上抱了块冰来，给磨成个古里古怪的中间厚边上薄的模样来，对着rì头，硬生生的把一把干草给引燃了。林林总总的一年多来，大家都已经是认定，这王大郎必定是星君下凡来了，不然的话怎么连天火都能借得来？所以，客栈里上下，但凡王况要做点什么，总会引颈以待，看王况又搞点什么神奇事物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一年多来，王况在客栈里可就是重点保护对象，那地位是比熊猫还要更像熊猫。

看见孙铭前这样，林翰干脆也不说什么了，得，要看一起看吧，倒真是想看看这小郎怎么用纸就削得了筷子？

王况让小娘子两手各握住筷子的一端，然后自己用一只手捏住折叠好的纸，高举起在头上，说到：“小娘子可握稳当了，我这可是要削下来了。”

小娘子被他这一番神叨叨的折腾下来，已是将信将疑，心里是充满好奇，她双手又紧了紧，说道：“好了，你削吧。”

说此时那时快，王况捏着纸的手落了下来，只见筷子应声断成两截，而小娘子是犹自握紧着筷子还没反应过来。被王况这一劈，登时就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朝着王况倒了下来，王况眼明手快，赶快侧身虚扶了一把，才好悬没摔地上。王况侧身也是有理由的，人家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可不是他能碰的，侧身是为了让林翰等人看个分明：瞧瞧，我可没趁机吃这丫头的豆腐。见此情景，林翰暗自点头，好个jīng明的小郎，这么小就知道怎么不落人口实。再看王况捏着的那纸，却是完好无损。在场众人除了孙二高三一干人等是早知如此见怪不怪的模样外，林翰一行人是倒抽一口冷气：莫非这就是侠客口中传说的飞花摘叶也能伤人的高人功夫？

其实这是个很简单的小把戏，王况在捏着纸的时候，食指很自然的伸直着，在旁人看来，那伸直的食指只是为了稳住纸张不至于左右飘摇，而真正的玄机就在食指上的，捏的时候，让纸和食指几乎并齐，纸只比指头多露出一点点，旁人看起来是纸削到筷子上，其实真正起作用的是手指头，是手指头把筷子给砍断的，而露出的那一点纸是软的，接触到筷子的瞬间就变形了，等离开又恢复了，所以没人能看出来，在后世，就有个JC竟然用这个对记者吹嘘说自己有从小就练就功夫，骗倒了不少人。但其实知道诀窍，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轻易的把筷子给斩断了。（诸位书友可以在你们的女朋友或男朋友面前试试，用百元新钞票更能唬人的，百元新钞的话，可以让钞票多露出一点来，大概1－3厘米左右，就会表现得更为真切。只是切记得一定要先在家练练，掌握好食指的位置和控制力道就是，这个不伤手的，也用不了多少力气，速度快点就行，很安全的，若能博美人一笑或博得白马王子青睐，千万别忘了给灰雀来点支持哦。*－*）

而王况的这一手却真真切切的把林翰他们给唬住了，看向王况的目光顿时就不一般起来，那几个护卫的眼光尤其灼热，恨不得立马上前去五体投地跪倒拜师学艺，只是碍于主家在旁，不敢乱动。

此时小娘子也反应过来了，毕竟大咧咧惯了，也没在意什么和陌生男子接触的禁忌，这时候的她，即便在意也早就全抛爪哇国去了。更何况，若是她在意，也不会跟着大兄千里迢迢从长安跑到建安来玩了，到了建安则是连婢女也懒得带在身边，嫌麻烦。要不然刚才哪里还轮得到王况来扶她？小娘子已经完全的忘了男女之别，她抓起王况的手是左看右看，然后有抢过纸去检查，怎么也不相信这么软绵绵的劣纸竟然能把筷子给斩断了。

看了半天，没看出个破绽，别说她了，就在后世，多少人见过这表演，饶是后世人见多识广也是啧啧称奇。

“小郎好功夫。”林翰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总是个经年在外跑的商贾之人，见闻也是广的，他明知这其中必定有关节，但就是看不出玄机在哪来，心下也是暗暗赞叹，连连夸奖，又转头问孙铭前，“这位小郎是？”

“哦，是我的疏忽，这是我家远房侄儿，前两年双亲故去，因此兄弟二人一路流亡来建安。我这侄儿自小就聪慧，可就是不爱读书，至今大字不识得一个，某甚觉惭愧。”这一句可把王况给真真切切惊出一身冷汗：敢情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还认为我大字不识一个？幸好幸好，这一年多来自己还真就没接触过需要读写的东西，否则这马脚可就露大了，他因为自己后世喜欢篆刻的缘故，繁体字是几乎都能认得，就连一些常见的篆字也能写，所以穿越来后，只要不是深晦难懂的正式文章，他也能应对。加上后世读书十几年，到了最后，对课本是深恶痛绝，见了课本就头疼，所以来唐后是下意识的避开读书这事，反正自己能识字就行了，虽然不会算盘，但至少鹅毛笔总是会做的，这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做的话，那他这个工科重点大学毕业出来的学士可以一头撞南墙去了。以自己篆刻的功底，写出的字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至少也能拿得出来吧。要是以后需要用到文字的地方，自己没上过学堂却能做到，这该如何解释。想到这层，王况坐不住了。当下便说到：“伯父，非是况不愿意读书，只是这年来变故太多，二子又年幼，也就没那心思，如今得伯父照顾，总是安定下来，况正准备向柳老先生学文，况也知晓这科举之途遥遥不可及，且也没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就想，若能识得一文半字，rì后也好行事的。就是不知柳老先生是否愿意教我这顽劣之徒？”

“要得要得。”柳老先生，也就是家学的老先生是连连称善。他是爱屋及乌，王冼深得他欢喜，对王况自然也是高看一眼，更别说这年来王况在建安城民众眼中，除了喜欢听人吹牛外，倒也没恶名声，如今见得王况愿意“改邪归正”，他哪里还有不乐意的道理？孙铭前那两个儿子他都教了，多王况一个又少不了他二两肉。而且在他看来，这个王大郎很是有自知之明，要求也不高么，只要能识文断字就行，那还不简单？

因此，王冼读书的事情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定了下来，而且柳老先生还看出王况是个不爱受管束的人，就许了王况，不必到学堂坐着，有暇时来向他讨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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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个视频,瓦格良号终于进行实机起降了,有点小鸡动的说,虽然在灰雀看来,那只是个quot;准航母quot;,但毕竟是第一步么,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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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大的一桶金

事情就是这么邪乎，林翰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俯视富来客栈的心态来的，林家在长安算不上什么排得上号的商家，但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做着生意，交结也广，说真的，像富来客栈这样的小客栈还真不放在他们眼里，要不是这次到建州采买秋茶扑了个空，本想说就此空手回去，后来听说建安富来客栈有种很神奇的友粉，用其做肉羹和汤效果是出奇的好，就抱着试试的心理来看看能不能采买些回长安贩卖，也不至于空手回去亏了个空。带上林荃淼也是想借着二弟林明在建安任主簿的威慑力尽量的压价，来前他已经打听清楚了，富来客栈卖的友粉可不便宜，一斤也要五文钱，比一斗米还贵不少，虽然明知这友粉就是类似于葛粉之类的东西，可就是怎么打听，耐何人家富来客栈早有先见之明，种植那作物的园子是围的老高的围墙，还有几只恶犬在院外四周的房舍边虎视眈眈的，根本是无法靠近，四周看守的人也被他收买了一两个，可他们根本没机会进园看看，也不知道里面种的什么，因此来建安已经几天了也没能打听出是用什么做的。

可现如今，被王况这么一搅和，他们的心态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观察下来，孙铭前虽然对他客客气气的，但分明就是不把送上门的生意看在眼里，看样子，这生意还不如那个小郎王况更能让孙铭前上心。你看那小郎一有什么动静，这孙铭前的注意力就全吸引到那边去了。这小王况究竟是哪点让孙铭前如此的疼爱呢？林翰百思不得其解。看看客栈那众人对王况的态度，就知道王况在客栈的地位那是非同寻常了。看来，拿下这个王况是关键，得先讨了王况的欢喜了，那生意自然也就好说了。

都说无商不jiān，无jiān不商，林翰也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十几二十年了，这么细细一寻思，心里便有了底。决计先搞好和王况的关系，再来谈生意。这下却被他误打误撞的撞对了，要说富来客栈这段时间来，只要是不让孙铭前伤根动本的事情，王况直接就可以做主，但这事也就孙掌柜和孙铭前两人暗中商定，旁人是不知晓的。

林翰心里有了主意，就扭头冲苟十九低语几句，苟十九听完脸上是惊疑不定：东家怎么也这么对这个王况看重？莫非是看上了他那手功夫？可那毕竟还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呀。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招手叫了个护卫过来吩咐了声，那护卫就飞奔出门去了。

事情到这份上，林翰也不急着和孙铭前说明来意了。只顾和孙铭前在那东拉西扯说点从长安来一路上的见闻什么的。孙铭前呢，鬼jīng鬼jīng的他其实也早就猜到了林翰的来意，只是他既然不提起，自己也就不说破，再说这林翰正在说着的东西不正是王况喜欢听的么？那自然就由他说去。倒是林家小娘子这会不闹了，她还在琢磨王况是怎么把筷子斩断的呢。

不大工夫，那护卫就带了一个包袱回来，交给了苟十九，苟十九又递给了林翰。林翰这时候才收了话题，对孙铭前说到：“某自长安来，也没带什么东西，只带得些宣纸，原是给我侄儿备的，只是他也用不了这许多，正好匀一刀来当做王家小郎进学的贺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这礼物可不算轻了，一张宣纸如今在建安也得卖到十文以上，抵得上寻常人家一个月的米钱。就是在后世，宣纸也不便宜，王况还记得自己离家到县城上初中的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十元钱，而那时候一张宣纸就要卖到一元，宣纸的价格一直到了九十年代才慢慢的相对普通人的收入来说降了下来。那时候的王况，偶尔碰到美术课要用宣纸，就会买整张的宣纸来，裁成小张的零卖给同学们赚点小钱，为这，他班主任还写了封信告到父母亲那去，说他剥削同学。八十年代的时候，剥削这个词还是很敏感的，结果害得王况连着几个月被同学们嘲笑。现在想起来王况就来气，自己经商的头脑就这么被扼杀在萌芽中了。如今这林翰给的一刀宣纸，那可是一百张，算起来这就价值一贯钱了。更何况在建安，宣纸也不是说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一般都要跑到淮南去才能买到，所以说这礼物是不可谓不重了。

王况本想推辞，但一想，据柳先生说，王冼如今已经开始写些小文了，正是需要用纸的时候，而且有时候碰到有好书，也需要抄写一份下来，书在建安依旧是稀罕物，按王况猜测，整个建安的所有存书加起来恐怕也没到百本，根本赶不上后世一个普通人家随随便便就能凑出的藏书量来。

孙铭前自然是由得王况自己做主，既然人家礼物已经送来了，他也就不好再装糊涂，便道谢道：“如此就谢过了，如某猜得不错的话，林大郎此次来可为的是友粉？”

果然上道，这礼物送的就是立竿见影，一刀纸在长安还算是有点拿不出手的礼物，可在建安，瞧瞧，一送出去，这孙三不就不再和自己扯东扯西了么？还是未开化之地啊。林翰心喜，看来找对人了，这次说什么也得多捞点回去，最好能赚上一笔，若是此次采买回去的友粉能卖出好价钱，以后就多了条赚钱的路子了，茶叶不好做啊，林家在长安又算不上权贵人家，根本无法和那几家抗衡。既然孙铭前不再和自己躲躲闪闪了，那自己也就直说了。

“正是为此而来，听说如今这友粉仅贵店有，剑南及关中等地还没有，某想采买些回长安看看，试着能不能打开销路。”

“既然如此。。。”孙铭前沉吟片刻，转头冲一边站着的王况说到：“大郎，这礼物可是送给你的，你既收了人家礼物，那这事你给个主意罢。”

如果能趁此机会和林家搭上线，将来对王况的前途的助力也是不可忽视的，孙铭前明白这点，林翰送出的宣纸给了他个由头，正好把王况推到台前来，名正言顺，就不会有什么闪失。以后孙家能否进一步的发达，可就看王况的了。

见孙铭前把事情推给王况做主，就更进一步的让林翰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个王况果然是重要人物，为一刀纸，就能把一个重要生意的决断权交给他这么个小小少年。看来孙铭前是有意培养他了，此子必定有不寻常之处，否则孙铭前不会放着自己的儿子不用而培养王况。

王况也没推辞，从刚才发生的一切细节中，他发现，建安主簿林明还是很有能力的，并且林家在长安也必定不是什么大家，否则他林明也不会来建安当个小小的主簿了。如今自己正缺少一个靠山，如果这次和林家搭上线，那么倒是可以用自己后世的经验为林主簿出出点子，多捞点政绩，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大靠山，也是可行之路。这样就起码有个十年八年的时间来慢慢培养王冼，只有王冼出息了，才会是最可靠的靠山。在这之前，如果有他的帮助让林家成长起来，这一同成长的盟友还是应该靠得住的。

心里这么一转，也就有了主意，便说：“小子先谢过林郎君厚赐，不知林家此次采买这友粉是普通采买呢还是想更进一步？”

“哦，怎么说？”林翰很是奇怪，自商周以来，凡是商贾不都是到一地买了货运到另一地卖么，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要真说有再进一步的，那就是林家自己制作友粉了，可这跟本是不可能的，富来客栈能将这下金蛋的母鸡拱手相让？

“是这样，除了普通采买外，还可以独家买断一地的售卖权，也就是说，以后某个地方除了林家，我们不再向其他人供货。另外，有件事想必林郎君也是知道的，这友粉虽说价高，可毕竟和茶叶等物无法比拟，一斤友粉从建安运到长安，怕是运费也是不菲。”

“独家售卖？这个主意不错。至于运费，倒也是个难处，从建安到长安，路途千里，算下来，一斤的运费也要五六文钱，若是遇到坏天气，怕是要到十文以上。”林翰有点不明白了，“这和运费有多大关系？运费高我卖贵点就是了，既然是独家售卖，只要你这友粉真正的好，也是不愁的。”这话说得也是没错，不说别的，就说普通的盐吧，在沿海产盐地，一斤盐只需三五文就能买到，而到了长安，那就是十几文了。而盐又是怕cháo的，不似这友粉，听说并不是很怕cháo，受cháo了及时的晒干就一点影响都没有。

“如此小子就放心了，只是这独家售卖的话，友粉价格恐怕要更高些。”王况这话一出口，把孙铭前吓了一跳：小祖宗，你还抬价？枉费这么个好机会了。心下暗暗叹息，得，没戏了，这送上门的生意怕是要泡汤。

林翰也是脸一暗，敢情我那刀宣纸白送了？从来只有买得越多价格越低的，没见过买得越多价格越高的，这做的是哪门子生意？他正要开口说话，王况就解释了：“既然是独家售卖，比如说，林郎君拿下了长安的独家售卖权，那么往后就连我们富来客栈也不能在长安售卖了，这售卖价格自然是由你们自己来定，而我们富来却是少了一地的售卖渠道，所以，这价格自然要高些，但如果林郎君不拿下独家售卖权的话，往后我们富来也是可以在长安开店自己售卖的，还可以供货给其他商栈，若是您拿下独家售卖权，我富来客栈自此后将只零卖，零卖价格自然比独家售卖价格要高许多，这么一来，林郎君也不用怕有商贩零买了运去长安售卖了。这其中的关节不用我说，林郎君也是明白的。”言外之意，你要不高价拿下独家售卖权，那往后我们富来去长安和你争，那你是争不过的。虽然说他有了培养和林家关系的想法，可并不想因为这个来刻意的巴结他们，不然以后做事情就都处处落了下风了，盟友就该是平等关系的，更何况，人家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自己和林家目前也并没达成一致，没必要手软，该宰一刀还是要宰的。

“好哇好哇，孙三郎，你这个侄儿可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啊。”林翰几乎都不用想，王况一说就明白了利弊关系，心里暗暗佩服，直冲王况挑起大拇指，对孙铭前说。

“如此，某便拿下长安城内及京畿，关内两道的独家售卖权如何？只是这价格？”

“这个林郎君放心，我们目前售卖给其他商人的价格是五文一斤，自此后，我们只零卖，价格决不低过八文，给你们独家售卖的价格算六文一斤如何？”六文和八文，这中间两文的差价，至少可以保证林家在长安只赚不赔了，旁人买八文一斤的去长安卖？能争得过六文一斤的成本么？

“如此甚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某此次并不准备多买回去，这还得先卖试看看，这么着吧，先进个五百斤吧。若是好卖，某马上派人来大批买进。”

“呵呵，跟林郎君透个底，今年您要是想多买恐怕我们也拿不出来，这友粉也不过是前年才开始有的，去年一年我们也只做得不到千斤，要量大恐怕得等明年了。明年产量应该能有个几千斤吧，是吧伯父？”

“是是是，明年一定会是足量供应。”孙铭前明白王况这是暗示他明年又得加大种植番薯的量了，看来得抓紧买些地来，趁如今冬闲着，赶快都围起来，还要多加派人手，好在自己城外庄子上的人手还是够用，也都是跟了孙家几辈的可靠人。

唐时商人之间谈生意均靠的是口头协议，商人们绝大部分也都讲究承诺，若是这点信义都没了？以后谁还敢和你做生意？因此谈完后，林翰又坐了会，就起身告辞离去了，采买的事情，明天自然会有苟十九来做。林家小娘子还一直在思考中，被她大兄牵了走也是很机械的走着，快走到门口了，突然醒了过来，扭头冲王况嚷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是用手指对不对？对不对？”

王况满眼赞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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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码字倒不辛苦,辛苦的是情节的思考和安排,有时候是半天才能想出点来,佩服那些一rì上万字的大神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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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沦为乞丐的李大胆

苟十九第二天就带了人过来运走了五百斤的友粉，王况早在当晚就口述，由孙掌柜执笔记录下了满满几大张纸，介绍友粉的功用和详细用法及储存办法，苟十九是如获至宝，掏出块锦布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个严严实实，又小心翼翼的揣怀里，完了还不放心，特地把两个一同来搬友粉的汉子给叫到身边一左一右的护着回去了。他可明白这几张纸至关重要，有了它们，回到长安后主家就可以挑有合作价值的酒肆食肆来扶持，不用两年，林家在长安的地位就会更上一层楼了。被林家提走了五百斤的友粉后，富来客栈自己剩的友粉也就只得几百斤了，按一天用两斤算，要坚持到明年夏末新一季的番薯收获还大概需要四百斤，如此一来，能卖的也只得三四百斤出头的样子，正好，就作为提价的契机。

苟十九回去后不久，林荃淼又登门拜访来了，这次他来带来了他父亲林主簿的意思，大概意思就是多谢富来客栈的慷慨，把友粉用方详细告知，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只要合理合法，定不会让富来客栈吃了亏去。这回总算是勉强的和林家搭上了线，王况让孙掌柜出面表示为感谢林主簿厚爱及林荃淼亲自跑一趟，往后林家有什么酒宴从富来客栈定菜的话，一律六折，还给了林荃淼一个牌子，这个牌子不同于以往王况给出的那种换一壶酒吃的木牌，这是个铜铸的牌子，上面有王况做的特殊标记，凭此铜牌，来客吃酒，甭管你带多少人来，一律打七折，若是林荃淼自已一人来的话，一律全免了。

这下可把林荃淼乐得都快找不到北了，虽然面上还是要矜持矜持，但那心里已经是早飞到州学学堂了，盘算着赶快回阿爹那交了差去学里带上几个人来显摆显摆，让他们看看，我林大才子在建安是多受欢迎，连富来客栈都要给我面子。要知道，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在富来客栈吃酒打折的，也就是刺史和别驾等位高显赫之人偶尔来吃酒时能打打折，可他们有我这么一块铜牌么？还不限次数的。

王况这么做是有他的打算的，王冼目前跟着柳老先生，进步很大，才一年多时间，就已经能做小文了，虽然只是那么几十百来字的小文，可毕竟已经很不一般了，做得好坏姑且不论，光这学习速度，在建安诸多学子里，那也能挤进前百了。按柳老先生的说法，王冼的聪慧和那些大才子自然是比不上，但比起普通学子来也是出sè的，将来考上进士科没什么把握，但若是朝中有人的话，那还是大有希望的。因此王况现在就得为王冼做好准备，先让他多结识些建安的才子sāo客，往后才有机会结识更多的名士，虽然王况认为天才是百分之八十的悟xìng加上百分之十的努力及百分之十的机遇，但这区区百分之十的机遇却是最重要的，若没机遇，你再好的才能也是白搭，不然这天下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怀才不遇的郁闷人士了。常说百巧千穷，说的就是有才能的人往往都是过着穷困的rì子，没有关系，没有靠山，不穷困才怪呢。古往今来，真正有大才而能被赏识的那也是屈指可数，而其中又绝大部分人靠的是有一张有效的关系网，不说别人，诸葛亮够有才吧，可若他没有那么多的同窗，拜的不是名师又没得水镜先生的推荐的话，恐怕也是不会被刘备看上眼的。其他绝大多数人也都被埋没直到终老。

在王况看来，做官不是看你有多大才，而是看的你有多大的关系网，这个放在任何国家，什么时候都是四海皆准的，因此有才没才倒是在其次，有了关系网帮衬着，即便是庸才也能把你捧成大才。如今有了林荃淼这个引子，王况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给王冼搭好一座桥的机会。

再说了，和林荃淼搞好关系，也就是和林主薄搞好关系，王况已经把林主薄列到了可培养的未来靠山名单里了，这也是为林主薄rì后宴请上官提供方便之门。

有这么几重意思在里面，所以这铜牌是非送不可的，要不是怕林主薄起疑心，王况甚至想直接给个全免单的牌子了。

林荃淼倒也不大好意思当rì就带同窗来富来客栈吃酒，而是过了两rì才带了几个同窗好友过来，孙掌柜也约略知道王况的打算，王况这么做对富来客栈也是大大的有好处的，因此也就吩咐妥当了，厨房里给的菜那是分量十足，跑堂的高三几个是殷勤至及，让林荃淼很是露了一番脸，直把他几个同窗羡慕得是盯着林荃淼的胸前眼睛大放绿光，那里可是有个能打七折的铜牌牌，听说到目前为止全建安也才这么一块呢。

这rì一早，高三又如同往rì一样起了个大早，将堂前整理完毕后去开店门，如今富来客栈已经有开始对外供应早点了，清粥卤菜的搭配着，还有几样咸菜供应，卖得也不贵，按王况的说法，这是培养客人把客栈当家的感觉，时间长了，就会有很多食客想吃饭了自然而然的把富来客栈当做首选之地。有那不愿早起的家境稍宽裕的人家，如今已经是固定到富来客栈用早餐了。

才取下几块门板，高三就见一个人蜷缩在客栈边，身上的袍子已经是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这人已经是不醒人事，但双手却是紧紧的捂着一个小包袱。富来客栈自从王况来了以后，对乞丐那都是能帮的就尽量帮一点，如今高三见了这么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别说被小东家看见了要罚他，就是高三他自己也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乞丐，还是病倒在那个听说小东家呆过的道观里头后，被逛到那里的小东家发现后带了回来养好病，见他伶俐就留了下来的，现在见到一个乞丐倒在门前，那侧隐之心自然也就起来了。

顾不上继续下门板了，高三赶快跑回堂后，把另一个也是新来不久的伙计叫了来，把那乞丐抬起放到堂前一张几案上，又跑厨房化了一大碗的热糖水来给他灌下，准备等这乞丐醒了后，给他找件旧衣裳并几个馍打发走就是了，这种事情用不着通知管事孙二和孙掌柜的，一直以来，客栈里都是这么处理。

没多久，那乞丐醒转过来，睁开眼，四处看了看，问明这就是富来客栈后，却说出一句让高三啼笑皆非的话来：“快快快，给我端碗泥鳅芋子来，一年多没吃，快馋死我了。”说话的当间，还不忘把手中那紧握的包袱又紧了紧，生怕被人夺了去。

高三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乞丐开口要好吃的，很是吃惊，他可没权利施舍如今供不应求的泥鳅芋子给个乞丐，再说了，你一个乞丐，碰到富来客栈这么善待的，不谢也就罢了，还敢提要求？于是没好气的说到：“我说，你这位老兄，那泥鳅芋子可贵着呢，你要吃？要是所有乞丐都要吃的话，咱客栈可供不起哦。”

“新来的吧？”那乞丐也没好气。

“新来咋的了？难道客栈里的掌柜就能给你泥鳅芋子吃吃？”高三也来气了，“要不是小东家心善，我们最多也就给你个馍，更不会抬了你进来，你还敢提要求？”

“跟你说没用，去去去，快把小东家叫来，再给我先整些能饱肚的东西来。快去啊，楞着干什么，就跟小东家说，李大胆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出门找辣椒的李大胆，高三和另个伙计都是李大胆走后才来的，客栈里的老人们也没说过李大胆的事，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要说这客栈里的人也都是jīng着，知道李大胆出门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怕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又是和小东家有关的，因此也个个都似嘴巴缝了个套子，一句话也不提，就连李大胆那老母亲几月没见儿子回家一次，从几十里外的山沟沟里跑出来找，他们也都三缄其口，绝口不提李大胆去了哪儿，只是说有事出门了，放心，过段时rì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为安抚老人家，逢年节，孙铭前都会派人送些财物去。

听这乞丐开口闭口就提小东家，高三也是吃惊不小，这乞丐怕是大有来头，就赶快去把管事孙二叫了来，他可不敢去叫小东家的门，客栈里的人都知道小东家不喜欢早起，就连管事孙二都不敢轻易去打搅小东家睡觉，他就更不敢了。

闻讯匆匆赶到堂前的孙二一见到那在狼吞虎咽着吃着馍的乞丐就是抱着他大叫：“好你个李大胆儿，去风流快活这么久才回来，怎么落泊到如今这地步？小东家交代的事情办得怎样了？那个高三，呆愣着干什么？快去快去，端碗泥鳅芋子来犒劳犒劳他。哎哟喂，我说李大胆儿，你可是慢点吃，别噎着，慢点慢点，先喝口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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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提前八百年

原来，李大胆受命取道延平，乘船到福州后，改乘海船到了岭南的南海（今广州），倒也是一路顺利，到南海后，他到处打听哪里有辣椒，而且王况还特地交代过，岭南一带可能还不是叫辣椒的，具体叫什么不大清楚，所以李大胆在打听的时候还是连比带划的说出辣椒的特点，红红的，拇指粗细，长而尾尖，味道极辣。但在南海一呆月余就是没打听到哪里有这东西，快绝望的时候，一个跑海的货商说在极南的一个岛上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李大胆要找的。李大胆听了自是大喜，赶忙到处找出海的商船，可此时已经是七月末，本来出海行商的就没多少人，要走的又早早都走了，没走的也要等到来年开chūn风向变了后才会动身，所以李大胆是怎么也找不到同行的商船。

李大胆就是李大胆，胆大包天，咬咬牙，倾尽囊中所有财物，好说歹说，央求了南海海边一家经验丰富的渔民父子俩，又向那提供消息的商人打听了方位后，包了条渔船就出海去了。

由于风向不对，本来按那商人说的一个多月的路程他们楞是在船上呆了四个多月，一直到年底才到目的地，这途中的风险李大胆提起来现在还是惊魂未定，那起的风暴可真是大啊，掀起的浪足有十几丈高，渔船本来就不大，要是被卷了进去，保证是尸骨全无的。幸好那渔民父子俩经验丰富，每每都是在起风前就早早的调整了航向，避开风暴中心。但饶是如此，几番折腾下来，渔船早已是破烂不堪，等到了目的地，船也散架了。也幸好到了目的地，也见到了辣椒，为了证实是不是辣椒，李大胆还吃了一个，没吃过辣椒的他哪里能想象得到那辣有多厉害，更何况，没吃过辣的人，即便是后世的菜椒也是觉得辣。当时李大胆的嘴巴就肿得跟香肠似的。

由于已经身无分文，再说了，那里可不是大唐的地界，并不认大唐的铜钱的，所以就是有钱也是白搭。还好李大胆毕竟在客栈呆过的，几种简单烹食还是能做得象模象样。倒也在当地土著中很是受欢迎，就和那渔民父子俩在那暂时安定下来，并时时留意，寻找大唐来的海商。

数数rì子，他们在那岛上呆了已经有半年，一直到了约摸六月底，才从当地人那听到说有和他们一样肤sè和着装的海商来岛上补充菜蔬和淡水，于是三人这才得以搭船回到南海。

到了南海，已经是八月中了，李大胆此时除了带着的一小包辣椒干外，已经别无他物，就只能一路乞讨从陆路走回建安。这一路是足足走了三个多月，等到建安城外，已经是饿得头晕眼花，加上除了件袍子，也没了其他御寒的衣物，又饿又冷的他都已经没力气说话，也就没办法央人扶他来客栈，再说，从接近建安开始，他就听说如今的富来客栈已经是建州第一大客栈了，又听说富来客栈新来个小东家，很是喜欢听人天南地北的讲故事。他心里也就明白那小东家怕就是当rì来应聘掌勺的少年，如今在客栈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那么他托东家交代自己这次出门办的事情自然是很重要，越是隐密越好，所以也只能自己慢慢的爬去客栈，到了客栈外已是半夜，客栈早已经关门打烊，他体力不支，叫不了门，只能蜷在客栈外面了。幸亏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从小就习惯了忍饥挨饿，再加上在客栈的几年，吃饱穿暖，身子骨养将的还行，否则经过这一夜，他不饿死也要冻死。接下来的就是前面发生的一幕了。

李大胆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一边嘟嘟囔囔的跟孙二说着这一年多来的经历，一路的凶险直把个孙二听得是又是拍桌子又是跺脚，仿佛就是他自己身处凶险似的。

李大胆毕竟是经历过穷困的，知道饿极了也不能多吃，吃了三个馍和一碗泥鳅芋子，也就将将半饱，砸吧砸吧嘴，不舍地盯着剩下的几个馍咽口水。孙二笑骂道：“行了，看你那副馋相，这么说，小东家交代的事情是办妥了？那你就是咱们富来客栈的大功臣了，往后还能少得了你吃的？还有许多你没吃过的新吃食呢，好好养养你的肚腹，到时候，尽管放宽了吃就是。你先去后面歇着，小东家这会还没起呢，等他起了，我再招你。你这包袱里怕就是小东家要的事物罢，还是你自己保管好了，等会你亲自交给小东家。”然后又盯着高三和另外一个伙计，“你们都听好了，今rì的事情都给我封好了嘴巴，有人打听就说李管事去外乡探亲昨儿个才回来。”他是知道小东家平rì里也没少念叨李大胆怎么还没回来的。李大胆这回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这管事的位置是肯定跑不了，也就提前叫上了，反正小东家和气，被他听到也不会训斥自己，而孙掌柜么，这一年多来他可是看出来了，连孙掌柜也隐约是听小东家的。作为富来客栈的老人，他也很是感到骄傲，自己看着富来客栈这么一天天发达起来，对于同为富来的老人李大胆，能立下这么大功劳，他也是高兴的。

王况还是老样子，一直到rì上三竿了才起来，这大冬天的，还是被窝里暖和。要不是肚子饿了，他还想一直赖到中午才起呢。

还没走到堂前，就听得堂前里孙二高三他们几个在嘀咕：“这下好了，我们富来客栈盼头又更大了，这次李管事立下的功劳可不小。。。。”

“什么李管事？客栈又来个管事了？谁啊？”王况很好奇。

“小东家来了，我们在说李大胆呢，他回来了。”看到是王况，孙二有些不好意思，“我寻思吧，李大胆这次回来立下这么大功，管事肯定是有的了，就提前叫上了，嘿嘿。”

“李大胆回来了？事情办成了？人呢？在哪儿？快快快，东西拿来我看看。”王况一听杳无音信一年多的李大胆回来了，那心可就突突的跳了起来，辣椒啊，那可是要到明代才能传到中国来的啊，现在提前传进来了，这其中带来的影响无可估量，他甚至怀疑，有了辣椒，大唐的版图会不会比原来的历史上扩大很多，毕竟辣椒那可是驱寒佳品。唐时也有辛辣的调味之物，但那辣度远远不够，而且味道极怪，一般都没人喜欢。辣椒就不同，可以想像到，不需要多久，辣椒必将风靡全国。

“我叫李大胆去歇着了，他这一路遭了好多罪呢，东西我让他亲自交给小东家您。”孙二连忙连比带划的把李大胆的经历说了遍。

“那就让他歇着吧，养好身子再说。”冬天可种不了辣椒，急也没用。

这个时候，孙掌柜也跺着小八字步悠悠的来了，一路来一路和熟悉的人招呼着，这一年多来，他可是风光大盛，以前人家见了他是叫：“老孙头，来了啊。”现在都改成：“孙掌柜，您老来了啊？”就连那些平是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的衙役书吏，现在见了他也是笑脸相迎的，不巴结不行啊，现在要吃泥鳅芋子可是要排队的，谁叫那东西功效这么好呢？没见这孙掌柜天天吃，现在是耳也不聋了，背也不驼了么？这东西好啊，不比人参差，人家富来客栈也没卖贵，满满一钵头也不过五文钱，五文钱你想买人参么？五十文都买不来一跟须须！虽然另两家客栈也推出了泥鳅芋子，可那味道，一股子很重的泥腥味，谁能吃得下啊？也不知道富来客栈是这么弄的，一点泥腥都没，还那么香。

听说李大胆回来了，孙掌柜也是很高兴，他是不知道王况这么上心要的东西到底能起什么作用，不就是个调味的事物么，不过再平常的食材到了王况手里，那味道就是天差地别的，既然他这么上心，想必这东西比起友粉来还要神奇了。他也不用王况说，看王况的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马上手一挥，让孙二去厨房准备些油啊米啊什么的，等李大胆醒了后放他一个月假，帐上再给支些钱带回去好好孝敬下老娘。

王况还在吃着他的早点，眼角就瞥见堂后草帘后面有个人在探头探脑的，仔细一看，还真是李大胆。原来李大胆事情还没交差，心里不踏实，还不敢确定带回来的就是小东家要的东西，在后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得堂前似乎是小东家的声音传来就起来了，这时候堂前还有食客在，他也不好露面，就在后面探头探脑的。

见是李大胆，王况也没心思吃了，就走了过去，李大胆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了他那个小包袱，递给王况：“小东家您看下是不是您说的辣椒。”

王况也是心怀惴惴的，手还有点抖，八百年啊，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辣椒就提前八百年进了中国。见到王况手有点抖，李大胆就越发的不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却又不敢吭声，直急得在那干咽唾沫。

打开包袱，里面躺着几十个红彤彤的辣椒干，那红sè是多么的让人赏心悦目，这一刻，在王况看来，这就是最好看的红了。“对的，对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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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指名道姓找王况

听到这话，李大胆是忽然的当场就摊倒在地上，全身一下没了力气，这一年多的苦没白受，心里支撑着他的某种东西一下没了，空落落的，两眼无神。把王况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知道这是某种重要的事情完成后的正常反应，这种感觉王况有过的，以前参加高考完后，就是这么个感觉，混身一下没了力气，什么都不想干。

叫来孙二几个把李大胆抬进去休息后，王况自己也兴奋，忽然就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孙掌柜几个见了是面面相觑：小东家这个时候怎地突然没了以前的那种和年龄不相称的老成？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好啊，这才是个孩子应该的样子么。

孙掌柜早就派人去叫东家了，孙铭前这时候也正好赶到，看到王况又蹦又跳的样子，也不禁捻着胡子乐了：“大郎啊，这就对了哦，该高兴就高兴，成天装个大人样，我们看着也别扭啊。”

这可把王况郁闷的，我本来就是个大人么，都三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要让我装成个小孩子？却是忘了在别人眼里，自己也才十三岁，没成年呢。

王况神秘兮兮的拉了孙铭前到一边，摊开辣椒干给他看：“这就是我说的辣椒，等晚上，我就做真正的泥鳅芋子给大家尝尝。不过，这是辣椒干，味道不如磨酱了后的好，等明年吧，有了收成，就可以做辣椒酱了，到时候光辣椒酱，赚的钱定比友粉的十倍还多。”

“才这么点，你要是拿去做了吃食，那明年怎么种啊？”孙铭前听说有真正的泥鳅芋子吃，也是食指大动，咽了咽口水，又有点不放心。

“不妨事的，这一个辣子里就有几十个辣椒子，我要的就是辣椒子，而且，辣味主要也是在子上，正好大家以前都没吃过辣椒，受不了这么辣，就先用外面的皮做吃食了，一举两得。”王况把一个辣椒干掰开给孙铭前看。

“如此甚好，那我赶快回去再安排人手，又要买地开地了。这人手怕是不够用了。”

“伯父不急，这几十个辣椒，约摸能种几百千来棵辣椒出来，辣椒占地也就和茄子一样，高矮也差不多，也是结在树上，大约有两三垄地就够了，您不是正要开地扩种番薯么，就留点种辣椒好了，等到后年，小侄是想，如果和林家的生意做的顺当，不妨让他们也参进来，有林主簿在，许多事情也是好办，不知伯父以为如何？”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番薯还好说，我们自己能守得住，你既然说这辣椒长得和茄子差不多，那就很难守了，况且这辣椒子又极小，若有人有心收买了，很轻易就能藏几个出去。就听你的，且看明年和林家的生意如何。”孙铭前沉吟半响，考虑清楚其中的利害关节，也就同意了。若是能和林家彻底搭上线，往后孙家庄子四周多派些衙役巡视，也是能保险许多。吃独食的生意往往都是没什么好结果的，还是要有后台才行。更何况，有王况在，rì后的生意多了去了，还怕没钱赚？看王况这一年多来，已经是把客栈当做自己的家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孙铭前觉得有必要再和王况绑牢些，心里就有了些想法，只不过王况目前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再说了。

孙铭前心里可是记挂着晚上的泥鳅芋子，就匆匆赶回去安排开地的事情了，把王况也带了去，孙铭前心就安了许多：王大郎不在，你们就没法提前偷吃了，要是等我忙完，你们那么多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哪还有我的份哦。

王况哪里能想到孙铭前这会也如个孩子一样心里惦记着吃呢？如今辣椒有了，他心事也就放下一大半来，再也不用似往rì般守着客栈等李大胆回来了，现在可以放下心来，到富来客栈这么久，他还没到过孙铭前的庄子上看过呢。

孙家的庄子离城并不远，也就十来里路，坐着牛车，很快也就到了。庄子被分成了三个dú lì的区间，一个是种番薯的，另一个地方平rì里还是照常的种稻谷，只有番薯成熟后，就会有人将碾碎了的番薯拉过来进一步磨浆，磨好后就会运往下一个地方水洗过滤，再沉淀晒干，这样把整个制作友粉的流程分成了三部分，种番薯的不知道番薯粉碎了后要怎么加工，磨番薯的也没见过整个的番薯长的什么样，最后做友粉的那一步就更不知道运来的白浆是什么做的了。这都是王况建议的，如此一来，保密工作也就好做了许多，虽然还是有许多漏洞，但放在唐时，这已经算是非常慎密了。王况也说过，这友粉的制作能保得住五年的秘密就心满意足了。等过五年后，再找个信得过的官员献上番薯，好歹是个粮食的补充，总能为这个官员捞点政绩不是？如今就看林家上不上道了。孙铭前也没一棵树上吊死，这几个月来，他也常常留意建州有哪个官员比较可靠，万一林家这边不行，还能有候补的。

现在除了番薯，孙铭前手中又多了辣椒这个利器，他还没怎么了解辣椒，也就没王况想那么远，不过孙铭前从王况对辣椒的重视中也能看出来，恐怕这辣椒比起番薯和友粉来，能带给他的将是更多。

牛车还没进庄呢，路边就有个茅屋里窜出条大黄狗来，对着牛车吠个不停，把拉车的老牛是怒得尾巴笔直朝下竖着，低下头，也不管背上架着的车辕，哼哧哼哧的就要去拱。嚇得架车的把式连忙抽鞭子，东家可坐车上呢，要是车被牛拖翻了，他可吃罪不起。这时就见茅屋里跑出个汉子来，喝斥那黄狗：“三黄，给我回来，你个嗟了死（闽北方言中骂语，读做“jielaoxi”意思为只知道吃的废物）的，连东家都不认得了？”

原来这就是孙家庄子外围的看护人，都是本庄子的人轮流来做，就是防着陌生人来庄子偷番薯的。那汉子见过孙铭前，说到：“东家来怎地不提前招呼声，也好让大家准备迎接。”他没去过富来客栈，也就不认得王况，见王况一个小少年竟然和东家是并排坐在牛车上的，心道，怕是哪家富贵子弟，连东家也这么礼遇。

孙铭前看出他的疑惑，就说到：“我认得你的，你是十五吧？来见过王大郎，往后他若来庄子，可要认清了，别让庄上的狗伤了人。”他也不细介绍王况，等下到了庄上，召齐了人再细细介绍不迟。

路上又路过了两个茅屋，都有人和狗在守着，看得出来孙铭前对这庄子的安全很是上心的，就不知道能守多久，现在友粉的影响还不是很大，若以后辣椒出来了，再只靠这样的守护估计是远远不够，远的不说，手中有点权力的，调几个官家人来，你是怎么也拦不住的。王况在车上把这点担心和孙铭前悄悄的说了，孙铭前被王况的说法吓得不轻，是啊，现在是没官家势力参与进来，而之前林家也算正派，没利用林主簿手中权利，否则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他孙铭前就得乖乖的奉上和友粉有关的一切，这也更家坚定了孙铭前和林家搞好关系的心了，放着这么相对正派的官员不靠，难道还要靠上那些白眼狼么？

庄子并不很大，只得三十多户的样子，劳力竟然也有八十多口，全庄两百来人，几乎是妇孺老人，小孩和青壮各占三分之一。全庄人都姓孙，都是孙铭前这一房的或近或远的族人，整个庄子的事物由四个年长的老人管着。四人都是孙铭前的长辈，其中一个的辈分竟然要高过孙铭前三辈去，是庄里威望最大的长者。孙铭前虽然现在是这一房的族长，可也不敢在几位长辈面前托大，就带了王况一个一个的拜访过去。初时这四个老头听说以后竟然要听这个王大郎的，就都跟孙铭前急眼了，也不管王况就在一边，就对着孙铭前吹胡子瞪眼起来，大概意思都差不离，都是说孙家的事不该由外姓人做主云云。孙铭前是把口水都说干了，才说服了他们四个，这还是最后不得不实话实说，告诉他们番薯和友粉都是王况搞出来的后，他们才接受了王况。

有了四个老头子的支持，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那个辈份最高的，叫孙来泉的，把在自家院里玩耍的孙子爬到院前树上敲响了挂着的一块破锅，庄子上各户的家长和劳力不一会就都聚集到了这个院里。

孙来泉见人来齐了，事先孙铭前又说过马上就要走，也不废话，反正都是自己族人，就指着王况说：“大家都来见过王大郎，以后大郎会常来庄上，大家都认仔细了，看好了狗，别伤着了，王大郎rì后说的什么，你们也不要问，照做就是。。。”

“东家！东家！”这孙来泉老头子还没说完，就从门外跌跌撞撞的挤进来一个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原来是孙二，只见他喘口气接着说到：“快回去吧，出事了，有人来指名道姓要找小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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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知识：料酒的选择：现在市面上有很多现成的料酒卖，但那不是最好的，因为那些料酒里已经加了不少香辛料，有些是会和食材本身的味道相冲的，所以，最好的料酒应该是不添加任何东西的纯米酒（不加sè素，不加防腐剂等等），如果买不到纯米酒的话，啤酒也可以代用，白酒是很少用来烹饪的，只有某些特定的食材，比如说原味很重的食材才可以用到白酒。大家千万要记得，超市里买的料酒是别想烹出好东西的。如果买不到米酒，酪糟也可以代替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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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天上掉下个….

“小东家？哪个小东家？”院子里的众人一听七嘴八舌地吵吵了起来。

“你别急，先喘口气歇歇。”孙二是一路跑来的，十几里路把他给累得够呛。王况见他不停的呼哧呼哧直喘，就安慰说，“急也没用，先把事情搞清楚了。”

孙来泉的小孙子也是个麻俐人，见状飞快的进屋端了碗热茶水来给孙二喝下。喝完了水，孙二赶紧接着说：“来的人我们不认识，指明道姓的要找王大郎小东家。”他顿了顿，又补充说：“来人当不是我们建安的，建安各大户人家家人的穿着打扮我都认得的，他又说着一口奇怪的腔调，问他也不说是什么来路，只是说要找小东家。”

王况一愣，自己穿过来后就没出过建安，而且行事一直低调，客栈众人保密工作也做得不错，就连建安城里都没人知道王况就是富来客栈发达的始作俑者。听孙二说，来人还应该是外地人，除了林家外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外地人啊？

听说找的是王况，院子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是找孙家人，还好，还好。他们中除了第一批种番薯的人外，其他人也才第一次见到王况，对王况也没什么亲近感，只是既然主家叫听命于王况，不敢有什么说道就是了，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服的：让我们听这还没长大的外姓人的？要是主家自己的儿子还差不多。只是庄里四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出言反对就是。只是众人心里都纳闷，怎么客栈里的管事都叫这少年做小东家来的？

就有那冒失的楞头青叫开了：“怎么王大郎成了小东家了？那东家的两个小郎呢？”

“给我闭嘴！”孙来泉不乐意了，王况可就站这呢，孙铭前跟他说了王况来富来客栈后的事情后，他就想明白了，孙家要发达，往后要依仗这王大郎的事情多了，可不能得罪他。“王大郎最得东家疼喜，大家叫他小东家也没错，再说了，东家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

王况才不在意大家怎么说，什么小东家大东家的，一个称呼而已，只有握自己手中的才是实在的。这些虚名，他还是不放在眼中。再说了，他对富来客栈的贡献，也确实是当得起小东家的称号，这要在后世，他就该拥有富来客栈至少三分之一的股份了。只是孙铭前一直很是爱护他，他也对这客栈有感情，和众人相处也是很好，尤其是孙铭前的俩小子，见别人叫他小东家还常和他开玩笑：“大郎，我看这客栈往后就你来打点好了，你比我们哥俩强许多。”

孙铭前也没在意这些事，他是个稳重人，心里寻思了一会，挥手对院里众人说：“没什么事了，大家都忙自己的去吧。”又向四个老头作别，就带王况和孙二往回赶。

“瞧清楚了没？来人什么长相？穿着如何？”坐到了牛车上，孙铭前才又问孙二。刚才当着众人面他不好细问，若真要问出个状况来，没的扰乱庄里众人的心。

“长得很普通，约摸着三十出头的模样，看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穿着打扮很像是前几天来的林家人。”孙二一拍脑袋，有点懊悔，“我怎么没想起来这个呢？”

“林家人？”王况和孙铭前面面相觑，两人不约而同的都考虑到了一个可能：莫非林家看出了什么？

两人在车上是有点坐立不安，胡思乱想的，孙铭前在王况面前还要故作镇定的样子出来，他捻捻胡须，安慰王况：“应该没什么大事，若真要是想象的那么糟糕，他们大可通过林主簿来施压，不必单派人来了。”

“小侄也是如此想的，这次来人恐怕另有原因。”这话一说出来，两人心里也就安稳了许多，有什么情况，回去自然就知道。

回到客栈，看到那个来找王况的人，却原来是王况认得的，就是当初陪着林家小娘子看雪人的，后来离开时又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王况一眼的那个。

见到王况回来，那人起身略微躬了躬身子，说道：“见过王大郎，能否借一步说话？”

“什么话不能这里说？”王况疑道。

“这。。。，”那人看了看孙铭前和四周的人：“实不瞒大郎，这里说话确是不便，还请借步。”

“嗯，大郎啊，你好好招呼客人，我想起来还有事要找祝四娘子说说，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杵这干嘛？还不去厨房帮忙去？！”孙铭前指着几个在跟前擦案几招呼客人的伙计喝道。

东家这是怎么了？没见我们现下正忙着呢么？想要回话，却见孙铭前一瞪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孙二见到，一个脚后跟踹在了还在犹豫着的高三屁股上：“去去去，在这碍眼么这是。”高三平时和孙二打闹惯了的，根本就没怕过，反过身来就要踹回一脚，正好对上孙铭前狠狠的一道眼光扫过来，一激灵，赶忙的端起一个碟子就往厨房跑，就听后面有人嚷嚷：“哎，我的卤豚耳啊，还好大半碟没吃呢，怎么就给端跑了？”

王况见在堂前说话也不是个地，就领了那人到食部和客部间的小巷里：“说吧，这里应该没人听到。”

“某姓李，忝为林府管事，我们见过的。王大郎叫我李老七就是。”那人这才说话。

“原来是李管事，不知您来找小子有何事？”王况可不敢叫他李老七，客栈里的人都叫他小东家，可要和林家的管事比起来，那地位差距还是摆在那的。只是王况很是挠头于唐时对人的叫法，总是以排行来论，他不敢想象，假如来一大堆人，都姓李，而且在各自族里都是排行第七，自己一叫：“李七郎。”那谁知道叫谁啊？他却是不知道，往往这时候还会以出生地叫的，比如说他王况出身建安，rì后有点名气了，碰到有人和自己同姓同排行的，别人就可以叫他王况为王建安，就如同后世闽北话里总会说某个有点名的人为：那个南平老王，那个建瓯老刘一样的意思。只是他现在没任何的名气，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用出身来叫他。

李管事从怀里掏出个小木匣子，递给王况，说：“这是我家小娘子前几rì去野外游玩时无意间得来，她不认得这事物，就想问问看王大郎能否认得？”

“你家小娘子怎么就找到我了呢？凭什么就认为我认得？”王况没有打开木匣。怪事，只不过见两面而已，怎么就找上我了呢？

“就凭你没出过建安而能说一口官话，而且，我也打听过，王大郎很喜欢听人聊些天南地北的奇事，所以我家小娘子说，约摸着王大郎能识得此物。本来也是可以回到长安找人问的，可这是小娘子送给他爹爹的礼物，回长安问怕是来不及了，所以我就策马赶了回来。”

坑爹呀这是！王况几乎要疯了，这么屁大点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要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和小娘子有什么呢。你没见刚才孙铭前看着自己的眼睛有点暧昧的意思在里面么？他是不知道，唐时女子虽然没有后来那么多的规矩，可也是不能随随便便送东西给个男子的，这次不是送，但若是要不明真相的人看到李管事给了王况一个匣子，不管他说什么话，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保证能给传成：“听说了吗？林家小娘子送定情物给王大郎了。”或者会是：“听说了吗？林家小娘子送来书信，约王大郎私奔呢。”所以怨不得李管事谨慎。

无可奈何，王况打开匣子，里面还有蓝缎子铺盖着，掀开盖在上面的缎子，王况乐了。苍天呐，你又给我带来什么啊！这下好了，总算以后有娱乐了。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东西留住。

卖个关子，王况看到了什么？大家猜猜。这章就短一点，下章长点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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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网上传的沸沸洋洋,有记者说用松香扒毛是黑心作坊,按这个记者说法,松香是工业品,有毒。嗯，灰雀这里很是郑重的劝那位记者，往后吃药啊，一定要看清出药里有没松香成分，有的话就丢了，工业品嘛，有毒，吃不得。还有就是啊，看看家里的家具有什么是木头做的，嗯，也全劈了烧了，木头，尤其是松木，都会存在松香，而且松香还是挥发物，这么长时间处于松香气体的包围中，那还得了？建议那个记者啊，家里的家具全换成金属的，皮的不能用哦，那是用硝水揉的，也有毒，棉布的也不能用哦，染料也有毒。反正总之，那个记者么，最好是光着身子，不要吃东西，不要住，不要睡了。健康第一嘛！

以上是灰雀个人观点，不代表砖家观点，一切以官方正式说法为准吧，灰雀只是个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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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华容道

盒子里蓝缎子上静静躺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这个东西王况认得，后世非常有名的益智游戏—华容道，按王况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个华容道做得并不是很jīng美，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但若放在唐时，那可以算上很jīng巧了。普通杉木上面雕着人物和对应的名字，外面好像还刷了层清漆。

等等，王况突然想起来，华容道这个游戏算起来应该是清末民初才出现的，发明人好像还是个老外。而且，这个花容道上的人物和文字好像还是机器刻的，王况毕竟学多篆刻，能分出机器刻和手工刻的区别来，在这个华容道上看不到一点手工雕刻的刀痕接缝，最重要的一点是，上面的文字却是简体字！而且是仿宋体！！

事情大条了，在唐时怎么会出现这个华容道的？王况可以肯定绝对不是自己带来的，因为自己可以说是灵魂穿越附身到这个叫狗子的少年身上的，而且自己穿越前，身上并没有带着这个东西，要带东西来应该也是自己的手机，还有兜里的烟啊火机啊或者钱包啊什么的。

难道是？

“请问李管事，您确定这是您家小娘子在路上得的？”王况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可以确定的，若我家小娘子单独出门，都是某在旁看护的，某亲眼见到小娘子在路边草丛里捡的这事物。”李管事有些不悦，“怎么，王大郎识得此物？或是此物原本是王大郎所有，所以就怀疑我家小娘子不是捡的？”

“不敢不敢，小子绝无此意。只是小子见此事物做工jīng美，一时间失态了，还李管事见谅。只是，小子并不识字，不知道这上面写刻的什么。”绝对不能把自己绕进去，王况打定主意，现在这华容道对王况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华容道绝对不是自己带来，而且也绝不该出现在这个年代。

其次，可能自己那次的穿越，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穿越了过来，也许还有一个，或者是几个人同时和自己穿了过来，而其中的一个人正好带着华容道。自己来到了建安，那么其他人呢，在建安或者建安附近的可能xìng是很大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个小娘子也是个穿越族的可能，那小娘子的xìng格实在太像后世女孩子的xìng格了，和唐时是格格不入，虽然唐时并没有宋代理学兴起后的那种男女大防以及其他对女子的诸多礼教限制，但这时候全唐还是风行那种婉约作风的，而林家小娘子身上一点也没，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事实上，当王况想到还有人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可能xìng时，他真的很激动，真想立马去找。毕竟相隔了千年，王况和这个时代的人相处是时时刻刻都感觉到有点别扭，孙铭前对他固然是不错，但每当夜深时，王况总还有一种孤独无助的感觉，有时候早上醒来，枕巾已是湿了一大片。每天不喜欢早起，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王况内心里抗拒第二天的到来，他希望自己睡着睡着，就能回到后世，回到养育自己多年的老父老母身边，哪怕是再苦，他也愿意。可每次醒来，睁开眼睛，依旧是屋顶那木头的椽梁和冰冷的瓦片，耳中传来的依旧是院外那口井上的打水声，他多希望一觉醒来后，睁开眼，就是家里那雪白的天花板和吊灯，以及外面老父老母忙碌的声音啊。

只是目前，没确定有多少人和他一起穿越了过来，没确定穿越来的人是什么身份，他不敢冒然行动，万一和他穿越过来的是杀人犯这之类的大恶之徒，那么王况面临的景况就不好了，毕竟，他是学液压出身，只要有一定的财力，王况绝对有把握把很多后世的设备给造出来，他大学里学过的课程非常的复杂，有发动机，汽车底盘，机械制造等等。只是王况从心里十分抗拒使用这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影响，把历史的车轮偏离原来的轨迹，如果历史真的便移了，按外祖父悖论的观点来说，就不会有后世的王况出现，那么现在的王况也就不存在了，他还想看看，奇迹是否还会发生在他身上，穿越回去呢。所以，王况一直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吃食上面，在他看来，吃食固然可以影响历史，但和那些科技比起来，后果应该不大，历史的车轮有其自己的惯xìng，应该不会因为这一点的改变而转变方向。如果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人利用了王况的知识来改变历史，那就是王况绝对不愿意的了。

“王大郎可是想到了什么？”李管事见王况在那发呆，就问了一句。

“没想什么，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事物，小子竟然全没见过，而且，小子也没听说过，李管事想必知道，小子是最喜欢听那些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谈些奇闻趣事的。很抱歉，恐怕帮不上小娘子的忙了。李管事不妨回到长安后，找那些见闻识广之人，或许他们能知道也未可知。”

“这样啊，那就打搅王大郎了，某还要赶回去禀告小娘子，这就告辞了。”李管事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拱手告辞。

李管事可以说是从小看着林家小娘子长大的，从小娘子会走路那一刻起，小娘子就表现出了活泼好动的xìng格来，一刻也不愿意在家里呆着，总想到外面玩，也就从那时候起，李管事就担负起了小娘子的安全来。可以说，李管事对小娘子的爱护，甚至还要高过林翰这个当哥哥的。他打心里是不希望小娘子和王况有什么交集的，在他看来，小娘子rì后要嫁的人也必须是长安的高门大户人家，这个王大郎，只是建安一个小小客栈东家的远房侄子，是远远高攀不上小娘子的。如今见得王况不识得此物，他心里自然也就松了一口气。若是王况识得此物，引起小娘子的好奇心来，那可是大大的不妙了。

送走李管事，王况还是呆呆的坐在堂前发呆。有食客进来吃酒，见了王况这样也是奇怪，怎么小东家今个跟掉了魂似的？往rì脸上那微笑跑哪去了？也不来听人讲故事了？要知道，现在来富来客栈吃酒的食客可都或多或少的做了准备的，来前就到处打听什么奇闻，好准备讲给王况听，没准能赚个换酒吃的小木牌牌呢，而且，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了王况还给过一个可以打折的铜牌牌给那林主簿的独子的，虽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给出去的，但大家也都猜想，约摸这林小郎君是讲了个很得小东家喜心的故事。所以这几天来，建安几个客栈里或是城门边上，只要有人一开讲什么见闻什么的，身边就立马呼啦啦围上一大圈人。往往搞的第一次来建安的人是不明就里却又喜气洋洋的，以为自己有多受欢迎，却是不知道，受欢迎的不是他，而是富来客栈里那个据说可以打折的铜牌牌。

“大郎，没什么事吧？”孙铭前在后面得知李管事走了，王况一个人在堂前发呆，就有些急了，赶快跑出来，人还没到跟前，话就喊出来了。待得跑到跟前一看，坏了，大郎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看着客栈门外，顺着他眼光望去，客栈外却是空无一物一人。

“孙二，孙二，你个瞎目臼的，麻利点，给我带上几个身强力壮的，抄上家伙，赶上去把那个林家人给我截回来！做你nǎi的，管他林家多大，竟然把我家大郎吓得不轻，快去快去，还楞着干什么啊？怕什么，出了事情某担着，再说了，就是让你们去截人，又不是让你们去伤人！”孙铭前伸出手指在王况眼前晃了晃，见没动静，就慌了，一激动，就大喊了起来。

“伯父要去截谁啊？”王况被孙铭前一通大叫，回过了神，揉揉眼睛，见孙二几个有拿擀面杖的，也有拿笤箒的，那个邝大甚至抄着个大炒勺也往外赶，还有孙掌柜也迈着老腿，左手握着算盘，右手拿一支笔也颠颠的往外跑。感觉很是奇怪，就问孙铭前。

“回来回来，都回来。”孙铭前将王况回过神来，自己也清醒了过来，开玩笑，去截林家人，那往后富来客栈还开不开了？赶快的扯起嗓子把众人叫了回来。看见孙掌柜也是颠颠的要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就责备道：“老孙头，我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都不拦一下？再说了，就你这身子骨，一大把年纪了，就是真要拦人，你跟去凑什么热闹？”

孙掌柜一昂头一跺脚，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可没糊涂，谁跟小东家过不去，就是跟我老孙头过不去，我老孙头拼着这身老骨头也要找他要个说法。”

“就是就是。”刚把众人领回堂前的孙二赶快放下手中那根用来闩门的大将军棍，往常需要两个人扛的大将军棍，也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就拎了起来。他一边撸着袖子，一边喘着气，随手就从旁边一个案上抄起个茶瓯，咕嘟咕嘟几口就灌了下去，灌完才发现这是一个吃酒的食客的，赶快赔罪：“对不住哈，对不住，这就给您换个新的，再赔您一瓯酒可好。”

“要赔就赔一钵泥鳅芋子啊，一瓯酒有什么意思。”那个食客嘟囔。

“要得要的，高三，快去后面端钵泥鳅芋子来。”孙铭前见孙二一急就抱了那么老粗的大将军棍赶出去，也很是欣慰，就赶快吩咐。

“我这也有一瓯茶，还是刚上的，孙管事，要不您也喝了？也换一钵泥鳅芋子给我？”旁边有食客眼红了，也开始凑热闹。

“找我吵吵有什么用？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你们能拿得出让小东家感兴趣的奇闻趣事来，小东家还能少得了你们的？”孙二有些招架不住，赶快把祸水往王况这引，只要王况不出事，他也就放心，再者，王况平时也是嘻嘻哈哈的，平时也根本没摆什么架子，对客栈的众人也都像兄长一样，大家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常常拿王况的小大人模样来逗乐，所以这下看王况没事了，孙二又恢复了平rì里那滑头。

王况总算明白过来，大家这是以为刚才李管事对他做了什么，就都赶去截李管事了，心下有些感动，毕竟林家目前可不是富来客栈可比的，更不用说还有个林主簿杵在建安呢，孙铭前能为了他不惜得罪林家，这已是非常难得。

“这样吧，小子这回就做一次主，在座各位，每人一钵泥鳅芋子，算是小子请客。”王况抱拳团团揖了一圈。堂前食客并不多，一来这时候还不是饭点，二来来富来客栈吃酒的都是冲着卤味或是泥鳅芋子来的，而泥鳅芋子每天供应量并不多，而且还都得事先做的半熟了，温在炉上，等有食客来才大火闷透送上来，否则，要从头来做，至少也得小半时辰。这样也带来个坏处，若是泥鳅温久了，味道就会变了，所以，最好的味道应该是现做的。现在厨房里还有一大瓮的半熟品呢，正好把他们都消化了，赶在饭点前，还能做出一瓮来。

众食客自然是轰然叫好。

“大郎刚才没什么事吧？那林家人找你为的什么？”孙铭前见王况恢复正常了，这才记起来问。

“没什么，只是他们小娘子得了一样事物，知道小侄喜欢打听，就送来看看小侄能否识得。小侄刚刚只是见那李管事，想起了双亲了，所以有些走神。”见孙铭前有些迷惑，王况赶忙解释：“小侄父亲年岁和那李管事差不多，身材也相仿的。”

“哦，大郎来了这么些时rì了，伯父还不知道大郎双亲现在如何呢。”孙铭前说，见王况有些犹豫，又赶紧说：“不打紧，伯父只是不想让大郎伤心，所以一直没问。”又暗暗给王况使了个眼sè，“你家伯母也关心呢，改天回去看看她，可好？”

王况知道孙铭前这是担心自己说出的身世对自己不利，这里人多嘴杂，若是真有什么不好的被听了去，那可不大好，也就不继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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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很抱歉，断更了几天。是因为前面灰雀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很不好填，这几天一直在思考怎么填这个坑，手机啊什么现代的东西，灰雀并不希望他们出现在这本书里，这本书还是要以吃食为主，最后总算想到了华容道，总算是把这个东西的发明权YY回到了中国人手里。

灰雀保证，这本书会一直写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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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做个保险箱的麻烦

王况也考虑是不是把自己是王村人的事情告诉孙铭前知道，虽然说王村是因为从贼而被屠村，但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按王况那可怜的历史知识来看，贞观可是大盛世，李世民不是个昏君，现在已经是坐稳皇位了，隐太子之乱持续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否则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呢？所以他料定朝庭应该不会对自己俩小孩子穷追猛打，再说了，孙铭前可以说是诚心诚意的对他和王冼好，告诉他应该没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还是抽空去孙府说说吧，也好消除下孙铭前最后的一点疑虑。

孙铭前见王况会意了，也就把心放了下来，转脸马上又堆上了笑容，把王况拉到一边：“大郎，现在时候不早了，你看是不是早点做你说的那真正的泥鳅芋子啊？”

刚才闹腾一阵，王况还真把这茬给忘了，被孙铭前一提醒，就想了起来，一拍脑袋：“刚才被闹糊涂了，差点忘了，我这就做去，其实也是很简单的，还是让王师傅做吧，我告诉他怎么做就成。”

跑到自己屋里，从床后的木箱底下把那包辣椒干去了出来，剥开小心的取出所有的辣椒籽，把饱满的留下，干瘪的又拢到辣椒皮一堆里。捧到了厨房，让王师傅用捣蒜的钵和杵碾成粉末。

“王师傅，等下做泥鳅芋子的时候，在焖泥鳅时直接放进去一起焖就行了，其他的做法都是一样的，这是辣椒末，味道会差点，等来年，我们自己种出了辣椒，再做成辣椒酱，那味道就好了。”看王师傅碾完，王况用手指头粘了点放到嘴里尝了尝，还行，不是那种很辣的辣椒，大概就是后世那种很普通的辣椒。刚看到那辣椒的个头的时候，王况还以为是朝天椒呢，不过想到后世的辣椒都是多年的品种训化和选育出来的结果，那么这个时候的辣椒个头就不能和后世比了。想了想又交代了句：“大家以前都没吃过辣椒，可能受不得重味，您先放少许，约摸小半汤匙就好，第一次让大家先适应一下这味道，如果能行，下回就可以多放些，可要小心了，咱们今年可就剩这点了，放多了大家受不了浪费，等想吃的时候就要等明年了。”

“晓得的，这辣椒末没用完的呆会还是小东家您收着吧，以后要用了再给我就行。”他也知道王况等这辣椒等了一年多，想必是个很jīng贵的调料，还是王况自己收着的好。

由于先前给堂前的食客把中午做得的泥鳅芋子都分完了，现在自然要重做一锅，不然等到晚饭时候食客大量拥来，那就来不及了，所以王师傅又单独支了个炉子，卖的一锅，自己等人吃的一锅，倒也省不少事。

安排好后，王况觉得辣椒籽就那么放箱里很是不保险，现在大家都没尝到辣椒的美味，自然没人留意，如果等以后尝出来了，保不定就有人惦记上了。他决定去打铁铺里订做个保险箱，锁就用在后世机械上常用的自锁装置，若是没有机械知识的人，那是怎么也打不开的。跑到厨房外的小院里，几只鹅都趴在牛马厩旁的草料堆里晒着太阳，现在鹅这些鹅已经是王况来后的第二代小鹅长大的了，chūn天孵鹅的时候，王况正好在鹅孵出来的那天，带着王冼看鹅孵蛋，结果有两只小鹅刚破壳而出就看到了王况和王冼兄弟俩，从此以后，这两只小鹅对王冼王况就特别的亲热，一看到他们，就一路飞奔过来跟着他们，他们到哪，那鹅也就跟到哪，直到大了些才好点。

那两只鹅都被王况在脖子上用线缝了条红布做记号（闽北以前一直有这个习惯，家里有鹅的，通常会在头后面脖子靠上的位置，缝一块布条做记号，或者是用漆点一个显眼的记号。），并起了很没有创意的名字，一个叫大白，红布大块些，一个叫小白，缝的红布小点。这会也都趴在那里，看到王况走过来，就起身嘎嘎的叫着，伸长了脖子用喙轻啄王况的手。

王况一把楼着大白，大白还以为王况要和它亲热，就用脖子在王况脸上蹭啊蹭的，小白一看不干了，也挤了过来，努力的想把大白给挤开。两只鹅在那闹得不亦乐乎，却不料大白猛的觉得翅膀上一疼，吓得扑扇着翅膀跑开了，小白还以为自己得逞了，就示威地向大白嘎嘎的叫着。

王况现在可没心思和它们玩耍，他就是要取一支鹅毛做笔，画出保险箱的自锁装置让打铁铺打好。保险箱是好办，只要一说加上手一比划，打铁师傅也都能明白，但自锁装置是非画出来不可的。

拔了鹅毛，把根部剪成小斜面状，留个小孔，孔不能太大了，太大就储不住墨，只要稍微一用力，整管墨都有可能全部流出湮成一团，又找了根针，小心的把鹅毛管里的软筋抽了出来，再松松的塞进一小团线，线头留一段很短的在外面，方便以后墨干了堵住的时候抽出来，鹅毛笔就算做好了。就在柜上拿了纸在那画着，孙掌柜在一旁看得很是新奇，就问王况：“小东家你这是要画什么，怎么用鹅毛画？这柜上有现成的笔怎么不用哦？”

“孙爷爷，我这是准备做个东西，毛笔太粗，您也知道我没以前没学过字，用不来毛笔，就用鹅毛画很好。”

孙掌柜见王况做的鹅毛笔画出的线条果然很细，就很好奇，要了过去也试着用鹅毛笔写几个字，但他是握惯毛笔的人，握着鹅毛笔是怎么握怎么觉得别扭，写了几个字，赶快还给王况，“不好用，不好用，且写出的字没点锋骨，实在难看。”王况笑笑也不解释，毕竟这鹅毛笔在后世是西方人才习惯用的，而且也有利于写那些不需要笔锋的字母，但要拿来写汉字，没有一点硬笔书法的基本功，写出来的字肯定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也没想推广这鹅毛笔，毕竟文化不同，用惯毛笔的人写的字未必比用鹅毛笔慢多少，而且还有专门用来写蝇头小揩的细毛笔，所以鹅毛笔应该不会有什么市场。

画好了图，用嘴吹干后，王况就叫上正在堂前没事干和食客胡吹的高三，一起奔打铁铺去了。

打铁铺掌柜的自然认得王况这个成天没事在建安到处逛，而且是哪里人扎堆就往哪里凑的少年，知道王况想打的东西后却有些为难，原因是一来他这里并没有那么多的铁，王况要打的保险箱有好几百斤重，而他铺里的铁也只有百来斤，平时也只能打打农具什么的，二来唐时对盐铁的管制可是很严的，打铁铺每打出的一样事物，官府都有备案，尤其是武器，只有身上有功名在身的人才能配剑，寻常大户人家的护卫带的武器也都有在官府存档，并不是后世那些武侠小说描写的那样，随便个什么人都可以带着武器的。如今王况要打这么个怪模样的箱子，打铁师傅不知道该归到什么物件上去，说是武器吧，肯定又不是，农具也谈不上，厨房里用的锅啊瓢什么的和它更是搭不上边。

王况从来就没有关心过这些事情，现在听掌柜的一解释，也愁了，怎么办呢？旁边高三也是个机灵人，捅了捅王况，低声说到：“小东家，那林主簿。。。”

王况一听大喜：“得，还是高三你聪明，我怎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呢。这样吧，现在应该是州学快下学的时间，你去州学门口等着，见着林家小郎君，把他请到客栈来，就说富来客栈晚上有新吃食，想请林小郎君去品评品评。”

高三应了一声撒腿就要跑，却被王况一把拉住：“等等，你去了小郎君未必就认得你，你拿我这个牌牌去。”王况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这块铜牌和林荃淼身上那块是一样的，有了它，林荃淼应该会来。做个保险箱而已，又不是兵器，林荃淼应该能搞得定，再说了，如果就这么冒失的直接去找林主簿，之前又没有任何的直接交集，指不定被人赶出来呢。还是曲线救国的好。至于打铁铺里铁不够也很好解决，相信只要林荃淼愿意帮忙，一句话的事情，那些书吏们还不屁颠屁颠的把事情办好？

本来这事情其实用不着找林家，但这是个和林家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机会，王况当然不会放过，至于林家小娘子是不是也是穿越人士，暂时可以不考虑，自己打保险箱的事，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自己打的什么？更何况小娘子远在长安，也应该不会知道这事情。就退一万步来说，林家小娘子真是穿越来的，而且也听到他打这么个箱子，但自己只要到时候搞个同样的铁箱来，挂上普通的锁，摆在屋里，估计她也猜不到自己做了个保险箱不是？

既然暂时打不了保险箱，王况只能转身回客栈去，路过肉铺的时候，又被肉铺掌柜的叫住了，现在全建安都叫王况为小东家了，这肉铺掌柜也不例外，他拉住王况：“小东家，您看能不能回去和孙掌柜说说，我这还剩四只豚脚，怎么也卖不动，若是你们客栈要的话，我算半价卖你们如何？你看这实在是没办法了，一只豚卖一整天，也只能赚三五文钱，这四只豚脚要是卖不出去，那我这一天也就白辛苦了。”唐时一般人能吃上肉就已经和过年一样了，所以买肉都是买膘肥的背肉或腿肉，什么骨头啊猪脚啊基本没人买的，在那时候人看来，猪脚骨头多，占份量，买了不合算。

这也是王况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好说话，有人开他玩笑他也从来没恼过，若要是换了富来客栈其他人，可没那么好说话，现在富来客栈可不比得两年前了，客栈众人出门上街一个个都是红光满面，头顶看天的了，虽然碰到文人学子和书吏衙役还是要低头行礼让路，但那些文人学子和书吏们见到客栈众人也都是笑脸相加。什么？不笑脸相加的话又能怎样？这不废话么，大家个个都想吃到泥鳅芋子呢，就是吃到了也希望自己分量足些不是？平时搞好关系了，那就有机会比别人先吃到是不是？也可能会在自己钵里多发现几条鳅子不是？什么？你说用手中的权力？这不瞎扯嘛？咱还没无耻到这地步，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林主簿的小郎君和富来客栈关系好着的嘛，人家林小郎君身上那可以打折的铜牌牌可是建安独一份！谁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呢，这人我可得罪不起。

王况看到四只猪脚，心里一动，想起自己的老爸来了，老爸平时不爱和他多说话，但老爸对他的关心却是以行动来表示的，王况自己从小就爱吃猪脚，还是读初中的时候，记得有一次王况和老爸闹起了矛盾，连国庆节也没过完就跑回县城的中学去了，第二天老妈特地送了菜来县城，掏出一大茶缸的猪脚说：“你阿哥（王况从小就管爸爸叫做阿哥，妈妈叫做阿姐）说你爱吃猪脚，昨晚特地焖到半夜的，都焖烂了。”从那时候起，王况就特别爱吃焖得烂烂的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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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为了保险箱

“这样吧，也不用我回去问了，掌柜的你帮我把豚脚上的毛给剃干净来，再帮我破开两半后，砍成寸许长的小节，回头你送到客栈来就是，以后你的豚脚我们客栈都包了，都按我刚说的处理，价钱嘛，原来该是多少就多好好了，不过有一条，你送来的可都要给我处理干净了。”王况想了想，决定还是把老爸做的猪脚味道搬到唐朝来，至于菜名，他早想好了，就叫阿哥豚脚，算是一种怀念吧。

“这能行么？”肉铺掌柜有点犹豫，哪怕是整个建安认识王况的人几乎都叫王况为小东家，但在肉铺掌柜看来，那也只是富来客栈的东家疼喜这个王大郎而已，他说的话能做数吗？

“行与不行你送去不就知道了？送去后若我不在，就说我说的就行，回头我再跟我伯父说声就是了，这点小事，我说的话还管用的。”王况见掌柜的还在忧郁，干脆从怀里掏出个木牌，“喏，你拿这木牌牌去就是了，不管真假，这牌牌算送你了。”王况现在怀里一般都会揣上几块木牌，就是可以换一壶酒吃的那种一次xìng的牌子，牌上有王况自己后世学篆刻时候惯有的暗记，用眼看是看不出来的，但用手一摸就感觉出来了，这个暗记客栈里只有孙掌柜和孙二知道，平时有来换酒的都是他们俩接待。曾经也有人贪图一壶酒的便宜，请了木匠模仿着做了几块牌子，但一到客栈，孙二一接过牌子就立刻辨认出来了，他通常也不吭声，而是依旧上一壶酒给那人，然后再悄声告诉他这牌是假的，这样一来保住了来人的脸面，不至于让他下不来台，所以来人也都会识趣地乖乖将酒钱补上。这都是王况让孙二这么做的，和气生财么，没必要闹得双方不愉快，要换了孙二以前的做法，那就是直接大声嚷嚷出来，最后的结果可能会是对方恼羞成怒，有坏心的甚至还会以后暗中使绊子，那就有违王况低调的本意了。

看见王况掏出木牌来，肉铺掌柜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不管这小东家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自己绝对吃不了亏就是了，那手上可就赶快忙乎起来了，本来为了好卖，那猪脚就已经收拾的很干净了，但他还是不放心，又用小片刀把猪脚都刮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剁。

王况没那工夫等，他还得赶快回客栈里等着林荃淼呢。但还得先去挑个焖猪脚用的砂锅来，客栈厨房里也有砂锅，但盖都不很合缝，不趁王况的意，焖猪脚就得用能盖的密密实实的砂锅，这样才能更好地入味，而且也很容易烂。他又拐到北门有卖杂货的小铺里，挑来挑去，十几个砂锅里总算给他凑出了一副还凑合的砂锅来，为这又送出了个牌子，实在是那掌柜的看见王况挑来挑去脸sè也不大好看。

回转到客栈，林荃淼还没来，但猪脚却已经送来了，那肉铺掌柜正坐在堂前美滋滋的吃酒呢，客栈里用木牌换的酒是只能在客栈吃的，不能沽回家去，肉铺掌柜也就点了半斤卤豚大肠和一碟拌菠菜，看见王况进来，赶快起身招呼：“小东家来吃一瓯？还真没得说，小东家说的竟是真的，往后我那肉铺就不用每天发愁豚脚卖不出去了，谢谢小东家，您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呵呵，掌柜的您也别谢我，您卖豚脚，我们客栈需要食材，这不是正好两便么？”王况笑笑，又指了指那碟卤大肠：“怎么掌柜的在家没吃怕啊？”王况说的是以前，富来客栈没有开始卖卤味之前，那肉铺掌柜每天几乎都要剩下整柜的大肠小肠，都是自己吃了。若换王况早就吃腻了。

“嘿嘿。”也许是平时猪下水吃多了的缘故，这肉铺掌柜长得很胖。用肉乎乎的手挠挠脖子：“说也真怪啊，平时我在家真的是吃腻了这大肠的，有时候看见就怕了，这一到你们客栈啊，就闻到香味，喏，就是那来的。”又指指旁边一个几案，那里一个食客正咪着眼，一小口酒，一小口大肠的吃得津津有味，“我一看啊，竟然是豚肠，也怪啊，闻到那香味，就特别想吃了，就也叫了半斤来尝尝。没想到，真的好吃，你们客栈有高人啊，寻常没人吃的事物，到了你们客栈竟然成了招牌菜。”看到王况走过来，那掌柜赶快摆手：“小东家您可别过来，没的污了您的鼻子，我这身上味重。”一般杀猪多了的人，身上总是有股子猪臊味的，在没有有效的洗涤用品的情况下，很难洗去，所以这掌柜的才会这么说。

来到唐代后，王况总算理解了为什么唐时以胖为美，实在是汉亡以后，整个中原乃至闽地一直陷于战乱中，很少有超过五十年的太平rì子，人口严重不足，生产就更是跟不上，所以长期以来一般人家很少能吃饱的，能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胖就从一个侧面说明了你不缺吃的，也就反应了你的生活水平要高过一般人不是一点半点，当然要让人羡慕了。看这肉铺掌柜就知道了，也是高胆固醇的东西吃多了，胖得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一抖一抖的。

王况的老爸本来就是在食品公司下属食品站工作，就是靠的杀猪卖肉把王况供到了大学毕业，王况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所以也没嫌弃，就直接席地坐在了肉铺掌柜的旁边，指指卤肠：“味道不错吧，这是祝婶婶的手艺，我是觉得这豚脚也可以卤了吃，所以才找你定下来了，往后啊，若有什么不好卖的肉啊什么的，不妨也一并送来看看，兴许我们能用得着不是？”旁边孙二正好路过，就接过话茬：“是啊，陈廿你是不知道，我们小东家对吃可在行呢，说能吃的东西，经过厨房里几位师傅一整治，还真的是好吃，所以你一说是小东家让送来的，我们就收下了。”

“那我真得好好谢谢小东家，小东家往后想吃什么了，直接到我铺上割了去就是，某姓陈，排行第二十，大家都叫我陈廿的，可当不起小东家的掌柜称呼，不就是个卖肉的么。”

“那新吃食呢？在哪？”王况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得门外咋咋呼呼的，一听那声音，不是林荃淼又是谁？他一听说有新吃食，连家也没回，下了学直接就往客栈赶了，人才到门口，就嚷嚷了起来。

这段时间，林荃淼在州学里可以说是独领风sāo，就因为他有个铜牌牌，加上又是林主簿的独子，平时跟屁虫就不少，得了铜牌牌后就更是了不得了。林荃淼平时待人尚可，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所以现在就连原来不是很鸟他的几个自负才学自命清高之人，如今对他也是恭敬有加，这让林荃淼是倍有面子。这不，一见富来客栈来人请，得了，明儿个又有在同窗前显摆一下的资本了，哪里还有不来的道理？所以在高三一说有新吃食呢，林荃淼就已经是拔腿就走了，根本不用什么木牌证实身份。这一路上，寻常在堂前跑堂的高三反倒要被林荃淼催促着“快走快走。”

林荃淼踏进堂前，一眼就看见王况坐在那，就也不管什么身份了，一屁股也坐在了王况身边，这下把个陈廿吓得赶忙起身：“小郎君这可折杀小人了，小人哪敢与小郎君同席，我小人这就挪地方。”

“不碍的，不碍的，用富来客栈的话怎么说来着？”林荃淼笑嘻嘻的问王况。对这个能把一向聪慧的小姑给难倒的王大郎，他可是印象颇佳，更何况听自己阿爹调查后说铜牌牌的主意还是这个王大郎出的，所以见了王况那是倍感亲切，虽然年龄差了许多，王况又不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但也没什么影响。若是换做其他人，他虽然不至于冷脸相对，但也是爱理不理的，自己可是州上小有名气的才子哦。

“来的都是客，富来客栈待客一视同仁。”王况笑着说到。

“正是正是，某既然来这客栈，就得遵守规矩不是？所以陈老头你也就别拘束了，你吃你的，我自和王大郎聊我们自己的。”林荃淼拍拍桌子，忽然皱起眉头：“什么怪味？难道这就是你们的新吃食？这味道可也太难闻了。”敢情到这会他才闻到陈廿身上的味道。

看见陈廿涨红了脸，两手无措的在那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王况只得把林荃淼引到窗边一个角落的案几旁坐下，这才让陈廿稍微安下心来，但这下就不敢多呆了，三口两口赶快吃完，去柜上结了帐开溜了。

这时候高三才踏进门，两手捶着腿，就见林荃淼已经和王况聊上了，赶忙过去恭维说：“小郎君好脚力，小人赶都赶不上。”

“哈哈，那是，别以为我们读书人就是弱不惊风的，再说，有新吃食了，某还不得赶紧点，免得晚了赶不上趟。”

这边孙二亲自端了壶茶过来：“小郎君稍坐片刻，新吃食马上就好，其实也不是什么新吃食，只是加了一味调料罢了，一会儿就给您端来。”

“哦？就加一味调料？那我倒真要尝尝，能让你们说成是新吃食的，想来必定是大不同。”林荃淼一听，大感兴趣，他可是知道，若不是味道大不同的，富来客栈是绝对不会说成新吃食。

“呵呵，除了这个，倒还真有新吃食，小郎君您坐着，小子去厨房看看做得没有。”王况忽然想起那猪脚可一算是新吃食了，只是现在做的话，还得近一个时辰才能做得，但是为了保险箱，恐怕还是要想办法把林荃淼的馋虫吊起来才行。

你道王况为什么对个辣椒这么上心，一定要做个保险箱？爱吃食的王况可是知道，几百年后的西方或是美洲，就曾经为香草这种香料以及巧克力这个后世已经很普通的食品爆发过多次的战争，由此可见，辣椒虽小，但是给大唐带来的饮食改变将会是巨大的，孙铭前和自己目前并没有任何自保能里，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在前期做好保密工作，等到以后有大靠山了再做打算。而保险箱可不光光是存放辣椒籽这么个简单作用，以后能用得上的地方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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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质疑到保险箱问题,这是灰雀疏忽了,本来灰雀是本着无关紧要的东西带过就是,现在看来行不通,以后灰雀会注意一定把细节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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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干焖豚脚

来到厨房，王师傅正在看着大钵里的泥鳅芋子，看情况应该是快做得了，祝四娘子也已经将王况带回来的砂锅洗净并用盐水烧了一遍，不用盐水煮一遍的话，砂锅容易开裂，而且盐水沁到砂锅壁里后，结晶出的盐还能把砂锅里的小孔隙给填上不少。

看到王况进来，祝四娘子就问王况：“大郎你这豚脚该如何做？我来帮你。”现在全客栈也就只有祝四娘子还是叫王况为大郎，王况很喜欢她这么叫，这里面有种长辈的关爱包含其中。

“那就请婶婶帮我把一半的豚脚用滚水抄一下，抄到肉变sè就行了，我这还得出去下，等下我回来再做，剩下的一半留着下次做了。另外帮我备齐了胡椒，花椒，桂叶，当归，姜和蒜头就行。”见祝四娘子应下了，王况就又到堂前。

林荃淼正在百无聊赖的东张希望，案几张摆着一壶酒和两碟卤味，他又记挂着新吃食，对这些以前爱吃的现在就都暂时没了兴趣，客栈众人都畏他才子身份，又是林主簿家的小郎君，都不敢上前搭话，读书人么，又都有些自傲，林荃淼也放不下这么个小小架子。孙铭前刚才在林荃淼来之前就已经回去了，说是要处理些杂事，还特地交代在他回来之前，众人不许偷吃，他是不知道王况请了林荃淼来，否则打死他也不会回去，这可是贵客，孙铭前也巴望着早点和林家结成牢固的同盟呢。

看到王况出来，林荃淼大喜，赶快问：“如何？做得没？”

“恐怕要让小郎君等了，小子刚进去问了下，还得约摸一个时辰才得，不过那新的泥鳅芋子却是马上就好，一会就能端来，小郎君可边吃边等就是。小子这是怕小郎君久等，出来告知一声，这就得回去再催促催促。一会再出来，小子还有事情要麻烦小郎君帮忙呢。”王况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

“什么事情某能帮得上忙？某一介书生而已，可先说好了，若是有那违法之事，那是万万不成的。”林荃淼一听要帮忙，琢磨出了点味道：我说呢，怎么那么紧巴的把自己请来，原来是有求于我，只是阿爹特地交代过的，莫要和富来客栈走得太近，被富来客栈利用了，影响他的官声，若是小事的话，倒也好办，若是难办的事情，恐怕这顿吃食就不是那么好吃的了。于是赶快自己先把路给堵上，连连摇手。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小子想打个铁箱子，打铁铺子掌柜说没那么多铁，所以想请小郎君帮忙看看。”王况看林荃淼在那摇着手，知道他怕有干涉，就解释说，“主要是用来存放重要物件的，若是做成了，而且管用的话，小郎君即可禀告与林主簿知晓。”王况决定了，有那华容道的出现，让他这几天心下有些不安，与其坐等，不如主动出击，只是要做的隐密些，不能把有自锁装置的保险箱拿出来，那就做两个，一个有自锁的自己藏着用，另一个没有自锁的，只是仿照后世保险柜的样子，两个铁箱中间填上河砂，一来增加重量，二来也能防火，若那林家小娘子知道后再派人来试探，那么就很有可能也是穿越而来，林家小娘子也就罢了，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若是其他人来，这只是普通的两个铁箱相套，自己解释下也能消除对方的怀疑，这样一来就大概能知道穿过来的是谁了，到时候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更何况，这个简易保险箱应该可以帮林主簿赚到一点功劳，这一年多来，王况可是听到不少地方的官府或库房因为走水而烧掉不少重要账目和文件的传闻，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官员自己干的，为的是掩盖贪渎的事实，但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时候的建筑多是土木结构，天干物燥失火引起的。有了这个简易保险箱，如果推广到全国，以后这类事情就会少了许多，就是想毁灭证据的官员也没那么好逃脱了，首先你不把重要帐目等东西放到保险箱内那就可以定罪了。只是不能就叫保险箱，那样太过明显，还是把命名权给林主簿吧，这样也能多博得一些好感。

“铁制的箱子？好用么？”林荃淼不愧是才子，马上就想到了王况的目的：“若是火势太大，怕也是不能用。不过你这个忙嘛，倒也是小事，回头我找管盐铁的李书吏说下就是了，也不用麻烦到我阿爹，等做出来真的管用，我阿爹一定高兴。”见是和武器无关，只是想要点铁，林荃淼的心才放下来，反正县上库里还有不少存铁，按市价卖出去也不违法，如果这铁箱真的好用，相反的，自己阿爹没准还能有进献之功。

“能不能用等做出来就知道了，谢过小郎君，还请小郎君慢用，小子这就进去催促。”

“来了来了，让小郎君久等。”孙二端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钵头过来，点头哈腰的放到林荃淼面前案几上，“小郎君请尝尝，要知道您可以算是天底下第一个吃到这个的人了，我们东家和大伙都还没吃呢，瞧这颜sè多好看，汤上浮的油都红彤彤的，我们在厨房里看着都直流口水。”

“咦，还真是，这汤和往rì的不同，怎么油是红的？”林荃淼也是大为惊奇，那钵泥鳅芋子不再似以前那般的汤水是清洌淡褐sè，上面浮的一层油红彤彤的，煞是好看，勾引得人直流口水。

“小郎君小心些用，这味道有点呛，怕是小郎君一时不习惯，还是先小口尝尝为好。”王况看见那林荃淼拿着大汤匙舀得满满的，在嘴边吹了吹就要灌下去，赶快阻止，这没吃过辣的人，要是这么一大口下去，怕是要辣的满嘴冒烟。可他还是晚了一步，那林荃淼已经是满满一匙全灌进嘴里了。就见他突然间满脸通红，憋了一会，实在忍不住的大声连连咳嗽起来，不一会儿，那额头上已经是汗珠滚滚。王况赶忙端了茶给他喝下。

“哎呀，痛快，痛快！”憋了半晌，林荃淼突然冒出这一句来，抄起汤匙，又一满匙下嘴，照例是满脸通红憋一头的汗，嘴上还不停的哈着气。“真是痛快啊，这大冬天的，竟然发汗了，这是什么调料，竟然这么辣，而且还辣得舒服，和茱萸的辣殊有不同，没有怪味。”嘴上说着，手里可是一刻没停。

看见林荃淼吃得来劲，王况也就不再呆那，跑到厨房去做焖猪脚了。

祝四娘子已经按王况说的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王况来开工了，王师傅做完他的泥鳅芋子也在那和邝大拉着家常，就等王况。

王况也没多说，撸起袖子就干。焖猪脚入门很简单，在旁看着就会，但要焖好，那就需要些经验了，这不是王况能教得会的。

将猪脚放进砂锅，加酒、盐、胡椒子和花椒，又切了几片姜，把剥好的蒜头拍碎也丢了进去，又去自己屋里把刚放好的辣椒末抓了些来洒上去，加上酱汁，这酱汁就是用的豆酱加水和盐煮过一遍后过滤得来，如今已经成了富来客栈厨房里用得最多的调料了，王况也没办法做出酱油来，只知道酱油的前身就是豆酱，才想出这么个办法来，也能凑合着当酱油用。

盖上砂锅盖，上下颠了几下，等到调料都和猪脚混匀了，也没加水，王况就直接把砂锅放到炉上焖了起来，等了约摸半刻钟，砂锅里已经兹啦兹啦的响，阵阵香味也传了出来，王况这才揭开锅盖，舀了一勺热水进去，将将没过猪脚的样子，又把桂叶丢了进去，然后盖上锅盖，让祝四娘子找来几张草纸用水沾湿了贴在砂锅盖边缘，把缝隙都封上了。这才拍拍手：“好了，几乎已经成了一半，就等半个时辰后，再丢几片当归进去焖一会，再揭开盖子，一边煮一边搅拌，直到汤汁收干为止，出锅前淋一匙温酒就可以了。这接着的很容易的，你们谁来做都成的，我看嘛，王师傅会做泥鳅芋子了，婶婶也能做卤味，那这个就让邝师傅帮我吧。”

邝大来客栈也有一年多了，虽然是掌勺师傅，但现在富来客栈的招牌菜式里没一个是他做的，这让王况感觉有些对不住他，要知道当初若没他带来的几个番薯，友粉就没那么快就面世了，这次正好把猪脚给他做，而且邝大在烹饪上的悟xìng那是比王师傅和祝四娘子强多了，这样的人才肯定要重视起来，否则哪天他要是心理不平衡了，被人挖了墙角，友粉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邝大一听这话，那个激动就别提了，他本就是个醉心于烹饪的人，当初来富来客栈也是听说富来小东家做吃食很是有一套才来的，而且他也见识了王况的厉害，虽然没见过王况出手，但泥鳅芋子和卤味这两样据说是小东家教的，如今已经是来富来客栈吃酒的食客们必点的菜式，可以说，他能在富来客栈坚持到现在，大半原因还是因为王况在，在他看来，只要在富来客栈呆上几年，小东家肯定会教他几个菜式，没想到才一年多，就如愿以偿，心里当然激动，也明白自己知道番薯的秘密是小东家担心的。他拍拍胸：“小东家但请放心，某习得此菜式后，这一辈子就在富来客栈不走了，某还想从小东家这多学些呢，就是小东家想赶我走，某也决计不走的。”

王况明白这是在表忠心呢，笑笑：“邝师傅别这么说，这富来客栈我也只能拿些小主意，也谈不上什么学不学的，我只是以前自己爱吃，又听得多了，才能琢磨出这些来，要和大家比，我还是差远的，以后若有什么菜式，大家一起参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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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给林主簿挖个坑

交代完后，王况复又转回堂前，保险箱的事现在是有眉目了，但这时候看光景，林荃淼吃得高兴，正是趁热打铁和他套近乎的时候，辣椒这调料很是有种魔力，通常来说，吃过一通辣后，人一般都会心情舒畅，这心情一好，套近乎也就更加的容易，以前是通过林翰间接和林家打交道，那林主簿可以说到现在为止，还是没大把富来客栈放在一个重要位置的，王况想趁着做保险箱的事情把林主簿拉到船上来。

这时候林荃淼边上的几个案几边上已经坐满了人，地上的草席不够了，就有人甚至坐在马扎上，但都不敢靠近林荃淼太近，那毕竟是建安的才子，虽然不是第一才子，但却是林主簿家的小郎君，谁个不存着敬畏之心呢。这些人都好奇的看着林荃淼在一口一个“痛快”然后又一匙接一匙的往嘴里灌，还一边“咝咝”吸气，满头大汗似乎很热的样子。他们都很好奇，到底什么吃食能让往rì风度翩翩的大才子如此失态？而且在大冬天的冒出这么多汗，看那脸，通红通红的，怎么说呢，就像。。。就像前些rì子来建安耍猴的那猴屁股，没错，就是那颜sè。而看那吃食的样子分明是泥鳅芋子，可自己也吃啊，怎么就没那种感觉？

看见那么多人围观也不是个事，王况把一边伺候着的孙二拉一边耳语了一番，孙二点点头，把几个跑堂的伙计都叫到了一边吩咐了下去，这些伙计就分头在边上众人那又耳语了几句，众人这才散开，但那眼光却还是时不时的飘向林荃淼那。

原来王况只是让他们说了一句：“大家这么围观，难道就不怕林主簿知道了着恼？”一句话就把他们吓退了。开玩笑哦，主簿大人呢，平rì里他们见了里正都要惴惴不安的，哪里敢去招惹主簿大人呢？更不用说林主簿平rì官声还是不错，但是也分情况不是？谁家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被人围观呢？刚才他们只是太好奇，忘了这码子事，被伙计一提醒才醒悟过来，当然赶快退开。

林荃淼虽然吃得痛快，也知道大家都看着他，但他又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也就没办法让众人离去，只是心里有些微微着恼，却是又舍不得就这么放下不吃，只能装着没看见了。见王况帮他解了围，心里也有些感激，冲王况点了下头，那手却依然是舍不得放下。

王况看了看，毕竟是没吃过辣椒的，这时候那钵里还有大半剩下呢，别看林荃淼吃得酣畅淋漓，但速度那却是绝对快不起来。

“小郎君好xìng情。”王况找了个马扎，坐到了林荃淼的对面，他很不习惯席地而坐，唐时的席地而坐可不是后世那种盘腿坐，而是跪坐的，坐的时间久了，从屁股到大腿到膝盖再到脚腕，那是又酸又疼的，有时候坐麻了都起不了身，虽然坐马扎是一种无礼的举动，可他还是个孩子不是？谁会追究呢？

“还是你们这吃食好啊。”林荃淼连喝了几口汤，实在受不了了，正好趁着王况说话的当间，赶快喝了口茶。其实他也是硬撑着的，就为了王况先说的那句有些呛会受不了的话，哪个读书人不好面子呢？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心里就存了怕被王况笑话的意思，再加上这味道确实是过瘾，所以也就一直没停的吃。

“你们富来客栈可真神通啊，连这种没见过的调料也能找到。这辣确实好，也很有劲，让人yù罢不能，见笑了。”

“哪里，小郎君你是不知道，小子第一次尝到这种辣的时候，那可是眼泪直冒的。”其实王况没说全，他小时候第一次吃辣椒的时候，那是鼻涕眼泪一起冒的，只是碍于林荃淼正吃着呢，不好说那么恶心。

果然王况一说，林荃淼心情就舒畅了许多：瞧瞧，我还是比你能，我只是冒汗脸热而已。但他哪里知道王况当初吃的可是朝天椒，闽北最辣的一种辣椒呢。

边说边聊着，倒是分散了林荃淼的注意力，再吃起来也不觉得有那么辣了，很快，小半时辰过去，一钵泥鳅芋子也见底了。这时候林荃淼才注意看看天sè：哎呀，忘了光景了，还没回家呢，等下阿爹又要训了。赶忙起身，揉揉坐麻了的腿：“天sè不早，某还得赶回家，就不久留了，这便告辞。”

“小郎君留步。”王况见他要走，赶快叫住。

“怎么？还有事么？莫非这新吃食不算在铜牌里？”林荃淼急着往回赶，不大想多说，就从怀里掏出一吊钱，“这些够么？不够的话我回头差人再送来，若是有多就记着，下回还来吃。”

“哪能要小郎君的钱，小子是想，小郎君这么回去，若是林主簿知道是来富来客栈吃酒，怕是要生气，因此小子这里有个主意。”看样子，林荃淼已经是把还有一道新吃食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郎君若是信得过小子，还请稍坐片刻。”王况使了个眼sè，孙二会意，就跑到厨房去了。

“快说快说，大郎有什么主意。”林荃淼一听王况有主意，不由大喜。平rì阿爹管得严，本来今天回去就是准备拼着挨一顿训的，虽然挨顿训换这么顿新吃食也是值得，但能有不挨训的机会，谁会愿意放过？自己阿爹也调查过的，这个富来客栈的发达里似乎有这个王大郎的影子在里面，只是富来客栈一向守口如瓶，没什么真凭实据罢了。但若是王大郎能有主意，说不准还真有好主意，想到这，他就收回了迈出去的那条腿，回转过身来，如同抱根救命稻草般两手搭在王况肩膀上摇晃：“说说，说说！要你真有主意，某必有谢。”

“小郎君您忘了？小子先不是说过还有一道新吃食么，马上就做得。一会给您用食盒装上，带回府上给您家大人尝尝，就说是你特地在客栈等了一时辰刚刚做得的。”林荃淼没吃干焖猪脚却是给了王况一个机会：让林荃淼带回去。

林荃淼其实也没少干从富来客栈带吃食回家的事，主要是他那阿爹林主簿素来重官声，觉得自家小子占了富来客栈的便宜也就罢了，若是自己也去，富来客栈肯定是要给算在那铜牌牌里，那成什么了？连李刺使和黄别驾去也只是打折而已。要是被上官知道，不分青红皂白给扣个仗势欺民的帽子，那还想不想升官了？听说黄别驾明年可能往上挪一挪，那空出来的位置按例很有可能是建安县令顶上去，那么县令的位置不又空出来了？张县丞可是也盯着的呢。所以，自从林荃淼得了铜牌牌后，林主簿是从来没有到富来客栈吃过酒的，嘴馋了就都是林荃淼来带些回去或是差家人来买。

“对对，大郎你这主意好，这主意好。”林荃淼一拍额头，遂放心大胆的不走了，坐那等新吃食做好。

不大功夫，孙二就提了个食盒出来，王况接过，递到林荃淼手上，林荃淼的心情是大起大落，先是吃的畅快，接着是担心回家挨训，后来又是见有大专机，一下也就忘了问这新吃食是什么了，提着食盒兴冲冲的就往家赶。

王况也是故意不说菜名的，一来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不吃猪肉的，尤其还是平是少人问津的猪脚，若是知道了菜名，怕是林主簿不会动筷子，王况自己就有过体会，小时候他见石麟（一种蛙类，据说是和蛇生活在山涧里的，味道极其鲜美）长得很丑，很有点像癞蛤蟆，就不吃，直到有一次老妈骗他说是鸡汤，他这才开始吃的，唐时的上层社会，对猪的成见还是很深的，王况甚至猜想，后世的**不吃猪肉，多半和隋唐时的风气传承有关。二来也是要留个悬念，林主簿吃了后若是挂念，自然就会着林荃淼或家人来问菜名，这就为第二步的接触打了个埋伏，用某点文学网站的术语来说，那就是挖了个坑。

林荃淼前脚刚走，孙铭前也回客栈了，听说林荃淼来过，又提走了一盒新吃食。把前后事情经过一问清楚，孙铭前就猜到了王况的大半用意：“大郎干得漂亮。”正好瞅见自家俩小子和王冼一起迈进堂前，又板起脸来：“瞧你们两个，又跑哪野去了？衣服也皱巴巴的，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只是体谅你们心xìng不在学堂上，才没要求先生严加管教。你们要多学学大郎和二郎才是。”

王冼规规矩矩的给孙铭前和孙掌柜行了个礼，就跑到王况身边了。俩小子偷偷冲王冼吐了下舌头，趁孙铭前没注意，又做了个鬼脸。他们也早就知道了自己阿爹并没要求自己在学文上有什么成就，所以也就没放心上。一个心想：莫要以为我不知道阿爹你在帮我寻称心的武术教习哦。另一个心想：阿爹你不是让我跟大郎学么？他都不去学堂，那我就也可以不去了不是？

其他不提，且说当天在客栈那单独僻出来的一个房间内的晚饭桌上，三个案几上（孙铭前孙掌柜和王况王冼等一桌，厨房几个一桌，众伙计一桌），一众人等你争我抢的，那个热闹劲，不一会功夫，各一钵泥鳅芋子和一盘的猪脚就抢了个jīng光，吃完了，众人意犹未尽，听得邝大无意漏嘴说还有一半的猪脚，就蹿掇邝大去继续做了吃。孙铭前也没吃够，对众人的言行就睁一眼闭一眼当没看见，邝大见东家不吭声，就跑去厨房了。

“大郎啊，这新吃食叫什么？还有啊，没想到李大胆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辣的调料竟这么神气。李大胆啊可是立了大功了，老孙头啊，回头等李大胆回来，帮他在建安置间房，让他把他老娘接来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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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友猜本书写的是双穿。灰雀理解大家的感受，一般地说，双穿或多穿一不小心，就会写砸。但灰雀本人并不反感双穿或多穿的，只是不敢尝试。这里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本书绝对不是双穿或多穿。本来灰雀是不愿意透露情节的，只是这么多人问，就只能说这么多了，那个华容道，是个什么呢？大家自己发挥想象力猜哦，恕灰雀这里要卖个关子了。

谢谢彤阿的分享。

另外，还请在悬赏里面有发过完整的吃食做法流程的在书评区发个贴下，因为在悬赏里只能给一个人，所以灰雀这里变通下，请大家理解。

此外，对于经常断更，灰雀很惭愧，第一次码字，掌握不好节奏，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的调整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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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林主簿召见

果然不出王况所料，第二天中午，林荃淼就来客栈了，孙二正倚靠在柜台边和孙掌柜说着话，看到林荃淼来了，赶快上前招呼：“小郎君来了啊，快请坐，还是老规矩？”

“某今个来不是吃酒的，有事想问你。”林荃淼也不坐，走到柜台边，问孙二：“昨rì食盒里的吃食叫什么？昨天太忙着赶回去了，也没问你们。”

果然和小东家说的一般并无二致，孙二和孙掌柜交换了下眼神。心下叹服，本来昨晚小东家跟他们说今天林家小郎君一定会来，而且来的第一句肯定就是问菜名，他们还不大相信，都说小郎君来是有可能，但来后必定要矜持一番才会问菜式名的。为这个孙二还和王洗打了赌，如果输了，就要负责帮王况兄弟俩把院子给拾掇好了，还是要按王况的意思搞的，而且不能支使客栈的其他人。

这下惨了，打从王况住进那个院子不久，孙二就知道王况很想在那院里挖个小池塘，还想要在塘边种几棵树，再立几个石桌石凳。现下好了，自己输了，这事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不能支使客栈的其他人，那就只能自己掏银子请外人来弄了，想到这里孙二的脸立马苦了下来：我的房子，我的婆娘啊，今年没指望了。林小郎君啊，你说你怎么就不矜持矜持一下呢？亏你还是大才子呢，这点稳重怎么就没了呢？

王况是知道这道焖猪脚的威力的，在后世，他许多的朋友，都是吃惯了嘴的人，刚吃到这道菜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的，有的原来是丁点肥肉和辣都不沾的，在吃了第一口之后就没停下来过。其实这道猪脚做法并不难，关键就在于汤要收干，肉要焖烂，这样吃起来是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麻辣爽口，是个极为开胃的一道肉食（想象下，开胃和肉联系在一起，那味道是很少人能碰到的），这道菜就是王况的老爸在一次失误下，忘了看炉火后的产物，从此也就成了王况招待朋友的拿手菜。后世吃惯嘴的人尚且如此，王况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林主簿吃到这猪脚的时候是什么神情。

由于王况事先交代过，所以孙二也就继续苦着脸（这下好了，不用装了，想到要掏腰包帮王况整院子，那脸不苦也得苦啊）说：“回小郎君的话，这个菜式名我还真不知道，得问小东家去。不过，食材我是知道的，但小东家说了，不让我告诉别人，所以我也没法了。”说完是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样子。

“咦，这就奇了怪了。”林荃淼自然是不知道这猪脚就出自王况之手，在他看来，王况充其量是个有鬼主意的人，帮着富来客栈出谋划策才有今rì这般在客栈里的地位，但就吃食而言，那还是要靠厨房里的掌勺师傅的，哪里有客栈管事不知道菜名而这么一个小小少年却知道的道理？“难道说那吃食竟然是王大郎所做？”

“那倒不全是。”孙二可没想到林荃淼一语中的，直指那吃食就是王况所做。一句话就把他吓的够呛，心道：小东家小祖宗哟喂，您这是害苦我了，帮你拾掇院子也就罢了，还要来和这人jīng打交道，我这是上辈子得罪您了。心里埋怨着，嘴上可没闲着：“这吃食啊，是小东家小时候家里吃惯了的，所以他就说味道，邝师傅给做出来了的。所以东家说，这吃食的名啊，还得由小东家来起。”

“原来如此，那王大郎人呢？我去找他。”林荃淼抬脚就要往里走。

“是小郎君来了啊。”王况正端着一碗蛋花和几个胡饼迈进堂前。由于后世王况爱吃辣，而这个唐时的躯体是根本没碰过辣的，结果昨天王况胡吃海喝的吃了不少猪脚和泥鳅芋子，这下可好，小小的胃可承受不住，一个晚上胃里是热得如同一团旺火在烧，直到猛灌了一大壶冷茶下去，到了后半夜才好受些，所以今天就起的迟了，也没了胃口，就随便在厨房用米汤冲了碗蛋花来吃。

“啧，啧！大郎你可真享福，瞧你这光景，敢情才起？”林荃淼看见王况两眼惺忪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昨晚自己把那盒吃食带回家去，果然没挨阿爹的训，反而是阿爹尝了一口之后就很难得的夸他有孝心。等到夜里，林荃淼自己肚子是热得难受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早上挣扎着起来，发现自己阿爹和阿母也是两眼通红的，一问才知道还是那吃食闹的。这不，林主簿担心那吃食有问题，用过早点后就去请了郎中来瞧，郎中却说是没毛病。林主簿呢，还是不放心，所以就差了林荃淼来问个究竟。林荃淼心里通透，一看王况这模样，猜着应该也是和自己一样，心也就放下大半来，总不能人家要害你还把自家搭进去吧，这世上可没这么傻的。

不过阿爹交代的任务还是要完成。等到王况将吃食放在案上，又拉了个马扎坐下，林荃淼也学王况的样找了个马扎坐了下来，又对边上正在抹案几的高三说到：“伙计，也按大郎的样子端份出来。”一大早起来早点也没胃口吃，只是胡乱吃了几口，这回看到王况吃得清淡，胃口倒是吊起来了。

高三也麻利，厨房里王况刚冲蛋花的米汤还有剩的，热乎着呢，一烧就滚了，很快也就给林荃淼端了出来。

“说说，你昨天给我的新吃食叫什么？是什么做的，怎么吃起来像是牛蹄么又没那么小的牛蹄，还有那辣味，可真够呛，闹了我一晚上。”林家人打小就没吃过猪肉，甚至于那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长什么样？”这句话放林荃淼身上就根本不合用，他还真没见过猪是长什么样的。林主簿倒是见过猪，可就是没大往猪上想，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是谁敢大胆送猪肉给林家啊？那不是明着骂林家只配吃醃臢物么。也就是王况敢送。

“哦，昨天那吃食啊，干焖豚脚。”王况头也不抬，唏溜喝一口蛋花，又啃了一口胡饼，含糊不清的说道。

“什么？”林荃淼一个激灵，捧着蛋花的碗一抖，却汤着了手，连忙放下拼命的甩着手。一边伺候着的高三连忙跑开去端了盆水来给他洗手。

林荃淼却没顾上洗手，他还在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问了遍：“你说那是豚脚做的？！”

“对啊，孙管事没跟您说么，那是小子打小就吃惯了的吃食，是我阿爹常做给我吃的。”王况当然明白林荃淼为什么这么吃惊，还是装糊涂，：“怎么？可有什么不妥当？”

“你！你！”林荃淼是吃惊得连说话也结巴了，“你若给我吃，吃，吃也就罢了，怎么让我送那醃臢物给，给，给阿爹吃？”

“小子打小就吃豚肉啊。”王况眨眨眼。

“豚肉是豚肉，豚脚可是整天的踩泥地里，什么地方都去，那么醃臢的东西，呸！呸！呸！”虽然没见过猪，林荃淼还是听说过猪脚是最脏的东西的。所以他平rì里来吃酒，也不排斥吃卤猪耳朵和猪肉，但从来没敢想象过吃猪脚的。

“那便又如何？难道林小郎君平rì里吃的菜蔬都不用施肥的？那肥料来处林小郎君总不会不知道吧？”王况说的是庄户们平rì里都用人畜的粪便浇肥的事。

“这。。”林荃淼说不出话来说了，楞了半晌，也顾不上吃了，叹了口气，一甩手，“恐怕某帮不了大郎了，我阿爹那关可是不好过，某这就回去禀告了。且看你如何应付吧。”

林荃淼这是走了，这下子一边呆着的孙二也是脸sè煞白，跑到柜台边和孙掌柜说了几句，就匆忙赶去找孙铭前了。让一县主簿吃下醃臢物，这可是了不得的罪过，还是赶快让东家来处理吧。

等孙铭前赶来，那林主簿家也差人来了，说是请王况过府一述。说得是好听，但孙铭前他们却是明白，这恐怕是要拉王况去问罪了。把个孙铭前和孙掌柜几个急得是团团转，却又不能拉住王况不让去，想陪着一起去吧，可人家说了，只请王况一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况却是不急，这些都已经在他意料之中，他安慰孙铭前说：“伯父但请放宽心，况心中有数，此去不消一个时辰即可回来，说不定能带来好消息呢。”

听王况这么说，孙铭前将信将疑，王况的聪明那自然是不消说的，就可惜不喜学文，若要学文怕是能有所成。可这是个亵渎一县上官的罪过啊，王况能有什么办法？咬咬牙，一跺脚：“罢了，大郎你且去，若是一个时辰回转不来，伯父我拼了这个老脸上门请罪便是，只是大郎万万记得，若林主簿真要问罪起来，一定要咬定是老朽吩咐的。一切有老朽担当。”

王况笑笑，却不说话，拱了下手，随林家来人去了。他这时候已经明白，孙铭前已经把自己当做子家子侄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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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灰雀总算又码了一章出来，困死了，先睡去了，争取看看下午或晚上能否再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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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应对

林主簿听说昨天吃的竟然是豚脚，心里那个气啊。本来对王况还有些许的赞赏和好感的，觉得这么个小少年竟然能在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出谋划策帮富来客栈发达至如此地步，现在已经隐隐有江南两道南方第一客栈的架式了。甚至可以说，建安县的各官员都从富来客栈的发展中得到了间接的好处：富来客栈的名声rì隆，也影响了往来的行商，现在许多行商都很愿意绕道来建安歇息个一两天再往南或是往北，而周围州县的文人sāo客若是要聚会吟诗行文的话，也多半会选在建安，无他，只因为有个富来客栈在建安。这么一来，县里的赋税收上来的也比往年多了不少，而文人sāo客的聚集又给建州上下的大小官员带来不小的名声，可以说是个个名利双收。

不过，那个豚脚倒真的是好吃啊。也罢，看他尚未成年的份上，就暂且饶过他一回吧，但还是得敲打敲打一下，免得这小少年以为当官的都那么好糊弄。嗯，听说他要做个什么铁箱子，就为难为难他，让他明白明白官威是不能犯的。

“禀过郎君，王大郎来了，正在偏厅侯着。”李管家进了书房禀告。

“哦？那就让他先侯着吧。”林主簿并不急着见王况，继续在那看自己的书，得先给王况一个下马威先，：“你且躲一边看看他一个人在偏厅里的举止，然后回报与我。”

王况在偏厅里等了一会，没见林主簿出来，甚至连茶水都没，心里就暗笑：跟我玩这套，你这套后世在影视作品里见得多了。

于是他也不急，本来还打算规规矩矩的坐那等的，你不来正好，我也就不坐了，这大冬天的坐地上，还真是难受，虽然坐的是蒲团，但王况还是觉得冷。就起身，在偏厅里，两手拢在袖子里专心的看起墙上挂着的字画来，其实他并不懂字画，只是抱着撞运气的想法想看看这个林主簿家中挂的有没有书圣王曦之的作品，如果有就要想办法搞到手来，这可是国宝来的，至于说其他书画名家，说实话，他还真没多大印象。

看了会，没发现有貌似署名书圣的字，他撇撇嘴：“真穷，连一张都没有。”觉得无甚趣味，便懒得再看。这也是王况想当然了，试想下，若人家真有书圣的字，哪里舍得挂出来，肯定是藏着自己把玩的，况且，书圣名头那是够响，林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有没有还是两说。

这偏厅布置看起来简简单单的，普通的杉木房子，只涂了层桐油，地面也是很普通的青砖铺就，摆几个案几和蒲团，再就是墙上的几张字画了，不过王况却看到主案边上有一个大缸，里面放几卷书画类的卷轴，他四处瞅瞅，就走了过去，拿起一卷摊开看了起来，看不懂，又放下换过一卷。

那后边躲着的李管家眼珠子都看得掉出来了：见过大胆的，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竟然敢在主人家不在的时候乱翻东西。赶忙回去禀告去了。

其实王况早就发现了躲在偏门后头偷看的李管家了，不是李管家没藏好，实在是穿越一族的另一个普遍优势帮了王况的忙：后世的悬疑侦破不管是小说也好，影视也好，都是满天飞，长期熏陶下，不消得说，观察得总是要比这信息闭塞的唐时人好。王况也是故意做给偷看的人瞧的：林主簿你再不出来，保不齐我呆会就损了你的字画了。看到那偷看的人没了，王况就偷偷的笑，不过笑了一会也就笑不起来了，他其实还不知道等下怎么面对林主簿的责难，毕竟在人家家里乱翻可是极其不礼貌的举动，王况也是没办法了，因为先前和孙铭前打过包票的，一个时辰内必回的，若是林主簿在这里晾他一个时辰，孙铭前估计急得连上吊的心都有。

林主簿听说王况在乱翻，果然是极为生气，支使李管家先去稳住王况，自己后面也紧赶慢赶的赶了过去。

“这位可是王大郎？”王况正翻的有滋有味，就听见一人说到，抬头再看，偏门外踱进来一个人，脸jīng瘦jīng瘦的，头发有些发白，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穿着应该是管家或者管事。只是长的依稀有些脸熟的样子，来人说着竟然还冲王况使了个眼sè。

“正是小子。”王况见他使眼s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猜到是林主簿就要来了，心说：“你这不是故意装糊涂么，我王况天天在街上遛跶，除非你很少出门，否则肯定就知道我是王大郎，况且这偏厅里除了自己外，还有谁在？”

“某姓李，林府管家，前rì的长安李管事是某家二弟”来人凑近一步，附耳对王况小声说了一句，又退了开来，提高声音，“郎君片刻即来，还请王大郎稍安勿燥。”这后一句话里是提醒王况安份点的意思，王况听出来了，就是前一句把王况楞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个李管家还是前些rì子送华容道来的李管事的哥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提醒自己还是jǐng告自己？王况来不及思考，就见门外又踱了个人进来。

进来的人脸胖乎乎的，和一旁的李管家的瘦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和林翰长的有些相像，这应该就是林主簿林明了，只见他头戴黑sè幞头，身着圆领及膝的湖蓝袍衫，腰束一条褐sè革带，似乎是牛皮做的，革带扣用的是玉做的，只是那玉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好玉，有点发黑的样子。足登黑sè软皮长靴，这长靴可就比王况现在穿在脚上的麻布软靴jīng美多也保暖多了，看得王况是直流口水。

“你可是王大郎？胆xìng不小啊。”林主簿接过随在后面的下人手上端着的茶杯，呷了一口，放在案几上，盯着王况，半晌才冒出这一句。

“嘿嘿，回明公的话，小子从小就胆xìng大，常带了二弟去山上捅马蜂窝掏蜜吃，为这没少挨蜂蛰。”既然你不明说，我也装糊涂。

“哦？是么？难怪，怕是没上过学堂吧？”言外之意，你王大郎缺少教养。

“明公明鉴，小子家里穷，供不起，乡下多半是如此，因家里穷，都是让小孩子自己玩耍，若是家里劳力不够的，仈jiǔ岁起就要帮家里干活了。”别得瑟，你有教养还不是你家里有钱供得起你读书？要你家也这般穷，你还不是和我一样？

一句话把个林主簿给噎的，没话搭了，就又端起茶装模作样喝了一口：这个王大郎不简单，句句机锋，看来还是小瞧了。

一旁的李管家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插话：“郎君有所不知，一般也只有大些的家族庄子才能全村人凑些资财，延请教习的，若要是偏些的，孩子都是放到野地里玩的，某兄弟二人也是因傍了郎君的福气，才能习些书文。。。。”听这口气，倒是为王况解围的。

林主簿盯了李管家一眼，打了个哈哈：“原来竟是某孤陋寡闻了，但王大郎你未上过学堂，如此场面却面不改sè，却是殊为不易，难得，难得。”李管家连忙住嘴，退一边去了。

“小子的阿爹曾教诲过小子，若是贤明的上官，对人必定是和颜悦sè的，亲子民如同父母疼惜自己的孩子，小子常在街上听说明公的贤明，因此也就胆xìng大了。”管你想什么，先把你套进去再说，若你要为难我，那你就不是贤明的上官。

绕来绕去，林主簿才发现结果把自己给套了进去，这下可好，训斥又不是，刁难他岂不是显得我不够宽宏大度？

“哈哈，好一张伶俐的嘴。不错不错。”得了，还是赶快把这个王大郎打发走吧，这张嘴可了不得，别闹到最后把自己真给绕进去，那就大失脸面了，还好厅内都是心腹之人，否则今rì的答对若要传出去，我主簿的脸面往哪搁？

“听我家小儿说，王大郎你想要买些铁做个铁箱？这铁箱做了可有什么用处？你小小年纪，怕是没什么贵重之物吧，莫非是你家伯父要用？”

“回明公，这铁箱有两大用处，一是防火，二是防盗，铁箱分两层，中间夹缝中若是填满砂土，寻常大火也耐何不得铁箱内的事物，若是有足够的铁，加重铁箱份量，再使巧匠造把大锁锁上，普通盗贼也莫可耐何。”

“有点意思，填以砂石确实能隔绝火势，只是你小小年纪却是如何能想出如此巧法？”听完王况解释，林主簿不由两眼放光，若真是如此，把这铁箱做法呈递上去，自己离县令的位置岂不是更进一步？

“回明公话，小子自幼好吃。”王况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子常坐灶前帮阿母烧火，见那灶里是火势腾腾，热气逼人，而外面却只是温热，所以小子就猜，约摸是中间填的砂石起了作用，这回正好客栈要打一个帐簿柜子，小子就寻思着试试这法子，好在伯父一向疼惜小子，也就由得小子胡来了。”

“嗯，这法子倒也值得一试，你且先回去，明rì自去打铁铺让他们照做便是，这铁的事某来安排，若真如你所说，定有赏。”挥了挥手，却是不大想多说了，转身就要离去，迈了一步，却想起来，敢情这半天我连他为什么送豚脚给我吃都没问啊？复又转身问：“最后一事，你能解释下为什么送豚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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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码慢了，刚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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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又来个王大郎

王况见林主簿这会才想到问到正题了，就把之前嬉笑的心态收了，端端正正的给林主簿行了个礼：“回明公，打小的时候，阿爹就说，心里若是敬一人，就当把自己最喜爱的物事送给他。小子打小就最爱吃这豚脚。”

“哦？”这记马屁拍得林主簿很是受用，心里存着的一丝不快一扫而空，想了想，又问：“那豚脚是不是每次吃了肚腹都会难受？”终于还是忍不住，那豚脚实在太美味了，自己既然已经吃过一次，除了昨晚的不适外，也没见什么，况且郎中也说过了自己身体并无碍，好着呢，只是昨晚那一夜闹腾实在难受。

在王况告诉他，那是因为第一次吃辣味的正常反应，适应了后就不会了后，就不再吭声了，却向李管家使了个眼sè：“李大你送王大郎出去吧。”

李管家应了声领了王况往外走，出了偏厅后，低声对王况说：“大郎你昨天送的豚脚我家郎君很是喜欢，往常郎君只吃得一碗饭的，昨rì竟然多吃了一碗，以后不妨常送些来。”

王况应了，感于先前李管家解围，向他施了一礼：“谢谢李管家先前帮小子解围。”

“举手之劳而已，大郎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某也是常在府外办事的，这建安城里鲜少有人说大郎不识礼数的，想必大郎今rì如此当是故意为之吧。”说完冲王况拱了下手：“某还得谢过大郎呢。”

“怎么要谢我？”王况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自己和这李管家并无往来，和他弟弟李管事也只不过是见了两面，又没什么交情。

“嘿嘿。”李管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脸上却是挂满了欣喜之情，“不瞒大郎说，某今年三十有四，却一直膝下无子，但听说你们富来客栈的泥鳅芋子有返老之效后，就常让人帮着买了回来吃，吃了几个月，如今我家里的现已经是怀上了，却是你们富来客栈的功劳。”

泥鳅这类常在泥地里钻的有滋yīn补肾的效果王况是知道的，但也没这么神奇吧？想必应该是正好对症，误打误撞之下帮了这李管家的忙，难怪他会帮自己说话了，王况这才恍然。

回到客栈，孙铭前正在堂前来回的踱着，见到王况回来大喜：“大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眼看就一个时辰到了，伯父还担心林主簿为难你呢。怎么样？没事吧？”

“有劳伯父记挂了，没事。况先前说会有惊喜带回，如今却真的有。”王况笑眯眯的。

“说说，说说，有什么惊喜？”那边孙掌柜也支楞着耳朵听着呢，一听这话也就放下手中的笔，颠颠的跑来问，他是孙家的老人，孙铭前可以说还是他带大的呢，所以在孙铭前面前也没那么些顾忌。

堂前本来就有不少食客是见到林主簿的家人来把王况唤走的，又见孙铭前那一脸焦急的模样，估摸着不会是好事，因此有好事的也就故意磨磨蹭蹭的吃着酒，想看看热闹，现在又见王况笑眯眯的回来，还隐约听说有什么惊喜，就都支起了耳朵。

王况见堂前说话不是个事，就把孙铭前和孙掌柜拉到了平rì里他们自己吃饭的小房间里，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没想到大郎竟有如此机智，好啊，妙啊。”孙铭前开怀大乐，孙掌柜眯着眼捻着胡子，虽然不说话，但脸上已是开满了花。

“如此说来，这铁箱殊为关键，可马虎不得，可大郎有没想过，你要打三个铁箱，总是会被林主簿知晓，这如何隐瞒？”

“这个无妨，那打铁铺掌柜的说起来和孙二也是远亲，和某也沾点亲的。只是往rì孙二落泊，难得走动，如今孙二已经是管事了，富来客栈又是蒸蒸rì上，晚上就差孙二跑一趟，许以利害，想必能让其缄口。”孙掌柜这时候说话了，“似打铁铺如此重利之人，封口倒也好办。”

“甚好，那就这么办，至于需要多少打点，孙掌柜你看着办就是了。”见这事情有了解决的眉目，孙铭前也就放下心来。

当下议定，王况就又没什么事情了，眼看天光还早，他又准备去街上遛跶遛跶。才来到堂前，就见堂前一个案前围了一圈人，似乎有什么事发生，他人小，加上食客也都敬他小东家的身份，他三两下就挤了进去。

“你这牌牌哪来的？”里面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兵士模样的人，正一手抓着一个食客的袍子领口，用劲很大，几乎都把那食客提的双脚离地，另一手握着个牌子。

那食客领口被抓，勒的都喘不过气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又哪里能说出话来？旁边食客见那兵士模样凶恶，也不敢出言提醒。

“高三，高三！”王况见状大叫到，这帮家伙，现在眼光都高过天了，食客来了上了吃食后就不管了，这会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兀那小子，你穷叫什么？某问自家的事，与你何干？！”那兵士见王况叫人，扭过头来狠狠盯了他一眼，“莫要以为你年岁小，某就不敢拿你如何？”

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王况心里嘀咕，眼光却瞥见那兵士手里拿着的牌牌是就是自己平rì里送出去的木牌牌，至于那个食客，王况有印象，就是前几天来吃酒时跟王况说了王况最担心的隐太子之乱的事已经平息了，王况就给了他这块牌牌。这时候旁边有胆子大的食客说话了：“这位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壮士你在人家客栈揪人不放，小东家自然要叫人了。”

“你把他放下来吧。”既然人家是冲着王况送出去的牌牌来的，王况就对那兵士说到：“那牌牌是我送给他的，我这里还多的是，你问这牌牌做什么？”王况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几块放在案上。

“就是就是，那牌牌我也有。”就有那手中也还有牌牌的食客也帮腔了，都亮出了自己的牌子。

“你这牌牌从哪来的？”兵士放下那个被他提着的食客，手一转又想来揪王况，到了半途，可能见王况还是个孩子，旁边又有那么多人围观着，也不大好意思，就收了回去，不过眼睛可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况掏出来的牌子。

“自己做的。”见对方无礼，王况也没好气。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问题，见王况没好气，兵士有点尴尬，脸涨得红红的，憋了半晌，“啪”的抬手甩了自己一个耳光，然后对王况说：“刚才对不住，是某唐突了，这一耳光算是赔罪，小东家若要是觉得不解气，要怎么办，您说，只是求小东家告诉我，这牌牌的来处。”

王况心里一动，莫非….

其实这牌子是王况见王冼戴着的那块花梨木牌做得有点韵味，有点年头的样子，就照着模仿着刻的。一来是当初准备刻牌子的时候一时间想不到刻个什么样式的好，二来是王冼那块花梨木牌花纹并不复杂，刻起来也容易，所以王况就直接拿来摹仿了。却没想到引来今rì的事故来。

“你问的当是另外一块牌子吧？”王况有些不确定，试探着问了句。

“你怎么知道？莫非那牌子在你那？”兵士眼光一亮，急切的问。然后又摇摇头：“你莫要骗我，你年龄不对。”

“牌子是我二弟的。”王况继续试探。

“你二弟？是不是一块花梨木的牌子？你二弟是不是叫二子？”这下兵士是两眼放光，跳了起来，“他人现在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快带我去见他。”

“您是？”王况这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底了，当初见到王冼那块面上磨得铮亮很有些年头的牌子时，王况就猜那应该是某种信物之类的，或者说是用来传家的。

“某是王大，二子的堂兄。我身上也有这么块牌子。”兵士手忙脚乱的的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了一块和王冼那块一模一样的花梨木牌来，紧紧攥在手上，递到王况面前给他看，却不松手，仿佛怕被王况抢了去似的。

你叫王大，那别人就该叫你王大郎，我也叫王大郎，真真乱了套了。王况苦笑，心里腹诽起这唐时的称呼来。见到牌子，王况已经可以认定眼前这兵士应该就是王冼的亲人，心里也就松了下来，这心一松下来，就和这兵士开起了玩笑：“大家都叫我王大郎的。”

哄的一声，边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在平时是经常有的，别说建安城，就是一个小小的庄子里，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来。

“某想起来了，你是狗子，二子隔壁家的，都是我们王家的，你叫二子做二弟也是该当。”那王大大喊，“哈哈，太好了，又见到你们了。”喊完旋又大哭，“祖宗在上，我王家人还在，还在啊！”

边上众食客看了也不免唏嘘不已，现今才贞观初，早几年，到处都是因为兵荒马乱而家破人亡的，这种情况如今这两年已经很少见了，现在又见到了这一幕，就有那有相似遭遇的，想到自家，眼睛已经是红彤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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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兄弟重聚（上）

王况有些讪讪的，可以说，穿过来后让他非常不爽的就是狗子这个小名。不过想想也释然，风俗就是如此，也没人觉得叫这么个小名有什么不妥的，倒是自己着相了，名字不就是个代号么？

“二子正在家学里呢，这会还没下学，你且先随我来，等我去叫。”王冼的兄弟来了，这是大事，再说读书么，也不差这一两个时辰，以往是王况王冼兄弟俩相依为命，后来有了富来客栈这个家，但总还是有点遗憾的，现在好了，王冼的亲哥哥来了，听这话好象也是自己这付身躯的族兄，从此兄弟俩在这世上又有真正的亲人了。他把王大带到那间客栈自己留着吃饭的屋里，虽然说现在大体已经可以确认这是王冼的堂兄，但还要经过王冼的确认才行，在这之前可不敢带回到自己那个院里。那院里秘密虽然不多，只有两个，可就这俩秘密就是王况今后发家的资本，马虎不得。

高三适时正好听到王况的叫声赶来，本来见那兵士对王况恶声恶气的，正撸起袖子就要上，这回见到情况峰回路转，就势将撸起袖子的胳膊往两边一分，“各位都散了罢，兄弟相认，有啥好看的？要看大家各自回家看自己兄弟去。看到天黑也没人管你。”

“哄”的一下，众人原本也有些感伤的，被高三这么一叫，就都笑着散了，看兄弟？还不如看婆娘来得实在嘛，大男人有啥好看的？但也有那和王况差不多遭遇的，还是呆呆站着好一会才叹息一声走开回到自己位置上。

王况陪王大坐在小间里聊天，不用王况去，客栈里早有机灵的伙计跑去叫王冼了。

“二子上家学了？有先生教？你们怎么到得客栈来了，还成了客栈的小东家？是不是这客栈东家也是我们族里的长辈？”王大才一坐下，问题就连珠炮般的一个接一个的抖出来。

“还是等二郎来后再说吧，对了，现在二郎有名了，叫冼，我叫况。rì后二郎是要博功名的，大哥在人前切莫再叫他小名。”王况见他二子二子的叫个不停，生怕他又蹦出狗子这俩字来，连忙堵上这条路。要博功名虽然主要还是看关系和自身才学名气，但如是小名被太多人知道也是不妥，那就只能证明你出身并不太好，会被人看轻。尤其是王况的小名更是不雅，以后想在商场上混，就有可能有对头会拿小名做文章。

“要得，要得，rì后我就叫他二郎就是，还随他们，叫你大郎。没想到啊，你们现在都有出息了，二子，不，二郎也有名了，某还没起名呢，别人都只管我叫王大。若是叔叔婶娘在地下有知，你们过得还好，也会瞑目了。”

“却不知大哥如何能找到这里来？前些年又去了何处？不瞒大哥说，况前年突遇变故，许多往事已经想不起了。”

半晌没见王大说话，王况有些诧异，却见王大两眼空洞无神，紧咬牙关，一双手紧攥着拳头，有些微微发抖。这其中必有变故，王况心想，也不说话，默默的坐在那喝着茶水。

沉默了许久，两人都没说话，这时候房间的门打开了，王况看去，就见王冼正呆呆的站在门前，两眼看着王大，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抱着王大欣喜若狂：“大哥，你真的是大哥。”

王大这才惊醒，兄弟二人抱头痛哭。至此，王况才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来人是王冼的大哥无疑了。

由于这个房间和堂前仅隔了个门，又是木板墙，王况怕王冼太过兴奋，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王大是自己人，听去倒是无虑，就怕隔墙有耳被别人听了去。等他们俩哭了一会，这才说到：“我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外面人多太吵，我们回院里去吧。”

三人回到后面小院，却见孙二领了几个工匠荷着工具正从临街的那道偏门进来，看见王冼，孙二哭丧着脸：“小小东家，工匠我可给您找来了，您瞅瞅，没客栈的人吧？”一般情况下，客栈里的人都还是叫王冼为二郎的，但偶尔，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因了王况的“小东家”这个身份，也有人叫王冼为“小小东家”的，大体是因为王冼才七岁，年龄小的缘故。

“行了，别哭丧着张脸了，不让你叫客栈里的人是怕误了生意，回头你找孙爷爷把工钱都记账上吧，就说是帮我整院子的，另外让人去告诉伯父一声，说二郎的大哥来了，晚上我就不过去了。还有，让邝师傅几个晚上帮我整治一桌，别太多，送到这院里来吧，我们兄弟要聚聚。”本来孙铭前是要王况晚上带了王冼一块回府去聚聚的，说是孙韩氏几天没见到王况兄弟俩了，有些挂念。

王大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况说完这一切，在他看来，虽然客栈众人叫王况为小东家，但以王况这才十四岁的样子，是绝对插手不了客栈事物的，可眼前的情景让他有些不敢相信：以他在军营滚打这么几年的眼光看得出来，那个管事模样的人对王况的恭敬可以看得出来不是装的，就连对王冼也是恭恭敬敬的，而且话语里还透出点疼爱。再看王况，随口说出这些话，那完全就是这个客栈东家说话的口气，没有长时间养成的这种说话口气，那是绝对装不出来的。心里存着疑问，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出来，只能放着，他倒是没怀疑王况的身份，王况他还是认得的，刚才还特地的观察了下，他知道有一次王况带王冼去掏鸟蛋的时候从树上摔了下来，后脑勺的头发边缘磕破一块，从此那地方就不再长头发，而由于是在发际边，一般不知道的人是看不出来的，虽然小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有的人面貌会变化很多，但是这个疤痕那是绝对假不了的，只是他一直没想起来自己族里还有个开客栈的亲戚，更何况这客栈可是在建安开了很多年了。

孙二听了王况说的，欢天喜地的对那些工匠说到：“今儿个本来该开工的，但你们也瞧见了，小东家有客人在，你们在外面动土挖坑什么的，动静太大，没的吵了小东家，就都回去吧，明天再来，今天就算认认路了，明天一天干完，中午管饭，泥鳅芋子每人有一钵，今晚可都要养足jīng神了，明天好好干，小东家的宽厚整个建安那是有名的，你们要是干好了，说不定小东家一高兴，给你们每人一块牌牌也难说。”

众人一听，本来因为白跑一趟有些不快的，就都个个喜笑颜开的，正宗的泥鳅芋子啊，这可是富来客栈的招牌菜，别的客栈酒肆虽然也有，不过听说那味道和富来客栈没得比，听说现在都要提前几天订，否则来了也没得吃。现在可好，自己也有这口福了，一人一钵啊，那可是要五文钱，抵自己辛辛苦苦干一天的活了，往rì都舍不得吃的。还有人不下相信的问：“孙管事，明天真有一人一钵？”

“你什么时候瞧见过我骗过人了？说有就是有，小东家在这呢，你们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小东家么？”

“信得过，信得过。那我明天不吃，带回去行不行？”

“哟，看不出来你李二蛋子还挺疼惜你那婆娘的嘛，怎么，自己舍不得吃，带回去给自己婆娘吃？还是准备晚上床上两人一起吃？”孙二见是前阵刚娶亲的李二问话，就取笑他。

“不是，不是”那李二红了脸，喃喃的说不出话来，两只手放在身前不停的搓着。

“好了，大家放心，明天让除了你们自己一人一钵外，如果干得我满意，就给你们每人再带一钵回家去，让家人吃，不过嘛，那牌牌是肯定没了的。”王况暗暗好笑，补充了一句，反正一钵泥鳅芋子的成本都不用一文钱，就送给他们也没什么。

“谢谢小东家，谢谢小东家，小东家放心，明儿个我们一定卖力了干，管叫小东家满意就是。”众人听了更是心花怒放，千恩万谢的离去了。

散了众人，孙二这才转过身来问：“小东家，这位就是二郎的大哥吧？”一不用他掏自己的腰包，对王冼的称呼也就改做了“二郎”了。又躬身给王大行了个礼：“小的客栈管事孙二见过，见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既然是王冼的大哥，那就是大郎了吧，可王况在这呢，这也是大郎，那也是大朗，可真叫孙二犯难，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见过大小东家。”

“哈哈。”听到着不伦不类的称呼，王况和王冼兄弟俩笑得肚子都疼了，王大也杵在那很是不知所措，一来是这叫法让他觉得尴尬，自己还不知道这客栈东家是谁呢。二来是他以前哪里受过这样的礼，有点不适应。

“好了好了，以后就叫我大哥大郎吧，我呢，就是二郎，洗就是三郎了。总是这么叫也不是个办法。回头你就通知下去。”王况挠了挠后脑勺，很是艰难的做了这么个决定，转头对王大笑到：“大哥你瞧，你一来，我和洗的排行就降了，不过要是这排行一直能降下去，那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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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提前了很多登场了,本来灰雀是安排王大在很后面登场的,但是综合前面的剧情,王大不得不提前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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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兄弟重聚（下）

孙二离开了，王况把王大引到屋里，这才开是询问王大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王大也是住在王村的，不过不同的是，王况和王冼住的是村子的南头，王大的父亲，也就是王冼的伯父，因为要照看村里的王姓家祠，就住在了北头，家祠在北据说是因为王姓人都是从北面迁来的。

王村从贼那是官兵的说法，真实情况却是，隐太子叛军的一支溃逃时路过王村，把村里的男壮都抓走了，王大也是其中之一。但那支叛军最后没坚持多久，就碰上朝廷大军，混战之下，王大乘机带着王村的男壮反水，配合朝廷大军一举歼灭了叛军，但那场战斗下来，整个王村的男壮，除了王大因为习过一些拳脚而侥幸活了下来外，其余的全死了。

本来王大在洗清自己罪名后就要回转王村，却听的整个王村人都没了，于是一腔怒火全转到了叛军头上：你们要不把我们掳来，我王村人也不至此！因此家也不回了，毅然投军，指挥那支部队的校尉也感于王大的复仇之心，就把他留了下来，从此王大就跟着大军辗转于江南各处平叛。直到前两个月，最后一支叛军被剿灭，王大也就兴起了回村看看，给村里的各亲友邻居好好的整整坟于是便辞了回来，由于他本来就是半途从军，在军中本来就没有籍的，校尉也不好留他，只好写了封信，让他带给建州别驾。

这不，今天才到的建安，听说富来客栈吃食有名，就来看看，却没想一进来就见到一个食客正拿了块牌子说是要换酒吃，本来他还没注意的，偏生那食客还得意洋洋的炫耀，把牌子在大家面前晃来晃去的，晃到王大面前，王大就见牌子眼熟，不过材质却是不同，所以也就有了刚刚堂前那一幕。

王况王冼兄弟俩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自己遭遇说了，王况附身前的都是王冼在说，来客栈后的事情就基本是王况在说了。

“二郎你也莫要悲伤，过去了，就都过去了。”王大毕竟在死人堆里滚了两年，看得很开，知道王况因为王村这场变故而失忆后，安慰王况：“忘了更好，我是想忘都忘不了啊。”

知道王况小东家的身份怎么来的后，王大是大喜过望：“啧啧，原来二郎还有这手，以前就只知道你贪吃，却没想贪吃也能贪吃到个小东家出来，五叔和五婶若知道你如今过得好，也会高兴的。”王况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老爹在王家排行老五，王老五啊，可惜不是钻石的，不然自己现在能过得多惬意也不知道，不过若要是钻石王老五，也就没自己了不是？

王况这时候却想到个细节，对王大说：“先时为了掩人耳目，我自作主张给自己和三郎取了名，可现在大哥你却没名，这与礼不合啊，大哥得赶紧起个名才是。”

“也是啊，我做大哥的都没名，你们俩个做弟弟的反而有名，不妥不妥。可取什么名啊？大哥我粗人一个，又不识字，如何会取名？而且取名这事还得长辈来，现在族中长辈都不在了，谁来取啊？”王大一听取名也来了兴趣，名啊，那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才有的，平头百姓只能按了排行的张三李四的一直叫到死。可一想到要取什么名，又犯难了。

“呵呵，这取名还不简单？老朽托大一次，帮你取个名如何？”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孙铭前，只见他捻着他那稀稀落落的几缕胡子，笑眯眯的看着王大。

王大惊骇yù绝，眼中jīng光一闪，拳头就攥了起来，自己兄弟三人是王村人的事情被外人听了去，虽然王村被屠是冤枉的，可那校尉也说了，这冤屈他是帮王大报上去了，可要平反还得等到朝廷的诏书下来，在诏书下来前，王村人还是叛军余孽，千万莫要让外人知道了，这个叛军余孽可是斩立决的，根本不需上报。

“大哥不要冲动，这是孙伯父。”王况看到了王大的动作，赶忙拦住。

“大郎莫要怪伯父听墙根哦，哦，不对，现在该叫你二郎了。实在是伯父好奇心太重，伯父每次见到你总是有心事的样子，就想帮你解开心结，可解心结也得要知道原因啊，你自己又不肯说，伯父只好做一次小人，听听墙根了，嘿嘿。”王况是心事重重没错，可却不是孙铭前想象的那样，不过也好，误打误撞的，很多事情自己就不用解释了。不过说到听墙根，饶是孙铭前也有点脸红，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听小孩子的墙根，臊也臊死了。

“伯父哪里话来，是况不对，隐瞒伯父这么长时间。”王况也是大窘，孙铭前可以说对他有如子侄，自己却没说实话。

“无妨的，若换了伯父，怕也是如此，此事干系太大，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听大郎说来，想必这朝廷不久就会下诏书了，到时候就可以洗清王村人的冤屈了，等朝廷诏书一下，伯父来安排你们回村祭拜一次，好好的给你们村人修修坟。”

“谢过伯父。”王况道谢，又捅捅还在那发呆的王大，“大哥！”而王冼却早就跑了过去吊着孙铭前的膀子了。

“某谢过孙东家，谢谢您两年来对二郎三郎的爱护，您是我王村人的大恩人啊，以后但有吩咐，王大在所不辞！”王大一激动又显露出了军营里养成的脾气，胸脯拍的啪啪响。

“呵呵，贤侄如此说就见外了，二郎和三郎都叫我伯父，你怎么叫我东家来了？更何况，这两年，富来客栈里可有二郎的功劳啊，没有二郎就没富来客栈的今rì，算起来应该是老朽沾了二郎的光了。”

“伯父您说笑了，况明白的，若无伯父的爱护，说不定况早就被人掳了去做家奴了，况为客栈做些许小事也是该当。”

“行了，行了，客套话自家人不用多说，怎么样？大郎可愿意让老朽给你取个名？”孙铭前转头又问王大，王况和王冼兄弟俩的大哥回来了，对他而言，也是个惊喜的，他正愁着怎么让这兄弟俩真正的快乐起来，别抗王况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但那眼光中掩藏很深的忧郁，他还是看得出来，否则这客栈的东家岂不是白做了的？至于王冼，那就更不消说，来客栈后，也经常是沉默寡言的，那样子比成年人还老成，看得孙铭前直心疼。如今好了，王大回来了，这兄弟俩应该能好些罢。

“如此就谢过伯父。”王大也看出来了这孙铭前对王况兄弟俩是真心爱护，就不再矫情，一抱拳，“就请伯父取名。”

“嗯，二郎叫况，三郎叫冼，那你就叫凌吧，他们两个还小，不忙取字，只是不知大郎年龄几何？”做长辈的能为晚辈取名，那是很大的荣耀，孙铭前一听王大愿意让他取名，那心里就乐开了花，还想更进一步，把字也给取了，那就更是荣耀了，rì后要是王况发达了，一说起王大，不就有人会说：瞧，这是王二郎的大哥，他的名和字都还是他伯父孙铭前取的呢。一高兴起来，孙铭前的心思就又转到名利这上头了。

“谢长者赐名。”王大，现在该叫王凌了，连忙谢过。称“长者”，那就是从心里承认了孙铭前长辈身份了，这可把孙铭前听得脸上是阳光灿烂，两腮并不怎么肥的肉也抖了起来。

“凌今年二十有三了，只是这字，凌并无功名在身，怕是不好吧。”王凌可是知道，寻常身家的人要是取字，虽然律法并不禁止，可这也是犯了大忌讳的，要知道，取字，那是贵人们的专利，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也是，如今诏书还没下来，还是莫要太过锋芒，此事就以后再说罢，至于说功名官身，有二郎这么聪明的弟弟在，你还用愁么？迟早的事。走，你们三个都跟我回府去，你们大娘要听了今儿个这故事，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听说王况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他们三人的晚饭，就又拐到厨房吩咐了，多做些，也别送后院来了，就给客栈众人吃，人人有份，算是庆祝王凌回来。

这边正才出门，就听得南门那一声声的锣鼓喧天，人流是全往南门那涌来，众人都在好奇，出了什么事情？

“快去看哪，出告示了。”

“什么事啊？”有人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某大字不识得一个，又看不懂，问边上的军士，却不料也是和某一样大老粗一个。”边上就有人答，“别过去了，挤死了，这些人也真是的，又不识得字，偏又要往那挤。”却又忘了，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呔！那不是王大么？这回看你往哪跑？”就听一声大喝，几个人就冲王凌王况那么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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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王况身上的大山就要去了一座了,王况要翻身了。大家多多支持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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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个人觉得猫跳的《锦医卫》实在不错，还有银河九天的《首席御医》，灰雀都准备养肥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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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沉冤得洗

王况听了大惊，莫非王凌被人认出了是王村人？自己在建安两年也没人怀疑自己，所以自己和王冼可以排除在外，只有王凌，刚到建安，又是成年人，相貌变化不大，不排除在建安有认识他的人。

说此时，那时快，就见那几个人影扑过来按倒王凌，当街就噼噼啪啪的狂揍，可奇怪的是，王凌竟然不反抗，被他们按着，弓着身子，两手一个护着脸一个护着下身，嘴里不停的叫：狗rì的轻点，莫要打坏了我的命根子。

孙铭前这时候已经是脸sè大变，而客栈里面，孙二见势不妙，也已经招呼了堂前的几个，抄起家伙就往外赶。那可是小东家的大哥，欺负小东家的大哥就是欺负小东家，欺负小东家就是欺负富来客栈，欺负富来客栈那就是欺负我们！孙二不知道是最近泥鳅芋子吃多了还是怎么的，呼呼的又抡起了门后的那根大将军棍，看得旁边食客是连连退让，还一边大呼，我的天呀，孙管事怎地一下如此神力？

不过客栈众人根本不是那几人的对手，更何况边上还有几个人在笑嘻嘻的看热闹，看样子也是那些一人一伙的，看到客栈众人出来，看热闹的几个三下两下就都把客栈众人的械都缴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并没伤人。

王况看出了点苗头，这些人装束上看不是衙门里的人，而且还个个脸生，别看把王凌按在地上胖揍，却都是往无关紧要的肉厚的地方招呼，一边打还一边笑骂，而以王凌之前表现出的火爆xìng子，竟然不还手也是蹊跷，敢情王凌和这些人是相识的。王况连忙喝住客栈众人，孙铭前也看出来了，连连抹去额头的汗水，大冬天的也难为他了，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人把王凌胖揍一顿后也就住了手，王凌这才起身，佯怒喝：“刚才是哪个狗rì的冲某的命根子来的，乖乖站出来。”

这几个连连摆手，你推我我推你的，都不承认，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低身嘟囔：“头，你不躲不就成了么，我们也没往那招呼，是头你自己要躲闪，自己凑上去的，须怪不得别人。再说了，这么多人，我们哪知道是谁干的啊？”

“就你滑头！我看保不齐就是你干的。”王凌狠狠盯了那个说话的一眼，抬起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周围一阵轰笑，那被拍的还在嘟囔：又打我头。

嘻笑怒骂一阵，王凌给王况他们介绍了那几个人，连着刚才拢着袖子看热闹的，一共有十几个，都是在军中和王凌一队的，群殴王凌的几个更是和王凌同一火的，而王凌竟然是他们的火长。本来王凌是想告诉王况王冼兄弟俩的，大致有那么点以后大哥罩着你们的意思，可见到王况现在的境况竟然混得风生水起的，自己只是曾经的一个小小火长，实在上不得台面，也就没说了。

这些人几乎都是建安人，又都是当初王凌反水时跟着一起反水的，所以平rì里也就相当的亲近，胖揍王凌的主要原因是王凌走时没有同他们告别。原来王凌前脚刚走不久，兵部的公文就到了军营，说是叛军已经消灭，不需那么多兵士了，就给这些人发了遣散费打发回来了。

听说王凌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弟弟，众人大喜，都围了上来，这个捏捏王况的脸，那个捏捏王冼的鼻子，一起叫嚷着要王凌请客。

这时候又是先前那个年龄最小的说了：“头，朝廷平反诏书下来了，我们就是跟着送诏书的驿兵一道来的。”

王况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诏书，一个是王况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心里知道反正从贼的罪最后还是要洗去的，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不然唐太宗也不配称为千古明君了，王冼呢，年龄尚小，也想不到这哪里去，而且现在的王冼脑子里早就被王凌回来这事给填得满当当的了，孙铭前是刚刚听说这事，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只有王凌，打从知道村子被屠后心里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平反的事情，这些同袍都知道王凌的心事。因此在路过驿馆时一听说平反诏书下了，原本还是慢悠悠赶路的就都自告奋勇的给驿兵当起了保镖，一路护送过来，说是怕路上遇了强人，把诏书毁了，把那送诏书的驿兵一路上你弄的胆战心惊，想想啊，一大帮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身上泛着杀气，跟着你，你能不害怕？

现在一听说平反诏书下来了，王凌就知道明白过来说的是什么诏书了，饶是他铁打的汉子，在叛军的刀光前也没皱下眉头，这时候却是眼泪滚滚，双脚颤栗，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面向北面王村的方向，嚎啕大哭起来。

王况和孙铭前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王凌都跪倒了，好歹这身子是王村出来的，王况也就跟着跪下了，又拉了王冼一把。孙铭前连忙叫过孙二，整个堂前也就孙二这两年被王况逼着和他一起习字，因此读个布告什么的没什么问题，孙二就一溜小跑的跑到南门去了。

不一会，孙二气喘嘘嘘的跑了回来，身上的袍子被扯的七零八落的，头上的僕头也被挤歪了，“回东家，真是朝廷诏书下来了，说的是凡被叛军掳去被逼的一概不究，这是特地发到建安的诏书，上面还特地点了王村的名，说王村人其忠心可嘉，其境遇可悲呢。”说到这里，孙二也醒悟过来了：“莫非小东家是王村人？”

“如今诏书已下，让你们知道也无妨了，二郎他们都是王村人。”孙铭前也是唏嘘不已。

我的个乖乖，敢情富来客栈这两年来随时都有被扣上窝藏叛逆的帽子啊，难怪小东家总是不肯说自己出身，可这也太冒险了，怎么就不知道改下姓呢？整个建州姓王的可不是很多啊。孙二一听王况是王村人，那个后怕，大冬天的，后背一下就湿透了。

天可怜见，如今总算是拨得乌云见rì开了。这下可好，诏书上说王村人忠心可嘉，那富来客栈就摇身一变，保护忠良有功了不是？虽不至于得到什么奖赏，但却是最能得那些文人sāo客的推崇的，如此富来客栈可又要大发达了。孙二突然间真想抱着王况亲上一大口。

王凌跪在那嚎啕哭了一会就半声不吭了，牙关咬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王况跪了会，怕王冼小孩子跪久了，膝盖受不了，就把他叫了起来打发进去拿了一对白蜡烛和一叠草纸出来，点上蜡烛，又将草纸都折叠成房舍的模样烧了。

“咦”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看热闹，看王况那样子，是祭奠先人无疑，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用纸折成房舍来烧的，就都在那议论纷纷起来。

“二郎你这是何意？”孙铭前也没见过这架式，就偷偷问王况。

“当年村中所有房舍均付之一炬，况不忍心村中父老妇幼在九泉下居无定所，以前是不敢祭拜，如今沉冤得洗，故折此房屋烧给他们用。”

“好！好个不忍村中父老居无定所。”一个宏亮的声音传来，众人循身看去，不是林主簿又是谁？只见林主簿走到王况身边，佯怒着指着王况笑骂道：“好你个王大郎，却是瞒过某了，说，该当何罪啊？”

“回明公，小子如今是王二郎，王二郎却是没瞒明公什么的。”王况诡辩。

“你，你！”林主簿瞠目结舌，得，早知道就不戏弄于他，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一个孩子在机锋上占了上风，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起自己的脚么？好吧，我认了，以后我再也不和你辩了，行了吧。

“明公莫要和这孩子置气，小孩子说的话，当不得真。”孙铭前赶快打圆场，他可没王况那么大的胆子，王况那是后世电视上领导人见得多了，见怪不怪，但这林主簿，那在建安人眼里，可是天大的官了，虽没有宋以后的尊卑分明，但百姓对官员的敬畏那可是从古就有的。

林主簿本来就是亲自来监督张贴诏书，这两年他可是有苦难言，你说叛军来建安又不是我能阻挡得了的，他们要掳男壮我们也阻止不了吧？可就是连王村在内的几个村子前两年被定了从贼后，整个建安县官衙上到县令，下到书吏，在每次的政绩考评中都最多只能得个中，你说郁闷不郁闷。

现在可好，总算把这帽子摘了，这往县令的位置又更靠近了一步，心情自然就轻松了，因此贴了诏书后往回走时见到王况烧纸，就有心调侃几句，不料被王况一句话就赌了回来。好在这个孙铭前还算圆滑，给了个台阶。

“却也奇怪，你怎么变成王二郎了？王大郎又是哪个?”

“某便是王大郎。”王凌这会也清醒了过来，起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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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灰雀将整理下之前悬赏的得主名单公布出来，实在不好意思，灰雀从来没搞过这些，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以前的悬赏在哪。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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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酒宴

其实林主簿一听王况说他是王二郎，就已经猜出了和王况跪在一起的应该就是王大郎了。问这话只不过是要掩饰一下自己的尴尬。

“如此说来，你们兄弟三个都是王村人了？”王况听了这话心道，这不是废话么？我们都姓王，如今朝廷诏书下来，我们又在祭奠，整个建安哪里找出第二个被定为从贼的王村来？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也得说出个“明公真是明察秋毫”这样的话来，恭维话人人都爱听，林主簿也不例外，听了王况的恭维，心里总算舒坦了些，一手的拇指扣在革带上，一手摸着自己的胖下巴，笑眯眯的上下打量着王凌。

王凌的几个同袍此时也都毕恭毕敬的站一边，没敢吱声，他们心里暗暗对王况是竖起大拇指的：牛，你牛，连主簿这么大的官都敢顶。

看了会，林主簿却是不说话，一挥手，带了随从离去了，但没多久还是让一个书吏来传了话，让兄弟三人明天去县衙一趟，至于什么事，那个书吏也是不知道。王凌没和林主簿打过交道，听了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如今诏书已下，自己又没犯事，有什么好怕的。王况知道这是林主簿因了刚刚落了面子，所以就故意卖关子，也不担心，心里还有些期待的，王村头顶上的从贼帽子摘了，那土地总该还给我们王村人了吧？莫非明天去县衙就是为的这事？

上官一走，王凌的那些同袍可就立马活跃了起来，呼啦一下全又围了上来，又开始对王况王冼兄弟俩动手动脚的，搞得王况很是郁闷。不过好歹他们新鲜劲过去也就都住了手，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要王凌请客。

孙铭前见状，连忙拉过孙二，低声吩咐了几句，这才拱手对这些兵士们说：“诸位壮士，若不嫌弃，就由老朽做东在敝店吃酒如何？”

这些人几乎都不认得孙铭前，从军前他们只是个普通庄户，哪里有机会进富来客栈吃酒？就是进得城来，也都是随便路边小摊买点将就，不过富来客栈他们倒是一路上听那驿兵叨咕过多次的，知道是建安数一数二的吃酒好去处，一听孙铭前说话，就两眼放光，都盯着王凌看。

王凌有些踌躇，王况固然是被叫做小东家没错，要是只有自己在客栈吃酒什么的，问题倒是不大，可这么十几号人，开销自然是不小，自己今天才认识的孙铭前，让他请客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王况当然能理解王凌的想法，就笑着对王凌说：“大哥，就让众位哥哥在客栈吃酒吧，不碍事的。”

联想到先前连孙二都听王况的，加上孙铭前对王况兄弟俩也都是疼爱有加，王凌也就点头答应了，不过却是给这十几个兵士立了规矩，吃酒可以，不许醉，更不许酒后闹事。

好在先前就有叫厨房多准备些吃食，而且对客栈来说，食材都是现成的，所以准备十几个人的吃食也是简单，为了让众人尽兴，孙铭前干脆吩咐下去，客栈直接打佯了，怕酒不够，又特地让人回自己家里把地窖里藏着的酒都搬了过来，结果是惹得有几个前几rì就定了要来吃酒的食客大为不快，好说歹说，直到许以明rì对折优惠，这些人才满意而去。

这么一来，去孙铭前府上的事就只能延后了，不过孙铭前也是高兴，虽然王况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至少，从今天看到王冼起，王冼脸上的笑就几乎从没断过，这在以前可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一个晚上客栈里是觥觞交错。开始的时候，还是分两拨坐着的，一拨自然是客栈里的人，另一拨就是王凌和那帮军士了，开始互相都还有些生分，喝到后来已经分不清彼此了，就见孙二搂着那个年纪最小的军士气，口齿不清：“我说小老弟，你今后有啥打算？要不也来客栈做事？你瞧我，两年前还只是个跑堂的伙计，现如今，也是个管事的了，再要以后哇，咱富来客栈保不齐能开到长安去，啧啧，那可是天子脚下啊，到那时候，哥哥保证你能娶上一房漂亮媳妇，家里能置办上个十几亩地，这一辈子啊，就衣食无忧了。”

那小军士的酒量看起来比孙二要强上许多，虽然坐也坐不住了，可口齿还是比孙二清楚的：“这得看头的意思，我陈大的命是头救的，头叫我上哪我就上哪。”

席间只有王况是最清醒的，不是他酒量大，而是他几乎就没怎么喝，后世的王况也是好酒之人，只是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喝酒把胃给喝出毛病来了，所以从那下来对酒就敬而远直，浅酌可以，但绝不过量，而且现在的他才十几岁，所以也没人来灌他，由得他自己一个人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说来这唐代的米酒倒是王况喜欢的，要说蒸馏酒，王况也能做，以前王况的老爸就曾经用家里酿酒剩的酒糟用布垫了，中间放一个碗，然后选那中间凸起的锅改反过来盖上，边上也用布或湿的纸密封了就那么蒸，一个小时也能蒸出一碗烧酒来，而且度数还不低，至于说工业化生产的蒸馏，知道原理后器具做起来并不会复杂。

只是在王况看来，蒸馏酒说白了就是酒jīng加水，蒸馏的过程中，米酒中的很多成分是不可能蒸到白酒里去的，所以也就远没有米酒的香醇，就是王况他老爸，在蒸馏过几次后就没了兴趣，还是喜欢喝米酒。当然了，自己蒸馏的酒还是远比不上那些名酒的。而且米酒的度数并不低，王况后世的时候最多喝过半斤的四十二度白酒，但是他喝米酒最多只能喝两碗，也就差不多一斤的样子，这么一对比下来，米酒的度数差不多也能有二十度左右。

只是现在喝的酒是客栈里自己酿的，远不如后世王况的老妈酿的酒好喝，有点浑浊，也有点涩口，看来应该是酒曲的问题。王况记得老妈酿的米酒还是那种泛着淡淡的绿sè的，清澈透明，非常好看。有一次在看电视见到某节目说什么绿蚁酒还是什么酒已经失传，说是现代没人能再酿出绿酒来，王况就想骂那些砖家，从来不去民间看看，就信口开河，可以说在闽地，酿得一手好米酒的人多了去了，很多人家酿出的就都是这种好酒：夏天用白酒曲酿的白的，都是透着淡绿sè；冬天用红酒曲酿的红的，是玫瑰红，红得鲜艳，比起葡萄酒那种暗红漂亮多了，而不是那些市面上卖的后期添加sè素的褐sè的米酒。

所以王况并不打算整出白酒来，而是打算有机会了，慢慢的在民间寻访，找到做酒曲的能手，有了好酒曲，才能做出好酒来。做酒曲可一直是一门学问，后世会做酒曲的都是藏着掖着从不轻易教人的。

“二郎想什么呢？”孙铭前也没喝多，他一直在担心着王况，在他心里，王况的分量是极其重的，对王冼也不过是爱屋及乌，和王况远没得比。今天王况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眼中还是藏着很深的忧郁，王凌这些大老粗看不出来，他孙铭前还是注意到了，“可是想及双亲了？”

王况惊醒了过来，揉揉额头，羞涩的笑笑：“让伯父笑话了，今天是个高兴的rì子，可况总是想着阿爹和阿母。”

“人死不能复生，但如今你们兄弟三人团聚，想必你们的双亲在九泉也甚安慰了，咱们做人哪，要多往后看，二郎你可以说是你们兄弟三人里最为聪慧的，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且看大哥有什么打算吧，只是今rì方才相见，况对往事又记不太多，也不好问大哥，等我明天问问大哥罢，再者，今rì林主簿传话说要我们兄弟明rì去衙门一趟，况估摸着可能和王村的田地有关，若是大哥要回家务耕，也是不错的。不过，伯父，况觉得您该和我大哥那些同袍好好的喝喝酒才是。”说完狡黠的笑了笑。

孙铭前一楞，寻思了一会，恍然大悟，暗暗冲王况竖起大拇指，端了一碗酒就跑去和那些军士拼去了。

王况笑笑，也端了瓯酒，跑去敬那些军士，有人见王况端的是酒瓯而不是碗，就不乐意了，“怎地王二郎还用这么小的酒瓯喝酒？也太不爽快了，换大碗，换大碗。”

“诸位哥哥都是我大哥的袍泽，都是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况本该换大碗才是，可哥哥您也瞧见了，如今大家个个都醉了，况一来年幼，二来么，这里总得有人照应不是？所以就用小瓯了，还请哥哥放过况一码罢。”

“咦，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怎地需要你来照应了，且喝且喝。”

王况边上正好是高三倚靠在墙角上，听得这话，也不乐意了，怎么说王况也是客栈小东家，更别说自己能有今rì那也是托小东家的福，就跌跌撞撞的歪了过来，一把扶住说话那人，抢过他手中的大碗，咕嘟咕嘟几大口就灌到了自己嘴里。灌完了，斜着眼盯着对方：“你，你信，信，信不信？客栈这么多，多，多人，都能，能，能帮，帮小东家喝，喝。来喝，来喝！。。。。”说完扑通一下，瘫到地上，一会耳就鼾声大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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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酒也能解酒

次rì一早，王况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当然这个起大早是相对他自己以前总在午前起床而言的，也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个多时辰，大约是后世的九点左右。

昨晚喝的尽兴，客栈众人今天也是没一个早起的，还是昨天那些没吃上酒的食客惦记着今天有对折，早早的来拍门才把他们吵醒的。那十几个军士昨晚就被孙铭前从家里叫来了几个壮实的家丁给抬到客部安排了房间睡去了，如今还没起呢。

而王冼还是老样子，虽然大哥回来了，他也想多陪陪大哥，可也不大愿意丢下功课，况且王凌昨晚喝高了，喝到后来都爬到案上手舞足蹈起来，一边喝一边哭，然后又笑的。这会了，王况斗殴起来了，王凌还没起来。所以王冼早早就去学里读书去了。说来王况也觉得有点惭愧，自打王冼进学里以后，王况就很少有机会陪王冼一起玩，还好王冼乖巧，也隐隐知道王况似乎有什么谋划，得闲时候并不缠着王况，而是和孙铭前的俩小子一起去玩。

由于是林主簿吩咐了今天要去衙门一趟，虽然说还不至于因为没去而会降罪下来，但王况想想，还是不能再招惹林主簿了，否则rì积月累下来，自己在林主簿心里的印象可是要变坏，这很不利于自己今后的计划。

说不得，王况只好叫高三端了盆冷水，拿了面巾和他一起推开王凌睡着的房间，房间比较暗，看不清楚，王况就又推开了临街的窗户，这时候才看清王凌正脑袋着地，脚架在床上，头歪在一边，呼呼大睡，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一边，天冷，所以睡梦中的王凌还伸出双手不停的在身边摸着，估计是找被子来着。

王况见了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么冷的天，竟然这样也能睡着，这也是王凌，随军出征两年，早已经习惯了天当被地当床，要是换了旁人，估计该冻出病来。

推了王凌两把，王凌翻了个身，挥动一只手打掉王况推他肩膀的手，嘟嘟囔囔的：“莫吵，让某再睡会，还没开战呢，等叛军欺近十丈后再来唤我。”敢情他还以为是睡在野外战场上呢。

还好王况有准备，就拧了湿巾给王凌抹了把脸。被冷面巾一激，王凌醒了过来，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大叫：“贼子休要猖狂，某建安王大在此！”，这一手看得王况和高三目瞪口呆，都不知道王凌怎么做到的，要说躺平地里来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王况见得多了，可王凌刚才两只脚还搭在床上的啊。

却说王凌这么一叫，就听得隔壁左右两个房间里一阵乒乒乓乓乱响，有个鸭公嗓在叫：“众位哥哥快起快起，贼人攻打上来了。”王况听出这就是那个年龄最小的，这时候应该正处于青chūn期的变音阶段，一大声叫就有点鸭公嗓，若要是轻声说话，倒也和成年人没什么区别。

原来昨晚客房所剩并不太多，所以只给王凌单独安排了个房间，其余军士都安排在两边的房间里。一通乱过之后，就听左边房间传出叫骂声来，大体就是责怪那个小军士不分场合乱叫，如今叛军已经平息，自己正睡客栈里，哪来的贼人？

也有那么一两个是被王凌叫声吵醒的，就跑过来探头探脑的看怎么回事，王凌这时候也回过了神，见自己身处客栈，才想起如今自家已经算是解甲归田，再不用打仗了，又见王况和高三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不禁脸一红，好死不死，正好瞧见那两个探头探脑张望的，就一把抄起面巾丢了过去，“且死开去，有什么好看的？”那两个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一溜烟的跑开了，边跑边笑：“哈哈，头儿杀叛军没杀过瘾呢。”

王况知道这是典型的战争强迫症，大抵刚从战场下来不久的人都差不多会以为自己还是在战争状态中，也就不以为意。笑着说：“大哥莫闹了，赶快梳洗吃点东西，一会还要去县衙呢。”

王凌拍了拍额头，这才想起昨天林主簿派人传的话，懊恼道：“昨晚喝多了，二郎要不提起，都忘了这事，二郎可知那林主簿要我们去县衙所为何事？”

“却是不知，不过况猜测，约摸着和王村田地有关，还是莫要多想了，赶快梳洗，见了林主簿就知分晓了。”又对高三说：“且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甜蜜，若有就调了给各位哥哥解解酒，若无就让他们每人再吃一瓯酒。”

高三听了前半段就应了，正要抬腿，又听得后半段，奇怪了：“怎么他们昨晚都醉成那样了，还给他们吃酒？”

“解铃还需系铃人，酒也是能解酒的，去吧。”

高三就存了心思，跑到厨房，把小东家说的酒能解酒的话说给大家听，大伙于是就想试看看灵不灵。祝四娘子这两年rì子过得比以前滋润了许多，以前不大爱开玩笑的，现在笑语也多了，就笑说：“且等我把甜蜜藏好了，莫要让小东家来看到。”

于是，高三便按人头给众军士每人送了一瓯酒去，前面高三端着食盘在走，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邝大和王师傅以及孙二，至于李大胆，还在家里歇着呢，否则这个热闹他肯定不会放过。

高三首先端了酒来给王凌，刚才王况吩咐高三的时候，王凌是听到了的，也很是好奇，这酒怎么个解酒法，接过酒一仰头，就全倒嘴里去了，咕嘟一口吞下，砸巴咂巴嘴：“现在闻到酒味就想吐，你还让我吃酒？不过这也太少了点吧？不够劲。”

孙二他们几个都在门后探头看呢，孙二在最前面，头也露在最下面，上面依次是王师傅，邝大，祝四娘子由于是女人家，不好和他们站一块，就猫在门的另一边看。就见王况笑问王凌：“大哥可是又想吃酒了？”

“嗯哪，刚那么一小瓯实在太不得劲，得换大碗来，算了，还是先忍忍，等从县衙门回来再继续吃。”说完一挠头，眼睛瞪的溜圆，咦，往常吃酒醉了后总是闻到酒味就想吐，要缓上个一两天才会想吃酒，怎么这一瓯酒下肚，就想吃酒了呢？难道说酒还真能解酒不成？

门外一众人也是惊奇的下巴都掉了一地，见过神奇的，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头一回听说酒能解酒，还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花了。高三也是如此，他不信邪，端了其余的酒又给隔壁送去，孙二他们照例又是在门外探头看着，结果又是如此，一众军士听高三说是小东家送来给他们解酒的，也是不信，闻到酒味都想吐了，还让我们吃？不过想想这是头儿的二弟一番美意，捏着鼻子也都灌下了肚，没成想，不一会就全都嚷嚷中午继续吃酒了。

孙二几个对视一眼，还是孙二老成些，开口说到：“小东家真神了，估摸着这又是他听那些行商脚夫说的，看来，听人吹牛也是一门学问哪，我们怎么就学不到呢？”

“切，你要是能学到就轮到你做小东家了。”出的门来的高三听到这话嗤之以鼻。

“你个小兔崽子，以前是李大胆儿和我斗嘴，现在轮到你了，反了天了你。”孙二一扬手，做势要打，高三连忙拿了食盘，护住自己的屁股，果然不出所料，孙二那扬手是假的，脚已经提起来踹了出去，正是奔高三的屁股去的，那食盘正好挡了一脚，高三扭头：“我说管事的，玩点新鲜的行不？现在谁个不知道你提脚其实是要打头，扬手其实是要踢屁股啊？且不管你，我洗食盘去了。”

外边打打闹闹都被王凌瞧到眼里，他奇道：“奇怪也么怪哉。二郎，这客栈可和其他客栈不一般，打打闹闹，就和一家人似的，不似其他客栈，尊卑分明。不过这样我喜欢，有点像我和那些弟兄。”

“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人本该无贵贱之分，说白了，脱了身外的衣物，还不都是骨头和肉做的？”客栈如今这风气其实还是受王况影响，也正是王况后世带来的人人平等的观念不经意间潜移默化的影响了众人，再加上孙铭前人也和气，很少摆东家的架子，所以客栈里人人如兄弟姐妹般打闹如今已是家常便饭。

“着啊，二郎有大见识。难怪孙伯父夸你聪慧，我曾听苦行者说过一段经，他讲的大体也和二郎无二致，莫非我家二郎是星宿下凡尘？”难得的，五大三粗的王凌也和王况开起了玩笑，可能也是受刚刚的气氛感染了吧。

“大哥且莫玩笑了，时辰不早，还是赶快用些吃食，去县衙吧，莫要让林主簿久等。”这一句话却是提醒了王凌，赶快拉了王况出门。

出得门来，其他军士也都梳洗完毕站在门外等着了，见了王况出来，那个小军士一挑大拇指：“二郎，高！”其他军士也都是笑眯眯的看着王况，越看越喜爱，又重复起昨天在客栈门前上演的一幕来，这个上来捏捏脸，那个上来摸摸头。搞的王况是落荒而逃，身后留下一串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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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次的悬赏,很不好意思,由于灰雀并不熟悉起点的cāo作,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悬赏,却发现,后面第二页打不开了,因此只能看到第一页的两个书友发的,一个是quot;时见幽人独往来quot;,另一个是quot;Power1quot;。后面应该还有两个书友发的，但找不到了。

不过不要紧，还请这两个书友以及前面提到的两个书友，发个书评，灰雀好兑现悬赏（那两个没看到名字的书友发评时，还请提一下您曾经发过的小吃名字，这个灰雀是记得的）。

谢谢书友“弥璟”和“彤阿”的鼓励，灰雀会继续努力的。不过说实话，灰雀实在是不想做自卖自夸的王婆，那很容易惹人反感的，灰雀自身就很讨厌这样的广告，以己度人，所以也就不大愿意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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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班头及保险柜

其实去县衙也没屁大点事，果不其然，和王况先前的猜测一般，由于王村头上的那从贼帽子摘了，那么被官府收缴去的田地理所当然就要还回来，目前因除了王凌王况王冼三兄弟外，并没有见到其他活着的王村人，所以三兄弟自然而然的就是这田地的继承人，更何况王村的田地原本都是族产，所以即使再多的人，县里也不愿意麻烦，我只管还给你们，你们自己分去就是。

本来这事情没这么快解决的，一来是王凌王况王冼的身份按程序走是必须查证的，二来是一般衙门做事向来都是拖拖拉拉的，哪里有头天诏书下来，第二天就还你田的道理？怎么说也得拖上个十天半个月，不然官威何在？

好在王凌身上还带有校尉写给黄别驾的信，州衙又是就在边上，派个衙役去送给黄别驾，不一会工夫就有回话来了，信中确实提到王凌是王村人，还举荐王凌在州府做事，原来这校尉算是别黄驾家的远房侄儿，见王凌杀敌勇猛，不忍埋没他一身工夫，就给写了这封信。有了这信，那么还有什么好查证的呢？所以林主簿就当场拍板，一切从简从快，把手续都给办齐了。

从县衙出来，王凌说不得又得去见见黄别驾，原本他以为那只是一封平常的家信的，本就存了今rì来送信的心，如今听说原来竟是校尉举荐自己的信，那就更是要来拜见黄别驾了，至于说要不要在州衙做事，要是没碰到王况的话，王凌可能还是想回村里种地，为村中父老守好灵，也守好一片产业，万一真能等到有死里逃生的族人，也能有个家等着不是？现在碰到王况，虽然王凌是个大老粗，但他也有点眼力，从昨天到现在这短短不到一天时间，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这个族弟不简单，是个做大事的人，那么自己去州衙做事，也就有可能帮到王况了，现在看来整个王家的复兴还是要看王况了。

黄别驾和胖胖的林主簿不同，是个瘦瘦的老头，胡子和两鬓已经花白了，还有点驼背，看着人要眯起眼睛，这是典型的近视眼，想想啊，每天晚上对着昏暗的烛火看书处理公务什么的，眼睛不近视才怪呢。看到黄别驾的近视，王况突发奇想，是不是可以搞出眼镜来卖？这可绝对是个赚钱的好路子，可惜自己已经忘了玻璃配方，要他花时间去研究，那也能搞出来，后世地球人都知道的，玻璃主要成分还是石英么，就是河滩上那普普通通的砂子。王况才没那闲工夫去搞，首先要花不少钱不说，再次要花的时间也肯定不少，有那时间，随随便便的搞其他东西，那钱早就哗哗的流到自己口袋了。再说了，自己也不懂得怎么测量眼睛的近视程度，怎么去控制眼睛两个镜面的焦点，这可是眼睛，开不得玩笑，稍有点偏差，别说矫正视力了，搞个不好，那眼睛还会越来越近视。

不过，若是以后有钱了，倒是可以去买了水晶来，小块的也行，磨成一片片的，镶在窗上，总能增加屋里的采光的。

王况正在YY着，就听那黄别驾问了句：“这可是富来客栈的人称小东家的王大郎？”他还不知道王凌是王况的族兄呢，还是叫王况为王大郎。

“回明公话，正是小子，不过小子可不是大郎，小子如今是二郎了。”王况连忙欠身回答，要说礼仪，王况还是顶满意唐时的礼仪的，虽然尊卑分明，可只要是没犯法，也不用动不动就下跪，甚至可以直呼对方黄别驾。这就有点后世叫人张局长，李书记差不多的意思。

黄别驾眯起眼打量了番王凌和王况兄弟俩，也有些明白了过来，笑了，点点头，叫来仆役端茶上来，然后挥挥手：“且坐下罢，既然王大郎是我侄儿举荐，可也算不得外人，随意些。”

之后无非是拉些不咸不淡的家常，也扯扯王凌及黄别驾族侄在军中的一些琐事。看得出来，这黄别驾对王凌还是很满意的，不时的眯着眼点着头。

末了，黄别驾给王凌许了个班头的位置，不过王凌说需得回家和伯父商量商量，但口气上已经是应承了下来，回家商量不过是个形式而已，偏生黄别驾就好这一套，直夸王凌识大体，知道尊重长辈意见。

等到聊完，差不多已经是午饭时候，对王凌大感满意的黄别驾一定要留王凌吃饭，在他看来，自几眼见得接替刺史有望，也是该壮大壮大自己的班子了，这王大他是越看越喜欢，加上族侄信中说王大忠勇，所以就有意亲近亲近。

黄别驾府上的管家常去富来客栈买吃食，是认的王况的，王况见推脱不过，加上他也隐约听说林主簿和黄别驾是好象是一个阵营的，也就没了得罪林主簿的顾虑，就给了管家一个木牌牌，低声说了几句，管家大喜，飞也似的跑了。王况想当然的以为黄别驾眼睛不好使，那么耳朵估计也不大好用，没想王况对管家说的黄别驾都听得是一清二楚。但他就是不点破，他也馋富来客栈的吃食啊，要不是怕背了人背后说闲话，他还宁愿天天去富来客栈吃酒呢。而且，这个王二郎刚还说什么来着，新吃法的泥鳅芋子，得，这个一定要尝尝。

从别驾府上出来，已经是午后，王凌惦记着自己那帮弟兄，就先回客栈去了。王况则拐到了打铁铺子那里，保险柜的事情还是要抓紧做，刚刚吃饭中间，那黄别驾可是透露出了点自己要往上挪的意思，由于建安还是个破落州，没多少官员愿意来，所以按惯例，都是从下往上递补的。黄别驾要挪到刺史的位置，那么这个别驾的位置就是由建安县令来坐了，而县令的位置，据说张县丞和林主簿一样，都很有可能上位。这就不由得王况不上心，想着赶快把保险柜做出来，给林主簿加一加筹码。

打铁铺的掌柜说起来真和孙二有些沾亲带故的，也姓孙，还是孙二的长辈，只是以前孙二只是个跑堂的伙计，收入可怜，也就不得这个长辈待见，直到去年孙二做了管事，这才走动略微频繁起来。

昨晚这孙掌柜得了孙二的话，怀里又多了两吊钱，加上今天上午竟然是林主簿家的管家陪着盐铁书吏送来的铁，所以一看到王况来，大老远的就招呼开了：“哟，小东家来了啊。快请进，某今儿个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小东家来说怎么做了，铁上午已经送来了，都是上好的。”

进了铺子里，这孙掌柜把几个徒弟给喝了出去，点头哈腰的对王况说：“昨晚我那族侄已经把事情都和我说清了，小东家但请放心，您怎么说，我这就怎么做。”

图纸是王况早就准备好了的，也就不废话，交代了下怎么做，一个给林主簿送去请功的和自己放客栈里摆设的其实很简单，难的是自己要藏着用的那个真正的保险桂的自锁装置，靠打铁只能打出个大概轮廓来，剩下的必须得要手工来磨和削了，这可算是个比较jīng密的装置，用的主要就是凸轮自锁原理。原本王况是想让打铁铺帮着磨出来，主要是自己没这力气，也懒。但王况现在改变了主意，王凌回来了，这打磨的力气活可以交给他来做，一来这粗打出来的东西就是打铁铺的人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二来是给王凌做，自家人，口风更紧不是？

说了许久，总算让这打铁掌柜明白了要怎么打，王况这才回客栈里去。一天时间就这么又过去了。

回到客栈，王凌和他那帮兄弟却不知道去了哪里，问高三和孙二，都说不知道，只说是王大郎回来不久就带了那帮兄弟全出去了，说是去去就回，也没说去哪。要换别人，他们肯定是要问个清楚的，可那是谁啊？小东家的大哥！谁敢去问。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王况心想，本想叫人出去找找，可细想下，那么一大帮子人，应该没什么人会招惹，更何况如今王凌也可以算是州衙的一个班头了，虽然没应承下来，但这事情可以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了，自己是瞎担心了，一大帮子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兵**，没去欺负人就算不错了，还能轮到别人来欺负他们？想到这里哑然失笑：自己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竟然担心一大帮大人会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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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安排

一直到了夜幕降临，王凌才带了他那帮弟兄回来，原来王凌下午回客栈后，那帮弟兄告诉他说有个阵亡的同队弟兄，家就在城门外，如今只得个老母和幼弟相依为命，前些天茅屋顶又塌了，就风风火火的带了兄弟们去帮着修葺去了，忙到现在才回来。

其实这种事情王况在街上闲逛的时候也没少听，如今战乱刚歇，家里过不好的人多了去了，王况就是想帮也帮不过来，再说了，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平时接济根本管不了几天，再加上前段时间需要低调，所以碰到这种情况，王况也是爱莫能助。不过既然这一对母子和王凌有关，那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正好看到牛娃子从客部那边走过来，牛娃子如今已经是客部的管事了，这已经快到年关，往来的商人少了许多，客房那也就轻闲了，所以牛娃子最近一得空就往食部跑，而且通常都是奔厨房去的，他也嘴馋啊。王况看见他又偷偷摸摸的想往厨房里溜，一把拉住他：“别跑，去做个事。”

一听王况叫他去做事，牛娃子就像得了指令的机器人一样，立马站住了，欢天喜地的问：“小东家要我牛娃子做什么？”心下里暗喜，嘿嘿，功劳来了。他可是知道的，但凡小东家发话要做什么事，大抵都是很紧要的，做成了，那功劳也就来了，没见那孙二有事没事都天天粘在小东家后头么，还不为的是小东家一要做什么好第一时间的抢了去做。今天可好，孙二不在，这天大便宜就落我牛娃子，哦不，落我牛管事身上了。

王况让他回客部叫了个空闲的伙计过来，去厨房领了些油米，又给拎了两斤卤肉，还去柜上支了一吊钱，让那个叫陈大的小军士领着送去给那对母子二人。

牛娃子他们走了后，王况又对王凌说：“大哥，总是这么也不是办法，我看这样好了，过完这个年后，就让他们来客栈帮着洗洗碗什么的，也好贴补家用。”

王凌他们正愁着怎么帮那对母子呢，一听大喜。几个军士围着王况，这会也不捏王况的脸了，也不说话，都一本正经的对王况行了个礼。王况连忙避开：“各位哥哥，当不得的。”

“当得，当得。二郎处事当得我们一礼。我们几个替那死去的弟兄谢谢二郎。”

“行了，你们几个也别婆婆妈妈的，都是兄弟，客套什么。”王凌也没想到王况能做那么多，不过这些弟兄谢王况也让他有点不大好意思，制止了他们。

用过晚餐，王况被王凌拉到了他的房里，王凌扭捏着搓着手，半天憋出一句话：“二郎你看我是不是去州衙做事？”自己一个大人，要征求一个小孩子的意见，王凌感到还是有点不自在。不过，王况的处事成熟老练，他可是都瞧着的，如今王村只剩了兄弟三人，不问王况又问谁去？

“大哥您自己的想法呢？”

“这两rì我也看出来了，二郎你是个做大事的，大哥旁的本事没有，打打杀杀的事还算在行，我估摸着去州衙兴许能帮上二郎的忙，咱们王家，今后就靠二郎了。”王凌也直言直语。

“大哥莫这么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事情还是得我们兄弟合力去做。”既然兄弟当面，王况也不客气，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大致就是想把王村的地开起来，今后就专门用做辣椒种植，而王凌的那帮兄弟无疑是看护的最佳人选，从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感情，有很多时候比亲兄弟还亲，有他们在，王况也能放心。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如何。

兄弟两个一直聊到起更了，王况这才回自己房里睡去。

次rì一早，王凌就把他那些弟兄都召集了起来，把昨晚王况说的大致说了下，不过却没说种什么，只说是种一种新作物，又说了自己要去州衙做事的事情。

这帮军士一共有十二个人，其中有三个因为是长子或是独子，又挂念着家里年迈的双亲，还是想回家种地去，王凌也没勉强，随他们去了。其余九个里，陈大自不用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命是王凌救的，王凌就是让他上刀山他也上，更何况是种东西呢。其他人不是家里已经没人，就是家里还有兄弟，所以没什么好顾虑的，都是拍着胸脯答应跟着干。

王况得知有九人愿意留下，也是大喜过望，在他原本想来，在这个以孝道为先的时代，能有五六个人肯留下来就不错了，没想到却有九人之多。看来王凌还是有一定的号召力的。

事情安排好，王况也就不急了，离开chūn还有三四个月，再说了，第一拨的辣椒还是要种在孙铭前的庄子上，要等到后年才会用到王村的地。他打算明年让这些人也去孙铭前的庄上一起看护番薯和辣椒，等到后年，再从孙铭前的庄子上抽调人手去王村，两个村子分工，一个种番薯，一个种辣椒。

王况还特地去找了孙铭前，把意思跟孙铭前大概说了下，虽然前晚吃酒的时候有暗示过孙铭前要拉这帮人来帮忙，但这毕竟是大事，还是要告诉他一声的。

孙铭前听得王况准备以后把番薯和辣椒分开来种，也是连连称赞王况想得周到，王村和孙家庄隔了能有五十来里地，把两样东西分开来种，也是一种保险，估计不会有太多人能想到富来客栈竟然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分隔开这么远来种，毕竟种一起更有利于集中保护。所以，如果发生最差的情况，至少能尽最大的可能保住一样。

知道王村如今是片瓦无存，孙铭前干脆叫了管家过来，吩咐他年后安排王村重建的事情，反正有一年的时间，不急，慢慢来，至于荒了的地，农闲时把孙家庄的人拉去开了就是。

王凌已经去州衙报道去了，至于他那些弟兄，也被王况分发了些钱，在客栈里领了些米肉，说是预支的工钱，打发回家去了，让他们年后再来。就是那三个没答应留下帮忙的也是照样一份，搞得那三人惭愧不已。其实王况能理解他们，家中父母，谁能不挂心，他们不留下估计也是有困难，等以后王村重建好了，再找个机会帮他们把困难解决了就是，说不定到时候还可以让他们把全家都迁去。王况是宁愿要一个跟着王凌一起从战场下来的弟兄，也不愿意要一百个雇佣来的人。这雇佣来的和战场上的，两个情谊能比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凌回来了，已经换了一身的衣裳，头着黑sè幞头，身着灰sè袍衫，脚上也蹬了双软皮靴，腰上再也不是系的布条了，而是换成了皮革的束带，带扣还是铜的，还挎了把乌皮鞘刀。原来唐时规矩，普通人家是不能用革束带的，只能用布条系上，一般的衙门公差和中低级别官员才能用革束带，等级就从带扣和镶嵌上来分，没品的用的不镶嵌的束带和铜代扣的，有品的就在束带上镶根据品级镶嵌数量不等的玉，带扣也是玉的。至于高级官员和王侯将相，才允许用镶玉银束带，或者说是革束银带扣，只有皇帝太子才能用的金束带和金带扣，不过一般就是犯忌了，也没人追究，就连唐太宗，为了舒服，还是喜欢用软革束带的。只是若你犯了忌讳，那么在上官那就可能留下坏印象，所以平时大家也多是自觉遵守这个规矩。

初初见到王凌，客栈里众伙计还没人认出来，孙二就上前招呼去了，走近一看，原来是王凌，欢喜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捏了把自己的脸，疼的。又摸摸王凌的铜带扣，将自己脚上穿的软皮靴也伸了出去对比了下：“啧啧，就是不一样，官家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一身到了大小东家身上，简直就是般配，大小东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倒象个将军模样了。”他这一兴奋，又把王凌叫成了大小东家。

众人闻讯也都赶来瞧新鲜，你也摸摸“官服”，他也摸摸乌鞘刀，这些往常可是想摸也摸不到的，这时候不趁机过把瘾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孙铭前是知道王凌去州衙做事的，在他看来，这是好事。虽然直接管着客栈的还是建安县，州衙一般是不插手建安县的事务的，只有出了大事才会插手。但毕竟朝中有人好做事，有了王凌在州衙，以后富来客栈就更不会被人地痞混混上门来敲诈勒索了。见王凌回来，孙铭前笑呵呵的上前道喜：“恭喜大郎，如今也算是官家人了。”拍了拍手，又对边上一起围观的食客说：“今rì富来客栈请客，在座的都免单了。”

众食客是一片欢呼，呼啦一下就都回各子案上端起酒瓯：“好，好。富来客栈会做生意，以后必定rì进斗金。”又对王凌说：“王班头rì后一定会步步高升。”一句恭维话而已，又不损失自己什么，平白得了一顿免费的吃食，他们也不会吝啬这一两句客套话，再说了，听说这个可是小东家的大哥，从战场上下来的，杀人无数，这种杀过人的，他们可得罪不起，正好也趁了这机会巴结巴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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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这两天仔细的推敲了下前面的章节,发现实在是不好改,有时候只言片语的更改就有可能演变成最后的通盘推翻,考虑来考虑去,决定还是暂时不做大的修改,但这两天也发现了一些前后矛盾的地方,这些是一定要改过来的。不过大家如果不在意这些矛盾，就不必再回过头去看了，因为灰雀这次更改的原则是前面服从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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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澄面

之后的rì子对王况来说过得并没什么大波澜，保险桂很顺利的做了出来，一个送到了林主簿那里去，林主簿在看过之后又把黄别驾请了过来看，然后就由黄别驾做主，裹上红绸布，送到长安去了，随着去的还有王凌，因为他是王况的大哥，既然这保险柜是王况做出来，那么让王凌分点功劳也理所当然，而且经过王况的仔细讲解，王凌也比其他人更知道这保险柜的实用之处。只是保险柜这个名字王况并没说出来，只是叫铁柜子，说是名字该由林主簿来取，林主簿就又把这取名的权利转给黄别驾，黄别驾心想，得了，大家让来让去的，干脆还是交给京里的上官们去斟酌吧。如今黄别驾已经是事实上的建州一把手了，刺使早已经进京述职，听说述完职后就将直接转任他处不回建安了。

至于另两个保险柜，普通的那个就放孙掌柜那用着，特制的那个，王况让客栈几个伙计在床后的地上刨了个坑埋了进去，在底下和四周填上木碳，只留了门露在上面，然后上面再垫了块木板，把屋里原来那个木箱放在上面。原本王况是想在仅有的一面泥墙上挖个洞塞进去的，可一想到泥墙并不太厚，墙另一边又不是属于富来客栈，只好作罢。

有了保险柜，那么以后很多东西就可以放了，这保险柜寻常两个壮汉都抬不动，怕是有四五百斤重，倒也不大怕人来偷。看着保险柜，王况又忍不住想起了林家的李管事带来的那个华容道，究竟是谁带来的呢？

转眼已经是腊月，天气越发的冷了起来，时不时的天上会飘下雪花，这和后世的闽北一年才能见到一两次下雪形成鲜明的对比，往来的商人贩夫越来越少，不过富来客栈的生意倒是越来越好了起来，只是客部住店的客人越来越少，年关到了，该回家的都已经回家了，只有偶尔几个动身迟的还在赶路。

天气冷，王况也很少出门去了，出去了也不可能听到什么东西，还不如呆在客栈里，他让孙二在堂前后面靠近厨房的门边给自己安了个火盆，天天就窝在那烤火喝茶，有时候兴趣来了，就拿起鹅毛笔写写画画什么，不过他画的东西也没人看得懂，都以为是在乱画。又或者，客栈里人闲下来后也跑过来烤火时，他就跟他们聊天，无非就是拿自己后世的知识，挑了当下不显得离经叛道的出来说给他们听，看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也是一种乐子。

这天他又无聊坐在那烤火，身边围着几个客部那也是闲着无聊跑过来烤火的牛娃子几个，在听王况侃大山。他们都很佩服王况，怎么这么小小的脑袋瓜里竟然装了那么多东西，也没见撑爆了？

这天，王况刚坐下，孙二给他端了壶茶过来，现在王况喝的茶都是直接泡的，不煮了，大家不要以为唐时风行煮茶，那茶叶拿来泡就不好喝了，这是两码事，茶叶还是那个茶叶，可以说在隋唐时期的炒茶方式和现在并没多少差别，唯一不同的是唐时绿茶很少，几乎都是红茶。而且煮茶也未必不好喝，现在的客家擂茶以及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或是湘西一带的雷茶，可以说就是唐代煮茶的工艺一直流传下来的。没喝过的可以去喝看看，那个味道绝对的好。王况爱喝泡的茶，主要也是因为他喜欢原汁原味的，就如同他做吃食，总要考虑到调料是能提味还是会掩盖了食材原本的味道一样。这是一种习惯，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来唐时两年多，王况其实已经习惯了煮茶的味道，偶尔肚子饿了，暂时找不到吃的，他也会拿煮茶来填填肚子，煮茶里可不光是有盐，还加了其他很多东西的，按个人口味，有加芝麻的，也有加炒熟了的米粉的，还有加豆子的，现在还有不少客家人的早餐就是吃擂茶的。

才刚坐下不一会，牛娃子他们还没过来，虽说客部少有客人，但总还有那么一两个的，牛娃子总是要安顿好客人才会过来。这时候门帘掀了起来，冲进了一个人，一进来就抓住正端了食客吃完了的碟碗要去后头的高三：“你们的掌勺师傅在不在？”

高三被他唬了一跳，手上端着的碟盘差点掉到地上，连忙端稳了，没好气的回他：“什么在不在的？你见过哪家客栈食肆的掌勺师傅没大烊就走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来人明显的舒了一口气，又连连给高三作揖：“刚才实在对不住，是某太心急了。可否请他出来一见？”

“什么事？”高三戒备的打量来人，来人穿得很普通，普普通通的灰麻布袍子，背上背着个包袱。脚上穿的也是很普通的布靴，唯一不同的是头上戴的不是幞头，而是闽地和中原很少见的大皮帽。这种帽子整个建安也只有遏跃跟才有。莫非是胡人？再看脸庞，jīng瘦jīng瘦的，看起来好像有三十来岁，只是这样子又不大像胡人。

来人抖抖擞擞的在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个纸包，瞧那模样估计是在外面走了很多的路，冻坏了，拿纸包都拿不稳，差点掉在地上。他把纸包解开给高三看：“某想请教贵店掌勺师傅，此事物能否做得出来？”说完眼巴巴的瞧着高三，一脸的期盼。

“这不就是面粉么？你随便去家米面店都能买到，怎地跑来消遣我们？”高三看了看，腾出一只手撮起一点捻了捻。

“这是面粉没错，可不是寻常面粉，还是请你家掌勺师傅出来吧，求求你了，人命关天啊。”来人可怜巴巴的：“你们富来客栈是我最后希望了，半年来某跑遍了整个江南，没一家食肆酒店能识得，某也听说了，富来客栈掌勺师傅厉害，做出的吃食与旁的不同，就来看看。”

“哦？怎么个人命关天法？说来听听。”王况听到了这句人命关天，无所事事的他来了兴趣，就走了过来问。

“你是？”来人狐疑的打量着王况，见王况穿着明显要好过一般的人家的少年，而且见王况过来，面前的这个伙计似乎还让了让，也就不敢质疑王况这么个小孩子跑来凑热闹。

“这是我们小东家，你算好运气，碰到我们小东家，小东家见识可广着了，说不得他能认识你说的这不寻常面粉，反正我是认不出来，不就是面粉么，还分什么寻常不寻常。”高三手上端着碟盘，也不想多啰嗦，既然小东家来了，自然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开玩笑，如果小东家都搞不定的事情，我高三呆这有什么用？还是去后面把王师傅和邝大叫来，如果那真是不寻常的面粉，也好让他们两个见识见识，省得天天在我高三面前装高人。

王况也撮起一点面粉，在手上捻了捻，又回自己位子上，倒了点茶水在面粉上，再捻，然后张开两只手指，却有粘xìng没弹xìng。

“这面粉做出的吃食是不是晶莹剔透的？”王况还是要确认一下。

“正是，正是。”那人大喜过望。半年时间，跑遍整个江南两道，却是没人能识得此面粉，可眼前的少年仅用水一试就道出了来历，说不得，这个少年肯定是知道这面粉的来历的。

“澄面而已，怎么又会人命关天了？”

原来这人姓邓，是扬州一个邓姓富商家的厨师，是个家生子，他有个儿子，今年已经八岁，从小就开始服侍这个富商的小儿子，不料今夏，他儿子失手打碎了一个价值连城的波斯琉璃杯，主家大怒，当场就要打死他的儿子。经他苦苦哀求，主家念他一家三代都在府中服侍，就有意网开一面，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这姓富商曾经在长安吃到过一种吃食，很是喜欢，回扬州后念念不忘，因此多次派人去长安寻访，结果别人是坚决不肯教授，无耐之下，多方央人，才求得一些面来，结果面是拿回来了，却是看不出和平常的面粉有何区别。所以，如果这邓姓厨师能在年前找到此吃食的做法，则可以饶他儿子一命。所以才有了先前的人命关天的说法。

“既然这吃食是在长安吃到的，你怎么不去长安寻访？”王况很是奇怪，按理说应该是到源头去才对，怎么会在江南浪费半年的时间。

“家主在长安都求而不得，某一个家奴就更不用说了，且扬州去长安，往返就要四五个月，时间来不及，所以才抱试试看的由头在江南寻访了。若是找不到，某也只能随小儿去了。”邓姓厨师说起来也是满脸无奈，连主家耗费巨大财力都没办法办到的，他一个家奴又能如何？但一线希望也是希望，因此他这半年来是寻访遍了几乎整个江南，最后还是听说建安富来客栈做吃食很是别具匠心，所以就抱了一线希望找上门来。

王况倒是想不到，在唐时便有澄面出现了，那么看来水晶包之类的吃食应该已经出现，原来他还不大敢一下推出太多吃食，现在看来，唐时的饮食业比起后世的认知来，要发达许多。既然如此，也就没了什么顾虑，况且如今自己兄弟已经落籍，而且王村的冤屈已经平反，和林家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倒是可以放开点手脚干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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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展开了，该铺垫的人物已经铺垫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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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副产品面筋

可怜天下父母心，王况决定帮这个邓姓厨师一次，虽然说也有可能这邓姓厨师为了得到澄面的制作方法而骗人，但也没时间去查证，而且王况也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商业秘密，守住一两个就是了，太多了会招来太多的红眼。

这时候邝大和王师傅也都出来了，摸摸澄面，又按刚才王况的方法试了下，也是惊奇，邝大以前见过澄面的，眼下听小东家的口气，好像小东家会做，不由大喜，他可是知道这个小东家叫做澄面的东西，可是达官贵人家中做jīng致吃食必备的食材，只是全天下会做的厨师很少，又都是秘技自珍，绝不外传的。

王况其实也没做过澄面，只是后世喜欢吃面筋，特地去网上查过面筋的做法，才知道面筋只是澄面的副产品。也知道做法，又不复杂，只是繁琐而已。王况就对那邓姓厨师道：“这个我倒是知道做法，只是自己也没做过，成与不成，还要试过才知道。”

邓姓厨师正眼巴巴的看着王况，见王况说出这一句话来，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小郎君既知做法，还请相告，成与不成，皆是小儿的命，无论如何，小的都要谢谢小郎君，往后小郎君若有任何差遣，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罢，也没那么严重，做法并不复杂，能做成的可能xìng还是很大的，再说了，若能因此救人一命，我也高兴的。”又叫过在一旁对着王师傅和邝大做鬼脸的高三，让他去找个密眼筛子和一个比筛子大的木盆来洗净备用，又让王师傅和一斤面来，软硬不拘。

不多时，工具都已经准备好了，面也已经和得，王况领了邓姓厨师去厨房，让他一旁看着，自己就拉了灶前的小木墩坐下，将筛子斜放在木盆里，面团就放在筛子上，这些都做完，才让邝大舀了一瓢水，慢慢的倒在面团上，特地交代了句水流不能太大，约摸筷子粗细就可以了，等到面团表面都浸了水，王况就开始用手揉搓，一边让邝大继续倒水，就这么边倒水边揉搓，等倒了三瓢水后，面团已经只剩下一半，这时候王况没让邝大继续舀清水了，让他将面盆里的水舀出来再倒到面团上。

再揉了一会，王况心里有数了，也感觉到有些吃力了，还是缺少锻炼啊，这身体吃不消，看来以后还是要锻炼锻炼身体了。

他看了看邝大他们，见他们都是一付跃跃yù试的样子，想了想，把位置让了出来，让给邓姓师傅来搓，邝大和王师傅以后有的是时间来熟悉做法，这个邓姓师傅还是让他亲自cāo作一番才行，一来安安他的心，二来免得回去了手忙脚乱出了差子，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可真就是人命关天了，要是出了差池，救不回他儿子的xìng命，就不是王况愿意看到的了。

邓姓厨师见面团越洗越小团，而这个小郎君脸上的神sè也是越来越笃定，悬着的一颗心已经放下了一半，现在王况让他接受，他也就知道王况的想法，哪里还不愿意，欢天喜地的就坐了下来卖力的搓洗。毕竟是老厨师，经年在厨房忙着，比起王况这个半吊子的只是兴趣来了做做吃食的野厨师来对力道的掌握好过王况许多，不消片刻，面团就已经搓洗的只剩了一小团，再也搓洗不出什么东西了，这剩下的一小团，就是副产品面筋了。王况这才让他住手，将那小半盆的洗下来的浑水放一边，说：“这水就这么静放着，等这浑浊沉淀下来后，将上面的水去了，底下的晒干再碾开，就是你要的澄面了。不过邓师傅你最好歇一两天，等这面最后做成了，再做个吃食看看是不是你主家要的再走。“

“小郎君折杀小的了，不敢在小郎君面前称师傅，从今往后，您就是邓十一的大恩人，论理，您教会了小的这面的做法，小的该叫您师傅，不过小的也明白自己愚钝，不敢称恩人师傅。就按恩人所说，小的就等这面妥当后再走也不迟。”原来这邓姓厨师是跟了主家姓邓的，排行也不是按亲疏来排行，而是邓府里所有姓邓的家奴一起排行。千恩万谢过后，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那盆浑面水跟着高三去歇息了，他实在也是撑不住了，半年来几乎是寝食难安，如今见得成功在望，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呼的一下松开，再也没了力气。

邓十一走了后，王况看了看那剩下的一小团面筋，想到前几天的辣椒末还剩一些，嘴巴又馋了，可这团面筋只得二三两的样子，实在是不够一口的，又看王师傅和邝大摩拳擦掌的想动手试试，就让他们各人再和两斤面来做，一来是练练手，二来是这样就能得到差不多一斤的面筋，够做一份凉拌的了。

面筋的做法很多，洗好的面筋可以蒸熟，也可以直接煮熟，如果要口感更好些的话，可以再加点面粉进去和了再蒸煮，而且面筋在水里怎么煮都不会糊了。煮熟后的面筋切片后可以凉拌，也可以炒来吃，还可以煮汤，吃法因各人喜好而异。

王师傅和邝大很是卖力，两个人轮流着俩，一个给堂前等吃食的食客烹菜，一个就洗面筋。不到一个时辰，面筋就洗好了，王况自己动手，把面筋再揉了几次，搓成五六寸左右长，寸来粗的长条。锅里的水早已烧开，直接丢了进去煮。又去自己院里取了小炒锅来，其实王况的小厨房改完后，都没怎么用，一来是王况也懒，不大想动，只有想吃了才会动动手，不过也都是炒炒菜啊什么的。二来是只要王况一开动，客栈里众人就会闻风而动的赶来，王况又不喜欢被人围观，所以也就很少动用。

炒锅拿来后，直接就放在炉上加热，倒了些许油进去，等到油冒起了轻烟，再将锅挪离炉子，就把上次做泥鳅芋子的辣椒抹撒了进去，又再撒了点芝嘛并喷了点酒进去，可惜没有花生，（不知道花生是中国原产还是传进来的，王况在后世时，就有两种说法，一个说是从南美洲传来的，另一个说法就是原产中国传出去的，因为有考古学者就在江西的一个原始社会遗址里发现了碳化的花生种子，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唐时就有花生出现，名字一直没改过，）。不一会工夫，，厨房里就传出咳嗽声，王师傅和邝大两个，根本受不了油辣椒的呛味，赶紧捂了口鼻跑了出去，跑到外边才敢喘气。

“这味真呛，不过也真香。”邝大心有余悸的看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青烟，扯了扯王师傅的袍子，“我说，咱们小东家可真行，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我们见都没见过的吃食。”

“那是，谁能想到啊，当初小东家刚来的时候那么凄惨，身上都没个完整的衣裳，也是面黄肌瘦的。”王师傅想起当初王况刚来时候的样子，唏嘘不已，“不过啊，这也是小东家，你看他平时有事没事就爱听人说那些奇闻趣事，也才有今天，莫看小东家平rì好像没事干一样，你瞧瞧，这一出手啊，就是大手笔。”

王况怎么来的客栈，邝大也已经知道，听得王师傅感叹，也是心有慽慽：“这也是小东家聪慧，若换成你我，怕也无法从这些奇闻趣事中听得一二。”

外面在感慨，王况在里面可没闲着，这时候面筋已经煮熟了，捞了起来放冷水里浸冷后，切片，又舀了些骨头汤烧滚，将面筋丢进去小火收干，再起锅用冷开水急冷，放盘里，榨了点蒜汁淋上，将刚刚做得的油辣椒倒了进去，洒了点盐，滴了些酱汁，又倒了点醋，拌匀了，一盘凉拌面筋就做得了。

外面两个还在讨论呢，就见得王况端了盘东西出来，仔细一看，灰不溜秋的面片上布满小孔，外面裹着一层红油，卖相不是很好，就奇怪问：“小东家，这就是您说的那面筋？瞧着可不大好看。”

“呵呵，要好看也简单了，撒点葱花在上面就是，不过这里面已经有了蒜，我就没再放葱了，别看这面筋不好看，可是好吃，韧xìng十足，有嚼头。”又指了指面筋说：“可惜了，又少一味，不然sè香味三样就能占全了两样，如果要卖的话，费点心思整整，就sè香味俱佳了。”

“少什么味?”邝大忍不住好奇的问。在他看来，小东家懂得已经够多，如今还说少一味，莫非又是极为重要的东西？难道又要去番邦寻访？

“花生，不知道能不能有。”王况很是不确定这时候有没花生，但即便这花生是从南美洲传过来，也必定走的是南海或泉州这条线，建安离这两处都不算太远，应该能有所闻。

王师傅听了，也不说话，跑进院子后面的库房翻了会，拎了个袋子出来，“小东家说的可是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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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花生和水晶包

打开袋子一看，正是花生。王况那个惭愧啊，那个库房他从来都没有进去看过，刚才要不是抱了一线希望问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花生了。

如今看到花生，王况已经可以肯定，花生确实是中国土生土长的东西了，是后来传到美洲的。因为如果是从美洲传到中国，也应该是近些年的事，那么产量就应该极少，王师傅也就不可能一听就知道，而且还能随随便便就拎出一袋来。

“花生也能调味？”王师傅和邝大两个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用花生调味的，这花生一般也是富裕人家年节时煮了晒干当果子吃的。

“能啊。”王况当即抓了一把花生剥了起来，邝大和王师傅也想见识见识，就也帮着剥，三个人剥很快，不一会工夫就剥了一碟，王况就拿了这一碟花生仁，锅里倒了些油，烧热后，把花生仁倒进去炸，不消片刻，花生仁稍稍变sè，就撤了火，让花生仁在热油里焅一会，然后捞起冷却。抓了一把，用擀面仗擀碎，洒在那碟面筋上，拌匀了，拍拍手：“成了，你们尝尝。”

两人将信将疑，又是迫不及待的取了双筷子，各自夹了送到嘴里。才嚼几口，又伸出筷子来夹。王况赶忙用手护住：“做人莫贪，贪心小心遭雷劈，你们要吃自己做去。”

“嘿嘿，那个，小东家，我们做的哪有您做的好吃啊，再说了，刚才我们不也帮忙做着的嘛，邝大你说是不是？”王师傅讪笑着讨好，“再一口，就一口。”

王况狐看了会王师傅和邝大，这两个分明就是不安好心，说是一口，等下筷子下来那就肯定是死命的夹一大筷子，还是保险点的好，就另拿了个碟子，分了点过去，递给他们。

眼见耍赖不成，两个家伙都哭丧了脸，一人一口的吃了，完了，意犹未尽，王师傅捅了捅邝大：“我说邝大啊，做吃食你比我在行，要不咱们也整点？”

说干就干，两人撸起袖子就忙开了。

其实王况自己也不可能一个人独吃一斤多的面筋，堂前还有孙掌柜他们没吃呢，还得叫上孙铭前和王冼都得留点，因为最后一点的辣椒都已经被他用完了，以后再做的就味道不同了。这么多人，也不过只得一人一口而已，所以他才会这么护着。

见两人忙开了，刚才王况在做的时候，他们两个被辣呛着了，没看到一些细节，见两人忙开了，王况就又指点了两句，然后给王冼留了点面筋，就端了剩下的到堂前去了。

次rì一早，邓十一早早就起来了，自己向王师傅要了工具，就把那沉淀的澄粉拿去晒了，然后就哪也不去了，就呆在堂前，时不时的跑去瞄两眼，恨不得那澄面马上就干。王况起来时，正好瞧见，心说，还真是关心则乱，也不言语，走了过去瞧了下，澄面其实已经半干，就直接抄起来揉了起来，邓十一见了，苦着脸：“小郎君，这面不是要等干了再碾么？”

王况哈哈大笑：“邓师傅，难道干了后碾了再加水和和现在就和有区别吗？”

邓十一想想，才醒悟过来，直拍脑袋，那jīng瘦的黑脸竟然也红了起来：“瞧我，真是关心则乱了。”说完赶快过来接过王况手中的面团：“哪能让小郎君动手，这个我来就好，我来就好。”

其实澄面因为去了面筋，也不像平常的面一样，和得越久就越筋道，只要和匀就行，这邓十一看起来是做过的，接过面团随便揉捏几下就放下了，“接下来还得麻烦贵店的两位师傅帮忙了，还请小郎君代为恳请。”

他们说话的当口，邝大就已经出了厨房看着了，对他这个痴迷烹饪的人来说，是万万不舍得轻易放弃一个学习机会的，昨天也是实在受不了辣椒油的味道才跑了出来。听得邓十一说话，有这样的现成机会，当然不肯放过，直接拿了面团，说：“你且瞧好吧。这事我来就行了，不过得麻烦小东家在旁帮我看着点，免得出了差池。”

进了厨房，邝大割了块带膘的羊肉剁碎成泥，又切了点姜末，葱也和了进去，再放盐拌好。然后就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均匀小团，用手压扁后再用擀面杖擀薄，就准备要包。

王况见了赶快拦住：“等等，还要加些东西。”他昨天可是看到外面有人挑了荸荠叫卖的，孙掌柜还买了两斤放在柜上的，说是喜欢吃这个。他跑到堂前，就见孙掌柜果然已经剥了几个，正准备一口气几个全丢嘴里去嚼，用孙掌柜的话来说，这样吃带劲。就有点像后世王况小时候，吃瓜子也喜欢一口气剥了一把，然后整把的丢嘴里一样。

“孙爷爷，这几个给我了。”王况说完，一把抢过孙掌柜手上的就跑。孙掌柜在后头直跺脚：“你要吃就跟我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吃呢？你说你要吃我就多剥几个啊，又不是不给你，还来抢我的，你不抢说一声我也会给啊。”

王况边跑边笑，简直怀疑孙掌柜这是不是唐僧转世来的，怎么腔调一模一样的。

跑到厨房，将那几个荸荠也跺碎了和了进去，又挖了一勺的骨头汤冻进去，再滴了些麻油，一起拌匀，这才让邝大动手。

邝大包的是叫馍，也就是后世的包子。王况见他包得大个，就也动手，包了几个小笼包。王况刚才做的就是汤包馅，骨头汤成冻后，包进去一受热就化了，咬一口是汤汁四溢。

都包好了，上蒸笼蒸熟了，端下来一看，果然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包。邓十一扑通一下又给王况跪下了，涕泪交加，哽噎着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就拜了几拜，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人怎地如此无礼？”邝大很是不满，起身就想去追，被王况一把拉住：“莫要去了，他此刻是归心似剑，让他去吧，救人要紧。”说完指指刚出笼的包子：“正好么，赶紧趁热吃，我给孙爷爷端两个去，刚才抢他的荸荠，他气得直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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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今天很纠结,这章从上午开始写了改改了写,只得这些。头疼啊。各位有什么想法的就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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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高调亮相

年关将近，天也越发的冷了起来，江风成天的往城里吹个不停，北面的天空也黑压压的，瞧这光景，恐怕又是要下一场大雪。平时满大街遛跶的野狗此时都几乎不见了踪影，只有两只癞皮黄狗趴在离遏跃跟的羊摊不远的边上守着，它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遏跃跟的羊摊上似乎比平rì里多了不少人，管他呢，人多就好，指不定谁个吃不完，那自己就不会饿肚子了，想想那羊肉真香啊，癞皮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人。

“听说了吗？富来客栈又推出新吃食了。”这是路人甲。

“早听说了，你说的这都是前几天的事了，现在啊，最新消息是。。。。”路人乙顿了顿，环顾下四周，见周围人都提起兴趣竖起了耳朵，便又喝了口养汤，摇头晃脑的咳嗽了声，却不接着说了。

“快说啊，快说啊。最新消息是什么？”

“嗯哼！”路人乙清了下嗓子：“人家富来客栈小东家听趣闻都能给壶酒吃吃呢。。。”说完瞅着面前的羊汤。

“说罢说罢，这碗羊汤我请了。”遏跃跟有点看不下去了，不就是关于小东家的事情么？我遏跃跟比你们都清楚，不过人家也帮了咱，要没小东家指点和后来的交代富来客栈羊汤都由他遏跃跟供应，咱还是过着以前那清清淡淡的rì子，俺也就不兴在后面嚼舌头了。你说的都是从俺这边传出去的，要不是小东家特地来交代一下，你们怎么能知道这些？还来咱面前卖弄？不过为了避嫌，这时候还是由他人来说更好。便宜你小子了。

“那我说了啊，这风可真冷，那个谁，你站过来，帮我挡下风，免得风大，大家听不清。”路人乙指了指路人甲。路人甲不情不愿的站在了风头：“快说快说，人家小东家都没你架子大。”

“那我可说了啊，听说啊，以前富来客栈推出的吃食都是小东家的手笔。”路人乙不紧不慢的又喝了口热羊汤，这才慢吞吞的说出来。

“胡说，小东家才多大年纪，能做出那么好吃的吃食来？”有人不信。

“就是就是，要学会那样的手艺啊，除非小东家打娘胎里就开始学，可谁教会他呢？他师傅莫非是御厨？这不大可能。”

“就是嘛，就是要教，也是找那有根基的来教不是？那个邝师傅做得一手好吃食，应该是他的手笔吧。”

“胡说，邝师傅没来的时候，富来客栈就有了泥鳅芋子和那个什么卤食了，肯定不是他。”

“不是邝师傅，那会是谁呢？肯定不是王师傅，第一道泥鳅芋子我可是尝过一钵的，比后来王师傅做的那是好吃多了。”这是那天有幸在富来客栈尝到刚推出的泥鳅芋子的。

“不是邝师傅，又不是王师傅，难道真的是小东家？”

“这个我可以佐证。”遏跃跟眼见得时机成熟了，就拿了勺把，敲敲那热着羊汤的大陶罐。一众人等呼啦一下就离开路人乙，围了上去，路人甲对路人乙刚才让他挡风颇有怨念，肩膀上一使劲，把路人乙给挤到了风口上。

遏跃跟可不敢卖关子，这可是小东家交代下来的事，得尽心做好才是。他也清了清嗓子：“想必大家都知道的，我遏跃跟来建安多年，经营这么个羊汤摊子，往常也仅是将将够饱，所剩不多。如今你们看看我。”说完，他不无得意的转了转身子。

“不就是穿了件新袍子嘛，有啥好炫耀的？”路人乙撇撇嘴。

“你干活时穿新袍子出来试试？不被你婆娘撵得满街跑都有鬼。”路人甲反驳。他这一说，旁边听的都是知道路人乙最怕婆娘的，都轰然大笑，路人乙则是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臊的：“瞎起哄什么，且听遏老头怎么说。”

“这个兄弟说得没错，平常人家出来做事，都是舍不得穿新袍子的，都是挑了那缝缝补补过的来穿，就前两年，我遏跃跟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有新袍子穿，可现在不年不节的，就穿了新袍子，这又是为什么？”遏跃跟得意的指了指陶罐里的羊汤：“就是因为有了这个。”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两年前，遏跃跟的羊汤远没这么好喝：“难道说，这是小东家指点你遏老头的？”

“那是，那还得从小东家两年前病倒说起，那时候啊，小东家还没和孙三郎相认呢，病倒在前面街口进去那个破道观里，也没请郎中，自己就醒转了过来，所以我就估摸着，这是长生天在照应着小东家呢，就每天给他留了碗羊汤。后来，小东家好了，就指点了我遏跃跟几句，这不，现如今我遏跃跟也是吃饱穿暖了，等过完年啊，你们要喝羊汤就到前面李家铺子那去了，那铺子我盘下来了，年后开张。到时候大家都去捧捧场啊！”

“怪不得呢，我说那李家铺子都关张好些rì子了，怎么这两天那么多人在忙忙碌碌的，敢情是你遏老头买下了，这么说这两年攒下不少了。”

“那是，你也不瞧瞧小东家是什么人，平时笑眯眯的，我说怎么小东家总喜欢来遏老头的摊上坐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遏老头你也是好人有好报了，这一世你是享福咯。”

没两天，整个建安城都知道了富来客栈的所有新吃食几乎都是那个笑眯眯的少年的手笔。都说这小东家恐怕是天上星宿下凡，只是可惜不是文曲星，怕是其他某个掌管天下厨艺的星君吧。

放出风去是孙铭前的意思，按王况本意来说，还是想等个一两年的，等到和林家的关系更近一步，王凌在州衙站稳了脚跟后再说。但孙铭前说如今王况已经入籍，且王村的冤屈已洗，作为仅存的三个王村人之一，王况在建安也算个小名人了，这就有了安全的保障，旁人也不敢轻易对王况怎样。且早rì放风出去，早rì引得林家重视，对双方关系的加深更为有利，再说了，如今看来林家也是个本分生意人家，对王况应当只会拉拢而不会使用下作手段。有了这么几层意思，王况站出来就顺理成章了。

林荃淼听到传言也来客栈问过，得到孙掌柜肯定的答复后心情复杂的回去向林主簿复命去了，临走只对王况说了句：你真的很妖孽啊。

王况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只是抱歉的耸耸肩，笑着递给他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说是让他带回去给林主簿下酒。

纸包里是拌了些盐的油炸花生，很简单的吃食，却又是下酒的最好拍档。爱吃酒的食客们这几天几乎都是头一次吃到就喜欢上了，一小碟的花生不过两文，再加一壶温在热水里的酒，总共不过七文钱，就可以在富来客栈坐个半天，一个人坐在那，看着客栈外面的人来人往，抿一小口酒，再往嘴里丢几粒花生，花生脆脆的，在牙齿的作用下咯嘣咯嘣响着，然后满口的香就跟着酒肚里钻，多惬意的事。用富来客栈小东家的话来说，一个人自己坐着，静静的，微笑着看世间百态。瞧瞧，多有学问，不愧是星君下凡，虽然只是掌柜吃食的星君，但也是和文曲星君平起平坐的不是？

黄别驾现在也偶尔来客栈坐坐，不过都是微服出来，寻常百姓难得见到黄别驾，也认不出来，只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jīng瘦老头似乎对小东家很是和气，对旁人却是自有种威严在，不知道是哪家的贵人，想必也是来看星君罢。食客们想归想，进了客栈，总是能受到王况的感染，彼此之间也是微微笑着，有相识的，隔着一两个或是几个案几，遥遥的举杯敬下酒，就都静静的自己享受了。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李大胆回到了客栈，据他自己说，是被他老母亲半夜揪起床撵来的，说是客栈往rì多有照顾，如今年关了，客栈在年前必定是要忙着收拾的，怕人手不够，就打发了过来。只是王凌现在恐怕还在去长安的半路上，兄弟三人的第一个团圆年是过不了了。王凌走的时候，王冼是眼泪婆娑舍不得让他走，倒是王凌自己看得开：“往后兄弟在一起的rì子多的是。倒是二郎的事眼下最为紧要，旁人去了不放心。”

既然李大胆回来了，王况干脆就让孙掌柜派了人去接李大胆的老母亲，又在附近找了处小院子，客栈人手且够，不消得一天工夫，小院子就收拾妥当，一应家什也都布置好了，年货也准备得妥妥的，到得把李大胆的老母亲接到，已经完全是个家的样子了。母子二人站在院中看着新家，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的作揖。

孙二自然是舍不得放过这等教育新人的好机会，板着脸就训起了高三他们几个：“瞧见没有？但凡是尽心做事的，小东家都不会忘了你们。你们且收起那小心思和你们的红眼，安心的做事，房子会有的，婆娘也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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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灰雀自不量力了，去申请三江，或许是推荐不够的原因，也或许是字数不够的原因，更或许是食王本身的原因，结果没通过。惭愧。三江不过就不过罢，灰雀还是会尽心写好食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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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爆竹声传

过年，自然是小孩子最企盼的rì子。

廿九天，富来客栈就不再开门了，不过客部还是有一个因风雪误了行程的客人，一个客人，没必要留那么多人，只是让刚搬来的李大胆抽空来照料照料。除夕的年夜饭，在王况的建议下，把那客人请到了孙铭前府上用餐，本来只是王况按后世的习惯来做，却不想，就这么个举动，几个月后，整个江南都传遍了建安富来客栈待客如亲的佳话，这个效果是王况没有料到的。

（唐时的chūn节并非是初一，而是立chūnrì，只是到了宋元后才改为正月初一chūn节。本文为了方便各位书友的习惯，就改在初一，特此说明。）

孙韩氏早就为王况王冼准备好了新衣服，和孙家英孙家翰兄弟俩一样的款式，都是她自己亲手缝的，用的是混了丝绸的新麻布，虽然不大好洗，但胜在柔软，没官职在身的寻常人家是穿不了丝绸织物的，所以也就有人钻空子，将丝绸混在麻线里织布，深得富贵人喜欢，价格也是不菲，直逼丝绸了。孙韩氏早已经把王况兄弟当成了自家儿女来看。王凌也有一套的，只是他现在出门在外，只得等他回来才能穿上了。

除夕下午的街上冷冷清清的，家家都在忙着年夜饭。王况牵着王冼的手走在街上，昨天刚下了场雪，若是平时，这街上雪早就扫干净了，只是现在大家都忙着先扫自家屋子，得等屋里干净了，才会来扫外面。

路上很少人走，雪地上没几个脚印，王况和王冼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冷清的街上格外的明显。兄弟二人是去道观的，过年了，也该去那个曾经庇护过他们风雨的道观看看。

路过客栈的时候，特地拐了进去看了看，客栈里高三在守门，整个客栈，就高三一个是无家的，所以看护客栈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身上，不过他也不孤单，大白和小白两只鹅也陪着他。本来按理，大小白今晚都该进了孙铭前府中众人的肚子的，但王冼死活不让，加上大小白可能是因了王况兄弟俩的缘故，对客栈众人也是很亲，所以大家也就有些不忍心，就此保得了一命。

才推得门进去，大白和小白就扑楞楞的扇着翅膀，一摇一摆的直扑了过来，也许是还记得王况拔毛的事，大白就腻着王冼，小白则赖上了王况，两只鹅都用喙轻轻的绕着兄弟俩的靴子啄着，一双大肥脚掌还时不时的提起来似乎想要攀爬上来。

这算是宠物了吧？王况蹲下来轻轻的顺着小白的脖颈想。

也罢，就当宠物吧。

出了客栈，大白和小白都跟在后头摇头晃脑的走着，本来高三是要将它们关回去的，被王况制止了，跟着就跟着吧，自己难得陪王冼玩，让它们跟着王冼，也算是个伴。

到了道观，却见往rì破败的道观竟然有人来清理了一番，整齐了许多，神像前竟然还摆了盘果子，还有三柱正冒着缕缕轻烟的香插在神像座下的砖缝里。在角落里还堆了些木料，看那加工的式样，似乎是要做门窗的样子。

“二子。”

“嗯？”王冼正看着神像出神。

“不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今天来这里，算是一种告别仪式吧，王况心想。他知道为什么往rì破败无人的道观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修缮了，也有人来祭拜了。无非就自己当年就在这里安过身罢了，那些想要得神灵庇佑的人，自然也就认为这道观有灵气了。只是这样一来，无端的破坏了王况心中的一丝挂念，道观，再也不是以前的道观了，王况突然有些索然。

在回孙府的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行sè匆忙的，见了王况都唱个诺问个好，王况也都微微笑着一一回礼：过年好，恭喜发财。听到的都是楞一下，旋即大喜，呵呵的笑着走了，碰到下一个人，这人也学了王况的样说了句：过年好，恭喜发财。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夜幕降临，整个建安城里，大家见到的第一句话就都成了：过年好，恭喜发财。

年夜饭王况并没动手，吃食么，不能一口气全整出来，一两个月整一两样出来也就够了，这样才能保持新鲜感，也才合乎逻辑，研究新吃食也得时间的不是？

水晶包出现在了孙府的年夜饭上，不过王况并不大喜欢吃这个，水晶包只是卖相好而已，那皮看起来晶莹剔透，但却是没个嚼劲，用后世的说法，不Q。倒是孙韩氏很是喜欢这种卖相好的吃食，听说是王况整治出来的，又是连声夸奖，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席间，孙铭前正式提出，富来客栈给王况一半的份子，往后王况就是名副其实的富来客栈东家了。王况也没拒绝，笑着应了。孙铭前甚是欣慰，王况若要是拒绝或是有半句推辞之意，那就是生份了。如今既然应承如此干脆，那就是心里彻底将自己当成了自家长辈。

这时候还没有守岁一说，用过年夜饭，就有下人取了些早早就准备好了的晒干的竹段来，堆在府门前的地上开始烧了起来，又在门前摆了香案，上了供品，都是常见的果脯鸡鸭之类。然后又在门上挂了桃符。此时再看，几乎所有人家都在忙着这样的事情，若说有分别，不过就是供品的多寡和爆竹堆的大小而已，这倒和后世家境富裕些的就燃放几千上万响的鞭炮，家境稍紧的就放个一百或几百响的意思意思是一样的。不消多时，整个建安城里到处便噼噼叭叭的响了起来，虽然不是很响，但也是很清脆，也没有浓浓的硝烟味。可惜不懂火药，尤其是硝石怎么来的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否则，这必定又是个极好的生财之道吧。

燃完爆竹，王况又说了一连串的吉祥话，诸如连年有余了，岁岁平安了之类的。这些句子大家多是第一次听到，听到的也都是喜气连连。连身道谢。

王况不知道这年头有没压岁钱这一说法，不过他也不担心，自己是做为小辈的，要有，也是别人给自己，爆竹放完后，大家也就都散了，敢情这时候压岁钱还没出现，或者说是还没从皇宫里传出来吧。不过，这时候还没有守岁一说，大家散了就都各干各事了，至于娱乐，那是贵族们才有的，无非也就是投投壶，下下围棋之类的。

孙府上自然是没有这些。

孙铭前把后面偏院划给了王况兄弟二人住，并安排了两个使唤丫头伺候着，不过王况不大喜欢被人伺候，两个丫头早早被王况打发去睡了。

还是得整出点娱乐工具来才是啊，否则这往后的rì子难熬，王况看着窗前案几上的油灯感慨。以前是大病一场后身子骨弱，为了养身体，王况都是早早入睡，现在身子将养好了，晚上也越来越晚睡了，又不似王冼，睡前还可以读读书，打发时间，自己本来就对读书已经怕了，再让他捧书本，打死也不干的。真不知道这古人们怎么熬得过夜晚的时间。

灯火映在窗格上一跳一跳的，看到窗格，王况就知道自己笨了，怎么就把穿越必用的法宝之一五子棋给忘了呢？想到要去找围棋，外面屋里的两个丫头也根本没敢睡下，主家没睡，自己是万万不能睡的。见得王况出来，听说是要找围棋，就都犯了难，孙府除了孙家英孙家翰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外，就没一个读书人，哪来的围棋？若是平常倒也好办，寻了店铺，敲了门定做就是，买是没得买的。可如今这除夕夜，去敲人门那是大忌讳。

听得丫头解释，王况只好做罢，想想也是，整个建安才多少个读书人？况且围棋不是用石子磨成便是玉石磨成，还要挑sè泽一致的，颇费成本，就是一般读书人也买不起。

无奈之下，王况只好回去睡下，躺在床上也不知多久，总算迷迷糊糊要睡着，却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起来看，王冼已经去开了门，正是自己外屋的两个丫头敲的门。

“二郎，府外来了个外地人要找您，如今正在偏厅侯着，郎君说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得请您去见见。”孙府中的人不似客栈众人一样叫王况做小东家，以前是称大郎，现在王凌回来了，就改称二郎。

“来人是哪里人？”外地人？王况很纳闷，还有哪个外地人？林家若是要找，必定会是林府中管事带来。莫非是王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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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大年夜

王况匆忙穿好了衣服，到了偏厅，孙铭前正陪着来人说话。

这是一个矮瘦的汉子，脸上满是菜sè，多半是营养不良造成，穿着很是寒嘇，大过年的，身上的袍子还是缝了好多补丁的，而且宽大不合身，平常人穿的袍子大多下摆都是到膝下，将将遮住靴子上沿，而他的袍子下摆已经快到脚面了，脚上穿的还是草鞋。

这不是林府来人，王况想。恐怕这又是一个兄弟几个同穿一件袍子的。通常这件袍子是一家人最值钱的家当，只有外出才舍得穿。

知道来的少年是自己指名要找的小东家，来人从怀里掏出了个布包，迟疑的递了过来，满是希翼的盯着王况：“他们说，要是小东家喜欢了，就有赏？”

王况丈二摸不着头脑。狐疑的接过布包，打开来看，不由大喜，开口道：“赏，当然赏。”

布包里静静躺着几颗白sè的种子，外面还糊着点黄sè的固状物，不是别的，正是南瓜籽。

原来这人叫黄大，延平人，是一个常往岭南跑的脚夫，平rì里都是帮着商队挑挑东西养家糊口，家中长兄卧病在床，rì子过得很是艰苦。他在路上听往来的行脚商人说起建安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喜欢听些奇闻趣事或是收未曾见过的菜蔬瓜果类的东西，因此也就留意上了。秋末他到岭南，见一户人家院里种的一种藤蔓竟然结出黄澄澄的硕大的瓜果，有几个竟然比人的脑袋还大，就用帮工一天的代价央求那户人家给了几个种子。据那户人家说，也不知这瓜能不能吃得，只是因为其开的黄sè花煞是好看才种的。

本来这趟回来，怎么地也能落几个筒板，一家人好好的过个饱年，可商队在回来的路上竟然遇到强人劫道，行商都被杀了，他仗着平时挑东西脚力好，这才逃得一条命回来。回到家中已经是年廿九了，眼看就过年了，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看到家里两个饿得都没力气的侄儿和强撑着的长嫂，摸摸怀里的不知名种子，咬咬牙，也就顾不得什么忌讳了，今rì一大早就起身往建安赶，本是以为可以在午前到的建安，然后讨得些赏，天黑前还来得及赶回到家中，不料头晚下雪，行路困难，加上粒米未进，原本才百来里地的路程，竟然足足走了一整天，到得天黑才到建安，然后打听富来客栈，又是叫门，高三领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听了黄大断断续续的吃力说完这些，就连因关心王况闻讯赶来躲在后头听的孙韩氏也是眼泪涟涟，连声吩咐下人给黄大端上吃食。

王况已经见多了，就连后世的和谐朝，穿过来前，王况还听自己老爸说过，过年时，有的农村人家里仅舍得买一元钱的肉，说是给孩子解馋（此事属实，灰雀的父亲在基层食品站工作，灰雀在几年前的一个年三十就亲眼见了一个妇人递给老爸一元钱，说是买肉给孩子吃，老爸则割了一刀约摸两斤左右的肉给她，灰雀至今记忆犹新）。经济发达的闽地况且如此，那么西部不发达的农村就更是可想而知。就更不用说才从战乱中走出来的贞观初年了。

黄大狼吞虎咽的吃着下人端来的残羹冷饭，瞧那样子是饿极了的，可端来的几碟剩菜里，其中的一碟鱼和一钵没剩几块肉的鸡，他也没伸过筷子。看到这里，王况明白了这黄大的心思，就对黄大说到：“吃吧，吃饱了就有力气，才好赶路，既然你家里等粮下锅，就不留你了，等会再给你带些现成的吃食回家。”对这样心里顾念家人，尤其是兄弟的汉子，王况心存敬意，又回头问孙铭前：“伯父，家里的那匹老马就给他骑回去吧，胜过两条腿赶夜路，这样估摸着他能在子时前赶回家了。”

孙铭前到底是年轻时闯荡过的，考虑得比王况周全，就吩咐下人把那老马的四蹄都裹上麻布，又让人准备了两袋米油等物放在马背上。孙韩氏更是翻出了孙家英俩小子以前穿的旧衣物也塞了进去。

黄大临走前，王况让孙铭前给他封了两吊钱：“走夜路不大安全，就不给你多封钱，先带这么些回去好好的过个年，年后再来，到时候再给你补上。”

黄大走了，没说一句话，只做了个揖。走南闯北的他明白一个道理，大恩不言谢，等长兄病好后，安顿好了兄嫂，自己再来把命卖给小东家就是，反正这条命前几天也死过一回了。

“二郎，这又是什么？值当用一匹马？”这黄大前脚一走，孙铭前又记起了自己是个商人了。在他看来，这匹马既然送出去了，那就是送出去了，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虽然是匹老马，可也值个十几贯钱，整个建安的马加一起也没超过两掌之数啊。

“嘿嘿，伯父，老马送出去了，不就可以添匹健马了？”王况哪还不知道孙铭前的小九九，他这是在盘算这桩买卖合算不合算呢。但这也须怪不得孙铭前，孙府上下二三十口人，加上客栈里的二三十口人，总计五六十口人都指望着富来客栈呢，一荣俱荣，孙铭前只要一把自己摆在客栈东家的身份上，那就是实打实的商人本sè。

见孙铭前焦急，他也不卖关子了，扬了扬手中布包：“好东西，往后吃食又能多几样，还能多了一样零嘴儿。”

听说能多一样零嘴儿，一旁的孙韩氏来了兴趣，盯着王况手中的布包：“二郎你说的可是真的？不骗大娘？”

“况就是要骗，也是骗伯父啊，怎么敢骗大娘。”对于孙韩氏，王况可是存了万分的尊重，从孙韩氏身上，他感受到的一直都是和老妈对他一样的舔犊之情。

听得这话，孙韩氏不无得意的瞟了眼孙铭前。孙铭前扬起手做势要打：“好小子，消遣起你伯父来了。”倒是没真打，就轻拍了下王况的头，又一把楸住想跑的王况：“那这东西怎么种？好种么？”

“好种至极，随便房前屋后有空地就种得，也不用怎么照料就能长得很好，不过若是悉心照料的话，结的瓜能有澡盆大小，对了，此物名为番瓜，当是从波斯传到天竺安南一带，再传到南海的。”后世的南瓜王别说澡盆大，比那大的多了去了，最重的甚至达到一吨多一个。目前这个南瓜瞧那南瓜籽，个头很大，也很肥厚，应该是个很好的品种了。想必如果照料好了，长出个几百斤一个的南瓜应该问题不大。

“还是二郎聪慧啊，连波斯和天竺都听说过。”孙韩氏叹了口气，想来又是拿自己俩小子和王况做了个比较。

“大娘您也莫急，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有的人习文容易习武难，而有的人习武容易习文难，这人啊，总有适合他自己的，您瞧我，不就是习文不得么？家翰家英两个若能习得他们自己喜好的，也必定有出头之rì。”

“好个天生我才必有用，二郎，那就借你吉言了。年后我再抓紧抓紧，一定要找个高明的武术教习来，加英既然喜武，那就让他学去。家翰可就要拜托二郎了。”这个时候并没有重文轻武之说，就连匠人的社会地位也还是不低的，所以孙铭前也没强求自己两个儿子习文，请了柳老先生只是为的有个管教罢了。

得了南瓜籽，王况其实也没怎么兴奋，他只是看到南瓜籽想起了老妈以前常常炒的南瓜叶梗了。随即又想起了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来，大冬天的，若是有一锅白菜豆腐，添点辣椒酱在炉上边煨边吃，那个舒服劲别提了。

不过好象后世从来没听说过大白菜是从域外传来的啊，难道说是地道的中国本地产的？想到这里他就问孙铭前：“伯父您可听说过大白菜？”

“大白菜？是什么？伯父只知道有白菜，这大白菜又是从何说起？”

额滴神啊，自己怎么总老是小瞧了古代了，总是小心谨慎，这也不敢问，那也不敢问。王况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下自己。

和孙铭前比划了半天，王况这才知道，原来白菜自古就有，不过却不是闽地原产，而且因为白菜吃起来有点苦（就是那种叶子墨绿sè的，梗很肥厚的白菜），所以种的人并不多，大家还是喜欢吃菠菜。至于大白菜就是菘菜，孙铭前以前在北地有见过，此时闽地还是很少人种的，大概是还没流传过来吧。

对于王况，大年夜的收获不可谓不大，南瓜，白菜和大白菜如今都有了，王况决定来年放开手脚，好好的运作一番，到来年冬天，富来客栈就又该是另一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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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危机

身下就是个小水沟，此时天sè已是正午，但chūn末的水还是很冷的，尤其是身下还有些碎石，硌得人生疼。邓小三趴在沟里，可一动也不敢动。透过沟边的草隙里，可以隐约的看到官道，但不是很清晰。好在水沟离官道并不是太远，顺风还能传过来一点声音。

官道上边上，有四个褐衣汉子席地坐在一堆枯草上，正在吃着东西，在他们身边的树上，栓着四匹健马，马背上各都挂着一个包袱。四个汉子的腰上也都挂着腰刀。

得想个法子，自己两条腿是断断跑不过四条腿的马的。邓小三心中暗想。

几天来，邓小三昼伏夜行，身上匆忙带的一点干粮早已吃完，如今的他是饥肠辘辘，这人一饿了，鼻子就灵了起来，稍稍一点点食物的香味，此时闻起来却是格外的浓烈。邓小三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等了片刻，那四个汉子还没有起身的意思，邓小三暗暗叫苦，刚才太慌张了，一滚就滚到了沟里来，如果自己能机jǐng点，早点跑到官道另一边的树林里，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受苦。

又等了片刻，四个汉子还是没动身的迹象，却隐隐传来一阵鼾声，邓小三小心的扒开一点缝隙看去，那四个汉子却都是将身子倚在树上睡了。

上天助我！邓小三狂喜。这四个汉子他都认得，他们是四兄弟，是主家的护院，听说是主家从牢里捞出来的，以前都是强盗出身，个个都是狠角，当强盗时杀人放火如家常便饭。四个人都姓梁，他们狠是狠，但邓小三知道他们却有个毛病，那就是贪睡，以前在院里的时候，四兄弟没事干不是喝酒或出去逛花楼，就是窝家里睡觉。现在这一睡下去就是雷打不动，没个小半时辰是不会醒转的。

慢慢的从身下摸了个小石子，邓小三一扬手，石子落在了梁家四兄弟二十几步外的地上，发出一声不是很大的声响。又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动静，再扒开草丛看，四兄弟依旧睡着。邓小三这才放心的起身，猫着腰，绕了一个大圈，来到栓着的四匹健马边。他并不担心马会受惊，因为这些马往常都是他在照料的，对他很是亲热，见了邓小三，四匹马都甩甩尾巴，将头偏了过来蹭着邓小三的手，还不停的打着响鼻。还好四匹马也懂的邓小三的手势，都没叫，否则就遭殃了。

解开一匹马的缰绳，邓小三想了想，干脆把另外三匹马缰也解了开来。翻身上马，轻轻一提缰绳，马就按邓小三的指挥，沿着官道边上的草丛碎步跑了起来，蹄子踏在草丛上，几乎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另外的三匹马也都跟在身后，跑出了几十丈，邓小三一抖缰，跨下的健马立刻就发足狂奔了起来，后面的三匹马也立刻紧紧跟上。一口气跑出了约摸有二三十里地，邓小三才放慢了马，从马身上的包袱里搜出了点干粮，就在马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富来客栈里，王况依旧和往rì般坐在角落里喝着茶，就着一小碟油炸花生，微笑的听着众食客花天胡地的吹。自从王况高调亮相后，如今这个位置已经成了王况的专用座位，旁的食客若是没有什么自认为有价值的趣闻，一般都不敢坐过来，不过他们也都有意无意的往这个案几边上靠，谁能保证自己认为无奇的趣事就不是小东家喜欢听的呢？所以现在富来客栈堂前里的景象很是诡异，一般其他客栈食肆最先被占的靠窗的位置此时只是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个人，反倒是越往角落去的座位就坐的越是满当，甚至离王况最近的两个案几，本来只能坐四人的，此时候却都挤了五六个。若是有外地来的食客不明就里，一进来还会被吓一跳，难不成这窗边的风水不好抑或是景sè不好？

“二郎你好闲致。”王况正低了头去抓碟里的花生，就听身边一声轻笑，不用看，听这声音就是小淼淼来了。

自从王凌去年夏天从长安回来，并带来了吏部和工部上官的嘉奖后，现在王况和林荃淼已经是打的火热。林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建安县令，至于那个张县丞，还是依旧做他的县丞。

林荃淼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自己阿爹能当上县令，这里面王况献上的那个如今被称为大将军柜的铁柜子有着莫大的功劳。而且去年，王况又将番薯献了出来，若按王况的说法，番薯不占耕地，在灾年时可以补充粮食，可以想见，阿爹又将会立得一大功，那么，去长安做京官的rì子也就指rì可待了，不过这得等到今年的试种成功才行，本来也不用这么麻烦，孙家庄子上现成就种的番薯，都不用试种，可王况死活就不让报上去，原因却是很简单，如果报了上去，那么紧挨着边上的友粉作坊就会爆光，这是王况不愿意的，他还想在辣椒大规模种植前捞上一笔呢，而且如今的友粉作坊也有了林家三成的份子，所以林县令听了王况的说辞也就认可了，且忍上一年，等今年秋再往上报，再说了，才当上县令，短时间内也无法更进一步，除非你立了开疆拓土的大功劳。所以自从王况把番薯献出，并让林家参与进了友粉的制作后，林荃淼和王况就走得很近了，隔三岔五的就往富来客栈跑。按林荃淼他老爹的说法，那就是多和王二郎套套近乎，瞧富来客栈的势头，保不齐哪天王家二郎又能给他们林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所以说，这半年来，王况和林荃淼越发的熟络起来，私底下，王况经常叫林荃淼为小淼淼，大抵是笑他当初被小姑姑拿来当挡箭牌的意思，而林荃淼也不干示弱，不知道从哪听来王况小名叫狗子，也叫了起来。不过二人都还知道在人前给对方留点面子，王况在人前还是叫林荃淼为小郎君，林荃淼还是叫王况为二郎。

见是本县县尊家的小郎君来了，旁边刚还在高谈阔论的食客就都放轻了声音，识趣的还赶快撤了跑远处的地方坐了，他们可不敢和林大才子齐肩并坐。

“怎么？又嘴馋了？”王况将手中的花生米丢进嘴里，嘠嘣嘎嘣嚼了几下，美美的吞了下肚，又咽了口茶，这才开口说话。

“敢情我在你眼里就一直是条馋虫来着？”林荃淼大马金刀的学王况找了个马扎坐下，也不客气，抢过王况跟前的花生抓起一把就往嘴里扔。

“你瞧你那吃相，不是嘴馋又是什么？这花生你家又不是做不出来，怎地非得要来我这吃啊？说吧，别绕弯弯了，不过别提辣椒酱的事，现时产量还跟不上，只能在建安卖卖。”去年，王况在王村种了几亩地，大约有千来棵的辣椒，从夏天开始采收青辣椒，一直采收到了秋天，前后总共采了近千斤辣椒，其中红辣椒就有五六百斤。除了留下种子外，王况把所有的红辣椒都按三斤辣椒一斤蒜头的比例分了两种做法，一种是用石磨磨成酱，另一种是直接放盆里用专门让打铁铺打的直铲（有点像沙和尚的武器的一头，不过刃口不是弯的，而是平直的）剁成酱，又都拌了酒和盐，放rì头下晒了几天，然后分罐装好，罐口都用红泥糊上。一罐差不多有一斤酱的样子，两种辣椒酱各得了有四五百罐。除了客栈自己留下用的外，其余都拿来卖了，林府也得了十罐。

王况把辣椒酱的价格定在了五十文一罐，如此高的价格，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但当食客知道了新的泥鳅芋子汤的辣就是放了辣椒酱后，销路一时暴涨，另外的两家客栈也都一口气买了几十罐回去，不到一个月的工夫，六百多罐的辣椒酱就被抢购一空，孙铭前那段rì子是笑得合不拢嘴，半夜都常常做梦笑醒。六百多罐三十多贯钱啊，光这一项就远超了客栈平rì里一年赚的钱。更别说在秋天吃到了王况炒的南瓜子后的心情了，去年收的南瓜子也不是很多，十几斤而已，孙铭前除了各送两斤给林县令和黄刺史外，其余全留着自家和客栈众人吃了。但今年就是个大丰收年了，在番薯地旁边又种了几亩的南瓜，估计到秋后能收个百来斤南瓜子，到时候又是一大笔的收入。

林荃淼还真是为辣椒酱来的，去年得的十罐辣椒酱，林县令只给自己留了一罐，其余的都送到长安了，就这九罐辣椒酱，在送出去打点之后，林家的生意更是兴隆，许多达官甚至暗示，若这辣椒酱能按节敬送的话，还可以给林家多行方便。眼见的这chūn末了，按林县令的推测，辣椒应该已经种了下去，为了林家生意，他也是很关心的，自己不好出面，就常常打发了林荃淼来探消息，希望到得秋末的时候，林家能分一杯羹。

林荃淼尴尬的笑笑，正要说话，孙二匆匆的从后头走了进来，神sèyīn沉，附在王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况脸sè大变，也没和林荃淼招呼，起身就往后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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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跳梁小丑不足惧

林荃淼见王况脸sè大变的匆忙走了，连忙一把拉住孙二：“且说说，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旁边的食客见状也都窃窃私语了起来，一个天天来客栈吃酒的食客就叫了起来：“说说，出什么事了？若是能用得着某的地方，某定全力以赴。”这几年来，他们都是只见过脸上常挂着微笑的王况，曾几何时见过王况如此的失态？这必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则以小东家稳重的xìng子，断断不会如此匆忙。

“就是就是，某等断不能让小东家吃了亏去。”叫的几个食客都是已经把富来客栈当做自家厨房的，有的甚至一rì三餐都是在富来客栈吃的，能把rì常用餐放在客栈里，那也是家境殷实的人家，在他们看来，能吃上如此美味的吃食，和小东家在富来客栈是分不开的，没见富来客栈隔上二十几天或是一个月就推出一种新吃食么？如今富来客栈吃食的品种，新来的伙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别想记全，什么番瓜饼了，油炸花生了，红焖肘子了等等有上百样，不像其他客栈或食肆，最多只有三五十种。新来富来客栈的食客往往看着柜台上挂着的菜牌都会挑花眼。

再者说了，这两年来，林县令和富来客栈的关系，他们可都看在眼里，而且也知道了那个时常来客栈的jīng瘦老者竟然就是本州以前的别驾现在的刺史。再加上，人家小东家的大兄可是在州衙当着班头呢，听说还很得刺史的赏识。有这样的官家背景，还怕谁来？这时候不赶紧的表表自己对富来客栈的支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可这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的热心，傻子才会袖手旁观呢。

孙二可没那闲心和食客解释，他还得赶去给孙铭前报信呢，不过对于林荃淼的问话，他却是不得不答也非常愿意回答。他做了个揖，谢过众食客的好意，又对林荃淼小声耳语了下，林荃淼也是脸sè大变，匆忙拨开人群，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孙二走到门口，拉了下在门口站着的高三：“速去州衙，请大郎速速回转，说有紧要事情。”然后自己就拔腿向孙府赶去。

邓小三局促不安地站在院里，旁边大白和小白两只鹅满怀戒备的盯着他，只要他稍有异动，两个家伙就低低的伸长了脖子要来啄他。现在大白和小白已经成了富来客栈名副其实的看家鹅，比寻常的土狗还忠于职守，旁人若是空手出院门倒也没事，但若是手中拎了什么东西要走出去，那可就难了，两个家伙保证一前一后扑过去啄，嘴里还会嘎嘎的叫着给客栈里的人报信，即便那东西本来就是他拎进来的也不行。为这王况还另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只吃不吐的吝啬鬼。

王况来到院里，就看到了被两只鹅看着的邓小三，邓小三手里紧紧的捂着个东西，一动也不敢动。

“听说小哥找我？”王况其实已经大概听了孙二说的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还是要问一问。

邓小三仔细的打量了下王况，见和阿爹说的相仿，就把手中的捂得紧紧的一个串着红绳的小布包递给王况，刚才他就是凭着布包里的东西让那个叫孙管事的相信了他的话的，眼前这个小郎既然是阿爹说的人，应该更是认识里面的东西才是。

王况打开布包，一阵霉味扑鼻而来，倒出来看，是一些黄sè的粉末，有些已经结成了团，仔细辨认，认出了这就是放了很长时间的澄面：“这是澄面。”他点点头，又把布包还给了邓小三。

“小的邓小三拜见恩人。”邓小三见王况说出了澄面的名字，连忙跪倒在地，又连声说：“恩人快跑，祸事临头了！”

王况连忙扶起，问清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这邓小三便是前年腊月上门求助并从王况这里学会了澄面做法的邓十一的儿子，邓十一从王况这学会了澄面之后，赶在年前回去，救得了儿子xìng命下来，不过邓小按却也失去了服侍邓家小儿子的差使，被派去马厩养马了，但不管怎么样，xìng命是无忧了，因此父子俩对王况的活命之恩是时刻铭记在心，他们都明白，自己主家花几百贯钱都换不来的澄面做法，人家随便就给了出来，这恩情可就是比天高了。为此他们还偷偷在家里给王况立了个生牌，时常上香为恩人祈福，又把当初带去建安剩下的一点澄面用布包装了起来，让邓小三带在身上，以示不忘小东家的活命大恩。

由于事关重大，况且邓十一也了解自己主家强取豪夺的xìng子，以前在长安花钱学不到澄面的做法那是邓家知道长安城里关系复杂，有句说法那就是站在长安城楼上往下随便丢个石子，砸到的没准就是个皇亲国戚或是哪家贵人亲朋，所以邓家只能忍气吞声不敢下手，生怕得罪了什么达官贵人。邓十一并没有说澄面从何处学来，主家也没多问。时间一长，邓十一父子俩还以为主家忘了这事。却没曾想，一个月前，邓小三在马厩里给一匹脚踝受了伤的马揉按的时候，却听到了马厩隔壁梁家四兄弟的屋里传出了主家在吩咐梁家四兄弟收拾东西，准备到建安来掳恩人的话。

邓家不是不惦记着澄面这件事情，而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打听消息，确认了澄面是富来客栈传出来的后，又确认了王况就是富来客栈发达的紧要人物，然后又打听到了王况在来富来客栈前还是个乞丐的事情，认定王况必定没什么靠山，而且一个小小建安的客栈，虽然说现在名满江南，但那也只是因为有了王况，谅他富来客栈也没什么来头，这才开始着手准备掳人，想把王况掳了去，花钱给王况安上个家奴身份，就此可以依靠王况所掌握的吃食做法为邓家挣下更大的家业。

邓家人自以为做的隐密，因此也没急着让梁氏兄弟动身，这就给了邓小三机会。邓小三在秉告过父亲后，找了个借口出了邓府，一路往建安赶来，接下来的就是前面发生的事情了。

王况听完事情的原委，又问了邓小三邓家的背景，只是邓小三并不算是邓府中亲信之人，否则也不会为了打破一个琉璃杯而差点丢了xìng命。王况只了解到了个大概：邓家家主叫邓森，祖上原是岭南人，后来到扬州，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的家，几年间就成了扬州一富，听说和扬州参军事走得很近，邓小三就时常看到扬州参军事骆武来邓府饮宴。

事情已经很明显，孙铭前三年前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不过如今的王况已经不是昔rì吴下阿蒙，若是三年前发生这个事情，王况也别无选择，惟有三十六计走为上了，可如今听邓小三说完，王况心里也就有了底，这个邓森应该也没什么很大的背景靠山，他的财富估计都是强取豪夺而来，仗的可能就是骆武的势，而这个骆武估计也是他唯一的靠山，否则他也不会在长安学澄面不得而忍气吞声了。

邓三是在龙泉附近偷了梁家兄弟的四匹马的，按行程来算，梁家兄弟即便赶到附近的龙泉买得马匹，那也要至少在一天之后才能赶到建安，想到马，王况这才注意到院里的牛马厩里，还栓了四匹马，看来就是邓小三偷来的那四匹了。

既然有一天的时间，那一切就都好办了，一天的时间，可以做很多准备，王况考虑清楚，也就安心下来，他拍拍邓小三的胳膊：“莫担心，跳梁小丑而已，就是他后面站着的扬州参军事，怕也耐何我不了。”现在的王况是敢说这话了，要知道黄刺史可也是从王况献上的“大将军柜”上得过好处，被朝廷嘉奖过的，眼下试种的番薯又才刚开始不久，怎么地黄刺史也要袒护他一二，一个参军事，也不过就是类似于后世的省武装部长而已，刺史好歹也是一个堂堂的省长书记集于一身，难道还要怕了他不成？如果是这样，那也是天大的笑话了，黄茨史也就爬不到如今的位置上来，要上位，没点手段可是不行。

被王况一安抚，邓小三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可他转眼又担心起了还留在扬州邓府的阿爹的安危来：“恩人，此次小的来报信，用的是给马匹陪辔头的名义，如今已经过去十多rì，怕是已经被主家发现，小的的阿爹怕是在劫难逃，若是恩人有办法，还请恩人搭救我家阿爹，小三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恩人。”

王况心里暗暗叹息，若是邓小三出门报信的事情败露，那么邓十一怕是凶多吉少，只希望邓家为了避免走露风声，暂时不会对邓十一下手为好。

“哪个狗娘养的敢打我家二郎主意？某定纠了兄弟，踏平他家！”不用看，一听声音，就是王凌来赶了。随他一起来的还有几个他手下的衙役，这些衙役这两年跟着王凌，没少在富来客栈吃喝，高三一跑去报信说有紧要事情，就都摩拳擦掌的跟了王凌过来，到了客栈，再听孙掌柜一说，王凌登时就怒火冲天，跑到了后院来，看见邓小三，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把就揪着邓小三的袍子，他身材高大，这一揪就把邓小三双脚给扯离了地面乱蹬，大白小白这俩家伙这两年也和王凌混得烂熟，此时一见王凌动手，这俩家伙竟然也知道开始进攻，就都伸长了脖子，发了狠的开始啄起邓小三的小腿来，疼得邓小三哇哇乱叫，却又因喉咙被王凌的大手楸着的袍子勒住，吐字不清。

“大哥，快放下，这是来报信的，莫伤了他。”王况赶忙叫住王凌，又一脚一个的踢翻了大白和小白：“说你们是嗟了死，还真的是，就不长长眼力？好坏不分，惹我火了，改天把你们拔毛烤了吃！”

大白和小白翻了个身起来嘎嘎叫着不情不愿的逃到一边去了，一边逃还一边扭头狠狠的冲邓小三示威。它们怎么也闹不明白，主人这是怎么了？发了这么大的火气，难道就为的这个外人么？难道我们跟着另一个主人啄人也错了么？

“呃！”王凌听完王况叫，赶紧放下邓小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这招还是跟王况学的，平时见王况尴尬的时候挠头，自己就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碰到尴尬事情也挠起了头。

“小兄弟没伤着吧？”见邓小三在那发楞，王凌连忙讨好的上前想要帮邓小三抚平被他抓皱的袍子，邓小三却吓了一跳，一跳跳到王况身后躲了起来：这个大汉手上的力气好大，刚才一下差点把我憋坏了。这下王凌就更是尴尬，只能缩回手继续挠头嘿嘿干笑，身后跟来的几个衙役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往rì里那么威武的老大，竟然被他的弟弟一句话就喝得如此神态，实在难得啊。

“几个小兔崽子，你们再笑？”王凌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衙役们一眼，王八之气四散，登时几个衙役就都立马站好，表情严肃，仿佛刚才就根本没笑过的一样，活脱脱的比影帝还影帝，看来平rì里没少玩这招变脸。

这时候林明林县令，黄刺史和孙铭前也都赶来了，林明是听到林荃淼的报信后赶到州衙门和黄刺史汇报了后两人一起赶来的，孙铭前本来住得最近，按理应该先来，偏巧孙二赶去的时候，他不在家，却是在从庄子回家的路上，被折道赶来的孙二拦住，这才匆忙赶来，正巧是三人一同到达。

邓小三惊魂未定，又见到了一个似乎是县令模样的人，一个是刺史或是别架司马这一级的官员赶来，这下心里就踏实了：原来恩人也是有靠山的，这下妥了，怕是邓家来人也讨不得好去。但他心里还是为自己的阿爹担心。

王况见邓小三表情先是一轻，接着又是一紧，就安慰他：“莫担心，一会我就让我大哥带了得力的兄弟连夜兼程赶去扬州，只要你阿爹没事，一定将他一根汗毛不少的带回建安。”他可是想到了如今在王村种辣椒的那帮退伍军士，个个都是杀神，有他们出马，只要邓十一还活着，就必定能把人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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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轻松擒贼

见了黄刺史竟然亲来，孙铭前也很是诧异，他也只知道黄刺史最近两年很是常来客栈的，原本以为是喜欢富来客栈的吃食，不料今rì看来，以前多半是自己看错了，这刺史来客栈还为的是二郎啊。他慌忙上前见礼：“见过使君，见过明府。”虽然现在还不了解事前的详细，却也心中大定。

黄刺史本名良，字恭甫，他在州衙一听林明前来秉告，也是大怒，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怕来掳人的有强硬后台，自己自然是不怕的，反正年龄也大了，干完这一任的刺史怕是到头了，只是自己的儿孙不得不考虑周全。但是王况献上番薯的事情也关系到他自己今后的名声，若番薯种成功了，自己在告老之前博个好名声，也是为儿孙铺了一条坦途不是，而且听林明的意思，那番薯的成功把握非常之大，再说了，若对方真有那么强的后台，还会等到现在才动手？怕是就算有后台，也强硬不过哪里去。所以咬咬牙：拼了。

见孙铭前见礼，他摆摆手：“哪来的那么多客套？某又不是不常来客栈的。这些虚礼就免了吧，二郎你且说个分明，这是怎么回事？”

王况就把邓小三刚才说的加上自己的推断又复述了一遍，黄良沉吟了一会儿，挥手把王凌叫到跟前：“二郎这你也莫担心，某自有安排，你且随了这邓小三去扬州救他阿爹，人手就随你自去挑合用的，快去快回。那梁氏兄弟来建安后，一时半会也不会动手，约摸着还得找个落脚地，然后打探清楚了才会动手，这中间应该还有至少一天的时间，算上他们来的时间，两天时间足够准备妥当了。”劫掳百姓可是大罪，若自己安排好了，把梁家兄弟抓个现行，人证物证俱在，那邓家决计推脱不了，若是能因此把那个扬州参军事给扯进来，嘿嘿，自己就又能得个天大人情，以后自己儿孙可就前途光明了。

这里面确是有隐情，黄良有个儿子恰巧是在扬州任司兵，正是扬州参军事骆武的下属，知道骆武和扬州司马素有怨结，可又苦于骆武前些年在平叛上也立了功，又没抓到他什么把柄，一直扳他不倒，这下可好，黄良这里若是运作好了，把骆武扯下水来，那扬州司马怎么地也得卖自己一个人情，说不得这参军事的位置就会落到自己儿子头上。所以一听说邓家的靠山只是骆武，黄良的心思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王凌本想留下来对付梁氏兄弟的，这一听让他去扬州就急了，正要开口，王况扯住了他，给他使了个眼sè，这才闷闷不乐的领命了。王况又耳语了一番，王凌转怨为喜，拉了邓小三，把牛马厩里的四匹马牵了，又挑了几个衙役，让他们马上回去准备，然后到王村路口和他汇合。王村并不在梁氏兄弟来建安的路上，而是要稍绕个弯，所以不怕会和梁氏兄弟碰上。邓小三原本已经是疲惫不堪，但这一听说是回去救自己阿爹，就也立马抖擞了jīng神起来，和刚才的萎靡不振是判若两人，他在旁边可是瞧的明明白白，人家使君都插手这事了，那这事就基本没跑了，且这汉子又是恩人的大兄，刚才他也见识了他的勇武了。只是希望真如恩人说的那样，邓家为了掩人耳目一时不会对阿爹下手就好。

黄良安排了王凌去扬州的事，就把剩下的事情都让林明来安排了，又嘱咐了句有需要州衙门支持的地方尽管提，这就回衙门去了，虽然他是刺史，可这毕竟是建安县辖区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插手太多，如果王凌不是王况的大兄，他连王凌都不好派去扬州。

林明见王况一直都是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要换了自己家的林荃淼，估计早就脸sè苍白了，不由的暗赞：好一个临危不惧的小郎，这才十五岁啊，若要再过个十年八年的，那还了得？

当下就又忘了以前总被王况扫了面子差点下不来台的事，又起了考校之心，摸着比起前些年愈发浓密的胡子问王况：“二郎如此毫不惊慌，怕是早有主意了？”这两年他可没少听王况让林荃淼转述的话，多吃黑芝麻黑豆黑木耳之类的话，说是有返老还童之功效，吃了两年，果然头发也比以前乌黑浓密多了，所以现在的他对王况只有欣赏之心，有时候总还拿了王况做例子来训斥林荃淼，搞的林荃淼每次见到王况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拜托你不要这么妖孽行不？

“回明府话，依况来看，要擒得梁氏兄弟确实是简单。”王况心里早有定计，见林明问起来，就回答，因为还要借县衙的人手，所以也就不卖关子，如此这般的把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善，大善！”林明听了王况的计划，抚掌大笑：“如此一来，就万无一失了，某就拨了一班衙役听二郎指使就是。”

梁氏兄弟那个郁闷啊，自己只在路边打个盹，马竟然就被人牵走了，连带着包袱也没了，还没发出点声响来，看来这是高人呐，幸好对方没要了自己的大好头颅，否则自家在睡梦中，人家一刀一个很随便的就能宰了自己。又摸摸怀里，还好，带来的银钱都还在，没丢。少不得，只能绕个道，去龙泉城里再买几匹马了，这一路上四兄弟是你埋怨我，我埋怨你的吵个不休。就这么吵着到了建安。

四兄弟除了贪睡之外，倒也不是很笨，他们先是去富来客栈住了一天，打探好王况所住的小院位置后，又知道了王况小院外的胡同是有道门直通外面街道的，就退了房在附近租了间空院子，准备等三更时分动手掳人。

客栈里孙二和牛娃子早就吩咐了下去，把邓小三说的梁氏兄弟像貌特征都交代个一清二楚的，所以梁氏兄弟的一举一动早就被王况随时掌握了。

三更时分，似乎老天也要帮助这四兄弟，一大片的乌云把月亮给遮了，外面是漆黑一团。梁氏兄弟都换好了衣服，留了一个在那看着马匹，其余三个就都潜到了头天打听好的那道通向王况院里的门前，小心的用尖刀挑开门闩，轻轻推了下，门应声而开，而且没半点声响发出，三人大喜，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开的门竟然如此的容易（各位不要被影视作品里的小小一把尖刀就能挑开门闩的场景给骗了，在现实生活中，门闩还有个插销卡着的，挑不开，除非主人疏忽了，忘了在闩上门后再插上插销才有可能这么容易的挑开门，否则除非把门闩给砍断或锯断才有可能开了门）并且他们已经做好了如果开不了门就翻墙进去的打算，如今看来，这富来客栈的防范之心竟然如此的弱，这番差使也太好做了。

留了一个守在门外望风，剩下两人都轻手轻脚的摸到了早一打听到的王况住的院门前，又如法炮制的开了院门，举步向王况屋里摸去。

才迈出两步，却脚下一空，二人心道不好，就要跳起，耐何脚下已空，没有着力点，想跳也跳不起来。等脚下踩到实处，想要跳起来，却已经晚了，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盖了一张大网，头顶此时已经是灯火通明，再看脚下，是个半人多高的大坑，二人面面相觑，心下懊恼，原来人家早有准备，却不知是谁走露了风声？而还没等二人从懵懂中反应过来，客栈众小二早已经各拿了棍棒拥了上来，不由分说一通猛揍，这其中高三揍得最是起劲，一边抡着擀面杖专找胳膊下手，一边骂骂咧咧的：让你来掳人，我让你来掳人！小爷我非废了你胳膊不可！

旁边邝大见高三那发狠样，赶忙的上前夺过擀面杖，塞了个烧火钳给他：用这个，用这个，这个揍起来更带劲。他是怕擀面杖污了血又要换个新的，新的哪里有旧的用的顺手啊？

此时门外望风的和留守看马匹的两个人都已经被衙役拿下押解了过来。众小二人多，正愁挤不进去揍人，这下看到又来两个，呼啦一下就又都围了上去，又是一通猛揍，而衙役也不劝止，都拢了手嘻嘻哈哈的站一旁看热闹，还不时的指点众小二一两句，揍哪最疼，揍哪能废了人又打不死。梁氏兄弟被揍得哇哇乱叫，耐何两个手脚被缚，两个被网困住，都还手不得，只能蜷缩了身子满地打滚。此时房门开处，王况牵着王冼的手和林明一起走了出来，林明看着被众人围殴的梁氏兄弟哈哈大笑：“二郎果然聪慧，如此轻松就将四个贼人擒下，真是少年才俊。”

“明府过奖了，其实况也只抓住了是人都有惰xìng这点，若是有便利可用，一般人断不可能自找麻烦的。”

原来这一切早就被王况安排妥当，在梁氏兄弟住店里时，他就猜他们肯定要打探清楚了再退房另寻住处才会来掳人，否则一追查起来就很容易查到他们。因此在等梁氏兄弟退了房后，就安排人手在自己院里，仅用半天工夫就挖了个大坑，用细竹枝盖好，再洒上浮土，这样在夜里是看不出来的。然后又故意将两道门的门闩都不上插销，又特地在门枢上上了油，这样一来，梁氏兄弟见有方便的门路可走，第一道门又是安全的，那么第二道门轻易就开的话，他们也不会起疑心，也就不会翻墙进来，正好步入王况设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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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桃花运要来？

不过看到梁氏兄弟脚下明晃晃的腰刀，王况也是有点后怕，这要是万一自己算计失败，那就险了，心里暗道侥幸，回头想想，又不免得意：我还留有后手呢，即便他们都安然过了前面的关卡，可我屋子里的一大包石灰还没派上用场不是，再说，有林明在身边，这梁氏兄弟怕也是不敢乱来，估计见到穿了官服的林明，多半会选择撤人远走高飞。掳百姓罪小，但要是伤了朝廷命官，那可就是株连全家的通天大罪，想必他们也是不敢的。

客栈众人得了衙役的指点，揍人专门找那打不死又能疼得死去活来的地方下手，毕竟不是武人，气力也是有限，揍了一通后就都手软脚软气喘嘘嘘的停了下来，而那梁氏兄弟此时还是清醒的，不过却已经是嗓子都叫哑了，也没了力气动弹，只能是趴在地上直哼哼。这时候街坊邻居也都早已经闻讯起来围观，一时间以富来客栈为中心，整个一大圈是灯火通明，远处有的更夫不明就里，见到这头火光冲天，赶紧敲起示jǐng的鸣锣：“走水啦！走水啦！”。建安也就屁大点的小城，这一鸣锣不要紧，一时间全城都乱了套，到处是鸣锣声，渐渐就有人看出了火光来处，身强力壮的就都端了木盆挑了水桶往富来客栈赶。等赶到了，才发现原来是富来客栈擒了来掳小东家的贼人。

本来大家对这个平时笑眯眯的小东家是很有好感，这一听贼人要来掳走小东家，那还了得，抄起手上的家伙什就要往上冲。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一看不妙，赶紧的把缚好的梁氏兄弟给拖回客栈。这要是把人犯给打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了，案情也就会变的复杂起来。

王况一看不对，连忙招呼了两个站自己身边的伙计把自己抬起来，高声说到：“况这里谢过众位街坊对况的爱护，如今在使君及明府的运筹帷幄之下，加上诸位公差大哥勇猛，贼人已经成擒，还请各位街坊稍安勿燥。”这擒贼大功王况拿了又没什么用，王凌去的扬州，那里有更大一个功劳等着他，也不缺这点小功劳，索xìng王况就大大方方的把功劳全推到州衙和县衙上头了，这时候卖他们一个好，得到的或许会更多呢。

街坊们并没有参与擒拿贼人的过程，不明就里，便又都开始赞扬起使君高明，明府高明，公差们勇猛的话来。然后便都渐渐散去睡回笼觉去了。

王况这话说的漂亮，听得一干衙役是个个挺直了胸，受用着街坊们的赞扬，雄赳赳气昂昂的眉开眼笑，又暗地里寻思：这小东家真会做人。

林明听了也是直捋胡子，笑眯眯的冲王况点了下头，虽然王况是背对着他并看不见。就连在府中坐等消息又听得外头喧哗而赶来的黄良也是心中一个劲的美：不愧某夸赞他聪慧，这个王二郎，很上道啊，说不得以后得照顾照顾。

只有高三和邝大两个心中有点不服，在那咬耳朵，旁边站着孙二，听得二人咬耳朵，就直摇头，这俩家伙，一个是一心向着小东家，一个是只醉心于烹饪，对人情事故是一概不管。想着来气，又怕他们说话太大声被人听了去，就扬起了手做势去拍高三的头：“你们懂什么，小东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回头某给你开导开导。”

高三见孙二扬起了手，却是不避开，又从邝大手中一把抢过擀面杖，看也不看就冲自己屁股后头抡了下去，他手中拿的是烧火钳，那是铁做的，他可不敢用来对付孙二。没想到抡了个空，头上却实打实的挨了孙二一下。高三不干了：我说管事的，你不都是扬手踢屁股，抬腿就打头的么，怎么又换了？

孙二得意洋洋：“要不怎么某是管事的，你就只是个跑堂的呢？这就是小东家说的：虚虚实实，虚实结合，看你怎么防备？好好学着点吧。”旁边邝大和王师傅是哄然大笑，就连一直在看热闹的孙掌柜也笑得直不起腰来，扶着墙，一个劲的跺着老腿。

他们这边打闹不要紧，但孙二说的话却是被林明听到了，他仔细的回想了下王况擒拿梁氏兄弟布的陷阱，却是一步一步的紧扣着引梁氏兄弟入瓮，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梁氏兄弟蠢笨，却不料这全赖了王况紧紧抓住人xìng，竟然猜中粱氏兄弟必会离开富来客栈另觅落脚处后才下手，就等他们兄弟离了客栈后才开始挖陷阱，接着是第一道门让梁氏兄弟轻松的开了，没事，然后是小胡同也没事，这两步下来，接着第二道门开了没事，一步一步的就误导了梁氏兄弟松了戒心，根本不会想到用翻墙进屋的法子，就算是真的翻了墙没踏进陷阱，可自己刚才在屋里分明瞧见这王二郎将弟弟护在身后，手中拿着个布包的，虽然不知道布包里是什么东西，但想来也当是杀伤力不小的事物。连最坏的打算都做好了，果真是环环相扣，虚实相合，心思缜密。

“这王家二郎果真是个人才，可惜了，没上学堂，也没习得武艺在身，否则又是一个栋梁之材啊。”林明不由暗暗替王况惋惜，打定了主意，找个机会和王况分说分说，总得将他引上正道才是，这样的人才埋没了实在可惜。若要是能引得王家二郎为朝堂服务，自己就有举荐之功，那么。。。林明分明看见了别驾或是刺史的位置正在远处热情的向他招手，当然了，仅仅靠一个举荐之功肯定是不够的，但林明相信，王况接下来必将还会接二连三的给他惊喜。

还是某英明啊，没有反对淼儿和王家二郎往来。这要是两年前被阿爹阿母知道淼儿和一个疱厨出身的人往来，还不得训我个半死？林明想到阿爹书房那把被自己一双手掌“把玩”了无数次的戒尺，不由打了个冷颤。幸好，幸好家书中没有提及淼儿和王家二郎交好啊。说不得，改天跟二弟商量商量，探探二老的口风，颖芝这丫头也太顽劣，被阿爹宠坏了，xìng子太野，没个姑娘家的正形，说不定这王家二郎还是可以降服得了的。

林明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况想心事，王况虽然背对着他，却也是觉得后背一阵发麻，感觉就像自己是个猎物，被猛兽盯上了一样，回过头来，见是林明在盯着自己傻笑，不由奇怪：这个半拉老头莫不是要出什么妖蛾子？

林明回过神来，见王况正不解的盯着自己看，不由干笑两声：“那啥，二郎啊，得空多去府上坐坐。”说完赶紧的招呼众衙役抬了梁氏兄弟走人了。

“嘿嘿，小东家，怕是有喜事上身了。”孙二瞧出了点明堂，凑过来对王况嘿嘿直乐。

“什么喜事上身？”王况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情，就是觉得那林明的眼神怪怪的。

“明府看你的眼神啊，那就是丈人瞧细郎的眼神哦，难道不是喜事？”孙铭前和孙掌柜的正好扒开众人来找王况，听孙二这么一说，俩老头，确切的说是一个老头加一个半拉老头也是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那眼神。可没听说明府的府上有小娘子啊，他不就林才子这么一个独子？”

“东家，难道您忘了三年前那个小娘子？”孙二提醒。

“哦？哈哈，走！二郎，跟我回去和你大娘好好合计合计。”孙铭前听孙二一说也想了起来，想到和林家结亲的可能xìng，孙铭前眉开眼笑，搂着王况的肩膀就要往家走，却是忘了现在四更天还没到，天还没亮，哪里有三更半夜的商量什么亲事的。

王况在后世就是个感情小白，要不也不会需要别人介绍而跑去相亲了，听孙二这么一说立时涨红了脸；“莫要瞎嚼舌头，人家明府没提，你们这样坏了小娘子的名声。”

“瞧瞧，瞧瞧，这就护上了。”由于刚擒了贼人，众人心里都是一松，这一听说有这可能，就开起了王况的玩笑来。还是孙掌柜板起脸喝止了大家：“嘴巴都给严实点，往后谁都不许说半句，否则，罚他回自家吃饭去。”这话一出，周围立刻鸦雀无声，若说要罚月钱，大家都不放眼里，可这一罚不许在客栈吃饭，那后果就太严重了，回家吃饭？只有傻瓜才愿意。高三则更是夸张，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说，还伸出了擀面杖，一捅，正好将孙二张着的嘴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嬉闹了一会儿，孙铭前挥手将众人遣散回去睡觉，埋伏了半夜，大家都没睡觉，明天客栈还得开门，若要这么闹下去，保证明天个个都是无jīng打采的。

王况也牵了王冼的手回屋睡觉，一个晚上，王洗很是安静，王况牵着他的手，就没觉得王冼紧张过。做人还是要有故事啊，有故事的人，才成熟得快，王况感慨。本来去年孙铭前就帮兄弟三人在附近买了个院子的，但王况喜欢这个小院子的安静，没搬过去，王冼跟惯了王况，也就没搬，只有王凌，因为小院只有两间房，一间已经被改做了小厨房，剩下的就是王况王冼兄弟倆睡的这间了，所以王凌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住在新买的院里，还好除了在那院子里睡觉外，王凌吃饭都是在客栈，而且衣物也有孙府的下人帮着洗，所以除了感觉有点别扭外，其他也没觉得什么。

但王况却被今晚孙二的猜测给点醒了，自己才十五岁，不急，可是王凌已经二十出头了，该给他张罗张罗了。王况决定等王凌从扬州回来后探探他的口风，可否有中意的娘子，若有就让大娘去说合说合，若是没有，还是要让大娘给留意一下。

只是不知道王凌这趟去扬州，能否真正顺利的按自己说的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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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落水狗一定要痛打

林明带回梁氏兄弟后，连夜审讯，都还没用刑，这四兄弟就全都一五一十的招了，他们在富来客栈可是被打怕了，林明才拍了下惊堂木，众衙役的杀威棒在地上一敲，他们就胆战心惊起来，赶快招了，反正招不招估计也是个死，招了还能拉个垫背的，那邓森也忒可恶，竟然诳我们兄弟说这王二郎没什么来头，没见刚才客栈里那些衙役和伙计们的关系好得都像穿同一条裤子么？不拉你垫背拉谁垫背？若是不招的话，在牢里多呆一天，恐怕就是要多遭一天的罪，还是早点招了，押送长安为好。

第二天，林明就录好了卷宗，夹上梁氏兄弟的供状，就要吩咐书吏往州衙门送，王况就赶了过来。

看王况来了，林明以为王况是来瞧热闹的，小孩子么，不都爱瞧个热闹？以往衙门审案的时候，堂外可都是站的人山人海的。

“二郎可是来瞧热闹的？呵呵，来迟了，某已经审讯完毕，这就要将卷宗送往州衙。”能让王况吃个小小的失望，林明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明府何不等某家大兄从扬州回转后再送卷宗呢？或许大兄能有发现。”王况作了个揖，背对着一旁的书吏眨了眨眼。

“哦？”林明也是人jīng，立时就明白了王况指的什么意思。摒退了书吏后，盯着王况：“莫非二郎是想斩草除根？”

“明府明鉴赏，况曾听家中长辈说过，若是一条狗落水了，待它上得岸来，怕是要抖旁人一身污水的，所以况以为，这落水狗还是要痛打的好，而且要打得它上不了岸才行。”王况恬不知耻的照搬了鲁先生的言论，心里默念：先生莫怪，我这也是提前为您的理论打个好基础。

林明未尝没有动过斩草除根的念头，可仅凭遣人来掳人一样罪名，那邓森最多得个抄家流放的罪名，而且过得个几年，等风平浪静后，只要骆武稍稍运作一下，邓森肯定又能生龙活虎的出现在扬州，那样一来，王况就得面临着邓森的报复，虽然到那时候，王况肯定是不怕报复了，可若是任凭一只讨厌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也没法落得个清静。林明还指望着王况多帮他整出点功绩来呢，林家也指望着从王况这里分得一杯羹的，所以林明也是巴不得把邓森一下搞跨，一劳永逸。

眼下看到王况分明是暗示的样子，林明也就点点头，大声说到：“二郎所言及是，这梁氏兄弟还未上刑便轻易招供，怕是有诈。也罢，就先收押几rì，等他们伤势好转后重审。”

于是，因了林明的这一句话，梁氏兄弟开始了在县衙门大牢里的天天有人帮忙“按摩”的“幸福生活”。

一个月后，王凌终于在王况的rì夜盼望中回来了，随同来的还有邓十一和邓小三父子，只是邓十一的两条腿已经被打废了，这后半生，怕是要在床上过了。原来，在邓小三离家两rì还没回转后，邓森就觉察到了，便将邓十一抓了起来严加拷问，幸好邓十一咬紧说不知道邓小三的去向，邓森虽有些怀疑，不过还是认为可能邓小三因被贬去养马而心怀怨恨所以才远走高飞的，也就只是将打断了双腿的邓十一丢在柴房里，并未严加看管。所以，王凌等人到了扬州后，很轻易的就将邓十一救了出来，又在扬州耽搁了几rì，把王况交代的事情做完，这才雇了辆马车一路护送邓十一回来。

问清楚了王凌等人在扬州已经把事情办妥，王况就带了王凌去林明府上。第二天，林明就将一卷卷宗送到了黄良的案上。黄良打开一看，拍案大喜：“天要亡你，耐何？”

三个月后，从扬州传来消息，邓森被满门抄了，男丁斩首，女眷全贬为官奴，就连扬州参军事骆武也落得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黄良的儿子因为事先跟扬州司马煽了风，虽然没能坐上参军事的位置，却已经是入了扬州司马的法眼，前途一片光明。

孙铭前知道这消息后，特地赶来问王况，王况只是笑笑，一直不说话。搞的孙铭前很是郁闷，每次看到王况总不免抱怨两句，最后还是王况实在受不了了，说了一句话，孙铭前这才不再提这事。

王况只说了五个字：“隐太子余孽。”

王凌以前就是天天和叛军打交道的，自然知道叛军都有什么标志，随随便便就能仿出一堆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藏到了骆武和邓森的家里，然后这边林明重拟了一份梁氏兄弟的口供，而梁氏兄弟早已经在牢里被“伺候”得yù死yù仙，巴不得早rì解脱，所以看了口供后毫不迟疑的就按了手印。一切都水到渠成，王况可是知道，贞观初年关于隐太子的事情不管是后世的影视作品也好，还是自己印象中可怜的一点历史知识也好，那是从没提过的，可见这必定是极其犯忌的事，那么邓森和骆武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

不能怪王况心狠，王况向来是深恨那种被人打了脸，却只是口头表示遗憾的行为，在王况看来，这简直就是哈巴狗的表现，被人打了，只会汪汪两声表示抗议。他深刻的领会并贯彻了信鲁先生的思想：落水狗非打不可，而且不是轻打，要打就打死。打得它永世不得翻身才行。

邓小三被王况安排在了客栈照料马匹，那四匹马如今已经成了客栈和王村之间的交通工具，现在有什么事情，去王村就不用花上两个时辰的来回了。还真别说，邓小三似乎天生就有养马的天赋，甭管来客栈歇脚的客人骑的马xìng子有多烈，碰到邓小三都是服服帖帖的，看来邓森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把邓小三安排在了最合适的岗位上。

至于邓十一，孙铭前发话了，以后邓十一就由富来客栈养着，并在客栈附近给邓家父子买了个小院子，可惜邓小三的母亲早年就得了风寒死了，否则一家三口倒也能其乐融融。王况还专门找了木匠，给邓十一做了辆木头轮椅，虽然和后世的轮椅远不能相比，但在这个时候就是了不得的了，谁能想到双腿断了的人竟然也不需要旁人协助自己出得屋来呢？所要做的无非就是把门槛给撤了。一时间，王况是星君下凡的传言又开始在建安流传开来。唬得王况最近都不敢怎么出门，否则一出门就要被围观。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呆在客栈里，随柳老先生念着“之乎者也”，好不郁闷。

转眼又是秋天，今年王村种的辣椒收获了有一千五百多斤的红辣椒，王况本来是很想大规模扩大种植面积的，奈何人手不够，又不敢轻易的随随便便招人，就是买官奴也是小心了又小心，谨慎了又谨慎。如今对王况来说，人手不够已经成为了发展的最大瓶颈。

这天，王况正自己院子里和孙铭前商量着是不是让林家提早参与进辣椒事业中来，这样就可以解决人手不够的问题，以林家在长安多年的经营，要调派可靠人手来建安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千里迢迢的从长安派人过来，保密工作比起在建安招人和买官奴好做得多。

两人正商量着，院子外面孙二叫开了：“东家，小东家。”

王况开了门出去，就见孙二神秘兮兮的诡笑着：“小东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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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回来晚了,四个多小时只赶出了这些来,先传上,暂时只得这一章了。

前面关于友粉产量的漏已经改了过来，和后面章节没联系，大家可以不用回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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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迷一样的华容道(上)

食部二楼临街的一个雅间里，林荃淼正一个劲的告饶：“够了，够了，点那么多哪吃得完？再说了，不还有明天，后天么？咱们一天吃几样，保证就天天不带重样的，你这样一次点这么多，明天来了吃什么？”

“你管那么宽？难道心疼你的银钱了？可昨rì你分明说了的，来这里吃食又不要钱。姑nǎinǎi我今天来就要吃穷他们。”回答林荃淼的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年龄不大。

王况心下暗笑，小孩子脾xìng，若是你这一下就能把富来客栈吃穷了，除非你有猪八戒那样的肚子还差不多，很难想像，一个长了个猪八戒那样大肚子的小女孩会是什么样。王况已经是猜到了来人是谁。

门外站着和王况见过两次面的李管事，看见王况来了，冲王况笑笑，做了个揖，就让开了门，现在的他对王况已经没了戒备心理，一来是小娘子两年多没见到王况了，二来是王况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他那个在林明家做管家的兄弟早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了他，现在的王况在李管事的眼里，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小郎了。

王况推开门进去，果真是前两年冬天来的那个小丫头，正背对着窗户坐着，这应该是林荃淼的小姑姑吧，两年多不见，小丫头长成了大丫头，梳着三角髻，斜斜插着一朵珠花，髻后还系着一方丝巾垂在脑后，似乎是外出遮面用的，圆圆的脸蛋，眉心贴了朵花钿，整个容貌算不上非常漂亮，但也是中上之姿了，身上穿的件粉绿襦衫，由于跪坐着，只隐隐看见穿的长裙似乎是淡黄sè的。“可惜胖了点，若脸蛋再瘦些，放到后世怕也是校花级了。”王况有点恶趣味的想。

小丫头正柳眉横竖的对林荃淼说着，一抬头就看见了推门进来的王况正微笑着盯着自己看：“又是你？又笑什么笑？”这家伙的笑容真真让人讨厌，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中的样子，才多大点的屁孩，笑起来就和族中长辈一样。正是因为了王况这样的笑容，总是让小娘子愤愤不平的，所以这次一听说林荃淼有个可以免单的铜牌牌，就准备发狠的点餐。

林荃淼是面对窗户坐着的，回头看见是王况，不由大窘，坏了，又被狗子听到我被小姑姑训了，这面子往哪搁哟？

本来今天二叔刚到，是准备歇一晚，明天再来富来客栈商量是不是可以贩些辣椒酱回长安的，听说长安已经有几个酒楼开出了每罐三百文的高价要买辣椒酱，三百文哪，相比起富来客栈卖的五十文，天下哪里去找这么暴利的生意？所以二叔在被几家酒楼寻上门后，就乔装打扮，绕了一个大老远的路才赶到建安来，原只需走一个月的路，竟然走了两个多月，为的就是避人耳目，以免被人捷足先登找上富来客栈。至于小姑姑倒是不用隐瞒，直接带了管事护卫打着看探望大兄的名义晚一个月出发直接奔建安来了。两路人不同时间出发，竟然也是前后脚到的建安，小姑姑是今天才到，却没料这丫头到了江南后，一路上没少听说富来客栈的吃食，才一到府，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把他给揪了来。

你说来吃就吃罢，点几样也就行了，可小丫头偏不，一口气点了十几样，摆的案上满当当的，还美其名曰吃不完带回去给大兄二兄吃。现在可好，被狗子这家伙抓了个现行，以后少不得又要常被他取笑。

“哇哦，小淼淼你真能吃啊，点这么多。”果然，王况一开口就叫了起来，并没理会小丫头眼神中的怒火。

完了，完了，要掐起来了。林荃淼一拍额头，连忙起身：“那个，某去唱歌。”这是从王况那学来的，有一次他们正聊着，王况说了句：等等，我去唱个歌先。他好奇心起，问清楚了才知道所谓唱歌就是如厕，觉得新奇，而且这么说也不觉得失礼，从此就学了起来。

“给姑nǎinǎi坐下！要唱歌就这唱，跑哪去？难道你想去花楼？”小丫头根本就不知道此唱歌非彼唱歌，还以为林荃淼想偷溜去喝花酒：“好哇，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也学会了喝花酒，看我回去不告诉大兄。”

王况和林荃淼两个你瞧我，我瞧你，林荃淼想笑又不敢笑，一双手捂着肚子，身子弓得跟虾米一样，一张脸憋得通红。没奈何，憋一会实在憋不住了，就腾了一只手扶着墙，脚下死劲的咚咚跺着楼板。这下楼下吃酒的食客就遭殃了，本来这楼板按王况的设计是改成双层楼板的，这样上面人普通的走路，即便再重也影响不到下面进食的食客，可林荃淼这是跺脚，再结实的楼板那也是木头的，这一跺脚，楼下食客的头上，身上，食碟里全都落了灰尘。

楼下孙二自然知道肯定又是上面林大才子整出的妖蛾子，连忙安抚几近发怒的众食客。本来要冲上楼去理论的几个食客听说是小东家和林小郎君在楼上，便又都回自己座位上了，既然是小东家在上面，那自己决吃不了亏去。心里都想：跺吧，继续跺，反正我那吃食已经快吃完了，你跺完了，我又有新的吃，然后最好等我快要吃完了再跺跺脚，嘿嘿，那今儿个可就大发了。

“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小丫头训完林荃淼就转过来指着王况说。

“哦，我就怎么不是好人了？你看我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么？”王况反问。刚才他就是故意不理小丫头的，小丫头的xìng格放到后世，那叫直爽开朗，若是现在么，说好听点叫顽劣，说难听点就是缺少家教了。本来前段时间孙二说林家有可能要王况做细郎的时候，那两天王况还YY了几次，想着小娘子是不是变漂亮了？是不是贤惠了等等，现在好么，整个就是个小老虎，这可不是王况喜欢的类型。在王况看来，女孩子么就得要有女孩子的样，也不要求你有多么温柔贤淑，但至少也不能这么成天凶巴巴的，好像别人都欠了她的似的，谁敢要？

“你就不是好人！”小丫头被王况反问一句没了词，就只反复的说这么一句，说着说着，眼就红红了起来，王况一看不好，得，赶快改口：“行行行，我不是好人，行了吧。”他倒真没想到如此彪捍的小老虎竟然是个爱哭鼻子的。

见王况改口，小丫头才破涕为笑：“既然承认了你不是好人，那就得罚。”

王况那个郁闷，绕了半天，敢情这挖着个坑等着呐。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两年小丫头xìng子就根本没变过，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那么前面的彪捍也就可以理解了。

看着小丫头连哭带笑的样子，王况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个一直埋藏在心里的华容道，既然人来了，何不试试？若是小丫头也是和自己一样穿来的，自己就有伴了，很多话也就有了述说的对象了不是？

“好吧，况认罚。小娘子且稍等，我去拿些东西。”说完蹬蹬蹬下楼跑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这边王况走了，林荃淼才敢低声给小姑姑解释什么叫唱歌，免得以后再在王况面前出丑。小丫头听了，想了想便满脸通红：羞也羞死了，怎么拿那声音比做唱歌？不过倒也是很贴切，这都是什么人哪，这也想得出来。又板起了脸训林荃淼：“好你个小淼淼，旁的好的不学，就学这些，看我不找大兄告你一状？”林荃淼自是不怕，自己和王况交好，那是阿爹默许了的，但又怕小姑姑回长安后告到爷爷面前去，那就大大的不妙了，自己明年可是要去长安应试的，到时候被爷爷问起话来，那戒尺的滋味可是不好受。赶忙许了许多好处，一直到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铜牌牌拿了出来，小丫头才笑吟吟的。

没多久，王况就端了个扁平的大木头盒子上来，揭开盖字，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小娘子面前，小娘子是不是也是穿越一族，就看这下了，若是她能认的出来就必定是穿越族无疑。

“这是什么？”小丫头看着盒子里五颜六sè的小石球，盒子中间还有一个平台，平台上还挖了一个个的小坑。

“跳棋。”王况紧盯着小丫头，不放过她的任何神s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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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迷一样的华容道（下）

说起来王况也是很无耻，平时闲着没事干就琢磨着祭祭穿越族的通用法宝，想抄袭点娱乐工具来，一开始是想搞五子棋，可要找到黑白两sè各一百多个的小石头却是极为困难，前年就找人定做围棋了，到现在人家也没给凑齐一付。但是对旁人来说很困难的打磨对王况来说却是简单，只要跑道观里招呼一声，保证有一大帮的乞儿跟了过来，一人分几个小石头按王况要求的磨，磨完了就可以在客栈吃一餐饱的。围棋制作困难，但跳棋相比之下就简单多了，同种颜sè的只需要找到十五个就行，因此他就利用闲暇时间整出了一副跳棋来，晚上在自己屋里和王冼下，或者自己和自己下，也能消磨时间。

由于王况平时并没将跳棋拿出来，所以林荃淼也是第一次见到，他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跳棋？瞧这圆石子，倒是很像弹棋，二郎你莫不是在忽悠我们吧？不知道这叫弹棋。只不过你这弹棋却是没有棋盘，如何玩得？更何况弹棋也没你这么多颜sè。”跟王况相处久了，林荃淼从王况这确实是学到不少新名词。

“弹棋，那是什么？”王况搞不懂，听这词就很像是跳棋样子，难道说这个时代就已经有跳棋了？或者说谁带了过来？

“哈哈。”林荃淼心情那个叫舒坦：“没想到啊，也有你王二郎不知道的事情，不过也须怪不得你，那些行商走夫哪里有机会玩弹棋，自然也就不会说与你听了。”

林荃淼好不容易抓到一次卖弄机会，自然就不会错过，于是便拿了筷子，给王况演示起来什么叫弹棋，王况看半天，总算是明白了，这所谓的弹棋，其实就很类似于后世的康乐棋或者说台球，秦汉年间就已经出现，多在上层贵族中流行，只不过规则有所不同罢了。

靠，闹半天，原来台球竟然是从中国传出去的，却被欧洲人发扬光大了。王况猜估计就是那个马可波罗传过去的。

小丫头看到跳棋，也是扁扁嘴，一副瞧不起王况的样子：“这弹棋有什么好玩的？亏你还当个宝贝。”

一直注意着小丫头神sè的王况没从小丫头脸上看出任何惊异的地方，王况可以肯定，除非这个小丫头城府极深，否则，就绝不是和他一样穿过来的。但从前面小丫头表现出来的心xìng来看，这就是一个心理年龄还是处于儿童期的丫头，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城府，从这点基本可以排除了小丫头的穿越可能。可她那个华容道是怎么来的呢？难道说真的只是路边捡到的？

为保险起见，王况还是决定再试探一下，他便笑笑：“两位可就猜错了，我这跳棋可不是弹棋，棋盘便在盒中，说完就演示起了跳棋的玩法。跳棋规则简单，只要稍加说明，林荃淼和小丫头就明白了，下了一会，林荃淼就没了兴趣：“和弹棋一般无趣，还莫如下围棋。不过倒是适合女子玩耍。”这种不需要费什么脑力的东西，就是在后世，也只有小孩子会玩玩，大人基本都不玩的。唐人又是崇文尚武，文武并重，自然也就不会喜欢得起来，这倒是和王况意料的相反了起来，原本以为这跳棋一出，就能引起轰动，所以他一直都只敢藏着自己玩，这次也是为了试探小丫头，才拿出来的。

难怪每次拉王冼下棋，他除了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有点兴奋外，之后都有点不情愿。王况心下恍然，细细想来，自己也是无聊了才会想到跳棋，为的是打发时间而已，自己都谈不上喜欢。

不过，既然这时候有了弹棋，那么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台球推出了，台球可不比跳棋，台球需要考虑的很多，有身体的协调，也有考校眼力和对大局的把握判断能力，可以说，台球是一种无形中很费脑力和体力的运动，在这崇文尚武的时代，应该很容易推广，而弹棋之所以推广不开，和棋盘小，规则简单有很大关系。

倒是小丫头，毕竟小孩心xìng，对跳棋还是喜欢的，见林荃淼不愿再下，就一把抱过了跳棋，再也不肯放手。

现在王况已经可以确认，小丫头不是穿过来的，只是那华容道到底怎么来的？

“小娘子要这跳棋也未尝不可，不过，你得拿一样东西来换。”王况见小丫头抱着跳棋不放，就想用跳棋把华容道换过来，量力而为年前见到的时候，由于心中有所顾忌，没有细看，现在要是能换过来，也许，能从上面查到些蛛丝马迹。

“你要换什么？”小丫头见有希望拥有跳棋，自然是千肯万愿的，只要不是什么重要事物，她当然会愿意换。

“小娘子可否记得前年，让李管事拿了找我的那件事物？”

“你说那古怪的有很多方格的东西？”见王况要换的是这样东西，小丫头有些犹豫了：“那样事物前年就被我当做寿礼送给阿爹了，你换一样如何？”

“这样啊？”王况有点失望，看来是没什么指望了，算了，这跳棋自己本来就不大喜欢，现在又有了台球的想法，跳棋就不重要了，而且做这跳棋对王况来说简单至极，真想再做的话，无非就是请一餐饭的事情：“那便无需再换了，这跳棋便送与小娘子就是。”

见王况没有强求要什么东西，小丫头有些过意不去了，偏着头想：且回家和阿爹说说，看能不能把那东西要回来，阿爹最疼小颖了，没准就给了呢，到时候再给这王二郎送来就是。

“嗯，如此看来，王二郎倒不是坏人。”小丫头转过头来对王况很肯定的说。

这一刻王况真有一种找块豆腐一头撞上去的感觉，敢情着小丫头判断一个人的好坏标准就是如此简单？谁对她好，顺她意的就是好人？让她不高兴的就是坏人？

林荃淼对自家小姑的话已经是见怪不怪，不过看见王况也同自己一样对自家小姑姑无可奈何，那心情也是无比的舒畅，当下哈哈一笑，一把扶着王况的肩膀：“我说二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吃食？赶紧的给我端来尝尝。”

王况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当我真是星君下凡了？这新吃食是随随便便就能整出来的？那也是需要试过多次才有可能的，这其中的艰难你是不知道的，要不，你给我随随便便想个新吃食来？”

林荃淼无语，虽然他兴趣来了偶尔也会下厨动动手，但是让他整新吃食出来，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古人有君子远疱厨的说法，但是绝对不是说君子就不能下厨房，而是说君子不应该轻易的杀生，这个在中学里好象就有篇古文里有提过，而决不是后人理解的所谓君子不该下厨房的意思，后世很多成语都已经变了原味，有很多都是被所谓砖家望文生义的改了意思，就比如说出尔反尔，原意就是出于你是什么样的态度，那么返回来的也是什么态度，有点类似以眼还眼针锋相对的意思，但到了后世却变成了不守信用的意思了。）

得了跳棋，小丫头不再和林荃淼纠缠于点菜的问题上了，原本过来就只是听说富来客栈这两年整出不少新吃食，又眼红林荃淼的那个铜牌，而林荃淼平rì里是要上学堂的，不可能天天陪她来，所以就想在建安的这些rì子里拿了来好常来客栈吃那些新吃食。但作为“长辈”，又不好开口讨要，所以才会刁难林荃淼。如今是铜牌到手，又得了个新鲜玩物，自是心满意足了。

林荃淼稍稍给王况透露了下林翰来建安的事，就和小丫头回去了。

对于林家这时候来人，王况早就在意料之中，而且刚才在自己屋里，已经和孙铭前基本确认了下来，有限度的让林家参与到辣椒产业中来，最好是能通过林家，再拉到一两家权贵也参与进来，如此生意才能保险，若是自己只是想吃独食，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可以说整个富来客栈孙铭前已经放手都交给王况打理了，他也乐得在家享福，而且王况也并不是独断专行的，凡有重要事情，都会和他商量，这让孙铭前确信自己没看错人，常常在自家夫人面前得意自己的慧眼识人来。

送走林荃淼二人，王况又陷入纠结中：那华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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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胡凳

几天后，林翰心满意足但又略有遗憾的回长安了，小丫头也被他带了回去。

让林翰没想到的是，这趟建安之行令他感到十分的意外，原本以为要费尽周折才能分得一杯羹的辣椒酱，孙铭前和王二郎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还不是他原来想要的独家销售权，而是直接让他们参与到辣椒的种植中来，这前后对比，傻子也知道那可是天差地别的；就只是他们提的条件不大好办，因为他必须赶回长安去，至少拉到一个可靠的，而且实力强劲的公侯级的人物也参与进来，他们林家才能拿到辣椒事业的份子。

王况给他的承诺是，如果只拉到一家权贵，那么林家就可以分得一成，这一成也不是白得的，林家需要调派可靠人手来参与种植，而且这一成还作价五千贯，原因很简单，因为一旦林家参与到种植中来，那么林家也就可以在长安自己辟地种植，考虑到这个原因，五千贯林翰认为还是值得的，可惜富来客栈不让参与到辣椒酱的制作中去，也就是说，即便林家在长安另辟土地种植辣椒，他们也只能卖卖青辣椒或红辣椒以及辣椒干，别看辣椒酱的制作看似简单，但其中蒜头和辣椒的比例关系，需要放多少盐要搞透就不大容易，更何况，这辣椒酱需要放酒经过翻晒轻度发酵的过程，如果没见过的人恐怕还想不出来。要不然也就不会有隔行如隔山的说法了。

当然了，如果林家能够拉到两家权贵，那么依旧可以以每成五千贯的价格拿到一成半的份子，并且能拿到至少两个道的辣椒酱独家销售权。王况还给了林家几个参考人选，比如说现任右武卫大将军的程知节（此时的程咬金还没被封为国公，就是秦叔宝也是死后才追封国公的），比如说右武卫大将军秦叔宝等人。

王况特地说出这俩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在王况看来，程咬金当过混世魔王，却能始终跟随着李二征伐天下，一直得到李二的信任，这说明程咬金并不是历史上所说的粗人，而是有一定的头脑，能审时度势，而且程家的俩小子程怀默和程处墨多次出现在某点的历史频道书里，有很多描写都说的是这二人也是个粗中有细的赚钱好手，既然那么多大神说过，想必也错不了哪里去。

至于秦琼秦叔宝，王况记得在后世的时候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秦琼病后，对人说：“某少时便身处戎马，经历大小战阵二百余，屡负伤，流血不下百石，岂能不病？”光这句话，王况就怀疑秦琼的病有一多半是装的，也就是小病装大病。由此可见，秦琼也是个深谋远虑之人，依靠装病来躲避朝堂上的权力之争，这样的人多半没什么敌人，应该是很好的靠山。

当然，王况对蜀王李恪的看法也和很多人不同，在王况看来，李恪算得上是个悲剧人物，只因为其生母杨妃为隋炀帝的女儿，所以他就成了皇位争夺战的牺牲品，如果李恪的生母不是杨妃而是长孙无忌的姐妹的话，估计皇帝就轮不到李治来做了。只是想到李恪招长孙无忌嫉恨，而且后来又被房遗爱诬陷而丢了xìng命，王况就不敢跟林家提出李恪来，得罪长孙无忌的事情，王况才不愿意做，至少目前不能做。

让林翰遗憾的是，据林荃淼说，似乎王家二郎很不喜欢小姑姑的样子，见面时几乎没给小姑什么好脸sè。这就让他和大兄之前商量好的计划破产了，本来他和林明已经商量好了，若是王家二郎对小妹印象尚可的话，就要想法说服老爷子，结下这门亲事。现下看来已经不大可能，如果王家二郎不喜欢小妹，依照林家之前的调查，孙铭前几乎不过问王家二郎的事情，凡是王家二郎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主，那么和王家二郎结亲就难上加难了。既然人家王二郎对小妹殊无好感，那么小妹也就没有再呆在建安的必要，所以任是小丫头千般不愿，也是被林翰抬出阿娘来给强带了回去。看来这事情还是得回去和阿娘商量商量，林翰想。

如今遏跃跟的羊肉店生意也越发的好了起来，王况第一年收到辣椒就给遏跃跟送来了一罐辣椒酱，并许诺以后每年都会送来几罐，还教会了遏跃跟学会了做红汤羊肉，现在是红汤羊肉和白汤羊肉一起卖，羊肉经过王况教的在加水熬煮之前先炒半熟后，再熬出的汤就有如nǎi一般的浓稠，有一两户人家见遏跃跟的羊肉汤生意好，也学着支起了摊子，可他们怎么也熬不出那么浓稠的汤来，而且也没那么香，虽然也分了红汤白汤，但那生意和遏跃跟比起来差远了。

遏跃跟一直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善心，若是没有当初的每天给王况留一碗羊汤，他遏跃跟也没有今天，现在遏跃跟已经可以算是个小富人家了，原先住的茅草屋顶的小院也已经翻盖一新，换成了青瓦房，并且穿上了原来只能看着别人穿的混着丝的柔软多的麻布袍子。自家的俩小子也被送进富来客栈的私学去读书了，他可是听小东家说过的，人若是大字不识一个是要吃亏的。

现在的遏跃跟很满足，他打算着，再过个一两年，等手中银钱再攒多些，就回草原一趟，把自己的爹娘接来安享晚年，要是几个兄弟愿意跟来的话，他也愿意把红白汤的技艺传授给他们，让他们在其他县城也开个类似的羊汤铺子，打上统一的字号，这也是小东家说的，说这叫什么来着？对，叫连锁，就是要让来往的客人在哪都能吃到他遏跃跟的羊汤，吃出个习惯来。

还是小东家见多识广啊，遏跃跟在自家的厨房里一边煮着羊汤，一边想。现在羊肉店里的羊汤还是遏跃跟亲自动手煮，为的就是能保留这一手技艺不被人偷学了去，要是被人偷学了去，就辜负了小东家的一片苦心了。

“当家的，当家的！”遏跃跟正在那天马行空的遐想着往后的安稳rì子，门外他家的婆娘叫了起来，没有遏跃跟的允许，就连自家婆娘都进不了厨房的。

“什么事这么心急火燎的？没见某正忙着呢么？”遏跃跟的婆娘和他xìng格正好相反，本来按他遏跃跟是个胡人，按理应该是个急xìng子，而他偏偏就是个慢xìng子；至于他婆娘，外表虽然说不上漂亮，但也中规中矩，而且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个稳重的妇人，偏生那看似稳重的外表下，是个急xìng子。

知道自己婆娘是个屁大点事都能急成热锅上蚂蚁的人，遏跃跟并没停下手中的活，他不慌不忙的给刚炒个半熟的混合了王况教给他的几种香料（桂皮，陈皮，八角，丁香，姜，蒜，桂叶，胡椒粒）的羊肉上洒了小半瓯温酒，顿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又略略翻炒了两下，让酒和羊肉充分混后，然后才舀几瓢温水下去，抓了把红枣和苟芑丢进锅去，又挖了一大勺的辣椒酱进去，再洒上盐，这才盖好锅盖。又蹲到灶前添了把柴火，把火烧旺等锅里开了，这才撤了火。到了这里，接下来的步骤就是盛到大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的炖了，也就无须再瞒人，他才不慌不忙的去开了厨房门。

门外遏跃跟家的婆娘正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襟上下扭着，不时的踱两步又停下来看厨房门两眼，一会又伸出手去想推开厨房门，却又不敢。正这么纠结着，厨房门开了，遏跃跟板着一张脸出来了，虽然板着脸，眼中却无恼怒之意。遏跃跟对自家婆娘还是不错的，想当初他一人来到建安的时候，几乎就是个穷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竟然能让他娶了个汉家婆娘，要知道胡人在汉地的地位可是不高的，一般没有汉家女愿意嫁给胡人，所以遏跃跟对自家婆娘也很是珍惜，两口子至今还没拌过嘴。

“哎呀，当家的，你怎么现在才出来，都急死人了。”婆娘见了遏跃跟出来，一把就拉起遏跃跟的手赶紧往外走：“快点走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遏跃跟见婆娘那着急样，心下也有些慌，莫不是店里出问题了？

“小东家找你呢。”婆娘紧拽着遏跃跟的手，脚下走的飞快，嘴也没闲着。

“小东家找我？那是得快些走，莫让小东家久等了。”遏跃跟一听是王况找他，不由得脚下步子也越迈越大了起来，到了最后干脆挣脱了婆娘小跑了起来。

到了店里，却见王况正慢条斯理的坐在胡凳上喝着羊汤，自从前两个月遏跃跟把摊改成店铺，并在店里摆了几张胡桌胡凳后，王况就很是经常的来店里坐坐，来了也就只喝碗不带肉的羊汤，几次遏跃跟想给他加些肉，都被王况拒绝了，说是文火熬煮几个时辰的羊汤，好东西都在汤里，有汤就成。

王况来找遏跃跟恰恰是为胡桌胡凳而来，原来他还在想要不要自己推出胡凳的，但又担心食客一时间接受不了，一直没动手，没想到遏跃跟倒先他推出了胡凳，这倒省了王况不少工夫，所以他就在遏跃跟的店里观察了一段时间，见慢慢的食客来店里后都是先挑胡凳坐，实在没位置了，才会坐在蒲团上，心下也就安了，本来么，有这么舒服的座位，谁都不会拒绝，刚开始几天没什么人坐，只是大家都不熟悉，可一旦坐了一次，那就都喜欢上了。

王况对木匠活不是很熟悉，虽然从道理上来说，木匠活和后世的机械应该是相通的，但王况还是要把胡凳改改样式，在现在遏跃跟店里那不带靠贝的胡凳基础上改成带靠背的，而又不想让人看了觉得自己太妖孽了，既然有现成的人，不用起来也太可惜了，只要把想法告诉遏跃跟，让他去找木匠照做就是，到时候就说是从胡人那传过来的，也不会有人起疑心，于是就来找遏跃跟商量。之所以这么小心，还是那个华容道给闹的。

王况来店里时，没见到遏跃跟，就问了一句，还没等他说明来意，遏跃跟家的一听说找当家的就火急火燎的冲出店了。他也就只好坐在那等遏跃跟来。

听王况说明来意，只是想让遏跃跟帮忙找几个木匠，把富来客栈的楼上楼下都放上胡着胡凳，遏跃跟自然是满口答应，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外乎就是找原来帮他做胡桌的木匠多订些就是，至于加个靠背，也是简单，随便一比划，他就明白该怎么和木匠分说了。

说起来王况很是憋屈，就为了个华容道，不得不忍了这么些年，到现在连搞个“发明”都要借他人之手。还是靠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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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推荐明天就结束了,食王还在历史类的百名外徘徊,惭愧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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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觉中，梦里突然有个构想，能不能另起一本小说，写出王况的另一条路呢？醒来后灰雀是心动不已，只是不知道书友们会不会接受呢？不过若真要写，也必定是要等这本书快完成或者完成后的事情了，先征求下大家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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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黄大

听遏跃跟说准备等钱攒够了回草原一趟，王况心中一动，自己要做台球出来，有一样东西是少不了的，那就是品质好的羊毛毡子。既然遏跃跟有回草原一趟的打算，那干脆现在就让他回去一趟，帮自己多收些好毡子来，一个是做台球桌要用，另一个是冬天就有了暖和的御寒衣物被褥。至于遏跃跟的羊肉店也简单，就把孙嘉翰拉来帮他做羊汤就是，一举两得，即帮遏跃跟维持住了羊肉店的生意，又顺便锻炼了孙嘉翰，不过此时已经是秋天，动身是来不及了，只得等明年开chūn后再让遏跃跟动身，这样恰好能在夏末左右赶回建安。

遏跃跟听了王况的打算，也是很有些意动，已经十几年没回草原看看了，不知道阿爹阿娘和几个弟弟都怎么样了。再者，自己的现在的富贵可以说都是小东家给的，自己今后也是要紧跟着小东家的步子，说不准，还有更大的富贵等着呢。

布料的问题要明年才能解决，但现在摆在王况面前的还有一个难题要解决，那就是做台球的石头，普通的石头不行，不是太软就是太硬，有的总体硬度是够了，但是却不好磨，比如说花岗岩，里面含有多种成分，尤其是二氧化硅晶体，想要打磨实在是难。不过这个王况倒有办法解决，他知道有一个地方的石头正好满足要求。真正难做到的是如何将石头磨成高jīng度的球体。

几天后，富来客栈里都放上了定做的胡桌胡凳，原来的案几和蒲团只保留了几张给暂时不适应胡桌胡凳的食客坐，一时间闻讯赶来看新鲜的人络绎不绝，看那胡桌胡凳是啧啧称奇，都上去坐一把试试。随后富来客栈门前又立起了一块大木牌，围观的都纳闷不已，瞧这架式，这大木牌是要长年立在这里的了，要不怎么需要将两根支脚给埋到地里，上面还像住家的大门一上盖了个挡雨的檐子？众人正好奇，孙二就带了高三过来，站到了大木牌下，清了清嗓子。

“诸位，此木牌名为招贴栏，但凡我们富来客栈有什么需要的，往后都会在这上面贴上招贴，若是各位有什么难处的，比如说寻亲了等等，也均可在此招贴栏上贴招贴，这样往来的客商见了，若是有机缘碰上了，也是善事一桩不是？”

这又是王况昨晚苦思苦想一夜整出来的，要磨出jīng密的球体，他还真没办法，自己掌握的技术是可以做到，可那都是要借助很多机械来完成，在这个时代是绝对不可能提供给王况这样的机械的。所以也就只能张榜寻找了。在想到张榜的时候，灵机一动，既然要张榜，干脆就做个告示栏来，富来客栈可以说是目前整个建安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过往的行商脚夫通常都会来富来客栈走上一遭，那么这个告示栏就可以做为一个媒介，比如说某甲需要某东西遍寻不得，而某乙又知道这样东西，就有可能两连面对面都不知道，有了告示栏，这样类似的问题就相对好解决了许多。王况还准备以后若是富来客栈开了分店，也都这么整，那么这样也就为富来客栈树了个好口碑，对富来客栈的生意也是大有帮助，不过他不敢直接就把告示栏这个名字给叫出来，请教了柳老先生后，就定了个招贴栏的名字。

围观众人听了孙二的话还在那交头接耳的，旁边高三已经拎着个陶罐麻利的刷上了米浆，贴了张招贴上去，然后就把那罐米浆连着刷子摆在了招贴栏旁边特地做出的一个小台子上。

有识字的当即就念了出来，原来是富来客栈寻能将石头磨成一般大而且要极圆的能工巧匠，若是有知道匠人消息的也可以用消息和富来客栈换钱或者是换吃食。

“小东家这又是要做什么了？”这又是那个路人甲，他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路人乙，路人乙摇摇头，随即又挑了挑眉毛，用鄙视的眼光看了下路人甲：“切，小东家人家是星君下凡，他想做的东西岂是你能猜的出来的？”这两个家伙自从上次闹了一次之后，也不知怎么地就走到了一块去，常常是结伴来富来客栈或者去遏跃跟的羊肉店，为的就是有机会能入得了小东家的法眼，指点指点他们一二，没见那胡人就是得了小东家的指点，如今竟然过上了富足的rì子么。

这时候却见有个jīng瘦的汉子拨开了众人，大步上前来，一下就把招贴给揭下来了。高三还没走呢，这见才贴上的招贴就被揭了，大怒：“哪来的汉子，随便乱揭。”

却听那汉子说了声：“高三兄弟，不认得某了？”

“谁个认得你来？”高三听他说这话，定神看了看，眼生：“莫以为你能一口叫出某的名字来就能揭过这段，你问问旁人，这建安如今哪个不知道某的名号？”

“就是就是，高三哥如今也是咱建安的名人了，不光是他，整个富来客栈里的人的名字，整个建安你还真找不出几个叫不出来的人来。”路人甲见有戏，连忙扯了扯路人乙，帮腔起来。旁边众人也都随声附和。

“某是黄大啊，前年大年三十，某叫客栈的门，就是高三兄弟您给我开的啊，还带我去了东家的家里见了小东家。”

“黄大？前年大年夜敲门的？”高三偏头想了想，终于想起了这么个人：“原来是你，那你就更不该揭这招贴了。”

“小东家贴这招贴难道不是要找匠人么？”黄大反问。

“正是要找匠人，莫非你会？”高三终于反应了过来，敢情人家并不是乱揭招贴的：“快随我进来，小东家这会正在呢。”

这个黄大正是前年送南瓜种子的那个，当年过完年，他就把那匹老马给送了回来，王况想要再补些钱给他，他是死活不要，说是已经得了莫大的恩惠，不敢再要，再说自己腿脚还好，还可以继续做个脚夫赚钱。送来马后，就告辞了，从此杳无音信，王况和孙铭前等人早已经把这事忘了，没想到他今天又出现了，而且是一来就揭了招贴。

王况正从厨房里端了一碟炒南瓜子和一壶茶出来，从今年夏末开始，富来客栈的下酒小食又多了个炒南瓜子，价格比油炸花生略贵，但也只要六文钱一碟，比起富来客栈的几个招牌菜来，那是便宜不少了，所以现在就有食客是一碟油炸花生，一碟南瓜子再加一壶酒，就能悠闲的坐一个下午。

看见高三领了个人过来，依稀有些熟悉的样子，却是想不起来是谁。还没等高三说话，黄大就上前扑通一下跪下了，给王况磕了几个头，这才起身垂手站立。高三看到王况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就上前说了来龙去脉，王况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有这么个人。

“你这又是何苦来？你给我送来番瓜种子，我给你报酬，这是天经地义，可当不得你如此大礼。”王况在当初黄大报名说自己是黄大，但又有个兄长后，就断定他那兄长应该不是亲兄长，否则他就应该叫黄二而不是黄大了。一个能照顾不是亲兄弟的妻小的人，在王况看来，至少品xìng不坏，至于后来杳无音信，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的缘故，或许，这又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听高三说，你知道这磨石球的法子？揭了这招贴？”没等黄大说话，王况又问，没想到啊，这招贴才贴出去，就有人找了上来，而且还是黄大，这世界看来不算太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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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丑丑

“回恩人的话，若无恩人当初赠送钱粮和马匹，某家兄长及妻儿怕是要冻死饿死了，对恩人来说，些许钱粮是小事，但对黄大来说，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黄大神sè肃穆的回答：“故黄大无时无刻不敢忘记恩人的大恩，只是一直以来无以为报，故不敢来见恩人。本来黄大今rì是随商队路过建安，见了高三兄弟贴的这招贴，恰巧某兄长竟会恩人所需的技艺，因此才揭了这招贴。”

细问下，王况才知道黄大的兄长并不姓黄，而是和王况一样姓王，曾经是个玉石工匠，早年在洛州的一家珠宝商铺以玉石雕琢为生，由于手艺不错，被人称做巧手王五，rì子虽然过得不富裕，但也置了份家业，平rì里吃饱穿暖决无问题。而黄大则是个孤儿，是这珠宝商铺的小伙计，和他兄长关系很好。有一次商铺在打烊清点时发现里丢了一件客人定做的名贵玉佩，而当天除了掌柜的外，就只有黄大在，所以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黄大，东家认为是黄大偷了玉佩而因此报官，黄大当初年幼，捱不过严刑拷打，眼见就要屈打成招，是黄大的兄长挺身出来称是自己不小心将玉佩打碎替下了黄大，最后变卖了所有家产也没能赔得了玉佩，黄大的兄长因此在牢里受了几年的折磨，落下一身的病，等从牢中放出，已经不chéng rén样，后来黄大便携了兄长及其妻儿迁到延平，由于在闽北话里，黄王是同一读音的，干脆二人就结拜为兄弟。黄大自己则为行商做脚夫撑起了这个家。

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从这个故事中王况就能推断出黄大绝不是那个偷玉佩的人，巧手王五则更不可能，而从黄大说的情况来看，倒是那个掌柜的很是值得怀疑，只是时间已经过去多年，无从取证。

既然巧手王五会磨石球，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得多，黄大写了封信，王况就安排人手去接王五了，据黄大说，他们在延平也只是在江边搭了个茅草屋，干脆就将其一家人都接过来，反正王凌现在住的那个院子宽敞着呢，就让他们住进去就是。正好王五的妻子也能帮王凌扫扫院子缝补衣裳得些钱贴补家用。

客栈里的食客见王况才贴出招贴，这么快就找到了想要找的人，虽然这其中有巧合的成分在，但招贴栏的功效却是显而易见，纷纷称妙。当下就有些个有需求的，就在客栈里写了起来，行商在外的人多半都能认得几个字，但也有光会认不会写的，就央孙掌柜的帮着也写了份招贴，都贴到招贴栏上了。说来也怪，或许大家都信任富来客栈，更或许是信任王况，招贴的联系方式无一例外的都留的是富来客栈，为这个，孙掌柜只得专门僻了本帐簿来记录这些。

这几份招贴千奇百怪，有招向导的，有找某种药草的，也有一份是寻找因战火而失散的亲人的，最搞怪的是有一份寻天下奇闻的，刚一贴上就被众人哄笑，纷纷说道：“谁会把奇闻讲给你听啊？要讲也是讲给小东家听不是？瞧你这开出的报酬，竟然是三个奇闻只是给半碟油炸花生，人家小东家可是一个奇闻给一壶酒呢。”在众人的哄笑下，路人甲面红耳赤的将招贴一把扯下，拉了路人乙掩面而逃，原来他见到这招贴有效果，便异想天开的也想招奇闻，然后转手跟王况换一壶酒吃，也好乘机讨好王况，却是没想到这招贴栏本就是富来客栈立的这一层上去，人家有奇闻肯定第一时间找的是王况而不会是他们。

第二天傍晚，接巧手王五的马车就回来了，王五听说来接他的就是前年大年夜送钱送粮又送马的富来客栈，又见了黄大的信，说是去帮小东家做物事，自然是二话没说，本来家徒四壁又没多少东西，三下两下就收拾好了。现在富来客栈有五匹马了，那匹老马改成了拉马车，而之前从梁氏兄弟那得的四匹健马，两匹留在客栈，分了两匹到王村去，好万一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赶回建安通知王况和孙铭前，邓十一和邓小三父子俩也被王况安排在了王村，经过邓森事件后，邓十一和邓小三无疑已经是在王况最可信任的人之内，只是目前邓森的事情才解决没多长时间，王况担心邓森还有幸存的家人会找他们报复，干脆就安排在王村，邓十一给那些退伍军士做吃食，邓小三则依旧是干他的本行，照顾牛马。而那些军士又能保护好这父子俩，可算是一举两得。

王五来了，王况少不得去看看，那个院子别说王况，就是王凌除了晚上去那睡觉外，都是整天不是在衙门当差就是窝在客栈里。王况也只去过一两次而已。

出了客栈门，向北走几十步右拐几步就到了，王况推开院门，这是一个大院子带着一个小院子的格局，王五一家应该是安排在那个小院里的，但王况却看见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都洗得发白的襦裙的妇人正弯着腰在打扫着前院，尘土飞扬的，抬头看见王况，就停下了，福了福，也不说话，似乎有些惴惴的站在那里。这应该就是王五家的了，孙府上也就那三四十号家人，王况都认得的。

王况皱了皱眉，这个王凌，当初孙铭前要给他派几个家人过来，他死活不要，说是只身一人惯了，受不得别人服侍，王况作为弟弟，又不好说什么，孙铭前派了几次人来都被王凌撵回去了，拗不过王凌也只好做罢。如今王五一家搬了来，自然是需要人服侍的了，但王况只见到这妇人在扫院子，却没见客栈其他人帮忙，心下不免有些不快，只是不好表露出来。当下就挽起了袖子，找了个木盆来，舀了些水，洒在院里，这才对妇人说：“如此再扫就不会有尘土了。”

妇人怯怯的应了声，却没忙着扫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王况，说是下人吧，没见过哪家下人穿得如此光鲜的；说是东家子弟吧，又没见过哪家东家的子弟能亲手cāo持帮人干活的。正尴尬间，院门外匆匆闯进一人，王况见是牛娃子，心里没好气，就沉着脸问：“你们是这么办事的啊？把人一撂就跑？瞧瞧这院子，乱成什么样。”

“哎呀，小东家，您可冤了我了，我这不是跑去东家府上叫人了么，人随后就到。”牛娃子见王况脸sè似乎不是很好，连忙扬了扬手：“我还去帮着抓药去了。”对于王况的脾气，他们几个早就摸的一清二楚的，有时候别看脸sè不大好，可只要自己没做错，即便是和王况顶牛，也没什么事情，不像别的东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王况这才看见牛娃子手中拎着的几包药，这时候孙府的家人也赶了过来，有抱着被褥的，有拎着锅碗瓢盆的。这才知道是自己错怪了牛娃子，顿时有些讪讪的，连忙岔开话题：“你这拎的什么药？有请郎中来看过了没？”

“呀，原来是小东家当面，妇人失礼了。”旁边站着的妇人这才知道原来面前的就是叔叔口中常挂着的富来客栈小东家，连忙丢了笤帚，过来行礼：“原先在延平就请郎中给我家阿郎看过的，这牛管事就按的原来方子抓的药。本来妇人要自己去的，是牛管事抢了方子去的。妇人见闲着也是闲着，就扫扫院子，小东家可莫怪牛管事的。能得小东家相助，我家阿郎一直很感激的，哪能再麻烦小东家。”

“那可不行，这药先别煎了，去请郎中来再看看。这病不是别的，因时因地会有变化，得随时请郎中来看。大嫂您一家如今既然来了建安，那就是我们富来客栈的人了，哪能让你们再受委屈，再说了，我还需要王五郎帮我做事情呢，这病不瞧好可怎么行？”

牛娃子这边插嘴：“大嫂您就放心住下罢，我们小东家为人，那不是吹的，时间长了您就。。。”话没说完，就被王况兜脚踹了一屁股：“又在嘴皮搬家哪，还不快去！”

“小东家真是的，我看哪，孙二就是从您这学去的，扬手踢屁股，抬腿就打头。不过他没学到家，您可是做假一下都不带的，直接开踹。”牛娃子拍了拍屁股，见王况又有抬腿的架式，连忙跑出门去叫郎中了。

这时候连着偏院的月门里跑出了个只穿了个肚兜的光腚小孩出来，约摸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头上梳着个朝天辫，脚也是光着的，一边跑一边叫：“阿姐，阿姐。”跑了几步，看见陌生人，犹豫了下，还是跑了过来，扑到妇人怀里：“阿姐背，阿姐背。”

妇人放下笤帚，蹲下了身子，让小孩子爬到背上，这才一手托着小孩子的屁股站了起来，一边轻摇着身子，一边说：“丑丑乖，背一会就自己玩去啊，阿姐还有事要做呢。”

“嗯！”小孩子轻轻的应了一声，又用手轻轻的捶着妇人的背：“丑丑帮阿姐捶背。”

看到这一幕，王况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了起来，后世的他小时候总也是和这小孩子一样，缠着母亲叫：“阿姐背，阿姐背”的。只不过他远没这小孩子乖，知道帮母亲捶背。他连忙背过身子，仰头装着看天上的云，不让眼泪落下。

“哥哥在看什么呀？”丑丑见王况抬头看着天，也抬起头看看天，却什么也没见到，连一丝云都没有。

“哦，没什么，砂子进眼睛了。”王况扭头冲丑丑笑了笑。

“那丑丑帮哥哥吹吹，以前丑丑眼里进了砂子，都是阿姐帮丑丑吹的，丑丑也学会了呢，也能帮阿姐吹眼睛了。”

“丑丑别乱叫，这是小东家，快下来给小东家见礼。”妇人见丑丑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连忙喝止。

“哦。”丑丑扭动着身体，从他母亲蹲下的身上爬下，走到王况跟前，抬起头学了大人的样抱拳做了个揖，又歪着头nǎi声nǎi气的说：“丑丑见过小东家，阿哥阿姐和阿叔常说起您呢。可是丑丑很奇怪呀，怎么他们总夸您，都不夸邻居家的哥哥。邻居家的哥哥总带丑丑玩呢。”

“丑丑真乖，知道记着带你玩的哥哥。以后啊，丑丑可以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有好几个哥哥都在呢。丑丑以后就叫我哥哥好了，知道么。”王况蹲下身子，摸了摸丑丑的头。

“嗯。”丑丑扭过头去对他母亲说道：“阿姐，你瞧，哥哥都让我喊他哥哥了。”再转回头，却看见王况红红的眼睛：“呀，哥哥眼里真的进砂子了，丑丑帮你吹吹。”说完就伸出一只手，笨拙地撑开王况的眼皮，嘟起小嘴，鼓起腮帮子，呼呼的吹了起来。

“这孩子。”妇人见这情况，很是尴尬，怕丑丑惹得王况不快。

“大嫂，没事的，就让丑丑叫我哥哥好了。”王况蹲在那一动也不动，任由丑丑给自己吹完了左眼又吹右眼，又夸丑丑：“丑丑真厉害啊，哥哥眼睛里的砂子都被你吹出来了，没了。”

“咯咯。”丑丑得了王况的夸奖，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完了想起什么，又对王况说：“呀，丑丑要回去帮阿哥捶腿了。哥哥再见。”说完拔腿就往偏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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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关于女主等等问题，灰雀暂时保密，有好几条暗线呢，以后都会一一展开，其中最大的暗线，如果能在二百章前有书友能看出来，那灰雀只有一个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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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蚂蚁食疗法

“啊！”听得丑丑说要回去帮阿哥捶腿了，妇人这才猛然惊醒，连忙不住的给王况行礼：“小妇人又失礼了，阿郎如今卧病在床，不能起身来见小东家，还望小东家恕罪。”

“大嫂哪里话来，哪有让病人起来的道里，该是我去看看五郎才对。”

这时候孙府的几个家人已经放好了物件，都不用王况吩咐，就扫屋子的扫屋子，锄草的锄草，还有个家人用竹竿挑了条红布条，挂到了大门上，预示乔迁之喜的意思。旁边街坊有见到红布条的，手上又没什么事的，就都会过来帮忙。

王况此时已经穿过了月门来到偏院，偏院并不大，也就和王况在客栈后面的院子一般大，也是只有两间屋子。妇人紧走几步，推开了南边房间的门，嘴里说到：“阿郎，小东家来看你了。”

整个屋子只有一扇小窗，此时太阳早已落山，因此屋里很是昏暗，王况站在门口好一会才看清屋里的情况。一张矮榻，一个案几，一个橱柜而已，其他再没什么东西，案几上还零乱摆着几个包袱，看样子应该是王五家带来的，屋子应该是已经收拾过了，看来自己还真是冤枉了牛娃子，他应该是接了人来后，先收拾好这间屋子然后才去孙府叫的人，怪自己没事先安排好让王五住这里，否则人没到应早就能整理好了。

矮榻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汉子，就是王五了，正吃力的撑着手想要起来，丑丑也跪坐在一旁帮忙，可他那小身板又能有多少力起？

王况见状连忙上前，制止了王五：“快躺下，身子不好就别强撑了，若你rì后将身子养好了，你怎么给我行礼都成。”又对丑丑说：“丑丑，快扶你阿爹躺下。”

王五就这么撑一会，脸sè已经是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吃力地躺下：“惭愧了，某这身子。”随即醒悟什么，连忙又说：“小东家莫担心，某二弟信中已经说的明白，我身子无法动弹，可嘴还是在的，只要小东家找几个手巧的人来，某在旁看着，定能磨出小东家要的圆球来，耽误不了小东家的事。”

“这事不急，只要在明天夏天能磨出来就行了，你先养着病，这样，我先去物sè几个人，先不和他们说让磨石球的事，让他们在你这里伺候段时间，然后该留谁下来，由你决定，你看如何？”王况知道，王五既然开口说了指点人磨石球，那就是有把吃饭的技艺传出来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帮着磨石球的继承了他的衣钵，那么人选就马虎不得了，总得让王五满意才行。

这也是王况，要是换了别人，王五估计也要考虑考虑，就是考虑了也不一定会愿意把技艺传出来，一门技艺那就是可以代代相传的吃饭保障，天下没几个人愿意轻易就把这手艺传人的。

正说着，牛娃子领了个郎中过来，却是建安最有名的南山堂的许郎中，许郎中进屋也呆了好大一会，这才看见王况也在，连忙打招呼：“哟，小东家也在呢。”这边也没闲着，一撩袍子就坐在榻边给王五号起了脉，王况连忙拉了牛娃子出来，这郎中号脉也有规矩的，旁的不相干的人是不能看的。一是说怕人学了艺去，二是说旁人的气息能影响问诊。王况自己又不懂医，许郎中是知道的，又有向王况示好的意思，所以就没避开王况直接就开始检查。

看看屋子，王况吩咐牛娃子：“明天找几个匠人来，把这窗扩大些，另外这边也再开个窗，让屋子透亮些，这病人啊，亮堂些心里能舒畅些，病也就能好得快了。另外再去找下遏跃跟大叔，问问那个帮他做胡凳的匠人是哪个，也一并带了来，我要他帮我做样事物。”

牛娃子一一应了，许郎中也已经检查完了出来，听到了王况的话，不由夸赞：“说小东家是星君下凡可真没错，连病人心里舒畅对病有好处也知道，某还是早几年有次采药，碰到个道人，也才知道的呢。”

道人？莫非是药王？王况猜想，可他又不知道孙药王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且有没来过建安也是不知道的，不过这时候的道家也身兼了医家，保不定许郎中碰到的就是个医业有成的道士，倒不一定是药王。算了，管他那么些，这时代的疑难杂症总比后世的少了，至少癌啊爱死啊什么的总不会出现，而后世的教育普及，又让他知道许多这时候的人束手无策的病的治疗办法，怎么地自己也不会那么倒霉罢，就是被自己碰上了，也能提醒提醒下给自己看病的郎中。。呸！我怎么想这上头去了？

“小东家，小东家！”牛娃子见王况在发呆，而许郎中又在一旁等着，就捅了捅王况。

“哦。不好意思，许郎中，是况失礼了。况刚才听许郎中说起道人，就想起了以前常来我村里的一个道人来。”王况回过神来，灵光一现：这不是个机会么？把他们认为我神奇的本领全推给游方道士或和尚的传授，再说了，自己以前已经推给了个莫须有的货郎，再多个道士啊和尚什么的，也没什么，这可是某点大神们常用的法宝，他们用得，我王况也用得哦。你若说所有的本事都是在一个人身上学的，旁人估计不大信，可若说是从多个人身上学的，那旁人就只会说你聪明好学，这就是一个和多个的区别了。

“无妨，触景生情，某也常有的。”许郎中倒也不介意王况的失神，这时才细细的跟王况说了说王五的病情，完了才说：“就按以前的方子抓药就可，这病是长年在yīn湿之地受侵袭所致，只能慢慢将养。”

王况对许郎中说的这经那经的是一概不懂，不过倒是听懂了最后那句受yīn湿侵袭的话来，莫非是风湿？如果是这样，那也好办了，黑蚂蚁啊。就算治不好，也吃不坏人。心里暗想，改天弄些来，晒干了磨成粉，天天和在面里给王五吃。

牛娃子送许郎中出去了，王况又在想黑蚂蚁的事，就觉得袍子的被拽了拽，低头一看，原来是丑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拽着王况的袍子，正仰头眼巴巴的看着王况：“哥哥，哥哥先说的有好多哥哥一起和丑丑玩的是真的吗？”

王况蹲下身，捏捏丑丑的鼻子：“当然是真的呀，要不，哥哥现在就带你去？”

“好呀，好呀，”丑丑拍着手，两条细腿一上一下的跳着，拍两下又停了下来：“不行的，丑丑等下还要帮阿哥捶腿哦，阿哥的腿要常捶才不会痛的。”

“丑丑真乖。”王况有些喜欢这个丑丑了，才四五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玩耍的年纪，却已经知道要为父亲捶腿减轻病痛了：“那我们就明天去，明天哥哥来接你啊。”

这时候见妇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王况才起身对妇人说：“rì后大嫂的一rì三餐，我都会让客栈里人送了来，大嫂就不必要在家做饭了，至于丑丑，我想送他去学堂上学，不知大嫂意下如何？还有，等下还会有人送了衣物来，若是合身的就给丑丑穿上，若不合身，就得要麻烦大嫂自己改改了。”反正孙嘉翰孙嘉英俩小子以前穿了不穿的衣服有不少，就是王冼，现在都有不少穿不了的衣服还是很新的，再说了，要不让客栈送饭的话，怎么让王五吃下掺了蚂蚁粉的馍呢。

妇人喜极而泣，冲着王况就要跪下：“小东家的大恩，妇人不知该如何报答了，只能待来世做牛做马。只是rì后小妇人闲着无事，小东家但凡有什么需要缝布浆洗的就送过来，也好让小妇人心安些。”

“大嫂别，当不起。”王况见她又要跪下，赶忙一跳跳到一边：“些许小事，反正客栈也是要做吃食给客人吃，多做一份总好过你这里另生火吧。”想了想又说到：“至于缝补么，倒也不必了，你只管照顾好王五，王五若是身体能好转起来，那就是大好事了。”看见妇人转身又有要跪下的意思，王况连忙夺路而逃，他实在还不习惯被人跪拜的。

回转到客栈，王况立即把高三叫了过来，高三在客栈的众伙计里，算是机灵的一个，而且王况也看得出来高三对他的忠心。

听说让他和另两个伙计去照顾王五，高三虽然有些不情愿离开富来客栈，却也是拍着胸说：“小东家让高三上哪，高三就上哪。”完了又低眉顺眼地讨好着问：“啥时候回来啊？”

“你个夯货，你要是在那服侍好了，到你该回来的时候又没人拦你，紧张个什么？”王况见他那样，不由得笑骂：“你从明天起，王五那边要没什么事，就带了他们两个给我出城去挖蚂蚁窝，蚂蚁和蚂蚁卵，有多少要多少，蚂蚁直接用水溺死就行，挖回来后就在那院里晒干了，给我磨成粉送过来，我有用。”

“噫，小东家，您要蚂蚁卵也就罢了，那可是个好吃食，可你要蚂蚁做什么？难不成那也能吃？”

“问那么多干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你先给他们一家送些吃食过去，少些油肉的，多些菜蔬，以后再一餐一餐的慢慢多送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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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中的关于病症的描写可以说是瞎写的,懂医的书友莫要挑刺,本书不是写医的,只是剧情需要,才这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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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废话两句，上午，食王曾一度挤进分类推荐榜和点击榜的前一百，灰雀有些喜欢，这都是大家的支持啊，不过，这山还很高啊，还要努力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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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恶客上门

转眼天气渐冷，清早起来，已经能偶尔见到有霜结在枯草上。城外的树木叶子该落的都已大多落完，这个季节最漂亮的莫过于腊籽树，叶子已经由绿转为橙红，在秋风中漱漱的抖动着的时候，带起一片红海。有许多叶肥厚的树倒还是挺着绿sè。

而富来客栈的生意却越来越红火，老食客们都喜欢上了富来客栈最新推出的一道菜，白菜豆腐。放了辣椒的白菜豆腐，盛在陶锅里，放小火炉上，就摆在食客面前边吃边煨着，而且是不限量的，随吃随添，价格也很便宜，按人算，每人两文钱，小孩童减半，这又是王况想的主意。还真别说，往rì里没什么人吃的白菜这么一煨，热热的，那恼人的苦味吃起来竟然不觉得有多苦了，加了辣椒酱后，竟然还别有一番滋味。而且这大冷天的，一直吃到最后，菜都是热乎乎烫嘴的，尤其是那豆腐，越煨越有味道，夹一块，吹两口气放嘴里一直用舌头搅着，不搅不行啊，烫。等不那么烫了，一口吞下，那热流就混合着老豆腐特有的滋味沿着喉咙直线而下，一直暖到肚子里，不消得一会，全身便都暖洋洋的了。而且这白菜豆腐里的菜也可以随客人喜好添些其他的辅菜，比如薯蓣，比如说芋子，又比如有那宽裕些的客人，多掏些钱，还能添上些山菌。有些食客干脆携家带口，全来客栈吃食，自家也不开火了。rì子宽的，多点两样；rì子紧巴些的，就只点个白菜豆腐，可以吃到饱，还暖肚。而且富来客栈还会选择xìng的允许食客用米啊，鸡蛋鹅蛋什么的来换吃食，换句话，只要是富来客栈用得上的食材，都可以拿来换，价格也公道。

这样一来的结果就是，每每到用餐的时辰，连客栈外的街上也摆上了胡桌胡凳，有不少食客是拖家带口，肩挑背扛的在等着过称，成了建安一景。就这，还是有人要等上些时辰才有得座位，好在民风淳朴，坐着吃的食客见有人在等座位，也都会加快用餐速度。

不过，有一个座位哪怕人再多，还是没人去坐的，大家都知道那是小东家的座位。说不定啥时候，小东家就要坐呢？虽然客栈并没有制止别人去坐，有伙计得了王况的嘱咐，甚至在人多的时候引了客人去那坐，但客人一见座位，便都笑着拒绝了，宁可等着。当然也有那初来的食客，不知就里，被伙计引过去，也会坐下，这时候往往边上的食客提醒一句两句的，多半也都会起身来等着别的座位空出来，但也有的因是伙计引来的，也不会起身，继续坐那的。这时候若是王况出来，见到自己座位被坐了，也就会退回去，到后院里去逗逗大白和小白，或是跑遏跃跟的店里坐坐，去遏跃跟的店里吃羊汤的都是建安人，外地来的食客多半也不知道有这么个去处，这大概就是后世那种本土好吃的小吃只有本地人才找得到的前身吧。

这rì下午，天sè尚早，客栈里人没满，王况又端了碟自己搭配的拼盘和一壶温酒坐在了那座位前，以前是年纪小，自己控制着，加上孙铭前和孙掌柜也不允许他喝那么多，现在已经快成年了，孙铭前也不管王况喝不吃酒了，王况自己又好这一口，就开始渐渐的也吃了起来。

众食客见王况出来，都纷纷和他打着招呼，王况也笑着一一应答。然后坐下，继续听他们胡吹海塞的。

酒吃了一半，食客渐渐多了起来，门里已经坐满了，伙计开始在客栈门口摆上了桌凳，又支起了棚子。

“哟，这不还有座位么？小子，你速速些吃，这座位某家小郎等着呢。”一声突如其来的话，让本来漫不经心的一边听着吹牛一边在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的王况抬起了头。

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人，看穿着应是一主一仆。年轻的那个也就大概二十出头的光景，身穿蓝绸棉袍，头上戴着的黑sè幞头上还罕见的缀了块玉。瞧打扮应该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小郎，不过瞧着眼生，应该不是建安的。这要是建安的，哪里还会这么口气不善的，就是过来也是先和王况套个近乎然后另去别地找座位的。

说话的是仆从模样的一个汉子，可瞧他那长相，却又是非常符合后世影视作品里好人的标准（恶心下现在的影视作品，好人就长得一身正气，坏人就必定是长的猥琐或者说表情必定是猥琐的，典型的就是从小给祖国的花朵们灌输以貌取人的思想！），国字脸，鼻子眼睛眉毛都长的很是周正，瞧着是满脸的正气，受够后世影视毒害的王况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这话会从这样的人嘴里吐出来？

见王况没动，那国字脸有些恼，又说了一句：“怎么？没听明白？让你快些吃。或者你现在就腾出座位来，这吊钱就归你了。”说完哗的丢了吊钱到桌上，那吊钱在掉到桌上还翻了个身，正好一半搭在了拼盘里。

“要吃酒坐下就是，这又不是没空位置。”一个四方的胡桌，王况只是坐了靠墙这面，还有三面空着的：“还有，这吊钱还不够赔被你弄脏的菜钱，要两吊。”两吊就是二百文，也不是王况故意多要，他这拼盘里的可都是好东西，卤鸭舌，卤猪嘴，卤鱼唇等，都是极贵的食材自己特地花时间专门卤的，光泡卤汁就泡了三天三夜，卤完一遍后又特地用米熏过，然后再过一遍的卤汤，做的极费工夫，一般也就只有逢年节，王况才会这么弄出点好东西来，这次也是因了磨石球的事情已经进展很快，高三他们三个都很得王五喜欢，而且王五吃了一个多月的掺着蚂蚁粉和好的馍后，已经渐渐能拄着拐杖下地了，所以王况一高兴就又整出了一锅来。

“哟呵。给你鼻子你还上脸了？就你这一碟破吃食也敢开口两吊？我还让你吃不成！”国字脸一听要两吊，登时上火，一下就抄起了拼盘倒扣在桌上，又抢过王况手中正拿着的酒壶，将酒都洒在了地上。然后示威般地叉着腰，盯着王况：“你走还是不走？现在让开座位，这一吊钱还是你的，晚了一个铜板也别想！”

至始至终，那个做主人的公子哥一决话也没说，就那么冷眼看着，在他看来，些许小事，下人很快就可以摆平，自己很快就能坐到座位上享受这据说是江南第一的美食了。至于王况的感受，他才不会放心里，不就是穿的光鲜点么？不就是哪家富人的子弟么？不就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么？这些都不是问题。

旁边的食客本还想要上来劝止，可见了那恶仆的架式，又都不敢吭声了，能这么凶的，多半是有些来头的，若是刺史或者别驾或者县令家的小郎君来，他们倒是会上前说一两句，可关键是刺史他们家的小郎君哪个不认得小东家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孙二正从厨房里出来，一见闹了起来，扯了下门后垂着的两根绳子中细的那根，顿时整个客栈到处叮叮噹噹响起了清脆的铜铃声，这铜铃去年早就设好了的，一直没用上，细的一扯就只在食部响，要是粗的一扯，连客部那边也会响起来。几次孙二都手痒痒想去扯扯，又怕给王况教训，这回可好，总算逮住机会用了。

铃声还没停，就见从楼上，从门外，从厨房里呼啦啦一下冲出六七个伙计，连本该在厨房做吃食的邝大和王师傅也都抄了大勺跑了出来，李大胆现在是二楼和三楼的管事，本该是在二楼的，结果他倒是第一个冲下来。

李大胆冲下来是先跑到门边，一把抢在孙二前抱起大将军棍，三步两步的就跳到王况跟前：“哪个不长眼的？”

四下瞅瞅，总算看到那一主一仆，李大胆抡起大将军棍就要扫过去，被王况喝住了：“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一点小冲突而已。”

孙二平已经用惯了的大将军棍被李大胆先抱走了，情急下就顺手把孙掌柜放在柜台上用来挑帘子用的竹杖捞了过来，跑到牛大胆身边埋怨：“你自去找其他的物件，怎地抢我的？”

李大胆那一下没抡出去，正有些懊恼自己抡得慢了，没好气的回他：“怎地就成了你的了？谁先抄到谁的。”

那一主一仆一下见了这么大阵仗，也吓着了，公子哥赶忙的一把扯过国字脸拉到自己身前：“你们要做什么？还有没王法了？”

国字脸也有些怕，sè厉内荏的张开双臂护住主子叫：“哪个敢动？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管你是谁，竟敢惹小东家，还敢掀翻小东家的吃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某也要将他打将回去。”李大胆这回看见了王况桌上被掀翻的菜和一地的酒，更是大怒。手中的大将军棍提起又放下，碍于王况先前的喝止，始终没有抡出去。

“怎么？不敢打了？”国字脸见李大胆不敢抡出将军棍，胆子又大了起来。直了直身子，又叉起了腰：“你倒是打呀？若是某家小郎短了一根寒毛，断断让你客栈关门！”

一听这话，孙二乐了，上前就是一杖抽在国字脸的肩上：“打你又待怎地？打你又待怎地？！”有孙二带头，众人便一拥而上。李大胆看出了王况是不想他用大将军棍，就将其丢在一旁，撸起袖子，将袍子一角撩起别在腰上，也挤了进去拳大脚踢的。旁边的食客原本就对这二人大不满，这下有带头的就都呼哨一声全涌了上去。不一会就打得那听到那二人的苦苦哀求声：“停手，快停手，我们赔还不行么？”

王况本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气不过那威胁让客栈关门的话，就没拦着大伙，这时见他们服软了，就叫住了众人。此时再看那两人，已经是鼻青脸肿的，身上的袍子也这破一块那破一块的，那公子哥幞头上的玉也不知道给谁扯了去，幞头也歪歪戴着。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王况笑看那两人。

见众人终于停了手，那公子哥示意国字脸，又掏出了一吊钱小心的放在桌上，灰溜溜的跑了。

“小东家，这俩家伙怕是不甘，恐怕还会叫人来，您瞧见没，那小郎君始终没说一句话，是个狠角sè。”

“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谅他们也蹦不到哪去，都散了，该干啥干啥去，另外，刚这一楼所有客人的酒食一律对折。”王况吩咐完，又团团做了个揖：“况谢过诸位的出手相帮了，若是大家吃完的赶紧点回吧，这二人怕是心有不甘，恐怕还会纠了人来。”

“小东家哪里话来，能帮上小东家一点忙，那是我等的福份，只是惭愧刚未能及时相帮，让小东家受了侮辱，这酒食对折我等愧不敢受。”众食客中一位常来的老者连连说到。

“呵，帮了就是帮了，不分先后，大伙若是瞧得起富来客栈，往后常来吃酒就是，让我富来客栈也多赚点钱。”王况一席话让众食客莞尔一笑，没见过有这么直白的说要赚别人钱的，不过这钱让富来客栈赚了也是心甘情愿，谁让这的酒食好加上小东家人又和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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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声明下:本书不是双穿也不是多穿,大家不用争论了.

继续码字,不知道晚点能不能再传一章,大家也不用等了,反正明天还是能看到的,不是么?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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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使君面授机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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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客气话归客气话，都是小户小家的，也有些担心了怕被牵累，就都吃完告辞回转了，瞧这架式，那是神仙打架，咱还是少参与，富来客栈可也不是好惹的，有黄刺史和林县令在罩着，还有个王大郎在州衙门当班头，听说很得黄刺史青睐，对方再强，还能强哪去？

不过出乎意料，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也没见那俩人带人来闹事，大家都说那俩家伙估计就是外地来的，仗了家里的势欺负人惯了，这回碰到富来客栈可就是踢到铁板了，那自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自知。只有王况和孙二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个小朗君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通常这样的人最会记恨的，而且也最喜欢玩yīn的，孙二是人来人往见的人多了，王况则是后世教育的功劳。孙掌柜别看年龄最大，可他大部分时间都柜台后，反倒没有孙二的识人之能。

孙铭前听了这事后，也是有点担心，不过他担心的不是人来报复，而是担心没人来报复。没人来报复就说明了对方是个隐忍的xìng子，若有了合适的机会，必定是雷霆一击将富来客栈摧毁得永不能翻身。

林荃淼也听说了这事，最近他都窝家里温习功课，准备参加来年的常举，以他在建州的名声再加上林明和黄良的关系，前面的什么乡试啊都不用去过，直接获得了州里的保举。因此这半年多来，他很少再来客栈吃酒。这次听说了这事，特地又跑过来和王况嘀咕了半天，至于说的什么，也只有王况和孙铭前知道。

几天后，王况携了个食盒前去拜访刺史黄良，食盒里是他重新又整治出的极品卤食，用的是三泡三卤加米熏的法子，比起前几天王况自己吃的更多了两道泡卤汤和一道卤的工序。味道已经都渗到骨子里去了。这法子也只有寒冷季节能用，要是大热天的，泡两天也就馊了。

林府家人见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亲自上门送吃食，赶紧一边将他们迎入堂前，一边使人跑去通报了。

听说富来客栈小东家拎了盒吃食来，黄良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盒吃食怕是不大好吃啊。前几天富来客栈里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那一主一仆的来历身份。

本想不见，不过想到能让王家二郎亲自拎来的吃食，肯定是绝顶的美食了；二来，他也猜到了使他儿子在扬州司马跟前大受青睐的原由多半就是这王家二郎捣鼓的，这人情不得不还啊。

“哈哈，二郎怎地有闲情来某家了？这时候你不正该是满街逛的时候么？”王况坐下没一会，黄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随即黄良那jīng瘦的身子也从堂前后的门外迈了进来，托泥鳅芋子的福，黄良这两年身体硬朗了许多，当然想和孙掌柜那样“返老还童”那是不可能的，泥鳅是有着滋yīn补阳的功效，但也没神奇到那种地步，王况一直在纳闷，怎么孙掌柜吃的效果就那么明显？

王况听出了黄良这话里的几重意思，一个是埋怨他以前少来，二是说的他现在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王况有讪讪的笑笑：“况一直怕打搅使君的公务，故不敢来，今次是实在没法了，因此厚颜前来请使君指点一二。”

“先不说，先不说，某看看二郎给我带了什么好吃食。正好，二郎陪某小酌两杯如何？”

王况大喜，这就是答应了帮忙了，连忙应声：“使君有命，况敢不从？”

黄良一打开食盒，扑鼻的香就溢了出来，这个食盒是王况找了工匠特制的，用的是最轻且保暖效果最好的白果木（就是银杏树了，闽北管银杏树为白果木，几十年前还是漫山遍野都是的，最粗的能有三四人合抱那么粗，因其板材轻而且极白，多被人用来做家具的面板。这两年少了许多，但野生的也是很常见，远不是教科书里说的什么快要绝迹，就是现在，闽北一到夏末初秋，还能收到很多白果来。），在最底层多了个用桐油刷过多遍的两寸来高的木盒，盒里盛着的是八分开的热水；食盒内的四壁及底和盖又有夹层，里面厚厚的衬了棉麻。这样一来，保温效果也能维持两三个时辰。这样的食盒富来客栈里不少，都是为的有富贵人家要来点菜送家去时候用的，或者是有文人sāo客雅兴来了要登高游玩吟哦的时候用。

第一层是一碟的卤水花生，瞧那样子并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黄良知道能让摆在第一层的肯定不寻常。

第二层有两碟，一碟是卤鸭脖子和鸭头鸭翅，另一碟里的东西用油纸包着，一个个的看似饼状物，瞧不出是什么，王况见黄良略带询问的眼神，连忙解释：“这是番瓜饼，属于甜食。因是油炸的，怕水汽熏了，才用油纸包着。”

第三层依旧是两碟，一碟是切成一片片的脱骨豚脚，码在一起就像是一整只，一碟是卤豆腐。

看着这几碟简单的食材做成的吃食，黄良却是食指大动，尤其是发生在林明身上关于豚脚的典故，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林明那时候吃的是干焖豚脚，干焖豚脚他也吃过，就不知道和这卤豚脚比起来味道如何。因此忍不住就吩咐了下去，让厨里备了酒再烫盘菠菜送到偏厅，然后又怕下人们没拎好食盒打翻了，就自己一手拎了食盒，一手拉着王况去偏厅了。

黄良现在是只身一人在建州的，夫人因是扬州人，就随了儿子住在扬州照看宝贝孙子。所以平时黄良吃食也是简单，只有嘴馋了才去富来客栈吃。

现在整个建安的富贵人家，都已经学了富来客栈的样式做了胡桌和靠背胡凳，普通人家虽然做不起jīng致的，但粗略的仿制也是有能力的。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胡人遏跃跟那传出来的，可几乎所有人都将功劳挂到了王况身上，让王况哭笑不得。不过王况高兴的是，以后不管去建安哪里，都不用再席地而坐了，自己的膝盖算是解放了。黄良的府上也改成了胡桌胡凳，和富来客栈的同一个款式，靠背不是像其他人家一样是平直的，而是略在人坐下后腰的部位向内有个弧度，人一坐下后往后靠，腰和背就很服贴的全靠了上去，而凳面也不是用的木板，是在编的密密实实的粗麻布下塞了厚厚一层的棉麻，坐下去很是柔软，这个款式对于常年伏案处理公文的黄良来说最合适不过。

黄良坐下后，舒服的拍了拍桌子：“二郎啊，你这胡凳可是帮了某大忙了，往常坐得是腰酸背疼的，如今好了，一坐下就有如躺下一般，别提多舒坦了。”

“使君说笑了，这胡凳可是遏大叔传入的，况只是略做改动罢了，况可不敢居功，若是无心之人听到，还以为况真是妖孽呢。”开什么玩笑，如果真要把发明胡凳的功劳全摊我头上，我又不是胡人，那个华容道的主人还没找到呢，这险可不敢冒，正好黄良提起这碴，赶快撇清吧。

“说的也是，做人哪，该低调的时候低调点好，不过，该高调的时候也切莫浪费时机。也罢，某就帮你个忙，改rì送几张胡凳去京里献给皇上，言明胡凳来历既是。这样嘛，若是能在朝廷里挂个名，有些人你就不用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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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使君面授机宜（下）

“如此就谢过使君了。”王况见黄良主动的提出了解决办法，当然是高兴，这么一来，只要自己能入得了朝中权贵的耳，被人提及，那么按先入为主的心理因素，自己就算是有了一道保险了。

“二郎且莫高兴太早，你可知道前几天主仆二人是谁么？”这时候酒菜已经上来，黄良抿了一口酒，又夹起一片脱骨豚脚放嘴里，嚼两下就满口生香，尤其是混着温酒在嘴里，舌头上传来阵阵的不同的味道，有麻，有辣，有甜，有咸，顿时黄良是觉得一震，混身舒畅，都舍不得咽下去了。不过瞧瞧桌上另几碟吃食，还是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完了后仰着头，眯起眼回味了一番，这才对王况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本来他只打算帮个小忙的，可才吃这一口豚脚，就改变了主意，无论如何也得帮王二郎把这事情彻底摆平。

“况只听林小郎君提及，似乎是京中某位相公家的子侄，但林小郎君也是不确定，仅是从其幞头上戴的玉佩样式推断。”那玉其实就是王况暗中让李大胆给扯下来的，为的就是有个查找的线索。普通人家可是不敢在幞头上缀玉的，就连黄良也没在幞头上缀玉。

“长孙家。二郎可知晓？”黄良这会又夹了颗花生丢进了嘴里。

“长孙家？莫非是长孙相公？”王况这下可吃惊不小，得，自己一直在考虑着以后怎么避开和公孙家为敌，这下可好，不知不觉中就惹上了公孙家的子侄，自己怎么就那么不能忍呢，当初要是忍一忍，也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其实王况这也是事后诸葛亮，他自己本身在后世就是个不能忍的xìng子，得罪不少人，所以才会换了很多的公司，一个人的xìng格定型了，想要再改变那是万难，除非出了大变故。就是王况穿过来算得上大变故，可对他的xìng格并没产生多大影响。所以，如果真的再有这事发生，王况还是会忍不住。

“怎么了？听说张孙家，二郎可是怕了？”黄良很是享受捉弄王况的过程，能让林县令吃鳖的人在自己手里吃鳖，多惬意的事情，他眯着眼看着王况满脸惶惶然心里偷笑。

“使君说的可是真的？那主仆二人真的是长孙家的？”王况又问了一句，不过等他看到黄良眼里的笑意后，心就定了，黄良能这么稳坐泰山，心里肯定有了应对办法。所以问完这句后，就不再说话，而是拿起了筷子，慢斯条理的夹起一块卤豆腐放到嘴里，砸吧咂吧两下才咽了下去，又抿了一小口酒，这才又看着着黄良。

这小子滑头着呢，黄良见王况只是彷徨了一会儿，就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心里就暗赞：果真是聪明过人，连我的不动声sè都被他瞧破了。

“是长孙家的没错，不过却不是嫡系，而是长孙家的旁支。”黄良见王况不急了，他也不着急，就开始边吃边和王况拉呱起来。

酒过半巡，王况总算知道了那一主一仆是长孙家无忌的远房侄孙，名为长孙淖是差不多已经出了五服的，平rì在长孙家并不得志，不过在长孙家不得志并不妨碍他在外面仗势欺人。前段时间就是因为在长安仗势欺人欺人，被人告到了长孙皇后跟前，不得已，只好借了个游学的名头来江南躲避风头。上个月长孙淖曾到过扬州，黄良的儿子在长安游学时与其谋过面，因此知其牙呲必报的xìng格，知道他要来建安，担心其在建安惹事生非，给自己阿爹惹麻烦，便书信一封给黄良提醒小心此人。却没想到长孙淖来建安的第一天，还没落脚就跑富来客栈去闹出了这么一番事来，后来倒是来过州衙搬救兵的，但见听到说黄良及林明与富来客栈的关系都挺好，且州衙一个班头还是和他冲突的少年的大兄。知道再也讨不了好去，脸上挂不住，当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建安。

既然知道了对方是长孙家的，所谓知己知彼，那么就好安排对策了。而且长孙淖的关系人脉几乎都是在长安，自己在建安，应该暂时无虑。

可黄良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这个王家二郎不是池中之物，先是献上将军柜，后又有了今年那番薯试种的大丰收，去年又整出了个辣椒酱来，听说这辣椒酱在长安已经卖到三百文一罐。这些还是明面见到的，还有许多发生在富来客栈的事情，或多或少都有这王家二郎的影子。这样的人，若要是关系拉好了，将来的好处必定少不了自己的。

“听说二郎仅靠吃食便医好了一个风湿病人，现如今已经能下得来床了？能让白发转黑，让耳背之人恢复听觉，二郎手段高明啊。”黄良伸出筷子，想夹住刚瞧好的那最后一块卤豆腐，却夹了个空，抬头看去，却见王况的嘴巴在动，不由笑骂：“你个小子，竟然和老夫抢吃食了。估计整个建安，也只有你王二郎会和老夫抢罢，有趣，有趣。”掉转了筷子，夹了一块番瓜饼进嘴里，咬了一口：“不错，不错。二郎你的手就是这么巧，真想破开你脑袋瓜子看看，到底都装了些啥？”不知不觉间，黄良开始对王况称起了老夫，那就是撇开了官身，用长辈的身份在和王况说话了。

“那都是巧合罢了，只是年少时喜欢听来村里的游方道士啊，和尚啊等人吹牛，恰巧说过这些，觉得好奇，就记下了。不过，很多食材本身也就是药啊，因此以食疗病，也有些病是可以的。”王况现在早已经知道以前在道观里常挖的车前草有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芣苢”，这还是王冼告诉他的，并说时人吟诗都喜欢拿芣苢来吟哦。车前草本就是药，又可当菜，自己这么说也是说得通。

“哦？那不知二郎可有用吃食治疗痨病的法子？”黄良又问。

痨病？这个王况懂，鲁先生不曾写过一个吃人血馒头治痨病的相关小说么？痨病也就是肺结核。黄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况陷入了沉思，难道说是。。。？

“使君可是想到了这个？”王况翘起拇指往天上指了指。

“唉，这下就是别人不说你妖孽，老夫也要说你是妖孽了。”黄良不由的眯起眼上下不断的打量着王况：“让老夫瞧瞧，可否有尾巴露了出来？老夫可是听说，但凡妖孽化人，那尾巴可是化不去的。”

“使君说笑了，您也知道，况平rì里无事，就喜欢听听那些行商说些轶事，再者，使君前面也提到过长孙皇后，故况也就想到了那去。”王况挠了挠头：“这痨病用吃食的法子还真不好治，没听说过谁靠吃食治好了的，不过，况倒是可以给个方子用做辅助调理。”

真是天上掉馅饼啊，王况心里呼喊，真的感谢自己小时候得的肺结核了，那几年里的饮食禁忌可是记忆犹新，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喜欢美食的王况了，就是那几年按医生嘱咐的饮食起居闹的。若要说旁的，王况可不敢吭声，自己对医是一窍不通，仅有的只是后世电视啊书里啊看的一点皮毛。

“哦？真有法子？”黄良不由得大喜，这可是利人又利己的大好事情，至少退一万步，王况开出的吃食方子即便治疗不了，也不大可能有反作用，不像药方，差个分毫，那可是要人命的。若是王况正有法子，不光王况的问题能迎刃而解，就是自己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有，但是还得主要靠郎中，这吃食的方子仅能缓解病痛，不能治疗。”王况很肯定。

“如此，那么二郎，你还担心什么？吃酒吃酒。”黄良心怀大放，王况两次出手，一次让孙掌柜“返老还童”，自己常年吃了他的泥鳅芋子，这身子也硬朗了许多，再就是王五的情况他也了解的，这么多例子摆在前面，王况说有办法，他就相信肯定有办法了，看来今次的吃食绝对是美味啊。

“不过，以况这身份，怕就是献上方子，也不能被采用吧。”自己一介平民百姓，又不是名医，凭什么人家要相信你？

“无妨，无妨。”黄良抿了小口酒，凑到王况耳边说了几句，王况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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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赶了出来,赶紧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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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花梨和长生苗

第二天，富来客栈门前的招贴栏上又贴出了份招贴，说的是重金求购一人抱粗以上的花梨木材，而且还必须是沉塘三年以上的。

花梨木长势很慢，通常一人抱粗的树要数百年才能长成，而且若是长到一人抱粗以上的，其真正能用的只一半左右粗的树芯，外面全是白sè的废料，只有里面的树芯，才是sè泽暗褐，纹里丰富多变的上好木材，而且若是埋到淤泥里三年以上，其sè泽就变为乌黑发亮，那纹里也就会因成纹时间的不同而变得层次分明起来，山峦叠嶂般有如大写意山水，极为漂亮，埋得越久，木材就会越发殷实，纹里也越漂亮，其沉其硬如铁。

相比之下，后世的闽浙赣三地（这三地古时为闽越，今后就以闽越称此三地）的花梨木没有海南黄花梨那样有名气，大抵也是因为其长在深山密林中，采伐极为不易，而且闽越之地山多路险，运输极为不易，就是在后世的和谐朝初，闽越之地也仅有一条铁路和外界联系，公路也不多，但若是北方来的车辆，多半在栖霞岭一带就会望山兴叹，掉头离去，八十年代，王况就曾亲眼看到一个山东来的车队，在爬了一半的栖霞岭后司机胆怯，不再前行，掉头而去。但王况个人还是喜欢闽越花梨木远胜黄花梨，因为黄花梨远没有闽越花梨木那样丰富多变的纹路，而且硬度和打磨后的光亮度海南黄花梨也是不如闽越花梨。

虽然后世闽越花梨已经存量不多，能找到直径十厘米的木材已是老天开眼，但好在闽越之地的人对花梨木还有着潜意识的敬畏心，见到幼苗和小树都会勤加爱护，而且有些深山密林都被当地人敬为神圣之地，一般人不轻易踏入，所以倒也没海南花梨那样的稀少。

从黄良说准备坐几个软垫靠背胡凳献上后，王况就打起了花梨木的主意，如果这个时候就将闽越花梨的名声打出去，以此时一般人的能力，是绝对不会对花梨木造成破坏的，等到闽越花梨的身价暴涨后，自己就可以因势利导，引导人们有意识的广种花梨木，虽然成材需要数百年，但哪个大家族的田地山林不是延续数百年之久，即便是朝代更迭也没什么大变化，除非这个家族犯了大罪或是在参与夺权时成了失败者。因此从理论上，引导时人以家族传承为目的来人工种植花梨木还是可行的。

不得不说富来客栈的号召力还是很大的，招贴贴出没到一个月，就有浦城（灰雀查找了许多地方，也没找到浦城的唐代称呼，就这么叫吧）仙阳慎家运了两根粗大的花梨木来，而且据说是已经沉塘五年。原本是想自家用的，听说建安富来客栈要，就送了来，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换辣椒酱。

听说是浦城慎家，王况的八卦之心就起来了，慎家啊，也就是后来南宋名臣，著名理学大家真德秀（原名慎德秀，因避宋孝宗的讳而改姓真，号西山先生。目前学术界说真德秀是今浦城晋阳人，灰雀无奈哭笑不得，浦城哪来的晋阳？只有仙阳，而且仙阳真德秀故居灰雀在读中学的时候也是去过几次的）的家族，真德秀在后世的浦城几乎是家喻户晓，虽然王况对理学向来是很反感的，但这个真德秀是个难得的好官，为官几十年内，为治下的百姓办了许多实事，比如说筑桥铺路，兴修水利，广建粮仓等等，不像朱熹（也是闽北人），说的一套做的一套，光说不练。只是不知道此慎家是不是就是真德秀家的祖先。不过王况知道真德秀家小时极为贫困的，和此时的地方豪族身份似乎不相符合。

见过慎家来人后，知道了仙阳只有一个慎家，确定了仙阳只有一个慎家，此慎家即彼慎家，估计后来没落了。王况本想将手一挥把辣椒酱在江南两道除建安外的零售权低价半卖半送给慎家，算是帮慎家一把，免得将来苦了真德秀，可一想这么一来自己就改变了慎家命运，今后会不会有真德秀出来就难说了，再说了，从现在到真德秀出现还有几百年的时间，如果真要家道中落，自己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只好做罢。但王况对慎家来人也没讨价还价，几乎是对方一开口要换一百罐辣椒酱，王况就满口答应。搞得押车前来的慎家管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他就打算能要到十罐就很不错了，他可是听说了，这辣椒酱在长安已经卖到三百文一罐，十罐就是三贯钱了，自己这两根花梨虽说珍贵，最多也只值三贯钱，这一听王况价都没还，直接给了一百罐，当下喜出望外，连说家里还有两根沉塘十年的花梨，回去后就给王况运来，王况一听，又许了明年的两百罐辣椒酱，慎家管事差点没乐得背过气去。

有了花梨木，王况就找来了木匠，按客栈里二三楼雅坐的胡凳样式，又做了六张靠背胡凳出来，不过样式jīng美多了，凳脚不再是直的，而是顺着花梨的长势改成弯曲的（花梨本身的花纹就极为jīng美，无须再雕花，雕了反而喧宾夺主的，不美。），凳面的面料也改成了厚牛皮，而且是分体式的，可以单独将凳面卸下清洁，牛皮也不是钉在凳面上，改成了用四方的铜箍固定在凳面上，这样以后若牛皮破旧也容易更换。最后两根花梨还剩下不少木料，王况想起长孙皇后的病症需要常晒晒太阳，就又做了把安乐椅。

等到完工，已经是十一月末了，进入了深冬，黄良见胡凳做得，不敢怠慢，就连夜写了个折子，大致意思说是有建安富来客栈闻听长孙皇后略有小恙，有感于皇后的仁德，便会同了他黄刺史一同赶出了几张胡凳及躺椅，以方便皇后起居云云（很抱歉，灰雀写不来古意的文章，就此带过），在折子上，黄良还特意的写了富来客栈平rì里做的吃食是如何开人胃口，并点了点孙掌柜“返老还童”，王五风湿多年经过王况调理已经能拄杖下地，自己吃了富来客栈几年的吃食身子也健朗起来的“趣事”，又夸王况极为聪慧，很得建安百姓喜爱，而王况本身就是被冤为从贼的王村幸存者之一等等。

担心王况会怀疑他污了功劳，黄良还特地把折子中不紧要的部分给王况念了念，至于折子中提到的其他州政事物，王况当然无权知晓。黄良也没想到过要把功劳据为己有，建州子民的功劳朝廷自然会算上他一份，自己犯不着和王况抢功劳，再说了，以后说不得自家儿子还需要王况那妖孽般的聪慧相帮呢。

因不是紧要军政事物，无法用加急驿传，但算算时间，若是快的话，能在年前送到。黄良便叫来驿官，嘱其用最快的速度将胡凳送往长安，务必要赶在年前送到。由于富来客栈平rì里但凡得知有过往官员在驿站歇脚，都会送吃食来，驿官没少得过过往官员的夸赞，因此见此事有富来客栈的份子在里面，不消说，自是吩咐下去，选最好的马车，最好的驿兵，让驿兵们尽心去做。当然由于同样的原因，这些驿兵也是个个拍着胸，言称断断不会误了使君和小东家的事。自然王况也少不得给这些驿兵们带上足够多的卤味和辣椒酱，让他们每到一处驿站就留下些，这样一来一路上的驿站自然会优先给换好马车，备最好的粮草。话说回来了，即便他们没得过好处，也不敢怠慢，一个是使君，一个可是州衙门如今得了个“王老虎”称号的王凌班头的弟弟，若要是怠慢了，王老虎可不会给他们好看。

一切安排妥了，王况又闲了下来，其实他根本就没忙过，很多时候就只是在那动动嘴皮子，劳力活全是别人在做。

眼见得这冬天里菜蔬品种少了许多，王况也开始发愁了，他本就是个没有绿sè青菜就吃不下饭的家伙，但同时，如果三天没吃肉他也会难受得半夜起床找肉吃。现在的rì子，肉是不用愁了，让他愁的是怎么才能种出大棚菜来，没有塑料薄膜，没有玻璃，就光想着说晚上拿草席子盖上白天揭开这法子是绝对种不出大棚菜来的，建安的冬天比后世冷多了，白天都能结冰，因此可想而知，如果让青菜暴露在北风中吹会是什么后果。即便是在菜地的下面烧炕，也只能暖了土，而青菜还是暴露在冷空气中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还好这时候已经有了豆芽，至少在冬天，还有豆芽可吃，而且王况还特地交代过，让豆芽发出两片叶子后再拿来烹食，豆芽吃腻了就整花生芽，花生芽的发芽期要比豆芽长，而且植株也更为粗壮，比筷子换要略粗些，味道自然是大不同。不过在发花生芽的时候，王况交代祝四娘子藏着发不让人看到，并用花生的别名长生果另取了个名叫长生苗，并且让邝大在烹食前掐头去尾，又用细竹丝将芽菜中的芯给通掉然后用滚水快速捞一遍用猪油爆炒，因此当长生苗出现在了富来客栈食客的桌上时候，引起了轰动，大家都奔着长生苗的名头来尝个新鲜，长生啊，谁个不想？吃过的都说似豆芽但绝不是豆芽，味道奇特，另有一种芳香，吃到嘴中那口感除了脆外还是脆，不似一般豆芽一样最后还有点渣渣的。

林荃淼也跑来，尝过之后腆着脸要回去了几斤掐头去尾的长生苗，王况也没瞒他，直接告诉他这就是花生苗，并详细告诉了烹饪办法。王况已经知道林家在长安也开了家酒楼，这长生苗对林家的酒楼生意应该有所帮助，建安的冬天都少菜蔬，更何况西北的长安？

“二郎够哥们！”喝得有些微醉的林荃淼学了王况的口气，挑着大拇指对王况哈了一口酒气，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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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王凌的亲事（上）

其实这个冬天，王况还是有件事情在忙着的，那就是王凌的亲事。王凌已经是老大不小，二十二岁还没娶亲，在后世是年纪还小，但在这个时代那就是大龄剩男了。

自打王凌回来后，就有那嗅觉灵敏的媒婆子找了上门来，但都被王凌给轰走了。等到王凌做了州衙门的班头，上门的媒人就更多，几乎都是些自认门当户对的人家托来的。可是很奇怪，王凌一概是给吃了闭门羹。

经过几次之后，王况开始怀疑王凌是不是有了自己中意的女子，要知道这时候孝道可是很重要的，孝与不孝往往在关键时候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升迁或贬职，甚至在犯事的时候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作为王村仅存的三人中的老大，那么他娶亲生子就成了衡量他孝与不孝的唯一标准。而以王凌的xìng子，绝对不可能把这个给忽视掉。

因此打从去年一边让祝四娘子帮着物sè合适女子外，王况还特地让客栈里最机灵的孙二随时留意王凌的动向，主要是看他常去哪个人家，见没见什么女子。听说为的是王凌的婚事，孙二自然是上心，有空没空就拎个食盒往州衙门跑，说是担心大郎公差时候饿着，因此州衙门里的衙役现在是和孙二打得火热，一见到孙二是满口一个一个的叫着孙兄弟。

不得不说，在军队里历练两年多的王凌还是有很高的“反侦察”能力，几个月下来，孙二除了知道王凌总会在每个月的十五这天固定去某个地方外，其他一无所获，因为王凌走路很快，三拐两拐的孙二就把人给跟丢了。被王况知道后，连踹了孙二几屁股，笑骂他枉费人称机灵鬼，竟然这么简单的跟人都会丢了：“你个笨啊，既然知道他去的固定方向，你第二次就在第一次跟丢人的地方守着，等来了就跟，再跟丢的话，第三次就又在第二次跟丢的地方守着，如此下去，不就找到了？”

工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昨天，总算让孙二给跟到了地方，是城外建溪边上的一户人家。王况听了大喜，今天正好趁了王凌在当班，连忙跟了孙二去看。

这是离河边不远的一所用毛竹建的低矮破烂的一大一小两间茅草房，墙是用竹片编的，小房子上树着个烟囱，应该是作为厨房用了，没看见厨房门，估计要从旁边的大点的屋子进去，这样建也省了一个门的木料。这样的茅草房整个建溪边上有不少，通常都是家中没什么劳力，为了节省挑水浇地的力气才选这盖的，劳力是节省了，可一到chūn夏发大水的时候，这河边的房子通常都保不住，因此但凡家中有劳力的，都不会选这里盖房子，而是选高处来盖。

茅草房前面是两小块用荆棘围成的菜地，中间是一条泥路。如今冬天，菜地里是光秃秃的，荆棘围得不是很紧密，有两只芦花母鸡带了群小鸡在左边的地里咯咯叫着刨食，老母鸡不时的从地里刨出一两条蚯蚓或是其它虫子，后面跟着的小鸡就扑楞楞的喳喳叫着飞奔上去抢夺，有两只小鸡一个一头的叼了条蚯蚓在拔河，边上另一只小鸡瞅准机会上去就是一口，把蚯蚓给夺了就跑，那两只就叽叽叫着在后面追。

屋子的门虚掩着，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其实那门已经很是破败，也无所谓关不关，大概只需要一脚就能把门给踹散架了。现在差不多是做饭的时间，其它有的茅屋里已经开始冒起了炊烟，不时有一两声狗叫混着喝斥声从不远处的几间茅草屋那传来，大约是远远的瞧见了王况和孙二两个陌生人。

王况走近前去，敲了敲门：“有人么？”

“谁呀？”一个老妇人沙哑的声音弱弱地响起，还伴着几声咳嗽。

王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听声音，老妇人应该是卧病或者是体弱而卧在床上。想了想，以这所屋子的样子，自己就这么进去应该不会被人疑为恶人上门吧，就推门进去，用的力大了点，门被王况推得摇摇yù坠，吱呀似乎着不情不愿的摇晃着开了。

进得屋来，才发现这是个四处漏风的屋子，在里面和外面几乎没什么区别，风从屋壁的竹片间的间隙漏进来，感觉比在外面更冷，王况就是穿了裘皮袄也不禁打个哆嗦，这时候王况才想起自己自穿过来后就没锻炼过身体：太懒了，还是要锻炼锻炼，也幸好现在是吃饱穿暖，要是还是以前几年在道观的景况，估计自己能不能挺过冬天都两说。

由于四处透光，因此屋里并不显得暗：一张破木案，几把竹制的马扎，靠河边的一面墙上开了个窗子，窗边也有个木案几，上面架着面巴掌大的铜镜，估计整个屋里最值钱的就是这面铜镜了。

在屋子一角处有张竹床，床上躺着个老妇人，身上盖着的是一床麻布缝的被子，已经破了，从被子的破洞里探出些枯黄的蒿草来。整个屋子里唯一完整的墙壁也就是这床靠着的两面，用草纸糊的密密的。竹床的一个脚已经缺了，用的是一根树枝顶着。

老妇人又问了句：“是大郎么？”却是没起身，只是把头从面向墙壁转了过来。王况这时候才发现老妇人两眼无神，估计是失明了。

王况没出声，用探询的目光看了看孙二。

“大娘，是大郎的弟弟王二郎。”孙二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连忙回答。

“大郎都从没说过他还有个弟弟啊，快坐快坐，老妇眼瞎了，看不见，腿脚又不好，不能起身招待你们啦。”

王况找了个竹马扎坐下，眼神示意了下孙二，孙二会意，转身走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王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瞧这样子，这屋里和昨天孙二说的差不多，住的是母女两个，只是不知道这老妇人的女儿上哪去了。

“是二郎吧，老妇的屋里实在是不堪，也不知女儿烧得滚水没有，怠慢客人了。”床上的老妇人吃力地抬着头，手撑在床上想要起身来，王况见状，连忙站起来快步上前扶住：“大娘切莫起身，躺着就好。”

“唉，多亏了大郎啊，月月都送油米来，不然我们娘俩这冬天都不知道怎么过。大郎是好人啊。”老妇人没坚持着起来，也是她身子吃不消，就这撑一下就有点气喘得紧了。

“你是谁？在做什么？”一声清叱从身后传来，王况扭回头一看，却见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碎花小袄的娘子一手将个木盆扶在腰上，木盆里还有几件湿漉漉的衣服，一手握着个捣衣锤，正盯着王况。

小娘子身材不错，这是王况的第一印象；小娘子很凶，这是第二印象（见到陌生人出现在自己家里，能不凶吗？）；小娘子很会保护自己，这是第三印象，原因是王况分明看见小娘子的脸上涂着锅灰，瞧不清长得啥样，不过看脸的轮廓，应该还是有点姿sè的。嘿嘿，瞧不出啊，平rì里楞头楞脑的王凌，眼光还是不错。当然了，这是以王况后世的眼光来看，若是以这个时候的眼光来看，这小娘子太瘦了。

见王况用审视的眼光打量自己，小娘子脸一红（王况猜的，因为这时候小娘子的眼睛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瞪得溜圆），握了握捣衣锤。

“丫儿啊，不得无礼，这是二郎，是大郎的弟弟。”床上老妇人听到了小娘子的质疑声，咳嗽着出声叫。

“哎呀！”小娘子一听说这话，顿时手足无措起来，手里的捣衣锤是放也不是，握手里也不是，一会提起一会又放下。

“二郎见过嫂嫂。”王况见小娘子这模样，一时顽皮心起，就给小娘子正儿八经的做了个揖。反正王凌这两年推掉那么多媒婆子，估计就是心里有了这小娘子了，也不知道他为的什么原因，竟然在孙铭前和自己跟前绝口不提，要不是王况起了疑心让孙二跟着，至今恐怕还被瞒在鼓里。不管怎么着，这个嫂子是要定了。

“呀！你恁个胡说什么，谁个是你嫂嫂？”小娘子越发的慌乱起来，本来扶在腰上的木盆一下就扶不住了，砰的一下掉到了地上，正好磕到一块青石上，散架了。

“娘子你啊，你想啊，我大哥这两年为了你推掉那么多媒婆子，难道不是为了嫂嫂你么？”王况板起脸，一本正经的掰起手指头：“我给你数数啊，前年，推掉了李媒婆为城北刘家做的媒，去年又推掉一、二、三、四。。。起码十几个媒婆子，今年光这个月，最少推掉了三个。呀，手指头不够用，数不过来了。”

见王况在那一本正经的掰指头数数，小娘子又急又乐，噗哧一下笑出了声来，手里的捣衣锤也没握住，掉到了地上，又弹了起来，翻了个个正好锤头朝下砸在王况的脚背上。

“哇呀。”王况正在数着，脚背上传来一阵疼，他闲笨脚，就没像其他人一样穿的是里面衬满了带毛羊皮的靴子，而只是一层的软皮靴，仅在脚底垫了厚厚的皮毛，大冬天的，脚本来就冻得有些麻，而那捣衣锤又是刚泡足了水的，份量十足，这一下砸下去就更加的疼。顿时王况捂着脚跳起了独脚戏，上蹿下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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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王凌的亲事（下）

“小郎君真的是王大郎的弟弟？”小娘子犹自不信，若是，那这兄弟二人的xìng格也差距实在太远了，一个是稳重憨厚，一个是油嘴滑舌。就是穿戴也不不同，大郎虽然穿得也不错，可没像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弟弟的一样用浑身用裘皮裹了个严严实实的，就连耳朵上也戴了个古里古怪的套子，怎么瞧就怎么像是纨绔子弟。

“正是，早在前年开始，某就为大哥筹备婚事了，不算上自动找上门来的媒婆子，前前后后也找了好几个，都被大哥赶了。某正奇怪呢，昨rì才得知，原来这两年，大哥月月都要来嫂嫂您这。”见小娘子有点窘迫，王况也就收起了嬉闹心，规规矩矩的回答，眼前这可是未来的嫂子，不能得罪。

“你？你当弟弟的为哥哥筹备婚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小娘子惊讶得捂住嘴，瞪着眼睛看王况。王况这时候又得出了个结论：小娘子捂住嘴的的手很好看，尽管这大冬天的，竟也只是有些红，没见到一般劳作人家常见的冻疮啊开裂啊什么的。难怪王凌这两年要把那么多媒婆子给轰跑了。

“难怪大郎说家里的事情不是他作主，原来是你这当弟弟的做主？”

“瞧瞧，瞧瞧，大哥连这话都说与您听了，那叫您一声嫂嫂就没错。家里的事情么，小事情某能做主，不过若是大事情的话，还是我们兄弟三个商量着来。”事实上是，除了王凌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对王况和王冼还有些不放心外，后来基本上就是王况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王况叫他做什么事情，他也不问缘由，做了就是。不过在未来嫂嫂面前，还是得给王凌长长脸的。

“兄弟三个？家里还有一个王三郎？”小娘子这下更是吃惊，往rì里王凌很少和她说家里的事情，她也没问过，这下好，一下蹦出俩弟弟来。

“嗯，三郎本来今rì也要跟来，不过他要读书，就没来了。不过若要是听说嫂嫂又贤惠又漂亮，定会后悔莫及。”

家里还有个弟弟，又在读书，在看这个王二郎的穿戴，那必定是个富贵人家了。再瞧瞧自家，家徒四壁，远比不上人家，小娘子突然有些自怨自艾起来，这两年王大郎每月总送油米来，有时候还来帮着修修屋子，王大郎的心思她自然也是明白，而且王大郎也本分，是个好良人，但王大郎从来不提，自己一个女儿家又怎好开口？那不羞也羞死人了？可如今，眼看着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他们大户人家能瞧得上自家么？更何况还有个老母病在床上。即便人家愿意娶，自己也愿意嫁，可阿娘怎么办？

“二郎啊。”床上的老妇已经听了半晌，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哎。”王况甜甜的应了声，转身冲老妇做了个揖，虽然老妇人看不见，但礼数却是不能少：“大娘有何吩咐？”

“听你着口气，莫非是为大郎提亲来了？”老妇人听了一会，心里亮堂着呢，敢情眼前的王二郎竟能做得了哥哥的主，这是为自己哥哥求亲来了。

“正是。大娘你也听到了，这两年我大哥可是一门心思都在嫂嫂身上了，我这当弟弟的不cāo心，谁cāo心啊？瞧光景，大娘您也应该明白，大哥和嫂嫂那是两情相悦了。若是大娘同意，我回去就选个吉rì让媒人来下定。”

“这还没过门呢，就叫起嫂嫂了？”老妇说到，眼角有些笑纹，也有些泪花，刚才王况的胡搅蛮缠她都听在耳里：若是娃儿活着到现在，怕也是这般的顽皮罢。

“丫儿呀，若是你自己愿意，这事就这么定了罢，大了，该嫁人了，不要总守着我这把老骨头，阿娘看，那大郎也是个好细郎，你若能嫁了，阿娘也就放心了，下去见了你阿爹也就不怕他责怪了。”老妇人说了几句话，又咳嗽了起来。

“阿娘，丫儿怎能丢下您不管，阿娘含辛茹苦将丫儿养大，丫儿愿意一直服侍阿娘，哪也不去。”小娘子扑上前去，跪倒在床前，轻轻的抚着老妇的胸口。

“傻孩子，儿女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归处，莫要为阿娘耽误了你一辈子。”老妇人抬起手，抖抖索索的摸着小娘子的头。

“大娘您就放心，我们小东家不是那号人，建安城里哪个不知我们小东家的为人？若是小娘子和我们大小东家成亲了，必定也会将您伺候得好好的。”这时候孙二肩上扛了一袋米，手上拎了个食盒进来，正好听到后面的对话，就接上了碴。

“小东家？哪个小东家？”整个建安城里若要是提起小东家三个字，那一定指的就是王况，没有别人。小娘子虽然是很少进城，更没进去过富来客栈，以前也没见过王况，可这点她还是知道的，只是不敢相信，那个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星君下凡的小东家就是眼前这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少年郎。

“还有哪个小东家，自然是我们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孙二很不爽，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小东家的，因此回答起来也就没好气，不过这可是小东家未来的嫂嫂，也是不敢得罪，虽然口气不大好，却也是放好东西后做了个揖才回答。

“没想到二郎你竟然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那可真是贵客临门了，丫儿，还不赶快去烧水。”普通人家没茶，都是用开水待客，家境稍为好点的，加两块冰糖（大家可不要弄错了，是先出现了冰糖，才在冰糖的基础上有了砂糖的，至今闽越一带的农村若是chūn节就用桂花茶，平时依旧是以冰糖水或茶里加冰糖为最高规格待客，）就已经是极为高规格的待遇了，但显然，这家并没有糖。

“嫂嫂不忙，况这就要走，今儿个来就是看看你们。大娘，那我明儿就去找媒人挑rì子来下定了？”

“行，行。”老妇人这一听说王况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原本就肯的现在就更是愿意了：孩他爹，咱家老祖宗显灵了，竟然让丫儿找到了这么个好人家。

而小娘子早就满脸通红，骄羞着捂着脸跑出去了。等王况告别老妇人出来，已经不见了踪影。

回到客栈后，王况就准备去孙府告诉孙铭前这事，直到这时候，王况才发现自己又忘了问对方姓氏，连姓氏来历都不知道，怎么让媒人去提亲？好在孙二早有准备，昨天跟着王凌到那的时候就找周围邻里打探得一清二楚：小娘子姓陈，以前一直住在离建安城不远的山里。其父原来是猎户，一直靠打猎为生，有一次上山打猎后就再也没能回来，家里又没有田地，从此就失去了生活来源。没办法就只好到建安城外建溪边找了个无主荒地，在周围人帮助下盖起了两间茅屋，平时就靠替人缝补浆洗换些钱米。也不知道是怎么和王凌认识的，估计也是王凌出公差碰上了，见娘俩可怜就常帮衬一把，这一来二去，时间长了就rì久生情了，王况一边听着孙二介绍一边在YY。

孙铭前听说王凌有了中意的娘子，心里也是欢喜，本来他还一直埋怨孙韩氏对王凌的终身大事不上心的，原来症结在这里。对于婚迎嫁娶的流程，王况是一概不懂，反正有孙铭前在呢，全一股脑的丢给他cāo办了。

由于双方都有意愿，因此很快的就定下了婚事，这些王凌还一直蒙在鼓里，只是觉得最近几天客栈里大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问他们又都抿紧了嘴摇头。王凌那个郁闷，要换了是他手下的那帮衙役或者是王村的那帮兵痞，他早就撸起袖子先胖揍一通再问了，哪里似现在般这么憋屈，打又打不得，骂又不管用。

最后还是王冼按捺不住，偷偷告诉了王凌，说是二哥给他说了门亲事。王凌一听，火急火燎找到王况，等到问清了是河边的陈家小娘子，顿时就脸红起来，在王况面前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果真如王况所猜的那样，王凌刚当上班头没几天的时候，是非常的勤快，恨不得建安城里天天闹贼才好。结果黄良无奈之下，只好把王凌给派到河边巡逻，说是河边最近有人不大安生。王凌巡逻的第一天就碰上陈丫儿的木盆给河水冲跑了，就帮她捞了上来，就这么地，很平常的就认识了，没有什么英雄救美啊什么的狗血桥段。

至于王凌藏着不肯说，也是因了陈丫儿家穷困，又有个瞎眼老娘拖累着，就怕王况有门第之念反对。若要是其他人家，长兄要娶谁家娘子，做弟弟的是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利的。可他们兄弟仨不同，兄弟仨都是以王况为主，基本上，王况就是目下王家的掌门人，别说王家三兄弟，就是孙铭前有时候都要听王况的。

听到王凌解释瞒着的缘由，王况是哭笑不得：“大哥你看我是那样的人么？难道大哥就忘了以前我们王村都是过的什么rì子么？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你说说，我是那样忘本的人么？”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王况又找人来选了好rì子，听说年三十是好rì子，王况手一挥：“那就年三十迎娶。”浑然不管现在离年三十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还振振有词的：“大哥你早些娶了嫂嫂过门，我们俩做弟弟的也早点有人疼着，再说了，你没见我明年就成溺年了么？你要不娶亲，我这当弟弟的怎么娶亲啊？”

这话被孙铭前听到，孙铭前找上门来劈头就给了王况一个爆栗：“二郎你竟然敢说没人疼，被你大娘听到该有多伤心。可是你说的哦，大郎娶亲后就轮到你了，到时候可别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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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无意中的新吃食

还是人多好办事，这边王况把rì子定了下来，孙铭前和孙掌柜两人就分头安排去了，布置新房，采买家具的事情就孙铭前安排，而cāo办酒席的事情自然就落在了孙掌柜头上。

这要是普通人家，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要安排婚礼，那时间是很紧的，即便是有街坊邻居帮忙，可邻居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不可能总来帮着，只能是抽空来帮帮。但这些对王况来说孙铭前和富来客栈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吩咐下去，大家就都尽心尽力去做就是。而王况呢，在别人看来，又做起了甩手掌柜，这些天不知道溜哪去了，只有吃饭的点了才能见到他。

王况在做一件东西。

后世睡惯了席梦丝的他，这几年睡硬板床总是不得劲，早上起来混身都酸。那天从嫂嫂家里出来后，恰好看到了有户人家的屋外种了几棵棕树，就琢磨起做棕板床来了。

所谓棕板床，就是用硬木料先做好个框，然后再框上密密麻麻的打好眼，再用编好的细棕绳密密的编上，类似于羽毛球拍那样的做法，不过却密多了，有技艺高的棕板床匠，编好的棕板舀一瓢水洒上去都不带漏的。这样的棕板床睡起来软硬刚好合适。

但王况以前也只是远远的见人做过，自己也没动过手，只是知道大概的做法，至于具体要怎么做，还是需要研究。因为担心万一做出成功，所以王况也就谁都瞒着不说，自己去找匠人研究去了。

王况还是小瞧了匠人的能力，这时候的匠人，不管做什么，基本上靠的就是一双手，不像后世那样有这样那样的机械工具。结果除了第一张棕板床耗费了十天的工夫且做的不是很让王况满意外，接下来的几张由于匠人已经掌握了方法，手也熟了，做的都非常的顺利，而且也很jīng致结实。就这样赶在王凌的婚礼前，做出了五张棕板床。而那几个匠人因王况传了这门手艺给他们，坚决的不收王况的钱，还答应帮富来客栈客房里全都免费换上棕板床。

王况也不是没想过把持棕板床的制作，为自己多条赚钱的路子，可一见到匠人的手艺，就知道这个技术是没法保密的，棕板床完全就是个熟练活，没什么技术含量可言，别人只要买了一张回去，这世上能工巧匠多的是，只要稍微瞧瞧成品就能很容易的仿出来。因此真正能保密的只有需要技术或者配方的东西。

五张床除了给自己和王冼各留一张外，一张给铺到王凌的新房里去了，一张送给孙铭前，一张留着准备给嫂嫂的阿娘用，因为还没结婚，所以现在没法把陈老太太接到新房住，只能是布置好房间留着，等到王凌婚后回过门了，才能将老太太接来。但王况也不用为老太太担心，孙铭前早已经派了两名丫环过去伺候着了。

黄良得知王凌的婚期后，给王凌放了一个月的假，这样算上chūn节的公休半个月，王凌就有了一个半月的时间闲着。由于婚前是不能去和女方见面的，这段时间把王凌憋得不行，筹办婚礼的事他又插不上手，干脆就骑了马跑王村去了，说是要去cāo练cāo练那帮小子一番。结果是在王村天天被那帮小子灌得不知天南地北，说是在婚前好好的帮王凌练练酒量，免得在婚宴上被人灌趴下洞不了房。好在那帮小子是惦记着王凌的婚事的，正好冬天在王村也没什么事做，辣椒种子已经被王况早早的收了，就连辣椒树也早就按王况的交代，全铲了一把火烧个jīng光。因此就都一窝蜂的赶在婚前几天拥了王凌回来，村里只留下请来的邻近村上本份的人家看守着。

众人这才一进客栈，里面年龄最小的陈大就嚷嚷开了：“快些快些，把好吃的整一桌上来，在王村可把我们给憋坏了。”

邓十一坐了轮椅也被抬了进来，听到陈大在嚷嚷，不乐意了：“你个兔崽子，难道我老邓做的吃食就那么难吃？还憋坏了？”这一年多来，邓十一在王村帮他们做饭，和这帮没心没肺的直肠子早已经打成一片，这帮兵痞xìng子耿直，高兴了就学了王况叫他一句老邓，不高兴了就叫邓老头，浑然没把他当个残疾人，比起他以前在扬州邓森府上需要随时小心谨慎来，虽然现在是双腿不便，但邓十一却觉得rì子过得很是滋润。

“哎呀，哪能呢？您老邓做的也好吃，不过比起二郎做的来还是差那么一点儿是吧？”陈大这帮人都是随着王凌叫王况为二郎，在他们看来，自家老大的兄弟，那就是自家兄弟。

见陈大抬出了王况，邓十一不吭声了，只得嘟囔：“等着，回王村让你好看，别再想着给你开小灶了。”王况的烹饪手段他没少见识，而且这一年多来，王况也常去王村教了他几手，什么煎炒爆炸等等手法，那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陈大的年纪和王况差不多，正是长身体饭量大增而且容易饿的时候，因此邓十一在王村没少给他开小灶。所以邓十一就抬出了这个杀手锏出来，果然一听不开小灶了，陈大就立马乖乖闭嘴，讨好地帮邓十一揉起肩来。

早得了消息说陈大他们会来，客栈里已经给他们准备好吃食了，这些人可都是辣椒酱的大功臣，就该好好犒劳犒劳。虽然在王村有邓十一在那做吃食，可毕竟多是家常便饭，哪里能和客栈里的吃食比，不说别的，就光是食材，因为在王村需要保密的关系，所以很多食材也只能靠客栈里偷偷运去，客栈里送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所以他们除了自己种的青菜外，肉菜都赶不上客栈里的新鲜。

见众人来齐了，孙二就把他们引到了三楼，不用吩咐，早有两个伙计抬了邓十一上去。上得楼来，一阵阵的香味扑鼻而来，整整两大桌摆得满满的，有很多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一时间是个个摩拳擦掌兴奋得找不着北。坐下来后个个一改以往先整三瓯酒的脾气，拿起筷子就忙不迭地夹起菜往嘴里送。

旁边孙二在一个个的为他们报菜名：“这是卤水拼盘，内里有鸭舌，豚耳，大肠，羊肚，豆腐，五花肉；这是爆炒肝尖；这是冬笋炒腊肉；这是长生苗炒鹅肝；这是糖醋排骨；这是清蒸鳗鱼；这是剁椒鱼头。。。”

陈大嘴里塞满了吃食，口齿不清的扒拉开孙二：“横老，横老，薄老老外门出（行了，行了，别打搅我们吃）。”孙二一瞪：“某有那么老么？某还没娶婆娘呢！”旁边邓小三一下没憋住笑，满嘴的吃食就喷了出来，喷得陈大满脸都是。陈大赶忙护住自己的碗，把脸凑了过去在邓小三身上胡乱蹭了一把，又见自己碗里已经全是邓小三嘴里喷出的东西，一把捞过邓小三的碗放自己跟前，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也顾不得闹，继续开吃，就这一会工夫，有些菜碟里已经见底了，要找邓小三算帐等吃完再来不迟。

还好客栈里得了王况的吩咐，早有准备，就怕他们不够吃，每样菜都准备了四份，每桌都有两份，就等他们第一轮吃完后上第二轮。

不一会儿，桌上已经是杯盘狼籍，只有摆在中间的那一炉白菜豆腐因为烫嘴，还没消灭掉。邓小三不愧是有个当厨师的爹，见桌上空了，吃了几口白菜豆腐后，就偷偷溜下楼，跑厨房里捞了几块鸭血上来，掰成小块丢到白菜豆腐里滚了两滚就捞起来遮遮掩掩的和邓十一在偷摸吃着。爷俩正偷吃着，突然眼前出现一张大花脸，吓了他们一跳，定睛看原来是刚被喷了一脸的陈大，这时候脸上喷的都已经干了，所以就成了个大花脸。

“吃什么呢这是？遮遮掩掩的。”

“豚血！”邓小三欺负陈大不会做吃食，估计也认不出鸭血和豚血的区别，就大大方方的把鸭血给他瞧。

“切，一点豚血也偷偷摸摸的，这要放几年前，某还会和你抢，如今某才不吃呢。”陈大很是鄙视这爷俩，如今大家rì子都过得好了，以往抢着吃的豚血已经没多少人吃，只有偶尔嘴巴馋了，才会灌点血肠来吃吃，一来除除体内的尘土，也能解解毒（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这样的说法，闽越一带是有这样说法的，常吃些猪血能驱除肺里的尘土并可解毒，以前就有走街串巷的剃头师傅常买了猪血吃，说是常剃头的，头发屑会吸进肺里，吃猪血可以解），鄙视完爷俩，他又转过头去埋头继续战斗，不过没吃两口就醒悟过来：“不对，若是豚血，你们还用得着藏起来吃？给两块给某尝尝！”

这时候第二轮的菜已经上来，大伙的馋虫也解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你推我让的吃起酒来。王况也上来了，正好见到邓家爷俩和陈大在抢一盘鸭血，不由感慨，还是人家专业啊，只是个白菜豆腐就能想到加鸭血，自己就没想到。

“你们也别抢了，不就几块鸭血么，等下让厨房给上就是，自己吃自己烫。”想想，谁说的豚血就不好吃？得，王二郎不露两手你们还真以为好吃的东西必须是好食材做得，今儿个就让你们瞧瞧，没人吃的豚血也能做出好吃食。

来到厨房，想找豚血却是没有，原来富来客栈里本就没什么人吃这玩意，就是猪肉铺的掌柜卖肉时候都是一盆熬得的血放那，谁要谁自个来捞了去，一厘钱都不要，而一般也就只有那些需要除尘的才会来捞一两块走。

正好这段时间要忙着王凌的婚礼，高三被王五打发了回来帮忙，见王况东张西望的找什么，问清了是找豚血后，眼光大放：小东家又要整治东西了。就自告奋勇的跑去肉铺拿了，肉铺掌柜见是高三前来，就叫了伙计连盆帮着端了去，心里高兴：哎呀，往后这豚血估计又能卖俩钱了。

虽然是冬天，但韭菜却是耐寒的，新鲜韭菜还是有的，而且客栈的地窖里还有不少的红辣椒。王况将豚血外面熬老而太硬的切了，只要里面刚刚熬熟的部分，见肉铺伙计没走，就交代了句：“往后豚血我们都要了，记得不要熬太老，熬血的水不能滚，就用捂到刚熟就行，水滚了血里就有了汽泡，也太硬，不好吃了。”伙计等的就是这句话，应了声欢天喜地的走了。

将血切成拇指大小的丁，锅烧得暗红了，加油，蒜头，姜末和辣椒进去翻两下，就把血丁放了下去炒，又淋了些酒，加小半瓢的骨头汤，又加盐，等汤滚了，倒入调好的友粉勾芡下，爆炒血丁就成了。

旁观伺候着的高三见新菜已成，就抢着端了上去，一路端上去一路偷吃，也顾不得烫嘴了。路过他边上的伙计见他偷吃，知道是端上去三楼的，也都顺两块丢嘴里，等端到三楼，一盘血丁已经只剩了一半。

旁边邝大见王况一下整出个新吃食，已经是见怪不怪，等王况放下炒勺，就接手也学着做起来，爆炒血丁其实也很简单，就是要火猛速度快，否则血就老了，不好吃。

正好邝大掌握了也做了几盘出来赶着往三楼送，否则这会上面就闹得不可开交了，不为别的，就为的一见送上来的血丁只得半盘，肯定是高三这小子偷吃，陈大几个登时就不乐意了，非要把高三灌趴下了才放他下来，好在后面几盘送得及时，高三总算满脸通红的得到了解放。不过饶是如此，等他下楼已经是步履蹒跚了，在楼梯口差点没站稳滚下来，还好后面送菜的伙计扶了他一把。不然肯定要从三楼滚到一楼了。

从高三一路偷吃一直到后面三楼吵吵嚷嚷的，被正在一楼吃酒的几个食客看到眼里，连忙也叫了伙计，说就要高三端上去的那种吃食。一时间，厨房里邝大是忙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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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婚礼（上）

三十这天，王凌早早的吃了点东西就被孙府过来帮忙的几个丫环给按在房内梳洗打扮了半天，等出来后人已是焕然一新。王况见王凌眼红红的布满血丝，捅了捅他：“太高兴了？睡不着了？”

王凌难得的黑脸一红：“去去去！等你结婚看你睡得着睡不着？”

众人嘻嘻哈哈的给王凌系上了大红绸编的花，吉时一到就吹吹打打的起程了，王凌骑的枣红马（在中国，是不可能红喜事骑白马的，那不吉利，白马王子的说法只是西方的说法，现在很多影视作品都乱来，结婚骑白马，若真是这样，男方去迎亲的人不给女方打个半死才怪。）也特地惊心梳洗过，鼻梁上原来有一抹白斑也被红漆涂红了，马头上也绑了朵花，马很不习惯，总是甩着头想把头上的异物给甩了，还是邓小三有办法，上前挠了挠马腮，又低低的不知道说了什么，马就变得安生起来了。王况见了，怕路上又出什么意外，就让本来是安排在厨房做事的邓小三也跟了去。那帮兵**见邓小三都去了，也就吵吵嚷嚷一同跟了去，说是若女方刁难，直接就抢了新娘子跑路。

王况本来也是想跟了去瞧热闹的，穿过来后还没完完整整的看过这时代的婚礼什么样，有点好奇，不过却被孙韩氏给拉住了，说是兄弟不能去，这让王况很是郁闷，王冼也是满脸嫉妒的看着跟在队伍里帮着抬东西的孙嘉翰和孙嘉英俩兄弟。

不去就不去罢，好在这时候还有许多事情要忙，王况就是去也只能是瞧瞧就得回来。

而等王况真正想要帮忙的时候，却发现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第一是他不了解这时候的婚礼，第二是大家早已经习惯了他当个甩手掌柜，所以都没叫他，因此王况在新房和客栈里来回做了几次，都是插不上手，只有邝大和王师傅俩人偶尔问问几句这个吃食这么做可好？那个那么烹可好？

闲着无聊，王况到新房瞧瞧，新房早已经布置好了，就等着新妇上门了，王况走到床前摸了摸，发现少了点什么。这下有事情干了，就拉了王洗跑回客栈，拎了满满一袋东西来，掀开床上垫着的褥子，洒了下去。也不做声，就等着第二天瞧笑话。

此时已经是午时，由于王凌需得在女方家里吃过酒，据说还要过很多关卡才能迎的新妇回来。因此中午大家都是草草的吃点东西，开始准备晚上的酒席，这时候大多数人一天都是吃两餐的，因此晚餐也比较早，天没擦黑就开席了。至于女方那头，孙铭前早就安排好了人手去帮忙，甚至连新娘子的一应穿戴也都是孙韩氏帮着准备的。孙铭前又觉得女方亲朋不多，为了给女方长点面子，就把家里闲着的都打发了过去撑场面，反正年三十客栈又不开门，客栈里二三十号人过来帮忙，人手充足。又早早的把陈氏原来村里的乡亲都请了来，在周围邻居那都安排了食宿，要一直等到年初三新妇回过门后才散了。这样一来，建溪边也是很热闹，还好天公做美，今天竟然没有一丝风，rì头也很足，不然女方那头吃酒的就惨了，又是露天，又是在河边，估计得冻个半死。

午时刚过，就听得城门边吹吹打打热闹了起来，有不少孩童都跨了竹马（所谓竹马，其实就是一根光秃秃的细竹子，灰雀小时候也玩过的。条件好些的家庭，大人们就会选连着根的竹子给孩子们，连着根的竹子有点像马头，所以才有竹马这一说）嘴里不停的喊着：“来了，来了，新妇来了。”

吹打了半天，也没见队伍过来，反倒是乐声渐行渐远，南城门过来只有百路步远的路，按理说早该到了，王况也纳闷，问了后才知道，原来迎亲的队伍进城后还得在城里绕一圈才回来。说这有个说法，让大家伙读沾沾喜气，这喜气四散了去，反而更美。这一路吹吹打打走下来，约摸着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回到府上，若是有碰到前来讨喜的快到婚嫁年龄的小郎和小娘子，一耽搁可能时间还会更长。

既然迎亲的队伍来到了城里，那么王况就没了顾忌，可以去瞧热闹了，于是便拉着王冼要跟去瞧瞧热闹。这还没出得门，就听门房赶来通报，说是林县令和林小郎君来了，叹息一声，只得让王冼去瞧热闹，自己出门去迎接林明和林荃淼父子。

林明父子俩本来是没这么早来的，一来是如今林家的生意和富来客栈有了许多交际，二来是辣椒酱的事情还没有个最好着落，再就是听说连刺史黄良也备了礼要去庆贺一番，自己做为下属不能比上司晚到，又加上林荃淼可打探到了，王二郎这几天又整了不少零嘴儿供那些早到的宾客配着茶吃。所以早早的就过来了。

其实王况也没整什么零食，就是炸了点小麻花，滚了点花生串（就是花生炒熟后外面裹一层糖的花生糖，闽北管这叫花生串），又烤了些饼干而已，再加上番薯干和炒番瓜子这几样而已。这些都比较简单（具体做法大多数人都知道，灰雀这里就不浪费字数了，唐时代已经出现了饼干，其花式也是多样，甚至一些花式到现在都没变过，比如说现在商场上卖的曲奇的花式，在唐时就已经出现，这个是有出土文物佐证的，可以说烤制食品出现的时间远远的早于油炸食品）。这些在后世最普通不过的零嘴，在这时候出来可不简单，许多早来的宾客一边吃一边心里暗子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有些宾客一边吃一边偷偷的往袖子里拢，也不管旁边伺候着的丫环仆人捂嘴偷笑。

王况出来迎林明父子的时候也见到了这些小动作，心道以后倒是可以开个糕饼店了，可惜自己对糕饼这些零食会的不多，不过估计自己会的几样也差不多够赚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赚的钱够用就好，富可敌国听着是很爽，可几百年后的沈万三的例子摆在那呢，不说沈万三，就是再后面那个拿粮食换了飞机来的人，什么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

将林明父子迎到后面专门僻出来为贵客准备的偏厅，还没等坐稳当，林荃淼就已经把手伸去抓麻花了，在他看来，这麻花做得却是漂亮，至于那饼干，做得却没长安的糕饼店里的漂亮，所以也就不入他的眼了。林明见林荃淼很是失礼，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林荃淼却不在乎：“阿爹你莫瞪我，二郎和我如今已然和亲兄弟一般，到了兄弟这里，难道还要做那礼数？平素的规矩累也累死，如今难得轻松一回，您就放过我罢。”

“正是，明公来我这，就是回自己家了，您瞧况不也没给您行大礼么。”王况自然是帮着林荃淼说话，这个家伙现在已经完全被王况改造成了活宝一个，再也不似以前那么彬彬有礼一本正经的模样。王况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若是从程咬金几个瓦岗出身的xìng格来分析，可能活宝更容易在李老二底下过得滋润些，反而是那些一本正经通常没啥好下场。

林明早也就馋了，这会也就坡下驴，哼了声，挥了挥手：“二郎你自忙你的去，既然你说了来这就是来家里，那也不须你照顾了。”他这还是嫌王况在这碍事，他不好下手痛快吃。

王况还没出去，就见孙铭前引了个人进来，大伙一看，这不是黄刺史么？怎么也来这么早？林明心里那个恨啊：我怎么就那么嘴贱啊，非得要说两句，这下可好，零嘴还没送进嘴呢，刺史就来了，这让我怎么放开了吃？

“怎么了？发什么楞啊？”黄良进来，看见林明手里拿了个白生生的东西放嘴边呆呆地站起来，上前去仔细瞧了瞧：“二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花生串了吧？”说完一把夺下林明手中的，丢进自己嘴里：“不吃就莫要浪费，二郎要整出这个来也费了不少心思的。”这两年受王况的感染，连带着不苟言笑的黄良也偶尔喜欢搞搞恶作剧了。

平时见到的刺史都是一本正经的，林明什么时候见过刺史抢下属手中的吃食往自己嘴里丢的？这下更是惶恐：别是使君生气了吧？

倒是林荃淼鬼jīng鬼jīng的，瞧了出来黄良的心思，只起身拱了拱手，招呼黄良：“使君尝尝这个麻花，嘿，名如其形，其sè如金，咬一口，又香又脆，真真不知二郎怎么想出的法子。”

“唉，聃公你还不如你家小郎哦。”黄良从林荃淼递过来的果盘里拿了根麻花，坐了下来。聃是林明的字，黄良对林荃淼的表现很满意，本来他今天来就不想以刺史的身份来，他更愿意别人把他当成王二郎家的长辈。

林明听了却是大喜，着呀，使君夸赞淼儿比我强，这不是好事情么？这会他也醒悟了过来，当下也就拱拱手说声：“使君寥赞了。”随即也坐了下去，不再管什么官场规矩。

怕自己在这里呆着，他们还是放不下面子，王况就拱拱手出来了，这会厅堂里早到的宾客已经是议论纷纷，小声的交头接耳：瞧瞧，连明公和使君都来了，咱们早来就来对了。”

“可不是？让那帮端架子晚来的家伙后悔去吧，哈哈。”要知道，县令和使君进来的时候可都冲他们微笑点头了的，这要传出去，多有面子？有那备了自认为不薄的贺礼的，心里更是佩服自己的眼力，又有些只备了常礼的就偷偷的出了门去交代随来的家人赶快回去补一份重礼来，瞧这架式，富来客栈和刺史及县令的关系可远比外面传说的深多了，还不赶快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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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传一章,另一章也差不多快码完了,12点前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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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婚礼（下）

且不管众人怎么地议论和表情，那边厢，外面已经有孩童在喊：“来咯，来咯，这回真来了，快瞧新娘子啊。”于是众人就一窝蜂的拥出了门去，就见远远的迎亲队伍已经向这里走来，旁边簇拥着看热闹的人群，队伍里又不时的有孙府中人向人群里洒着铜钱，引起孩童们一阵哄抢，这个洒铜钱有个说法，就叫喜钱，大人是不能抢的，专门是洒给孩子们的（很早以前，灰雀也抢过一回，不过那时候洒的都是一分的硬币，也不多，意思意思就是，灰雀在大表哥的帮助下也抢到了好几分钱，买了个烧饼吃，嘿嘿。不过现在这个习俗好像已经很少见了）。

等到队伍到了门口，王凌在司仪的指挥下，下了马，等轿子落稳了，就去背了浑身着大红盛装的新娘子来，跨过早早就放在门槛外备好的火盆，到了堂前放到座位上，又接过媒婆子递来的一双新鞋给新娘子换上，新娘子这才站起身来。

接下来的就是王况见得多了的拜天地，然后是送进洞房，司仪这才呼喊一声“喜宴开，祝新郎新娘百年合好，恩爱白头。”这才是真正的酒宴开始了。

王凌牵了新娘进洞房后才出来一一谢礼，酒席整整摆了五六十桌，一直摆到街面上，这一趟谢礼下来，每桌两瓯酒，王凌就有些晕乎乎的了。幸好在敬酒前，王况偷偷让王凌喝了碗温羊nǎi，又有陈大他们几个一直陪着，帮着喝了不少，否则王凌非趴下不可。

酒席从申时一直延续到了戌时，因为今天是年三十，所以有些小户人家得了孙府中人的通知，全家都一起来吃喜酒，就当是连带着年夜饭也吃了。小孩子哪里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个个都高兴得嘴巴都咧到耳根子上了。

王况隐约是记得自己小时候和阿姐去吃喜酒的时候，主家都会备些炸骨子（就是腌渍好的排骨外裹上厚厚一层的面炸好了）带回家的，问过司仪后，却是没有这规矩。不过这是年三十，总是要让客人带点东西回去，有的客人家里的孩子多就没全带出来，一般都是带最小的孩子来吃酒。因此王况为每位客人都准备了一大油纸包着的吃食让带回去，里面有炸骨子，卤食等等。客人自然是个个欢喜，直夸小东家想得周到，却不想，从此后，但凡有人家结婚办酒，就都学了样去，准备些干的菜让客人带回家去，算是王况把后来的习俗给提前了。

客人散后，街坊都来帮着收拾残席，有些没吃了的菜全归笼到一个大盆里，第二天混着一煮，就是个极好吃的菜肴，这叫什锦菜，也是有着喜气的寓意在里面的。

一直忙到戌时末，总算忙乎完。当然这些和王况都没关系，他早拉了王冼和孙家的俩小子跑去听墙跟去了。等跑新房那一看，好家伙，敢情听墙跟的不止他们，许多个半大小子早就窝在那听着了，还有些小娘子害羞，就站得远远的往这里看着。

许是得了人交代，屋里的二人估计也知道外面会有人听墙跟的，都没吭声，大伙蹲在窗下许久，没见动静，不免有些急，有耐不住xìng子的就回去睡觉去了。

王况倒不急：我让你忍，嘿嘿，一会就该叫了。白天王况就打听清楚了的，这时候还没这习俗，新人应该不会去检查床铺被褥的。

果不其然，盏茶的工夫，屋里就传出了一声尖叫，是新娘的声音，然后就是王凌焦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接着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房门就打开了，就见得王凌衣衫零乱火急火燎的走了出来：“哪个家伙祸害的，给某出来，乖乖站好了，非得踹他几脚不可。”他以为是陈大那帮家伙搞的鬼。四下一瞄，给他瞄到了听墙跟的众人，上前一扒拉，把一个人影给楸了出来：“说罢，谁干的？”

陈大也是听墙跟的一个，被王凌揪出来的就是他，他被楸出来是丈二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我们没干什么呀，不就听听墙跟么？”

“这是啥？”王凌把另一只手摊开，由于只有外面人家有守夜的点的一点灯笼光，所以黑乎乎的看不大清，这时候孙铭前听到王凌叫，已经带了家人打了灯笼过来，这会瞧清楚了，王凌手里面是一把的果子，有花生，有莲子等等。

“大哥，怎么了？是我放的。”王况上前，指着王凌手中的东西：“喏，红枣，花生，桂花，莲子，合一起就是早生贵子。我们指望着你和嫂嫂早点生个小侄儿玩呢。哦，不对，是有个侄儿让我们兄弟疼疼。”发觉说漏嘴，王况连忙改口。

“二哥说得对啊，小孩子多好玩。”王冼没发觉语病，在旁边帮腔。王况在放这些东西的时候跟他解释过了的，所以他对王况的举动是双手赞成。

“你！”见是王况做的，王凌是哭笑不得。只是王况的出发点是好的，心里有点高兴，却又因为前面的发火而现在下不来台。

“哎呀，大郎啊，这是好彩头啊，早生贵子，多吉利。真难为二郎了，能想出这个招数。得加把劲了哦。”孙铭前在旁听的分明，笑呵呵的上来解围。心道：嘿嘿，这倒是个趣事，往后若有亲朋家里有结婚的，也给他们整上这么一出。

“都回去睡觉去，若被某发现还有人听墙跟，某定赏他屁股几脚。”王凌听了孙铭前解围，顺势就吆喝一帮半大小子。王老虎果真是王老虎，虎威一发，一帮小子就乖乖的散了，惹得远处看热闹的小娘子一阵轰笑。

墙跟听不成了，王况也只好和王冼回孙府自己屋里睡觉，他们俩现在在孙府都有间自己的屋子，逢年过节的就都住孙府上。

且不说王凌屋里是如何chūnsè无边（为和谐，省略三千字）。王况回到屋里，觉得过年就不能这么简单睡了，怎么也得等到子时才能去睡，就跑到孙府的厨房。厨房里这会还有人忙着的，五六十桌的碗筷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洗完，还有许多剩下的食材也要分累收好，所以这会人还很多。王况见人多，乐了，问一句：“大伙饿不？整点吃食？”

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东家整吃食那是有一套的，就都连连点头，有几个是帮厨的，更是跃跃yù试，心里美着呢，还好没早去歇着，瞧小东家这模样，怕是要传我们一两手。

王况想做的是饺子，前几年不是王况没想到做饺子过年，只不过吃饺子那一直是北方人的风俗习惯，就是王况没穿来之前，家里过年守夜都是吃的鸡汤线面的。现在是王况想换换口味，王况知道饺子这时候已经有了，叫交耳，不过流传不是很广就是，估计还是在北地徘徊吧。北地人平时吃的是面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米饭，而南方正好相反，平时吃米饭，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弄点面食吃，这就是和粮食的产地有关系了，南方普通的米在北方就是jīng贵的，而北方普通的面粉在南方就是jīng贵的，王况经历过后世和谐初需要凭票供应的时候，那时候一个人口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一斤半斤的面粉供应，平时只能吃米饭。

既然有人愿意动手，王况也乐得拢着袖子坐火炉旁动动嘴皮子指挥。

先让人按一斤面粉一个鸡蛋的比例和了几斤面，然后又让一人分别挑了半肥瘦的剁了羊肉，豚肉，牛肉这几种肉糜，至于葱，韭菜，香菇干都是现成的，按一斤肉半斤菜的比例也都准备好了，又剁了些姜末和荜荠进去，洒了盐，麻油，酱汁，又淋了骨头汤进去和好后端到院里让它结冻。

自己示范了下怎么擀饺子皮怎么包后，就又全让帮厨动手了，因为人多，要做的饺子也多，因此到包饺子的时候，大伙自然而然的就自觉分工，帮厨们负责擀皮，其他人负责包。人多做事也快，才半个时辰，整整包得了五六百个饺子，而且一边包，一边煮，也是很快，那边才包一小半，这边一锅就出锅了（煮饺子其实用不着点冷水，点冷水就是怕开锅里面的汤会溢出锅来，所以就是要点也是要保持锅里的水一直开着，如果点的水多了，那饺子就是捂熟而不是煮熟的了，口感并不好，因此在能控制火势的情况下，还是尽量不要点水的好）。

孙铭前已经睡下了，听得外面吵吵嚷嚷就起来看，就见那些没睡的家人和那些帮忙还没走的人一人端了一碟不知道什么吃食津津有味在吃着，听说是王况整出来的，赶忙把孙韩氏和俩小子也叫了起来，加入到抢吃的行列。吃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叫做交耳，一边吃一边寻思，嗯，味道不错，这个以后倒是可以客栈里做为一种吃食，面，菜，肉都有了。正想着呢，嘴里噶蹦一下，咬着个什么硬物，连忙吐出来一瞧，是个铜钱，想到先前发生的“早生贵子”，估计又是王况整出的名堂，就用探询的眼光看王况。

“啊，恭喜伯父，来年发大财。”铜钱当然是王况让大家包进去的，都刷洗得干干净净，连铜锈都仔细去了，而且用滚水煮过了的，大伙听王况说吃到铜钱吉利，就都纷纷把自己钱袋里或是袖里藏的铜钱取了出来，恨不得每个饺子都包一个，大过年的，谁不想取个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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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婚礼写得辛苦,一边要回忆以前小时候见过的婚礼,一边要查资料。当然灰雀不是砖家，写的肯定有出入，只是给大家个回忆以前的习俗的平台吧。莫要挑刺哦。

还是求推荐求收藏，您的支持是灰雀的动力呢。（小透一下，王况要去长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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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建安小食

正月初三，陈丫儿回门后，王况就安排人把陈氏老太接到了城里和王凌他们住一起，孙铭前又给买了两个丫环伺候着。对于买丫环，王况从心里还是排斥的，买卖本族人口对所有穿越族来说，都是会觉得是罪恶深重的事情，只是身处这样的环境，也由不得他。

两个小丫环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被王况恶趣味地取了个秋香和如花的名字，俩丫头哪知道这是王况的恶作剧，都很喜欢这新名字。秋香是个瘦小的丫头，长得比较清秀，买来的时候身上穿得破破烂烂的，应该是出身穷苦；而如花则比较胖，但手脚也比较麻利，听说是从九江一个大户人家卖出来的，原因就是说她太会吃了。会吃而已，又不是什么毛病，孙铭前买的时候听说这个还鄙视了下如花原来的主家。

王况还给两个小丫头另外派了任务，那就是陪丑丑玩。丑丑已经被王况安排着随柳老先生读书了，不过年纪小，在王况的一再要求下，柳老先生没给丑丑布置那么多的功课，所以丑丑玩耍的时间要比王冼他们多许多。

在王况的认知中，王五既然是风湿，那么多晒晒太阳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陈老太咳嗽厉害，应该是肺部的毛病，请郎中来看说得也和王况猜的差不多。就又分别给陈老太太和王五都做了把安乐椅，让他们白天没什么事情就躺院里晒晒太阳。

陈丫儿嫁了过来，不再需要做什么劳力活，一时间无法适应，竟然在院里僻了几块地种起菜来，又养了些鸡。一时间原本比较冷清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王况见了，也心里大感痒痒的，再加上客栈里人多而且杂，自己有时候要整些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就搬回去住了，至于客栈里的那个院子，正好邝大有举家从延平搬来的打算，就留给他了。

眼看的家里的人rì渐多了起来，原来的院子开始觉得不够住了，孙铭前大感懊悔，说是当初买院子的时候，隔壁也是有卖的意思的，自己没考虑这么远就没买了，现在要买却是难办。不过王况还是有办法，用教会几个小吃的代价，隔壁家的小两口就欢天喜地的把院子卖给了王况，跑临街去买下了个小店面，开小吃店去了。

王况教的小吃很简单，就是豆腐丸和锅边糊。这两种小吃都是小本买卖，但利润可不薄。

豆腐丸不知道窍门的觉得很新奇，一般旁人没看到配料，即便是看着人滚豆腐丸，那也是学不去的，豆腐丸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沙县小吃的做法，做的豆腐丸是桂圆般大小滚圆滚圆的，比较讲究馅料；另一种就是浦城的做法了，做出的豆腐丸比较小，形状和橄榄一样，不大讲究馅料，通常就是一点的瘦肉做馅，但比较讲究汤头，一定要用大骨熬的汤头，有做得更讲究的就还要加鸡汤。以前王况读中学的时候，学校门口就有一家专门卖豆腐丸的小店，大冬天的，课间时间去买了热热的一碗吃下，顿是时从头暖到脚，别提有多舒坦了。

锅边糊很简单，就是米泡一晚上后，和水磨成浆，不能太稠，稠了就抹不开，也不能太稀，稀了挂不住锅。锅少热后，放入葱蒜翻炒，然后洒酒，盐，再加水（自己做来吃可以加骨头汤或鸡汤），同时丢进锅边糊的配料，一般是豆芽，萝卜丝，切成丝的白菜或者刨成丝的嫩葫芦等，也可以加进肉丝虾米等等，反正就是因各人口味自己随便配。配料都放进后，再用大勺舀一勺的米浆沿着锅边汤的上方均匀淋一圈，最好是不要淋到汤里，要让米浆就挂在锅边上。然后盖好盖，等汤开了，锅边上挂着的米浆也熟了，这时候再将其刮到汤里，放韭菜或是其他自己喜欢的调料，就可以出锅了。

豆腐丸稍微复杂一些，先是要豆腐（必须是石膏点的豆腐，卤水点的太糙，脂点的太嫩）和面粉大致按三份豆腐一份面粉的比例打成糊（比例没那么严格，一般的说初学做的就多放点面粉，比较好做，做熟练了就少放点面粉，做得的豆腐丸更滑爽）。瘦肉切成绿豆般大小的丁（可以腌渍入味，也可以不腌渍）。再将友粉仔细的碾成和面粉一般细（这个很重要，越细越好，最好不要有颗粒状的），取一阔口碗，盛入碾好的友粉，压实，面上要中间略低四周高些，这时候就可以开始滚豆腐丸了。一般豆腐丸摊子都是边滚边煮的，和好的糊盛在一个大钵里就放锅边上，肉馅则是直接放在豆腐糊上的一边，然后一手托着友粉，一手拿个汤匙，拨一块肉丁到糊里，连糊带肉一起舀起来，手腕一抖磕在钵边上，叮的一声就翻了个面，再翻再抖，如此反复三四次，馅就进到糊中心了，而豆腐丸的橄榄型也有了个大致的模样，这时候再将包好馅的豆腐丸移到友粉碗里，手前后的摇着，让豆腐丸在里面均匀的裹上一层友粉并进一步定型后，碗一斜，一颗豆腐丸就滚进了锅里沉了下去，不消多少时间就又浮了上来，这就熟了。等数量够了后再舀到一边配好料，洒好葱花的汤头的碗里，一碗嫩滑的豆腐丸就大功告成，要是冬天，再放点辣椒酱，那绝对是驱寒上品。

那户人家搬出去后，没几天就开起了豆腐丸店，由于价格便宜，东西新罕，又是大冬天的，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丸下去，就不冷了，一时间门庭若市，把小两口给乐的合不拢嘴。有人打听到这又是王况整出来的吃食，再得知原委后，就都来央王况也教一两手，也甘愿把自家的院子低价卖甚至是送给王况。

王况又要不了那么多房子，再说了一个小小建安远离京城，就是再过个几百年，建安城的人口也没超过十万，房子肯定涨价不起来，所以要那么多也没用。但王况见了来求的人实在是多，灵机一动，想到了后世遍布全国的沙县小吃，心想，莫不如让他们也走出去，到全国遍地开花也不错。便用了几天的时间合着邝大把后世的建瓯光饼给试了出来，就叫建安光饼（灰雀不了解光饼做法，看似是简单，但其中有些关键环节若没人指点，是做不出那味道来的，所以这里就不写做法了，更何况，建瓯光饼需要的家什，一般家庭都不可能有的，也不可能去备，所以若是书友想吃了，有机会路过建瓯的时候，国道边上多的是光饼铺子，司机一般都会停车让乘客购买，那时候大家再去买了吃就是。光饼一定要趁热吃，这时候的光饼才会香脆，等冷了就变硬了，不好吃了，不过也可以买回家后用烤箱烤个半分钟左右，也能很大程度上恢复光饼的脆来）。然后王况将豆腐丸、锅边糊和建安光饼的做法都传给了上门来求的人，又交代了他们学得后到外地去做吃食，不要全窝在建安，一个小城里那么多铺子，肯定是赚不来吃的。有些人家原本就是想学了就在建安卖，听王况一说想想也是有道理，就那么丁点人口，有闲钱的也是有限，因此早学得的就早早的跑到了临近的州县占地盘去了。

林明见这段时间竟然那么多人来开路引，一时间有点担心建安城人去城空，到时候朝廷的赋税任务就完不成了。还是王况给他出了个主意，但凡出去做吃食生意的，规定每人到年底返家时交多少赋税就可以领到一块牌匾和一份当年完税文书，匾上刻的是“建安小食”四个字，边上还刻了“建安县颁”一行小字，并有编号存档。若是有不愿意领的也不打紧，等到建安小食名气打响后想要再领的话，还是得把他领到路引的那天一直到来领牌匾的中间欠的赋税补上才能领。等来年的时候，再组建一队人马，成立个建安小食同会，分头去各地检查，检查队里的人还都得是出门在外做小食的家人，这样和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也就不怕有人徇私了。

得了王况的办法，林明大喜过望，这么一来，以后的赋税肯定是要年年超额了，而且这些出去的人赚得了钱还不是要拿到建安来花？如此家家有钱有粮，自然偷盗抢等事情也会大大减少，自己到时候的考评肯定跑不了优等。干脆，林明一合计，跑去找黄良把这事一说，直接把颁发牌匾的衙门改到州衙门，这样更有吸引力。再说了，有功劳分给其他县一些，人家才能记得你的好，万一哪天这些县令啊主簿啊什么的出了个什么人物，也能想起自己来，烧热灶么，不如烧烧冷灶的好。

不过对于王况这招效果究竟是如何，还得等到今年年底才知道，但也有头脑灵活又有些富余的听说年底交赋税可以领个州里颁发的牌匾的，就找上门来，情愿先把赋税交了，提早领到牌匾。所以今年的赋税目前对黄良和林明来说，即便是减少也不会少多少，其他地方补一补也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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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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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朝廷来人

正月转眼就过去了，王五的身体也rì渐好了起来，虽然依旧需要拄拐，但已经不像开始那样需要人搀扶了。不过王况知道，他这辈子也只能靠拐了，虽然王况说要给王五也做辆轮椅，但被拒绝了，说是坐椅上就如同废人出门还得人跟着帮忙抬过门槛，还不如拐来得方便。当王况委婉的说他的腿估计只能好到这个地步的时候，王五倒是没有沮丧，反而很满足了，说是比起以前只能躺床上来，好过太多，不敢再奢望。

过年的时候，黄大并没有回来，王况也有些纳闷，又不好多问，也许他有什么事情吧。

正月一过，遏跃跟就收拾好行装准备回草原一趟了，王况本来给他备了买羊毛毡子的钱，被他拒绝了，说是钱太重不好带，战乱才过去几年，路上还是不太平，带钱更是危险。再有就是草原上的羊毛毡本就不值几个钱，都是自家产的，更何况王况已经带给他这么大的富贵，怎么能要钱呢？

说起遏跃跟，不得不让王况佩服起他的吃苦耐劳来，王况只教会了他煮红白羊汤，并点了句可以把胡饼泡羊汤里吃。遏跃跟竟然花了好几个月时间琢磨，给整出了羊肉泡馍出来（西安的书友见谅哈，没把羊肉泡馍放西安出现，不过灰雀还是保留了胡人发明这一点的），吃一碗羊肉泡馍就相当于连菜带主食全有了，因此在建安也是卖得不错。也有人想模仿着做，但关键的羊汤不地道，所以也模仿不起来。

既然遏跃跟已经回草原了，王五也已经将养好了身体，并且已经多次向王况要事情做了，在建安住几个月，他是越住心越不安，总觉得自己是个吃白食的。王况决定带了高三他们几个去找石头。

王况要找的是灰岗岩，一种质地非常均匀而且软硬合适的石头，曾经被认定为是最好的装饰石之一。石头的所在地王况是一清二楚，后世那个大石矿还曾经被列入闽省八五重点项目，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却不了了之没了下文，当时宣传的是若按开采率10%计算的话，也有好几个亿美元的产值（八十年代）。王况后世的家就在那个大石矿对的南山上。所以要找石矿，就得先找到南山。

南山离建安按王况的记忆，应该有两百来里左右（今属浦城县），是建安最高山（就是现在，南山顶上也鲜少有人能上去，还是一片原始森林）。顺着建溪溯流而上，花了三天的时间，王况找到了记忆中的蒋溪口，蒋溪口并不难找，有一条小河汇入建溪，这时候的蒋溪口只有寥寥的两三户猎户住着，王况请了个猎户带路，说起南山，猎户都知道，但就这又花了一天工夫才找到了那个石矿，石矿是露天矿，否则王况也没这把握来找石头。

高三手里拿着从石壁上敲下来的一块石头，很是不解：“小东家你要石头为何要跑这大老远的来？石头建安城外的山上不多的是？”还有一句话他没敢问，那就是小东家怎么知道这南山的位置？这里方圆几十里除了几户猎户外几乎没有人烟。不过这些对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是小东家叫做的，就肯定是好事。

“扛几块回去就知道了。”由于要做的是台球，石头并不要求多大，王况于是就和高三一起，挑了三四十块约摸两个拳头大小的没有裂纹并且颜sè统一的石头回来。由于灰岗岩的颜sè基本是一致的，所以想要做出台球的几种颜sè只能是靠漆了。

这天赶在rì落前回到建安，才到城门，就见一个客栈里的伙计在那东张希望，远远的看到王况和高三，飞奔跑来：“小东家，都急死我们了，快快快，赶快回去更衣。”

“出什么事了？”王况见伙计脸上虽有急sè却不是慌张的样子，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坏事情发生，也就不慌，再急也不差这一刻。

“天使来了，就在您走后的第三天来的，如今就在州衙门里侯着呢，我们天天轮流在城门口等着您呢。今天恰巧是我当值，嘿嘿，孙管事要输我十文钱了。”

天使？不就是李老二差来跑腿的么？那么说来，黄良之前赶着送去的靠背胡椅和折子起作用了，看来这是要自己去长安一趟了。

“慌什么呢？从长安来建安，路上坎坷，天使多花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什么，难道就差这一天半天的？再说了，没见这天sè将晚么，人家天使就不用休息？”王况倒是不急，这时候李老二身边多半没什么大jiān大恶之人，只要把人伺候好了，就好说话。

“嘿嘿，我们这不是为小东家高兴呢么？您放心，我们天天送的吃食去州衙门的，又有大小东家在州衙里照应着，据说天使只有第一天来的时候催促了下，往后就都没再提了。”伙计当然高兴，一是今天赢了孙二十文钱，二是竟然连皇dì dū知道了小东家，三是自己是第一个通知小东家的，这是多荣耀的事情？往后自己又有了吹牛的本钱了，等老了，围一帮子孙在身边，晒着太阳，跟自孙说说这些和小东家有关的光荣事，多惬意来着。

回到家里，王况把带回来的石头给王五看过，王五是知道王况要磨石球的，就拿了块石头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磨了几下，闭着眼摩了一会：“好石头啊，若是这石头，小东家您要的石球肯定能成。”

“如此甚好，这石头多着呢，就是开采比较麻烦，路远不好运。不过好在所需不多。还有就是往后恐怕需要磨一张大石板，也需得磨得极平，不过那个石料就没什么要求了，建安城外山上采来就行。”王况也不担心，一副花式台球才十六颗球，斯诺克也才二十二颗球。本来球桌用厚的硬木也能用，但是木料毕竟会随着时间而慢慢变形，即便那变形是肉眼看不出来，但对台球的滚动路线影响就太大了。台球因为其制作难度和花销大，注定在这个时代只能是贵族游戏，普通人家谁买得起一张台球桌？

交代完台球的事情，王况就不管了，人家玉石匠自然有人家的办法，用不着他cāo心。至于说检验石球是否一致是否足够圆，王况也有自己的办法，倒是大石板可能要费点工夫，如果是后世，磨个平面误差jīng度达到一丝（百分之一毫米）的平台，随便找个七八级钳工也能轻松的做到，而且还不用借助机械设备，纯粹用手工的，反正自己知道磨的办法，若是王五到时候磨不出来再提醒他就行了，台球桌没必要有那么高的jīng度，相信王五应该能很快掌握。现在说出来就是摆明了不信任人家的技艺。

黄良和林明都已经交代过客栈，若是王况回来就要及时通知他，因此王况才洗刷完毕，正准备吃饭，就有黄府的人过来了，说是让王况去吃酒。但王况明白这应该是黄良在给他创造天使明天正式传李老二的诏之前的非正式会唔。因为有天使在，所以就不能再如以往般随随便便的就去了。好在富来客栈现在都已经学会了王况三泡三卤加一熏的卤味做法，平时每天都有卤一点以防不时之需的。若是没需要自然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肚子里了，而且前两天送去给天使的都只是普通的卤食，他们也知道最好的就要等王况来了亲自送上，才显得珍贵。

所以王况也不需要怎么准备，就是换了身新袍子，又让人拎了几罐辣椒酱，自己拎着食盒去了，其他吃食早就已经送到了州衙门。这几天邝大和王师傅又是忙又是快乐着，几天送去的吃食都得了天使的夸赞，这下更不得了，来富来客栈吃酒的人就更多了起来。孙掌柜已经在开始筹划着是不是要再招几个厨师来，而孙铭前已经开始派人在旁边的州县物sè合适的地方准备开分店了。

临出门的时候，王况突然记起自己在蒋溪口的那个猎户家里见到有金桔（如黄豆般大小的桔子，对呼吸道疾病有效果），怕自己晚上吃酒后忘了，就交代高三，明天一早骑了快马去买回来，有多少买多少，另有他用，走两步想想，又孙二在门前的招贴栏上贴上购买蜂密的招贴，金桔是要用冰糖和蜂蜜泡制的，现在正月已过，新一季的蜂蜜还得等到夏天才有得割，割冬蜜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怕是一般人家里存货也是不多，如果不早点收，就怕到时候想要都没有。等走两步，又想起来要准备个罐子，用水煮过后再放rì头下晒两天。

孙二见王况走两步又回头交代下事情，然后又是走两步又回头交代，干脆站那不动了，等王况继续想起来了一并处理，王况见自己交代了后孙二还站那不动，也乐了：“行了，紧要事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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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传上,今天就这两章,以后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完全适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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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天使

来到州衙门，早有王凌手下的衙役侯在那，见王况前来，连忙上前帮着拎食盒：“小东家，让我来，让我来。”

正好一个青年军官模样的从州衙里走出来，见了这情况，皱了皱眉。旁边就有衙役凑了过去，低语了两句。那军官眉头才舒展开来，走了过来，抱了拳问王况：“敢问就是王二郎罢？某长安李业嗣。”

李业嗣？这名字很陌生，王况在自己那可怜的历史知识里搜罗下，没印象。想必就是天使的护卫吧。不过既然姓李，还是小心为妙，搞不好就和几大巨头有关系呢？王况历史知识虽然是少得可怜，可李老二底下几个姓李的巨头，比如李靖和李勣等人还是知道的。

“原来是李将军。惭愧，况因有事处理，今rì刚回，累将军及天使久等，罪过，罪过。”

“某只是个监门校尉，当不得称将军。”李业嗣连忙纠正。又上下打量了下王况：“不错，不错，难怪，难怪。”说完径自出门了。

王况可不知道这什么监门校尉是什么官，不过从名字来看，应该还是中低层军官，从后世的军衔上也能猜到一二，但后世可能分得更明确些，把校和尉分开了，也清晰了许多。他现在也没心思考虑这些，倒是被这李业嗣的话给弄得有点糊涂。你说你没事干打什么机锋啊？我又不是和尚。

见王况站那发呆，那个帮王况提食盒的衙役提了句：“听说这李校尉其祖父乃兵部尚书李将军。”

“李将军？哪个李将军？”王况心里一惊，还真是条大鱼，不过就不知道是李靖还是李勣。

“李靖李将军啊，小东家莫非连李将军都不知道？”衙役大感奇怪，都说这小东家是通晓天下，怎地连赫赫有名的李大将军都不知道了。

军神啊，王况就没印象听说李靖当过兵部尚书的，只知道后来有个很出名的反派人物侯君集做过这个职位，不得不说王况的历史简直就是小白一个，和客栈里养的小白有得一拼。

进到厅堂里，黄良和林明正陪着一个身着蓝sè大翻领袍子的年青人说话，这应该就是天使了。和王况想象的不同，是黄良坐在上首，那年青人坐下首，完全颠覆了王况后世教育，按王况的理解，既然是天使么，肯定是要坐上首的。但仔细想想也就觉得世人误读了许多，即便是后世和谐朝，上面派的人下来，在一省之长面前也是不敢拿架子的。

“二郎来了啊。某就说了，二郎一来，肯定又是提着食盒来的，怎么样？聃公，还是你输了。”黄良正好面对厅外，王况进来是看得一清二楚。

王况翻了翻白眼，敢情这老头拿自己和林明打赌来着。

“来来来，二郎快见过天使。”黄良对王况的白眼视而不见，下了座来拉着王况到那年青人面前：“天使，这便是王二郎。今天刚回来，我就给你叫来了。”

“好啊，果真是年少聪慧，皇后得了你那安乐椅，甚喜啊。哦，对了，差点忘了介绍自己，某徐国绪，在皇后跟前伺候着，做个小黄门，这回是自讨的差使，也幸亏得了皇后嘱咐，要某帮着谢谢王二郎，否则这差使还轮不到某来呢。”

随着黄良的折子去的，不光有靠背椅和安乐椅，还有一大包的炒番瓜子，瓜子是送给皇帝皇后的。而且，那帮驿兵带着的卤味一路送着，到了长安竟然还有剩的，也是他们自己存了心思，想着留着点返程吃，因此一路上但凡歇脚的时候，就都按了富来客栈教的，将卤味拿出来蒸一蒸，怕坏了。到了长安，住下的时候又拿出来蒸，结果被一个同在驿馆住着的将军闻到香给要了些去，第二天，这上门来的就络绎不绝了，他们一帮子从偏远的建安来，谁也不敢得罪，所以就是谁来都给。一天工夫，全被上门来讨的要个一干二净。

不过既然免不了送人，干脆，里面有活络的就每送一位就说一声：“这可是建安富来客栈小东家亲手做得的美味。”他想得倒是挺远，我这里帮您小东家扬扬名，回去再找小东家，那还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所以没几天的工夫，在长安的大小官员就流传开了，说是江南东道的建安这么个小城里，有个富来客栈，这客栈的小东家整治得一手好美味，那酱肉（他们只以为那是酱肉）比起长安最有名的仙人居的酱肉，那是好比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都说那仙人居该改名了，叫凡人居，人家那富来客栈才有资格叫仙人居呢。最后这话就传到了皇宫里，而这个徐国绪因为是伺候长孙皇后的，自然听说了这事，又见到了王况送给皇后的那包番瓜子，也偷着尝了几粒，自此心里就惦记上了。后来一听说皇上有招王况进京问话的意思，就跑到长孙皇后那央着要来了这差使。

要来差使后，他这一路可是少有的马不停蹄，直往建安而来，跟着来的羽林军还以为碰到一个难得的实心办事的主了，要知道，以往但凡从宫里出来的，都恨不得多在外呆两天，一路上都是且停且行的，有时候一天才走那么四五十里地。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天使是想着节约路上的时间，好在建安多呆两天。

王况前面见过的李业嗣当然是知道天使这么赶的原因的，所以见了王况又闻到王况手中食盒里飘出的香味，才有那么一句话。

而徐国绪第一天之所以急着找王况，也是为了吃。后来吃到富来客栈送的吃食，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所以就不紧不慢了起来。刚才王况没来的时候，黄良和林明打赌又让他对王况多了分期待。所以这一见到王况，也是笑脸有加。

王况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他回来还没见过王凌就被叫来了。这会见了天使，见其笑容可掬，也就去了原本有的那点紧张，听了徐国绪的话，也就拱拱手做了个揖：“谢天使夸赞了，些许小玩意，上不得台面，见笑了。”心里却是奇怪，这黄门么，不就是太监？怎么说话除了声音有点细，面上无须之外，竟然和常人无二，和后世影视里的娘娘腔根本就是天差地远了，如果太监都是这样，那后世的导演们就该都跳楼算了，糊弄人不带这么整的。

嗯，不错，看样子果真是个人物，远没有常人那见了天使的诚惶诚恐。自己虽然只是个小黄门，在皇宫里是个蚂蚁般的小人物，可现下身份却是天使，要是一般人，还不是战战兢兢的？有更甚的都会当场失禁。徐国绪心里不免又把王况给拔高了一个层次，看来这建安城里传说的星君下凡还是有点道理的。

寒喧完毕，自然是上酒上菜，席间是宾主相谈甚欢。王况也了解了徐国绪这次来，主要就是李老二看了黄良的折子，竟然把久病在床的人只靠吃食都给调理得能下地了，又说前次送的将军柜和这次的靠背胡凳都是出自王况的手，再加上这两年，建安县年年进献的辣椒酱听说又有这王二郎的影子，所以就来了点兴趣，要召王况进京去问问，总不能我当皇帝的来建安找你吧？不过徐国绪带来的只有皇帝的口信，没什么诏书啊圣旨之类的，倒是让原本想看看这时候的圣旨长什么样的王况有点失望。

尝过王况带来的那三泡三卤的拼盘后，又得了王况送的几罐辣椒酱，徐国绪当然是高兴万分，吃食吃到嘴里也就没了，这辣椒酱可是好东西，拿去送人可远比送什么金银之物有面子多了。又听说王况还需要等上几rì才能上京，徐国绪自然是满口答应：“不急不急，二郎若有什么要紧事一并处理了再动身不迟。”开玩笑，我紧赶慢赶，为的就是能在建安多呆两天，要是你一接旨意就起身，那我前面的辛苦不就白忙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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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查资料查半天,还是历史太薄了啊,光是一个军官职位，灰雀就查了好久，现在是眼花头也晕。今天只有这么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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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蜜制金桔

王况要等的就是金桔，和丹桂（桂花的一个品种，其sè橙中带金，香味浓且没苦味，前几年，有沪杭两市到闽北大肆移了丹桂去种，但都没种活，白白糟蹋了许多资源，也使得这两年闽北的桂花茶减产许多，罪孽啊）一样，金桔也是闽北特有的（市场上能买到的比拇指略大的那不叫金桔，而是叫金弹子，金桔，特指的就是黄豆般大小，sè泽如金的特定品种）。通常在正月里，若到闽北人家里作客，一般都会给你泡上一杯桂花茶或是金桔，这就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了。这个桂花茶和杭市及桂省的不同，他们的桂花茶用的是白桂或是黄桂晒干了的，颜sè没了，形状也没了，只剩了个香味，还有点苦。闽北的桂花茶用的是蜜制的，也就是蜂蜜和冰糖（这几十年来，多用白砂糖代替冰糖，但最好的依旧是用冰糖）。舀一汤匙的桂花茶到玻璃或白瓷的杯或碗里，冲上开水，那泡过蜜的桂花就在水中舒展开来，在白瓷碗或玻璃的衬映下，上下翻滚，先看其形，个个饱满如刚摘下，再看其sè，橙中带金，凭添了一分富贵之气，在正月里，这可是最好的寓意。然后闻其味，幽香扑鼻而来，却又不那么浓烈，套用朱先生一句话，这香增之一分嫌浓，减一分则嫌淡，闻上一闻，则是心旷神怡，又如站于高山之巅俯瞰晨光里山脚平静的小村里升起的袅袅炊烟，身边有徐徐山风吹过，云彩就在脚下缓缓飘过。最后，再抿上一口，顿时是满口生香，浑身轻飘飘悠悠然，在口中稍含片刻吞下，香味则从胸腹中蔓延到四肢百骸直透毛孔，让人舒服得忍不住想呻吟一声。至今来，灰雀若是正月里去亲友家拜访，每每接过桂花茶都是诚惶诚恐，必定是站起来，弯腰举了双手接过，惟恐自己不小心亵渎了那其中蕴涵的浓浓情谊。

可惜，王况在年前忙着王凌的婚事，也或许是懒散惯了，没想起收些桂花来，就连自己原来客栈小院里的几株丹桂，也是任其自开自谢。要不是这次在蒋溪口看到那户人家小心呵护着的金桔，他都忘了这事。

第二天傍晚，高三就买了一斤多点金桔回来，还是把那户人家的存货一扫而光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由于存放时间过长，sè泽已经不是很新鲜。不过好在这次王况要取的是其对咳嗽的缓解功效，所以影响不是很大。

因为以前王况并没泡过金桔，只是看人家做过，所以这第一次必须得自己动动手，做成了，以后才能招人手在成熟季节做。第二天一早，将金桔用水洗了一遍后，再用开水烫一下，然后用针将金桔籽一个个的挑出来，每粒金桔都有且仅有一粒籽。一斤多的金桔千来个，挑也是比较费工的。陈丫儿正闲着没事情干，见王况自己一个人坐在院里，拿了根针在挑，又笨手笨脚的，就夺针去挑了起来，那边如花已经把陈老太背了出来躺院子里晒太阳，秋香则是早就扫完了院子，看着没事赶，见到主母在挑金桔，也过来帮忙。如花本来也想来一起帮着挑，被王况给叫回去陪陈老太聊天去了。这俩丫头刚来的时候还很怕生，担心主家不好伺候，尤其是如花，担心自己的饭量大会引起主家不快，但一个多月下来，陈丫儿并没有将她们当丫环看，而是和姐妹一般，就是对如花，王况有时候担心她不够吃，总是会让客栈多送些来，所以也就渐渐放开了，而王五家的也和陈丫儿他们熟悉了，加上王五现下身体rì渐好了起来，所以她脸上的笑也多了起来，再不是原来那愁苦的样子，因此院里不时总能传来笑声，王况每次听到都要感慨：都说三个女人是三千只鸭子，这四五个在一起就更厉害，果然不假。这段时间来，丑丑也已经和陈丫儿非常的亲热，今天恰好柳老先生要去会友，没上学堂，就也趴在陈丫儿腿上，有模有样的拿了根针学着挑了起来，每挑出一个，就努力的举起挑好的金桔咯咯笑着给陈丫儿看，得了句夸奖就又继续挑。

陈丫儿早已经从王凌口中知道了自家这个二叔不简单，因此但凡王况要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好奇的问这问那，而是能帮着做的就帮着做点。女人就是适合做这种仔细活，不用一个时辰，金桔就已经全部挑好。王况再将其摊在萹箩上晒，只需要晒个半天，把金桔表皮的水份收了就可以了。

看看时间还早，王况决定去打铁铺子定做几样东西。前两年的将军柜制作，让打铁铺掌柜也得了点赏赐，再加上林明早已经交代过，但凡王况来打什么就照做就是，只需得抽个空去盐铁吏那补备下用铁量就成，这也多亏了林翰在长安的运作，说是献上将军柜的王二郎时不时的会要些铁打东西，而每个州县每年可用的铁是有定量的，所以户部就特许了王况要的铁都由户部再每年拨去的铁里额外另出。户部的思路也很简单，能献上将军柜的人，难道还会用铁图谋什么吗？

到打铁铺花了点时间，把要做的讲清楚，都是些很简单的东西，所以明后天就可得。再逛到遏跃跟的羊肉店看看生意如何。遏跃跟已经回草原了，现在店里就他家婆娘和一个雇来的伙计在照应着，至于羊肉，现在已经改到孙嘉翰在富来客栈里做得了送来，等遏跃跟回来了再由他自己接手。

路过建安唯一的一家纸笔店的时候，王况意外得知自己前年定做的围棋已经做得了，原来这个纸笔店掌柜的有心要讨好下王况，这可是和建安大才子林小郎君称兄道弟的，把他伺候好了，那就等于把林大才子伺候好了，往后自己的生意和能好不是，所以就擅自将王况原来要求的用石子磨制的围棋改成了玉石来做，白子用的是和田玉，黑子则用的西夏产的墨玉。否则哪里需要这么多时间，顶多大半年工夫也就能做成了。王况拿了围棋是苦笑，现在自己已经不再对五子棋有什么渴望了，相对于五子棋来，王况更喜欢台球，尤其是喜欢享受那种感觉来了的时候，瞄也不瞄一杆进洞的快感，颇有些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成就感。

不过对于纸笔店掌柜的美意，王况也不好推却，就收下了，不过临走却丢给了纸笔店掌柜一张纸条，让他去富来客栈领几个可以打九折的铁牌牌，送给纸笔店的大主顾。这铁牌子王况已经做好了很久，一直没送出去，因为富来客栈的生意太好了，根本不需要靠什么促销手段。即便现在县衙和州衙的人来吃酒，凭他们自己的腰牌就可以打折了，也用不上这铁牌，王况正懊恼白浪费工夫呢，正好，就干脆送给纸笔店了。

忙完这些回到家里，已经是吃午饭时间，王凌早已经回来了，见了王况又是一通抱怨：要回来早点回来，菜都凉了。却被一旁的陈丫儿揪住腰上的软肉一拧，呲牙咧嘴的。王况已经交代过很多次了，如果他出门不用等他回来，大家自己吃了就是。但现在王况已经隐然是一家之主，不论他说几次，都没人听，该等还是等。

王况见了就笑，旁观伺候着的秋香比较腼腆，还一直板着脸，就是如花，也许正是因为心宽，才能吃能长，有这么胖，这会已经是笑得不行。

“呵呵，大哥你自己衙门有吃食非要回家吃，怪得谁来？”州衙和县衙里早在去年，就由富来客栈每天中午送吃食过去了，只收个工本钱。但王凌一是嫌大锅菜不如小灶好吃，二来是新婚燕尔，能多在家呆一会也是好的，尽管王况交代的中午送家里的吃食的是简简单单的，有时侯甚至不如送衙门的丰富，他还是愿意回来吃。

简简单单吃完，看看金桔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就收了回来在屋里摊着去rì头气，又取了冰糖来碾，等冰糖碾碎了后，金桔已经摊得差不多了，就让陈丫儿和比较细心点的秋香帮忙，在一个早就洗好烫过的敞口钵里边洒金桔边淋蜂蜜边洒冰糖末，大约是一斤金桔配半斤冰糖半斤蜂蜜（这个比例也是和各人喜好有关的，爱吃甜的就多放糖）。然后拌匀了，又挪到rì头下晒，这个要一天一翻一晒。如果是新鲜摘下的金桔，由于水分多，大概需要晒七到十天，但这次的金桔采的时间有点长了，水分早已经散的差不多，所以大概翻晒个三四天就得了。等晒好了，再装到瓷罐里，把口封上，放个几年都不带坏的。

在翻晒金桔的时候，王况突然想起，这是送给长孙皇后的，所谓人要衣妆，佛要金妆，那这装金桔的罐子就得讲究些。可上哪去找白瓷罐呢？就王况所知，这个时候还没有白瓷出现，即便出现也估计是躲在哪个旮旯头不为人知。这个时候比较出名的还是百里外的建窑（今福建建阳）的黑瓷，不过人家那主要是烧礼器的，想要现成的罐子估计很难。想起在刚才在纸笔店里见到过一个白玉笔筒，寻思着也能用。就又跑了一趟纸笔店，纸笔店掌柜自然是很爽快的让了出来，本来他这笔筒放建安也没什么人会买，既然王况要，就卖给他了，也不便宜，一个笔筒也花了王况十三贯，用价值十三贯的笔筒来装成本只有不到一百文的金桔，这大概也只有王况能想得出来，不过想想后世那极尽奢华的月饼包装，王况也就释然，好歹我这金桔也能卖个三五贯吧，王况已经把这金桔定位在了高端产品上，将来就跟后世的桂花茶礼盒一样，一盒里面装一罐桂花，一罐金桔，还得让买的人一定要用白玉杯来泡，方显得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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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的金桔做法,虽然灰雀小时候见过,但时间过去这么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今天还是特地打电话回老家问了许多人的,同时问到的还有桂花的做法,以后会写出来.今天还是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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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书主要还是侧重于多写些吃食的做法,想写轻松点的生活文,不会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可能会让一些书友失望.不过这是灰雀的理想,生活就该轻轻松松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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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出发

第三天下午，打铁铺就把王况要的东西送了过来，王况又自己一个人呆屋里捣鼓了半天才出来。

这几天，徐国绪在建安的rì子过得很惬意，不用再伺候别人。虽然他只是个小黄门而已，这样的身份还不至于让别人来伺候他，但是比起在宫里，那就是天差地别了。天天吃着富来客栈送来的不重样的吃食，有的是他以前从没吃过没见过的，有的是以前都不爱吃的，但这富来客栈做的就是不一样，比如说白菜吧，在长安大户人家都不爱吃的，要吃也是吃菘菜，因为还没有厨师能把白菜的苦味给去了，但人家富来客栈就有这能耐，能让你分明吃到白菜的苦，但又不觉得那是苦，反而是一种别样的味道，要不是这是冬天，菜蔬稀少，他不得不吃白菜，否则还不知道白菜竟然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建安有那么几家店里做的吃食味道也是不错，一问之下，都说是小东家传授的，而且还是分文不收，这就有点意思了。这些天让徐国绪对王况的兴趣也越发浓厚了起来，这个不把厨艺当做宝一样藏着捂着的小郎，有点让他看不透。因此，在好奇心驱使下，也让他听到不少有关于王况的传闻。

李业嗣这些天都是自己独来独往的，显赫的家世让他有点瞧不起徐国绪，也不愿意与一般人来往。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常去富来客栈吃酒，但都谢绝了富来客栈请吃的美意，全都如数的付了钱。知道这事的王况也只是笑笑，这个李业嗣只是有点清高罢了。既然他不愿意与自己交往，自己也没必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就是。从李业嗣第一次见到自己能说出那样的话来看，李业嗣也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估计只是不习惯和人交往罢了，这倒和后世网上传言的他的军神老爹有点像。

王况抽了个时间，和徐国绪定下了启程的rì子，在五天之后。徐国绪本来还有些不大愿意，他还想多呆几天呢，不过在听说王况会在这五天内准备好路上的一应吃食后，也就答应了。当然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催促王况的样子来。

对此次长安之行，王况并没怎么放心上，本来这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这几年来所做的一切，都为的是这次长安之行。相比之下，孙铭前就没这么淡定了，皇帝召见啊，有多少人几辈子几十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竟然就这么落在了王况身上。所以这些天他是忙前忙后的安排，惟恐王况准备的不细，把什么给落下了，白白浪费了这一次机会。现在孙铭前光马厩一天就要跑好几次，检查检查一下马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凉了什么的。

和王况同行的还有林荃淼，本来他是要开chūn后才动身的。但这次王况到长安要住在林家，林明担心王况到林家认生，没个说话的伴，就把林荃淼提前打发了。林荃淼哪里有不乐意的，要是自己一个人走，路上吃的就没那么好了，现在既然跟着王二郎走，林荃淼相信，即便是带着的吃食吃完了，王况也能整出一桌美味佳肴来。

这次王况准备带着王冼和孙嘉英一起去，孙铭前这两年一直没给孙嘉英找到合适的武术教习，所以这两年孙嘉英还只能是跟着柳老先生，看自己哥哥孙嘉翰如愿以偿的跟王况学厨艺，他早已经是羡慕的不得了，一听说王况要带他去长安，一蹦老高，差点没把自家房顶给捅个窟窿。

王况带他们俩去就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人要总窝在一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出息。王冼并不是个读书天才，但是他喜欢读书而且刻苦，这对王况来说已经足够了，不是天才不要紧，只要帮王冼把路铺好了，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于王况要带王冼去长安，柳老先生是双手赞成，本来他也想跟着出门遛遛，耐何年纪大了，怕路上吃不消，只能作罢。

建安城里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王况要去长安的事情，这些天都会有不少人上门来寒喧两句，让王况又感受到了后世小时候在乡下，要出远门时，街坊邻居都会来看看，说两句吉祥话的温暖。

当然也有人是来托王况带点东西给王况要去的路上沿途亲友的，从建安到长安，官路只有一条，要先去扬州，然后走水路经大江（长江）过汉水，到襄阳再走陆路去长安，当然若是只身快马，一路走陆路也能到的。也有人是托王况采买些东西的，当然都是轻的容易携带的东西就是。

等到出发这天，光是别人托带的东西就满满的一马车，有带茶叶的，也有是书信的，也有是老母亲带给在外求学或讨生活的儿子的鞋，又或是妻子带给丈夫的荷包等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徐国绪有时候来客栈看有人找王况托带东西，还会笑呵呵的给王况补习一下地理知识，比如说陨县在哪了，到了一地后又要找谁了等等。这些都是和王况的认知不同的，让王况也感觉到了唐时人与人之间，甚至是贵族与平民间的关系并不似宣传的那么紧张。

从州衙到北门，只有几百丈的路，以往一盏茶工夫就走完的，出发这天，王况的队伍竟然花了一个时辰才走完，一路上都是相熟或不相熟打招呼：“小东家早去早回啊”；“小东家一路平安啊”等等。而徐国绪和李业嗣竟然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有时候还会帮着回礼。

王村在王况要经过的路上，有一条岔路拐进去，不远就到的。王况他们到了岔路口，就见陈大牵了一匹马在那侯着了，原来是王凌担心王况到长安后没有护卫吃亏，就交代了陈大跟着，陈大是那帮人里最机灵的一个，而且身手不错，尤其在阎王那走过一圈回来之后，对敌人下手更是狠辣，出手全不留情。所以有他跟着，王凌也能放心。本来王况已经带了高三的，不过高三除了当乞丐时养成的机灵和敏感外，没有任何的武艺。

对于长安之行，王况并不觉得自己有危险，自己一个做吃食的，又不会和人有冲突，政治上的东西，王况打心眼里就厌恶，在他读中学的时候曾经就因为说了一句世界上最卑鄙的人就是搞政治的人而差点和自己老爸多年的兄弟闹翻。至于说利用自己后世掌握的东西来帮李老二开疆拓土成就大大帝国的想法，王况从来也没有过，他并不想改变历史，要是历史改变了，后世有没有自己还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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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心里那个郁闷,刚刚码好的四千多字,突然跳闸,一个多小时的黑暗,结果惨不忍睹,只回忆起这点字来,也没了继续写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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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黄大夜半送人头

第一天，队伍的行进速度还比较快，由于没有步行的，不是坐马车上就是骑马的，一天时间就赶了两百多里路，赶到了唐兴县（今浦城），准备休息一天再翻越栖霞岭。唐兴县比建安辖区小得多，大约只得后世的一半左右（北起栖霞岭，南到樟元山），辖区内的方言属于闽北方言的一个分支，具体地说是带吴音的闽北话（曾经发生过一件趣事，92年灰雀去东北读书，和几个老乡在上海转车的时候，由于有几个小时的空闲，就将行李全寄存了，空手去逛上海，结果是路人纷纷向我们打听地名，原因是我们说的浦城话中的“我们”说的是“阿来”，这和上海话的“阿拉”极为接近，因此被人误认为是上海的，而主流闽北话里的我们是说“阿你”或“阿喼你”）。唐兴虽小，但名胜可不少，有江郎才尽的梦笔山，有闽越王筑了行宫的越王山（今县城内的仙楼山），还有后来徐霞客来过两次的浮盖山及小武当，以及刘基的《苦斋记》中的匡山以及曾被列入“天下十大名山”的渔梁山等。

唐兴县令芩余子早得了消息，给王况他们安排了食宿，当然以他的身份，自然不需要亲自出城门迎接，徐国绪只是个小黄门，而李业嗣也不过一个八品下的校尉。但他也知道王况的一点事情，尤其是亲家慎家（灰雀这里没有半分对真德秀先生及其后人不尊重的意思，因为实在是查不到真徳秀族谱，只能编个关系了，见谅见谅）得了辣椒酱后也给他送了十几罐来用做打点，结果自然是比起往年送其他东西好使得多。再加上前段时间使君送来公文，言明了让人出外开建安小食店的前因后果，他心里对王况还是有点感激的。如今见王二郎竟然已经惊动了京里，虽然说是皇帝召见等他到长安皇帝会不会忘了还是两说，但至少目前来看，这王二郎总还是有些能耐，说不得要好好亲近亲近，所以在接到王况的时候，就派人去通知慎家了。他敏锐的从王况给慎家那么多辣椒酱里闻出了这个王家二郎对慎家有好感，故决定还是有慎家出面接待比较好些，一来不会落了自己面子，官场上也说得过去，我县令总是没权让别人不接待客人吧。

当晚自然是宾主尽欢，因为王况做的吃食已经在建安确立了龙头地位的关系，慎家带来的厨师不敢掉以轻心，都使出了十二分的劲，巴望着自己做的吃食能入得了这个建安吃食表率的法眼，指点一二，那就受用无穷了。而王况也因为自己本来就是唐兴人，又把豆腐丸和金桔的原产地给挪到了建安，心下也有点补偿的意思，就都指点了几句，并教会了他们做水煎包（后世浦城曾经流行一时的小吃，也就是煎包，不同的是要先煎一面，然后加水和少许的酒焖熟煎干后再煎另一面）。结果是后来慎家也没独藏了水煎包的技艺而是广泛传授开来，芩余子也仿效了州衙门的做法，让学得水煎包的人家都出外开铺子去了，因此而造就了几年后建安小食和唐兴煎包遍及全唐的一大奇观，这是后话。

徐国绪见王况的影响力竟然已经从建安扩到了唐兴，再想想来路上听到的，富来客栈短短两三年内一跃而成江南两道首屈一指的客栈来，对王况又高看了一眼。而李业嗣原本还以为在长安听到的有关王况的传言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内，这下见到连地方豪族的厨师对王况都是毕恭毕敬的，也开始不敢小瞧王况了。

徐国绪也是读过些书的，对越王山和梦笔山的典故当然也是知道不少，来的时候由于是要急着赶去建安，行程匆忙，现在回去就不用那么赶了。既然来了，总是要去凭吊一番，方不落了自己也是属于文人sāo客的一份子。而这两处又都在唐兴城郊，一天的时间也够他逛了。因此第二天便兴冲冲的带了几个羽林军，和林荃淼一起携了食盒往梦笔山风雅去了。

李业嗣对这些兴趣都是缺缺，倒是听说在唐兴南边发现有铁矿，就自己带人去看了，作为军人，他更喜欢铁要多些。

梦笔山和越王山王况后世都去过，尤其是越王山，王况在读中学的时候是天天早上跑步上去读会书再下来吃早餐上学的。对梦笔山，王况没什么兴趣，又没什么古迹，倒是越王台，王况很想去看看千多年前的越王台是不是和千年后一样只剩了一个土堆和几块残破的石碑。因此就自己带了王冼和孙嘉英去越王台。

让王况大感意外的是，这时候的越王山上竟然有不少人，而且越王山上还有个小殿，保存尚完好，那些在越王山的人看打扮应该大多是县学里的学子，有的坐一角拿了书摇头晃脑的在念，有的抬头看天一付思考状，也有是三两个坐一起吃酒做对的。这些人对于王况一行人的到来也只是多看两眼，就又都忙自己的去了。

在越王行宫侧的几块石碑边上站了一会，王况就带他们回去了，来这里只是个纪念而已，没什么实质xìng的意义。

回城的路上，碰到了几个年纪尚小的学子，正在争论不休。王况走过的时候正好听到，起因就是这帮学子相约了来越王山，各自都带了点吃的，但有个学子或许是因为匆忙，把生鸡蛋当成熟鸡蛋带了来，引起大家的埋怨，又都在讨论该怎么把鸡蛋做熟。

见他们吵个不停，这个说要煎了吃，马上就被人反驳说连锅都没有怎么煎，还有想说煮了吃的，话到一半见提议煎的被反驳了，想想煮也是要锅的，就又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又有说烤来吃的，结果引起一片哄笑，说是他五谷不分，鸡蛋可是烤不得的，一烤就炸。

“谁说鸡蛋就不能烤的？”王况见他们吵的热闹，就上前去。

“哦？鸡蛋可以烤？如何烤？这位兄弟你倒是给我们烤烤看。”

王况见他们已经生起了火，就让他们把随身带着的草纸贡献出来，将鸡蛋用草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个严严实实的，再将其用水浸湿透了，丢到火堆里去，又让他们顾着火，不要让火堆灭了。约摸一刻种，火里就传出了蛋壳的焦味。这时候再扒开火堆，鸡蛋外裹着的草纸已经烧没了，蛋壳也是焦黄焦黄的，基本都裂开了一两道大大的口子，但就是没炸。等凉了一会，再剥开鸡蛋，顿时混着点蛋壳焦香味的鸡蛋让那几个学子口水直流，也顾不得王况在旁，手忙脚乱的吃了起来。王况也不跟他们客气，拿了三个鸡蛋，自己三人一人一个，一边吃一边走了。本来这鸡蛋用泥巴糊上也能烤，但是烤的鸡蛋无意例外都会裂开，若是用泥糊，一是泥味会进到蛋里去，不好吃，二是泥糊的短时间内不能把蛋壳烤焦，而烤鸡蛋要吃的就是要让蛋壳靠得微焦，焦香味渗进蛋里去才好吃。而用湿的草纸正好，草纸吸水量大，等纸一层层的烤干烧完鸡蛋也就正好熟了。

“这是谁啊？竟然能烤鸡蛋。”一个学子嘴里含着鸡蛋，一边往外哈着热气，一边口齿不清的说。

“别说，这烤的鸡蛋还真比煮的好吃多了，往后我们带鸡蛋来就都这么烤好了。”

“哎，我可听慎家的小郎说了，说是昨天建安来了一队人，是去长安的，里面有个他们慎家的贵客，据说做吃食没的说。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啊？”

“没准，我也听前几天建安来的表哥说过几次，说是他们那有个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做吃食一流，据说这次去长安是皇帝召见。瞧他面生得紧，这唐兴城里常来越王山的人我们大多认识，或许就是他也不定。”

也就打这以后，一传十，十传百，从唐兴出门的学子慢慢的都学会了烤鸡蛋，有的出门游学还会带着几个生鸡蛋，生鸡蛋虽然容易破，但胜在保存期长，冬天放上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就是夏天，放上十天也不轻易坏，不像煮熟的，三五天就坏了。

当晚，王况做了几个俯卧撑，又做了会单腿蹲，洗刷完毕后正要睡下，窗外传来几下叩击声，王况吃了一惊，这夜静人深的，而且还是在县衙内，外面又有羽林军，可以说戒备也算比较严实了，怎么还有人半夜叩窗？

想了想，来人应该不是存了坏心，否则就不会叩窗提醒他了，不过为了谨慎，他还是将身子藏在窗边的一根柱子后，问了声：“谁？”

“恩人，是某黄大。”来人压低了声音，但王况还是听出了黄大的声音。

王况把窗打开，黄大一跃就跳了进来，手里提着个包裹，伴随着一股子的血腥味。王况点灯再细看黄大，却见他满身是血迹，尤其是胸前一大滩的血迹更是吓人，都已经干了，结在衣服上。

“怎么了这是？”王况大惊。

“恩人莫担心，某并未伤着，这身上的血是他的。”黄大把手中的包裹放到桌上打开，赫然是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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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和敌人不谈光明正大

“这是谁？”王况看到人头，吓了一跳。连忙跳开：“拿走拿走。”这个黄大，几个月没露面，竟然干出了杀人的事来，若要是被杀的是穷凶极恶之徒还好，若要是无冤无仇，这事情就大条了。

见黄大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等黄大把人头又包好放到一角落里，王况才让他坐下说话，又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卤味和一馕酒给他，幸好王况后世有低血糖的毛病，养成了随身带着吃的习惯，否则这大半夜的要去叫高三拿吃的，就要惊动不少人，李业嗣可是就住同个院里。

黄大坐下就狼吞虎咽起来，看样子是饿了一天了。

“说吧，怎么回事？”见黄大缓了点，王况问到。

原来黄大自从那次揭了王况的招贴后，又随着商队北上了。在栖霞岭上又遇到了劫道的，这栖霞岭正处于闽浙赣交界处，山高路险，属于三不管地带，平属常有盗匪出没。这次黄大就没那么幸运，没能逃脱，被抓了起来，本来也是要被砍了的。黄大见势不好，就编了通谎话，说是要投靠盗匪。贼首因抓黄大很是费了些工夫，见识了黄大的腿力的，觉得留下有用，就留了黄大没杀。

这股盗匪平属狡猾，每次总远远的派出斥候打探消息，但凡有官兵前来便远远遁走，而大商队他们也不动，就专门动小商队，而且向来不留活口，因此这两年总是有商队失踪，却不知道是谁干的，而失踪的又是小商队，所以也没怎么引起官府注意，都以为是流贼干的。

在栖霞岭上呆了几个月，有几次黄大都有机会逃走，但是他总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提王况的名字，因担心这伙人对恩人不利，就忍下没走，并细细打探。

直到最近，黄大才打听到原来这伙盗贼竟和扬州邓家有勾连，邓森便是他们的首领，自大业年间就在南海一带活动，但随着唐代隋后，朝廷加大了围剿力度，他们在南海被官兵剿得无处可去，几年前就辗转到了栖霞岭这三不管地带隐匿了起来，而邓森则冒了南海富商住在扬州，并勾连上了扬州参军事骆武。

他们这伙强盗盘距在栖霞岭，而邓森则在扬州提前用快马把商队的消息送到栖霞岭，而骆武则将军营里的刀枪提前报废提供给他们使用。

邓家要去掳王况的事，黄大是知道的，而且后来邓森家和骆武被诛他也知道，但这次在山上却是见到了一年青人，山上的强盗都叫他小当家，打听下才知道是邓森的大儿子叫邓正，因为邓森出事的时候他正好送给养来山上并准备押运劫得的钱财回扬州，所以被逃过了。而也正是这邓家大郎，也打听到了王况明天就要翻越栖霞岭，决定在险要之地设下埋伏，要拿王况的人头祭坟。

黄大打听到这消息，吃惊不小，就想着要赶快来给王况报个信，可巧不巧，就在他准备逃下山来时，被邓正叫去陪着查看设伏之地，黄大便趁其不备，从他脑后给了他一下，又怕杀错人，就割了人头，准备带回建安让邓三和邓小三认认。这一路从栖霞岭下来，又要躲避巡逻的土匪，一直到下午才下得山来，从栖霞岭到唐兴也有六十多里路，他又怕山上人发现派人追来，就专挑隐密路走，没吃上一口，等到唐兴城已经夜了，本想继续赶路去建安，却听到路人说王况等人已经在唐兴了，便打听好了王况住处，等夜深了才翻墙进来，也幸好王况从来没有早睡的习惯，所以黄大摸到院里，见这间屋里有动静，就叩了下窗，被他误打误撞下叩对了，这要是叩到李业嗣的窗，说不得都不容他分辨立马拿下。

知道事情的原委，王况想了想，决定还是要通知李业嗣，栖霞岭确实有一处险要之地，王况后世去东北上学每次都要坐汽车过栖霞岭，在栖霞岭半坡上有个缓地，而缓地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那里还有眼泉水，一般过山的人都会在那眼泉那歇脚喝水，如果一千年对地貌改变不大的话，那他们应该就是会在那设伏，而且听黄大说的，山上还有二当家和三当家，底下还有百来号人，如果没有准备的话，到那里被打个措手不及，十有仈jiǔ要全军覆没。

由于他们定的是第二天一早便要动身，想在天黑前翻越栖霞岭，如果这时候还没准备，恐怕来不及，因此事不宜迟，王况带了黄大拎了人头去敲徐国绪和李业嗣的门。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当然要隐瞒下了自己曾经yīn了邓森和骆武的事。徐国绪听了怒不可遏：“岂有此理，目无国法，聚啸山林，残杀商贾，竟然还敢跑建安去掳人，现在又要使这yīn谋。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一边支了随从去把岑余子叫醒，一边问李业嗣：“李校尉可有何良策？”他们这一行人只有二三十的兵士，就是加上县衙里的衙役，也不过多加二十来人而已，对方有百来号人，就是赶到建安的驻府军（县级不设守军，仅州有驻军）那求援兵来回最快也要一天时间。

岑余子匆匆赶来，听说了之后也是冷汗淋淋，这要是发现的晚了，天使一行人才出唐兴就出了事，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某常听闻有商人进栖霞岭后有失踪的，也曾多次派了衙役去查看，均未发现贼人踪迹，却原来他们隐得如此隐匿。”

李业嗣低头沉思半晌，又细细的问了黄大山上的情形，也皱起了眉来。

王况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黄大：“山上可有弓弩？”

“未曾见过，而且栖霞岭上山险林密，道路蜿蜒曲折，鲜有开阔地，弓弩也不好用。”黄大想了想，回答到。

“如此，则某有办法了。”既然对方没有远程攻击武器，那么王况就不怕他们。

“啊？二郎有何好办法？快快说来。”徐国绪先听到众人分析，已经是六神无主，甚至心里决定，实在没法，就不走了，等请来援兵剿了贼人后再走。

李业嗣根本不相信王况能有办法，自己在军中历练几年，读的兵书也比他喝过的水都多吧，更不用说还有阿公从小的教导。自己都想不出什么完全之策来，他一个小小商贾能有什么办法？

王况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徐国绪听了拍案叫好，李业嗣则是两眼发亮，不过还是嘟囔了一句：“此法不见得光明正大。”

“李校尉错了，如今不是光明正大的问题，而是我们和贼人间你死我活的问题。若是他们不索命倒也罢了，可现下情形想必您也知道的，他们平属不与官军做对，可这次恐怕是要一个人不留了。”确实，如果他们只杀王况一人，那么必定会被朝廷得知他们的存在，只有一个活口不留，他们才有充裕的时间逃往他处。

被王况堵了一句，李业嗣也没话可说，各人都按王况说的准备去了。

第二天一早，队伍就出发了，由于黄大说过，贼人有派了斥侯打探，因此如果只是军队出发的话必定引起贼人jǐng觉，所以，王况和徐国绪还是要一同前往，而王冼和孙嘉英则被留了下来，至于林荃淼，这几年被王况熏陶透了，说是这事刺激，若按王况说的，基本没什么危险，就死活要跟去，他出了建安就没人能管得了他了，所以也没人能劝得动，一劝他就一瞪：“二郎去得，某如何去不得？”

为掩人耳目，队伍除了留下的王冼两人外，其余人和货一个不落的全都带着，两个多时辰后就到了栖霞岭下。这时候有李业嗣先期派出的斥侯来报，说是发现了贼人的斥侯，但按吩咐，不敢打草惊蛇。果然，不一会，在斥侯的提醒下，王况他们就发现了远远的高处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众人不由都暗自小心谨慎起来。

黄大也扮了个军士模样藏在队伍里面，队伍再走一个多时辰后，黄大提醒大家：“前面快到了。”

王况看了看地貌，和后世记忆中的那处地方没什么大的区别，那么前面的泉眼就应该是设伏之地了。

再走了一会，到了泉眼那，泉眼边上摆着几个陶碗，那是给旅人舀水喝的。李业嗣一声令下，众军士便都纷纷下了马，簇拥着去抢水喝。可喝了水不一会，便都个个捂着肚子喊疼起来。这时候就听得一声呐喊，前面冲下来一伙人马约摸有仈jiǔ十号人，见了羽林军士个个捂着肚子在打滚，为首的一个大汉哈哈大笑：“儿郎们给某上，除了少年人留下活口祭旗外，其余一个不留！”

贼人见军士们个个躺在地上打滚，就都嘻嘻哈哈的拥了上来。yù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卖个关子咯，大家猜猜，王况用的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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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灰雀的计划,这章和下章的部分内容是要用一段话带过的,但昨天书友的评论让灰雀意识到,有的书友看书比较快,没注意到前面的暗线,所以决定还是要写细些,就把昨天本来已经写了一千来字的给推倒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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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灶神的能耐

眼见贼人已经冲到近前，为首的汉子一眼瞥到王况正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连忙止步大喊：“有诈，众位兄弟小心！”

然而他喊的已经是迟了，一众贼人此时已经冲到队伍跟前，就见突然间躺在地上打滚的军士们一跃而起，跑到上风口，手中个个都握了个布包。他们将布包全都朝贼人堆里丢了过去，布包在空中翻了几滚就全都散了开来，顷刻之间，一团团灰白sè的粉末就将贼人全笼罩在里面。

“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有个贼人喊了出来，随即越来越多的贼人加入了叫喊的行列，几十号贼人大半都已经被迷了双眼，个个都用手去揉，不揉还好，越揉眼睛越疼。不一会就都东倒西歪了。

只有几个贼人连那贼首机jǐng，没被迷着眼，但这几人已经不是身经百战的羽林军士对手，几个照面下来，都被生擒了。贼首虽然勇猛，也被他砍伤了几个军士，但和李业嗣比起来还不是一个档次，一个照面就被李业嗣用刀背拍倒在地，随即被一拥而上的军士压得死死的捆了起来。

“你们这使暗算，算哪门子的好汉？”为首的汉子被押过来，嘴里尤自不服。李业嗣听了脸上一红，脚下不自觉的挪离开王况两步。

“哦？那你们在水里下药就是好汉了？半路埋伏就是好汉了？呸！”王况鄙视的冲他翻了翻白眼。要不是黄大说到埋伏地就在这眼泉这里，王况也想不到他们会在水里下药，要不是提前发现了贼人的斥候，这些军士没准就着了道了。泉水是活的，如果提前下药的话，不一会儿药xìng就会随着水留溢出变淡到最后消失，所以贼人才需要派出斥候打探队伍的行进情况好掌握时间下药。当昨晚黄大说到埋伏地的时候，王况想到那里有一眼泉，就猜到对方可能下药，就已经安排好今天该如何演戏了。而先前报说发现贼人的斥候就更是确定了王况的判断。即便退一万步，贼人没有下药，但在初chūn喝凉水闹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不管有没下药，军士都会装做肚子疼。所不同的是，如果下药了，水里就有异味，就不把水喝下去，还要装得更猛烈些，如果水到嘴里没有异味，那就装轻些。王况才不相信这时候能有什么无sè无味的药，小说里基本上都是夸张的写法。

果不其然，军士因了头晚的安排，今天都提高了jǐng觉，不然这大冷天，山风又不小，舌头都冻麻了，等到发觉被下药估计已经喝下几大口了。王况和徐国绪都没喝那泉水，他们都有王况准备好了的保温水馕，用不着喝冷水。但王况见到军士那夸张的表演，也知道水里是被下了药的。

说起这保温水馕，还是林荃淼的功劳，昨天一路上林荃淼总在抱怨喝的水太冷，要是能想个法子有热水喝就好了，就来找王况，让他出出主意。王况就请慎家连夜赶出了几个塞满了棉麻和鹅毛细绒的套子，把盛了热水的水馕套起来，也能保上三四个时辰的热水，这样一天只要早上和中午在歇脚处补上热水就能整天都有热水喝了。

被王况呸了一句，那贼首也默然不语了。李业嗣的脸就更红了起来：着啊，只许你们使yīn谋诡计，就不许我们也yīn你们？还是阿公那句话说的好啊，兵无常势，今天若要是没这王二郎的计策，恐怕就要折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他怒火中烧，上前去就狠狠踹了贼首几脚：“直娘贼，败了就败了，还嘴硬，若要是某败了，某决不皱下眉！”完了还不解气，抄起一把横刀，用刀面啪啪的狠拍了那贼首嘴巴几下，这大冷天的，嘴本来就麻木得不利落，再被这么一拍，立马就肿起老高，王况看着那嘴，忽然就想起了东成西就里的那个著名的香肠嘴来，直乐得哈哈大笑。林荃淼见了就捅捅王况：“二郎乐什么？”

“没什么，某是见到他那嘴，想起了一道吃食来，等今年底啊，某就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什么吃食？还非得等年底？那还要多久？等二郎你做出来，没准某就已经不在建安了。”林荃淼对王况的话深信不疑，他说能做出来就肯定能成，但他同时也对自己今年的常举充满信心，肯定能中。加上长安阿叔这两年的打点以及阿爹这两年的政绩，自己极有可能年内就要去外地上任做个小官。

“这转眼就开chūn了，天气cháo，我说的那吃食非得等天冷了而且不那么cháo做了才不会坏。要做得它前前后后得花一个多月呢，哪有那么容易。”

徐国绪虽然站得远，但王况他们站的是上风口，他们的对话也就送到了他的耳里，听到有什么吃食竟然要花一个多月才能做得，就来了兴致，他一个小黄门，已经绝了传宗接代的念想，剩下的就是吃喝玩乐了，所以但凡是宫里出来的，对吃这个字都非常的敏感。他连忙上前两步：“哎呀，二郎说的是什么吃食啊？竟然要等一个多月？还得冬天才做得？可惜了，等二郎做得，某远在长安，怕是吃不着了。”说完一脸的失落。

这无心的一句话给王况透露了很多信息，那就是这趟长安之行不会太长，估计问问话就会放他回来；还有就是自己在朝廷中人心中的分量还是几乎没有，就是有也大概和个书吏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差不多。可以说这趟长安之行，估计主要还是为了长孙皇后的事。李老二这是急病乱投医了。

“天使勿愁，某要是做得那吃食，一定托人给您捎上一份，我们富来客栈年年还要往长安送辣椒酱呢，多带点吃食还是轻而易举？”

王况的一番话让徐国绪转忧为喜，不过他又有些不信：“难到这吃食竟然可以长途跋涉送到长安？不会坏么？”

“不会不会，而且这吃食若做得了，只要保养得当，只会是时间越长越有味道。天使就放宽心就是。”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某可就等着了哦。”徐国绪得了准信，笑眯眯的凑到王况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二郎晚上歇下了来找下某家，某有话说。”王况不动神sè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众军士已经把一干贼人给捆了起来，又都串成了一串，李业嗣分了几个军士和唐兴县衙役护送徐国绪和王况他们回唐兴去了，这一打虽然是轻而易举的拿下，但前后也花了近一个时辰的工夫，而且贼人还需要押解到唐兴受审。而且贼窝还必须端了，免得祸害他人，李业嗣就带了其余的军士在黄大的带领下去端贼窝了。这里拿下了八十几号人，贼窝里剩的也就十几二十个了，这些对于大唐jīng锐羽林军来说，派二十几名去剿他们已经是杀鸡用了牛刀了。

队伍还没到唐兴，离县城还有十几里路，岑余子已经带了留守的衙役在侯着了，一见军士们凯旋归来，自是大喜过望，起码自己的过失已经降到最低了。

互相见了面，难免还是要寒喧一番，岑余子是一把挽住王况的胳膊：“二郎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能铲除这盘距多年的狡贼，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哪里，哪里，这都是明公决断有方，天使指挥得当，李校尉和众军士勇猛，某只是出了个小主意，不敢居功。”

“嘿嘿，是啊，若不是明公决断有方，李校尉和众军士勇猛，这贼人怕是不好剿。不过二郎你的功劳可是不小，某等也绝不给没了。”徐国绪见王况这么说，想起王况对慎家是照顾有加，慎家昨天可是招待殷勤，自然也就顺水推舟，一把将这慎家的亲家从有过给抹成了有功。边上听到的军士也是一脸喜欢，好啊，原本以为这一路来是吃苦的，没想到却捞了这么个大功，看天使这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们勇猛，那这功劳就是肯定跑不了的了。说不得回去还能给赏个爵呢？有那真勇猛的，一人擒拿了十几个贼人的心里就开始做起美梦来。

“还真别说，二郎那法子真管用，没想到区区不起眼的灶膛灰竟能起如此大用。”岑余子听了事情经过后，不由赞叹：“都说二郎你是天上星君下凡，某看你就是灶神下凡了啊，做得一手好吃食，又能妙用灶膛灰。”

我这是看你们个个正人君子模样才用灶膛灰的，这要是放后世，肯定石灰是首选，对敌人我才没这么仁慈。王况心里鄙视了他们一把，不过嘴上却是连连谦逊。

回到县里，唐兴的百姓听得说端掉了栖霞岭上的一大窝子贼人，个个都出来瞧热闹，看到被串成一串的贼人过来，不知道是谁带了头，吐了一口口水，一时间是口水不断，等到了衙门，这些贼人脸上已经是粘糊糊的一层厚厚口水，王况都不敢看，怕看了倒胃口。倒是林荃淼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式，一边往嘴里塞着油炸花生，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等到天擦黑，李业嗣又押解了一帮贼人回来了，贼窝里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都以为这次的埋伏是十拿九稳，对于之前黄大割了邓正的人头跑了，他们也只当是因黄大被抓怀恨在心做下的，等到军士们杀将进来，他们看到黄大也在其中，才懊恼不已，不过这时候再懊悔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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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灰常郁闷,起点登录总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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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有功劳大家一起得

当晚自然又是由慎家出面招待，慎家现任族长名戥（读“等”），也是个秀才，不过因朝中无人，屡试不中，因此便安心做了家翁。这次原本听说栖霞岭上有大股贼人出没要劫杀天使，却是为亲家捏一把汗。等到后来岑余子和他说王况帮着的一句话就把他的过失给抹成了功劳，心下对王况是万分感激，因此席间是十二分的殷勤。听说王况在找花梨木幼苗后，就把这事给揽了下来，并且自己暗暗留了心，这小东家要花梨树苗，想必今后有大用处，常听人说，小东家经手整出的物事没有不神奇的，反正花梨木苗山上多的是，因花梨木长得慢，所以常常是未长成就被其他树木挡了rì头而夭折了，若要人来种植，只要保证有rì头照着，都不需要怎么照料就能长成。既然要找，何不多找点，自己也种种。

李业嗣也是很高兴，本来这次来建安他还有点不情愿的，是阿公说事关长孙皇后他才打起十二分的jīng神来，可今天竟然仅凭了二十多军士和一些衙役就平了个祸害地方多年的大贼窝，这下回去，在大兄面前就不用再抬不起头来了。因此席上也是眉开眼笑的频频敬起酒来。这人一高兴就能喝多，还没散席，李业嗣就已经趴在案上睡了起来。

因为白天在山上徐国绪说过的话，王况就没敢多喝，只是一张脸也是红扑扑的，全是因为这酒是王况穿来后喝的最好的酒，因为是冬天，所以喝的是红酒，那玫瑰红得非常鲜艳，清澈透亮，又有一两粒红粬没筚干净，浮在酒面上，很是好看（白米酒只需酒粬即可，红米酒除了要放酒粬外，还要放红粬，是糯米用植物汁液染的，好的红粬在没酿酒前是油黑透亮，酿了酒后，颜sè溶在酒中，粬就成了红紫sè了）喝到嘴里竟然很甜，有点像王况的外婆酿的酒。

好不容易等到散席，已经起更了，王况来找徐国绪，徐国绪已经在等着了。见王况前来，请他进屋后就关了门，又嘱咐随从在门外守着，这才低低问王况：“二郎可知此次上长安的由头？”

“况不知，若说是为了吃食，怕是不够分量，这天底下能做吃食的人多了去了，况常想，就是宫里的御厨也是个个比况强的；但若说是将军柜的事，这也说不过去。所以这几天况是百思不得其解。”其实王况早就猜到去长安为了什么，就为的是长孙皇后的病，年前就和黄良谋划好了的。

只不过，如今这徐国绪这么说，肯定是要示恩或示好于他，这里面学问就不小了，若是有地位高的人摆出一付让你猜某件事的姿态来的时候，即便自己知道，大半情况下也要装做不知道，还得摆出一付请教的姿态来，最后再摆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态，显出对方的高明，让对方得到心理上的满足，自然也就会和你亲近许多，当然要是直接回答说知道，除非碰到心胸狭窄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引起他的恶感。现在如果自己不领情，就可以直接回答知道；但这些天来，王况看徐国绪除了好吃好玩外，并无恶事，而且徐国绪可是长孙皇后跟前的人，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所以王况就摆出了一副这样的神态来。

“那二郎可知皇后的事？”徐国绪又问。

“略有耳闻，听闻说皇后有小恙，已经有不少年头了。莫非，天使是说。。。？”

“某什么也没说，二郎切记，有些事若不可为，不可强求，这个要紧。”徐国绪摸了摸脑袋。让他说出这番话来，很不容易了，这话要是传到有心人耳里，那就是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了。其余更多的他也不敢多说，说出这话，就算是还了王二郎许诺说做得吃食也会给他送到长安来的情吧。若要是人没了，又上哪去找吃食呢？

“况未曾听得天使说过什么，况今晚来是和天使商议今后的行程的。”王况自然知道，徐国绪说出这番话已经大不易，是要冒了一定风险的，如果是碰到小人，徐国绪的一只脚就算是迈进阎王殿了。

一夜无话，次rì，王况他们又起程了，至于栖霞岭贼人，自有岑余子派人押解到建安去，又由徐国绪、李业嗣和他联名写了道折子送到建安，经由黄良确认无疑后再快马加鞭送到长安。

又路过那眼泉水的时候，大家这下可是放心下来大胆歇脚了。经过这事后，黄大就被王况留了下来，此次剿贼，黄大居功不小，估计到长安后也能和王况同时领到赏，如果有了个小爵，封得些田地，就可以和王五一起安心在建安做个田家翁了，就是没爵，赏金也不会小，也可以做个小买卖，有王况在，总是能帮他整出个赚钱的生意来的。可以说，这一行人里，除了王冼和孙嘉英年龄小没参与行动而没功劳外，就剩了个林荃淼没一分功劳了，不过他可看不上这功劳，若是自己高中了，怎么样也比这强上许多。但就这样，他也是对王况很感激，因为王况请岑余子在折子上淡淡的带上了一句，说是有同行建安才子林荃淼临危不惧，在贼人面前谈笑风生。就这一句话，已经很管用了，要知道这折子最后是要送到李老二那去的，挂个名字在上面，已经胜过在长安打点百家显要许多。

栖霞岭上的这道泉水质量还是不错的，清甜甘冽，和唐兴城里的清水井的水一样，都是泡茶的好水，昨天被下了药，所以大家都没喝，就是喝过了的军士也没喝出什么味道来，今天就不同，有个军士喝了一口，大叫：“好水。”一时间众人是蜂拥而上。

王况也取了两个水馕装了水，准备晚上煮茶喝。林荃淼和徐国绪见王况在装水，对视了一眼，赶紧的把自己水馕里的水倒了，改装泉水起来。

翻过栖霞岭，过了仙霞关，自此就算是离了建州进到衢州须江县（今浙江江山市）境内了。山下就有个驿站，见天sè已晚，到须江县城还有一百多里路，徐国绪就让人传了下去，今晚就在这里歇脚，明rì再起程。

次rì一早，王况他们还没梳洗完，就见驿官领了个书吏并几个衙役模样的人进来找徐国绪，原来是驿官见了徐国绪的碟文，有见着了队伍里有几个伤员，瞧那模样应该是经过一场打斗的，不敢怠慢，连夜就派人去秉告县令了，县令也曾隐约听说栖霞岭似有贼人出没，因此大惊之下，赶忙派了衙役前来，虽然只几个人，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这个态度总归是要做出来的。

因此次剿匪，个个都立了大功，心情大好之下，徐国绪和李业嗣等人倒没给赶来的书吏和衙役脸sè看，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等到听说贼人已经剿灭，不由也是大喜，如是一来，从须江到唐兴的路就算是从此平安无事了，长此下去，经由栖霞岭的客商也会越来越多，这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于是便遣了一个衙役快马加鞭再赶回县里秉告。

王况想到这栖霞岭处于两州四县（建州唐兴，衢州玉山，广丰，须江，唐初玉山广丰属衢州，后划归信州，今属江西）交界处，若是让唐兴县一人独领了功劳，恐怕今后四县就要交恶，对百姓不利。反正功劳够大，不怕多人来分，就和徐国绪提了提。徐国绪毕竟是从宫里出来的，王况一提这四县交界，他就明白了过来，心想，这个王二郎到底和慎家什么关系？竟然处处维护？连带着岑余子也要沾光。不过心下想归想，却是立即修书几封，不外是统一了口径，说是四县在唐兴县牵头下，协助羽林军剿贼云云。叫来那个书吏，交代了一番，让他把书信分送到几个县并建安去。做这个事，徐国绪是一点压力也无，如今朝廷不怕你把功劳分给别人，就怕你冒领功劳。

书吏和衙役是看着王况耳语了几句，这天大的功劳就降了下来，平时这帮衙役也就是管管偷鸡摸狗的事，或是收税的时候下乡去转转，民众刚经历几十年的战乱，现下好不容易安稳下来，都很是安分守己，他们也就根本没有立功的机会，想立功也要有由头啊。这下可好，剿贼啊，还不是小贼，是聚众上百的大贼窝。当下都暗暗感激王况，在去须江的一路上，几个衙役是寸步不离的跟着王况和徐国绪的马车边上，就等着他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吩咐的，立马去办。

林荃淼找了个机会，偷偷鄙视了把王况：“二郎你这脑袋，不入仕实在可惜，难怪阿爹说你妖孽，真的是妖孽啊。不管了，这里先说好了，往后若某有难处，你可不能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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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因为要扫掉前面的尾巴，所以原来的思路打乱了，这两天更新就没那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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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金陵

除了在栖霞岭上的事故外，这一路上就没再碰到过贼人，一来是贼人都不愿意和官军对上，二来如今已是贞观七年，各地方基本上都已经稳定了下来，老百姓就是这样，有口吃的，有地方住就满足了，所以闹事的也不多。

一路上大家都是安安份份的赶路，王况偶尔会下了马车骑骑马，只有林荃淼，嫌栖霞岭那次还不够刺激，每到一处人烟稀少或是险要之地便要东张西望的，盼望着能从某个隐蔽角落里冲出几个劫匪来。但每次总是让他失望，其实军士们也是希望能有战斗机会的，承平几年，他们已经憋得难受得很，只是这次功劳已经足够大了，再多功劳也不可能多得奖赏，所以也就不再那么热心，因此每次见到林荃淼失望的眼神，就会有军士打趣：“小郎君干脆只身一人在前头探路好了，碰到贼人就喊我们。”

一路上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正好赶上饭点，这时候王况总会露几手，有时候是将淘好的米混合了切碎的熏豚肉塞到新砍下的青竹里，再放到火上煨；有时候是将军士们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切成薄片，就这么沾着调了胡椒或是花椒的辣椒酱生吃；有时候碰到芦苇多的时候，王况会让他们去剥了芦苇的芽芯拿来或是炒鱼片，或是炒肉干吃。最让他们难忘的就是有一次翻个小山岗的时候，打到了一窝刚出生不久小野豚猪，有七八只，王况就给他们烤了来吃，还没熟的时候，闻到酒喷到烤着的豚猪肉上腾起的阵阵香味，就已经让他们口水直流了，那天个个是吃的肚子溜圆，就连李业嗣也破天荒的给军士们解了酒禁（前面说过，烧烤的最大诀窍就是喷酒，酱料大家都会调，也大同小异，就是不会调的，现在超市里也多的是卖的，至少要喷两次，一次是半熟，为的是让酒渗进肉里去，一次是快熟的时候，为的是让酒和热油充分混合，掌握了喷酒的时机，您就是您那圈子里的烧烤达人了）。

所以，这帮军士渐渐的都开始学刁了起来，每天上午是慢吞吞的赶路，就希望着不要在晌午的时候赶到城镇。而一到下午，就加快脚步，把上午落下的路程给赶回来。对这个现象，李业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有点纵容。王况是无所谓，反正他就只在做吃食的时候动动手，其他什么采集打猎捕鱼甚至于收拾干净的事情又不用他动手，又有几个人能体会到在全身心投入烹饪中时所带来的享受？烹饪对王况来说，并不是劳动，反而是一种很难得的享受，大概邝大也能做到吧。再说了，能和这些军士打好关系，也是不错的，多个朋友多一条路，少个敌人少一分烦恼，还有就是后世哪里能找到这么多没任何污染没任何添加剂啊催长素啊激素啊什么的食材。林荃淼又有得游山玩水，又有得吃，当然更是没意见，有时候他还会挑唆那些军士下顿搞点什么来吃吃，越古怪越没吃过的越好，他一直很好奇，还有什么东西到了王二郎手中才能让他感到为难呢？

其实王况做烹饪也就是三板斧，用来用去就那么几招，如果说有优势，那也只是占了比别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烹饪知识和而已。也幸好，这世上的食材处理方式翻来覆去不外就是那么几种，所以这一路上也没出什么状况。要说有状况也就是从扬州换水路后，有一次军士竟然捞了几条河豚起来，把王况吓了一跳。这时候是chūn天，正是河豚最毒的时候，王况以前吃都没吃过河豚，更没处理过河豚，所以他跟本不敢动手，而队伍里也没有人会处理，就把河豚给放了。

在扬州少不得要歇一天两天的，一是要联络当地换了官船走水路，二是从建安出发后已经走了十几天，人马都有些困顿，需要休整一下。（此时候的扬州治所为金陵－－今南京，中唐后才将杨州治所改到今天的扬州，并在金陵另设升州，金陵改称江宁）再就是扬州本就是繁华之地，既然来了，总是要留连留连。黄良那个在任扬州司兵的儿子名叫黄勤，早就得了阿爹送的信，王况他们拜见过刺史后，他就派了家人将王况和林荃淼引到家中歇息了，徐国绪因有天使身份在，他和李业嗣自然有刺史招待着。

徐国绪见王况被黄勤给引回家去，初时倒没什么，不过在刺史府上吃了一餐后，就借口水土不服，跑到黄勤家蹭饭了，他这一跑不要紧，下一餐李业嗣也跑来了。惹得刺史暗暗纳闷，难道这个黄勤家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还是说这黄勤或是他阿爹rì后将有重用，徐国绪是宫里的，李业嗣的祖父是兵部尚书，莫非是他们俩听到了什么风声，提前去少冷灶了？王况在建州有名不代表在扬州也有名，扬州这里只流传着建安的富来客栈名头。所以刺史跟本想不到徐李二人完全是冲的王况整的吃食去的，这一路上，即便是在城镇里歇息下来，因为吃不惯江淮一带偏甜的菜，王况都会自己动手做点吃食。

按计划是要在金陵休整三天的，第一天大家都觉得有点累，都没出门，在马车上颠了十几天，车又没防震，路况又差，个个都被颠得头昏脑涨的，歇了一晚才缓点。

第二天一早用过饭，王况王冼和孙嘉英兄弟三个就被林荃淼给拉去逛街了，王冼在这里面年纪最小，体力也是最快恢复过来的，早就按捺不住要去逛了，从小到现在，他哪里出过这么远的门，这一路上他都是经常拉着王况问这问那的，这几年他已经把王况看成了无所不知的大能人了。

王况只就着茶啃了个馍填填肚子，他可是要留着肚子尝尝这古金陵的小吃，后世南京小吃极为有名，尤其是南京盐水鸭和鸭血粉丝，他常听人提起，却从无缘吃到，这次来了就要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冼他们三个见王况只啃了个馍，又听说王况说起金陵小吃，就也都只喝了碗羊nǎi，这早上喝羊nǎi也是这几年被王况带起来的，在王况看来，国人早餐喝豆浆还不如喝牛nǎi或羊nǎi，那些所谓营养学家一直在鼓吹多吃豆制品，说是营养高，可说来说去一提到豆制品的营养，就是蛋白质。以前没条件吃肉，所以豆制品是不错的蛋白来源，可那毕竟是植物蛋白，和动物蛋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蛋白质量远远不如动物蛋白，而且其成分很多也不能被人体吸收。所以王况一直认为，有条件的话，蛋白质的来源还是要动物，能吃肉为什么要吃豆制品，这不就是舍本逐末了？至于豆浆，如果肠胃不好的人还是远离为妙，这是王况自己经验的总结，他自己就肠胃不好，以前总喝豆浆，胃总疼，后来停了，就没再疼过（羊nǎi有养胃的功效，如果有肠胃不好的，建议多喝羊nǎi）。

黄勤家离秦淮河不远，王况一出门就找人打听夫子庙的所在，结果被问的都个个摇头，说是没这么个地名，王况这才想起，夫子庙还要几百年后才会建成。他从没到过南京，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只好折回头，找了个黄府的家丁带路。

这个家丁也是个机灵人，得知王况想找金陵本地的吃食后，就带着王况往秦淮河边上走，说是金陵有点名气的食肆酒楼都在秦淮河边上，而且一到晚上掌灯时分，还有不少人是挑着担子在河边摆着卖的。

“若说要真正好吃的吃食啊，还得是那些挑了担子来卖的，因为是小本生意，做得比较用心，味道也正。”家丁一边走一边介绍：“小郎君要是晚上去瞧，那才叫一个热闹，那时河里的画舫上的姑娘们都会出来弹唱跳舞，城里的文人sāo客也都会三五成群的来或是吟诗，或是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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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鸭血汤

说话间，那家丁领了王况他们已经到了秦淮河边，果不其然，沿河的街道边上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酒楼食肆和脂粉首饰店，看到首饰店，王况想起应该把黄大给带来才好，毕竟他在玉器行干过几年，眼力肯定是有的，自己只知道什么玻璃种啊冰种啊的叫法，但却不会看，转念想下，反正长安也有不少珠宝首饰店，到时候再领了黄大去，挑几件首饰，嫂嫂的首饰也太寒碜了，还有秋香如花她们，做事尽心，该送点礼物才是，尤其是孙韩氏，已经将自己兄弟视为自己的孩子，更应该送点礼物。

既然到了地方，王况就把那家丁打发回去了，自己四个人逛更自在，有人跟着反而碍事，无法随心所yù的，总要顾忌主人的体面不是，那就不能去那些小摊小贩上吃了。

“二郎你带路，反正逛到哪算哪，你对吃在行。”林荃淼见王况每到个路口就要问他的意思，他又哪到过金陵了，所以也是路盲一个。至于吃，有王况在，还怕找不到好吃的？

见林荃淼拢起袖子，一副不管不问摆出你王二郎去哪我就跟到哪的意思。王况也就不再问他，转而自己四处张望。他在找那种很普通，但又有很多本地普通人吃东西的小食肆。也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真正的好味道在哪，就这就好比在后世，没在厦门生活过几年的人一般是不知道去百家村吃煸豆干，没在běi jīng生活过几年的人就只知道去全聚德吃烤鸭一样，外地来的游客通常都是去那些比较有名气的地方吃，但真正的好味道却无一例外是藏在小街小巷中，只有本地人才会去。

走了半天，林荃淼三个见王况还没有进一家食肆的意思，孙嘉英就在一帮嘀咕：“早知就不该那么早把他打发走，让他带路不是更好？”

“呵，孙大郎你就不知道了，这找的过程便是一种乐趣。”林荃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且静下心来，看看周围，有人行sè匆匆，有人悠游自在，有人愁眉苦脸，有人喜形于sè。世间百态，尽此一览无余。再看看街边的草屋瓦舍，听听河中传来的曲调以及橹槁声，夹着的那一两声鸡鸣犬吠及牛马叫声或是孩童的嬉笑。你听听，还有妇人喝斥孩子贪玩的。”他闭上眼，叹一口气：“如此，也算美景了。”

听得林荃淼说出这一番话，王况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能从生活中体会到这种平凡的美，那不是高高在上的人能做到的，作为一个衙内，他能做到这点已经殊为不易，这才是真正的贵族门风。在王况看来，所有对别人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人都只能算是暴发户，连贵族的边都沾不到一星半点。真正的贵族最在乎的是人们对他们发自内心的人格上的尊重，而不是畏惧，同样，真正的贵族也不排斥和底层人士的来往，只有暴发户才会瞧不起看不惯底层。

“噫，某闻到一阵香。”王况正在那胡思乱想，林荃淼却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况也闻到了，是一种混合了韭菜和鸭汤的香，莫非这就是鸭血粉丝？本来按王况的猜测，在番薯没大量种植之前，粉丝应该没那么快出现，今天王况主要还是来找盐水鸭的。

都根本不用找人打听，王况他们就看到了旁边一个小摊上坐满了人，还有许多人是端了个碗蹲在地上吃的，香味正是从那传过来。

金陵盛产鸭子，相传是野鸭迁徙在秦淮河停留时，在河上游玩的文人sāo客及画舫梢公及住河边的住家等等都会丢些食物给它们吃，时间长了，就有一些鸭子慢慢被人驯化成了家鸭，个个膘肥体壮，后世的běi jīng鸭其实确切的说应该叫南京鸭，就是从金陵引进的，只不过因为烤鸭的名头才被叫成běi jīng鸭，所以真正要吃到好烤鸭，一定要去那种从南京采购鸭子的烤鸭店才算正宗。

来到摊前，却发现卖的不是鸭血粉丝，而是鸭血汤。一个jīng瘦汉子正将一将一大块的熟了的鸭血用剪刀剪成小块放到面前的碗里，旁边就有个小孩子麻利的挪过碗去，洒上韭菜和姜丝，再腾到漏勺里放到锅里煮一下捞起来，又从锅中舀起一勺鸭汤，一碗鸭血汤就成了。早有在旁等得急的客人就自己端了蹲在一旁吃了起来。

看着黄澄澄的清澈透亮的汤，以及汤中的绿sè韭菜，王况不禁咽了下口水，太诱人了，黄sè的汤，绿sè的韭菜，暗红的鸭血，传过来的缕缕鸭汤香。可以说真正的做到了sè香俱全，看这做法，王况可以肯定，味道绝对差不到哪里去，那样凑起来就是sè香味都全了。整碗鸭血汤，除了用加姜丝去腥外，没有再用其他半点佐料，绝对的是原汁原味，而且看鸭汤的颜sè，还是属于浓汤的那种，不像后世，一只鸭子能给你熬出一大锅汤来。

恰好边上一个座位空了下来，有食客见到王况等人的谈吐，听出是外地人，就都礼让的把座位留给了他们。王况等人谢过坐下后，不一会，那个孩子就端了四碗鸭血汤过来。他的工夫也是了得，一只手端两个碗，王况看那碗前面一只还是在手掌上，后面那只碗就几乎是立在手腕上了，却是稳稳当当的不晃动丝毫。等他到了跟前，王况也没伸手去帮，他想看看这孩子是怎么把四碗鸭汤给放下来的。就见那孩子将手掌一弓，拇指一扶，左右手掌上的鸭血汤就放到了案上，然后左右手交替就顺顺当当的把手腕上的两碗也放了下来，四碗汤一点都没有溢出的。

“好工夫。”林荃淼也不由赞叹，转脸又笑王况：“二郎可就没这工夫吧？”

听到夸赞，孩子羞涩的笑笑，拽了拽自己的袍子，脸红红的转身又去忙了。旁边食客就插话了：“几位怕是第一次来吧，才四碗算得什么，某就常见他端了六碗，他阿爹，就是那个汉子更绝，能空手端八碗。”

端八碗王况是见过的，不过那是在电视上的表演，两手并陇了，八只碗两列排开的端，没想到会在现实中碰到，这就是经年累月地做的成果，卖油翁说过的：无他，手熟耳。迄今为止，在富来客栈还没能见到哪个伙计能有一手让客人叫好的绝活，看起来，还是底蕴不够，毕竟富来客栈也不过是孙铭前手上起的，不过一二十年而已，如果想把富来客栈做成百年老店，除了要有好吃食外，还要有自己的特sè才对，吃食的做法其实很好琢磨出来，碰到真正个中高手，不消多久就能把你的吃食配料和手法给琢磨的仈jiǔ不离十，但是伙计们的绝活，那就是真工夫，没个几年是别想练出来的。回去得鼓励鼓励他们去练了，有了绝活，一来是给富来客栈增sè不少，二来今后万一这个伙计离开了富来客栈，也能多条路生活下去。

“二郎又去见星君了？”林荃淼看王况又走神了，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趁热吃，凉了估计就不好吃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几年前教我做吃食的那个货郎了，他说金陵这有道吃食极其好吃。”王况笑了笑，摇摇头：自己做出友粉才几年啊，怎么可能这时候就能有鸭血粉丝呢？就是有，那也是用葛粉做的，口感涩，绝对还算不上好味道，说不定还是从这鸭血汤发展变化出来的呢，不过后世鸭血汤还是有的，到了TW就被改成了猪血汤，竟然也是食客们趋之若鹜的一种美食，还被宣传成是TW本地发展起来的，王况很是为TW的食客悲哀，那么多的所谓美食几乎全是大陆传过去的，味道根本没有原产地正宗，竟然还被他们津津乐道。

想要有鸭血粉丝，估计只有以后等番薯大规模种植推广了，或者是土豆进来了后，才有可能出现。或许，用不了几年吧，以扬州金陵一带吃食花样翻新的传统，等友粉的做法公开之后，他们很快就能搞出新花样来，只是不知道，这提前了几百年出现的友粉，会不会被他们搞出比后世多得多的吃食来？王况很是期待。

“什么吃食？这位兄弟，您说说，不瞒您说，这金陵城里的好吃食，某没有不知道的。”又是刚刚边上的那位食客插话。

“那货郎说的是盐水鸭。我们几个已经走半天了，却是没看见，还请告知。”王况见他很热心，就冲他笑了笑，完了又冲摊上说了声：“掌柜的，这汉子的钱就算我们帐上了，一会我们一并给了。”

“呵呵，郎君真是爽快人，不过您从外地来，来者是客，哪有让客人出钱的道理，免了免了。按理说么，既然您等是客，该我们请才是，只是我等手中也拮据，请不大起，就由某带路去吃你说的那盐水鸭罢。”那食客听说王况要一起卖单，连连拒绝。瞧他前后的言语，也是属于一个自来熟的人。

交谈后王况才知道，这寻常摊上哪能吃到盐水鸭，试想，一只鸭子得多少钱，不是普通人吃得起的，普通人家，也只有年节了，才会吃上鸡鸭。要吃盐水鸭还是要去大酒楼，那里是文人sāo客常出没的地方，而且一般有钱人也不会来摊上吃。但正因为酒楼食肆卖盐水鸭，就有了很多鸭下水流落到街上的摊贩这里，所以，在金陵的摊贩，十成中有五成做的都是下水吃食。这家鸭血汤店就是其中之一。

分割－－

抱歉了,这几天忙着查南京一带的小吃,不过却是没查出在唐代有什么小吃,就自己根据推测写了个。

很是感激大家的支持，灰雀会继续努力的。

关于主角，灰雀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是恶魔，只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痛打落水狗，灰雀觉得，如果被人打了脸还要笑眯眯的表示“深感遗憾”，这不是炎黄子孙，而是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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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亲事

那食客把王况他们带到了一家酒楼前，对门口侯着招呼客人的伙计说：“这几位客人是慕盐水鸭的名而来的。”又冲王况拱拱手：“这家酒楼做的味道不错，算是左近最好的了，也是这时候没什么客人，若是等用餐时刻来的话，怕是早已人满为患了。几位请。”说完就走了，头也没回一个，这让王况有点惭愧，刚才他还有点怀疑这人是托呢。

“这人有意思。”林荃淼摇头晃脑的，冲王况上下打量了一下，又打量了下自己的穿戴：“他竟然是向你二郎行礼，好歹我也是个秀才不是？瞧瞧，二郎你打扮得活脱脱暴发户一个。”

“嗯，你穿得像秀才，说话像暴发户。”王况回了他一句，旁边王冼就接了上来：“二哥是穿得像暴发户，说话像秀才。”孙嘉英也接趣：“所以他不和暴发户说话。”

“你们都是暴发户。”林荃淼有点急了，“物以类聚，所以你们都是。”说完发现这句话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就悻悻的赶紧闭口不说了。

酒楼伙计在旁听三人斗嘴斗得有趣，却又不好得罪客人，强忍着笑，将王况他们引到二楼临江的座位坐下，赶快跑了，叫其他的伙计来招呼，不跑不行啊，实在是憋不住要笑，再呆下去就要憋死了。

王况点了一只盐水鸭，一只板鸭，一份清蒸鳜鱼，一盘菘菜，又给每人点了一碗豆腐脑，再要了一壶酒，就没再点了，这时候金陵的很多吃食都还没定型下来形成自己的特sè，基本上其他的吃食在各地也都能吃到，只有鳜鱼，既然来到长江边了，那是必吃的，而且这时候的长江鳜鱼，那可绝对是真正纯野生没任何污染的。

伙计见王况点了鳜鱼，就提醒说：“好叫各位郎君得知，这寻常鳜鱼一尾便有两斤左右，各位已经点了两只鸭子，一只鸭子就已经有两斤多近三斤了，怕是吃不完，不若下次来再点？或者鸭子只点一只？”

“你这伙计也有意思，竟然劝客人少点吃食的。”林荃淼笑说到。

王况摇了摇手：“不妨事，我们就是为这吃食而来，明rì便要离开金陵了，再要等到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如果真怕我们吃不完，那板鸭就蒸半只就好了，剩下半只帮我们包好，好在路上吃。”板鸭也是要趁热吃的，凉了又硬了，不过有那帮军士在，王况倒也不愁。想到那帮军士，他们估计是没那闲钱来吃板鸭的，王况又把要离开的伙计叫了回来：“帮我们包好三十只板鸭，等下一并结帐。”伙计喜滋滋的应了自去忙了。

“二郎你买那么多板鸭做甚？要是那些军士吃的话，有个十来只也就够了。”林荃淼有点不解。

“这板鸭又不会坏，带到长安给你二叔他们吃啊，在长安可是吃不到这么肥美的鸭子。对了，二子，你帮我记下，等回建安路过金陵的时候，我们还要买些回建安。”王况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开了，最好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只活鸭子回建安养，后世闽地虽然也有沙县板鸭，但那都是用的本地草鸭（一只草鸭杀好后，肥的不过两斤多点，比南京鸭要差许多）做的，原材料的限制就注定了沙县板鸭远没有南京板鸭有名气，味道也要差了些。

“难为二郎你替某着想，嘿嘿。”林荃淼读书读多了，在人情世故上就有点笨笨的，这还是这两年王况的熏陶，不然以他前几年的xìng子，绝对是书呆子一个。

“少来，这是我们三兄弟自己备的，你的你自己备去。”王况白了他一眼。

“嘿嘿，咱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说不定过段时间，某就得叫你小姑丈了，二郎你作为长辈，总不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吧？”林荃淼家里管得严，每月的例钱都是有数的，有时候还不大够花，这一听王况说没他的份，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他是知道阿爹和二叔是有意把小姑姑说合给王况的，只是好像王况不大感冒，原因是小姑姑太野，这不，这年来林家一边加紧“教育”，一边也没忘了总在孙铭前面前吹风，只是这些全瞒着王况。

“嗯？”王况一听这话，扬了扬眉。盯着林荃淼：“说说吧，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知道自己说漏嘴了，林荃淼恨不得掌自己俩嘴巴。原本这事家里已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在小姑姑xìng子没改过来之前，万万不能说与王况知晓。这下可好，一下没管住自己的嘴巴，说漏了。等回到长安，还不知道二叔该怎么罚自己呢。

“说说吧，反正你已经说漏嘴了不是？你要说了，那些板鸭就有你的一份了。”这时候的王况活脱脱就像是个拿着糖果的狼外婆，对林荃淼展开了心理攻势。

后世的心理学选修课还真不是白学的，而且王况自己本身对人心理分析就有自己的一套，王况在上大学那会，大学生还没像后来那么在街上一抓就是一把，曾经有一次开全校师生大会的时候，有个校工就很嚣张的在四千多号的学生面前将椅子一把把的丢上主席台而不是用搬的，当时王况就很笃定的说：“这人很自卑，他潜意识里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比我们高一等。”结果后来没多久，果真传来，那个校工因为一个学生冲他喊了声“喂”而把那学生暴打了一顿被拘留了，后来有心理医生分析说他是过度自卑而导致的敏感。

林荃淼哪里招架得住王况的心理攻势，面对王况不断抛出的诱惑，没多久就抗不住了，一五一十的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等林荃淼说完，王况也就大致了解了情况，原来林家上次带那小丫头来竟然是相亲来着，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好在他自己的事情孙铭前都让他自己做主，没有包办，林家也知晓这一层，所以一听说王况对小丫头没什么兴趣，就没提这事，不过孙铭前是知道这事的。但林家却也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让林荃淼打探王况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等到听说王况见了陈丫儿一面就帮王凌把亲事定了下来，估摸着王况就喜欢类似陈丫儿那样的，所以现在林家就比照着陈丫儿的xìng子来引导小丫头。听说最近小丫头倒是安份了不少，不再那么野了，大概也是小孩子的好胜心吧，经常被长辈拿来和那些大家闺秀比，心里自然是有点不服气的，所以现在也是安安心心的在家学女红、学画写字。

王况听了是哭笑不得，那个小丫头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小孩子么，野些也没什么，长大了懂事了自然就会慢慢好过来，这是尚武的唐时，像林黛玉那样的女子几乎就很难碰到，而且这时候的女子社会地位远比后来的宋明高过太多，别说长安了，就是在建安，都能经常碰到着男装的女子抛头露面。大环境就是如此，也就决定了现时的人的xìng格走向，否则后面哪里可能有武女皇的出现？再说了，自己也不喜欢病秧子啊。他觉得林家也太过小题大做了，自己对小丫头没感觉也就只是因为看她还是孩童心xìng，潜意识里把她当做小孩子看罢了。陈丫儿哪能和她比？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所以才会有现在勤俭持家的嫂嫂，而小丫头从小衣食无忧，自然心xìng成长也就慢些。

“瞧瞧你们整的什么事。”王况无可奈何，总不能说自己并不讨厌小丫头吧，那就更容易引起误会：不讨厌就是喜欢了？更不能说小丫头还没长大这类的话，如果被小丫头知道了会记恨的。

“某年龄还小呢，不想这么早成家。”王况只能这么推脱。

“还小？都十七岁了，还小？”林荃淼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况：“寻常人家，十五岁就娶亲了，你十七了还小？若要是到了十八岁，还没娶亲，那你就等着朝廷罚你吧。林荃淼说的是战争平复后，朝廷觉得人口太少，在这个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劳力的年代，人口绝对是国家头等大事，所以朝廷有规定，凡是男子年满十八岁，女子十七岁，若无特殊原因，必须成婚，否则要课以重税。

“别看着某，某是有原因的，要专心常举，等常举完，某也要成婚了，亲事是早就说好了的。”林荃淼见王况盯着他，就知道他要说的什么，连忙封口。林荃淼已经二十了，也没成婚，所以王况才会那么盯着他看。

听说林荃淼已经定了婚事，王况王洗他们的八卦心就起来了，王况早把自己的事给抛到了脑后，不就是十八岁前结婚么？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在建安到处去瞄，瞄上哪个了就主动出击，以王况在建安的名头，娶高门大阀是很困难，可一般的豪门那问题倒是不大，再说了，不是还有个小丫头在呢么？若是这小丫头这年来心xìng真成熟了许多，不再那么野了，自己也不排斥。小丫头长的还是不赖的，至少不像王况见到的其他家女子一般，胖得不像话。

“哪家女子啊？说来我们给你参谋参谋。”王况的手指头很有规律的一个一个指头轮流地在桌上“哒哒哒”地敲着，乜眼看着林荃淼嘿嘿笑，笑得林荃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跟王况混了几年，哪里还不熟悉王况的表情，这么个表情动作，那就是非要把他肚里的全掏出来了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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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鱼没蒸好

“还能哪家女子？只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子了，豪门大阀我们林家攀不上，所谓门当户对，世之常情。”林荃淼也是无奈，至今为止，他还没见过自己未婚妻一面呢，鬼知道长得啥样，虽然媒婆子是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女方是又温柔又娴淑，女红诗词歌赋样样都会，人不但漂亮，而且还乖巧。可他这几年也见多了许多同窗娶亲，个个都是后悔莫及，说是不该信了媒婆子的花言巧舌。想想也是，既要门当户对，又要女子长得好，还要娴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好女子？不过幸好，据说这女子小姑姑是看过的，家里长辈中，就小姑姑和他最亲，也最说得来，小姑姑说是还不错，这让林荃淼稍稍安了心。

这次去长安，林荃淼不光是要参加常举，常举完后还要完婚，阿爹在任上脱不开身，阿母过几个月也就要去长安了。

见林荃淼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况就知道他肯定没见过女子一面，有点同情的看着他，摇着头：“啧，啧，啧！”

“你以为个个都似你一般命好啊？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就连你大兄的事都你来定。也不知道孙东家怎么想的，就这么放心？”林荃淼很是羡慕王况的zì yóu，想做什么就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孙铭前和孙韩氏也都由着他。而他就不同了，家里帮他选妻首先需要考虑到家族的利益，反而是结婚当事人的利益是放到最后的；就是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也都必须考虑家族利益，谁让他是长房长孙呢。

这里说着，那边不大一会，点的吃食就上来了，王况手快，趁着林荃淼还在发呆想事情的时候，抢先夹了鱼唇到自己碟里，又把两只鱼眼睛一人一个的夹给了王冼和孙嘉英，这才对林荃淼说：“别楞着了，赶快趁热吃，来来来，这个鱼肚腩你吃，这可是好东西，又滑又嫩，入口即化的。”其实这是王况不爱吃的，他吃鱼就爱吃鱼唇和鱼腮边的那两块肉，然后是鱼背肉，鱼腩他认为是烂叽叽的，含嘴里就好像是含着一块猪油一般。也不是他耍滑，林荃淼最爱吃的恰好是鱼肚腩这样软软滑滑的东西，所以这就算是各取所好了。

分配好了，王况这才夹着自己碟内的鱼唇送到嘴里，才一入口，赶快就吐了出来：“呸呸呸，这鱼怎么这么难吃？”林荃淼正夹鱼肚腩，一见就停了筷子，王二郎都说难吃了，自己还动什么筷子？

伙计还没走，见状连忙上前：“客官，可是有什么问题？这清蒸鳜鱼可是我们店的一道招牌，从没人说难吃啊。”

“太腥了，又蒸老了，而且还没入味，如果某所料不差的话，这鱼即蒸老了，又没蒸透。”说完王况拿起筷子，插到鱼背上交替一扒，就露出了里面带着血丝的鱼骨来：“你看看，还带血丝，外面熟透了，里面还没熟。”

“客官您说笑了，鱼哪有不腥的道理？而且这鱼背这么厚，又要蒸透又要不蒸老了，除非是天上神仙来才有办法。”伙计不愠不恼的回答，眼前这四个不像是吃霸王餐的，从一开口就定几十只板鸭上来看，他就肯定一点，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子弟，也许是他们平常吃惯了嘴，才会这么挑剔。

“啊，哈哈，伙计，你可说对了，他就是神仙下凡来的。”林荃淼听了这话拿着筷子指点着王况哈哈大笑。

“客官取笑了。”伙计陪着笑，点头哈腰：“要不，某让厨房里再给您蒸过一条？”

有气魄，这才是真正会做生意的，竟然已经领会了顾客就是上帝这个后世多少商家常挂嘴边却又做不到的信条，不管原因，首先第一条就是满足客人需求。怪不得人家会带自己来这里吃，想必就是因为这家酒楼口碑好的原因。王况心里暗赞，摇摇头：“不必了，就这么地吧，看你这鱼的做法，就是再蒸一条上来也是如此味道。”鱼端上来的时候，王况就看清楚了的，整条鱼即没开背，又没切花刀或是斜刀，这么蒸无论如何是蒸不好的，再从刚入口的鱼唇来看，这鱼根本就没放酒，用的又是盐蒸，没用酱汁，而且盘中的葱和蒜都已经蒸黄了。想到目前为止酱油还没面世，也就自己富来客栈会用酱汁，其他店烹饪都还用的是豆酱，或者干脆就直接用盐，王况也就不再指望再蒸一盘能出新花样了。

见王况没在刁难，伙计躬了下身下楼去了，跑到厨房这么一说，大厨不乐意了，又听说客人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领着三个十几岁的孩子，而且说鱼没蒸好的竟然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不过好歹客人没再刁难，可大厨丢不起这个脸，便又尽心蒸了一条鱼让伙计送上去。

王况林荃淼他们几个这时候已经吃得差不多，和鱼一样，板鸭蒸的时候也没喷好酒，大概就是在蒸之前淋了点酒上去，没把味给全提出来。好在鸭子腥味不重，除了这一点，这鸭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们正要准备叫伙计来结帐，就见刚才那个伙计又端了条鱼上来，王况只瞄了一眼，就微微摇了摇头：“伙计，不麻烦了，我们已经吃好了，这样吧，把这条鱼也算帐上我们一并结了就是。”

“客官您倒是说说，某蒸的这鱼哪里不好了？”伙计正要说话，楼梯口上来一个胖乎乎的男子，腰上还系着围襟。正是蒸鱼的大厨，他让伙计送鱼来时，就跟在了后面，他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看不上眼自己的手艺。见王况只看了鱼一眼就摇头，他急了，就冲了上来。不过刚才伙计转诉王况的话的时候，他心里也清楚，王况说的句句是实。因此也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就是想知道王况在哪里见过比他手艺更好的。

见这胖胖的厨师模样的人冲上来，却没有发火的意思，反而是一脸期待的样子。王况心想，这店不错，也罢，就帮帮他们一次。他指着那鱼说：“您只是在蒸鱼前在鱼身上抹了点盐，淋了点酒，然后码上姜丝，蒜丝和葱丝去蒸的可对？而且在蒸的过程中还掀了几次锅盖。”

“您去看某蒸鱼了？”胖大厨有点吃惊，抹盐淋酒可是自家祖父辈传下来的蒸鱼密技，他也就靠这个，蒸出的鱼比起别人来少了很多腥味，又因抹盐腌了小半刻钟，也入了味，所以这酒楼靠他的蒸鱼也吸引了不少食客。这个小郎竟然能一口道破，不是去偷看他蒸鱼又怎么知道？不过“偷”这个字他可不敢乱说，所以只说王况去看他蒸鱼了。

“呵呵，不用看你蒸，就看这鱼就能看出来。”王况微微一笑，又指指伙计：“他可以佐证，某并未离开座位一步。在场的其他食客也可以佐证的。”

“嗯，嗯。”伙计在旁边点点头。胖大厨这下知道遇到高人了，连忙作揖：“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郎君见谅。”他心想，这个肯定是家中有厨艺绝学的，在家里耳濡目染的，所以口味也叼了，眼力也比寻常人厉害。有心想向王况打听打听，却是不敢说出来，这厨艺向来都是父传子，子传孙的，从没见有谁肯外传过。

王况看他抓耳挠腮的着急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又加上自从进这酒楼之后，酒楼的待客之道让他很是舒坦，就有心指点这厨师一下：“要不这样，某去蒸一条鱼你看看？”

“您？！”胖大厨揉了揉眼睛，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看看伙计，见伙计也是一脸惊讶，就知道没听错，就是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小郎君说要蒸一条鱼给他看。他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好厨艺？一手好厨艺，除了传承外，没个一二十年的琢磨和练习，那是想都别想的，他又哪里知道王况在后世想要做什么菜，上网一搜就能搜到，根本就省了琢磨配料啊火侯啊流程啊什么的一大把时间，直接就是开练的。

“没错，正是某，若是大师傅信得过的话。”王况点点头，肯定的说。

“愿意，愿意，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胖大厨大喜过望，即便眼前这小郎只是从父辈那看到过流程，蒸出来的鱼难吃至极，那也是对自己的厨艺大有帮助的，哪里能不愿意，他甚至希望王况多蒸几条鱼呢。他瞧王况的架式，估计王况都不知道珍惜厨艺，既然人家愿意透露，自己也乐得如此，又不是我强求你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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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鱼羊鲜

林荃淼对烹饪没兴趣，王冼就更是如此，自家二哥会做好吃的就行了，哪需要自己去学？所以王况就只带了孙嘉英跟着胖大厨去了厨房。

厨房里已经有杀好等着蒸的鱼，王况就取了一条来，自己重新将鱼洗了一遍，仔细的把鱼腹内的一层膜给撕了，又检查了下鳃，还好，鳃剔得倒是干净。这才将鱼背朝上立在砧板上，在背鳍的两边向下各拉一刀直到靠近尾巴，这样就把两片背肉和鱼骨分离了。又让旁观看热闹的帮工榨了些姜汁和酒兑好了。接着就在全身及开片出的鱼肉上抹盐，稍待片刻后就将兑了姜汁的酒均匀的淋在鱼身上把多余的盐冲掉，淋出的汁倒掉后，再将鱼背朝上立在盘里，码上姜丝。

“取一块干净的布帕来，旁边炉上温上水。”一碰到刀和砧板，王况就目不斜视了，仿佛又回到了富来客栈，随口就吩咐下去。胖大厨连忙叫旁边还在发楞的几个帮厨：“还不快去？！”

胖大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王况的动作，以他在烹饪上浸yín多年的经验，跟本不需要王况和他说什么，他就看懂了王况的目的，心脏不听话的剧烈跳动起来，扑通扑通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天哪，这么简单的道理某怎么就没想到？姜榨汁后更容易渗进鱼肉里，去腥那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王况这时候已经取了小半碗的豆酱，兑了两汤匙水在锅里小火煮了一会，闻了闻，开口说到：“这酱晒得不够火侯，恐怕只晒十天不到吧？还得再晒一个月。”胖大厨连忙牢记在心，本来王况在说酱晒得不够火候的时候他还是不以为然的，但等到王况说出这酱只晒了十天不到，他就心惊了，因为这酱就是他自己晒的，不多不少，正好九天，取的九九之数，连这都被王况闻了出来，他就不得不小心记下王况说的每一句话了，不过就是到了现在，他也不认为王况真正掌握了厨艺，所做的只是按部就班罢了，唯一可以让他佩服的就是王况的鼻子和舌头，一吃一闻就能把自己的密艺说的仈jiǔ不离十。

酱煮好了，王况就把酱舀到布帕上，洗干净锅后加水放上蒸屉盖上，对火工说了声：“猛火。”然后将盛了酱的布帕收紧了挤压，把浓黑的酱汁给挤了出来，淋在鱼盘上，但却不沾到鱼肉，这里面大有讲究，若是把酱汁淋到鱼上，那么蒸的过程中，酱汁就会渗进肉里，酱味就会完全的掩盖住了鱼的本身味道，吃到嘴里就不鲜美了，放在盘中蒸的话，鱼肉上会渗进少许的酱香，却能提鲜，等吃的时候再将鱼肉夹下沾酱汤吃，那就是真真的又鲜又美了。淋完酱汁，又在盘里添了点酒。然后就盛了一瓯酒放炉上的温水里温上，就等着锅里的水开了。

大灶烧水就是快，不消片刻，锅里已经烧开了，团团雾汽氤氲而起，王况揭开蒸屉把鱼放了进去盖好，又用布把蒸屉上的缝隙盖上，让火工保持住大火继续烧。

约摸半刻钟，也就是后世的七八分钟左右的时候（时间不定，视火力和鱼大小而定），王况就让火工把火停了，却不取出鱼，而是在另一个灶上的锅里烧了些热油，这才揭开蒸屉，见鱼眼已经发白凸起，便舀起一汤匙的温酒淋了上去，再放上切好的葱丝和蒜丝，然后舀一勺热油淋了上去，就听的滋啦啦一阵响，顿时阵阵的混合着酒香，酱香和蒜香的鱼鲜美香味扑鼻而来，闻到的人都感觉眼前仿佛一条活生生的鱼在琼浆玉液里游来游去，尾巴一甩一甩的搅起阵阵五彩斑斓来。那正在灶堂前烧火的火工竟然都忘了手上拿的是火钳，就仿佛拿着的是鱼一样，就要往嘴里送，还是王况看到了，手够不着，就伸出脚去帮他挡了下，否则那火工的嘴巴又是一条烤香肠了。

这是何等的美味啊，可以说，在厨房里的其他人从来没有闻过蒸鱼有这么香的，甚至，他们能闻到鱼的鲜来，却是没有半丝的腥味。以前厨房里蒸得的鱼，总是能闻到些淡淡的腥味，也没这么香，至于说闻到鲜味来，那是从来没人敢去想的。

“蒸得了。”王况取两块布帕垫着手，把鱼从蒸屉里端了出来：“你自己按我的法子自去蒸一条吧，这条我自己端上去吃了，来大江边不吃鳜鱼也实在说不过去，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说完端着鱼就往厨房外面走，旁边那个原来伺候王况他们的伙计本来换陶醉在那阵香里，却闻得香味愈来愈远，定神一看，王况已经端到厨房门口了，连忙紧几步上前：“哪能让贵客端菜呢？我来，我来。”

王况也乐得空手，作为厨师，有些事情是必须自己做的，比如说洗锅，盛盘等这些活，只有自己亲自动手去做，才能掌握好每一步的分寸，把自己融入到整个烹饪过程中去，甚至有很多食材的前期加工最好都要自己做，就比如说刚才的给鱼开背吧，如果不是自己动手而是让别人动手的话，自己就不能完全掌握了鱼的每一个细节，就会影响到火侯的掌握。所以真正的厨师，要做好一道菜，那么从洗菜，摘菜，切菜开始都是亲力亲为，以图掌握好每一道工序的时机。就比如说洗菜吧，拿最简单的葱来说，最好的葱应该是洗完后晾干表面的水份的，这样的葱最香，但若晾的时间过长，葱又太干了，香味又会减弱降低了，只有自己动手洗，在洗的过程中就能知道这葱的新鲜程度，心中有了分寸，自然就能在最好的时机上用。所以，但凡一个名厨，若是要请某个重要人物的话，必定是自己亲自去做每一道工序的。只有酒楼里，为了应付众多食客，一人自然是分不开身来，所以帮厨这个工作也就应运而生。后世许多私房菜能火起来，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因为私房菜基本上都是一个人从头忙到尾，很少有请帮工的，所以同样一道菜，同样的做法，私房菜馆往往能比大酒店里的做得好。

当然，像洗碗端盘这些活，对烹菜没有丝毫的影响，所以能不做的话，王况都不会去做的。现在有人愿意帮忙，所以他也就让那伙计端了过去。

胖大厨见王况把鱼端走了，心里那个急，那盘鱼，光闻着就让人如痴如醉了，要是能吃上一口，那还不得美上了天去？可王况没让他尝，他也不敢开口。这下子他是看出来了，眼前小郎那就是身怀绝技的大师，不说别的，就光光说用酒，这条鱼里就用了三种不同的方法在不同的时间里加了酒，这得对烹食把握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啊？就说他自己，恐怕做一辈子吃食，也绝对想不出酒竟然还能这么用。按他的理解，这得是起码蒸了上万甚至数十万条鱼，还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就算他一天蒸十条鱼，那也是要好多年才能做到，但看这小郎的架式，恐怕又不是那么常出手的，莫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蒸鱼了？可难道他除了蒸鱼就不做其他的了？不能啊，看他那眼里，那比獒犬还灵的鼻子，胖大厨就知道，王况会的肯定多了去了。

楞楞的呆了半晌，胖大厨才回过神来，想起来放这么眼前这么好的学艺机会，再不好好把握，那就赶快跳楼去吧。王况说的话里意思他也听出来了，那是让他自己蒸一条鱼送去过眼，看看自己能学到几成。当下赶忙手忙脚乱的忙了起来，这条鱼可把他给折腾的，又要顾着酒楼里其他食客的吃食，又要抓紧时间在王况吃完那条鱼之前把鱼蒸得送去，幸好他手脚也算灵活，在这厨房里做吃食多年，许多家什闭着眼也能摸到，厨房里的帮工也不消他吩咐，一个眼神就知道要做什么。所以虽然手忙脚乱却也是有条不紊。

那个伙计端着鱼，如同是端着皇上的龙袍般，小心翼翼却又是趾高气扬的跺着小步向二楼走去，一边是惟恐自己一个不小心，把汤汁给晃出个一滴两滴的，那可就得心疼死；另一边却又享受着路过众食客的案桌边时，那些跟着这盘鱼动而动的食客的眼光里透露出的无比渴望和羡慕，渴望是那鱼在自己案桌前多停留一会，好多闻闻味道，最好就是把那鱼放自己案桌上，让自己大快朵颐；羡慕是羡慕伙计竟然可以从厨房一路闻着这香直到楼上。

“伙计，伙计！”有最快清醒过来的食客马上叫开了：“给某这桌来一条鱼，就要刚刚那样味道的。”旁边的食客被这一叫也醒悟了过来，于是乎整个一楼乱哄哄吵成一团，有刚进门的食客不知道怎么回事，见这阵仗以为干仗起来了，赶紧溜之大吉，等到过得几rì，听说竟然是有某个做得一手好烹食的神仙般的人物在酒楼做出一道前所未闻的绝美蒸鱼来，自是后悔莫及，连连拍腿痛呼。自然这是后话。

伙计端得鱼上去，见林荃淼嘻嘻笑的瞄着自己，赶快放下鱼：“这位郎君您说的竟然是真的，真的是神仙下凡来着，您闻闻，这味道，不是神仙哪能做得出来？”

林荃淼抽了抽鼻子：“唉，某是闻出来了，你这酒楼啊，还缺几味料，否则，这鱼会更香。”说完轻拍了下案桌，对着随后上来的王况摇头叹道：“二郎也真难为你了，缺几味东西，也能烹出如此味道，以后啊，就叫你二郎星君了。”

“啊？！就这还缺几样味道？”伙计听的下巴都快掉了，在他看来，已经不可能有比这眼前这鱼味道更好的了，可听林荃淼一说，见他神态，分明是吃过比这更好的。当下顾不得礼数，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他得赶快去通知东家，兴许，这就是大功劳一件了。

“小淼淼你又给我惹事了，何苦来？就这味道已经够他们兴旺了。”王况苦笑，不是他不想教，确实是如同林荃淼所说，这个酒楼里缺了几味料，新鲜辣椒是肯定没的，羊油也肯定是没的，别人做菜都是用的麻油，只有王况，有一天看到鲜字是由鱼和羊两字组成，就突发奇想，用羊油来烹鱼，果然收到奇效（这是灰雀杜撰，灰雀自己都没试过的，只是有次看本书，讲到鲜字的来历，这才写上。有兴趣的可以自己去试试）。

王况既然存了传艺的心思，也就不慌不忙的吃着鱼，照例是他吃鱼唇，王冼和孙嘉英吃鱼眼，林荃淼吃肚腩。

这时候酒楼的众伙计和掌柜的也都知道王况传了门绝技给胖大厨，掌柜的特地过来请了个安，吩咐伙计们小心伺候着，又跑后院的树下，把埋藏了十几年的一坛酒给刨了出来，整坛的端到王况这桌前，还让人特地就在旁边生了个小火炉，温着水，王况他们随时要吃酒就随时温上。

大概也就一刻来钟，胖大厨就亲手端了盘鱼上来，轻手轻脚又毕恭毕敬的端到了王况跟前，然后垂着手大气不敢出一口的躬身站在一边，等候判决。

这个时候，酒楼的东家也赶来了，一般做吃食生意的，住的地方和店都离得很近，有的甚至就住在后院里，为的就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好第一时间掌握。东家也轻手轻脚的走到案桌边，陪胖大厨站着，大气也是不敢喘一下，惟恐自己惹恼了这样的神仙人物，对方一怒之下拂袖而去，那可就是大损失了，但凡是高人，总归是有些怪脾气的，而且还难伺候。开了几十年的酒楼，好不容易碰到这么个高人，而且瞧那意思，是成心想指点一下的，自己再不好好把握，那别说被同行听了会耻笑，就是自己估计都会瞧不起自己。

分割－－

惭愧,这几天不稳定。

所以，只好弱弱的求推荐，求收藏，您的支持是灰雀的动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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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二郎蒸鱼

王况自己没动筷子，而是对孙嘉英说：“老二你吃吃看。”孙嘉英也是行二，按理该叫孙二郎才对，但孙铭前自己行三，叫孙三郎，因此孙嘉英兄弟俩听了柳老先生的，为尊重阿爹，避个讳，就叫老大老二了。

孙嘉英和他哥哥孙嘉翰一样，都是野惯了的，平时除了自己阿爹就天不怕地不怕了，所以这会也没怯场，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头和鱼背相邻处的肉下来，然后再夹了鱼眼，鱼腹和鱼尾这几个部位。一一的沾了盘中的酱汁送到口中，吃完了冲着王况点点头说：“火侯还可以，不过味道没怎么提出来。”这两年他跟着王况也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他在烹饪上的悟xìng也不错，经常能自己琢磨着做些东西，虽然基本都是失败的，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王况最瞧不起那些循规蹈矩的厨师，做一道菜一定是按着师傅或者是菜谱说的丝毫不差的做，若说你是初学这个菜倒也罢了，但在已经做熟了的情况下，还不思变，那么这个厨师基本没什么前途。现在有不少烹饪大赛的评委在评一道菜的时候，总会说“嗯，这少放一样东西，就不叫这个菜了，那个少一道工序，也不正宗。”等等的话，就仿佛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某道菜的人一样，这种人最让王况瞧不起。相反，反而是那些外行人在评菜的时候是真正的冲着sè香味形这几个要素去评，在这些人眼里，才不管你菜是怎么做出来的，他们只管这菜好不好看，好不好吃，好不好闻，开不开胃这些最基本的东西。

殊途同归这四个字，王况认为用在烹饪上最是合适不过，所以他通常在教孙嘉英和邝大王师傅他们的时候，从不跟他们说这个调料要放多少，那个配菜要放多少。他一般都是只做一两遍，告诉他们放这个那个调料的目的，要是他们能找到其他可替代的办法，王况反而很是高兴。除了一些基本的东西是必须遵守的他会强调一下外，其余的都让他们自己去领会，各人有各人的悟xìng，所以各人所做的菜也就不大同，王况觉得这才是烹饪应该走的路。就好比豆腐，北豆腐用的卤水点，而南豆腐用的是石膏，难到说北豆腐到了南方就不叫豆腐了？可笑之极！

王况知道孙嘉英指的提味是怎么回事，一般人烹饪都不放酒，就是有用酒都是很简单，随随便便加点就是了，没有像王况这么钻进去这么深的，所以这个胖大厨第一次做，味没提好也是正常，如果是能提好味，那才叫不正常了，王况才不相信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谁能比他更懂得提味的办法。

当然提味并不一定是要用酒的，后世提味的办法多的是，就是这个时候，也有很多厨师总会神神秘秘的随身揣个小包，包里是灰白sè的粉末，烹菜时捻少许洒上提味，王况当然知道那是用的菌粉或是海带粉，他自己以前从没用过这些东西提味，不习惯，也就不用，对他来说，有酒就好了。不过也还是把这个办法告诉了孙嘉英他们，他们尝试过几次后，还是喜欢用酒。王况曾经在一个烹饪节目里看到过一个大厨，所用的调味品就很简单，就油，盐，糖，姜，蒜，酒，酱油等这些最常见的东西，却是没有味jīng，就是所谓高汤，也就是很普通的鸡汤或骨头汤。不过他用的酒那是真的出神入化，有时候吝啬得只点一两滴，有时候是整大碗的米酒都倒进去，有时候用的温酒，而有时候用的酒还必须是冰的。可以说，王况用酒的办法大半就是学他的（为免做广告嫌疑，灰雀就不说是哪个节目了，有喜欢烹饪的书友有看过肯定能想起来）。

看到胖大厨和他旁边那个似乎是东家样的人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况也夹了块鱼肉放嘴里尝了下，味有点点苦，这也只有王况能尝出来，这个是菌类和酱汁混合后的特有味道：“不错啊，比某强过太多。某第一次烹鱼的时候，连你这的十之一二都做不到。”胖大厨听得一喜，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不过，”王况话锋一转，胖大厨那眯着眼的脸瞬间又垮了下来：完了，完了，还是没入得大师的眼。

看到胖大厨的脸垮了下来，王况笑笑：“别紧张，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手不熟，酒的温度没掌握好，多琢磨几次就好了，第一次能蒸成这样，已经非常难得了。”

“你加了菌粉吧？”王况点点那鱼：“有一点要千万记住了，菌沾了酱后就有苦味，虽然无害，但却也冲了味道，这两种最好不要混在一起。提味，有二者中之一就可以了。”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二郎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用好了酒，你就是一等一的大厨。连某这个门外汉都知道这个，你们就好好琢磨琢磨吧。”林荃淼在旁边凑趣，完了又学着王况的样乜着眼看着酒楼东家：“您就是东家吧，今个二郎传了你们这一手，您看这酒钱是不是该免了啊？”

“免，免。还有先前这位大师说要定三十只板鸭，那也免了，某这就吩咐下去，挑最好的给您送到府上。往后只要大师一句话，要多少板鸭敝店一概全免，还包送到府上。只是。。”

“只是什么？”王况看那东家yù言又止，转念一想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了：“是不是说还少几味调味的事情？有的调味以后自然就有，这要你们自己琢磨了，若要是都循规蹈矩的做，这烹食做起来就没意思了，也就没了你们自己的风格。但是，你们可以仔细琢磨琢磨这个字。”王况说完就用手指沾了酒在案桌上写了个“鲜”字。

看着桌上的“鲜”字，酒楼东家还不明所以，倒是那个胖大厨若有所思。王况知道他大概是明白了点什么，就笑笑伸手抹了去。因了东家就在，所以其他看热闹的伙计都没敢太过凑前来，就没看清王况写的什么，这会看到王况又抹了，个个急的抓耳挠腮的。不是王况想藏私，只是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要守这个时代的规矩。如果把烹食的技艺全传了出去，大家都跑去做大厨，那这些酒楼还要不要活了？所以，传是会传，但也只能是小范围的传。

“敢问大师住在何处？某好叫人把板鸭送去。”酒楼东家见王况他们准备起身要走，连忙问道。

“就送到前面不远的黄司兵府上吧，可是要快哦，若要是今天没送去，你们就得送到长安或者建安了。”王况还没答话，一旁的林荃淼就帮他回答了，看着王况露脸，林荃淼也是很高兴，自己跟着一起来的，也算是露了回脸，只是可惜不是诗会上露脸。

“建安？”酒楼东家听到这个字，想起了什么，一脸的讶异：“可是富来客栈？”这两年建安的富来客栈名气rì隆，做为业内人士，他哪里会不知道？眼前的人做的一手好吃食，又是提到建安，他马上就联想到了富来客栈，不是富来客栈的人，怎么可能做得出如此美味来。

“正是，往后我们会派人来金陵采买食材，到时候可得请东家帮忙了。”王况见东家猜到了来历，也就不隐瞒，反正自己的身份估计从长安回来后，天下的酒楼不用多久就应该能知道了。眼下刚传了这酒楼技艺，加上他看这酒楼经营有方，待客如宾，索xìng就结下这个缘分，以后要是到扬州一地采买东西，也不会瞎转悠。

酒楼东家连连应下，送走王况他们，东家立即吩咐了下去，挑了最肥美的三十只板鸭给送到黄司兵府上，又让人备了百只板鸭包好了，第二天送到建安富来客栈，刚刚林荃淼说的若是送晚了就要送到长安或者建安，他也猜到了王况他们一行的目的是往长安去，那么这三十只板鸭就是要带到长安了，所以才会另备了送到建安去，不过他也没告诉王况说有另送到建安的。他也看出来了，王况对传技艺这事并不是很放在心上，这样的人，你要是送什么金银什么的东西，或许会被瞧低了，还不若送些食材反而更好。若是王况知道这东家想的什么，肯定要宁可要金银也不要食材的。他传技艺固然不是为了图财，但若是有人送来，怎么地他也是不会拒绝的啊。

没过几天，这家酒楼就改名为星君酒楼，主打的菜就叫“二郎蒸鱼”。这也是酒楼东家为感激王况传艺的恩德改的，他也听说王况在建安被誉为星君下凡，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只是王况他们已经又踏上了去长安的路途，对这些都不知道了。几个月间，星君酒楼竟名声大振，从此二郎蒸鱼渐渐的成为来金陵的人必吃的一道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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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都是为了吃

由于有黄司兵在帮衬着，扬州刺史给徐国绪一行人配了条大船，比起徐国绪来时乘的船还要大上一倍，黄司兵因了阿爹信中隐隐提到自己死对头的倒台有王况的谋划在里面，担心路途上有水匪，所以就特地选了几名jīng通武艺水xìng的家丁跟了去。惹得徐国绪腹诽不已，不过他现在和王况的关系不过，也乐得坐享其成，因此嘴上自然也是满口的称谢。

从金陵一直到荆州，水势都很平缓，加上又是大船，所以这行程速度比起陆路来快了一倍不止，一天也能走上两百多里路。由于船上物资准备充足，一路上并没怎么停靠，只是王况每到一处古地，总是借口说下去采买食材而停留一天，为的是领略一下一千多年前后的山川人文区别，徐国绪和立业嗣算算rì子，还是很宽裕，也就由得王况走走停停，反正对徐李二人来说，这一趟是功劳也得了，口福也饱了，还有什么差使能比这次的差使好的呢？更何况，在路上多呆一天，就能多尝一天王况那花样百出的吃食来，何乐而不为？他们潜意识俩，还希望最好是在皇上限定的最后一rì赶到长安，那才叫美。

这一rì午后，船到义安（今铜陵），王况照例要下去逛逛，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此时的义安便是后世的铜陵，只是听徐国绪说此地冶铜兴盛，这才要去逛逛的。

还没到码头，就能远远看见码头上的船是一条挨着一条密密麻麻的，怕是有百条之多，问了船上的水手才知道，这些船大半都是运铜的，王况看这阵仗也是咋舌不已，如此盛况，就是后世也不多见。

虽然船多，码头显得很是拥挤，但王况他们的是官船，而且桅杆上还高高的飘着天使节幡，又有李业嗣手下的兵士们站在船头及两舷用刀背不停的敲着船帮吆喝着，所以码头上很快就给王况他们的船让出了一个泊位来，码头上的兵丁远远见了是天使行船，早就一边派人飞奔去秉告上官，一边赶快整装肃容列了队。

等船靠得岸上，县令也已经闻讯领着一帮子在衙门里的官吏赶来，这个时候，徐国绪想不下船也是不可能了，只得整理好衣衫往仓外走，心里暗暗责怪那码头上的兵丁多事。就在船没到义安前，王况领着没事干的兵丁给整出了满满一桌的烤鱼来，他早就把天使这个位置给抛到了脑后，和那一帮不当值的军士吆五喝六的从中午一直到现在正啃得不亦乐乎呢，就连李业嗣自从上得船后，就已经放下了上官的架子，经常和军士们勾肩搭背的去找王况要吃的。

县令姓陶，据说是三国陶谦的后人，能到义安当县令也是托了祖先的名头，否则以义安这个冶铜上县，又是大江上一个紧要的港口，恐怕还轮不到他来做，因此他在任上倒也是兢兢业业，虽没什么光鲜政绩，却也把一方治理得井井有条，没出过什么大错。这回听的有天使前来，倒是吃了一惊，之前京内并无半点风声传出，怎地天使就突然来了？莫非是暗访不成？所以接到信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等这陶县令到了码头，就见一艘十丈大官船刚停稳在码头上，船上的水手正搭起跳板，心道：来了。赶忙正了正幞头，就要上前迎接。却见从仓里出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身着滚蓝边团绣青袍，头顶赭红镶玉幞头的俊秀青年，身后跟了两个身着湖蓝袍子，头顶玄黑幞头，脚踏鹿皮软靴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一个少年略显单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另一个少年则略壮实些，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显得有点木讷。再后面跟的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身上的衣裳样式和前面两个少年一般并无二致。陶县令心想，前面这个当就是天使，后面三个当是随从了，别的不说，仅从服饰上就可以看出前面青年穿着华贵，身份自然更为尊贵些，另外三个穿得就普通了。所以就准备做揖，也是他最近忙着矿山上的几起田地纠纷的缘故，刚回到县衙门，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王况一行人的消息，否则以他一县之尊的身份，是没必要来迎接只是办皇帝私事的徐国绪的，最多只需要在县衙门口侯着，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还没等他弯下腰来，就见得前面那个青年在踏上跳板后，跳板有些颤动，他就回过身扶了后面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一把，还想伸手去够那个孩童，只是够不着，所以手空捞了一把。而那个显的木衲的少年则一直是一手扶着面带微笑的少年，一手牵着那个孩童。眼前的景象让陶县令有些吃不准了，看这架式，那个面带微笑的少年竟然隐隐是四人之首，就是那孩童地位恐怕也是不低。这让他很是纳闷，怎么穿得普通的反而是地位高些？

那个面带微笑的自然就是王况，走下了跳板，他又嘟囔了一句：“这身子骨，回头真的该练练了。”说到这，想起了什么，就转过身去，又问一直搀着他的孙嘉英：“老二，伯父有没找到好的武术教习？”他是想着要是找到了武术教习，自己也跟着练练，高深武术那是别想了，而且自己也不信真有那杀人于无形，三军中直取敌酋的的武功，练武之人对付寻常三五人自然是不在话下，但倘若没有一身力气，上个一二十人，压也得把他给压趴下。所以王况一直认为，好身手多半是建立在力气大的基础之上的。自己要求也不高，能跟着有章法的练练，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就行了，若真的找不到好教习，就只好天天跑步做俯卧撑了。其实，归根到底还是王况自己懒惰，否则只要在自家院中随便的做些锻炼设施，身体还是不会这么单薄的。好在他并不喜欢和其他富家子弟一般去逛窑子，否则这身子早被掏空了。

四人明显没有看到陶县令的存在，自己一边有说有笑的，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还是林荃淼到底见过的世面多些，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一帮子的官吏正站不远处楞楞的看着他们，为首的明显是县令模样的人。

“敢问天使安在？”还是陶县令先回过神来，上前问王况，他还真怕王况是某个公候家的跟着天使跑出来玩，这些小公侯们，平时总不干正经事，他可是听说了，长安城里的一帮小公候们最喜欢的就是学了戏文里的什么微服务私访的事，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普通人家出身的样子来糊弄人玩。所以对着王况这个明显是为首的人，他也不大敢拿县令的架子。

“回明公话，天使在船上，这就下来了。要不您这等会，某去帮你催催？”王况见是县令问话，也就随便拱了拱手回答，这也是他平素里和林明黄良相处惯了，已经习惯了随随便便的，再说，他也没见过几个当官的，就建州的几个县令到建安办事，知道王况和黄良关系不浅，而且还惦记着富来客栈的吃食，所以见了王况也是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加上王况又不懂官场规矩，只知道唐时风气开放，即便是平民百姓见了皇帝也是“某”长“某”短的回话，所以也就没在意这些。

可陶县令就不同了，陶家那可是自汉以降的高门大族，对于规矩那是守得紧，他见王况回礼随便，又是随口说帮他去催催天使，这就越发的肯定眼前少年定是某个公侯家的小郎君，说不得还有爵位在身。于是就更是恭谨，连连说：“不敢有劳尊驾，某等就此候着便是。”

“哎呀，怎敢劳动明公大驾迎接，某家消受不起啊。”这时候徐国绪也已经在李业嗣的陪同下下了船，见到陶县令，赶忙上前赔罪。让一县之尊来迎接他固然是于礼不合，但也不算违制，只是要小心谨慎防着有人利用这个来做文章就行了，不过他和李业嗣已经是有功在身，李业嗣又有显赫的李家身份撑着，倒也不用怕什么。

寒喧一番后，陶县令这才知道徐国绪一行人的来历目的，不由得疏了口气：还好，不是冲着我义安来就好。

但他也同时对王况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惊动了皇帝，还派人专门接去长安？徐国绪也敬他是陶家之后，隐隐的透了点信息给他。不料这陶县令虽然不是能臣，却也是个好吃的，听得徐国绪介绍，顿时刚刚因为不明情况兴师动众的来接天使的一点点不快就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拉着王况的手，不住的说：“好个俊俏的小郎君，不知道哪家小娘子能有福气了。”

一旁的林荃淼听到这话，赶快接茬：“明公有所不知，二郎和我们林家已经有约在先了，明公可不能动抢的。”他这是怕这陶县令心血来cháo，把王况给抢了去做陶家细郎，那自己回长安后怎么在阿公和二叔面前交代？自己一路跟着都能把人给别人抢了做细郎去，不消说，至少自己屁股吃上几十个板子都是少的。虽然王况和林家目前并无婚约，但自己林家先和孙铭前搭上线却是事实，而且王况也没明确的说出来不和林家结亲啊。所以他赶快先一步的把陶县令的嘴给堵上，看这陶县令的年龄，三十来岁的样子，家里少不得总会有那么一两个适婚的子侄辈的小娘子。却是不知道这陶县令仅仅只是为了口舌之yù而和王况套近乎。否则，以王况现在的身份和名气，若是不会做吃食，陶县令恐怕也只是面上会以礼相待，却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陶县令已经知道了林荃淼是建安县令林明家的小郎，见他如此紧张王况，心里对王况的好奇又多了一重，恨不得把王况立马拉到府中帮自己烹上一桌美食来。但听得李业嗣在一旁催王况：“二郎要采买什么就加紧了，我们抓紧点，晚上宿于池州，明rì就可以有一天时间去九华山看看，你不是喜欢这些名山大川么？”李业嗣小子眼jīng着呢，一看陶县令听了王况的情况就和王况拉起了关系，哪能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尿，当下就用池州的九华山来吸引王况。

王况一听九华山，当然是喜出望外，以往自己要游玩一番，徐李二人总是要装模作样一番的，然后才故做无奈的卖他个面子，还不为的是让自己卖里给他们做好吃的？今儿个倒好，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主动的跟自己提起这事来了。略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李业嗣所指，于是冲徐国绪拱拱手：“天使若是不习惯这河岸的冷风，不妨陪明公回船上吃酒？某前几rì腌的咸鱼也已吃得，就让随从蒸了吃便是。另外卤味等李校尉也知道是放哪的，随便蒸蒸了吃便得。”他说的是前几rì在江上，水手捞鱼捞多了，吃又吃不完，王况就让人把鱼杀了，自己动手把鱼腌上，挂在外面风干的鱼，在腌的时候，徐国绪闻着王况抹上的香料早已经是口水直流，天天一见到王况就问鱼何时可以吃得。

徐李二人哪能不让王况去采买东西呢？每到一地，王况总能整点新奇花样来，他们一路之所以故做为难，还不是为了让王况觉得欠他们人情而卖里做吃食。反正这半个多月来，那卤味自己吃得也有些腻了，就便宜了这陶县令吧。因此也就热情的邀请陶县令上船吃酒，当然一众随来的官吏也是有份的，否则被人一本参上说是于公务时吃酒做乐，那还了得，所以要吃大家一起吃，谁也跑不了，自然就不怕有人去参了。

这义安县就是傍着大江的，西门正对着大江，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王况正要转身进城里去，就听得码头另一头吵吵嚷嚷的说是抓到水怪，有不少人高声叫着要一把火把水怪给烤死了，免得祸害过往船只。王况听得心里一动，他是知道有一种动物因为很少露面，古时候是被人当做水怪的，结果在后世，王况穿过来的前几年，最后一只这种动物死去，被宣布这种动物从此绝迹。如果他们说的水怪就是它的话，那就是缘分了，自己既然碰上，说不得总要救它一下，以免后世空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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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水中精灵

“走，过去看看。”王况拉了林荃淼一把，林荃淼对这些渔民口中说的水怪也是好奇，就跟了过去。

陶县令因得了徐国绪相邀去船上吃酒，因此对王况好感度就立马飙升，临上船前还特地吩咐了两个衙役跟着王况护卫周全。王况虽然是有带着黄司兵家的几个家丁，但是好歹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义安，还是衙役好使些，至少本地人总是认得这些衙役的。

在那两个衙役的帮助下，王况几个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见到了渔民们口称的水怪，看到那灰白sè身子，尖尖长长的嘴巴，王况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白鳍豚。后世最后一只白鳍豚死在了一家救护站内，就连长江豚也只剩了不到千只。从那以后，地球上就只有亚马逊河里有大型淡水豚的存在了，当时这最后一只白鳍豚的死亡让很多人失声痛哭，痛感这长江jīng灵的永远离去。各大媒体也连续几天报道这个事情，所以王况印象很深。

淡水豚和海豚不同，除了换气时将换气孔露出水面外，其余时间都是呆在水里，不会像海豚一样成群结队的跃出水面嬉戏，所以平时很少有人见到其真面目，加上白鳍全身无鳞，嘴巴尖长有如利剑，又会发出吱吱叫声，所以自古以来，渔民们都将其视为水怪，有的地方传的更邪，说江豚（这里指的江豚包括了长江豚和白鳍豚，以下亦是如此）会吃人，因此凡是捕获的江豚基本都难逃一死。

眼前的这只白鳍豚约摸七八尺长，混身灰白，正困在鱼网中不安的扭动着身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轻微的吱吱声。王况看到它的腹部鼓起老大，心猜这应该是只母豚，可能是因为临产，游动不便这才被渔民捕获，否则以白鳍豚的聪明，一般的人都很难捕获到它，而它的聪明恰恰又应证了渔民们对他“水怪”的称呼，试问，若不是成jīng成怪之物，怎么会如此狡猾？

“住手！”王况见一个渔民轮起一条船浆就要往江豚头上砸下，连忙站到白鳍豚跟前挡住，口中大喝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双手死死的托住了那个比他壮实许多的渔民的手臂。

“后生快闪开，莫要被水怪咬了！”旁观的渔民见王况背对着江豚站立，连忙惊呼起来，有个年老的渔民还来拉王况的袍子。

“这不是水怪。”王况大吼一声。

众人被王况的大吼吓了一跳，一个个都呆楞楞的看着王况，一时间场面鸦雀无声。

王况也不理会他们，转眼看到一个渔民手上拎着个漆了桐油的鱼篓，这种鱼篓通常是为装活鱼而用，漆了桐油，可以盛水。王况一把抢过那个渔篓，三步并两步的跑到码头边弯腰去盛水，一边对着孙嘉英叫：“老二，你去把那网给解开。”

盛了水过来，孙嘉英还没把鱼亡解开，大概是因为白鳍豚被网捕获后奋力挣扎的缘故，所以有很多地方都结成了一团，孙嘉英又不会打鱼，所以解鱼网有些困难。旁边围观众人见孙嘉英去解鱼网，那手就在白鳍豚长长的嘴边晃来晃去的，都吃惊得连连后退，胆大的就抄着船浆防着，若要是这水怪咬人就一浆抡下去，胆小的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别过脸不不敢看。

要说孙嘉英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众人都说是水怪，又说会吃人，能不害怕么，但是王况说它不是水怪，所以孙嘉英更相信王况说的，这才会壮胆来解鱼网，初时还是心惊胆战的，但解着解着就不那么害怕了，原因是有几次的的手背都擦到了这个水怪的嘴边，那水怪只须一张嘴就能咬了他的手，但就是没咬，所以孙嘉英胆子就越发的大了起来，在解鱼网的时候，还不时的用手摸摸白鳍豚的背。

王况拎了水过来，见孙嘉英还在那解着鱼网，而鱼网有地地方已经勒进白鳍豚的皮肤里了，好在白鳍豚皮下是一层脂肪，加上江豚本身的自愈能力也强，因此也没什么大碍。解了半天没解开，孙嘉英已经是满头大汗。王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慢来。”然后将一鱼篓的水淋在白鳍豚身上，又要去提水。这时候就见人群一阵sāo动：“生了，生了。”

王况回头一看，白鳍豚正吃力的扭动着身子，腹下已经有一小段小尾巴露了出来，但这不是在水里，母豚和小豚根本没处借力，眼看母豚越挣鱼网有越紧的迹象，而且其中一段鱼网绳恰好勒在了小江豚的尾巴上，这就使得情况更是雪上加霜。王况急了，连忙一把抽出身边一个衙役的腰刀，三下两下的把鱼网割破。然后就想抬起白鳍豚，奈何这母豚有百来近两百进重，而且皮肤又光滑不留手，没处着力，根本挪动不得半分。

想起后世那只最后的白鳍豚，王况不禁悲怯起来，自己这时候多救一只白鳍豚，也许后世就能多一分希望，他直起身，一下解开自己腰带，脱下袍子铺在地上，冲着林荃淼大吼一声：“TM的在那吃干饭啊？还不过来帮忙？”这一嗓子把林荃淼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过王况发这么大的火，这猛然被吼一嗓子反而是把他给吼懵了，站在那手足无措起来。

还是那两个衙役估计平时没少被人吼，被吼一下就灵光了起来，跑过来帮忙。在王况的指挥下，把割了的鱼网扯开，四人合力的把白鳍豚给翻到了袍子上，然后抬到了江边，王况边抬边流眼泪：“挺住啊，你要挺住啊，就回到江里了。”

或许是母豚听懂了王况的话，也或许是它已经jīng疲力竭，这个时候躺在袍子里一动也不动，只有轻微的吱吱身还宣示着它还活着。

到了江边，码头上的石阶一直延伸到水中的，王况他们抬了母豚慢慢走到江里，将袍子浸到水中，让水慢慢没过母豚。到了水里，母豚就变轻了，王况就让其他人继续拉着袍子，自己抱起母豚的头，将它慢慢的往后挪，让母豚的生殖腔不被袍子挡了。接着在王况的指挥下，两个衙役和孙嘉英一上一下的慢慢摇着袍子让母豚在水中前后的摆动着，这样可以为小豚的出生借点力。

也许感受到了王况他们的帮助，母豚渐渐的也开始配合着袍子的摆动而摆动自己的尾巴起来，眼看着小白鳍豚露出越来越多的身子，王况的心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这时候他才想起之前对林荃淼的大吼，就抬头冲林荃淼抱歉的笑了笑。

虽然是被王况吼一嗓子吼懵了，但林荃淼很快也就回过神来，转身帮着王况安抚被割了鱼网的渔民，却是没看到王况冲他道歉的笑。王况见他在帮着自己安抚渔民，就知道林荃淼也没怎么把这事放心上。自己也就不管了，继续低头观察着白鳍豚。

眼见的小白鳍豚大半的身子已经露了出来，王况让他们把袍子撤了，任由母豚自己去了，没了袍子，只见母豚的身子左右一扭，小白鳍豚就顺利的滑入了水中，母豚则转过身来，用嘴轻轻的顶起小豚帮它露出水面换气。

换了一口气的小豚登时就活泼起来，围着母豚用稚嫩的姿势游着，王况还能听到小豚的吱吱声。

或许出生后的第一眼中，小豚也同时看到了王况等人，因此在围着母豚游动的时候，也还会在四个人腿间穿来穿去，一副顽皮宝宝的样子。王况把手伸到水中，小豚则会游过来用嘴轻轻的触碰。

这时母豚也渐渐的恢复了体力，但并没急着带小豚游走，而是在王况他们四人身边缓缓的游来游去，吱吱叫着，不时的用身体的一侧挨擦着他们四人的腿。王况伸出手去，轻抚着豚背：“去吧，以后要小心些了。”母豚领着小豚又游了几圈，这才吱吱叫唤两声，往江心游去，不一会便消失不见。

被这边一吵，陶县令的酒也就暂时吃不成了，他听说王况在救一只水怪的时候就下了船过来，李业嗣担心王况出什么岔子，带了几个军士也赶了过来，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母豚领着小豚绕着王况他们几圈后游走之时。

看见陶县令过来，那两个衙役连忙秉告：“明公，真神了，真神了，这水怪竟不咬人，还通人xìng，您瞧，它还很依恋我们呢，半天都不肯走，要不是小郎君让它走，估计还得游几圈。”

旁观围观的众人也啧啧称奇。林荃淼这时候总算逮着机会，狠狠瞪了一眼：“二郎你欠某十桌酒钱。”王况就知道这家伙已经把刚刚的事情揭过了，这十桌酒钱，欠和没欠都是一个样，他林荃淼有那个铜牌，富来客栈哪里会收他酒钱，就是现在，那铜牌也只是给新来的伙计看的。

“二郎，听乡亲们说，你说那不是水怪，那是什么？”作为一县之尊的陶县令，自然是以本县安危放第一位的，若要刚那个真是水怪，少不得他还要组织渔民去捕捉，以绝后患。

“回明公话，此物名为白鳍豚，因其相较于另外的一种豚的鳍颜sè较淡而得名，另一种豚嘴巴没这么尖，头顶凸起，叫大江豚，因只产于大江而得名（古时长江并不叫长江，而是叫大江或直接叫江，这时候就只有长江叫江）。此两种豚均只产于大江，其他地方却是没有。它们平素里只吃鱼虾，从不伤人，且极通人xìng，比之于犬类有过之而无不及。有的地方的渔民还经常和江豚合伙捕鱼的，江豚从水深处将鱼群赶往浅水，渔民则只须张网等着就行了，捕完鱼，只须喂江豚几条鱼即可。这江豚在大江中就好比猎户上山打猎带的猎犬一般。且这江豚生xìng喜欢玩耍，若是我们人，尤其是孩童落入水中，它还经常会救人。故称其为水怪实在是天大的冤屈。”

王况这么一说，就有渔民仔细的回想了下：“这么一说，似乎有理，某只听说过有水怪会伤人，在江中打鱼十余年，却没听说谁是被水怪祸害了的。若真如小郎君所说，这叫江豚的能帮人捕鱼，那自是天大喜事，只是现下仅小郎君一面之词，却无佐证，叫我们如何得信？”

他这么还在说着，就听的站在江边的人群里有人喊开了：“快看哪，快看哪，那水怪回来了，瞧瞧它嘴里还衔着什么？”

大家往江中看去，果然，江中有一小簇浪花翻滚着往岸边来，旁边还有一朵更小的浪花，等得近了，就能看到水中一道灰白的影子，就是那只母豚了，旁边的应该就是小白鳍豚。

王况回到江边，就见那只母豚快速的游了过来到王况身边，抬起头，嘴里竟然衔着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鱼。母豚啪的一下将鱼甩到岸上，冲王况吱吱叫了几声，点了点头，旁边跟着的小白鳍豚也是吱吱叫唤着。王况弯下身子去，伸手摸着江豚露出水面的头，又在小江豚同样探出的下巴挠了挠，小白鳍豚很是愉悦的样子，张了嘴，轻轻含着王况的手指吱吱叫着。

“去吧，好意谢过了。”王况朝白鳍豚挥了挥手，大小白鳍豚便都潜下水去，在岸边游了几个来回，这才远去。

“哎呀，果真通人xìng，竟然知道报恩。”江边众人纷纷惊呼。一时间看想王况的眼光也不同起来。

“你们不知道吧，二郎可是星君下凡，就连他家养的鹅都和他亲。”林荃淼一看人多，便又要显摆起来，浑然已经把自己秀才的身份给抛在脑后。

“多说一句就少一盘吃食。”王况只说了一句，林荃淼马上紧抿着嘴不吭声了。旁边人听他说王况是星君下凡，就想问个究竟，他也只是金抿着嘴嗯嗯啊啊的。

“如此看来，这江豚还真如二郎所说，既通人xìng，又会捕鱼了。”陶县令摸着脸，若有所思。王况则趁热打铁：“明公大喜啊，您治下出了这么通人xìng的江豚，还会救人，是为祥瑞哦。”王况这一句话说得陶县令眼睛一亮：是啊，这可不是祥瑞是什么？虽说今上不喜这些，但这毕竟是实打实的啊，也不需要上报，只要通喻全境善待祥瑞，以后传到上面，也能为自己挣点脸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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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书友指正，已经将江豚改为白鳍豚，谨以此章纪念最后一条白鳍豚－－淇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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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第一部动物保护法

王况见陶县令有点动心了，就继续蛊惑他：“明公您治下渔民不少吧？若要是善待江豚和白鳍豚，渔民长期和它们相处惯了，它们就能渐渐的帮渔民捕鱼了，那渔民们基本上就能养活一家人了。”

不能不说王况这话具有极其强的诱惑力，这时候的捕鱼工具都很简陋，也很原始，而捕得的鱼又便宜，一个渔民出江捕鱼一天所获，也仅能使一家人不挨饿罢了。听王况这么一说，陶县令还在那沉思，边上围着的渔民们就心思活了起来：是呀，若是这些叫什么豚的水怪能帮我们捕捉，那收获肯定不小，没见才那一会工夫，那母豚就抓了条三斤多重的大鱼来谢恩么？

“可是，那江豚和那个什么豚的能听我们的么？以往我们捕捉到它们可都是，都是。。。”有个渔民涨红了脸，吞吞吐吐的说着。是呀，瞧那水怪，那么通人xìng，想必也记仇，自己这些人以往那么对它们，它们还能帮我们么？

“路遥知马力，rì久见人心么。”王况见这些渔民心动了，不由的心下欢喜，一句成语就脱口而出，也不管这个成语这时候有没出来，就是偏离了典故按字面去解释也能说通，路远了自然是好马才能胜任，时间长了也自然能看出一个人的心xìng好坏。若是人们能从这时候起就和白鳍豚及江豚和谐相处，形成传统，那么以后这两种可爱的jīng灵的命运就不会如此多舛，长江豚还好些，因为其头部和白鲸很像，天生就是一副可爱的样子，所以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比起嘴巴尖长的白鳍豚好得多，但就是这样，后世也已经很少能见到长江豚了，有数据说估计存世量还不足千头，种族延续岌岌可危。

“某这里给众位乡亲出个点子，只是不知道成不成，但某猜想，以白鳍豚和江豚的聪明，时间长了，总是能感受到大家的善意的。”王况见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想了下，决定把自己了解的后世动物保护的一些举措搬过来用。

“二郎你快说说，是何种点子？若是能行得通，某定大力支持。”陶县令这时候已经想通了关节，听王况说有点子，也就催促他。

“是啊，是啊，小郎君您就快说于我们听，刚才小郎君救那水怪的情形，大伙可都瞧在眼里的，如此通人xìng的水怪，现在就是让某去捉，某也下不了手去了。”先前捕捉了白鳍豚的几个渔民中的一个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嘿嘿干笑道。

“别瞎说，那不叫水怪，那叫江豚和什么豚来着？”旁边一个纠正了那个渔民，却又一下叫不清白鳍豚的名字，就问站在他旁边的刚才帮着王况救护白鳍豚的衙役。身边有渔民就插嘴：“江豚某曾见过的，嘴巴确实是没这么长，体肤也较刚才那只深些，那次某见那江豚憨态可爱，便没忍心下手，放其回江了。回来后还不敢说，怕大家埋怨呢。如今看来，某竟然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那说话的渔民喜笑颜开的。

“那也是碰到你耿憨了，你平素里连鸡都不忍心杀，那江豚碰着你也是它的造化。”另一个熟识他的年轻渔民打趣：“幸好不是某，不然这罪过可就大了。”

“叫白鳍豚，说是鳍比江豚颜sè淡，就是嘴巴尖长的那种，嘴巴不尖的叫江豚。”那个衙役还沉浸在刚才站在水中白鳍豚挨擦着他腿的愉悦中，他总感觉刚才那会，混身是非常的舒坦，就如同是大热天灌了碗冰凉的井水，大冷天喝下一壶温呼呼的酒一般舒坦：“刚才真舒坦。”想到这里他不禁轻轻吐了一口气，见那问他话的渔民奇怪的看着他，他就解释：“你是不知道，就刚才，那白鳍豚绕着我们游的时候，那感觉，真的舒坦，嗯哪，对，就是非常舒坦，不比逛窑子出来差，绝对是！”他想了半天，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刚才的感觉，憋半天憋了这么一句出来，反正周围都是粗人，这么说别人还能更明白。

旁边众人听了轰然大笑。陶县令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言乱语，怎地讲出如此粗鄙的话来？”

“可是，可是，明公，您是没感受到，刚刚确是如此啊。”被陶县令一喝，那衙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sè，分辨道。

白鳍豚，长江豚和海豚一样，它们发出的次声波都会对一些人类疾病有疗效，通常人类和海豚玩耍时能感觉到身心愉悦，所以后世才会有越来越多的水族馆开设海豚疗法来帮助那些行动不便的瘫痪病人以及自闭症儿童。所以这个衙役说的话对王况来说就是：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就连他自己，刚才在和白鳍豚交流的时候，都觉得心中很是舒坦，怎么说呢，就有点像在后世的某个秋rì午后，躺在老家阳台上的躺椅中，身边趴着那条大黑狗，边上摆一杯热茶，晒着暖暖的太阳，什么也不想，看着远处田头上空翩翩飞翔的白鹭和湛蓝的天空一般。

“秉明公，这位公差大哥说的恐怕是实情，有的地方，若是有孩童行走不便，或是大人瘫了，或是孩童哭闹，总会让其和这些白鳍豚及江豚一起玩耍，时间长了，确实有效，据小时候来某村上的铃医说，和这些豚类玩耍确实能帮助治疗某些病症。”王况又把这些给套到了一个铃医头上，管他呢，谁能查证？

“呀，真的呀？”就有人又扯着另一个一同小水的衙役求证，那衙役回想了下，很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一刻真的很舒坦。某总觉得那个小白鳍豚就像是某家邻居那个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四，有点调皮。绕着某游的时候，会轻轻的咬某的小腿，痒痒的。很，很，很好玩。”

“哎呀，若真是如此，这江豚和白鳍豚就更是捕捉不得了，如此灵xìng的豚，怕是上天派来帮我们的。”人群里有个年长者，瞧着很是有点威望的样子，听了衙役和王况这么一说，把手一举：“诸位，从今往后，我等就再也不可捕捉这江豚了，若是捕到的，还是要学学小郎君，将其放归大江，否则恐有天谴啊。”

“喏，我等听钱老大的，以后再也不捕捉江豚了。”众人纷纷应和。那个被大家叫做钱老大的回转过身来，冲王况做了一揖：“某等还得谢谢小郎君制止了如此有干天和之事。只是还请小郎君告知，该如何才能让这些江豚帮某等捕鱼。某等感激不尽。”

“这事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难，难就难在需要时间。”王况顿了顿，见众人都在听他说话，就接着说道：“大家也是知道的，就是猎户家中的猎犬，也是需要时间训养才能成为猎户的好帮手，这白鳍豚和江豚也是一样。加上之前乡亲们对它们的误解，怕是时间更要长些。”

“时间长有何相干？只要能让这江豚帮某等捕鱼，即便等上个十年二十年也是值得的，不能帮某等捕鱼，还可以帮儿孙辈么。”那个钱老大是是略略思索了下，就替众人回答了。

“正是，正是，儿孙辈能得江豚帮助，某等已是心满意足。”大家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人生在世，哪个不是图自家儿女能过上安逸rì子，就是自己辛苦些，只要儿女能不再受这么多的苦就是让他们做什么也是愿意的，何况只是等个一二十年？

“若是某所料不差，怕是不用等一二十年，以江豚和白鳍豚的聪慧，三五年怕就能帮乡亲们捕捉鱼了。”王况笑着解释，心里有些感动，人越是淳朴，愿望也就越是简单。

“乡亲们以后下到江里捕鱼前，就在船帮上敲几下然后出船，等到船要停了准备洒网时再敲几下，要收网的时候也敲几下，收船回家也是如此的敲几下船帮，只要固定好每做同一件事情都敲固定的几下，不同的事情敲不同的次数，白鳍豚和江豚的耳力极其敏锐，时间长了自然就能知道大家想做什么了。再有就是，每次收网后，若有见到白鳍豚和江豚绕船而游，就丢些鱼虾给他们吃，慢慢的这些豚自然就能和人亲近，知道你们捕到鱼会喂食给他们，就会帮你们将鱼赶到网中，慢慢的就帮你们捕鱼了。还有，若是碰到有豚受伤或者受困，大家也尽心尽力去救它，只是要注意保持它们体肤湿润，而且，它们也和我们人一样是要呼吸的，其背上有一孔，就类似我们的鼻孔，在救护的时候，要保持让他们的鼻孔可以呼气。等到这些豚不再怕人时，孩童们自然就可以下江和他们一起玩耍了，那时候也就可以让那些瘫于床上的病人在岸边和它们一起玩耍。”

王况对长江豚和白鳍豚的习xìng了解不多，他说的基本上都是套用自己了解的一点点海豚习xìng来的，想来都是海洋哺rǔ动物中的同种同属，应该差别不是很大。

“嗯，二郎此法倒有些类似于猎户训练猎犬的样子。”李业嗣的阿公以前可是打过猎的，家中现在还养着猎犬，这一听王况说来，就觉得很像是在训练猎犬。

“但凡通人xìng的动物，大抵都是如此训练吧。”王况笑着点点头，又对陶县令说：“另外还得劳烦明公张贴告示，喻告沿江百姓，不得再伤害江豚和白鳍豚，如此方能有效果，若仅只义安城周边的渔民，怕是没什么成效，这江豚可是满江游的。”

“那便按二郎说的办，回头某便让衙役们去四里八乡通告。”陶县令见王况出的点子得到李业嗣的赞同，他刚知道这李校尉可是兵部李尚书的孙儿，李尚书从军前可是一把猎户好手，他说的应该没错。也就认可了王况的说辞，想了想，又对刚才帮着王况救护白鳍豚的两个衙役说：“你们两个就辛苦些，去各乡各村都走上一趟，将你们亲身所历之事说与乡亲们听。差事办好了，某就让你们组个护江队，专门巡江。”

俩衙役一听大喜，这就是给了他们一个当班头的许诺啊，连连迭声应了，欢欢喜喜的去办他们的新差事去了，心下里也都暗暗感激王况，若不是王况，怕是这班头位置没那么容易得到。

瞧不出来这陶县令做事还有点雷厉风行的味道。王况完成了一桩心愿，心想，至此后，恐怕能改变一下白鳍豚的命运吧，希望自己的辛苦不要白费。当下冲陶县令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明公如此深明大义，请受某一礼。”

陶县令连连摇手，扶起王况，但脸上可是乐开了花。刚在船上，徐国绪可是跟他说了下王况在建安是被誉为星君下凡的。而刚那白鳍豚竟然是如此的通人xìng，怕也是从天上下来的神兽。这下又见王况如此，心下更是肯定了几分，若不是都是同从天上下凡，王况怎么会如此恭恭敬敬的给自己行礼？神人向自己道谢，这面上可是够光彩。他却是不知道，王况是为后世那只最后一只的白鳍豚“淇淇”给他行礼。

第二天，义安县就下了正式公文到各村各里，还特地写了个折子到州上通告此事，又派了那两个衙役去州里现身说法,宣州刺史又派了官吏下来调查,发现一切属实。结果几个月后，整个宣州的渔民都得到了通告，说是不得再伤害江豚白鳍豚。宣州刺史并且让人在大江边各码头立了块石碑，将不得伤害江豚和白鳍豚的告示刻在上面，因担心有人不认识这两种豚类，还根据渔民的描述把他们的图样也刻了上去。既然全州都已经如此做了，宣州刺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前因后果以及王况所说的江豚和白鳍豚会主动救溺水之人及能辅助治疗某些病症的话都写了个折子，上报给了朝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宣州刺史所颁布的告示这也算是全世界第一份动物保护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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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书友所说的去年发现疑似白鳍豚照片，因有周老虎事件在先，灰雀不大敢相信这个事件的真伪，但心里还是企盼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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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清明时节雨

等王况他们当晚连夜赶到池州的时候，王况才知道被李业嗣摆了一道，九华山是在池州没错，可离池州城还有百来里路，就是想说当天赶个来回都不可能，更别说去九华山看看了。

看着王况吃瘪，李业嗣不知怎地，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快意。也许是这一路来王况的表现太优秀了，如果说仅仅懂得做吃食倒也罢了，但这一路上，尤其是改水路行进后，整天都呆同一条船上，不似在陆路上大家还分不同的马车坐，这样就很明显的从交谈中看出来，这个王二郎懂的几乎可以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星星能看出个东南西北来，就连看着江面上飞着的燕雀飞虫竟然也能预测风雨，虽说不是次次都准，可也太妖孽了吧？十次竟然能被他说中个七八次，想来钦天监也没他这么妖的。

这回把王况骗倒了，至少让李业嗣心里有了点安慰：好歹你王二郎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至少你就不知道九华山离池州城还有这么远吧。不过若是回头想想，如果王二郎连没来过的九华山都知道确切位置，那也太不可思议了。想到这里，李业嗣还是有点失落感。

王况哪里知道李业嗣的那点小九九？对他来说，去不去九华山并不重要，山就在那摆着，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就是，倒是各地的人文是不能不看的，这人文风俗可不像山川河流一样几百年不变，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改变的。而此时由于交通不便，可以说是每到一地就是不同的人文风俗，有时候，仅仅隔着一座山，风俗就大不相同，就说唐兴县，仅隔个樟元山，说的话便不同，山北边说的是吴音，山南说的就是地道的闽北话。

来到池州，却是有个地方王况是非去不可的，那就是“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yù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里的杏花村。王况一直坚信，后世如果真要评国酒的话，惟有杏花村的酒和山西的某个牌子的酒有资格，首先其悠久的历史文化底蕴，那就不是其他酒能比得上的。像那些总是靠着铺天盖地的广告打出名声的酒，王况是沾也不沾的。酒香不怕巷子深，这句话不管放到何时何地都是有道理的，山西那个酒就很少做广告，但喝的人依然多如牛毛，而且，不客气的说，有点文化底蕴的人更爱喝这种酒。而另两种广告铺天盖地的所谓名酒，在王况看来，用暴发户来形容他们正是恰好。不光是酒，就连其他产品也是如此，有一种国产牌子的球鞋，几乎就没打过广告，但因其质量好，每年都是供不应求，就连在欧美，其售价也不比某克和某迪差到哪去。

王况只记得后世的介绍说杏花村在池州秀山门外，自己也查过地图，应该是在城西。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杏花村的出现，因其在晚唐也不过只是几间茅舍酒肆，距离现在还有两百来年，王况没把握，所以也就不说明rì要去秀山门外，只是说既然来了就随便转转。

李业嗣和徐国绪虽然骗了王况说游九华山，可也说过了要在池州歇一天的，自然不好反悔，时间反正也不急，所以也就住了下来，徐国绪离长安时就被叮嘱过要低调行事，中午在义安闹那么大阵仗让他有些后怕，好在王况没给他惹什么事出来，要是和当地有了冲突再被一本参上去，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这次徐国绪吸取了教训，不再把天使节幡高挂桅杆上了，但不挂又不行，王况给他出了个主意，只是在船头不显眼处挂着，边上再插几面羽林军旗，这样一来要是不注意的，也就不知道这是天使行船。

因为官船足够大，船上被褥锅灶等是一应俱全，要不是担心夜间行船的安全，这官船只要补给充足，可以一径开到汉阳转道汉水一直到谷城再改行陆路。所以这些天已经在船上呆惯了的徐李二人自然也就不想再下船去驿站歇息，就连谷池县令都没去通知下。可以说徐李二人的行为完全颠覆了王况脑海中钦差都是声势浩大，到处耀武扬威收罗钱财的形象。或许这就和他们受的教育有关了。认识林荃淼的几年里，通过交谈，王况了解到了这个时候的教育可以说是把道德教育放在重中之重的，几乎所有学子所学的文章，管他是出自诗经也好，是出自chūn秋也好，即便是讲治国之道或是农桑的文章，也可以说是篇篇不离仁义道德。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要想做官，你得先学会做人。

由此一直延伸到宋明，除了元和清外，文人士子所受教育几乎都不离于以道德为中心，再想想后世的功利教育，王况有点无语了。

这时候的谷池并不怎么有名，相反世人知道九华山多于知道谷池，就是后世的池州人若在外地说我是池州的，大抵没什么人知道在什么地方，但若要说“我是九华山的”，那么别人就会恍然大悟：哦，安徽九华山啊。所以林荃淼对逛谷池没什么兴趣，但架不住王况的威胁利诱，不情不愿的乖乖跟着了。

也许有着大江的交通便利的缘故，谷池比起建安来，热闹不少，人口也多不少，城门口熙熙攘攘的，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携儿带小的，挎着漆了桐油或是没漆桐油的竹篮或者是食盒往城外走，从一些竹篮里还能看到些香烛。王况停住了脚步，转身问王冼：“二子，今天是什么rì子？”

二子掐着指头算了算：“清明。”

“清明啊。”王况呆站了一会，拉起王冼：“走，我们也买些香烛去。”林荃淼听了有点莫名其妙：“二郎啊，你又不是这里人，家中长辈都在建安安息呢，要祭拜回建安后补上就是。”

“长辈在这里。”王况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王冼也点点头，王况对林荃淼说：“我们自去买香烛，小淼淼你就不用陪我们来了，我们买完香烛也就回了，瞧这天，估摸着有雨。”说完拉了王冼的手走了。

林荃淼脸上一红，他可以说以前从没离开过父母亲，这次出来还感觉一阵轻松，自然没有王况和王冼自小就失去亲人的感受。但这时候看着三三两两去祭拜的人群，再加上身处异乡，被王况这么一说，也勾起了点思念之情，跺了跺脚：“等等，某也去。”

王况他们的船是停在北门，正对着大江中的一片沙洲，水被沙洲分流后缓了不少，所以北门也就自然而然的做为了码头所在，要去秀山门的话，还要穿城而过。

守门的兵丁懒洋洋的抱着长矛靠在城门上，有气无力的验过王况他们的路引，又瞧他们的装扮，不是学子就是富家子弟，也就懒得再搜身，挥挥手准备让他们进城了，倒是他脚边趴着的一条小黑狗呲牙咧嘴的“呜呜”个不停。兵丁见黑狗异常，就叫住了王况他们，打起了jīng神准备仔细盘查一番。

王况见黑狗呜呜不停，回头一看，黄兵司派的几个家丁中的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自己后面。王况一皱眉：“你们俩个昨晚吃狗肉了？”

两个家丁一惊，其中一个连忙回答：“回小郎君话，昨儿个下夜，我们几个琢磨着今rì是清明，我们平rì里打煞身体惯了，最怕饿。怕今天饿一天肚子受不了，就下船打了条野狗烤了吃了，好撑过今rì。小郎君怎地知晓？我们可是就在野外吃了才回船的。”

王况指了指那条小黑狗：“瞧见没？你吃了人家同类，身上留有它同类冤死的气息，人家这是要找你们仇来了。”

“小郎君莫担心，一条小黑狗而已，难不成还能怕它吃了某等不成？”那答话的家丁不以为然，吃一条狗而已么，没必要小题大做。

这些家丁只是黄司兵派来护送的，并不是说送给王况，所以王况也不好处置他们，再说他们一路上对王况的保护也算是尽心尽力，王况走到哪就跟到哪，没有什么懈怠。而且这时候吃狗肉成风，王况自己不吃，却也管不住别人的嘴巴。只不过现在正好有机会，能少一个人吃狗也是好的。事实上，王况在后世经常说一句话：我不干涉你吃狗肉，但我也坚决捍卫自己不吃狗肉的权利。

“一只狗你们自然不怕，但倘若是十只百只的闻到你身上气息围了过来呢？”王况说到：“狗有灵xìng，谁打死了它，它总是会想法在谁身上留下气息，经久不散，而其他狗若闻到这气息，也会穷追不舍。”王况故意把后果夸大了说，事实上是，狗死前会留下哀伤的气息不假，但在后世强效的洗浴用品作用下，一洗也就几乎没了，就是有残留，被其他狗闻到，那狗大半也就是对你生疏起来，还不会达到围攻你的后果。不过在这唐时，人都迷信，相信轮回，只要说的严重点，自然也就能起到效果。

果然那两个家丁被王况一说，想想就怕了起来，是呀，一只两只的不怕，但若是来个十只百只的呢？还不给它们撕成碎片？想到这，他们的脚不禁软了，扑通一下就给王况跪了下来：“小郎君救救我等。”

“起来吧，你们回去后沐浴完了，诚心祷告也就没事了。只是以后这种有干天和的事少做，真要担心饿着了，船上的熏肉卤味风等多的是，何必下船找吃的呢？”王况见收到了效果，也就不再吓他们，你要想一下子改变一个人也是很难，只是希望以后他们能少吃点就是了。

那个本待要细细盘查王况等人的兵丁瞪着两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下，这才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由对王况竖起大拇指：“小郎君真乃神人，连人家吃狗肉的事情也能算到。”原本也是懒洋洋的站在门另一边的兵丁也凑了上来，连声赞叹。

“也没什么了，是它告诉我的。”王况指了指那条小黑狗，那小黑狗见那俩家丁走远了，渐渐的也就安分了下来，继续趴地上打盹。

“两位不也是从这黑狗的反常jǐng觉起来了么？凡事只要留心，总是有迹可循的。就比如说那位，”王况伸出手指了指一个在城门边遛跶的麻衣汉子；“你们瞧他眼睛总往别人腰上瞟来瞟去的，两位不妨盯紧了，说不得今儿个你们要立一个小功劳了。”

两个兵丁顺着王况的指点看去，果然有个麻衣汉子，正跟在个穿着打扮看着像是富贵人家子弟的后面，那富家子正跺着方步，仰头闭目的吟哦着什么，腰间挂着个钱袋晃来荡去的，浑然不知已经给人盯上了。俩兵丁见状互相一使眼sè，就不声不响的缀了上去。等他们跟上，那麻衣汉子正伸手准备去拽那个富家子弟在腰上挂着荡来荡去的钱袋。两个兵丁一左一右，等他伸手摸到了钱袋，一下就将其按倒在地，回过头来冲王况点了点头，咧着嘴笑。能不笑么，王况一席话就让他们抓到个贼人，还学到了一招，以后再有这样类似的贼人就再也逃不过他们的两眼了，抓一个是小功劳，抓两个三个呢？若要是抓多了，那就是大功劳了。

清明节卖香烛的铺子多的是，王况他们很容易就在城里买到了香烛，然后向着西边的城门走去，林荃淼虽然有点不解王况怎么不回船上祭拜，但想想，在船上也是在异乡，哪里拜不是拜？也就不说话，闷声跟着王况走。

虽然说谷池比建安要大不少，但在王况眼里依旧是太小，只是横一纵两条主街道，从北门进连带买香烛，再从秀山门出来，总共不过花了两刻钟的时间。令王况意外的是，这时候的西门就已经叫秀山门了，不由得对杏花村有点期待起来。

果然，在走出三四里地的时候，王况就见到官道边一个转弯处高高的挑着个布幡，蓝底白字很醒目“杏花村”。

此时正如王况先前所预料，下起了毛毛细雨。看着身边匆匆忙忙赶着去长辈坟上祭拜的人群，再看那在细雨微风中飘着的“杏花村”，王况有点痴了，这时候的他，身处异乡异地异时，深切的体会到了小杜同志那写那首诗的意境。

“清明时节雨纷纷。。。啊。”王况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小杜同志的大作给抄了过来，还好在吟出第一句的时候醒悟了过来，赶忙加了个感叹词。王况可不想把自己整得太过妖孽，已经抄了后世许多烹饪手法了，人不要太贪心了。再说了，就是自己要贪心，也要有这能力去贪。

“瞧不出来啊，二郎你这句话，真合如此意境，说得某都想哭了。”林荃淼听到了王况吟的这句。而一旁的王冼，毕竟是小孩子，在王况吟出那一句后就已经泪流满面了。可以说，王冼的丧亲之痛远过于王况，王况只是想到了后世的父母，而王冼则是真真切切的想起了自己在王村被一把火给烧的面目全非的双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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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坐看百年小杜

既然来到了杏花村，少不得总是要进去的。

这是个三间茅草搭成的简易酒肆，一间三面通透，只是简简单单的围了半人高的篱笆，摆着几张矮几，几个草蒲团，这就是店堂了。连着的另一间瞧样子应该是厨房兼着库房。第三间单独的立在后面，约摸就是店家自己住的了。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见王况他们进来，在招呼客人的男人就笑笑：“客人一路辛苦，坐下歇歇，吃口温酒暖暖。”将他们引到个矮几边上，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抹了抹，尽管这案几并不脏。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和店外官道上的人群比起来，王况算了算，千人中也就最多进来一两个歇脚，有的还只是喝口茶歇歇就走的。瞧这样子，这店的生意并不好。王况就有点不明白了，这么惨淡的生意，如何能延续数百年？但是王况这时候却是忘了，清明也叫寒食，一般白天都不能吃东西的，就是要吃也是吃冷的，所以今天没什么客人也是正常。刚才在城门那里，家丁说的怕今天饿着的话他也没听进去。后世清明节是没这么个忌讳的。

酒是肯定要叫的，店家很快就送来了个盛着热水的木盆，里面温着酒。菜式却是简单，这里只供应酱肉，炒豆子和咸菜，很快也就送了上来。

瞧着碟里冷冰冰的酱肉，林荃淼上上下下的大量着王况：“二郎，你会吃？”他很是怀疑，王况放着船上他自己做的那么多吃食不吃，却跑到这么个偏僻所在来，为的只是这一壶酒一碟黑乎乎的酱肉？再说了，今天可是清明，虽然并没说清明不能吃东西，但一般人都不大进食的。

“会吃，怎么不吃？难道菜点了是用来看的？”王况当然不能告诉林荃淼自己就是冲着杏花村三个字来的，再说了，就是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杏花村在后世的地位有多高。林荃淼却是误会了，又想起王况先前说的：长辈在心里。想了想，也不再说，是啊，长辈在心里敬着也就行了，再说了，若是自家长辈看自己这么饿着，怕也是会心疼，还是别让长辈心疼的好。于是也就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事实上，酱肉并不难吃，只要能晒出好酱，用好酱做的酱肉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至少那肉可是真真正正的纯天然饲养的羊身上出的，比起后世用饲料填出来的要好了许多倍，王况在后世也爱吃羊肉，但他只买从内蒙草原上运来的冻羊肉，本地羊他是几乎看都不看一眼的，哪怕是现宰现卖的，只有有时候馋得慌了，又买不到好羊肉，才会吃上一两次。

有这么好的原料，做出的酱肉对于王况这个吃惯了各种添加剂的人来说，怎么做都是好吃的，但对于林荃淼来说，那就远不如王况整出的卤味了。所以林荃淼吃了两片酱肉，就不再理会，转而专心对付炒豆子去了。

不得不说，这店家酿酒着实不错，酒从壶中倒出来，清澈透亮，没带一点浑浊，要做到这一点很难，通常来说，酿的米酒在冷的时候是清澈的，但只要一温，总会有少许的浑浊。也许，这就是杏花村能够一直开到等小杜同志的到来的原因吧。

只是这下酒菜少了点。王况决定做点什么。

以前，如果说王况没穿过来的话，就没有建安富来客栈的现在。但这也带来一个可能，那就是随着富来客栈的崛起名声rì隆，总会有那么个时候的到来，那时候往来的行人每到一处酒楼客栈，肯定会不由自主的拿来和富来客栈做比较。这一比，自然就落在了富来客栈后面，那对这个客栈酒楼来说，就是负面影响了，时间长了，想做大却是困难了许多，王况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再说，烹饪就是要交流，有交流才知道自己的不足，才有提高的可能，若都是藏着掖着，那可不妙，现在是王况在烹饪方法上暂时领先，那就把自己掌握的传出去，等到会的人多了，就有可能有创新突破，到时候自己也能多学点。况且，就是目前，王况就碰到不少烹食方法是自己没掌握的，看来后世还是失传了不少技巧。

只是该如何开口呢？万一被人误会了说自己是来挑刺的，那就不是王况所希望的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店外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两个人影，一进门就叫：“小郎君你让我们一顿好找。”王况抬头看去，却正是原先跟着后面的那两个家丁，这两个一人提着个食盒，一人背着个水馕。

“你们怎么来了？”王况见他们提着食盒，自然大喜，却是不明白他们怎地能找到自己？另外，难道他们不怕狗报复了？

“某等回去寻思，小郎君说要买香烛，想来是要祭拜先人，若是只有香烛，也不大合仪。因此沐浴后就自作主张去后舱挑了些肉食并一壶酒给小郎君送来，也亏得那两个守城门的兵丁，他们正好换班，知到我等在寻小郎君后，便带着某到各城门的兵丁那去问了个遍，这才知道小郎君往秀山门外而来。”其中一个回答到，看来黄司兵当初挑选家丁的时候是费了一番工夫的，挑的都是尽职尽责而且心细的人，能从王况买香烛的事上联想到祭拜也是需要酒和肉食的，竟然不顾先前怕被狗报复的心理，给送了来。

他们能找到王况，想来就是那两个兵丁擒得了贼人心下对王况好感大增了，这才会带着着俩家丁到处打听，而守城门的兵丁其他本是估计不济，但认人的工夫总是要比常人强过许多，因此连说带比划一下，秀山门的兵丁自然也就能知道有这么一行人出了城，否则想要这么快找到王况也是不大可能。

林荃淼嚼了会炒豆子已经嚼怕了，这下见到食盒，哪里管得那么多，一把就抢了过来，打开食盒，三下两下的就把食盒里盛着的卤肉，风鱼等等一股脑的端了出来：“这风鱼和咸肉还没煮熟，怎地也端了来？”

王况白了他一眼：“小淼淼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这是祭拜用的。”

林荃淼却是理直气壮的回他：“祭拜却是用不了这么多，各sè有一碟就成了。”

王冼眼尖，一眼就瞄到那个刚才说话的家丁嘴巴还在动着，手一伸：“拿来，回去还你双倍。”

那家丁苦着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王冼，王冼说回去还他双倍等于没说，他们这些天跟着王况，在吃的上面，王况从没亏待过他们，都是自己想吃就自己去拿的，只是昨天夜里觉得今天不能吃热食，这才去打了野狗来吃。可昨晚吃的这时候早已经消化完了，肚子里空空如也，又不能吃热食，就随便抓了把油炸花生在怀里揣着，没想到却是被王冼看到了。

“二子你又欺负他们了。”王况见那家丁的苦瓜脸，有些不忍。这个王冼，这些天在船上没地可去，加上在船上看书也眼晕得很，就天天和黄大还有这几个家丁以及那些羽林军腻在一起。他年纪尚小，不过十二岁，被柳老先生调教了几年，待人接物也是彬彬有礼，因此很是得大家伙的欢喜。但王冼骨子里却是被王况影响太多，对繁文缛节也是不大喜欢的，和这些人闹熟了，王冼也就不在紧守那些礼数，和他们常常是没大没小的，有时候甚至能为了一小片的生鱼片而你追我赶，好不热闹，船上也因此多了几分活气（生鱼片中国自古就有，就是现在的客家菜里，还一直保留着这道菜，各位书友若是去客家作客，生鱼片可别忘了吃。）而那些人呢，一来因王冼年龄小得人喜欢，二来王冼是王况的弟弟，自然事事都让着他，通常打闹一会儿，总是会让王冼得逞。

“小郎君莫怪，三郎这是和某等闹着玩呢。”那个家丁见王况说王冼，连忙把王冼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生怕王况真的怪罪王冼。小郎君别看平时笑眯眯的，但发起火来也是很凶的，就说从金陵出发后的那次，羽林军捕了几只河豚，王况让他们给放了，王冼不愿意，说是河豚鼓气的时候肚子圆鼓鼓的好玩，非要留下来养不可。就为这事，王况发了很大的火，把王冼都吓哭了。

王况无奈的摇摇头，到底我是王冼的哥哥还是你们是王冼的哥哥啊？

不过那家丁掏出来的油炸花生倒是给王况一个好由头。王况摆了摆手：“今个你们俩立了一功了，回去后定要让黄司兵好好奖赏你们。还有，若是你们家有亲友什么的需要谋生活的，如果愿意，可以去富来客栈找我。”

俩家丁狂喜，他们本就不是黄家的家生子，没签死契的，家中老小都指望着他们的月钱贴补，谁个家中没有兄弟姐妹的，若真是能到富来客栈去谋个生活，那可是太好了，而且还不一定要离乡背井的，黄司兵可是跟他们说了的，富来客栈往后可能要在金陵开个分号，所以他们尽心尽力的服侍王况，也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真要是富来客栈在金陵开了分号，黄家人自然也就能成为富来的贵宾了。如今又得了王况的许诺，又听说富来客栈里的人，就连扫地劈材这些杂工都是吃穿不错，不说月钱高，每月还能有三天的月假，年底据说还能得个大大的红包。眼瞅着往后家里人也有希望能天天吃上肉了，自然是欢喜。

林荃淼吃炒豆子正嚼得腮帮子疼，一见到油炸花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把从王冼手中抢了过来，摊在桌上吃了起来。王冼跟别人没大没小，他则是跟王冼没大没小。边吃边口齿不清的说着：“嗯呢，你们俩真是立了一功，等回船上，某送你们一人一贴。”林荃淼写得一手好字，虽然比不得那些大家，但在船上众人眼里，那可就是龙飞凤舞的。加上这些天里大家也隐隐知道林荃淼此次常举中的希望颇大，而且和王况又是关系亲密，王况是什么人？连皇dì dū指名见的人，跟他亲密的林荃淼以后前途那就不好说了，飞黄腾达应该是跑不了。所以大家也就都趁这时候烧烧冷灶，总会求他一副两副字准备藏着以后等他发达了挂家中，也是脸上有光。而林荃淼却总是拿字做要挟，你不给想法子去找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来让王况做吃食，他就轻易不给你字。没想到这会却是轻易的就许了两贴出去，这可是贴啊，那字数可就不是一句了，而是一篇文章。

接二连三的喜讯把俩家丁是给轰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不听使唤乱跳着，脚下也站不大稳了，被林荃淼瞄见，又笑他们：“没出息，这就站不住了？要是到了长安，恐怕你们就该趴下了，二郎是什么人？决不会忘了你们一路的辛苦。你们跟着他去长安，那是你们祖上积下多大的yīn德。”林荃淼jīng着呢，听得王况许诺给这俩家丁好处，心想，这好名声也不能让你王二郎独得，某也该表示表示，所以才有了上面那一番送两贴字的话来，没看那黄大，仅因了王况在紧要关头帮了他一把，就如此的卖命，看来平素里和下九流人物交好也是很有好处的。

王况没在理会他们，转头冲那个店家的小孩子招招手。那孩童梳着冲天小辫，身上的袍子一看就是用大人的改的，很不合身，袖口和领口都磨破了，打着几个花布补丁。此时他正依在门边，指头放嘴里含着，眼巴巴的看着王冼他们抢那包油炸花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看那个富贵郎君舍了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炒豆子也去抢那东西，想必定是极好吃的东西了。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诱惑，被王况一招手，也就挪了过来，还不时的回头看看自己的阿爹阿娘，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挪到王况这边来，眼睛却是不离案桌上的油纸包。

王况摸了摸他的冲天小辫，拿起案桌上的油纸包，递给他。林荃淼正埋头吃着，没看见王况的动作，手一伸却摸了个空，这才抬头，看见王况将油炸花生递给店家的孩子，眼珠一转，联系到金陵的蒸鱼事件，就知道王况想做什么了，便大声的嚷了起来：“二郎你又做什么？没见着吃酒的客人反倒要给店家送吃的。”

王况暗中冲林荃淼竖了下大拇指。心里直夸着小淼淼真懂配合，要是这孩子自己偷摸着把油炸花生吃了，自己的目的也就不好达到了。林荃淼这一嚷，果然把店家夫妇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见王况递个油纸包给自己的孩子，连忙赶过来：“小郎君，这可使不得，哪能让您老破费。”

王况要的就是让他们注意过来，他笑笑：“不妨事，只是某无聊时候做的点小吃食，费不了几个钱。某等见您家这孩子长得甚是乖巧，给点吃食也无妨。”

要说林荃淼这个建安第一才子那可不是白饶的，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真要动起脑筋那也是很管用，就别说这种小场景了，随便就入了戏。这时候他就故意的夹起一片切得薄薄的卤豚脸，举起老高对着天瞅：“啧啧。二郎你这吃食做的可真没得说，你看看，sè泽金黄，油光透亮，只消瞧上一眼，便能就一瓯酒下肚去。若再闻上一闻，那就能就三瓯酒了，就更别说吃到嘴里了。”

店家夫妇被林荃淼的话吸引了，定睛一瞧，可不是？没见过sè泽这么漂亮的酱肉（他们还以为这是酱肉），不似自家做的黑乎乎的，说有多难看就多难看。要是自家店里也能有如此的酱肉，那以后的生意肯定不消得说，自然是大好。可是，此等酱肉，一看就是出自大师级别人物之手，自己能学到么？想着想着，原本狂热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们的表现自然是被林荃淼全瞧得一清二楚：“二郎啊，既然你肯在金陵传艺，这杏花村碰上了你，也是有缘，何不就也传他们两手？”他心里小算盘可是噼里啪啦的打个不停，你王二郎连素不相识的人都肯传艺，要是到了长安，我们林家的酒楼你若是不倾囊相授，那也太不够义气了。

店家夫妇俩一听有戏，连忙就跪了下来，连声求王况传艺。

王况连忙拉他们起身，但王况没答应，这夫妇俩是怎么也不肯起来，直到最后王况想起来答应了，他们这才起来，毕恭毕敬的站在王况身后。

王况传给他们的也就是油炸花生和卤味。油炸花生简单，一看就会；就是卤味复杂了点，等夫妇俩按王况开出的单子并遵守了王况的嘱咐分头去城里几个药店把其他香料买了回来，天sè已经快擦黑了。可惜在谷城只能买到桂皮，买不到桂叶，桂皮卤东西初学的很难把握住用料，用多了味道冲，用少了又没味道，不像桂叶，爱放多少就放多少，哪怕你整锅桂叶放去熬也只有香味而不刺鼻。但是也没办法，也只有闽越一带人有用桂叶的习惯，其他地方虽然也产桂叶，但都是没人用，只用桂皮。

从夫妇俩酿的酒就看得出来，这夫妇俩做吃食很是上心，因此王况也不担心他们，等他们把材料都买来后，简单的交代了下方法，就让他们自己去试了，又让他们先卤一道不浸泡的赶到明rì天亮时送到码头王况那去让他过过眼就告辞离去了，出来太久，王况也怕徐李二人担心。夫妇二人苦苦挽留想摆一桌酒席谢过王况的传艺之恩，却怎么也留不住，只好泪眼涟涟的跪送王况他们离去。王况走前只留了一句话：“杏花村永远是杏花村。”不过，他却是恶趣味的在杏花村的门柱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建安王况坐看百年小杜。这时候自然是没人知道王况说的什么，但是王况很想知道，百多年后小杜同志若是看到这句，不知道会怎么想？至于说这句话会不会影响了小杜同志的诗兴，王况却是一点也不担心，他可是知道小杜同志是先做出那首诗才进到杏花村的。

王况所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也没必要传授更多的烹饪给杏花村，以杏花村所处的位置来看，多是路过的行人歇脚所在，一般也就点一壶酒，几碟小菜吃吃。若要是传太多的烹饪给他们，反而是会给他们招来祸害。有这两样，应该能保证杏花村的延续了，只要他们恪守住本分，守住一颗平常心，就没什么问题。至于自己写的这句话，有传艺之恩在，这夫妇俩应该能够保留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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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提前登上舞台

回到船上，王况才想起来在杏花村这么一折腾，都忘了祭拜了。好在船上物件更齐全，于是便在船头摆上了香案，将船上所能搜罗到的所有吃食不管荤的素的，生的熟的，全都各盛了一碟，什么卤味拼盘了，卤水花生，风鱼干，咸肉，长生芽等等琳琅满目十几碟将个香案挤的是满满当当的。兄弟俩跪在香案前，冲着东南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王冼嘴里嘟嘟囔囔的，王况听半天才听明白，原来王冼是在讲这几年来自己兄弟过的如何如何的安逸，而今大兄也回来了，还娶了个又漂亮有贤惠的嫂嫂，让天上的爹娘放宽心。

等烧完纸钱，将壶里的酒洒入江中，祭拜便完成了。林荃淼图省事，直接就用了王况兄弟俩摆好的香案祭品也祭拜了一番。

船上众人见王况他们祭拜，也都多多少少的勾起了思乡之情，于是这船上奇特的一幕出现了，众人排着队，挨个的在船头祭拜了起来。而这时候许多忙忙碌碌的船都正在往码头上靠，那些船上的船夫商人等看着这艘诺大的官船上的人竟然挨个轮流在那祭拜，都以为是祭拜何等尊贵的人物，于是下了船的便都不走了，就站在码头上看，没下船的也不急着下船，也站船头看，就等着看看接下来会有什么仪仗出来。也怪不得他们围观，本来么，平时就很少见到什么大官员出来的，这会见到这么大的官船心里就已经好奇了，再被王况带头来这么一出，就更加引人注意。有那先到的，见过是王况王冼兄弟俩带头祭拜的，就议论纷纷起来，有猜王况兄弟俩是公侯子弟的，有猜是某位相公家的。

船上羽林军见微观人越来越多，担心有变，祭拜后便不再回仓里，而是全站在船边戒备的看着岸上和旁边船里的人。见到站船沿戒备的军士越来越多，这样一来就更坐实了大家的猜测，虽然慑于军士的威严退远了点，但围观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瞧压轴戏码的上演，耐何船上连军士，水手，梢公，仆妇杂役等等不下五六十人，每人祭拜半柱香的时刻，那也是两三个时辰过去了。

眼见的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去，官船上的祭拜还在继续。徐国绪本来呆在舱中，靠在软褥上又在琢磨到了长安后怎么想办法把王况留在长安久一点，自己好时不时的偷摸着出宫来和他一起吃吃小酒什么的，就听外面阵阵嘈杂，而且声音听起来是越来越乱，嗡嗡嗡的，如同一只小蜜蜂，哦，不对，是好多只小蜜蜂在他耳边绕来绕去的，心下顿时烦躁起来，就起身出舱向外走，由于他是天使，因此这个三进的船舱自然是他睡最里面，外面第二进是王况王冼兄弟和林荃淼睡的，李业嗣有护卫职责在身，就睡了第一进。船舱两边还有一些小房间，就是黄司兵派的家丁和黄大以及军士们睡的了，这些小房间形成拱卫之势，除了给大舱左右各留了个丈许宽的窗户外，就把大船舱给围在了中间。至于其他人，就睡在了底舱。

“出来了，出来了。”围观人群见到徐国绪步出舱来，见到他身上穿着的袍子，有去过长安见过宫中人物的，认出了那是宫内的装束，就小声的喊了出来：“哎呀我的妈呀，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人物，莫非，莫非。。。”他瞠目结舌半天，楞是没敢往下说。

“莫非什么？你倒是快说呀。”身边的人催促。

“嘘！某都说了这最后出来的可是穿着宫里的装束。你脑袋给狗啃了？还要某明说？”第一个说话的人顾不得再说什么，抛下了一句话，拔腿就跑。你问他跑什么？他跑去报信。若是自己第一个把来了贵人的消息报给县令和使君知道，那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至于是什么贵人，他也不管，反正他就认出了最后出来的那位穿的是宫里的衣服，有这点就够了。

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码头上的人几乎就都知道了这个官船来历似乎不凡，顿时场面诡异的冷清了下来，鸦雀无声。徐国绪还以为是自己的威严震慑了全场，心下得意：李家二郎，别看你羽林军平时多威风凛凛，还得是某这等平时沾了皇帝威严的人出场。

见到船头还有人在轮流祭拜，徐国绪也整了整衣冠，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注定是个不孝子了，因此平rì里无事总是要给先祖上上香什么的，更别提这清明了，他呆在船舱里不愿意出来就是因为今天什么也没吃，怕耗了体力。这时候见了香案，自然也是要规规矩矩的祭拜一番。

见天使也要出来祭拜，本来在排着队等的就都把位置给让了出来，让天使祭拜。徐国绪也安安稳稳的站一旁等正在祭拜的一个杂役，这可不能催促的，凭吊先祖放任何人头上都是头等大事，就是皇帝来了，哪怕是天塌下来的急事也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呆在一旁等人拜完。否则，那就是干扰他人行孝，这帽子没人能抗得起。

“王小郎君，王小郎君。”就这时候，码头上的人群里传出一几声叫喊，王况听的分明，很像是杏花村店家汉子的声音，就让先前跟着去杏花村的两个家丁下了船去找人。没多久就把人给带到船上来了，这汉子挑着一担的箩筐，瞧那样子不轻，跳板都给他压弯了，就这还是比较冷的chūn晚，又是江风冽冽，汉子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汗珠，在船上的火把照映下闪闪发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几里路外挑来这么沉的担子来。

原来杏花村店家夫妇俩听了王况说让明天早点送点卤味去码头官船上给他过眼，又听得王况说过卤味最重要的就是香料的搭配，至于火侯等其他环节，只要会做吃食的多做几遍也就能掌握。再加上寻思着今rì是寒食，担心王况在船上没什么吃的，这一天没吃什么热食，晚上怕是要饿了肚子，因此夫妇俩等王况一走，就立马打烊，分工合作，一个做卤味，一个去采买食材回来费尽心机整了一桌的吃食赶着给王况送来。等到这汉子到了码头，才知道王况所乘的官船竟然不是他平rì里见的那种普通的单桅单舱的小官船，加上围观人又多，他挑着担子跟本挤不进去，几次说是给船上送东西的，旁边人自是不信，人家那官船是什么级别，哪能要你着穿着瞧起来都破落之人送吃食？以为他是要骗了人好近前去看热闹的，因此都不让。汉子哀告许久没有任何效果，恰好徐国绪出来，全场静了下来，汉子眼尖，瞧见了站在徐国绪边上的王况等人，好在先前王况提有字，知道王况的姓，这才叫出声来。

汉子上得船来，见到身边站着一溜的羽林军，登时就手足无措起来，见到了王况愈发恭敬：“小郎君，某是担心您船上没的做吃食的，晚上饿着，因此就没按您吩咐等明早再来了，若是有冲撞之处，还请小郎君饶恕则个。”

王况见他紧张，笑了笑，拍拍他肩膀：“莫慌莫慌，某和你一样也是一介白丁，这是徐黄门，也是个和善之人，就是边上站着的各位兵哥，也是和善得紧的，不信你看。”说完王况就冲着离的最近的一个军士提起脚虚虚踹了一下：“绷紧个脸给谁看呢？来，笑一个。”

兵哥这个称号是王况到了船上后无聊叫出来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些个军士，就取了后世的叫法，没想到这叫法倒很受这些军士欢迎，说自己本来是兵，叫兵哥既点明了身份，又显得亲。于是兵哥这个词就在船上流传开了，现在就连船上的仆妇见了这些军士都是兵哥长兵哥短的。

那个被王况点明的军士就是在栖霞岭上杀敌最多的人之一，因此每次站位，他都抢着站在离王况最近的地方，他有点不放心别人保护王况，常说：“你们别和某争抢，论功劳，某比你们大，辛苦点应该；论勇猛？你们勇猛怎么当时不多杀几个贼人，啊？！”因此争了几次之后，大家也就都让着他了。

这军士听了王况话，咧嘴笑了笑，没想他不笑还好，本来他就长得满脸横肉，这一笑起来就更是狰狞，把那汉子给吓得退了一步。

“得，得，得，尽帮倒忙。”王况无奈，又转过头看徐国绪。徐国绪正看着呢，一见王况目光转向他，就嘿嘿直乐：“二郎，你怎地这么孩子脾xìng啊？”见王况不依不饶的看着他，只好投降：“行了，行了，某也笑一个成不？”当然，他是不会学那兵士那样去笑的，好歹他是天使，人后随便王况怎么跟他没大没小都行，可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要保住天使威严。这时候前面祭拜已经结束，轮到他了，于是微微冲汉子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赶忙去祭拜，借机脱身。他能这样做已经是给了王况很大的面子了。

王况见那汉子还是紧张，也是无奈，只好不再理会，转而去看那汉子挑来的东西。打开箩筐上面盖着的布，才发现其中一个箩筐里满满当当的装了十几罐泥封的陶罐，罐子外面似是洗过，不过可能时间匆忙没洗干净，还沾有些泥土。想必这应该是他们自家酿的酒了，王况不由大喜，这酒好啊，看那陶罐外面黑釉已经没有光泽的样子埋土里肯定有不少年头，估计是杏花村最好的酒了。不好的酒肯定不会埋进去，而且这酒是越埋得久就越醇。再看另一个箩筐，最上面是满满一大钵的卤味，羊肚，羊腿等等，怕是有二十来斤。再下面就是一些他们夫妇俩整治的菜肴了，瞧菜式应是下了一翻工夫的，至少sè香味中就占了个sè字。最为难得的是，王况竟然看到了一碟笋干炒羊尾，只是烹饪不大得法，羊膻味没去掉，不过也没关系，等下回锅再加工一下就是，笋干可是不怕多炒的，而且是越炒越香。

菜是热的，味道随着箩筐打开也都散了开来，可惜船上众人都已经吃惯了嘴，连带鼻子也挑剔了起来，味道是闻到了，就是没人往这里瞧上一眼。王况见没人捧他“徒弟”的场，就抱了一罐酒出来，拍开泥封，喝了一口：“好酒啊，好酒。小淼淼，来，咱们把酒抬回自几舱里去，晚上喝个痛快。”

酒一开封，那些军士就都闻到了酒香，又一听王况有独吞的意思，都急了，连忙围了上来，争着抢着要帮王况抬，好乘机自己捞一罐。

王况那番话也只不过说说而已，想要好酒，就凭自己传艺的情分，杏花村以后还不是他想喝多少就送多少？见大家都争抢着抬东西，王况装模作样的护了几下也就罢了手。

让孙嘉英把那钵卤味切了些过来，尝了尝，王况点了点头：“不错，味道还可以，不过就是桂皮放多了点，你以后少放点，还有就是寻访下买到桂叶来代替桂皮，这样就不怕分量放多了。桂皮和桂叶都是同一树上的，一个是树皮，一个是树叶，应该不难找。以后若是有熟识的商人到建安，可让他们到富来客栈找某，某给你捎些新调料来，可以代替茱萸，味道更好。”

王况说一句，汉子就应一声，紧紧的记住王况的话。见王况没什么好交代了，连忙告辞走了，在这个他平生见过的最大官船上呆得越久，他的腿就越没力气，要是再呆下去，还不知道有没力气走回家呢。至于说道谢之类的话，汉子没说，不是他不感激，而是王况给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好在现在知道了王况是建安富来客栈的，有这个就够了，以后只要有过往的行商，就让他们多带些酒去，哪怕运费再贵也是要带的，他对自家的酒还是很有信心的。

码头上围观的人还没散去，见汉子下得船来，有认识他的就说：“咦，这不是秀山门外杏花村的么？怎地他会送东西去船上，难不成是给船上的官家送的吃食？”

“当是吃食没错，先前他被挡在外面，正好就在某身后，某是闻到了菜香，可是也怪了，以前去杏花村，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好吃食，就是酒还不错，怎地今儿个送来的吃食那么香？隔着箩筐某都闻到了。”

“若果真如此，那明儿个某就去瞧瞧，真要是有好吃食，以后某等又多了个好去处。”

。。。。。

王况也没料到，就过了今晚，杏花村提前了两百多年登上了舞台，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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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落荒而逃的天使和竹筒饭

徐国绪这时候已经祭拜完，腾出了位置给别人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连忙把让人把李业嗣叫了来，指点着城门口的方向，俩人嘀嘀咕咕了半天。李业嗣就叫来船上的舵工，又问了什么，舵工点点头走了。不一会儿，船上的水手就都动了起来，原来降下来的帆也升了起来，跳板也抽了。紧跟着船缓缓的移动了起来，不大工夫就离开了码头。

船这一动，船头的羽林军旗就飘了起来，这一飘就把原本被遮挡了的天使节幡露了出来，码头上识得的就叫了起来：“是天使，是天使。”

王况见船动了，有点疑惑的看着徐国绪，他也看见了城门口那蜿蜒而来的长长一溜火把，在火光中还能隐约看见几顶轿子的影子，想必应该是这谷城的地方官来了。只是王况不大明白，徐国绪怎么这时候下令起锚。

“还不是你王二郎闹的。”徐国绪见王况看着自己，就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本来么，某寻思着安安静静的呆到明早走，你可倒好，又是祭拜又是让人送东西来。瞧见没，码头上大半都是看热闹的。连地方官都惊动了，想安生一晚都不成。好在今晚吹的东风，这段江面又宽，水流又缓，干脆咱们连夜起锚走了。”还有一句话他憋着没说，他现在是实在怕和地方官打交道，为什么啊，因为一打交道，少不得总是要吃酒的，吃惯了王况做的，现在让他吃其他人做的，还真没什么胃口，但又得装模作样的，实在难受，干脆就避而不见的好。就连李业嗣和底下的军士梢工都存了一般的心思。梢工们虽然是没资格和王况他们同席，但也都是和军士们一起吃喝的，王况在东北呆过四年，东北的乱炖对他来说并不难，而且乱炖是越大锅就越好吃，做法又简单，王况只示范一次，船上的厨子就学会了，还自己能想着花的变来变去，自然这些军士梢工也是不大愿意下船去吃的，这一听李业嗣说要连夜起锚，避开地方官，当然就个个都卖力的干去了。在如此宽阔水流又缓的江面上夜间行船，对他们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否则也没资格在这大官船上混了。

王况和林荃淼听了哈哈大笑：“黄天使，您这可算是落荒而逃了。”

“嘘，不许瞎嚷嚷，某这不叫逃，某这叫避而不见。再说了，陛下可是交代过行事要低调，没成想摊上王二郎你，这一路想低调都低不起来。”徐国绪虽然是责备的口气，可脸上却是笑吟吟的，他还真喜欢王况这样的不低调，让自己这一路上又得了功劳又得了口福，若是这些传回长安，皇上也只会夸自己恪守规矩，为了不打搅地方，竟然连夜赶路以避开和地方官的交结。

从城里出来的正是谷城县令，得了消息说是码头上来了了不得的人物，还有个宫里的人在，当下点齐了人赶来迎，赶到码头的时候，船已经到了江心，是叫也叫不应了，又听得码头上议论纷纷，说是船头有天使节幡，应该是天使。只是没想到这船竟然连夜起锚走了，于是让衙役叫了个人过来细细盘问。

问完，县令就更是迷惑不解，你说这天使来了吧，别地不去，竟然只让秀山门外一个乡野酒肆给送吃食来，送完了就走。那个酒肆叫什么来着？杏什么村，对，是杏花村。莫非这天使只是路过，在谷池停留只是为了杏花村的酒食？难道这杏花村的酒食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行，明儿个得去瞧瞧。

当然杏花村也不可能因此而一夜成名，顶多就是在谷池范围里名气会大起来而已，最远的话，估计也就只能是一州之地有点名气，真想成名，还是要以后靠小杜同志，毕竟它不在城里，寻访也是不便的。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也正是王况想达到的目的。

因为今天这事算是王况惹出来的，被徐国绪抓住了由头，王况只好听徐国绪的，等下夜里去整出一桌好菜来将功折罪。

看着那碟笋干炒羊尾，王况不禁有点犯愁，说实话，后世他可从没烹饪过羊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羊尾是好吃，可也是最膻的，处理个不好，就不好吃。先前他只是想当然的想着最多淋点酒啊，挤点姜汁啊什么的就可以搞定，可现在，酒也淋了，还是自己亲自盯着温到去膻的最佳温度的时候淋的，但收效甚微。还是不专业啊，也好，这回到了长安，找个机会寻那些大酒楼去看看，最好是能和宫里的御厨交流交流。王况倒不怕别人密技自珍，反正自己随便抛出一个，换也能换过来。

想了半天，决定还是继续的加酒蒸，最好是把羊尾蒸化了才好，反正笋干是肯定越蒸越香的。算算时辰，离下夜还好久，就不再跟那盘羊尾笋干较劲了，交代了下厨子，就去忙其他的了。

看到竹笋，王况想起了一道美食来，这谷池也是盛产竹子的，一路上王况就看到过很多离江不远的山上满是竹海，风一吹就掀起阵阵波澜，一波接一波的在竹梢上翻滚着，煞是好看。建安竹子也不少，只是以前王况嫌那吃食麻烦，富来客栈里的人有都不可能停下手来花那么长时间帮他，要停下来影响的可是王况自己兜里的铜板，所以王况一直没机会做，这下好，船行江上，船上闲着的人多的是，不愁没人帮忙。

这时候船已经离谷池码头很远了，王况就去找了舵工，说了下让他找个地方靠岸边，去砍些去年长成的毛竹来，舵工一听说砍毛竹是为了做吃食，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不多久就找了个不远处有毛竹又平缓的地方停了船，船上的仆役听说砍毛竹做吃食，个个都争着抢着下船去了，军士们也都争相着说这黑灯瞎火的，怕仆役们碰到什么野兽什么的，要去保护保护，他们可是知道王况的脾气，你卖力气越多，得的好处自然也就会越多。一时间船上是闹哄哄的，李业嗣看不过去，扯着嗓子吼了几声才安静下来。

砍毛竹的走了，王况也就开始忙起来，按着每人三两米的量，泡了满满一大盆的米，让厨子们把风鱼干撕成小块小块的，把鱼刺细心的挑了去，再把熏肉也切成丁。从建安带来的菌干也都泡好了切丁，还有板鸭也取了几只来剔骨切丁备用。又让人把白天交代买来的豚骨头放锅里熬着，就等着毛竹了。这时候王况才想起来少交代一样东西，赶忙叫兵丁又去岸上砍了几两指粗的树枝来，削了皮，做了几十个木塞。

王况要做的是竹筒饭，这个可以煮也可以烤，不过煮的没有烤的香，只是烤要花的时间更长些，煮只需两刻种就好了，烤则需要至少一个半时辰，船上可经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烧火，反正船已经靠岸，干脆就让人在岸上找了个空地，挖了几个简易的灶，野外垒灶那可是羽林军的拿手，见王况在那指手画脚半天没说个所以然来，就把王况给支开了，三两下就垒出几个来，王况看得是满不好意思，敢情自己是门外汉指挥内行来着。

小半个时辰后，毛竹就被扛了十几根来，都是按王况说的挑上一年长成的毛竹，而且粗细也都差不多。做竹筒饭，必须用的青竹，而且是刚砍下来的最好，一般选头年或者前年长成的，以头年长成的最佳，竹香浓郁而且水份比较足，不容易烤裂，选老的竹子就很容易烤裂了。

在王况指挥下，很快毛竹就被砍成一段段两端带节的竹筒，又都按木塞的大小选凹进去的一端竹节上打了眼。这时候米也泡得差不多了，骨头汤也熬得了。

将米捞出，拌上先前准备好的鱼干，板鸭，菌干和熏肉等材料（材料多寡可按自己口味调整）和盐，又加了点酒进去拌匀了，再将骨头汤倒进去，恰好将米没过高出半指，加多少汤也很有讲究，得根据米泡的时间长短来定，要是米泡的时间长泡得足，那么只要加到正好没过米齐平就可以，如果泡的时间短，就多加一点点。汤加多了，米饭就太烂，没嚼头，汤加少了，米饭就又太硬。还有汤的多寡和米的品种也是有关系的，若是糯米加的就要少，基本上是按这米的糯度来增减的。

都拌好了后，就将米连汤带水的灌进竹筒里，灌差不多七八成满的样子，要是灌多了，等米饭还没熟就该把竹筒给撑爆了。灌好了就塞了木塞，那些兵丁倒也聪明，听说是做木塞，选的树枝都是那种很轻的质地比较软的，很是好用，把个孔洞是塞得密密实实的。

这些都做完了，王况就又做起了甩手掌柜，只交代了竹筒烤的时候要常翻动，保证受热均匀而且不烤焦了就行。那些仆役和兵丁便都嘻嘻哈哈的围坐着烤了起来，能自己动手做一道美食，那也是一种享受，再说了，人家小郎君做这些可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做的，没一点丝毫的隐瞒，等过了今晚，自己也算是掌握了一道吃食的做法。所以他们一听王况说要烤一个多两个时辰，就都很自觉的分组烤了起来。

人多了，聊着天，天南地北的胡吹海塞着，时间过得也是快，就连徐李二人也都下了船，在离火堆不远处让人支了案几，边聊天边吃着酒，再看江面上雾汽蒙蒙的隐隐升起来，这一刻，李业嗣仿佛身处战场的闲暇时节。而徐国绪则感觉是有点飘飘然的好似在天上飞着一般。

竹筒饭烤得了，也已经是下夜，毕竟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过夜还是有点不大安全，便都把做得的吃食全有搬回了船上，起锚走了。就是到了船上后，大家都没个睡意，个个吃得酒足饭饱，一整晚嘻嘻哈哈的闹个不停，嬉闹声透过薄雾隐隐的飘到岸边，离江边近些的村子里于是第二天就都传出了江上有鬼的传闻，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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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红烧武昌鱼

可自打王况好好的整出个竹筒饭来后，这帮军士和梢工水手就再没消停过，毛竹是一路的砍伐过去，碰上无主的山还好说，有一次竟然砍到了有主的竹林，被巡山的看见了，而那竹林离村子又近，于是一番敲锣吆喝后，整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全抄了家伙冲了过来，好在黄大走南闯北多了，见识不少，一听敲锣就知道坏事，肯定是砍到了有主的竹林了，告诉了李业嗣，李业嗣把军士们派了下去才没闹出大事来。不过也是费了好一番口舌，赔了点钱这才了事。

见总是这么折腾不是办法，王况只好实话告诉他们，这竹筒饭和粽子那是同一个理儿，都是取的竹子的清香，你们要是喜欢吃，就把粽子也改成这么样的馅不就得了。大家想想也还真是，于是接下来就不砍竹子了，都改采粽叶，这样一来才消停了下去。要说孙嘉英也还是有点做厨师的天赋，听王况这么一说，竟然变着花的将粽子的馅料改来改去的，被他整出了七八种味道出来。徐国绪赶忙让孙嘉英把方子都记录好了，交代他若是有机会跟王况进宫去了，就献上去，兴许能得莫大好处。孙嘉英自是牢记在心，王况为这个少不得又给徐国绪许了不少空头支票下去，而徐国绪要的也就是这个效果。

船在大江上航行的rì子其实也是王况最惬意的rì子，这时候的大江上，只要闭着眼睛洒下网去，总能捕到鱼，而且除了河豚这种有毒的外，其余的尽可以放心的吃，不用担心这样那样的什么污染呀什么问题。大江的水，只要是上游连续几天没下雨，那水都是非常的清澈，碧蓝碧蓝的，这样的水质，王况穿过来前只是在小时候外婆家的村子外看到过。鱼这么好捕，以至于军士和水手们每次捕的鱼都有多，最后还是王况让他们把网改了，用大网眼，只抓大鱼。

在大江上行了半月有余，船上已经是到处堆满了风鱼干了，这鱼干和以前大家常常晒的鱼干不同，以往晒鱼干都只是抹点盐就这么风干了就是，要吃的时候还要煮过。王况风的鱼干就不同，而是先调了料煮熟了再风干，反正这次带的辣椒酱不少，王况就做了几种的，有微辣的，有中辣的，还有特别辣的等等，有七八味道，想要吃点酒，直接就能拿来吃，要是嫌硬，就蒸一下。因为得了王况的许诺，说是人人都有份，可以带回家去。所以大家捕鱼就越发尽心，王况让捕什么鱼就捕什么鱼，绝不带含糊的。

这rì船到武昌（今鄂州），前面就是樊口，就要转道汉水了，王况本想说留意一下武昌鱼，但想想不过又是和某酒一样的出名途径，都是得了伟人的称赞才扬的名，也就没了多大兴趣，武昌鱼本名鲂，比普通鱼当然是好吃，可再好吃却是比不过鳜鱼的。

但王况却不知道武昌鱼却是三国时就开始有了名气，徐国绪和李业嗣自然是知道的，见王况没有什么表示，心想着，王况几乎没进过学，约摸不知道武昌鱼，就很是耐心的跟王况讲起典故来。又吩咐船停半rì，让水手捕点上来。

徐李二人的耐心讲解自然还是为的让王况下厨，但见王况漫不经心的听着，就明白了过来，敢情王二郎不是不知道武昌鱼，而是它还入不了王二郎的眼。也难怪，武昌鱼此时也只传名于文人sāo客的笔墨之下，可绝大多数的人是没吃过的，所以他们对王况的表现也就释然了。

王况只是兴趣不大，但不代表他不喜欢，既然船停了下来捕鱼，王况也就乐得尝尝新鲜的“古代”武昌鱼。

不大会工夫，就捕了十几条上来，徐李二人让大家继续捕捞，把这十几条送到了厨里。王况让孙嘉英和厨子们一起把鱼杀了，他自己去挑了一条鱼来，这次他准备做的是红烧，清蒸就让其他人去做了。这些天船上的厨子们都从王况这里学会了蒸鱼的手法，让他们做不成问题。

武昌鱼身子比较扁，这样的鱼身适宜切斜十字纹，即和鱼脊骨成大约四十五度角交叉。不过王况切的是放大版的菊花刀，就是刀面和砧板又成个斜角切入，这样切可以增加鱼肉和汤汁的接触面，更容易入味。

切好了后，将鱼还是按以前的处理方法，抹盐后淋上掺了姜汁的酒放一边备用。又备了葱段，姜末，蒜头，桂叶等，还用水调了一瓯友粉。锅热后，加羊油烧热，鱼下锅煎（须得热油热锅的煎，否则鱼皮会粘锅，鱼就不好看了。）到两面金黄后，将鱼撇到边上，丢进蒜头，姜末，葱段炒香后淋酒加盐和酱汁，然后将鱼再拨到锅中间，加小半瓢清水煮沸后，将两片桂叶点燃了后丢进锅里，盖上锅盖。让火工改中火，不一会就煮到汤汁变浓稠了。最后一步就是勾芡，将鱼单独起锅放入盘中，将锅里的桂叶和煮黄了的葱段捞起来撇掉，汤汁上加糖（鱼在锅中的时候不能加糖，否则入味不好），再将调好的友粉倒入拌匀煮沸，再放点羊油。一旁的孙嘉英在王况煎鱼的时候已经温了一瓯酒在等着了，王况看了看酒，酒面上已经氤氲起了雾汽，就示意孙嘉英加了一勺进汤里，然后再在鱼上洒了点葱花，把勾芡好的汤汁淋上去，红烧鱼就算做得了。

可惜这船上没有豆腐，不然这红烧鱼的时候加上几块豆腐一起红烧，那豆腐的味道就非常美味，又不会把鱼的味给吸了，这样一来，鱼鲜豆腐美，绝对的一等一美食。

王况做红烧鱼的时候并没避开其他厨子，所以其他厨子在将自己处理的鱼蒸上之后就在一旁看着王况烹饪。王况做得一条鱼，就不再动手了，让他们都按自己的步骤去做就是。孙嘉英本来也想留下来自己做一条试看看，被王况拉走了：“烹鱼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又不同他们，平时有不明白的直接找我问就是。”

徐李二人和林荃淼早就坐着眼巴巴的等着了，一见王况端了盘鱼过来，林荃淼赶紧起身接了：“二郎出手就是不凡，大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王况白了他一眼：“少说这些没营养的话，怎就不见你去搭把手？依某看来，这船上就你最闲得慌。”

“嘿，这不有你二郎在么。”林荃淼不以为意，嬉皮笑脸的。

不多时，蒸的鱼也送来了，厨子还没掌握好技艺，比王况做的差了不少，不过就这样的手艺，放到哪里那也够资格掌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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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抱歉了，这两天不在状态，码不出字了，今天就码这么点，本想等明天到五千字后再传，又担心书友们等急了，就先传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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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吃素也是杀生

等王况这边吃得差不多了，船上其他人也开动起来，个个吃得是肚子溜圆不想动弹，不过徐国绪的一句话就让他们都跳了起来。徐国绪说的是：“赶紧的，赶到前头，趁着天黑前再捕一次鱼。”

徐国绪似乎是吃武昌鱼上瘾了，这也难怪，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就比如王况自己就和大多数人不同，最不喜欢吃鱼腩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饮食方面的偏向，但只要把握住度，不特别挑食，不要吃一样东西吃伤了就行。

看到徐国绪这么偏好武昌鱼，船又要起锚，王况就拦住了：“这武昌鱼就数樊口的味最美，往上游或往下游去，就不如了，既然天使喜欢，那就干脆再停一会，多捞点上来，用水养了，也能吃一两天。”徐国绪一听，赶忙叫停，让人把船上空置的盆啊桶的全拿了出来，盛了水，就准备捞鱼。

既然要停下来，而且此时已经过了午，汉水又比不得大江这般宽阔，夜间行船不是很安全，就干脆就把船靠了岸，准备歇一晚，明rì早早动身，从进汉水开始，就不能再夜间行船了。

大概只捕了一个时辰左右，船上空着的盆里就全是鱼了，但就这样也只得两三百条左右，还不够全船人吃两天的，而鱼养水里，也是有定数的，不能一个盆全挤得满满当当，否则都不用一个时辰就全得憋死，武昌鱼又是讲究的吃个鲜，要是吃死鱼的话，还不如进了汉水再捕活鱼呢。这时候船上是再也找不出空盆了，而这船又不是渔船，没有专门僻出来的鱼舱，因此众人都瞧着满当当的盆发愁。

王况见了，想起了后世建瓯特有的弓鱼来，所谓弓鱼，就是把鱼的身子像一边弓着串起，让鱼两鳃张开闭拢不上，这么一来，鱼鳃就一直接触着空气，鱼也就能够呼吸，这样的鱼就是离了水也能存活很久，短的一天，长的能有两三天。这个时候的建安，还没有弓鱼这个技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展起来的，后世的建瓯卖鱼人，全都不用水养的，都是将弓好的鱼一条条的串起来就这么挑到街上去卖，不用额外挑个大盆和水，能挑的鱼自然就多得多了。弓鱼的活并不难，只要用草绳或其他不伤着鱼的绳子将鱼尾巴绑起拉向一侧（建瓯现在还流行一种说法，弓左不弓右，就是说鱼身向左边弓的存活时间更长，但后来央视做过实验，弓左弓右的效果是一样的），然后绳子的另一头从一边鱼鳃穿进，从鱼嘴出来，再打个结，让鱼鳃一直张着就行了。

听王况说有办法能让离水的鱼存活至少一rì，如果有专人照顾淋水的话，这鱼还能存活更长时间，甚至可以存活个两三天，船上没事干的人就都乖乖的听王况的指派，去岸上割蒿草编草绳了。等到天擦黑，已经编得了几百条三尺来长的草绳。因为是明早才会起锚，所以为了保证鱼的最新鲜程度，当晚是就吃下午捕上的鱼，并且是早早就睡下了，准备第二rì早起好抓紧时间多捕些。

因为从来没听说过离水了的鱼也能活那么长时间，大家都很新鲜，都想看看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因此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有人睡不着早早的起来捕鱼了，可惜天没亮，鱼也是要睡觉的，折腾了一阵，鱼没捕上几条，倒是把其他人都给吵醒了。

全船的人只有王况兄弟、林荃淼和孙嘉英几个有心思吃早饭，就连黄大平rì里看起来很稳重的人，也顾不得吃，跑去帮忙捕鱼了。林荃淼是看王况做的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看得已经麻木了，王冼和损嘉英则是已经盲目的相信王况，只要他说出来的一定可以。

等王况几个吃完，已经天光大亮，大伙不光把昨晚吃的鱼又都补上，还多了出了许多，就等着王况了。徐李二人也是饶有兴致的一人端了碗汤饼（就是面条）跑到甲板上看王况怎么个让鱼离水也能存活法，全然已经不顾自己的身份了。

王况只示范了一下，大家就都学会了，本来这活并不难，容易上手，要是弓多熟练了，速度快的几息时间就能弓好一尾。徐李二人手中的汤饼还没吃完，多捕上的一百多条鱼就已经弓完，给挂到了船舷内侧晒不到rì头的地方。弓完鱼，大家意犹未尽，看看绳子还多出了两百多条，就又继续捕鱼。

“阿弥陀佛！”大伙正捕得高兴，就听的岸上传来一声佛号，大家看去，就见得一个衣衫褴褛的光头行者正双手合什站在离船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除了背上背着个佛龛和一个小包袱外，就再没其他东西。身上穿的衣服满是补丁，还是好久都没洗过的样子，脚上也是光着的。在这个还没到夏rì的一大早，光着脚站在泥地里，让看的人都忍不住打一个寒战。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若是平素里吃鱼倒也罢了，何苦又要将鱼串起挂着，让其受那rì晒风吹之苦？上天有好生之德，各位施主莫如行行善，将鱼儿放了罢，贫僧就此代这些鱼儿谢过！”行者见众人望向他，又宣了一句佛号，开始劝说起来。

王况并不喜欢和尚这种口是心非的职业，后世几乎所有的和尚都是挎着名牌包包，拿着最新cháo的手机逛街的主，很多和尚是白天在庙里念经，一到晚上就换了装，开着宝马奔驰去二nǎi三nǎi甚至是四nǎi家接着念jīng。一见这行者在那胡言乱语，再看众人，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的解开正在弓的鱼，准备往江里丢了，就连徐李二人也偷偷的往人群后缩。看到这王况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好好做你的和尚，我们自捕的鱼，干你屁事！

“敢问大师法号？”王况决定给点颜sè让这个和尚开染坊去。骂人？那也太没水准了，今儿个不把你和尚噎死也要把你气死！虽然没读过佛经，更别谈上什么深研，不过王况有这把握，你不是不杀生么？今天就让你从此以后天天活在罪孽中。

“不敢妄称大师，贫僧悟能。”行者见王况问话，也看出来了，王况应该是主事者，或者说至少是个能说上话的人，又念了一声佛号，张嘴就想劝王况。

“打住！打住！”王况见和尚又要张嘴，连忙摆手，不是他怕被说服，实在是若要让他听和尚说一通话，估计会一整天恶心得吃不下任何东西去。悟能么？怎么不直接叫猪八戒？想想，老猪同志还得几百年后才出现，算了，老猪同志也活的冤，不埋汰他了。

“敢问大师，何为生灵万物？”王况摆出一副请教的姿态来。

“这天下一草一木，鱼虫走兽为生灵万物。”行者见王况举止倒也恭谨，以为王况要向他讨教佛法经义，连忙正sè作答。

“敢问大师，素rì里都吃些什么？”

“贫僧素rì里靠化缘得些斋饭填肚。”

“斋饭里可有米面菜蔬？”

“那自然是有的，有时是米饭，有时候是汤饼，就是没化得斋饭，田边山上的野菜野果也能裹腹，无须杀生。”

“那某就不明白了，既然说不杀生，又说草木鱼虫鸟兽皆是万物生灵，那岂不是自相矛盾？”将和尚导入套中，王况哈哈大笑：“一草一木皆是生灵，某不懂佛法，不过某也是知道你们经文中倒也是有许多草木成jīng的故事。试问，既然草木可以成jīng，鱼虫鸟兽可以成怪，他们都是世间生灵万物，那么，大师您平rì吃了多少粒米饭，就是谋杀了多少生灵了，吃了多少菜蔬，也是谋杀了多少个生灵了，你们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么？怎么只许你们残害生灵，就不许我等吃鱼？”

“退一万步说，即便米面菜蔬不属于生灵万物。那么大师可曾想过，鱼虫鸟兽靠吃什么为生？还不是花草树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此乃天经地义。大师您想想，您一餐吃下的斋饭可以养活多少条鱼？多少只鸟？多少条虫子？您吃了这一餐饭，那就是断了多少鱼虫鸟兽的活路？您这是在和他们抢食，搞不好就有鱼虫恰恰因了大师所吃的一餐而没了活路。您这难道不也是杀生么？”见行者被自己说得目瞪口呆，王况狠狠的补上了一句：“依某看，大师若要想不多造杀孽，最好是天天只喝水，哦，不对，就是喝水也是有可能和鱼虫鸟兽抢食。看来，大师您怕是要饿死渴死了去西天见您的佛祖了。”

王况痛痛快快的把话说完，长出了一口气，乜着眼看着和尚。见那和尚踉跄晃了一下，又加了一把火：“大师您莫动，您可知道，您脚下踩着的土里也是有虫子的，您这一脚踏下去，把泥土踏实了，那虫子说不准就被您踏死了，您就又加了一道杀孽啦。”

“一草一木皆是生灵，一草一木皆是生灵。”那行者跌坐在地，全然不顾露水未干，刚坐下去，却又猛的跳起来：“这一坐又是多少虫子死于非命？”

“痴了，痴了。”林荃淼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王况身边，摇着头，叹了一口气：“何苦来哉。”

“如此看来，这和尚造的杀孽不比某等少多少啊。”李业嗣也像个幽灵一般突然从王况背后幽幽的轻舒了一口气，把王况吓了一跳，狠狠的回头盯着他：“李校尉，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说话掷地有声，行路铿锵带劲，您这倒像是个冤死鬼般的。”

李业嗣却不理他，转头冲着还在目瞪口呆的军士们喝道：“王二郎的话你们可都听到了？瞧见没，出家人造的杀孽不比我们少，往后再让某发现谁临阵缩手缩脚的，定当不饶！”众羽林军士轰然一声：“喏！”把江边几棵树上的鸟吓得扑楞楞的直冲上天盘旋着不敢再下来。

军士们的一声喏不光惊吓到了鸟儿，也把正在发呆的行者给喊得个一楞神，旋即又在喃喃自语：“一草一木皆是生灵，一挪脚就可能杀生。”就这么念叨了几遍，便猛的大叫一声，一头冲身边的树上撞了下去。

“不好，哎呀，二郎你又造一条杀孽了。”徐国绪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出来，见行者撞树，说了句不好，又对王况说了后半句，赶忙吩咐救人。

“撞不死，放心，但愿他经此一撞，从此大彻大悟。”王况在发难的时候就估计到这行者可能会一时脑筋转不过弯来寻死的，也瞧准了他身边那棵只得碗口粗的树是怎么也撞不死人的，要是不撞树转而跳江，船上那么多人在呢，如何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唉，以前某不信，现在某信了，二郎你真就是星君下凡，否则，佛法中如此之大的矛盾怎地别人瞧不破，唯有你二郎一语道破呢？”李业嗣左手不停的摸着自己的下巴，右手托住左手架在胸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况：“真想能开个天眼，看看二郎你的心究竟有几窍。”

王况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还真怕李业嗣按耐不住好奇心把自己给解剖了，连忙跳开看那些醒过神来的军士水手们捕鱼去了。那些人被王况一番言语，也就都彻底的放下了对于杀生造孽的担心，专心捕鱼起来。

行者被人抬到了船上，虽然没丢了xìng命，但也是昏迷不醒，徐国绪就让人把他放在甲板上，不是他不想把人抬舱里，实在是这行者也不知道有多少rì子没洗澡了，混身恶臭，搁谁舱里肯定都不乐意，好在船舷够高，放甲板上也不怕江风吹到他。随行的军士里有懂点医术的，上前把了把脉，一乐，跑去附在李业嗣耳边偷偷言语了几句，李业嗣一听，大手一挥：“来呀，取碗鱼汤来给这大师喂下，大师都饿晕了。”话音刚落，就见那行者一骨碌就爬起身来：“使不得，使不得。”众人这才明白，敢情这行者刚才是装晕来着。想想也是，就那小树撞上去，顶多昏迷一会的事情，除非说他正好撞上个树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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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蒜香烧排

看着手脚麻利的爬起来的和尚，王况也乐了，这桥段太熟悉不过，下不来台了就装昏迷，这都是影视里的老头老太太常干的事，怎么今天竟然给这个和尚用上了？

行者本来就是想装晕过去，等这船上的人将他放到某个村镇的郎中那才起来的，没想到船上竟然有会医的，一把脉就瞧破了他是装的，李业嗣这俩月也被王况带坏了，原本不苟言笑的他也搞起了恶作剧，存心耍耍他，这才让人端鱼汤来。行者本来就是吃素惯了的，冷不丁一听人要灌他鱼汤，下意识的就跳了起来，这一爬起来，也就知道自己装昏迷被人瞧破，脸上一红，低低宣了句佛号，不再言语，三步并两步的赶忙下船走了。

被行者这么一闹，一众人等接下来干活反而更快了起来，原来大家平rì里听人说得多了什么杀生造孽之类的话，虽然自己感觉不到，但是潜意识里还是有点畏首畏尾的，捕起鱼来自然也就没那么利索。刚刚听了王况一席话，想想，是啊，世上万物哪个不是生灵？别说花草树木了，就连什么兵刃啊油灯啊什么的都能成jīng怪，别看寺庙里的那些和尚天天吃斋念佛，不一样在天天造杀孽？餐餐在杀生？心底里最隐密的心结一去掉，动作就自然麻利了起来，原本算来还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活，半个时辰就全干完了，船舷两边已经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弓好的鱼。

为防鱼身上干了，虽然不至于一下就死去，可那味道也就不美了，就安排了两个人专门看护着鱼，定时给鱼淋水。船重新起锚转向西北，奔汉水而去。

其间不时的有人跑到甲板上看鱼死没死，大家都是很好奇，这鱼这么一弓就能多活一两天？没听说过，可看王二郎的笃定神态，也就都是将信将疑。而王况呢，见鱼一弓好，又有人照看了，就不再过问，自己躲进舱里睡回笼觉去了，为了这些鱼，他今天可是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头晕晕的。

甲板上人来人往的折腾了半天，看的人都没了兴致，原因是他们看了几次之后也醒悟了过来，就是平常鱼，如果有人淋水的话，撑个半天不死很正常，要看这弓鱼的效果，还得再过个半rì，方能验证王二郎所言是否属实。

天公做美，一整天都吹的是东风，而且这风速还是最适合扬满帆的，因此船行很快，用一rì千里来形容那是过了点，但就这速度，一rì两三百里也不成问题。到天sè擦黑时，已经到了荆州地界。徐国绪这回学乖了，只选了个稍微繁华点的镇子停船采买补给。

晚上照例是选个平坦开阔的岸边垒灶架锅，王况依旧是带着孙嘉英只给自己几个人做吃的，一样不避开众人，有要学的自己在旁边看着就是，今天运气不错，被王况在边上的镇子里瞄到一个屠户正赶了只豚回来，就让其杀了送到了船上。以前除非说在一地呆上一整天，或者起锚晚点，否则以他们天黑才停船的行路方式，是很难买到新鲜的豚肉的，别说天黑了屠户打佯了，就是没打佯，也就只有在外头吹了一整天风的剩肉买，这样的肉，王况基本是不吃的，而采买又大多是按他的吩咐去做的，所以行船半个多月，新鲜的肉没吃多少，吃鱼倒是吃腻了。

那屠户原本以为王况只要肉，还有点不大乐意，概因最好卖的便是带着肥膘的肉，下水最是不好卖，若是肉都被王况买走，只剩了下水，那他第二rì卖什么？这点王况也是知道的，不说现在，就是后世九十年代初，王况初到长chūn的时候，那时候的长chūn经济还不是很发达，有次逛街，发现猪心卖得竟然比猪肉还便宜，一斤三元，大喜之下买了几个，回到学校借邀了几个同学跑到食堂自己炒好，美美的吃了一餐，要知道，那时候在王况的家里，猪心价格可是肉价的两倍还多。

在得知王况是整只豚都要后，而且给的价格还比他平rì里的还高出少许，自然满心欢喜。多卖钱，而且还不用在肉铺前呆一整天，大不了辛苦点，连夜再去收一头豚来宰了明rì卖就是。因此他也就格外的卖力，等这边灶垒好烧生起火来，他也按王况的要求，将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割好了送来。

王况今天打算做一道蒜香烧排，这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吃法，和红烧排骨差不多的做法，不同的是蒜香浓郁，很是开胃。

排骨早就被屠户按王况的要求砍成了半寸来长的小段，王况等锅热了，加油烧热，倒入先前就剥好（不能拍，要整个囫囵的剥）的蒜头炸，蒜头用量很大，基本上是按一斤排骨两头蒜的比例。等蒜头炸到表皮淡黄后就捞起来备用。舀去锅里多余的油，只留了点底油，倒进葱白和姜片，翻炒出香味来，就让旁边看着火的军士加大火，倒进排骨继续翻炒到肉变sè，淋上酒和酱汁再稍微翻炒几下就加水没过排骨，再将先前炸好的蒜头也倒进去，加盐，再丢几粒胡椒进去，烧开后盖上锅盖，改小火慢慢的煨着。

煨了半个时辰左右，这时候锅里也响起了嗞啦嗞啦声，这是汤汁快收干的标志，掀起锅盖，汤汁已经只剩了一点，撇去里面的葱头，再淋点酒翻两下，就起锅了。在王况掀开锅盖的时候，帮王况看火的军士已经是猛力的抽着鼻子，贪婪的闻着。这道蒜香烧排所用调料并不多，尽可能的突出蒜香味道，蒜经过油炸后香味更浓，而且没有辛辣，即便是不喜欢吃蒜的人也能入口。这不，徐国绪就闻香而动了，本来以他在宫里做事的身份，是不敢吃蒜的，为的就是怕吃完蒜后满嘴的蒜味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你想啊，你今儿个刚好吃得满嘴蒜味，皇帝皇后要召你问话，你一答，嘿，满嘴蒜味就冲皇帝皇后扑去了，虽是罪不至死，但给留下个恶劣印象那是肯定的。而他偏生从小就好这一口，但也只能忍着，像徐国绪这样的，即便是爱吃蒜，那也得是算准了第二天没自己什么事，或者说是第二天一整天都在宫外跑着，才敢吃那么一点半点的。

如今是身在外地，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忌，爱吃啥就吃啥，谁敢念叨天使的不是？因此一闻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就坐不住了，颠颠的跑了过来，一把拍开正准备端着盘子的军士的手：“去去去，某自个来，让你端的话，等端到桌上没准早被你偷吃光了。要吃的就等着，没见那些个厨子也正做着呢吗？”被拍开手的军士低低的嘟囔：这不是小郎君做的更好吃么。有了王况这个调和剂，现在船上众人是越发的官不像官，兵不似兵了，只要不碰上正经事，这些军士也都敢开始跟徐李二人顶嘴了。不过这也带来个好处，平rì里动不动一言不和就拳脚相加的军士们也心平气和了许多。

“别嘟囔了，这道菜做法简单至极，几位师傅做出来的可能比某做的还要好吃。还不快去帮忙啊？若要去迟了，估计就没你的份了。”王况正涮锅准备捞一盘菠菜拌了吃，听得真真的，这里已经不需要帮手了，就挥手让那军士去帮其他人了。王况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他凭借的仅仅是手法而已，若要问火候的掌握，那哪里能比得上天天才厨房里忙着，至少一天也要做上几十道菜的专业厨子来？

捞好了菠菜，随便洒点盐，点上麻油，滴两滴酒，再舀一勺蒜泥进去拌好，王况就不再忙了，等会等厨子那头的加了五花肉的乱炖好了再端一钵来，一餐饭也就有模有样了，出门在外比不得在家里，没法做到那么讲究，能吃上口热饭在很多行人看来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更何况他们又不仅只是吃上口热饭而已，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等王况和端着菠菜的孙嘉英到了案几前一看，徐李二人和林荃淼这仨家伙已经把整整一大盘的排骨给消灭的七七八八，那可是整整三斤有余啊，王况自己长时间没吃到新鲜肉味，这一见到没剩几块，赶忙的上前把盘子端了放自己跟前护着：“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哦，趁着某在那忙着，你们几个吃个干干净净的，也不寻思给某留点？”

林荃淼嬉皮笑脸的应他：“某比不得二郎你啊，有一双巧手能做出美味吃食来，想吃了就自己做去，想吃什么做什么，什么时候想吃了，袖管一卷，不消片刻可得，而某等做不出来啊，所以就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切，看你吃得满嘴流油，舌头都抹满了。”王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诸位，且给某留些，莫要全吃了。”几人正在嘻嘻哈哈，就听得岸边传来一声怪叫。却不是他们船上的，此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只能看见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正从一艘轻舟上跳下来，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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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有人要拜师

众人面前是火堆，自然是把自己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突然闯进一个人来，那就看不清来者是谁了，只能见着一个朦胧的影子快步向他们走来，也幸好有月光，否则根本看不到人。

这个场景把李业嗣给吓出一身冷汗，自栖霞岭（也叫仙霞岭）后，再没遇到过什么情况，李业嗣和羽林军士们都渐渐的放松了，就如同今rì，连放哨的都没一个，若要是月黑风高，来人又是心存不善，摸黑过来，怕是要出大篓子。

军士们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就觉得脊背拔凉拔凉的，他们都是李业嗣挑选的经历过多次战阵的老兵油子，一下全都明白了过来自己这些天犯下大错，若是来者不善，天使和王二郎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他们也都别想保住颈上的大好人头。

“什么人，站住。”当下，也顾不得抢食，军士们纷纷抽出腰间挂着的横刀，将整个临时营地给护了起来。也幸好他们是老兵油子，平rì里刀枪基本不离身。

“哎呀，轻些，轻些。骨头断了，断了啊。”这边才刚刚围好，那边却是人影一晃接着一顿，马上哀号声就传了过来。

王况心里一动，转头四处找了找，原来和军士们一起在抢食的黄大已经不见了踪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孙铭前找了几年的武术教习没有找到，却原来自己身边就藏了一个，还藏得够深的。原本在栖霞岭的事故后，王况就有所怀疑，那贼匪头子哪是你说枭首就枭首的，而且在唐兴，二三十个羽林军的眼皮底下摸到了自己窗前，身上没工夫？鬼才信。只是黄大一直对自己可以算是忠心耿耿，就只为的一饭之恩。所以王况也就一直把疑问埋在心里，这下看来，黄大身上的故事怕是不少，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清楚。

不多时，果然，黄大就提了个人过来，丢在地上，却又一声不吭转头去灶上吃东西了，这时候灶边跟本没个人影了，没人和他抢，自己一个人吃的有滋有味。

看到逮人来的是王况的随从而不是自己手下的军士，李业嗣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就给了边上的军士一个爆栗：“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被人欺到近前了还不知道？”

无缘无故被爆的军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把火全撒到地上那人身上了，走上前去，起脚就踢了几下，你说你白天不来找，还要这黑天里来找？什么时候不来？非要等我们正吃得尽兴的时候来？尽管他从来人叫的话里听出了点苗头，这人兴许是认识的，可认识谁？李校尉？不可能，要是认识李校尉，校尉也不会发这么大火，王二郎？更不可能，否则他随从就不会将其弄得嗷嗷叫疼。天使？那就是完全没谱，平rì里总呆宫中的人，若说要认识在长安的某人，那说得过去，可这离长安远着呢。那人估计是被黄大弄疼了一时间没缓过来，又是被黄大脸冲下的丢在地上，完全看不出来是谁，只看装扮，也不可能是富贵阀门中人，所以这几脚下去就根本没保留的，尽冲着肉厚又敏感的地方下脚，把那人又是踢得哇哇乱叫，偏生是脸冲下，声音全变了，没人能听出来叫的什么。

那人挣扎了几下，头顶上的幞头也掉了，露出个光头来，再看看那一身似乎熟悉的破烂衣服，王况连忙叫住那个还准备继续踢的军士。

过了好大一会儿，地上那人才哼哼嗤嗤的爬起来，但大腿被踢几下狠的，却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看到那个脸的轮廓，王况这下更加确定：“我说大和尚，您不好好的做您的行者，跟着我们做甚？”王况他们的船虽然大，但速度可是不慢，扬满了帆，再加上水手cāo舵抡浆，寻常的船是根本撵不上的，而王况他们从早上碰到和尚后起锚可是一路没停，刚刚才歇下不到一个时辰，这悟能和尚竟然能撵上来，也不知道他使了个什么法子。

这时候大家也都认出了此人就是早上唧唧歪歪念叨半天什么杀生不杀生的和尚，看看此时的灰头土脸及刚刚被揍的嗷嗷叫的样子，和早上他那大义凛然的模样一对比，全都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这灰头土脸的光头正是早上那个悟能，早上被王况的话当头棒喝后，他失魂落魄呆呆走了半个多时辰，嘴里不停的念叨，最后不知怎地就悟了，觉得死研佛经还不如跟着王况，再他看来，王况简直就是洞察天下一般，说是没读过经书，却是一语就切中要害，若要跟了此人，自己在佛法经义上的领悟恐怕将是一rì千里。然而他却不知道王况是个实实在在的唯物主义者。打定主意后，找渔民打听了王况他们行船的方向是往汉水而来，就用了他那三寸不烂之功，说得一对渔民父子卖力的摇了一整天的橹追了上来，现在那父子俩已经是累得趴在船上不想动弹了。

听到王况问话，他又想站起来，撑了几下，腿还是不听他使唤，干脆就坐在地上，冲王况行礼：“某今rì得小郎君一席话，受益颇多，小郎君所言甚是，大千世界，一花一木皆为生灵，某持斋念佛，却是着相了，若是心中有佛，又何必拘泥于外物？因着感念小郎君点化的恩德，某这才赶来道谢，奈何整rì粒米未进，远远的闻到饭菜香，饥饿难耐，这才出声。”

王况听得他一口一个某啊某的，有心想看看这和尚究竟是不是真放下了持斋的心思，拉过一个护在自己身前的军士低语了几句，那军士听了也是笑嘻嘻的，上前去把和尚挂在腰间布包着的饭钵取了下来，给他盛了满满的一晚饭，又在上面加了些菜，还特地从乱炖里挑了几片五花肉放在最上面，端到和尚面前。又让人给那轻舟上的父子俩送了些吃食过去。

“阿弥陀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此乃天经地义，今rì某吃了你，也算是天经地义。你今rì成全了某，填了某的肚腹，佛祖保佑你rì后托生做人罢。”和尚一手端着饭，一手合什，宣了句佛号，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双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

李业嗣看得目瞪口呆，偷偷拉了拉王况的衣袖：“二郎你那嘴皮子竟然顶得上这和尚多年用功了，一句话就让他前功尽弃。”

王况头也不回，看着和尚破烂的衣服，又在那津津有味的吃着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济公：“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这个悟能莫非是济癫的原型不成？想想也是不可能，若不是碰到自己，悟能和尚恐怕究其一生都不会碰下荤腥。

“好，好，小郎君此言甚好，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悟能和尚吃得飞快，一会工夫就把一钵满满的饭菜给吃个jīng光，有点意犹未尽，嘴上和王况说着话，眼睛却是瞟向不远处的锅里，旁观着的军士大约是第一次看到和尚吃肉，瞅着希奇，见他如此嘴馋，就示意他将饭钵递来，准备帮他再盛点，王况叮嘱了一句：“莫要再夹肉了。没沾过荤腥的人一下吃太过油腻，肚腹吃不消。”和尚还正准备让那军士多夹点肉来，被王况一说，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只是那喉结还是不停的上下滚动着，出卖了他的心思。

晚饭被悟能和尚这一闹，军士们担心李业嗣责罚，都不敢再似以往一般打闹，很自觉的分派了几人四处去打探地形和放哨，默默的吃完后，都耷拉着脑袋收拾东西。路过悟能身边的时候，偷偷出脚冲着他屁股踢上一下，算是解解恨。对黄大，他们也没有怨言，首先黄大是王况的随从，他出手保护自家主人，那当然是天经地义，难不成还要等别人来保护？其次这些rì子来，黄大和他们也是打成一片，称兄道弟的。只是今晚被黄大抢了风头去，他们都没人看清黄大是什么时候蹿出去擒了人的，这面子丢得可就大了，所以怨气就都发在了悟能身上。和尚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也或许是以为这是王况对他的考验，被踢得呲牙咧嘴也没吭一声。徐李二人是看到了和尚被踢，都装着没看见，还故意的挡着王况的视线，不让他看到。直到王况看到坐自己侧面的林荃淼时不时的偷瞄一眼和尚坐着的方向捂着嘴笑才发觉和尚已经被人欺负的一脸苦相，把和尚叫了过来，这才解了他的围。

收拾好后，悟能和尚是说什么也不走了，死乞白咧的要拜王况为师。那对渔民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发了回去。眼看天sè不早，此处又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被和尚缠得没办法，和徐李二人商量了一下，只好答应他留下来。但却是怎么地也不同意做和尚的师傅，自己有几斤几两，王况心里清楚得很，要说狡辩，可能自己还成，但真要说到经文，那就是纯粹是盲人摸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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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紫宸殿

四月的长安早上还有点凉意，街上却已经是熙熙攘攘的到处是人，经过几年的休养，长安如今已是恢复了元气，再也没了本朝初建时的凄凉。一抹红sè从城东外的山包上慢慢的亮起来，越过灞河，越过城墙，照到人们脸上，映出一张张祥和的，红光满面的脸。红sè越来越亮，须臾之间便猛然挣脱山丘的束缚般一跃而起，立刻变得光芒万丈，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城门口的兵丁原本有点懒散着微蜷的身子，被rì光一照，不自觉的就挺了起来，jīng神也抖擞了许多，眯着眼打量过往行人。

也就在这晨曦里，几辆马车在二十多个羽林军士的拱卫下进入城中，打头的官制马车上插着天使节幡，后面的几辆马车就比较普通，也不知道是哪个天使办完差事回来了，不过和其他天使不同，这队人马并没有和其他天使一般吆喝开道，只是很安静的走着，军士们的脸也不是板着的，而是微微笑着，偶尔还会有一两个小打闹一下，如果不是那飘扬着的节幡，旁人只会把他们当做普通的达官出游归来。

来的正是徐国绪和王况他们，头天下午，他们就到了城外的十里驿亭，在那里休整了一晚上，把身上的风尘都洗刷干净了，今天才整装进城。

进得城来，林荃淼就带着孙嘉英及王冼和队伍分开了，林家早早就接到了信，算着该到了，近半个月就在十里驿亭里每天都派了人守着，但是林荃淼却想着王况做的吃食，怎么地也不愿意早回家，再说了，一路同行，到地头了，你拍拍屁股走人，这算啥事？所以他也是和队伍一起在城外歇了一晚才进城来，还让家里派了伶俐的家丁来和王况黄大等人认了个脸，随着队伍和王况一起走，等王况消息确认后好领回家来，王况则还必须跟着徐国绪不能离开半步，要等到进宫的时间安排好了才可以离开，至于黄大，是栖霞岭剿贼的关键人物，虽然折子早就到了，但也得跟着李业嗣去兵部走下过场，用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做下笔录。

进了大明宫，核实了身份，徐国绪算了算rì子，今天应该是常朝，这时候皇上应该已经处理完重要事物了，正好带着王况去面圣，就把王况带到了紫宸殿外，自己进去复命了，黄大则被李业嗣带去了兵部，和紫宸殿算是在同一个院子里，不过这院可就大了，王况曾经三过故宫而没入，没法拿大明宫和故宫相比，不过也托了后世影视业的福，很多记录片里还是有故宫影像的，大致也有所了解。如果说真要比起来，王况还更喜欢大明宫，黑sè的覆瓦，红sè的柱子，白sè的墙，给人的感觉是总体结构比较肃穆，不似故宫那么金碧辉煌的，如果要用个两个词来分别形容大明宫和故宫，王况觉得用肃穆形容大明宫最合适，整体sè调有点秦汉的韵味在里面；而故宫呢，恶毒点就可以用暴发户来形容，全是大红大黄，有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有多富贵的样子，或许，正因为太过露富，也才有了后来的圆明园劫难吧（灰雀个人观点喜好，各位看官尽可一笑而过，不要拍砖）。

早朝已散了，紫宸殿里只有李世民在看着奏折，这几年下来，眼见得举国局势越来越稳定，赋税收入也渐渐多了起来，又有那么多肱股之臣辅佐，这皇帝当得也还算比较顺心，尤其是前两年灭了（突）#（厥）amp;amp;lt;连这两个字也要和谐，灰雀无语amp;amp;gt;后，西北各部纷纷上书归附，尊自己为天可汗，可以说，西北基本已经算是安稳了，唯一可虑的便只剩下了西南。只是饭要一口一口吃，李世民也知道不能急，反正自己也算还年轻，时间充裕。只是，唉，观音婢的身子越发虚弱了，好在眼下已经是chūn末，天气渐暖，观音婢的咳嗽也少了，但是，到冬天又该如何呢？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放下手中的折子，将放在案角的一本折子拿了起来，又看了一遍：“长生芽？返老还童？风痛病人吃他做的吃食几个月就下了床？也不知道真假。”

这折子正是年前黄良送来的，李世民一直把它放在案上，时不时的拿起看看。虽然他并不大相信折子中所说，但好歹这也是做臣子的一番心意，所以也不好拂了，就让人去把人给叫进京试试，按折中所说，并不是用药，而是用的吃食，都说久病成医，李世民因长孙皇后的病，对医理也是有研究的，既然是吃食，当也吃不坏人，即使没效，那也不会有害，所以即便人来后没什么效果，他也不好责罚黄良，伤了臣子的忠心。只是那折子里的字眼太过诱人，所以李世民才会留在身边，时不时的瞄两眼，给自己添一分信心。

“皇上，皇上。”守在殿外的一个小太监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脸喜气：“皇上，徐黄门回来了。”作为近身服侍皇上的人，他当然知道皇上对皇后的病情可是时刻牵挂在心的，也知道徐国绪出京的使命，如今人被带来了，所以他也是有点按捺不住，脚步也乱了。

“哦？那就让他进来吧。”李世民这个皇帝当得并没那么多繁琐规矩，就是上朝时，大臣们也都是坐着回话的，只有紧要事物才会站着说。总而言之，唐时的君臣关系在平时，除了大礼仪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平等的关系。所以皇宫里的规矩也不是很多，宫里的人只要没犯错，见了皇帝皇子等人也不必要三跪九叩，略一躬身就可以了。

王况有些小激动，要见皇帝了啊，谁有这个机会见见皇帝？也只有穿越一族了吧。中国最后一位皇帝那都是百年前了，见着的也没几位。王况很是好奇，这个一手创下贞观之治，后世争议也不少的李老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个时候王况有点庆幸自己比起那些穿到元明清的“同穿”们了，嘿嘿，我见了皇帝可以不跪，你们能么？昨晚开始，徐国绪就已经开始交代了他面圣礼仪了，让他原本担心自己膝盖的心放了下来，原来竟然可以不跪的。只要不跪，其他也就不要紧了。

跟着徐国绪进了殿，王况按捺下了张望殿内布置打扮的心思，随着徐国绪躬身行了一礼，徐国绪说的什么，他都没听进去，安分了一会儿的眼睛早就不安生了，东瞄瞄西瞄瞄的。

“下面可是王二郎？”正在偷偷给脚下这个宫殿打着分的王况就听得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问。连忙收了心思，迈上前一步，和徐国绪并立，抬起低着的头来：“某建安王况见过陛下。”就见得眼前一个红紫雕龙团花大案，案边一小摞的折子，一个似乎漆了桐油或者清漆的原sè笔架，一方砚台，一瓯茶而已，再没什么其他摆设。案后坐着一个国字脸，短髯，着黑sè幞头，褐sè袍子的中年人，正右手肘支在案上，斜着身子打量着自己，这应该就是李老二了。

“看座。”李世民吩咐了一声，继续打量着王况。

徐国绪心里一惊，紧张起来，连忙不动声sè的用脚踢了踢王况。他只得了旨意说是带王况进京，但从这时候看来，皇上想是对王况的到来报有期望的，要不然也不会赐座了，这朝堂之上有座位，那是大臣们和国士才有的福利，平常百姓还是只能站着的，而现在竟然给王况赐座，那么王二郎危了，他可从不认为靠吃食就可以治好皇后的病的，要吃食能治病，那还要郎中做什么？想到这里，徐国绪不禁为王况捏了一把汗，要是王况的吃食没效果，杀头倒不至于，但是牢饭和板子是肯定吃定了，少不得自己又要破费一番把他捞出来。

李世民眼中jīng光一闪，一下对王况好奇了起来，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让一个天使折交，敢冒着被自己发现的危险当着自己面偷偷的提醒？他还是第一回见到一个平民百姓和代表自己的天使结交上的。只是自己也不好惩处徐国绪，他结交的只是个小商贾出身的小百姓，又不是什么富贵门阀，并不在限定之列。看在徐国绪把人带了回来，并且还是提前回来的份上，他也不打算追究了，前段时间可是有折子上来，说是天使过境而不入，这已经很是难得了。不过若要是他知道徐国绪是rì夜兼程的赶着去的建安省下好多rì子，要是回来也rì夜兼程的话，早就该到长安了；且回程上也只是因为吃惯嘴了王况做的吃食嫌麻烦而不愿意招惹地方，而且他们还是一路游山玩水过来的，想必就不会这么放过徐国绪了。好在徐国绪也是知道利害的，水路没人看到就上尽着王况游玩，在陆路上地方耳目众多就加紧行程，这样就只给旁人留下了他们风尘仆仆的印象。

“王家二郎从过军？”李世民一看王况大马金刀的坐在小太监搬来的胡凳上，双脚微分，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不由奇道。黄良上的折子上说的是王家二郎是乞儿出身，后来进了富来客栈慢慢的才声名鹊起的，可没说他从过军。但看王况这坐姿，分明就是训练有素的军士出身。

“回皇上，某大兄曾从军杀逆。”王况一想就知道李老二为什么这么问了，没办法，他只要一坐在没靠背的椅子上就是自然而然的这个姿势，这都是先在大学军训养成的，后来毕业了，工作过的几个单位的顶头上司又都是最看重上下级之分的HK人，十几年下来，这么坐也就成了习惯。

“哦？难怪了。”有大兄曾从过军，对自己兄弟严加要求也是必定的，只是李老二根本没想到，王况根本就是一家之主，若真要训起来，也是王凌被他训的份，哪里会训王况？

“年前你献上的胡椅不错，尤其是那摇椅，不错。还有将军柜，好像也是出自你王二的手笔？”李世民转手又从一那一摞的折子里抽出了两份：“这是建安上报的番薯，这又是唐兴等三县上报的剿贼折子。看不出来，王二你年纪不大，倒是很能折腾。对了，还有，你在池州闹的动静也不小啊。”拍了拍那几份折子，李世民玩味的看着王况，又看了徐国绪一眼。

徐国绪一听池州，脸sè大变，额头上就沁出了冷汗，皇上问这话什么意思？兴师问罪？池州的事，往大了可以说他滋挠地方，这罪可不小，完了，这下连某都自身难保了，二郎你就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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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灰雀实在不是写历史题材的料,憋几天了,才憋这么点出来,不过大家放心,本书一定会写完的。

喜欢本书的朋友，有空就多点几次吧，看着可怜的点击率，灰雀都想哭了。点击率也影响书的排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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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主角运势

“差点忘了，还有在义安，说什么江豚能治病？”李世民继续敲打。

王况开始也是有点吃惊，这李老二和史料里记载的可不大一样，看起来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可当他看到案脚下露出一只轻轻拍打着地面的靴子时，乐了。神态可以装，语气也可以装，但身体语言你是绝对装不了的。

“回陛下的话，池州之事当是误会，当rì清明，是某请徐天使停船一rì去买香烛祭拜先人，没料想却惊动地方，是徐天使当机立断，起锚起程。至于义安江豚之事，也是某所为，江豚能辅助治疗不假，但也仅限于辅助而已，且能起作用的病症不多。”

徐国绪听了王况这么一说，心下暗暗感激，没想到王二郎如此重情重义，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了，也知道王况这话堵不了皇上的嘴，他徐国绪是什么身份？天使，天使岂能听一个平民百姓的？连忙抢话：“回陛下，王二郎极重孝道。。。”

“罢了，罢了。”李世民摆手止住了徐国绪的话头，他是看出来了，这个王二郎浑然不惧他刚刚的敲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起来徐国绪王况他们还是有功的，不说其他的，就光栖霞岭剿贼这一项，放到军中那就是大功劳一件，可惜了，他只是个宦官。如果再敲打下去，被魏老头知道了，又要参自己一本，说自己有功不赏，别没事找事的让魏老头抓了把柄。沉吟半晌，他对徐国绪说到：“你且下去收拾收拾，先歇几天，这几天就你来负责王二郎的行止，内府局少监的位置还空着，等这事完了，就你来做吧。”说完端起茶瓯细细的喝着，边喝边琢磨，这个王二郎该怎么赏才行？

等了半天，没听到徐国绪的谢恩，抬眼望去，就见王况正挤眉弄眼的冲着傻呆呆的徐国绪笑，手里还比划着吃酒的模样，不由得会心一笑，这个王二郎，还真是胆大包天，天子面前也没个规矩。

“嗯哼！”李世民不得不假咳一声提醒提醒他们，这殿前还有别的宦官在，他们这样也太没体统了点，要不是王况是布衣出身，不懂规矩情有可缘，不然他还真想叫人来掌他几下嘴。不过想想魏老儿的奏折，又忍下了。挥挥手，让边上伺候着的宦官宫女全退了出去，免得王况他们两个闹太大笑话出来。

徐国绪那心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的，先是直冲低谷，然后忽地又直接拔高，大落大起，饶是他常在宫中也经受不住，明明听着是要罚的，怎么一下就变赏了呢？还是宫个美差，内府局那可是管着宫中一应用具物品的进出存储的，多少人眼巴巴的瞅着呢，就这么的，去了一趟建安，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虽然是只是个少监，但内府监这个位置这些年就一直空着，少监就相当于内府局的最高长官了，叫他怎么不傻了？而且，这还只是开头呢，要等正式文书下来，还会有其他的实物赏赐，王二郎呀王二郎，你还真是某的福星哟。

徐国绪惊醒过来，赶忙的谢了恩，退在一旁，等着皇上发话看怎么发落王二郎，才好带他去定下行止，皇上说让自己负责王二郎的行止，那就是说，这些天里，自己可以zì yóu出宫了，又能吃着王二郎烹的吃食，他心里是美滋滋的。

要说徐国绪本来也不可能那么护着王况，但是作为一个宦官，甭管品级再高，还是背地里被人耻笑的，平**虽然面上对他尊敬，可那眼里透露出的鄙视却是非常的明显，只有王况，从第一眼见到起，就拿他当个正常人看，从没瞧不起宦官的意思，所以徐国绪心中对王况其实是很感激的，也才会这么护着王况，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王况是有官职在身，他就是想亲近也不能，只能避着，否则被人安上一顶结交外官的帽子，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况哪知道他的小九九，他只不过是无意中发挥了穿越一族脑子里固有的平等待人的想法罢了，在他看来，宦官也是人，一种职业罢了，要不是没得法子，有几个人愿意净身的？

“王二郎，黄良的折子里估计也有你出的主意罢？否则以黄老头以往的秉xìng，断不可能上这么个折子来。”李世民见着王况本人，看他言行举止，也琢磨出味道来了，黄良年纪也大了，快到致仕年纪，所以以往上的奏折都是属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只有这份折子，一改唯唯诺诺的脾xìng，大夸特夸起王况来。字字暗指长孙皇后的病症，推荐王况前来。

要知道，王况可不是郎中，退一万步，就是郎中又能怎么样？充其量也是个乡野郎中，孙真人都对皇后的病束手无策，乡野郎中就更别提。要是一个不好搞砸了，就是掉脑袋的事情，所以李世民绝对不相信黄良一个人敢冒这么大的险。

“回陛下，黄使君平rì常到客栈吃酒，言谈间常愁眉不展，言道恨不能为陛下分忧，好让陛下更有心力为天下百姓谋福祉，某得知使君所忧之事，因此自告奋勇央使君推荐。故才有使君的这份折子，不瞒陛下，这折子还真是某的主意，也就想着为陛下分忧。”也就王况，见惯了大场面（电视上），才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要换别人，哪敢这么说，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怂恿官员上折子，那就可以安上个目无王法国纪的罪名。

李世民现在已经习惯了王况的“不懂法纪”，也没想深究，长孙皇后的病可比这重要多了，要是王况只是个卖弄嘴舌的巧诈之徒，到时候一并算总帐就是，最不济就把他栖霞岭上的功劳给抵了，我一个皇帝，总不能和一个布衣白丁一般见识。

“你倒说说，对皇后病症有无把握？”

“回陛下，皇后的病症，某并无把握，若要是某能医此病症，某早就行医去了，也犯不着靠卖吃食糊口。”王况实话实说，痨病，也就是肺结核，就是到了民国也是没有治愈的法子，大多靠的是病人自身的抵抗撑着，身体强壮且病又不重的也能撑过来，但大多数还是撑不几年就撒手西归了。

“大胆！既然没把握，为何又要让黄良上折子欺朕？来人呀。”李世民一听勃然大怒，好呀，闹半天原来是耍我来着。

“别呀，陛下，我话还没说完呢。”王况一听也慌了，影视剧后遗症立马就显露无疑，都是这么演的，皇帝一声：来人呀。然后把人就拖出午门喀嚓人头落地。所以他这一急，也就不“某”啊“某”的了，直接说出“我”来。没等侯在殿外的侍卫冲进来，连忙大叫：“虽然没把握治好，但是我却能保证以后不发病或者少发病。”这时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把脑袋保住再说。

“哎呀，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咳晕过去了。”无巧不成书，殿偏门外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个宫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王况一看，嗨，还是主角的运气好，老天爷你把我丢这来，总不能就这么地让我被李老二给喀嚓了。至于为什么是宫女而不是宦官跑来报信他也不管了，赶快问到：“皇后娘娘早上可是吃了油腻的吃食？”这可是一根稻草，能不能救命就看宫女的回答了。

“咦，你怎么知道？”那宫女还没喘过气来，被王况一问吓了一跳：“娘娘早上吃了碗羊肉羹，油是不少。”宫女的回答让王况松了口气，还好，还是主角运气帮了自己，既然这么着，眼下脖子上的家伙算是暂时保住了，却是不知道李世民从来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刚才也只是想掌他的嘴而已。

听到这一问一答，李世民的眼睛一亮：有门。徐国绪则是抹了抹额头上刚干了又冒出来的冷汗，心里埋怨个不停：王二郎呀王二郎，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王二郎，你随朕去瞧瞧。”李世民撂下这句转身就走，徐国绪等皇帝走了，上前对着王况屁股就是一脚：好你个王二郎，还楞着干嘛，赶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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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无意搜索了下,发现食王的盗贴不少,灰雀没有责怪看盗贴朋友的意思,天朝居大不易啊。只是希望这写朋友们能来起点给点收藏推荐和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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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急救

清宁宫里并不似王况想象的那般乱做一团，除了宫女宦官走路显得匆忙点外，其他一切在王况看来都是有条不紊的，这么说长孙皇后晕过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宫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寝殿外面早已经是站了不少人，有端着热水的，也有端着茶的，就等着里面传一句话出来好递进去。见到皇上前来，就有个守在外面的宦官上前来禀报了几句，李世民挥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进去了。徐国绪带着王况也侯在了殿外，昏迷这种事情他想帮也帮不上忙，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只要想办法止咳了，那么长孙皇后也会慢慢醒过来，王况自己小时候就经常是咳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

闲着无聊，王况又不安份起来，头转来转去四处张望。边上站着的宫女宦官见这么个陌生少年很不安生，都拿眼狠狠的盯王况，又不敢出声。王况才不理会他们，要不是担心头上的脑袋，他早就背着手四处遛跶了。

看着看着，王况看出了问题，此时虽已是上午，但chūn末的长安气温并不高，太阳没有照到的地方，风吹到脸上是凉嗖嗖的。而此时寝殿的门窗几乎都是大开着，冷风是一直往里灌，而痨病最怕的就是冷空气，王况估计长孙皇后肯定是吃了加有辣椒酱的羊羹，出了汗才让把门窗打开吹风的，而肺一受到又冷又干的空气刺激，也就受不了了。

现在缓解长孙皇后咳嗽的最好法子就是让她呼吸到湿热空气，本来王况在四处张望的时候，就已经从门缝里瞧见了几个太医模样的人在里面忙碌着，所以他也就忍着没吭声，有太医在，应该会有其他法子缓解，自己没必要冒着得罪人的危险这时候跳出来。想到湿热空气，王况突然就有了主意，桑拿！又简单又实用，没什么技术含量。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里面出来了个宫女，正是刚才给李世民报信那个，直接走到王况面前：“你就是王二郎吧，随我来。”整个站在外面的人里，就王况不是宫内人的装扮，一眼就认得出来。只是这宫女叫完后，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着王况：这少年郎究竟是谁？皇上怎地会叫他进去。

王况没回过味来，还在想着该怎么建桑拿浴室，旁观徐国绪捅了捅他：“二郎，叫你呢。”王况才“哦”的回过神来，见面前站着一个宫女正满脸不满的盯着自己看，连忙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刚想些东西。”

“随我进去吧，进去后不要胡言乱语，也不要东张西望。”宫女也没刁难王况，皇上开口叫的人，她也不敢刁难，要是误了事，谁也担当不起。

见王况进来了，李世民开口就说：“王二郎你来瞧瞧。”

这句话一出来，几个太医就吃了一惊，这少年是谁？如此年纪轻轻，难道也是郎中？可医术一途，没个一二十年的浸yín，是绝对难能有所成就的，而眼前少年也不过六七岁的光景，还没冠礼呢，就是打娘胎里就学医，也绝不可能有所成。可人是皇上叫来的，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再旁看着，静观其变，万一有差池了，才好出言。

王况才不上李老二的当，哦，合着你放着这几个太医不用，把我叫进来，存心就是要他们和我作对不成？无缘无故的，我才不给自己招敌呢。

“回皇上，况并不懂医，不敢耽误娘娘的病症。”来不及思考，王况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不懂？不懂你怎么刚才一听说皇后晕过去就知道娘娘吃了什么？”李世民有点光火，当着几个太医和这么多宫女宦官的面，王况那一句话摆明了就是拒绝，这让他脸往哪搁？要是这时候他还是秦王的话，没准就叫人把王况叉出去砍了。

王况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赶紧的补上一句：“况虽不懂医，不知该如何医治娘娘，但况小时候得过痨病，如今已经好了，切身体会过，自然是知道什么情况下能引发咳嗽。只是况只知道缓解咳嗽的法子，却不会治病，还请皇上明察。”

“你小时候得过痨病？”站在旁边的一个老头一听这话，狐疑的打量着王况：“看你气sè，不似得过痨病的。”这时候的痨病，得上的大多难逃一死，就是侥幸好了的，还是会留下病根，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老年又会复发，有经验的郎中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否得过痨病，所谓“望闻问切”，望是排在第一，有能力当上太医的，这点功力肯定不弱。

但王况现在的身体可并不是他后世的身体，太医当然看不出来，即便是王况是连着身体一起穿过来的，太医也没法子看出王况得过肺结核，后世的医疗技术已经足够发达，肺结核已经不能算是大病，很轻松就能根治了。不过王况总不能说这身体不是他的吧，还想不想活了？

所以王况只能无奈的笑笑：“况生长于山野间，听大兄说，小时候很是顽劣，成天满山跑，估计是从小打好的身子底罢。”

王况这么解释，也是勉强说得通，身子骨好的人，生病时比其他人更容易扛过来，也比其他人好得快些。老头听王况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痨病是怎么好的？”李世民见太医生都没了疑问，也不好责备王况，人家可是自始至终没说过他能治病的，倒是自己太心急了。

“况病时，最怕冷，尤其是呼吸到冷的空气；也怕吃油腻辛辣之物，一吃到油腻辛辣之物就会咳嗽，故况平素里饮食均极为小心，阿哥阿姐也都小心不让况冻着，几年下来，连着吃药加上况又喜欢漫山遍野跑，这病也就慢慢的平复杂下来了。”

这个时候，长孙皇后在太医的抢救下，也醒了过来，只是还在一个劲的咳嗽。由于担心传染，在皇后病榻前垂了一道帘子，隔着一层帘纱，王况也看不到皇后的脸sè，但一听到咳嗽声，就知道人是醒过来了。这个时候顾不得什么了，为了验证自己的“切身经验”，也为了自己今后的身家xìng命着想，长孙淖可是还在那虎视眈眈的呢。王况补充了一句：“皇上，不妨让人用热巾靠近皇后娘娘的口鼻放着试试。”

“还不快去？”李世民听王况这么说，想想热巾帕而已，又不是让皇后乱吃药，就对着还在发楞瞧着王况的宫女喝了声。热水和巾帕都是现成的，李世民一吩咐，宫女们就都忙碌了起来，王况又交代了水必须够热，巾帕是要稍稍冷了就要换过。忙乎了半柱香工夫，帘子里的咳嗽声渐渐的小了下去。一个宫女掀了帘子出来：“皇上，好多了，这法子真灵。”

不用宫女禀报，帘子外的众人也都看出来了热巾帕的效用，几个太医看着王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起来，有惊奇的，有不解的，也有嫉妒的，还有感激的。惊奇于王况的方法简单而且见效快，不解的是这个法子到底是依据的什么，嫉妒的当然是看到王况的法子奏效，把自己这些人给比了下去，感激的则是感激王况解了他们的围。好在王况并不打算抢他们的饭碗，就是想抢，他也没这个能力。现在看来，得罪人还是避免不了，但得罪一两个太医和长孙淖的潜在威胁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了，王况也就装做没看见，再说自己也只是帮助辅助治疗，主要的还是要靠这些太医，到时候自己把功劳全推个一干二净就是。况且，如果自己不出手让李老二相信自己的话，接下来关于饮食的禁忌以及桑拿的事情就根本没法推出来，推出来又有谁信啊？

不光是饮食起居方面的，还有身体及环境的问题都能影响到病人的治疗，王况曾经就看到过一个报道，英国有个肺癌晚期的病人，被医生判了最多只能活半年。这个病人并没有就此失望，而是将在城市里的房子卖了，搬到一处偏僻的疗养院里去，除了有专职的营养师负责饮食调理外，他自己也坚持天天早上去爬疗养院边上的一座山，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在rì出前爬上去，看看rì出。最初的时候，他只能爬十几米高，但每天坚持下来，一年后，他已经能爬到山顶看rì出了，此时再回医院检查，癌细胞已经全部消失。

长孙皇后身份尊贵，可以说治疗条件极好，所差的只是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还有就是她自身的身体强壮与否，如果这些都跟上来了，再加上一大堆太医围着照顾，不敢说可以治好肺结核，抑制病情多活个十几年是肯定没问题的。只是长孙皇后多活了十几年，会不会影响到后面历史的发展，王况也没把握，他并不想改变历史的车轮，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影响历史和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较起来，当然是保命要紧。长孙淖不比其他人，后面有长孙无忌这个护短的老头撑着，想和搞倒邓森一样的搞倒他是肯定没门。如果不把长孙皇后和李老二拉到自己这边来，王况今后的rì子肯定难熬。

现在自己提出的热巾帕起了作用，那么接下来自己再提出什么细节问题，遇到的阻力就小了很多。

可能是咳嗽咳得太累了，又个宫女出来禀报说皇后已经熟睡了过去，为不影响皇后的休息，李世民就让太医们都退下了，只留下王况和自己呆在里面，当然这个举动又是招来一两道嫉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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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算不上火锅的火锅

等从皇宫里出来，已经过午，王况很是腹诽，李老二也忒小器了点，不留自己在宫里用饭，想见识见识下御膳是什么样的都不能，而且在宫里也没能见到李老二的几个儿子，不是王况想和他们套上交情，只是他的好奇心而已，他可不敢随便和某个人走得太近，据他所知的是，唯一只有李治比较安全点，其他人最后不是落得被贬就是被杀的可悲下场。在宫里忙乎了半天，饿得前胸贴后肚了。倒是徐国绪很是“过意不去”，非得要陪着王况去林家一起吃酒，说是皇上吩咐了，这些天里他就专职陪着王况转。鬼知道他是真过意不去呢，还是惦记着王况做的吃食，但王况刚来，也不可能在林府自己做吃食。因此在汇合了黄大及林家在外面等着的家丁回到林家后，徐国绪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林家人对王况的到来倒是很欢迎，林荃淼自是不用说，等着与王况一起进餐，就连林翰也和林老太爷一起等着王况。可以说，这两年，王况带给林家的改变是巨大的，先是友粉让林家小赚了一笔；接下来的辣椒酱，就更让林家在长安一时间是声名大振，为了得到几罐辣椒酱，平素里对林家瞧都不瞧上一眼的豪门大阀现在总也是派了管事的过来套套交情，就连御使台的官员若是得到什么不利于建安的信息，也会偷偷点醒一下林家。

林老太爷其实并不老，不过六十岁出头，去年才办的大寿，联想到林翰林明两兄弟也不过三十多不到四十岁，这林老太爷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晚婚晚育”的典型了。

可以看得出来，林家完全把王况当做了自家人，中午用餐的时候林家女眷根本没有避讳，几个大老爷们在这桌吃，女眷们就在旁边一桌吃，中间只立了道屏风，这还是因为有徐国绪在，要不连屏风都懒得设。也是因为徐国绪只是个宦官，时人眼中，宦官算不得是男人的，一般女眷也都不用避，加上唐风开放，若不是因了礼仪所束，谁会管那么些？没见螨清后妃都是光着身子被太监用被单裹着送到皇帝那的么，完事后还是要光着身子让太监用被单裹起来送回去。

席上徐国绪所有的菜都是浅尝则止，林荃淼更是夸张，夹起一筷子菜，脸上表情说有多痛苦就多痛苦，一边吃一边摇头，没吃几口就放下了。林老太爷眼睛不大好使，没看见，只有林翰，本来当着徐国绪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后来见实在太不像话，先是狠狠瞪了林荃淼一眼，不管用，就桌底下踢了一脚，还是不管用，林荃淼只老实了一会又故态复萌，这下林翰火大了，抄起筷子当头就给了林荃淼一下：“好好的吃，怎地如此没有规矩？”

“呵呵，某知道林小郎君是怀念二郎所做的吃食了，怨不得他，某也是怀念得紧啊。”徐国绪这两个月来已经和王况林荃淼混得烂熟，自己又是宫里出来的人，在林家也没什么顾忌，嘻嘻笑着帮林荃淼解围。

“得了，徐黄门您就饶过况这遭罢，今儿个在宫里已经是累得没了力气了，又不能像自家一样，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喝口茶水，站了半天，况实在是抡不动了。”

“偷懒就明说，又不用你动手，你只需站一边教厨下的怎么做就得了，这样虽不如你自己做的好吃，可总比现在强吧？”林荃淼见徐国绪挑起话头，赶紧打蛇随棍上，冲王况翻了翻白眼，鄙视王况。

王况做吃食的本事大家都知道的，在座的除了林老太爷没吃过外，其余人都是吃过了，听林荃淼这么一说，就都用了期待的眼神看着王况，林老太爷更是倚老卖老，捋着颌下并不长的胡子，笑眯眯的看着王况：“二郎啊，就去指点一番罢，让老夫也尝尝你的手艺，成天就听颖芝那丫头嚷嚷家里做的没你们富来客栈的好吃，耳朵都起老茧了。”

老实说，王况也还真吃不惯林家的菜，不是味道不好，是口味不一样，做法也欠缺了点。林家现在也算得上大富人家了，吃食也很讲究，用的都是上选的食材，就比如说现在桌上的羊羹，选的全是羊前腿肉做的，前腿肉比后腿肉滑，只是羊肉和牛肉一样，都是煮到刚好熟或七八分熟的时候是嫩滑的，接下来煮的时间是越长就越硬，接着再煮到一定时候，就又开始变烂了。现在的羊羹就有点明显煮过头了，正处于肉质最硬的时候。对于羊羹，王况也没旁的办法，最多就是再加点佐料继续焖煮，可惜没有菠箩，不然挤点菠萝汁下去就很容易烂了。再有就是豆腐，这个时候的厨子都还不会煎，豆腐就那么直接切了下去煮，这么煮若是汤汁浓的话倒是好吃，越煮豆腐越老，吸进的汤汁也越多，但林家的煮豆腐用的是最寻常的煮法，汤汁加的是鸡汤，不过还好有用友粉勾芡过，豆腐外面裹了一层汁，吃起来也不至于没味道，而且刀工还是不错，煮的时候也是格外小心谨慎，没见到一块豆腐是碎的。

由于现在还是chūn天，青菜的品种并不多，桌上也只有一钵菌干煮菘菜算是青菜。可以说整个桌上没有一盘菜是用炒的，这让王况很是佩服那些穿越的前辈，来唐时怎么吃得惯嘴？

实在是懒得动手，又拗不过大家的期待，王况只好随着林荃淼到了厨房，拍了葱蒜和姜，锅里热上油，倒入葱姜蒜翻炒一会，又放一大勺辣椒酱一起煎到香味出来，洒酒加盐，加上厨房里备着的鸡汤煮沸了，又让橱房里刀工好的把剩下的羊腿肉给片成薄片。又让剁了一大碗的蒜泥和姜末，还好厨房里也学到了王况的油炸花生，估计也是苟管事的去建安押货后回来学嘴，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把炸好的花生碾成粉，调上麻油，最原始的花生酱就出来了。没错，王况要做的就是最简易的火锅，不过他这个火锅可算是杂烩火锅，他是准备着把桌上的那些可以入锅的菜全都一锅煮成个什锦锅，想吃羊肉的就自己涮，想吃锅里的就自己捞。

见王况没去多大工夫，后面就跟了一大溜的人，两个生好的炉子，两大钵热气腾腾的汤，两钵清水，还有两大碟的生羊肉片，以及蒜泥啊什么的，就都好奇的看王况怎么弄。王况做这些也是考虑到了女眷那桌的，家人们也不用吩咐，一看什么都是准备两份，自然就端了一份去女眷那桌。

火炉放好在桌中间，王况就开始动手把豆腐到入清水中把外面勾芡的洗掉，然后捞起来放到锅里，至于菌干煮菘菜和羊羹这些没有勾芡又不怕煮的也一股脑的倒了进去。林荃淼见那盘羊肉片就摆在自己面前，端起来就也要倒进去，还好王况手快，拦了下来。林荃淼不解：“这羊肉难道也如同生鱼片一样沾酱吃？”说着自顾的调起了自己喜欢的酱，在船上他也是吃了不少生鱼片的，因此调起酱来是熟门熟路，一会工夫就调好了。王况在那忙着，一时没看他那去，林荃淼就已经夹起一片生羊肉，得意洋洋的对林老太爷说：“阿公，要这么吃。”说完在碟上沾了酱就往嘴里送。

林荃淼往嘴里送羊肉的时候，王况正好忙完，看见了也不吭声，坏笑的的瞄着他，徐国绪也看到了王况的坏笑，知道林荃淼吃法错了，也憋住笑等着看林荃淼的笑话。林荃淼把羊肉送嘴里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对，又看见了王况和徐国绪的坏笑，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当着林老太爷和阿爹的面，又只能忍着，嚼几口赶快吞了下去：“不大好吃，不大好吃。”

林翰和林老太爷都是人jīng，也瞧出了苗头，就都把原本伸出要夹羊肉的筷子停了下来，就是不停下来，王况也不敢瞧他们的热闹，肯定要拦下的。

女眷那边也早有一旁伺候着的使女学着王况的做法，把桌上的吃食都整治好了，就等炉里的汤滚了，看王况下一步怎么做。

天气不冷，加上炉火又够旺，一会工夫汤就滚了，王况夹起一片羊肉，在汤里涮到变sè，抢过林荃淼调好的酱汁，蘸了蘸，送到林老太爷面前的碟里：“老太爷，您尝尝这个。”

见是王况烫好了送过来，林老太爷也知道这回是肯定能吃的了，就夹了起来送嘴里，没咬两口，嘴巴里的还没吞下肚，就伸出了筷子，自己夹了片羊肉去汤，还一边口齿不清的吩咐林荃淼：“淼儿，给阿公调一碟酱来。”结果他这一开头，好了，林翰也叫他调酱，就连女眷那边的酱也全归林荃淼调了，等他调好酱，一大盘羊肉已经吃得七七八八没剩了多少，他心里委屈又不敢吭声，全桌就数他辈份最小，王况虽然年纪比他小，可他也知道家里是已经把王况当做了准姑爷看的，就等着王况自己的表态了。所以他只好自己又跑厨房去让再切了来。

这一餐林家人是吃得其乐融融，意犹未尽，只有王况知道，这样的火锅只能是挨个边，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火锅，但林荃淼却说：“如此美味已经难得，难道还有更好的？”就央着王况晚上继续下厨，被林翰狠训了一通，哪里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中午要不是林老太爷发话，他是断不同意王况下厨的。即使要王况下厨，那也得让厨子们摆出很正式的拜师架式来才行。

徐国绪得了皇上的指示，这几天只管陪着王况，也就不忙着回宫里，他还想着晚上再蹭一顿回去，明天再来领王况进宫，宫里王况交代的很多事情还没着落下来，有的也要等王况去验收。还有王况带来的一些玩意，还要经过严格检验对皇后娘娘无害才行，这些都要等到第二天才能知晓，所以王况下午也没必要再进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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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某来佐证

没有人知道建安来的王二郎都和皇上说了什么，有和当天留在皇后身边服侍的宫女熟识的太医去打听也没打听出什么来，宫女们都不肯说，言道皇上只和那个少年郎拉了几句家常，聊了些奇闻趣事。

不过在皇后的寝殿旁两天后却盖起了个小房子，紧挨着寝殿，门在寝殿里面，据说是皇后沐浴用的，每次皇后沐浴前，就有宦官提着一大桶烧得滚烫的鹅卵石进去，也不知道做什么用，据正好碰上皇后沐浴完了去给皇后把脉的太医说，皇后娘娘每次沐浴完都是红光满面，气sè不错。

又有太医无意间看到，皇后娘娘似乎每天都在喝一种奇怪的茶，说是茶，却不是茶叶煮的，茶用上好的白玉杯盛着，里面一粒粒黄澄澄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煞是好看，闻着有股清香，像是橘子的味道，但也没这么小的橘子啊，即便是有，这时候也不是成熟季节，还没听人说能保存这么久的，晒干了倒是可以保存个一年两年，但那决不是晒干的样子。

御厨里的人也得了吩咐，给皇后娘娘送去的吃食，要少放点盐，不得放辛辣之物，也不能油腻，若是肉食类的汤羹，就得把汤倒进前几天那个王二郎带来的物件里去，再小心的倒出来，那物件设计也很是jīng巧，铜打的一把壶的形状，却又在边上开了个长条，镶嵌着透明的水晶，让人能一眼看到里面的汤水高低，壶引从壶底开出，将汤水倒进去后，油浮在上面，小心倾倒时，先出来的就是汤，油就留在壶里了。而且，还每天专门熬制豚骨汤，按如上方法把油给分了后烹食用，虽然御厨们对用豚骨熬汤颇有异议，认为豚就不该出现在宫里的餐桌上，但皇上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吭声，照做就是，但用豚骨汤多了后，他们就发现，豚骨汤确实是除了鸡汤外烹食最好的汤，不似牛骨羊骨汤一般有膻味，可以和几乎所有的菜配，而且还容易得。

长孙皇后身边的宫女宦官也有了任务，每天早上要陪皇后娘娘去爬龙首山，爬到皇后娘娘出了微汗，有点气喘为止。李业嗣也领了每天护卫皇后的任务，如今他因栖霞岭剿贼的功劳，加上皇后病情大好转，皇上对他的封赏也就分外慷慨，现在已经升任果毅校尉，同属校尉，果毅校尉已经是最高职之一了，相当于后世的上校，比自己大兄品级还高，再往上就是属于将级，如此年纪轻轻就当了果毅校尉，自然会引来一片反弹声，就连他自己的阿公也是反对。无奈有长孙无忌极力支持，百官也莫可奈何。

内府局也得到了旨意，要多采买时令菜蔬和牛羊肉及鱼鸡蛋供给御厨烹来给娘娘食用，由于徐国绪接任内府少监的旨意已经下了，他就问王况，这吃食调理该怎么做。

痨病病人饮食要注意的事项不少，主要就是少盐，少糖，少油腻，高蛋白，高钙，高植物纤维。王况认为应该多吃绿叶菜，他自己小时候的感受自己清楚，大白菜是蔬菜，土白菜也是蔬菜，不同的是大白菜不是绿的而已，要是吃的青菜不是绿叶的，他会不舒服。所以他特地要求，菜蔬必须是绿叶的，至于高蛋白，这个解释不清楚，所以他只好罗列出高蛋白（动物蛋白）的食材出来。其他的都好解释的清，可徐国绪非要刨跟问底的问为什么要吃这个不能吃那个，问得烦了，王况就抛下一句：“某也说不清，只知道某当时就这么吃的，现在正好端端的站在您面前。”把徐国绪噎得直翻白眼。

由于有了王况这个曾经的痨病病人活生生的例子，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病渐渐有了信心，虽然心里也知道医治好的指望不大，但看这些天来，长孙皇后的气sè似乎好了点，也不再剧烈咳嗽了，就是咳也只那么一两声，这里固然有天气渐渐转暖的原因，但肯定也有王二郎的功劳。

眼见这个建安来的王二郎出手没几天，皇后的病情就有了如此大的起sè，几个太医就呆不住了，推了一个代表来找王况，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个原因？为医者，讲究的就是个刨根问底，如果不把王况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原因都探出个子丑寅卯来，以后再碰到痨病，怎么下手？怎么依葫芦画瓢？在知道王况并不懂医，只不过是因了小时候得过痨病，现时好了之后，而且现在就是依据他自己小时候的饮食起居来安排长孙皇后，这些太医对王况的嫉妒心就减了许多。没人来抢饭碗，他们当然舒了一口气。

王况心里清楚，自己能做的只是辅助xìng的治疗，真正大头还是在太医那边。这几天长孙皇后能有起sè，主要原因还是自己把以前那些容易发病的外部条件给基本断了，没了外部的诱因，自然咳嗽也就少了，等再过几天，长孙皇后的病情就会稳定在这个状态，然后就是要靠长期的调养了。而且自己也不可能长期呆在长安，他的根还是在建安的，那里才有他的天地。所以这天在听林府家人来报，说有太医来拜见，王况就赶忙迎了出去。

王况现在住在林府后院里，林家听说王况喜欢安静，所以专门在后院里给王况单独隔了个小院子，一切布局都参照王况在建安的家里来，院子里有个小池塘，种几棵树，还摆了石桌石椅，又知道王况爱晒太阳，怕石椅太凉，就仿着建安送来的躺椅也给王况做了一把放在院里，虽不是花梨木做的，却也是上好楠木所做（楠木为皇家专用是明朝以后，朱棣确立的，在此之前，只要是富贵人家都可以用，不存在违制之说），做工比起建安送来的椅子自是好上太多，所以王况也比较满意这个环境，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呆在院里，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不能出去，得随时侯着宫里的传唤，只有在确认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事，他才敢出门。

林府家人也隐约听到点风声，这个王二郎可是老太爷看中的姑爷，就等着人家认可了，这可新鲜，很少听说是女方巴巴的求着男方答应亲事的，除非说男方家里强过女方太多，可这个王二郎只不过是建安的一个商贾，和林家却是差了老大一截，自家郎君一个是一县之令，这两年政绩斐然，眼看着再往高一步也不难，可是一个商贾竟然能得家主如此青睐，所以他们对王况的客人从不敢怠慢，早早就将来人引到正厅奉茶侯着了。

来到正厅，却见来人原来是那天和自己搭过话的老头，王况连忙告罪：“哪里敢劳赢太医前来，本该况上门拜访才对，奈何况如今是不敢随处走动，恕罪，恕罪。”这些天里他在徐国绪的指点下已经大致认得了几个太医，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也不能怪王况对他记得这么熟悉，首先他是唯一和他搭过话的，其次就是据说这个太医竟然是秦皇后裔，就不得不让王况上心了。

“呵呵，二郎无须多礼，某也知晓二郎的难处，这不，某就来了，希望不会打搅到二郎。”赢太医对王况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觉得这个王二郎远比其他同龄少年郎懂得世故多了，不那么年青气盛的，这也让他对从王况这里打听到自己要的消息抱了很大信心。

对于赢太医的到来，王况是猜出了点来意的，自己又不是郎中，不靠这个吃饭，而且若是能将痨病的食疗及饮食起居要注意的事项传开去，也是大功德一件，再说了，这里面关键的一个金桔茶，那可关系到自己今后的赚钱大计。因此没等赢太医生开口问，就直接一五一十的全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把赢太医给高兴得直捋着稀疏的胡子，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麻花了。

“这么说来，皇后娘娘饮的茶就是二郎所说的金桔了？”

“正是，只是这金桔产量低，仅唐兴县有，而且也只有唐兴县的土地才种得活，得来不易，刨制繁琐，一罐费时需六六三十六天，某去年也只得了那么几罐，除了自己用了的，剩下的今次全带给娘娘了。”我可以告诉你产地，可以告诉你功效，但对不起，怎么刨制那就不能告诉你了，想要？找我买哦。

“只是二郎你这痨病调理法子是从何而来呢？某怎么寻思也是不明白的，若是早有此法，想来几年前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前些年唐初立朝，百姓衣不蔽体，一场大雪后，长安一带得了痨病的不少，死了好些人，所以赢太医才有这样的感慨。

又来了，又是问出处，烦不烦啊你们，怎么就没点隐私权的意识的？好在这样的谎撒多了，王况也是张口就来：“哦，听阿哥说，是一个大德行者云游到村里，恰逢况得病，就出手救了下来，阿哥也就按这位大德的法子，给况调养了几年，您也知道的，山里的孩子平生就野，身子骨贱，就这么抗过来了。”

“是么？”赢太医并不太相信王况的说法，要是真有这么一位大德，还是行者，依佛家慈悲心肠，早就将此法传遍天下了。

“这点某可以给王二郎证明。”赢太医还在怀疑，厅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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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一章 真笨

随着声音，厅外迈步进来一人，一看到那光头，王况心里就呻吟了起来：不带这么yīn魂不散的，好不容易进城的时候摆脱了他，怎地又找上门来？

“你耳朵是不是豚耳啊？这么远就听到我们说话。”王况真的怀疑这个家伙就是大闹高老庄那位了，自己和赢太医的谈话声音并不高，要不是长着招风大耳，怎么会听得清楚？

“二郎你怎地能和大师如此说话？实在无礼！”赢太医见王况对来人如此无礼，很是不悦，刚刚建立起来的对王况的好感马上烟消云散，一拂袍袖，就要和王况理论。

“阿弥陀佛。赢施主别来无恙。”进来的就是悟能，他宣了句佛号，又对赢太医说道：“师傅教训徒弟，如何能说无礼？”

“某可没认你这个徒弟。”王况才不顺他的话说，不给他造成既成事实的机会。

“师傅您认不认是您的事，某认您这个师傅就行。”悟能也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对他来说，只要能在王况身边，多长长见识，那就行了，至于什么名份，全是身外之物，不要也罢。他这一路跟来，可是知道了王况胸中有无数离奇古怪，闻所未闻的奇闻趣事。

王况实在拿他没办法，悟能有个和尚身份在，可以说在佛法大兴的李唐境内，只要不太出格，怕是自己走到哪，他跟到哪也没什么人阻拦的，从他竟然能直接闯进厅内门房没阻拦上就看得出来，估计就是报了自己的名号，又是个行者身份，所以门房就任由他直闯中门了。而且看赢太医竟然还认得他，那么也应该是个小有名气的。

“大师您叫他什么？”赢太医以为自己老了，耳背了听错了，见悟能叫王况做师傅，心里吃惊不小。

“阿弥陀佛，王二郎是某师傅。”悟能又宣了句佛号，强调了一句，他在樊口被王况绕一了道之后，就很少贫僧贫僧的自称了，师傅都不称僧，自己佛法差师傅老人家太远了，就更是不了，其他或许难学，但师傅的言行总归是要先学的罢，但就是没改掉爱宣佛号的习惯。

“徒儿原本还纳闷，为何师傅不懂佛法经文，却对佛法经义理解的如此透彻，想来定是受了某位大德高僧点化的，却不知是谁。刚听了师傅言语，那么点化师傅的定是那位大德了，若不是大德，也没那法力治好师傅的病症。”

听了悟能这话，赢太医也就没话说了，在他看来，不管你会什么，必定有个传承在，哪怕你是自己悟出的东西，也肯定有让你能悟出的前提存在，而悟能的话恰恰解释了王况的传承问题。但对悟能怎么会叫王况做师傅，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当面问个清楚，只能放在心中。好在此行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有的还是可以通过辩证来证实是否可行，所以也就不再多呆，匆匆告辞走了，不走不行啊，大师叫王二郎做师傅，那自己一个老头子难道也要跟着大师一样叫么？传出去他的面子往哪搁？

赢太医走了，悟能却不自在了起来，原因是王况这会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见了美女想要扑上去剥光衣物一般，直直的要看进人心里去。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看得心惊肉跳，尴尬的嘿嘿了两声，脚底下就抹油了。反正已经确认了王况的住址，以后再常来听师傅教诲就是，不急在一时。

这个悟能不简单，王况心想。从赢太医对悟能言语中透露出的尊敬可以看得出，悟能在佛家和俗家中的地位想必不低，或许，自己真的捡了个宝回来？想想黄大最近没什么事，王况决定把黄大派出去打听打听。

说起黄大，王况也是无语，在兵部做笔录的时候，他一口咬定自己是王况的家丁，白白的把明明可以到手的军职给推了，只受了布帛和银钱的赏。王况听说后气不打一处来，责备黄大不该浪费这么大好机会，虽然那军职只是虚衔，但有了军职，黄大一家从此就几乎可以说是衣食无忧了，黄大只是憨憨的笑：“某阿兄阿嫂的命是小东家给的。”王况拿他没办法，但事已成定局，兵部的奖赏已经上报皇帝并且已经批了下来，总不能再去让人更改了，只好找到李业嗣，狠狠敲了他一笔，得了张允许王况可以藏兵刃若干的告令。有这张告令在，黄大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可以携带兵刃了，否则，除非你有功名在身，才可以佩剑一把，平常人家，是不允许私藏兵刃的，当然豪门大阀自然是例外，任何时代，总会有些特权阶层的存在的，只是王况目前别说豪门大阀，就是一方豪强都算不上，充其量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罢了，所以这告令是必须得有，如若不然，只要有人想存心整你，随便就可以把你厨房里用的刀给安上个兵刃的身份，王况的刀有几把还是特制专门用来取鱼骨等用的，刀身比较长而且窄，在菜刀普遍都是又短又宽的唐人眼里，说是兵刃也勉强说得通。

安排黄大去打听事情后，王况也没地方可去，林荃淼这几天被他阿公林老太爷给看得死死的窝在书房温习功课，大门几乎没法迈出一步，自己又要等着徐国绪来，他想着要把秋冬的事情给安排妥当了，这样自己就不用在长安一呆就是一年。看看天sè尚早，徐国绪若是忙完他内府局里的事过来估计也要等到午饭时候，这个徐国绪，仗着李世民给他安排的陪着王况的差使，天天明目张胆的往林府跑，几乎都是踩着饭点来。好在王况对礼仪并不太在意，根本没有当客人的觉悟，心情好了，就亲自下厨整点，不想动了就让孙嘉英去练练手。再说了，这徐国绪已经升任内府少监，皇宫仓库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也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万一今后自己要做点什么，估计还能从他那淘到原料，所以对徐国绪的蹭饭行为他还是欢迎的。至于林家人就更不用说，巴不得徐国绪天天来，打好关系了，以后皇宫里采买什么，肯定要照顾他们林家一点半点的。

回到自己住的小院里，孙嘉英不在，估计跑厨房去了，这个家伙对烹食的狂热比起邝大有过之而无不及，和孙嘉翰热衷于武艺形成两个极端。王凌王况王冼三兄弟和他们比起来差距不小，自己只是喜欢吃食，并不狂热，王冼也只是报了光宗耀祖的的思想去读书，也没那么高的天份，今后能走多远，还要看自己和王凌能帮多大的忙，至于王凌，婚后完全沉浸在小家的幸福之中，有个安份rì子过着，已经心满意足。这要放旁人家里，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其乐融融，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是一种幸福，可对王况来说，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心底里那个华容道带来的yīn影一直挥之不去，有时候夜里睡觉都会被惊醒过来，醒来后是一身冷汗。

事情很明显，自己这些年来已经隐隐约约的故意透露了点信息出去，如果真有一个也是穿过来的人，一看就能猜测到自己可能也是穿过来的。若是没有心存恶念的肯定早就找上门来了，既然人家不找上门，那么其动机就不得不考虑。当然，或许根本就没有另一个穿过来的人，可那华容道怎么解释？

所以，那个刻着简体字，理当在一千三百多年后才会第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小木块，就成了时刻压在王况心里的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房里早有使女给王况煮好了一壶茶，按王况的要求，放了芝麻和花生的，煮得没那么稠，倒出一瓯来，热热的茶汤呈红褐sè，还有一两粒没有蓖尽的芝麻浮在上面，随着腾起的热气打着旋儿，这种茶很香，尤其是放进炒过的芝麻和花生末后，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看着茶汤上浮着的芝麻，王况拍了下自己脑袋：真笨。

“说谁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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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二章 葱葱

王况看到芝麻就突然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资料，说是芝麻含钙量是所有食物里最高的，平均每一百克（唐称三两）就能完全补充一个人一天所有所需的钙，如果加上平时饮食里的钙，那么一个人，只要一天吃那么一汤匙的芝麻也就够了，补钙效果比那些什么钙片强了不止千倍万倍，尤其是黑芝麻，含钙最高。王况一直坚信，最安全最适合人体的营养成分就是从纯粹的食物中来，就如同你每天吃蛋bai粉（郁闷，bai粉也要和谐），还不如拿了那买蛋bai粉的钱去多买些牛肉鸡蛋来吃。只要保证了不过分挑食，每天荤素搭配均匀了，并注意到酸碱平衡，想生病真的很困难。说到酸碱，指的便是食物被人体吸收分解后对人体酸碱度的影响，大体上来说，红肉为酸，白肉为中偏碱，青菜绝大部分为碱，至于红白肉的区分，也很简单，鱼虫飞禽走兽里，鱼和虫（鱼自是不用说，虫指的便是食用昆虫，诸如蜂蛹，蚁蛹，蝉蛹等）是白肉；走兽和飞禽绝大部分属于红肉（蛙，蛇等偏寒的例外）。只有那些因为地域条件限制，没办法在饮食上保证酸碱平衡的地区，才需要靠药物调节（很遗憾的，中国人大部分身体偏酸xìng，尤其是城市里的人）。

前段时间为了给长孙皇后补钙，王况只能让喝骨头汤，总不能用农村的土办法，让长孙皇后吃炒鸡蛋壳吧？可骨头汤里含的钙毕竟有限，甚至还不如一些蔬菜，好在骨头汤里有许多其它的养分也是对人有益的，而且用骨头汤做吃食，能让菜肴更有味道，能提升食yù。王况让长孙皇后每天去爬山加桑拿，就是为了调动她身体的技能，总呆宫里病怏怏的不动弹，食yù肯定不振。不能吃，身体就好不起来，抵抗力也就弱。

现在看到芝麻，王况就想起了这事，所以才会说自己笨。要说芝麻做的吃食可就多了去了，建安逢年过节都要做的“麻嘎子”，就是用的芝麻和麦芽糖做的，又甜又香又脆，大人小孩都爱吃，不过超市里卖的就叫得比较通俗了，直接叫芝麻糖，而且几乎不含麦芽糖，甜得让人发腻。还有芝麻糊，简单易做，每天当早点吃，即补了钙又填了肚子，至少是一举两得。

说了自己一句真笨后，正在回想芝麻糊要怎么做的王况，被这一句“你说谁笨呢？”吓了一跳，人大多是这样，当你沉浸在某件事情上时，突然悄没声息的来个人说一句话，就能给吓一大跳。

这声音有点熟悉，王况转头就看见门边，一袭湖蓝底斜纹格印花长裙，上腰系黄丝带，着粉底紫花，领口缀紫底粉sè云纹镶边的短襦，头梳高云鬓，左边斜插着金铃玉步摇，右边插着朵不知道什么花的娘子正俏生生的站在门边，肩上还披着暗花浅蓝飘带，头上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恍若仙女下凡。王况不由得呆了一呆，愣愣的手握茶瓯差点没站稳：这小娘子变化也太大了吧？前年还是个野丫头，年多不见，竟然成了一个娉婷娘子，而且还长高不少，比王况还要高出一些。

王况看得出来，这时候的小娘子姿态绝对不是装的，一个没有受过如山一般文化熏陶的人，绝对没有这样的气质，只要一开口说话，脸上神情及眼神就能出卖人，除非这个人是个影帝影后。

其实对小娘子一两年前的野xìng子，王况这一路上也多少从林荃淼酒后的胡话里听出点苗头来，概因林家在长安虽然不算豪门大阀，但也小有薄产，林明又是县丞，没干两年就迁为县令，即便建安只是个偏远下县，但这年来建安折腾出的动静可不小，已经上达天听了，眼瞅后面前途看着就是无量的，小娘子从小就长得不赖，因此还是孩童时就已经有不少家惦念着了。林荃淼甚至记得小娘子小时曾经这么评论过和他们林家世交的那些家的小郎：学文的手无缚鸡之力，天天呻吟作态；学武的又个个游手好闲，粗鄙不堪。姑nǎinǎi长大了死也不会嫁给此种人。

因此当小娘子渐渐长大了，就有人上门来探老太爷的口风，被小娘子偷听了去，从此就开始疯野起来，经常带了李管事一帮人跑去欺负那些小郎，时人又偏喜低声细语，软步含羞的娘子，所以这么一闹，那些小郎们及家人就不喜了，这几年小娘子也算是有了些许的安宁，加上她从小又是家里呵护惯了的，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凉了，林老太爷也舍不得委屈了小娘子，就由着她闹去。

也恰恰是因为知道自家小妹中意哪种类型的郎君，因此当王况在建安搞出点名堂来后，暗中对王况留心的林明才想着要撮合一下自家小妹和王况，修书一秉告林老太爷，也就有了小娘子第二次到建安的插曲。结果是小娘子只见过王况一面，又不了解王况，聪慧的她也猜出了点让她去建安的意思，照例又是胡闹一通，林老太爷这才发火了，把她关在家中学女红琴棋书画，轻易不让再出门。

直到这次，林荃淼圈足在府内，这才抽了空一五一十的把王况的所作所为全倒了出来，又一个劲的埋怨小姑：你想想，若不是聪慧之人，怎地能整出这么多物件出来？连皇上也召见他。从文上看，不是你讨厌的那种无病呻吟的小郎，从武看，虽然不会武，但也在栖霞岭立下如此大功，现在又在帮着长孙皇后调理，又不是游手好闲之人，他在建安喜欢瞎逛也是为了听奇闻趣事，你不也因了他知晓甚多而找他辨认物件么？这样的夫婿，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滴云云。

但小娘子犹是不放心，王况住进林府后，她还是刻意的避开，只不过收敛了许多，不再似以前般的疯野，暗中使丫环打探王况的一言一行，确实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也没什么暴发户的样子，成天笑眯眯的，没事就躺小院里晒晒太阳，或者做些希奇古怪的动作，其他倒也循规蹈矩。刚才丫环来报，说是有个连赢太医也要称“大师”的光头和尚竟然叫王家二郎为师傅，而王家二郎还不乐意的样子，一下就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这才过来瞧瞧，走到门口正好瞧见王况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骂了句真笨，所以就出声询问。

这会见王况傻呆呆的，小娘子不由的噗哧一声轻笑，完了觉得不妥，连忙伸了手掩住自己的嘴。这一掩不要紧，她是站在门外看向里面，没发觉什么，王况却是从里面向外看，巧巧的，小娘子的手抬起来时，午前的阳光照在小娘子侧脸上，有几丝正落在她的手上，顿时给她的手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来，整个手有如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和那吹弹可破的脸颊相映，莹莹的让人顿生爱怜。

夭寿啊，王况的心不听话的扑通扑通猛的跳了几下，又似要窒息般停了几息，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怎么样的一只手啊？王况发誓，这是他今世加后世所见过的最美的手，纤长无暇的手指微微曲着，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那句怎么形容来着？葱葱玉指，这一刻，王况方才明白，葱葱这两个字的真正意思，以前还一直以为像葱一样，呸，葱白能有这么美么？

小娘子掩手轻笑一声就顿住，再看王况的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脸一红，转身轻跺下脚，啐了声：“你个登徒子。”就掩面落荒而逃，也顾不得自己来找王况的目的了。

天可怜见，王况发誓，他刚才纯粹是用欣赏的心态看的，心里没有半点猥琐的思想，那样的手，那样的皮肤，估计换成如来大和尚来了也会怦然心动，我好歹也是某个貌似大德行者的师傅罢，怎地会被冤枉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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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三章 踏青去

平心而论，王况还是没做好成家的准备的，才十六岁不到就要成家，他还真没适应，这个年纪在后世还只不过初中刚毕业啊。可不成家又不行，律法摆在那呢，这就是冷兵器时代和信息时代的区别了，这个时代讲的就是人多力量大，人多自然耕种人口也就上去，物产就多，打起仗来兵源也就充足，所以不论哪朝皇帝，都是把发展人口当作头等大事来抓，躲是肯定躲不过去的。

不过刚刚的惊鸿一瞥，却是让他有点心动了，本来他并不排斥小娘子之前表现出的疯野xìng子，可娉婷淑女谁个不爱？受红楼的影响，不管是谁，如果第一眼就要在柔弱女子和豪爽女子中二选一的话，绝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柔弱女子的，除非是相处时间长了。

午间用餐时，徐国绪看王况心不在焉的，以为他憋在林府里难受了，就对王况说：“二郎何不去踏青去？今天rì头正好，适合踏青，我们也不走远，若是宫里有事，让下人们找去就是，耽误不了事情。”

林荃淼一听踏青，兴致就来了，连声附和着，这些天把他可闷坏了，踏青吟诗做对，就有可能结识名人，这可算是学子最最正当的的出游，自己也能理直气壮的出门，林老太爷绝对不会反对的。就连王冼和孙嘉英也眼巴巴的看着王况，这段时间，都是林家下人们陪着他们出去转，没和王况一起，他们也都没什么兴趣。这下听说踏青，眼睛自然就亮了起来，其他不说，反正他们知道王况要是肯去的话，那个什么烧烤是指定少不了的。

王况本来不大想去，但见王冼期盼的眼神，心一软，就答应了，其他人他可以不在意，王冼却是不行，不说这几年来的兄弟之情，就说自己当初在那道观里，若是没有王冼的照顾，天天拖着瘦小的身子去乞讨，这个世上早已经没了他王况了。可以说，现在的王冼就是王况的逆鳞，谁要是敢对王冼有点不好的念头，王况绝对会对其施以雷霆万钧之力毁灭了他，即便是要违背他不想改变历史的初衷而整出几百年或千年之后才有的武器也在所不惜，其他不说，至少，一个机械类专业毕业的人，整出点让李老二高兴的东西来，借了李老二的手去消灭敌人，轰得让敌人连个渣都不剩还是很容易的。穿越小说看多了，王况也早做了最坏打算，真要有人把王况逼急了，就搞他个天翻地覆。

见王况答应了下来，林荃淼就兴高采烈的吩咐家人们准备了，这一路来，在野地里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他早已经熟门熟路，什么东西适合烤来吃，又要带什么调味料，全都不消王况交代。王冼眼中的兴奋就更是明显，扒了两口就不再吃东西了，孙嘉英也是有样学样的只吃了一点。林荃淼吩咐完了，转头一看这俩小子不再吃了，眼珠一转，笑笑也不吃了。只有徐国绪还在闷头苦吃，一边吃一边和王况絮絮叨叨的说些宫里这几天的趣事。林老太爷和林翰只是第一天给王况接风的时候和他们同席，后来就不再一起吃了，说是这样他们年轻人在一起就不会拘束，所以这些人现在吃着饭也不再那么守什么食不语的规矩了。

徐国绪说着说着，突然发现整桌就他一个人在吃着，其他人都笑眯眯的看他吃，猛的醒悟了过来：“好呀，你们几个太不地道了，这下可惨，饱了。”完了拍拍肚皮：“某去找郎中，整点消食物来。”说完一溜烟跑得飞快，他也不担心王况他们把他甩了，就凭自己现在的身份，支使几个小校去帮他找人还不是容易的事？更何况王况也不是那种人。

等徐国绪施施然的嚼着郎中给他开的山楂回来，这边已经备好了东西，也不多，不外是一些用具啊碳啊之类的和吃食，一个家丁就挑了，要烤的羊肉啊什么的，也都按王况要求的切好了泡在用酱汁，盐，糖，姜，蒜，辣椒酱，胡椒和酒调成的汤汁里。王况看着桌上没吃完的几个馍，就一股脑的也带走了。林家并不是勋贵人家，住的地方还是比较靠近寻常百姓住的坊间的，路过一家胡人开的杂货铺的时候，王况拐了进去一问，果然有孜然卖，就买了些，建安是买不到孜然的，别说这时候，就是后世，王况读大学时放假回家都要带些回去，直到很多年后，家里才能买到孜然。

与其说王况他们是踏青，还不如说他们是野炊，徐国绪也是想吃烤肉了，这才有了踏青的提议，这帮人来到城外，根本没什么心思欣赏景sè，直奔灞河边而去，在林荃淼的指挥下，家丁不消片刻就摆好了东西，这还得归功于王况在林荃淼的要求下这几天给整出几个小物件来，一个小铁架，一片细铁条编成的网，再加上一大把的铁签。在一块空地上简单的搭了几块防风的石头，中间用碳升了火，铁架一放，再放上小网就得。

林荃淼大概是这些天憋坏了，等家丁把东西都摆放好了就挥手把他赶到了一边去，自己坐在马扎上串起了肉串，一边串一边哼哼着，咿里哇啦的也不知道哼的啥，全然没了一丁点学子气息。串肉串是个繁琐的活，王况没那心思干，翻出了带来的馍准备烤，却发现忘了带刀，本来么，其他要烤的东西都已经切好了，没必要带刀，馍是王况后来顺来的，没人知道他顺来是要烤的，自然也就没人跟他说要刀，王况看看四周，转身去掰了片带齿的茅草来切，结果初chūn的茅草也才刚发的叶子，太软，馍冷了就硬了，根本切不动，瞄来瞄去，被他瞄到林荃淼腰间闪闪发亮，定睛一看，是一把小银鞘刀，一把就抢了过来。刀做的很jīng致，刀鞘刀身全是银做的，刀鞘上錾着牡丹锦鸡图，刀把用红绳密密的缠了一层，尾端还镶嵌了一颗红宝石，这应该是装饰xìng的刀，而且从风格上来看，还应该是女子所用，王况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拔出刀就去切馍，林荃淼见刀被王况摘了去，奈何一双手串肉串得满是酱汁，只能急得哇哇乱叫着直跺脚。

众人等几乎都在忙着，就连被林荃淼赶到一边去的家丁也跑去帮王冼去摸鱼去了，孙嘉英舍不得放弃跟着王况学技艺的机会，就也在串着肉串，只有徐国绪，呆宫内呆惯了，伺候人是行，让他干这些活就不会，串肉串被林荃淼和孙嘉英嫌笨手笨脚的，去摸鱼又被王冼埋怨鱼全被他吓跑了，碳火又不需要他看，所以只能坐那干瞪眼看众人忙这忙那，坐了一会，实在无聊，见肉串已经串了不少，碳火也已经烧旺了，就拿几串去烤。

这边王况已经把馍全都切成半寸厚的片，这才注意到手上的小银刀样式，咦了一声，不怀好意的盯着林荃淼。林荃淼被王况看得脸一红，连忙解释：“这刀不是某的。”

“废话，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说说，哪家小娘子送的啊？难不成你除了没过门的婆娘，另外又勾上了一个？”林荃淼一到长安就订下了婚期，就等着常举结束放榜后成亲了，这个王况是知道的，这把小银鞘刀八成就是他那没过门的娘子送的定情物，不过这并不妨碍王况拿来开玩笑。然而他只顾着调笑林荃淼，却全然没发现林荃淼的眼神很是古怪。

“你这个登徒子又在乱嚼舌根了。”

王况的心脏又不听话了，耳朵里一阵轰轰的，有点懵，呼吸也跟不上了，手里的小银鞘刀差点没握住就要掉到火堆里去。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林家小娘子正站在他身后，估计肯定是杏眼圆睁，连嗔带羞的模样。

定了定神，王况扭头，又换上了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笑得有点木：“原来是小娘子来了，怎么，也来踏青？”

“就许你们来，我们就来不得？”也许是有外人在场，小娘子又恢复了泼辣的一面，双手叉腰，脸红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王况问的。还是穿着午前的那身短襦长裙，不过不同的是飘带换成了鹅黄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娘子，穿着比较朴素，粉sè长裙配着米sè短襦，都是没印花的，和林家小娘子站在一起，除了皮肤稍微黑点外，也算是个美女了，王况没在林府见过。这个十有仈jiǔ就是林荃淼那没过门的了吧，稍一寻思，王况就猜出了个大概，估计林小娘子就是被林荃淼偷偷告诉说要来踏青，所以，王况他们前脚走，她后脚就跑去邀了自己的未来侄媳妇跟了上来，本来婚期一定，男女双方是不能再见面的了，要一直等到洞房花烛夜，但出游“偶然”碰上又是例外，想来就是林荃淼出的主意。

见王况看过来，林家小娘子又是轻淬一口，叉在腰上的手不自觉的就放了下来。另外那个疑似林荃淼家的则是羞涩的福了一福，眼睛却是盯着王况手中的小银鞘刀。

“嘿嘿，不干小淼淼的事，是某硬抢过来的，他还跟个宝贝似的急得直跳。”王况讪笑着把小银刀挂到了林荃淼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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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四章 小公爷

（正文前说点题外话，碘盐标准终于改了，想来那些砖家再也不会满嘴喷粪说什么吃盐过多不利于健康了吧，老美的对比实验早就得出结论，吃盐多的人得心血管疾病的机会不比吃盐少的人高，相反是吃盐太少更容易得病。盐又不是重金属，在人体内是以钠离子存在的，并不会在体内沉积，多余的总是会随体液比如汗水和尿液排出体外。事实真相是，那些砖家满嘴喷粪只为的是隐瞒因为碘盐里碘含量过高使得碘摄入量过多而造成的健康问题。）

其实王况哪里知道，林家小娘子能出来，主要还是因为王况在，否则林老太爷是绝对不允许林荃淼私见未婚妻的，这要传了出去可是于门风有损的，可以说，林荃淼能和未婚妻此时见面完全是沾了王况的光。

林荃淼见自己未婚妻面sè不善的，吓了一跳，趁林小娘子没注意，连忙使了个眼sè过去，用两手的拇指比划了一下林小娘子和正低头给馍片抹油的王况，那小娘子见了林荃淼这么比划，吃惊不小，再也不敢给王况脸sè瞧，开玩笑，这可能是未来姑丈哦，即便是要把那小银刀据为己有，她也是不能有半句话的，何况只是用用而已。

林家小娘子他们是乘了马车来的，家伙什也带了不少，还带着几个丫环家丁，李管事也跟着，现在的他见了王况再也没了以前那种排斥了。人多干活快，没片刻工夫就在河边支起了一个小纱帐，又在旁边摆了个小案几，什么果脯肉脯之类的摆得满当当的。两个小娘子自躲一边叽叽喳喳去了，几个刚来的丫环要来帮忙，被林荃淼赶一边去了：“去去去，某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放松放松，尔等莫来添乱。”

林荃淼和孙嘉英还在串着肉串，王况这边已经给馍抹好了油放上去烤了，馍本来就熟的，只要把两面烤焦黄，再抹点料就行了。王况这次还带了些辣椒末来，这些辣椒末在磨好后都经过烤制灭活的，为的就是担心有那么一两个辣椒籽没磨碎，把辣椒种给传了出去。由于带得不多，一路上王况都没舍得用，一直由孙嘉英收着，这次出来，考虑到以后天气转暖，烧烤机会不多，就让孙嘉英带了来，这会正藏在王况袖里呢。

不消多时，馍已经烤软了，抹上的油也都沁了进去，两面都被烤得金黄sè，王况洒了点酒和辣椒末，又捻了些孜然和细盐上去继续烤。

“噫？这啥味道？”孜然一烤，香味就飘了开来，林荃淼久居建安，没见过孜然，也就不识得，来长安的路上虽然也烧烤过多次，但那时候都没有孜然。徐国绪这会也和王冼空手回来了，没带工具，他们也没摸到鱼，二来他们也是玩闹多过正经摸鱼，心思根本都是放在烧烤这边，尤其是徐国绪这个好吃的主更是如此。徐国绪抽抽鼻子：“啊哈，是安息茴香，没想到二郎你竟然能找到这东西。”

王况也是今天才知道孜然这时候叫的是安息茴香，大概是从安息传过来，又和茴香长的很像的缘故吧。对于吃惯了用孜然烤东西的王况来说，没了这一味总是觉得少点什么，因此他以前也很少烤东西吃。这下好了，以后富来客栈又多了几道菜。

等到馍烤好，林荃淼和孙嘉英也早已经手忙脚乱的串好了肉串，三步并两步的跑河边洗了手，孙嘉英顾不得刚烤好的馍烫嘴，抓起来就往嘴里塞。林荃淼可是瞧得真真的，徐国绪是嘴里吃着，手上还拿着的，要不快点下手就没份了，他飞快的拿起多余的铁签，一通猛扎，穿糖葫芦般的串了几片馍，那速度看得徐国绪张大嘴巴，都忘了吃了。

“莫急，莫急。”王况当然知道林荃淼要讨好未婚妻来着，变戏法般的从旁边一个布盖着的篮里端出了一碟烤馍：“这个拿去，不冷不热，刚刚好。”徐国绪刚才只顾着埋头吃，都不知道王况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手，这会见了就跑过来找，却已经是没了，却见王冼正挤眉弄眼的笑，就知道肯定是他藏的，就故做要去搜王冼的身，一时间几人是闹成一团。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林家小娘子和林荃淼的未婚妻就是没挪过来，她们自做一伙在那吃着，反正有林荃淼这个跑腿的在，有什么吃的也少不了她们的。这让王况有点小小失落感。

王况又烤了几串肉串就停了手，徐国绪和林荃淼见王况两手各抓一大把的肉串上下翻飞的烤着，甚是好看，就都动手烤了起来，孙嘉英是边串肉串边看王况烤的，三人里就数他烤得最地道，不管是火侯还是洒酒的时机，都拿捏得很准，于是就很自然的当起了主“烤”官。徐国绪毕竟是从小宦官开始干起来的，虽然手生，但总算能烤熟，只有林荃淼是没干过粗活的，肉被他烤得是一面糊了而另一边却还没熟，大家于是就都不让他这么糟蹋下去，把他轰到一边去了。

王况小口的抿着酒，看着一堆肉发愁，怎么就忘了让整点素的来烤呢？全是肉，吃多就腻了，其实这也怨不得林荃淼，来长安路上从来就没有哪次是只吃烧烤的，都有配着汤啊或者炒几个野菜，他又没下过厨的人，当然不会想到只吃肉会腻。好在林小娘子带了些果脯来，不然还真的会腻死人。

“啊呀！好香的烤肉。”众人正吃着，远处走来一行人，前面三个瞧打扮应该是富贵子弟，个个衣着光鲜，几个家丁模样的在后头牵着高头大马，还有挑着食盒的，应该也是出来踏青的人，只是不知道他们怎么也会寻到这里来。本来这个地方就是林荃淼特地寻的偏僻所在，为的就是避开人群好创造自己和未婚妻相见的机会，不然要是往人多地方钻的话，估计第二天就能传出他林荃淼不守礼法的新闻来，他自己倒是没什么，这两年跟着王况厮混，脸皮已经锻炼得刀枪不入了，最可虑的就是他没过门的妻子了，至于林小娘子，没这个顾虑，自前隋以来，就有未婚的小郎和小娘子借了踏青的名头来寻自己中意的对象，而且已经蔚然成风。好在这时候两个小娘子都躲在纱帐里，就是熟悉的人来，要没仔细看也认不出来。

“不好。”王况和林荃淼不认识来人，徐国绪听到了却是脸sè大变，忙不迭的对着大家说：“快吃，快吃，晚了就没得吃了。”说完再也不管别人，右手本来只拿了一条肉串的，这下就两手齐齐开动，各抓了一把在手中，每串都啃上一口，还特别明显的留下啃过的痕迹，然后才抬起头来，讪笑着：“哟，是小公爷呀，怎么今儿个有这雅兴来踏青？没猎到点什么？”

“你个夯货，最要紧就是吃食，你那点小伎俩也想难倒某家？某偏就要吃你手中的。”来人走近了，打头着一个玄sè袍子膀大腰圆的络腮胡子一眼就瞧出了徐国绪手中的肉串都被啃过，笑骂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肉串，反握着，从底下开吃：“不错不错，没想到你这个贪吃的家伙还有点本事。”徐国绪哭丧着脸，他刚急着处理，根本没想到肉串反着吃就吃不到他啃过的那一头上去，这下倒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听来人意思，若是他没啃上这么一口，人家也不抢他的，没瞧见铁架边还那么些肉串么。现在好了，平白落了个坏名声。

“回小公爷话，某只在旁搭把手而已，若是小公爷要吃某烤的，那自然欢迎之至。”徐国绪笑嘻嘻的捧上被大家撇在一旁的他刚烤糊的几串。

“抢东西吃的本事长进了，干活的本事还没长进，真不知你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做了少监。”络腮胡子鄙视了他一句，瞟了一眼那黑糊糊的东西，不理他，转头冲孙嘉英道：“兄弟你烤的肉不错，真不错。某家谢过了。”他看看众人里，林荃淼是个书生气的，肯定不是他干的活，王况则是气定神闲的坐那慢条斯理的吃着，看这风度，肯定也不是他烤的，王冼还是个孩子，就更不可能，只有孙嘉英，年纪也不小，脸上被烟熏得黑黑的，自然就是他烤的了。

“嘿嘿，小公爷，您这回可看走眼了。”徐国绪听了哈哈大笑，指着王况道：“二郎才是真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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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要新出场的人物刻画实在是难倒灰雀,写写改改,还是不满意,但拖欠已经太多,不敢再拖,先传点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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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五章 小公爷（续）

能被叫小公爷的，整个长安也就那么几个，王况偷瞄着那个络腮胡子，心里在猜测对方来头：xìng格豪爽，不拘小节，长得又是这般粗线条，估计应该是老程家的或尉迟家的，其他几个封公的重臣家里的小子好像还不会长得这么粗放，后面跟着的两个长得比较斯文又没说话，徐国绪又没说，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不过看样子，好像还是以络腮胡为首。穿越文看多了，王况对这些**也就有了些了解，否则以他那可怜的历史可能连凌烟阁里都挂了哪些人也不知道。

这会徐国绪把话头引到了王况这，王况心下明白，这是给自己制造和这些官二代三代认识的机会，便起身做了个揖：“些许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玩意，让小公爷见笑了。”

“怎地就登不上大雅之堂了？你这家伙说话好不干脆，难道我等都不用吃饭了不成？”络腮胡不满的瞪了王况一眼，嘴巴却一直没停下吃的，话也说得含糊不清，好在声大，倒也能听出说什么来。

他身后的两个这时候也不客气的拿起烤肉就吃，风卷残云般的，一忽工夫，烤好的肉就消了大半。

“痛快，痛快。”络腮胡子啃完手中最后一串，拍拍肚皮：“小的们，楞着做甚？还不赶快摆上？”

“摆上，摆上。”那两个也是吃得满嘴流油，一听络腮胡嚷嚷，醒悟过来自己这边也是带了东西的，总不能白吃人家的，连忙也跟着喊，只是心里在疼：可惜了我那几道吃食哦，费老大劲才从老头子嘴里抢了下来的，白白便宜你们了。

后面那些挑着食物盒的家丁赶忙上前来，就在烧烤旁边清理出一块地来，铺上毡布，又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抬上来打开，珍宝般的捧出几个非常jīng致的带盖的黑瓷钵，将盖掀了摆在毡布上，又从另外的食盒里捧了几坛酒出来。

林荃淼和徐国绪目瞪口呆的看着摆上来的吃食，林荃淼和他们不熟识，只能憋着，一张脸憋得通红，徐国绪可就不客气：“小公爷，你们也忒小器，就这些吃食也这么肉痛，实话和您说了罢，您带的吃食，某都是吃腻了的，再说了，您这几道里有些做得可是不够地道。”他可是瞧到了几个家伙边嚷脸边抽抽的。

“啥？你说你吃腻了？仔细瞧好了，喏，这是金陵板鸭，这是建林酒楼的卤味，这是肉粽，金陵板鸭自不消说了，某还是用了一张铁臂弓从老头子手中换得的，才换一只来。建林酒楼的卤味，每rì供应不多，某还是预定的极品，要整整两天才做得，据说是几泡几卤的来着？”络腮胡不乐意了，指点着摆上的吃食说着，说到卤味，估计是想不起来怎么说，就转头问那俩个“跟班”。

“三泡三卤。”两个中的一个嘴里还嚼着，头也没抬，含混不清的应。

“对，就是三泡三卤，据说这卤食的方子可是人家建林酒楼的不传之秘，在长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还有这肉粽，也是建林酒楼这几rì才新出的吃食，寻常人想买都买不到，你这吃货竟然敢说吃腻了？还说做得不地道？”络腮胡越说声音越大，一把揪着徐国绪的袍子，拉到自己面前，差点没把他举过头顶，双眼圆睁的怒视徐国绪，别人怕徐少监，他可不怕。

他不嚷嚷还好，越嚷嚷林荃淼就越憋不住，一把扯过孙嘉英的袖子死死咬着，这才强忍着没笑出来。孙嘉英只好烹食，人比较憨直，或者说神经比较大条，倒是没什么反应，还在继续烤着肉。王冼年岁小，没怎么和勋贵打过交道，也就没什么顾忌，早就忍不住，跑得远远的去笑了。

“小公爷，您放手，放手，某快喘不过来气了。”徐国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的从络腮胡手中挣脱下来，一手捶着自己的胸，边喘气，一边指着林荃淼：“这位林荃淼林秀才，便是建林酒楼东家的侄儿。”又指了指王况：“小公爷您花了一张铁臂弓才换得的金陵板鸭，是这王家二郎带来的。还有，您说的卤食方子，就是王二郎所创，某等现在都不吃三泡三卤的了，三泡三卤的只是外卖，某等自吃的比这还jīng致。”最后又指点着孙嘉英：“至于肉粽，是这孙家大郎学自王二郎后加以改进得来，传给建林酒楼的。哦，顺便说一句，建林酒楼里的几道招牌，均为王二郎所创。”一口气说完，看着络腮胡的眼睛越睁越大，徐国绪腰杆渐渐的挺直了：“您还说你带来的吃食地道么？”说完得意洋洋的一甩袍袖，脖子一仰，鼻孔翘得老高，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唉呀呀，某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徐少监莫怪，某就是粗人一个。”络腮胡子楞半晌，回过神来，赶快伸出手去抚平徐国绪被揪得皱巴巴的袍领：“徐少监，麻烦您老给某引荐引荐？某可是听说这王二郎从建安来，烹得一手好吃食，还会调养，长孙皇后最近听说气sè不错哦。”这货改口改得太快，先是夯货，接着是吃货，然后就升格成了徐少监，最后则成了“您老”。见风使舵的的本领和皮厚的本事，让林荃淼也是自叹不如。

“敢问可是卢国公府上小公爷？”王况再笨，也猜出了这络腮胡子定是程咬金程知节的儿子了，程咬金的皮厚那是史上出了名的，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当是程家小子无疑，既然叫小公爷，那就是老程的长子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老程家的长子是叫程处默还是程处亮或程处弼？老程和尉迟家各有三个儿子，这个特点很让人容易记住。俗话说物以类聚，那么那两个跟班多半至少有一个是尉迟家的了，只不知道尉迟家的儿子喜欢唱反调是只针对他老爹呢还是对所有人都一样。俩跟班中，一个显得比较沉默寡言，从见面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另一个的皮厚程度倒是可以和老程家的这个有得一比。

“哦？”络腮胡子一听王况搭话，就一把搡开徐国绪：“你个吃货，一点也不爽利，让你引荐一下还要拿捏一把。瞧瞧人家王二郎，远在建安，竟也听说过某。”好么，这边才得了机会和王况搭上话，“您老”立马又变成了吃货。

“某正是程处默，怎么二郎也听说过某？”

“况虽远居建安，可我大唐哪个不知卢国公为人豪爽又心直口快？某观小公爷颇符卢国公作风，便大胆猜上一猜。”王况见徐国绪和程处默也是打打闹闹的，可以看得出来，程处默并没有轻视宦官的念头，他和徐国绪的熟悉程度当于自己和林荃淼的熟悉程度不相上下。而且估计这二人还都是因为好吃而凑到一块的，但王况感到奇怪的是，按说徐国绪应该和这些豪门大阀保持一定距离才对，怎地却和程处默打成了一片？他却不知，老程完全是布衣发家的，和那些世家根本不是一路，为了对抗世家对朝庭的影响，李世民是有意无意的扶持平民出身的臣子，宦官不得结交外臣这一条执行起来也是只针对那些世家的，所以徐国绪和老程家走得近，李世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漂亮话谁都爱听，程处默听王况赞他老爹豪爽，打心里就高兴，连忙一把就拉着王况坐到毡布上：“来来来，某给你介绍介绍，这个是尉迟保琳，也是个吃货。”他指了指先前回他说“三泡三卤”的那个，尉迟保琳嘴巴到现在还没闲着，塞得鼓囊囊的，冲王况咧嘴笑笑，继续埋头苦干。

“这是秦怀玉，不大爱说话，二郎莫怪。”程处默又指了指另一个沉默的“跟班”，秦怀玉则冲王况拱了拱手，依旧不说话。（为情节需要，这几人的出生rì期都有变动，本来按历史，秦琼之孙秦怀道应该是624年便出生，那么秦怀玉在碰到王况时应该已经有二十五六岁，这里改成还是未婚少年。以下如有和历史脱节的年龄，均是按此思路处理的，不再解释。）

王况这时候的心思已经不在程处默身上了，因为他看到了程处默的随从又从挑着的担子里捧出了一件物事，王况的心顿时就怦怦直跳了起来：玉皇大帝，满天佛祖，上帝啊，这是真的么？当下顾不得失礼，一下跳了起来，冲了过去捧着那物事问程处默：“此物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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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六章 璃

“嗌！这倒奇了怪了。”程处默迷惑不解的看着王况捧着的那个物事，转头问徐国绪：“你确定这真是王二郎？怎地连建林酒楼出的辣椒酱也不认得？”

王况捧着的是个绿油油的透明罐子，透过罐壁，可以看到里面盛的就是辣椒酱。绝对没错，玻璃罐，大概有拳头大小，上面还带着个盖子，盖子也是玻璃的，还带着个纽，做得很是jīng致，王况旋了旋盖子，和罐子配合是严丝合缝的，就是放后世去，也是够资格摆到jīng品柜里的。这玻璃罐从器型上看就是大唐本土产的矮胖型，如果是西域流传进来的，几乎都是高瘦型。

“王二郎问的不是辣椒酱。”这里面最了解王况的林荃淼解释道：“他问的是那罐子。”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罐子，心里也是充满好奇心。

“一个璃罐而已，二郎要真是稀罕，改天某带你去内府库里转转，除了特定的几个外，相中了哪个，求陛下赏给你了就是，以二郎你这几rì的成就，想必陛下也会答应。”徐国绪撇撇嘴，就王况手上拿的这个罐子，在rì头下还是可以明显的看出有暇疵的，这样的罐子他还真看不上眼，内府库里多的是比这个好上千倍的，要说在宫里办事，其他不说，眼力那肯定是年年见涨的，见的好东西多了呗。

“切，内府库里的是内府库里的，那是皇上的，又不是你这吃货的，显摆什么，有本事，你拿个自己的给某瞧瞧？”见徐国绪一脸的不屑一顾，程处默不干了，又要去揪徐国绪的袍子。

“这叫璃罐么？”王况有点吃不准，仔细的摩娑着罐面，很光滑，绝对不是和埃及人烧玻璃器一样，先把原料配好后塑成器皿再去烧造，手中的这个应该是吹制出来的。不是说玻璃一直都是从西域传过来的么，就连在明清，玻璃都是稀罕物，怎么这才唐代，就有了玻璃？而且工艺已经成熟？

“嘿嘿，也有你王二郎不懂的。”徐国绪兴致一下就上来了：“此物由内府局烧造，不透亮者为玻，透亮者为璃，其中又以绿sè之璃为上品，无sè为下品。此物烧造虽说不易，但却又比玉石易得，且比玉石坚硬，唯一不足则是易碎怕滚水烫。”怕滚水烫这点王况理解，如果玻璃器皿的壁厚不均匀，灌进开水后就会被烫裂，从自己手中的罐子来看，壁厚明显变化非常的大，那么怕开水烫也就是理所当然。

“还有无sè的？”听到说还有无sè的玻璃，王况更糊涂，而且越听越惊心，无sè玻璃，那不是近代工业发展起来后才有的么？许多穿越文里的主角不都是靠的无sè透明玻璃发大财的么？王况又想到了那个华容道，一股凉意从脊背渐渐往上直冲脑门，两腋也被冷汗浸得湿漉漉的。完了，完了，如果真的是有人穿过来，把玻璃制造工艺带了过来，再加上自己这个不确定因素，两相结合作用下，那么历史的车轮就肯定要偏离原来的方向了，再大的惯xìng也拉不住。这个时候，他倒没有考虑穿过来的“哥们姐们”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见王况脸露惊奇，徐国绪难得有一次卖弄的机会，就给王况详详细细的讲了起来，王况听着听着，心就放了下来。

原来自周天子以来，匠人们便烧造出了无sè透明玻璃，后来经过几百年的不断改进，渐渐的就有了绿sè玻璃，又由于绿sè玻璃比起无sè玻璃来漂亮许多，因此一直都以绿sè为上品。其中，由于匠人们的技艺有高有低，即便是绿sè的璃也分了档次的，像王况手中捧的这种，杂质不少，绿得不纯的，通常便用来当作生活器皿，不过这也不是寻常百姓能用得起的，大多是世家和豪门大阀才用得起，而那些没有暇庛的就只能是皇宫里用，王况一直在建安，没见过也就不稀奇了。对程处默来说，一罐辣椒酱十分难得，自然要用最好的器皿来盛放，方显尊贵。（这里啰嗦下，玻璃在公元前三千多年由埃及人发明，在公元前一千年，当时的西周，就已经烧出了无sè透明玻璃，这些都是有史料可查的，至今中国历史博物馆里还保存着不少晋隋时期的玻璃器皿，其造型是典型的中原文化特sè，非常jīng美。只不过对当时的工艺来说，烧造玻璃还是比较困难，匠人们又大多根据经验来调配方，因此成品率不高，且玻璃又易碎，所以传世的就非常稀少。）

若真如此，那么，冬天对长孙皇后来说，就不会那么难熬，无sè玻璃，可做的事情很多，装个玻璃窗，让长孙皇后在屋里晒太阳，不要受冷风吹着；建个温室，冬天也就能种绿sè蔬菜。王况越想，心里就越是按捺不住的痒痒了起来：最好是多搞点无sè玻璃，运回建安，以后冬天就不用总吃菘菜了。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搞清楚，现时能不能烧造出平板玻璃来，不要求很平，只要是平的就可，即便是烧成瓦片状也是很好用的，这又不是什么jīng密配合的东西，只要能透光，其他都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比如说玻璃的粘合，糯米饭捣烂了加猪或牛或羊肝和鸡蛋清搅拌在一起就是非常好的粘合剂，王况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摔破了一个大碗，大表哥就是这么粘的，再在外面箍个铜箍，那个碗还用了好多年的时间。

看来穿越文里说的也不一定准，不过王况却是忘了，他自己看书是走马观花看得很快，基本上所有穿越文里说的玻璃制造工艺都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改良成可以大批量生产的工艺，并不是说把玻璃工艺带了过去，这二者可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能不能烧平的或者是瓦片状的？某有大用。”王况有点忘形，也一把揪着徐国绪的袍领，和程处默一左一右的，倒是很对称。就是苦了徐国绪，被两人拉扯着，袍子都快散了。急得他大叫：“放手，都放手。”俩人听了后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就都放了徐国绪，只有尉迟保琳再一个劲的叫：“莫放莫放。”活脱脱的就是惟恐天下不乱，正是他那逆反心理起怪了。徐国绪得了解放，夹起几块卤肉，一把全塞到尉迟保琳嘴里：“吃你的吧，莫来添乱。”

“二郎你先说说，你要这璃做何用途？”闹了一会，徐国绪就不再折腾尉迟保琳了，还是王况问的事情要紧，从王况紧张的神情来看，他要这平的或瓦片状的璃肯定是有大用途。王况紧张的，他自然就紧张，谁让他现在几乎是和王况栓在了一根绳上呢，即便不是栓一根绳上，可旁人眼里他徐国绪的荣辱却是和王况紧密相关的，王况荣，则他徐国绪在内府监的位置上就能坐得稳当当的，王况要是跌了，他也得玩完，还要回去继续做他的小黄门去。

左右也没什么不相干的人，程处默他们几个都是勋贵子弟，对长孙皇后的病情也是一清二楚，没什么好隐瞒的，王况就示意他们把家丁都遣远了，林荃淼一见，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还是不听为好，就拉了孙嘉英跑去找王冼去了。

“某不要那种绿sè的璃，只要无sè的。只要有足够的无sè璃片或璃瓦，今冬长孙皇后的病情就能稳定，不会再和去年般受大罪。”

“二郎你说的可是真的？”徐国绪怎么也想不到这璃片竟然也能和皇后的病情联系到一块来，这可是大事，开不得玩笑，若是王况没有把握，他还是要劝止住的，当今皇帝虽然不是那种苛严的主，但欺君之罪放到哪个朝代都不是小罪。

“自然是真，只不过况只能帮助稳定病情，症疗还需要太医，况不是郎中，没有那回chūn妙手，但可以保证的是，如果有了足够多你说的那种无sè的璃，长孙皇后今年冬天肯定不会再咳得厉害。”

“既然如此，某回去后就秉明皇上，让内府全力督造你要的璃瓦便是，璃罐都能做成，瓦就更简单了，且你要的又是下品无sè的，也比较容易得。”徐国绪当下就定了下来：“若只要璃瓦的话，一个月大致也能烧得几百片，这些可够？”

听说一个月能有几百片，王况大喜，他可是知道，即便是在明清，玻璃的废品率也是非常高的，比起陶瓷要高出好多倍。他看了看程处默，想起自己曾经要求林家和当朝几个国公搭上线的事情来，心里一动，就问徐国绪：“不知当朝可否允许民间烧造？”这个是一定要打听清楚的，就和瓷器有官窑一般，玻璃既然有分皇室专用，还按sè分品级的话，那么肯定是属于管制类的，如果自己冒冒失失提出心里想的，犯了忌，那就得不偿失了。

“若是普通无sè璃的话，倒是无妨。不过，这匠人可是不好找。”徐国绪见王况眼睛瞟了一下程处默后问出这话，心里一转，就知道了王况打的什么主意，搜肠刮肚的把内府局的一些条文温了一遍后，发现没有规定说民间不许烧造无sè璃的条款，就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如果能够解决匠人问题，由程处默他们出面拉了人起个窑来，几个国公和的招牌一杵，就不会有人敢来生事。

程处默别看外表和言谈粗犷，骨子里也是和他老爹一个样的狡猾，程咬金如果不滑头的话，仅仅一个做过混世魔王的经历，就能让他被皇帝忌掸，但是人家程咬金楞是稳稳当当的做着国公一直到老死，由此可见一般。事实上，唐初的几个国公里，也就尉迟敬德居功自傲，得罪了长孙无忌而晚年凄凉外，其他的都过得很滋润。程处默也是听出了王况的意思，眼睛一亮：“匠人的事情不需担心，某负责找来就是。”这可明摆着王况是送功劳富贵给他，傻瓜才往外推呢，他老爹是他老爹，他自己是自己，虽然可以仗了老爹的名头稳稳过一生，可若是自己有功劳，在皇帝那挂了号岂不更好？

于是乎，踏青就变成了分赃大会，王况又把林荃淼叫了回来，几个人一商量，定了下来，程、秦、尉迟三家负责出地找人和撑场面，林家负责出钱，徐国绪负责在宫里打关节，五家，一家占两成分子，谁也不多谁也不少。

林荃淼心里那个激动，他是知道自己林家的底子的，在建安可以说是跺跺脚地面就要抖三抖，可到了长安，哪怕你抡了大锤使劲的砸，也没人正眼瞧上一瞧，可现在，就这么一会工夫，竟然和几个国公府搭上线了，三言两语之间，一桩大买卖就定了下来，王况可是说了，要是烧出足够多的璃瓦，就能在冬天种出菜蔬来，冬天吃到绿油油的新鲜菜蔬啊，谁敢想？

“也就你王二郎敢想。”林荃淼于是就说起了王况在建安人的传闻来，程处默他们三个听了啧啧有声：“二郎，这事真成了，若有人说你不是星君下凡，某打死也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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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七章 芣苡

林家能拿到两成分子，这还是包括了王况的一份在内的，按说王况是出主意的人，而且如果没有王况，其余人即便有再大的能耐，也整不出什么来。只是王况和林荃淼有自知之明，林家能参与进来，先不说能不能赚钱，首先能和几个国公搭上线，即便是让他们倒贴也乐意，这其中的关节，林荃淼想都不用想就清楚，因此直接就以林家长孙的身份定了下来，估计回去后还能得到林老太爷的一番夸赞，说不定圈足的禁令也会因此而取消呢。林荃淼现在就已经在计划着，三不五时的把小姑姑拉了来当挡箭牌，和未婚妻见上一见。要说林家也算是开明，寻常人家的小郎要一直到洞房花烛夜才能见到新妇的真面目，而林荃淼呢，这亲事虽然是林老太爷挑的，但也是林荃淼自己点过了头后才下的聘。谁让林家这一辈到目前为止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丁呢？即便林老太爷要按规矩来，估计老太太也不乐意。

林荃淼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后一定要劝说阿公只拿两成份子中象征xìng的一点点，其余的全给王况，对林家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馅饼砸了下来了，再说了，自己今后肯定是要出仕的，如果大伯那房今后还不能添丁的话，林家的基业肯定是要由小姑来继承打点，而这几天看王况的表现，对小姑有那么点意思，那么这个小姑丈基本就没跑了，这么算来，王况的和林家的又有什么差别？

分赃大会完了后，程处默他们就有了心事，也没什么心思再吃下去，匆匆告辞回去准备了，地都好说，唯一最难的便是匠人，这可是难找。

见程处默他们走了，徐国绪冲王况诡秘的笑笑，从拢着的袍袖里鬼鬼祟祟的掏出一样东西，放到王况手上：“二郎你就不想在建安烧璃？”

看着手中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徐国绪没下来的装着辣椒酱的璃罐，王况恍然：要找工匠自然是徐国绪最方便，他就掌管着内府局，只要去查以前造的册，很容易就能找到现在已经离开了内府局的匠人，这么多年了，总是会有些人因这个那个原因离开的，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通过现有的工匠找到前隋时期的现在又不在册上的匠人来。

若真如此，倒也不错，自己在动身来长安的时候，担心不能在秋霜前后赶回去，已经委托了慎家四处去寻有种丹桂的人家了，但凡只要是丹桂就收，而且给的价格也是不低的，如果乐观估计的话，今年应该能收个几百斤丹桂来，那么做成的桂花茶则至少有一千多近两千斤（丹桂花轻，通常一斤桂花要拌两斤蜜），即便是装大罐的，三斤一罐，那也要好几百个罐子，还有金桔呢，加一起就至少要上千个罐子，去哪里找那么多的白玉罐来装？就是把整个大唐全搜刮遍了，能不能凑出一百个都成问题。

如果在建安自己建个玻璃窑的话，只负责烧造无sè玻璃罐，也不算违制，且桂花和金桔就是要盛在无sè透明的玻璃罐内方能使人清楚的看到其本sè来，如果用了绿璃罐反而不美。再者，在建安有自己的玻璃窑，也可以烧些玻璃瓦来盖温室，省得大老远的从长安运回去。只是这事光靠自己不行，在长安有几个国公府镇着是不怕了，可建安能罩着自己的只有黄良和林明，比他们势力大的勋贵们多了去了，还是得找个靠山来。

见王况在沉吟，徐国绪嘿嘿一乐：“二郎你忘了李校尉了？”

对呀，怎么就把李业嗣给忘了呢，他阿公可是兵部尚书，后世的国防部长啊。只要他在军队里打个招呼，谁敢不卖面子呢？只是该怎么拉李业嗣进来却是个难题，好像历史上对李靖评价极高，属于油盐不进类型的。

“二郎可是担心李家？”徐国绪今天可能是刚参与进了一个大生意，兴致极高，思维一下就敏捷了起来，一看王况不吭声，又被他猜出了王况的担心来：“找长孙皇后啊，二郎你最近把皇后的病调理得不错，某曾听皇后私下里夸赞过呢，若是你提出来，想必皇后会帮你。”

王况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给搞懵了，所谓当局者迷，大抵就是如此，还是要旁人看得清楚。被徐国绪一提醒，他就有了主意了，还别说，找长孙皇后是个路子，可王况想到了更好的办法。他笑笑：“得，回去再说，正好明rì要进宫去。”王况现在其实也没什么事了，能用的办法他都已经用了，皇后的病情也就这么稳定在目前的状态，想要治疗，还是要看太医的手段，不过唯一就是桑拿用的热石温度还需要王况时不时的根据天气稍做调整，等到负责的宦官熟悉了，那就彻底和王况没什么关系了，王况也就可以回建安做自己的小商人，他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

林家小娘子她们自程处默来了后就一直躲在小帐里不肯出来，这会好不容易等他们走了，就遣了个丫环过来拿些吃食。

“这帮人真可恶，竟然把烤肉全吃光了。”来的小丫环王况是认得的，只不过不知道叫什么，总是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林家的某个角落，被王况看到就会做贼心虚般的转过头去故做整理衣袖啊或者是逗廊台上养着的鸟，王况以前还以为是偶然碰到，今天再看到，就知道了以前的偶遇其实是林小娘子支使的了。

林荃淼心情很是大好，就笑笑指着程处默他们留下来的吃食：“喏，这不还有，拿这些过去罢。”

“小娘子才不会吃这些，一看就是我们林家的酒楼出来的，哪里有王二郎弄的好吃。”小丫环只瞟了一眼就下了结论，想想又不能空手回去，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端了两碟过去。

听了这话，王况脸sè微红，林荃淼和徐国绪则哈哈大笑，徐国绪自是不知道林家有想把林小娘子许给王况的意思，不过傻子这会也瞧出了点苗头来，他打趣林荃淼：“小郎君，小娘子怕是以后吃别人做的吃食都没了胃口了。”王况心中有鬼，不敢接话头，林荃淼则是哼哈几声过去了，亲事没定下来之前，这话还是不能乱说的。不过看来，这个小姑丈十有仈jiǔ是叫定了的。

“二哥，二哥，瞧瞧这是什么。”王冼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袍子上，靴子上和手上脸上全是泥，他献宝似的捧着一大把野菜跑过来，后面跟着的孙嘉英也好不到哪里去，手上一样捧着一大把的野菜。

王况见了大喜：“快去洗洗，咱们今天吃个新鲜的。”说完一骨碌的站起来，和王冼欢天喜地的的去洗野菜去了。

徐国绪很是迷惑不解，捅了捅林荃淼，呶了呶嘴：“他们采的不就是一些芣苡（车前草）么？他们怎地如此兴奋？”

林荃淼是知道王况到富来客栈之前的一些事情的，他轻叹一口气：“此物是王二郎行乞时的救命吃食。”就不再说话，回想起王况，只用了短短的三四年工夫，如今已经是今非昔比，却依旧如此恋旧，这芣苡，若要是他林荃淼，一年也不过吃上个一两回，以示不忘饥年之苦罢了，吃的时候也只是象征xìng的吃上两口，却是不会有如此兴奋的。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芣苡，薄言有之。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采采芣苡，薄言捋之。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采采芣苡，薄言襭之。”

这是出自《诗经》的一首，听完林荃淼的话，不知怎地，徐国绪就想到了这首，吟哦了出来，一边吟一边拍着拍子，眼角有些湿润，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家中困苦，阿爹阿母也是挖了芣苡来给他充饥，自己只吃糠菜团子，最后饿死在野地里，自己为葬双亲，不得不净身进宫的事情，也正是因了小时候如此经历，这才使得他现在极为好吃，他想让在天上的阿爹阿母看到，自己如今也能吃好的了，不要挂心。林荃淼虽没有过凄苦经历，却也听出了徐国绪的哀伤来，也轻轻的跟着反复吟了起来，吟一句，就和徐国绪碰一下酒瓯吃下一瓯酒。两人一个想起过往，一个是被馅饼砸晕了，你来我往的喝得好不热闹。

等王况他们洗完芣苡回来，这两人已经喝得有点迷糊了，嘴里反复的嘟噥着。王况这个半古文盲听不清他们吟的什么，王冼倒是也跟着哼哼了起来，一边哼哼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包，递给王况，然后自己跑去找了个大钵来，手脚麻利的倒上水就放在烤肉的碳火堆上烧着，还好这次碳带的足够多，不然早就熄灭了。

王况打开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层油纸，再打开了看，王况泪水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油纸包着的是一撮的盐咸子。伸出手揉了揉王冼的头，王况转身就去找还没用完的羊油，在火上烤熟了，细细的捣烂，再和上盐咸子放在一边。他知道王冼是想吃当初在道观里的味道了，就没打算放其他东西，不过这次芣苡采的比较多，他也给其他人备了不同的调料，除了羊油和盐外，还放了辣椒酱，花生末和蒜泥，酒。

孙嘉英不止一次的听王冼说起过当初在道观里吃车前草的故事，这个故事不光他熟悉，整个富来客栈的所有人都熟悉。所以这会他没帮忙，默默的看着兄弟二人忙着，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帮上的，这是一种怀念，一种只属于当事人自己的故事，旁人还是少掺和的好。

也许是先前油腻味太重了，这边在烫着芣苡的时候，一股青甜味（没错字，是青甜味）弥漫开来，把徐国绪和林荃淼给熏醒了些，不住的掀着鼻子，就连远处的小丫环也跑了过来看王况他们在忙什么。等烫好并拌好佐料了，小丫环就端了些过去，不过她很好奇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芣苡，悄悄问过孙嘉英后，回去不知道怎么和林家小娘子嘀咕的，又转回来要了些王况给自己和王冼烫的芣苡回去，说是小娘子想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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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章 还是需要从长计议

“二郎，怎地不见你今rì对皇后娘娘提起璃罐的事？”检查完给长孙皇后桑拿用的热石头后，瞅着个没人机会，徐国绪低声问王况：“今rì难得皇后问话，该抓住机会才是啊。”

王况摇了摇头，进了皇宫里后，王况才知道，在皇家人眼里，他依旧只是个布衣，可有可无的角sè，来长安十多天了，前前后后也进宫有五六次，但他听到的长孙皇说的话绝对不超过十句，还大部分和他王况无关。想来若不是因为太过关心皇后的病情，李老二也是绝对不会正眼瞧他一下的，这让王况原先因为进宫的兴奋渐渐冷了下来，开始正视自己。

想来也是，自己只不过是个稍有点烹食技艺的商贾，又不是什么治世大才，更不是勇猛将领，到目前为止，自己对大唐的直接贡献几乎是没有，即便是后世国人的最爱—辣椒，现在也只是小范围的供应，或许它能改变国人的饮食习惯，但对历史的贡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这也正是王况自己所想看到的。

长孙皇后或许真如历史所述，是个贤明的皇后，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一定是和蔼可亲的类型，巨大的身份鸿沟摆在那里，即便是圣人，也没法逾越，否则为何孔子出游坐牛车，而随行的弟子只能走路呢？这就是身份的差距。

其他不说，就连这十几天里，王况也都没见到过一个皇子公主，这让他原本抱着的一腔期望也落空了，现在想想也是好笑，皇子公主都是什么身份？先不说他们要天天被人督促着学习，就是自己这样的身份，又岂能轻易见到他们？

而长孙淖还不知道正躲哪个角落里盯着自己呢，现在王况唯一寄以希望的就是李老二的封赏了，那将是他唯一解除长孙淖威胁和获得李老二保护的机会。

算了，大不了，把桂花和金桔搞成皇家贡品就是，这样虽说自己的钱袋子要瘪下去不少，但对家乡也算是有个交代了，王况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就不烧了？”徐国绪见王况摇头，心有不甘的问了句，这可是桩大买卖啊，先不说那金桔的功效如何，就光卖相，估计一推出来就会成为抢手货。还有辣椒酱，昨天他可是看出来了，红红的辣椒酱还是装璃罐里漂亮，大冷天的，只要见到那一抹红sè，都能让人食yù增加不少。

“烧，必须烧。”王况想了想，不管情况如何，这璃罐还是必须烧的，否则容器问题根本没法解决。而且他也想通了，即便以后桂花热了起来，别人觊觎的还是桂花，而不是璃罐。只不过以后，富来客栈肯定是不能在冬天卖新鲜菜蔬了，好在自己吃的还是可以有的。

“如此，某便去寻人了。”徐国绪见王况定了下来，心里也安定了，他之所以这么热心的鼓动王况烧，有一大部分的原因还是担心王况离开长安后，别人能不能真的种出菜蔬来，在他看来，只有王况亲自动手做的事情才是靠谱的，一想到大雪天的，能吃上一口新鲜的绿油油的菜，徐国绪的心就热呼呼的，干劲冲天。

当然了，如果真的能在冬天吃到新鲜菜蔬的话，那么王况之前所担心的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只不过王况现在面临的难题是，第一，他必须在秋霜前赶回建安，否则今年的桂花和金桔又该浪费掉了，这时候王况有些后悔，当初没把怎么制桂花茶的方法告诉嫂嫂。第二，他不在长安的时候，程处默他们肯定是种不出大棚菜的，这里面不仅仅是保温和rì照的问题，还有湿度控制和越冬虫害的问题，这些问题说是肯定说不清的，必须得有专人跟着自己慢慢的摸索才行，就连自己，都是只知道大方向，细节也是空白一片，比如说棚内的温度该控制在多少范围内，如何测量，湿度要控制在什么范围内才能最大限度的防止虫害，越冬的虫该如何灭，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绿叶菜好办，但茄瓜类必须要授粉才行，这些都必须是手把手的教了才会做的。

王况决定去找程处默商量，有些问题，也许对自己来说是困难，但对程处默来说就不一定是困难。

徐国绪也赞同去找程处默商量，他带着王况拐到了卢国公府，门房却说自家郎君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去向。或许也是去寻匠人了罢，王况想。

而此时已经近午，程处默既然不知去向，想必尉迟保琳和秦怀玉也是如此，估计去找也是白跑一趟，王况只好给卢国公府门房留了个徐国绪的名剌，和徐国绪回林府去了。

“王郎君，有客来访，在厅里侯着呢，某等说了您不在，客人说等您回来，小郎正陪着。”才到林府，脚还没踏进去，门房看见了就跑了过来。王况有心事，没注意到门房今天对他的称呼变了，不再是以前的二郎，而是更为恭敬的郎君，这个称呼通常都是对自己主家中有一定地位的人的尊称，而且通常都是有很大发言权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称呼，即便是林荃淼，也不过是称为小郎罢了。徐国绪却是听出了不同，意味深长的冲王况的背影笑了笑，赏给了门房一摞钱：“不错，不错。”

两人一前一后拐过门后的山墙，就听得一通抱怨：“二郎你总算回来了，某都等急了，徐少监这吃货呢？没跟你一起来？不是说他天天在林府蹭饭的么？咦，你这吃货，怎地慢吞吞的半天才进来？快来快来，某找你有事。”

原来程处默回去寻思一下就明白了，要找匠人还是要徐国绪方便，所以一大早就去约了尉迟保琳和秦怀玉去找徐国绪，听说徐国绪跑林府来了，就折到林府来，不料王况和徐国绪今天只是去检查一下石头，走的是另一条路，所以他们也就扑了个空，没在路上碰到。好在林家人是知道程处默的，堂堂小公爷，小混世魔王，整个长安不认识的还真不多，就连忙说徐国绪天天午饭都是在林家吃的，午前一定回来，言下之意是请小公爷在这等着，小公爷上门啊，多有面子的事，以后传出去了，自家的脸上也要光彩许多。听说徐国绪天天来蹭饭，小魔王这才决定不走了，就在林府等，也打了在林府蹭一顿饭吃的心思。林老太爷今天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林翰则去自家商铺酒楼了，所以就由呆在家里百无聊赖的林荃淼出面接待。

徐国绪故意装糊涂：“小公爷找某有事？”见程处默说找自己，他就知道了来意，只是现在，他更愿意把筹码留着让王况来用，若要是昨天以前，他可能还不会做这样的考虑，但经过昨天的芣苡的插曲之后，让他看到了王况和自己身上的共通点，都是穷困人家出身，都是念旧的人，这让他对王况起了惺惺相惜之心，也就是从昨天开始，他是彻底的从心里把王况当做了朋友。

“你个吃货，莫要装蒜，难到你还不知道某的来意？若真要如此，你早些年也早化成灰了，还能活到现在？”程处默才不吃他这一套，在宫里的人，心思要不细密些，察言观sè的本领要不强些，哪里有生存的空间？还能当上内府局少监？这是多少人眼红的位置。

“待价而沽，待价而沽。”徐国绪嬉皮笑脸的，旁人听了小公爷的名头就要先怵三分，他可不怵，和程处默打交道的年头也不少了，徐国绪吃得死死的，程处默通常都是虚张声势的吓吓人，并不会来yīn的，否则他那老爹饶不了。

既然程处默来了，王况少不得要下厨去整治点东西来，只是在厨房他犯了难，四五月正是食材最少的时候，而这时候的人，最怕的又偏是油腻的东西，但王况心中有事，也没什么心思整治东西，想来想去，看到一只杀好的鸭子，算算时间，半个多时辰也差不多，得，就它了，费时不费力，整治好了又不油腻，只要让孙嘉英看着炉火就成，而且这个耗时长，正好给自己腾出时间来和程处默商量事情，chūn困秋乏，要是等酒足饭饱了，人就都犯困，脑子也不大好使，还是空着肚皮头脑更灵活。

这个季节，正是鸭子换毛的时候，通常禽类这时候都会褪去细绒毛（冬羽），换上夏秋季节的大片羽，而chūn夏季节换毛的禽类最是好杀，毛很容易褪去，最难杀的就是秋冬季的，在外面羽毛下还长着密密的细绒毛，很难褪去。所以这只鸭子杀得很是干净，所有毛根全都拔除了。

见王况准备动手整治这只鸭子，林府的厨师们都很期待，王况这些天来露的几手已经让他们受益匪浅，有些菜式已经在建林酒楼正式挂牌了，效果出奇的好。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王况准备烹鸭，就都自告奋勇的要来帮忙，说是帮忙，也只是借口而已，想学艺是真，王况并不在乎，有人帮忙更好，于是就分配了任务下去，有的去找沙子；有的去烧水；有的去切姜片，王况特地交代了至少要切半斤。

不消多时，东西全准备妥当，王况先将鸭子在滚水锅里加了点酒烫了下去掉血腥味。在大陶钵里满满的铺上一厚层姜片，再将鸭子放进盘好，加盐，倒进满满的两瓯酒（不加水），盖上盖放到炉火上煮，又让另起个炉子，放个小铁锅，沙子倒进去烧，等到这边沙子烧烫了，那边鸭子也煮开了，就将陶钵移到沙子上，整个钵埋了一半进沙里，让下面保持炉火烧着让陶钵里的汤汁小滚着就行，又交代了孙嘉英在旁看着，大概一刻钟左右打开盖翻一下鸭子，直到汤汁快干了，再淋些麻油进去焖，一直焖到姜片变红即可起锅。

这是经王况改版过了的姜母鸭，做法简单，唯一就是耗时间，要是按正宗的做法，就比这繁琐些，好在改过的味道并没改变，做法又简单又容易上手（后世许多姜母鸭店都加有其他的调味品，类似一滴香之类的，这样的香很好辨别，远远的闻到都是奇香无比，而真正没加料的姜母鸭闻起来并没那么香，而且加料的汤汁沾在手上，一两天内手都是香的，很难洗去）。而唐时的人烹鸡鸭都是熬汤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做法，不免啧啧称奇，还有厨子心下叹息可惜了一只好端端的鸭子的，不过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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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小娘子出谋献策

王况回到厅堂里的时候，那边徐国绪也已经把他所知道的王况碰到的困难一五一十的倒了出来，程处默他们也犯愁，自己有心要帮忙吧，老爹虽然挂着个国公，可实际上已经不管军队里的事情，李靖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皇上不发话，他肯定是不会插手这样的事的。自己几个平时和李业嗣也玩不到一块去，一来是辈份摆着那，李业嗣平白小了他们一辈，尴尬；二来xìng格和办事作风不同，合不到一块。

几人坐在那愁眉不展的，都没想出个办法来，倒是茶水灌下去了不少。林荃淼也是没办法，这种事情他跟本插不上话，一个秀才，人情世故本就不大会，加上他从来就没愁过什么东西，事事都有人帮他安排妥当了，不用自己考虑，这会真要他猛然的面对这么个大难题，还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无聊中，他只能是东拉西扯，说些没营养的安慰话。说着说着，就见偏门外探头探脑的伸进个小脑袋，冲他直眨眼，连忙尿遁出去。那小脑袋王况也瞧见了的，正是跟在林家小娘子身边的小丫环，王况也没在意，由着林荃淼尿遁去了。

不多时候，林荃淼笑嘻嘻的进来，递给王况一张小纸条，王况莫名其妙的展开一看，顿是也是喜笑颜开：“妥了，妥了。”

程处默徐国绪他们见王况看了小纸条就舒展了愁眉，顿时好奇的想看那纸条上写的什么，又是谁写的，王况一下躲闪开来，把纸条藏到怀里：“不可看，不可看，看了就不灵了。”几人心中痒痒，哪里肯依，就要上来抢夺，好在程处默他们和王况是刚相识，不好意思真抢，只有徐国绪没那顾忌，奈何他这些rì子来养尊处优惯了，身子rì渐发福，追都追不上王况，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林荃淼在暗中使坏。追了一会，气喘嘘嘘的只好作罢。

而这会工夫，半个多时辰早已经过去，林家人见王况他们在厅堂内想事情，也不敢就把酒饭摆上来，王况想了想，借着去厨房的空档，交代了孙嘉英一会鸭子熟了后，用剪刀剪开鸭子，把翅根和胸脯肉挑些留着给林家小娘子送去，怎么说人家也给自己出了个好主意，谢谢也是该当，更何况这还是林家呢？只是小娘子一直都避着和自己见面，来长安也就只见过两次，一次还被自己吓跑了，一次给程处默搅了。当面道谢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由于心情大好，王况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又炒了一道家常菜，chūn笋炒鸭下水，做成酸辣味的，非常开胃。只是那酸和辣把厨房里的一众人等都呛了出来，直打喷嚏，只有孙嘉英早就闻惯了无动于衷。由于王况把辣椒酱发到长安来的时候，并没怎么说辣椒酱要怎么用，加上辣椒酱现在还是个稀罕物，一般人都不大舍得像王况用量这么大，也不大敢去尝试着做新菜式，因此这种在王况看来平常至极的菜在林家厨房这些人眼里就成了绝美的菜肴，本来么，酸辣菜就是放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吊人胃口的，尤其是在chūn秋两季，胃口再不好的人，只要上酸辣的菜，饭量都能增加不少。

等王况把菜炒得了，林小娘子的那个小丫环却是跑了过来，东张西望的看到底是什么味道，能飘那么大老远的，闻着怪怪的，却又能勾人食yù。王况自然又是给留下了一小碟，让她端走，小丫环接过碟子，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就一摇一晃的走了，走没几步，实在是经不住诱惑，开始偷吃起来，吃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吃饭的当间，程处默他们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一个劲的问王况倒底纸条上写的什么，王况都是笑而不语，问林荃淼，林荃淼也是不肯说。无可奈何下，几人就都跟酒菜较上了劲，要说程处默几个抢吃的速度还真不是盖的，王况自己才啃完一根鸭翅，再看钵里，已经是空空如也，而程处默和徐国绪两人跟前已经堆满了骨头，就连林荃淼跟前也有不少骨头，王况无奈，只好笑他们：“如此狼吞虎咽，当心肠肚做乱。”

菜吃完了，程处默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吧，盯着徐国绪：“原来你这吃货还真的有口福，天天来蹭饭，也不闲害臊。”

徐国绪自然知道他是眼红自己，嘿嘿笑着：“某倒有个主意，包管小公爷顿顿吃得如意，还能落下个孝敬老国公的好处来。”

“不消得你说，某自知咋办。”程处默也不是省油的灯，冲徐国绪一瞪眼，转头对王况道：“明儿个，某就让家里的厨子来给你打下手，一直到二郎你离开长安为止。”旁边尉迟保琳和秦怀玉听了眼睛也是一亮，忙不迭的也说要派家里的厨子过来。

打下手是假，还是冲着学艺而来，王况本就有将自己掌握的一些技艺传出去的想法，学会的人多了，就会有更多的厨师用辣椒，那么辣椒酱销路就会更好，这就跟后世那些卖电脑外设的一样道理，打印机我亏本卖给你，但油墨可就贵了，你有打印机了总得买油墨吧。

“也无须来林府打下手，寻常人家的吃食总归简单，做来做去不外乎那么几样，再说了，厨房就那么大，容不了几个人。正好前两天听说建林酒楼的掌勺师傅人手不够了，干脆就去那帮忙罢，让嘉英也去，他会的可是不少。”

徐国绪和林荃淼是知道孙嘉英一直跟着王况学艺的，程处默他们是不知道，听了有点犹豫，徐国绪就点了一句：“孙大郎跟着你二郎倒是学了不少，眼见得这厨艺不比你二郎差了，刚才这只鸭子，叫什么来着，好像就是孙大郎整治的罢。”

“这是姜母鸭，可惜了，在长安只有草鸭，若是能有合适的鸭子，其味更美。”本来姜母鸭所用的鸭子最好的就是用的番鸭，但王况只从名字上就能判断出，既然叫番鸭，肯定又是外来的，本来闽地就是番鸭主产地，一直以来，闽人都将其当做禽类中最为上佳的滋补食材（研究表明，番鸭对肺炎，哮喘，肺气肿，支气管炎，脑炎，中风，低血压，冠心病，痛风，糖尿病，甲状腺疾病，消化系统疾病，泌尿系统疾病都有不错的辅助治疗效果，但请记住，只是辅助，是一种食疗用的食材，不是药，不能根治），但王况在建安这些年里是一只也没见到，由此可见，这时候的番鸭还没传进来，但是就是后世的东南亚及西亚欧洲地区都没有番鸭饲养的介绍，估计应该还是从美洲来。

“鸭子便是鸭子，哪还有什么草鸭之说？”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草鸭这个说法，这时候养的鸭子，均是从野鸭驯化而来，并没其他种类的鸭子，就是金陵鸭（běi jīng鸭）也是寻常的草鸭因在金陵这一特定的环境中才产生变化而来。所以大家均是奇怪，只有林荃淼气定神闲：“又是从哪个贩夫走卒口中听的吧？也就你王二郎有这个兴致。”

“原来二郎你还有这等兴致，不过也别说，能从贩夫走卒中听到并为己用，也是真本事，就说你这辣椒酱罢，怕是我们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不会当真的。倒是二郎能有此才能，竟能从中得出法子为皇后调理，着实难得，难得啊。”一直沉默寡言的秦怀玉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段话，王况听了心中一动，这家伙分明是有所指，敢情是要自己去给秦老爷子也去搞搞食疗调养？可秦老爷子的病王况根本就怀疑是他装的，为的是躲避朝中的权力斗争，自己还不少掺和的好，再说了，自己可不是郎中，能调理长孙皇后的病一来是自己经历过，二来也是因为长孙淖的原因，即便是秦老爷子真有病，那也是伤病，自己可没这个能耐。

王况不由得开始佩服起自己来，自己这些年来为了深入的了解真实的唐朝，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兴趣去听奇闻趣事，书上写的历史，王况可是从来报怀疑态度的，因为历史，总是由当权者来写的。却是没想到发展到现在，自己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都不用自己解释了，别人就会很自觉的往自己喜欢听奇闻上面套。

说到鸭子，林荃淼突然福如心至，一拍脑袋：“二郎你这姜母鸭若是用金陵的鸭子来做，岂不更美？”心下就决定要劝伯父去引进金陵鸭来养着，以后建林酒楼又有一道丝毫不逊sè于金陵板鸭的吃食了。

对于林家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的菜式引到建林酒楼的事情，王况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从建林酒楼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建应该指的是建安，林自然是林家了，这就表示了林家并没有把自己撇在外面，而且据去过酒楼的黄大说，酒楼里有好些个菜牌后面还特地标注了“源自建安富来客栈”，等于变相的为富来客栈做了广告。这些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林家也很会做人，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王况没什么不满意的。

既然孙嘉英都得到徐国绪这个吃货的认可，程处默他们自然也就没话说，都同意把家中厨子派去建林酒楼帮忙并学艺，林荃淼见平白得了一帮不用工钱的厨师，而且又把林家和几个国公拉近了一步，心下当然欢喜，这事就换了林老太爷来也是肯定拍板的，昨天回来后他就得了林老太爷的嘉许，说是小淼淼终于长大了，会独当一面了。所以他这会就更不会推掉，明摆着是王况暗中帮忙，因此他直接就答允了下来，着人去通知酒楼做好准备，至于说程处默他们会不会也开个酒楼，林荃淼完全不担心，有王况在，管你开几家酒楼，那也动摇不了建林酒楼的根本，当然了，除非富来客栈想在长安开个分店又另当别论。

这里他们三言两语的就定了下来，却不料几个国公的厨子过去这么一帮，整出了一大堆事情来，倒是林家始料未及的，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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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0章 逛长安（上）

两天后，徐国绪那有了好消息传来，他回去翻名册后，还真给他找到了两个烧璃的匠人，这两人还是师徒，因为师傅长年在炉火边劳作，受火邪所侵，再也无法劳力，因此便辞工回家养病，师傅又是无儿无女的，徒弟便也辞工回家照料师傅。只是碰到个难题，按制，在内府的工匠是不得随意离开长安的，即便是辞工后也必须时时去当地衙门报备。那么这师徒俩也就只能在长安呆着了，而王况是要带工匠去建安的，看来只能从前朝工匠中想办法。

但是，即便是找到工匠回到建安，加上建窑，试窑等的时间，怕是也来不及，所以王况想清楚后就不再着急，大不了，今年的璃罐从长安运去就是。人，可以慢慢找。

王况只知道玻璃的主要成分是石英砂，石灰石等，但具体配比早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而且窑要怎么建他也并不大清楚，自然就全交给程处默他们处理，自己只管要璃瓦就是，只管结果，不管过程。

本来刚开始的时候，徐国绪是准备让内府局来烧造王况所需要的璃瓦的，可王况秋霜前就要回建安去，因此没有王况在，今冬肯定是没法种出蔬菜来，若是调用了内府局的资源，又没成果，徐国绪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从利益最大化上来考虑，还是自己烧造更为合适。等到真的在冬天种出菜蔬了，再去请功也来得及，而且，又造成了既成事实，皇上也不好再和程处默他们抢果子。

因此现在程处默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烧造出足够的璃瓦和璃罐运到建安，由王况在建安先种出菜蔬来，然后再将人手派回长安盖大棚种菜蔬。等到明年冬天才能献上，在此之前，一切都要保密。

不过王况也给他们先打了预防针，首先是璃瓦的烧造并不是那么容易，这就决定了即便大棚盖好了，也盖不了多大面积，而且成本高就决定了种出来的菜价格高，没几个人能吃得起，只能走奇货可居的路子，面向的就是那些豪门大阀和商贾巨富。这不免让原本想大干一场的程处默有点失望，还是秦怀玉想得开：“有冬天献菜之功就已经很不错了，做人莫太贪。”这话说得很有点老秦与世无争的xìng子。

至于林家，能搭上国公就很高兴了，他们才不管这个赚不赚钱。因此除了钱财按需拨付外，其余不再过问。就是想过问，也没这个胆啊，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他们可没敢想着在这里面有什么发言权，再说了，不还有王况在里面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林小娘子给王况的字条上就是很简单的几个字：言之有物。

也是王况自己当局者迷，程处默他们都是一样，只想着怎么最快的把东西整出来，却忘了最最根本的一件事：不管你说得如何天花乱坠，没有东西出来都是白搭。因此当王况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也就明白了过来，只要自己把东西搞出来了，大冬天的往李老二面前一放，再开口说需要保护，那就容易成功得多，毕竟，这里面可关系着长孙皇后的病情。相反，你没有任何的东西，无凭无据的，李老二凭什么关照你？那么多天下大事都忙不过来，还会管你这个目前还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但王况在回建安之前还是有事要做，至少，他可以让李老二发话让内府局给他烧些璃罐，借口是现成的：要回建安去制金桔给长孙皇后泡来喝。当然这里面还有个潜在的好处，只要李老二给他璃罐，那么自己在建安烧出璃罐后就可以说是皇上给的，更有利于保密；而且，由于金桔只有唐兴才有，那么以后自己在建安烧璃罐也就顺理成章，再出现璃瓦的时候，也就有托辞了：放着身边的璃窑给自己谋点福利总是说得通的吧？王况相信，若是自己显得太过清高，反而更容易招人惦记，相反，若是自己表现得爱贪点小便宜，别人反倒不会那么注意他。古今中外不管是官场还是职场都脱不出这个圈圈，没有一个同事和领导喜欢没有缺点的人，太完美的人，领导会提防，同事会嫉妒并中伤，若是你展示个缺点给他们看，他们反而不再会鸡蛋里挑骨头。

本来王况是准备过段时间就回建安的，长孙皇后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他再留下来起不了更大的作用，但现在却是不能那么快走了，一来是要给孙嘉英留点时间，在建林酒楼好好的培训下那些来“打下手”的厨子，二来是他也得好好的游览下长安，现下可不是后世交通那么发达，想去某个地方一两个小时就飞到了，自己下次要再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好好的游过长安呢，倒是王冼被黄大领着出去了很多趟。

林家处于长安城东南角的升平坊内，离延平门不远，这里一大片的坊街都是类似林家这样家中有人在外做个小地方官的人家所住，西南边的坊区基本上就是平民区，而像程家这样的军中要员他们的府邸都是位于东北角更靠近皇城的坊区内，西北边的则是文官系统家的府邸，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西北的坊区多和文有关，不是文宁，就是居德之类的，而东北的这叫安邑、靖恭之类的坊名。这两边的一个坊区就有林家所处的四个坊区大，没办法，都是豪门大宅的，据说长孙府就独占了一个坊区。而一般的京官就住在皇城正南的坊区内，这些都是有定制的，而且各坊区都有兵丁把守，因此上，一般的平民也进不了高级坊区，而那些豪门贵子自然也是很少来西南边和东南边的坊区。整个长安有一百一十坊，小坊长百步，宽一百一十步，大坊则长宽均翻倍，以南北向的朱雀大街为界，东边属万年县，西边属长安县。每个坊区都筑有高高的围墙，一来是防盗，二来则是防火，即便走水了，顶多也就只烧掉一个坊区而已，相邻的坊区不会遭到殃及。

王况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等级森严的居住安排，想想也就释然，即便后世的和谐朝，官员住的也都是离上朝的地方近，平民百姓只能住远一点，只不过没有这么明显的等级罢了，但若是你一个平头百姓闯到某个地方去，说不准就会被人给轰了出来，道理都是一样的，不外是显示权力的尊严罢了。

既然要逛长安，东市和西市是必去不可的，这也是长安城里唯一的两个市场，而且是超级大市场，到东市后，看着人里面的人山人海，王况不禁咋舌，这市场该有多大？问过随同的林家家丁，王况更是吃惊，东西两市一般大，都是南北长两千步，东西宽一千八百步，直接换算成后世的单位，那就是南北长一千多米，东西宽九百多米（一步约合半米多一点），几乎整个长安大半的商铺酒楼都是集中在这两个市中，坊间有的只是一些零星的小商铺卖些油盐酱醋类和面向平民的酒肆食摊。

这就是盛世大唐的长安啊，自唐后，再没有哪个朝代能有如此之大的市场，而且，要支撑起这诺大的两个坊市，就必须有一定的客流量和商品，否则不用多久就要关张大吉。

王况正看花眼，王冼却是拉了他向一边走，走几步近了一看，王况不禁哑然，这是一个小食肆，门上挂着王况非常熟悉的牌匾，四个大字晃得他眼有点晕：建安小食！

没想到，建安小食都开到长安来了，而且看客流，生意还是不错的，王况心里暗赞这个店家会选地方，选的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小食这样的吃食，方便，快捷。最适合人们逛街逛累了饿了填填肚腹歇歇脚，把店开在这里，生意不好才怪。只是王况很不明白，这家人竟然如此有财力敢在这里开店，这里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不说东市，就林家所在的那个坊区，一个两进的小院，都可以抵得上五六个富来客栈的钱了，而面积才是富来客栈的两成都不到，而且这个小食肆的装潢还是比较有品的那种，雕花的胡桌胡凳摆得整整齐齐，都擦得铮亮，墙上还挂着几幅大概是从诗经上抄下来的和吃有关的词句，写的比较潦草，王况没认全。

“哎呀！小东家来了啊。孩他娘，快些快些，赶快把最靠里的那桌收拾收拾给小东家坐，小东家好静，那最合适。”王况还在打量着这个小食肆，店家眼尖尖的一瞅就瞅到了王况，惊喜万分，连忙招呼：“真没想到能在长安见到小东家您，前几rì听原先隔壁来京赶考的刘秀才说您也来长安了，某还不信，没想到您老真的来了，快请快请，小东家您可是稀客啊。哟，这不是小小东家么？半年不见，长这么高了，怎么小小东家也是进京赶考的？还真别说，就冲着小东家您是星君下凡，小小东家肯定也沾了您的仙气，一定能高中的。”

也不知道这店家怎么练的，或许是生意场就是个锻炼人口舌的好所在罢，这个店家是连珠炮般的说了一大串出来，王况连个插嘴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笑着任由他把自己引到角落里。还没张口呢，店家又叫上了：“孩他娘，煮一壶茶来，就放小东家最爱的芝麻和花生末，再加点糖，不要盐。”

“哧！哪来的土包子，也敢称星君下凡？”王况刚坐下，边上一桌就传来一声不屑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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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逛长安（中）

自打建安城里开始有人说王况是星君（确切的说是灶王星君）下凡后，王况就知道这个称呼迟早会给他带来些不确定的因素，只是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没法阻止别人这么称呼自己。

王况知道李老二是不信鬼神之说的，至少嘴巴上不信，动身来长安前，黄良就特地嘱咐过王况，不要在皇上面前提什么神鬼之事，并还把李老二登基后发的一道诏书念给王况听：“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徐福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始皇犹海侧踌躇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无既验，便行诛戮。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大意就是秦始皇和汉武帝为求上生都没有结果，你们下面的就别给我添乱了，不要再招那些道人术士来烦我。

李老二不信鬼神，心理上很好解释，不外就是自己杀兄逼父的事情实在是大逆不道，所以就一直强迫自己相信没有鬼神，给自己心理暗示，安慰自己罢了。因此若是有谁敢在他面前提什么神鬼之说，杀头倒是未必，但肯定是得不了好去，比如说原来可以升官的反而给你降职，原本大功的给你个无功无过之类的小鞋还是很容易的。

至于说佛教在唐盛行，这个却是和神鬼之说无关，主要是佛教中人在李渊起兵时，给李唐很大的帮助和支持，如今坐了天下，也该投桃报李罢了，而且佛家讲的是因果善恶，并不苛求所谓长生不死，正好可以借了这个来帮助治理天下，所以佛法流行就顺理成章了。

因此上，一路上，王况都特地的交代过随同来的人员，不得提及自己被建安人称星君下凡的事，后来和徐国绪及李业嗣混熟了后，他们二人也早早的交代了下去不许胡言乱语的。只是没想到在长安竟能碰到把建安小食开到长安来的人，这就没法管住人嘴了。

转头去看那人，却是个书生模样打扮的，王况笑笑：“那是父老乡亲们抬爱，某自然不可能是星君下凡的。”

“怎地不是？”店家急了：“若小东家不是星君下凡，小郎君您就吃不到这豆腐丸子和建安烧饼。”

王况无语，乡人淳朴，他们大多都喜欢把有点能耐的当做仙人下凡来解释，否则怎地一样的吃米饭，一样的喝建溪水，怎么自己就没这能耐？肯定是仙人下凡没错。

“哟，某当是哪路神仙呢？原来是个做吃食的厨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文曲星君下凡呢。”那书生依旧是嘲讽的语气，王况有点纳闷，怎么这人说话带着酸味呢？再看看身边的王冼，终于明白了点过来，敢情是店家说王冼一定能高中被他听了去，心下不舒服了，挑刺来了。跟这路人没什么好辩的，王况就不再说了，见那店家还要再说，就摆了摆手，店家这才忍住，不过却是狠狠的瞪了那书生一眼：“这位小郎君，您要的烧饼卖没了，请回吧。”

“怎么没了？你那炉上不正烤着呢吗？怎么，欺负某吃不起？”书生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语已经大大的得罪了王况，得罪王况那就是得罪店家，当然不会有好脸sè给他看。

“没了就是没了，还请让让座，后面还有不少客人呢。”店家转身拿了把笤帚冲着那书生脚下划了过去，嘴里嘟哝着：“晦气，真晦气。”

“你！”书生气极，指着店家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莫要欺人太甚！你，你，你分明是有不卖！”

“对啊，某就是不卖与你。”见书生把话挑开，店家也干脆撂下笤帚，一手叉腰，一手拿了抹桌子的抹布在书生面前乱晃：“这店是某的，某吃食卖与谁就卖谁，诺，看见门口那条大黄狗没？某还给它留了俩烧饼呢。”

“气煞我也！”书生见店家拿他与狗相比，一张脸气得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哟呵，这么热闹啊？”这边正僵持不下，围观的食客也越来越多，就听人群外传来一声笑，几条大汉分开人群，闪进来一个人，却见此人白sè袍子，腰系镶铜玉带扣的革带，脚踏鹿皮软靴，似笑非笑的盯着那书生：“怎么？还想呆下去？要不要某喊人请你出去？若是某的下人动手的话，你可是要趴着出去了。”

“小，小公爷！”书生一见着来人，气势就软了下来，这会再没眼力的人也知道小公爷明摆着是站在那个被称为星君下凡的少年那边，哪里还敢再言语，拱拱手，低着头夺步出门去了。只是他实在不不明白，为什么小公爷会帮着一个厨子出身的人？且不论门户，自己好歹也是个书生，论地位，比厨子不知道高了多少去了。

“不出这口恶气，某誓不罢休！”书生转头狠狠的看了眼“建安小食”的牌匾：“建安么？且等着。”和小公爷斗，他没这个胆也没这个能力，但是一个厨子么，没什么好怕的。

王况苦笑着指着来人，实在说不出一句话，他可是看到了那书生出门前那怨恨的眼光，得，又竖个敌人。

“怎么，二郎不谢谢某替你解围？”来人正是程处默。他笑嘻嘻的拉过一张胡凳，坐在了王况对面。几个大汉不声不响的分立在他身后，围观的人群顿时悄没声息的散开了。

“小公爷害了况了，平白竖个敌人，伤神啊。”王况无奈的叹了口气：“找我什么事说罢，莫要跟我说你是偶然路过。”王况知道程处默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十有仈jiǔ是烧璃的事情。

“嘿嘿，还真瞒不过你，此处不好说话，事情也不急，且等回去说好了，二郎难得清闲下来，某陪你逛逛。”转头冲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店家喝道：“杵那干什么呢？还不给某上茶？哦，对了，二郎吃的什么茶，也给某上同样的。”

店家早就被这场面吓坏了，小公爷啊，往rì都是只能远远看着的，如今正活生生的坐自己店里，瞧这架式，和小东家那是相熟得很，要不怎么会踏进这从没进过的小食肆来？还和小东家称兄道弟的，这下真要有人说小东家不是星君下凡，某第一个就跟他拼了。不是星君下凡怎地才来长安没多久就和小公爷这么捻熟？想来小公爷也是有事求上小东家了。想着想着原本弯着的腰就挺直了，这可是建安人的荣光啊，嗯，等年前回去，又有吹嘘的本钱了。正想得出神，被程处默一喝，一激灵差点把抹布掉地上去。

茶上来后，冲着刚才店家那么维护自己的份，这建安小食的主意又是自己出的，王况就给自己兄弟及黄大和程处默各点了碗豆腐丸，又叫了一炉烧饼：“小公爷，让你后面的这些兄弟们都坐下吃罢，这么杵着，某心里怕怕，吃不下东西。”这些大汉身上泛出的一股子的气势，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这么杵在店里，客人都会被吓跑。

程处默也觉察出了不妥，嘿嘿一笑：“小的们都找座坐下罢，没的赶跑了二郎乡亲的客人。”

程处默一进来，黄大就挪到另一边刚才那个书生坐的桌上去了，这些大汉也就都抱拳谢过王况坐了过去。惹得程处默直冲王况翻白眼：“这帮兔崽子竟然谢你二郎不谢某，失败啊。”

王况笑笑：“他们谢你是放心上，和况是初次见面，自然要在嘴上挂声谢了。”

“还是二郎会说话。”程处默也不纠结在这小细节上，这些大汉都是自家老爹的亲兵出身，对程家的忠心耿耿那是不消说的。倒是那几个大汉听得王况这么一说，心下都暗暗感激王况，对着黄大原本冰冷的脸也缓和不少。

“咦？这饼不错，外酥里香，不错不错。这又是二郎你整的罢？瞧瞧这店家刚刚的架式，都要吃人了都。若不是二郎你整出的吃食，他会这么急？”程处默拿起一个刚端上的烧饼，一口就是一个下去，可能没怎么细嚼，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赞道。等到豆腐丸端了上来，又顾不得汤嘴，出溜一下就下去一个：“痛快，痛快，这从嘴巴一直烫到嗓子眼又直落肚腹，这饼和这汤配起来，冬天吃了最是爽快。店家，以后每旬都给我府上送些去，钱也别愁，某要是敢不给钱，二郎估计都会找上门来拼命。”

店家听了大喜过望，别说给钱了，就是不给钱也送啊，连小公爷都喜欢的，这要传了出去，以后店里的生意还不是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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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逛长安（下）

饼也吃了，豆腐丸也尝过了，程处默畅快的长呼一口气，拍拍肚皮：“走，某陪你逛逛去，听徐家小子说，你来长安后还没怎么出门？”徐国绪明明比程处默大了不少，却被他叫成了小子，也不知道这二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要付帐的时候，店家死活不肯收王况的钱，说是已经受了小东家恩惠太多，得了这么一门好营生，小东家肯来店里已经是他莫大的荣耀，怎么能收钱呢？

程处默一把拍掉王况拿钱的手，在怀里摸了一会，又尴尬的收起手，示意随从递了一块碎银子给店家：“收下，敢不收？那以后也莫要往某府上送吃食了。”这一块碎银子少说也有一钱重，值得上百文了，店家苦笑：“小公爷，您给这么多，某也消受不起啊，一碗豆腐丸两文，八碗不过十六文，一炉饼十文，拢共不过二十六文钱。”

“给你就拿着吧，大不了记帐上，往后小公爷再来吃不收他钱就是。”王况也瞧出来了，程处默是个身上不揣钱的主，以后来总有免不了单身一人出门的时候，要是逛到这里想吃建安小食了，也方便，就张口解围，店家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下了。

出了门，程处默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况：“怎么，担心你这乡亲被刚才那穷酸报复？把某给划拉进来了？放心罢，不过是个小给事中家里不成器的小子，才五品上，找个时间让徐家小子去敲打敲打他老爹一下就成，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王况翻翻白眼，什么叫才五品上，这可是高官了，黄良身为建安刺史也不过四品下，倒是没想到徐国绪的内府少监品级竟然还是从四品下，而且恰恰是那个给事中的顶头上司，所以程处默才会说让徐国绪去敲打敲打。只是这个官制让王况有点懵，怎么宦官和普通官员都混一块了？

想想自己反正是没那本事做官，就是有才能也没得机会了，身上已经深深的烙下了商贾的印记，没必要费心费神的去搞懂官职，这个烦恼还是丢给王冼好了，还有柳老夫子在呢。

不过，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出动徐国绪，王况觉得未免有点小题大做，大不了交代一声，若真是那书生寻上门来，再去找徐国绪就是，想定了就给黄大使了个眼，黄大会意，进店里去打了个招呼。

说真的，要没程处默带路，仅靠林家家丁，王况和黄大几个真能在东市迷路，整个东市也都是规规整整的井字结构，横三条街，纵也三条街，将整个东市划成了十六片，而且这些划出来的小片还有巷弄，巷弄里的商铺都是小商铺了，大商铺都在主街道两边，所有的商铺格局几乎是一样的房子，逛起来就跟逛迷宫一样。如果说把后世的大卖场或者商业街和东市相比，也是相形见拙的，在这个东市上，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王况甚至看到了不少家丁装束的黑人和明显是阿拉伯地区来的人，那家丁装束的应该就是所谓的昆仑奴了，一般能拥有昆仑奴的人都是豪门大阀，普通人是没权利拥有昆仑奴的，也用不起。

见王况见了黑人和安息人都无动于衷，本来还想着在王况面前卖弄一二的程处默憋不住了：“怎么，二郎你以前见过这些昆仑奴和安息胡？”

“物有万千长相，人自然也有万千不同，这有何希奇的？就是来个全身长毛的人也没什么。”王况心想，我见过的多了去了，又岂是你能明白的？狼孩你见过没？毛孩你又见过没？若是我告诉你，这世上还有地方男女同浴，一妻多夫的，你还不吓死？这会儿大概也只能是来个野人才能让我惊奇吧。

“全身长毛的人？二郎你也见过？”程处默大奇：“据某所知，我大唐天下，见过全身长毛的也没几个，某就是其中之一，二郎你又是从何而知？哦，某差点忘了，又是听奇闻趣事而来。”

“也？”王况突然来了兴趣：“这么说小公爷你见过？”

“去，去，去，小公爷小公爷的叫，多生分，咱们现在好歹也算是朋友了罢，叫我程大郎或者直接叫处默。”程处默有心要拉近和王况的距离，这几天他已经从徐国绪那打听清楚了，这王二郎和朝中谁也不搭界（和长孙淖的小恩怨徐国绪自然是不知道的），一个商贾人家，又是把长孙皇后的病调理好不少的人，算来算去，和他交往没有任何的坏处，相反，王况时不时的一个点子，没准什么时候就对他有帮助，烧冷灶的道理，只要不是傻子，谁都懂得，莫要等人家哪天发达了，自己再巴巴的贴上去，和别人也就没了区别，即便王况以后不发达，于自己也无损。

“也行，你年长我几岁，那以后就叫你处默兄了。”王况也不矫情，马上改口。

“这就对了么，二郎你刚问我全身长毛的人么？嘿嘿，不瞒你说，某还就是在前几天见过，说是房州山民于巴山中捕获而得，身长丈余，不着寸缕，也不会说话，只会哇哇乱叫，瞧那样子，和我们常人差异极大。现正养在城外皇庄内，你要有兴趣，改天某带你去瞧瞧。”

王况之所以对程处默说的毛人感兴趣，还是源于穿越前自己和几个网友的辩论。有网有称，史料记载，唐时曾捕获过野人，就有网友反驳说野人不可能存在，依据就是如果一个物种没有一定的存世量，必定会导致近亲繁殖，从而使得基因延续不健康，时间一长，必定灭亡。

本来王况对是否有野人存在是抱怀疑态度的，但是没证据出来之前，几乎所有对野人存在持否定态度的人都用上面的理由来反驳。而王况恰好看到过资料，说的是世界上所有的非洲猎豹里，任意两只猎豹的基因相似度高得惊人，等同于同卵双胞胎，即便是父子或母子也概不例外（此说法来源于央视动物世界，有兴趣的不妨去搜搜近几个月播放过的节目）。也就是说猎豹的繁殖从生物学上来说，一直都是近亲繁殖，这就让王况对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的理由产生了怀疑，但又一直没有抓到过活的野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确实有野人存在。

如今听程处默说抓到全身长毛的人，又是身长丈余，和后世那些野人目击者的描述已经很接近了，王况当然就来了兴趣，马上就和程处默约好明rì去看，反正皇庄又不是皇宫，不过是种些专供皇宫里的粮食菜蔬及饲养些牲畜而已，也并不禁止寻常人进出的，没什么犯忌之说。

如果真的是野人，那就证明了野人确实是存在的，但王况心中还是有疑虑，或许，还是类似后世的狼孩一类的存在？

有了这个插曲，王况逛东市的兴趣就少了许多，只让程处默带去珠宝铺子里给嫂嫂，孙韩氏及祝四娘子等女眷买了些首饰及胭脂水粉之类的，又去买了把据说是百炼钢打的刀给王凌，剩下的几乎就都是给那些大老爷们买的礼物了，有孙掌柜交代要买的上好裘皮胡帽，有给王五买的狼皮护膝，也有孙铭前喜欢的白玉酒壶等等，收获最多的自然是王冼，王况一口气给他买了十几刀宣纸，什么笔墨砚围棋等全是买好的，想到说读书人琴棋书画都必须得会，又给王冼买了把琴，至于王冼能不能学会或者说学得怎么样，那就是他管不了的了，自己五音不全，于音律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帮不了他。但是总不能等以后需要了临时来买吧，建安可没得卖。就这么一直到把王况带来的钱花光了，也还不够，最后还是程处默又从随从那里没收了些钱来才够。

看着后面随处人人手上捧得满满的东西，程处默苦笑连连：“二郎，敢情我今儿来是带人给你当搬运了。”

王况摊摊手：“没办法，建安地处偏远，只是个下州，若是普通东西倒也是有得买，好东西就难见，就说这宣纸罢，价格是长安的数倍，还常常买不到，如今既然来了长安，索xìng就全买齐了。”

看看身上没钱了，王况就准备随便逛逛就回，就听得旁边一家店铺里突然吵了起来，越吵声音越大，最后“唉哟”一声，就有人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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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有人惦记上辣椒

王况还没反应过来，从店铺里就猛的冲出了一个人来，无头苍蝇般，直直的往王冼身上撞去，王况反应却是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说此时那时快，就见怀抱着一大堆东西的黄大一个转身，插到了王冼和那人中间，背对着那人把王冼给挡在了身前，那人便一头的撞到黄大身上，也不知道黄大使的什么巧劲，硬是把那人的撞击方向给改了，两人一起斜斜的扑倒在地上，王冼则是好端端的站在那，嘴里还吃着零嘴，没反应过来。

“好胆！”王况气极，上前一把就想揪起那人，奈何力气不够，只得把他从压在黄大身上给拉开，翻了个身，却见那人胸口红通通一片，把王况给吓一大跳。

程处默见王冼没事，躺在地上的黄大应该也是没什么大碍，回过神来，不禁狠狠的瞪了几个随从一眼，自己老爹的亲兵，竟然反应还不如王二郎的随从快，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回头自己去管事的那领板子吧！”几个随从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职，脸红红的低下头，恨恨的盯着那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起来吧，莫装了！”王况踢了那人一脚，用劲不小，他心里还后怕着哪，要万一王冼给撞了，他小小身躯，哪里受得了如此的冲撞？要是把胳膊腿给撞坏了，找谁去？这个时候可没什么骨科大夫之说，就连几年后的太子在野外从马背上摔下来都要瘸了腿，而这东市的地面可是实打实的青砖。

“二郎，这人怕是已经快不行了，没见他胸前都是血么？”程处默虽然对这人也是很恨的，但见王况用劲的踢，心下也是不忍，心道：这二郎别看，还真是个狠茬。

“他这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王况笑笑，又踢了那人一脚：“再不起来，某一脚就跺断你的手。”

“别，别！”王况这话起了作用，就见地上那人哼哼半天，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腰，王况那两脚可是不轻，他没摔怎么样，倒是被王况给踢疼了。

“怎么回事？”程处默还没反应过来，店铺里就冲出了几个人来，手里那着棍棒，冲地上那人就要打下去，这时候后面追上来的林家家丁气喘嘘嘘的上来了：“别打，别打，王郎君在此，一切由王郎君定夺。”也不怨这几个家丁落后面，所有人里，就他们几个抱着的东西最多，身子也没程处默的随从和黄大健朗，又要时不时的注意着手里抱着的东西不要被这人山人海给撞了，所以就落在了后面，好在他们也知道有小公爷在，王况是迷不了路的。这会远远见到出事了，赶紧就三步并两步的赶上来。

王况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店铺里出来的人穿着和林家那几个家丁类似，再看看招牌，明白了过来，这是林家的铺子。

店铺里出来的人也认出了后来的几个家丁，就都住了手，面面相觑的想，哪个王郎君？这时候就见店里快步走出个人冲王况连连做揖：“哎呀，原来是王郎君来了，某眼拙没认出来，这两年王郎君可俊俏了不少。”

“原来是苟掌柜的啊，你也不赖啊，还这么健朗。”来的人王况认识，正是苟十九，去过建安几次，没想到会在这店铺里碰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回王郎君话，此人来铺子里买辣椒酱，但他所带的钱不够，我们不卖，却没想到他夺了一罐辣椒酱就跑，我们没注意就给他跑了出来。”

程处默在旁边听着，再看那人胸前红红的一片，可不是辣椒酱是什么？估计就是刚才冲出来的时候，和店里的伙计纠缠起来，把辣椒酱罐子给打碎了，辣椒酱溅了他一身，旁人看了以为是血，这才有了那声：“杀人了。”至于前面那句“唉哟”估计就是估计就是这人冲出来之前就挨了一棒子叫的。

店里人怕那人跑了，就找了根绳子把那人捆了起来，押到店里面去，也不需有人报官，这东市上时时都有巡逻的兵丁的，每个时辰都会路过店铺前一次，等兵丁来了再交给官府发落就是，不过这之前，要是被打个鼻青脸肿的也是白打了，谁让你先起了歹念呢？只要不把人打死打伤，巡逻的兵丁顶多也就是训斥几句。

把王况他们引到店里，苟十九细细的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人一来店里就东瞧瞧，西瞧瞧，还打开几罐辣椒酱看了，这才挑了一罐，却没想到这一罐辣椒酱要价超出了他身上带的钱，百般央求，无奈差距甚多，要是差个几文钱也就罢了，但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店铺里自然不肯。结果这人趁着众人不备，抱起那罐辣椒酱往怀里一塞就跑，接下来就发生了之前的那一幕。

王况给苟十九使了个眼，苟十九会意，随王况走到一边。王况这才跟他说：“这事不是抢辣椒酱这么简单，某刚检查过，他这罐里面有几个没磨碎的辣椒籽，他是冲着辣椒籽来的。”

苟十九一惊，这就不是小事了，辣椒酱就是他经手的，如今听说林家明年也可以在长安种辣椒了，这里面的利润多少他心里一清二楚，若要是被人得了辣椒种去，林家就别再想着垄断了在长安的辣椒生意。现在还没种辣椒呢，就有人想从辣椒酱上打种子的主意，要是以后种了，那惦记的人还少得了？就更难防备。想到这，他不由担心起来：“王郎君，那之前卖了那么多辣椒酱出去，岂不是。。。？”下面的话他不敢想，脸sè一下就煞白起来，要真是他所想的那样，只怕辣椒已经有人种上了。

“莫担心，这辣椒酱里的籽已经是死籽了，种不出来。”王况知道他担心的什么，辣椒酱里加了那么多盐和酒，又是经过rì头爆晒十几天的，哪里可能还有活xìng的辣椒籽？只是如今已经有人打上了辣椒籽的主意，恐怕是消息走漏了出去，目前整个大唐境内，除了林家人和富来客栈的人及王凌的那帮兄弟外，再没其他人见过辣椒长的什么模样，能想到辣椒酱里找种子的人，必定是见过或者听说过辣椒的模样的，建安那边的人基本可以排除嫌疑，这人在长安打主意，那么肯定是林家里有消息走漏了，这事必须得查，不然以后怎么在长安种辣椒？

苟十九也想到了这层，心里惴惴不安起来，要是因了今天的这事，王郎君取消了在长安种辣椒的计划，那么林家的损失可就大了，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越想越怕，就赶忙找了个心腹之人回林府禀报。

不多时，巡逻的兵丁闻讯赶了过来，将那捆着的人押走了，由于事关商业机密，王况和苟十九自然不能说出对方是图谋辣椒籽，只能按寻常的抢夺罪名让兵丁将人押走。

见程处默还在一旁等着，王况心里一动，走了过去，耸耸肩：“实在无法，估摸着着这人也是喜欢辣椒，又买不起，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可怜，可恨。”

“确实可恨，还好没将三郎吓着，倒是你这个随从，不简单啊。听李家小子说，他连大功都不要？”程处默随声附和着，打量着一旁站着的黄大，拍了拍他肩膀：“好汉子，若是哪天想从军了，就来长安，某定不让你委屈了去。”

王况心里鄙视程处默，竟然当着他的面挖人墙角，不过他也知道黄大断断不会答应，这是个重情义的汉子，只是可惜了他，也罢，以后给他个一生的富贵吧，只要自己有这个能力。

黄大憨憨的笑了笑，谢过程处默的好意，却没怎么说话，程处默叹了口气：“二郎，你真让某嫉妒了，这一个随从就顶得上我后面一帮，又这么忠心耿耿。”

“行了，你也莫要在乞丐面亲爱哭穷了，谁不知道国公有一帮过命的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兄弟？就是你后面这帮随从，也是身经百战的，只是如今天下承平，他们一时大意罢了，黄大是才经历过阵仗，身上的弦还是绷着的，所以反应快些也不希奇。”王况见程处默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就毫不留情的揭了他的老底。这话说得程处默后面那几个随从心里又对王况多了一番感激，是啊，某等只是很久没活动筋骨了。不过他们心里也暗暗的jǐng醒，看来以后又要闻鸡起舞了。至于对黄大，他们也只是佩服，因为他们也听说了，这可是为主千里杀贼的好汉子，不过却不知道，黄大到目前为止依旧是zì yóu身，并没真正卖身于王况，就是真要卖身，王况也是不会答应。若是他们知道这一层，对黄大恐怕就更要五体投地，自古以来，除了孝外，便是义字当头，从周天子开始就有律法规定，若是检举自己亲人或兄弟主人犯罪的，反而要受重罚，包庇反倒是没罪。当然像之前的邓十一和邓小三这样的情况又是另当别论，王况授艺救了邓小三的命在先，邓十一为报恩来给王况通风报信又是符合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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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只能领先一点点

辣椒酱的事情一闹，王况彻底的没了逛东市的心思，再说也没钱了。

林家铺子里早就安排了伙计把王况采买的东西全都运回了林府，黄大除了蹭破了膝盖外，其余到没什么伤，最让程处默嫉妒的是，黄大在被冲撞跌倒在地，而且是面朝下的跌倒的情况下，手中捧着的东西竟然一个没洒落，更别说碰坏什么东西了，因此一路上，程处默不止一次的称赞黄大，倒把黄大给闹得很不好意思。

或许，这就是长期给行商当脚夫锻炼出来的吧，王况想。但他也不怀疑，黄大定是有武艺在身的，而且身手还不错，那么以后孙嘉翰学武就有着落了，让黄大教就是。

王况记得程处默是找自己有事的，但程处默也不说什么事，就直接把王况他们带到了城东的自家庄子上，在一个四周新筑的围墙里，王况见到了徐国绪帮着找来的那一对工匠师徒，为了请这一对师徒，程处默可许下了不少的好处，如今却是碰到难题，他第一个就想到的是找王况，主意是王况出的，自然难题也该他来解决。

问过这对师徒后，王况这才明白，原来烧璃瓦还好办，因为王况并没规定说要烧多大的，只要是瓦状的就行，但是要烧璃罐就碰到了难题，他们没法烧出王况要求的可以装三斤糖的那么大的罐子，顶多也就能吹出拳头大小的。

王况细细的看过原料和窑炉后，心里大概有了谱。他们采用的是开采出来的石英矿，矿石有大有小，石英砂硬度本就很高，不易粉碎，加上炉火温度不够，全靠人工用火筒吹，身强力壮的还好办，能吹个一刻来钟，但也是憋得满脸通红，要休息至少半个时辰才能继续吹，这两个原因一加起来就决定了能熔练的玻璃液并不多，而且还都是半流质状态，出炉不多久就冷了，烧瓦简单，将半流质的玻璃液倒到模子里，稍微一拨就成，反正王况又没说要多厚的，只要求透明。但璃罐就不同，必须吹出来，半流质的玻璃液没吹两下就冷了凝固了下来，自然就没法吹出王况所要的大罐来。

王况指了指离窑不远的小溪流问程处默：“那小溪可是在处默兄你庄子的境内？”

程处默也拿不准，本来他就不大关心自家庄子的事情，都是由专人来管，他自己以前一年也难得来一两趟，随着而来的庄上管事见王况问起，连忙回答：“那溪从石桥开始，上溯两里，下远四里，均属于庄子的产业，溪流对岸也是程家产业。”

“走，去看看。”王况说完就带头往下走，见那两匠人还在那愁眉苦脸的，就指了指徒弟：“你也一起跟着来罢。”

到了溪流边，见王况抓起一把沙子看，程处默奇道：“二郎，这沙和烧璃有关？好似窑内并不用到砂子罢？”他转头问那个徒弟。

“回小公爷的话，并无用到沙子之处。”

沙子很细，颗粒也很均匀，王况瞧过，虽然自己对矿石并不懂，但不妨碍他辨认出其中还是石英占了绝大多数，本来么，河沙的主要成分就是二氧化硅，从分子构成上就是石英，和海砂不同，海砂里混杂了太多的海洋微生物和贝类的残骸颗粒，石英砂占的比例比河沙少了许多。

让人挑了一挑沙子回窑里，王况就让那徒弟把沙子先用比烧璃低的温度煅烧了一遍，然后再用水冲洗干净，以便最大限度的去除沙里的其他杂质，最后让那工匠用河沙替代石英砂去烧。

匠人师徒还从没见过或听说过用河沙烧璃的，从来他们都是去开采的石英矿来粉碎了烧的，要河沙真能烧的话，那大唐还不到处是璃制器物？有心反驳，但自己受雇于人，不大好说出口，再说了，又不是他们自己要这么干，人家小公爷站旁边都没说话，自己何必去惹人不快？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就是，烧不出来也于自己无关。

在等着的空闲时间里，王况又让庄子管事的找了个木匠，就在地上给他画了起来，让他按自己说的去做。王况画的就是穿越族常常做的风箱，这个原理极其简单，可以说是穿越族必用的法宝之一，王况自然也不例外，不过王况见那溪流水势比还是比较急的，有心想做出个水力风箱来，这就要等这次的实验成功后，把窑给挪到溪边去了，现在就提出来，想必程处默也不大同意，虽然钱是林家出的，但他程家、秦家和尉迟家可是出人出地，投入也不少，才建成没几天的窑就要拆了，换谁也不乐意。

因为只是实验，所以这次烧的用量少，很快结果就出来了，那个在一旁坐着指导烧璃的匠人师傅见到晶莹剔透而且明显流动xìng比自己用石英砂烧出的璃好了不少的玻璃液，激动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死劲的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小公爷，成了，真的成了。”徒弟顾不得刚用河沙烧出的璃液做出的瓦还是很烫手，用铁钳夹了跑来报喜，由于凑得太近，差点没把程处默的眉毛给烫了。

见实验成功，程处默也没责罚这个匠人：“啧啧，二郎，这下某有点相信徐小子说的了，你简直是无所不能啊。”转而就开始催促管事的：“去瞧瞧木匠的活做完没，做完了赶快送来，某倒想看看二郎又能整出什么希奇物件来。”

对于这次的实验成功，王况早就在预料之中，本来么，河沙颗粒细而且均匀，烧璃用它肯定是要比用粉碎的石英效果要好许多，石英本来就不易粉碎，而且粉碎的颗粒也大，不均匀。这道理就如同你将一大块的冰放火上烤，融化速度肯定比不上放一个同等重量的雪球在火上烤一样。

只是由于河沙毕竟含的杂质远高过石英矿，即便是经过事先处理，也总还是有些杂质存留，所以这次烧出来的璃瓦不如用石英矿烧出的漂亮，但王况要的又不是漂亮，能用就行，再说了，就是用河沙烧璃罐出来没那么漂亮，也是王况所希望的，东西太完美就会被人惦记，若是自己用来装桂花和金桔的罐子比不上用石英烧出的漂亮，就不会有多少人把注意力投到璃罐上，即便以后李老二估计也不会太在意自己烧璃罐的事情。而且，用河沙烧的璃罐成本低廉，适合大批量的烧造，省得程处默几个要偷偷摸摸的去打关节的搞石英矿来，那可全是皇家的产业，现在有徐国绪掌管着府库还好搞到，要是以后徐国绪换了个位置就不一定了。而且搞石英出来还是要冒一定风险的，被李老二发现后，程处默他们几个有老爹作为靠山估计没什么事，但追究起来林家以及王况和徐国绪就逃不了干系了。

风箱做得很快，王况交代的就是做最简易的，只是个实验而已，等搬窑的时候再做个好的就是了，因此这个风箱就是简单的用几块木板拼凑好，缝隙全用捣烂的糯米糊上，至于阀门就更是简易，阀芯比风箱内腔略小，再钉上一块皮子就成了。王况见风箱扛了过来，就指挥工匠把冷却下来的窑炉底下掏了个洞，用泥糊好四周密封，再将风箱安放上去，对好口，又让他们再试一炉。

这会儿，那对师徒对王况的安排再没任何异议，王况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很是干脆。徒弟亲自按王况说的方法去拉风箱，但为防备万一，还是让两个负责吹火筒的在一旁侯着。

这一炉的璃出炉速度比原先那炉的时间快了一倍不止，看着炉内蓝幽幽的火焰随着风箱拉杆的一推一拉而一起一伏，所有工匠都不敢相信，传说中的神火竟然这么简单就有，在烧璃的工匠中，一直有个说法，说是凡火是红sè的，只有神火才是蓝sè的，谁要有了神火相助，必定能烧出jīng美的器物来（此为灰雀杜撰，大家不用在意）。而眼见得炉内的原料很快就熔化为水一样的璃液，老工匠不由得涕泪纵横：“祖师爷啊，某竟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如此神迹，不枉了啊，不枉了啊！”他转过身子，扑通一下对着王况就拜倒在地：“小郎君您就是我们烧璃人的祖师爷啊。”

见为首的老工匠拜倒，其他匠人也纷纷的拜倒在地，把王况给吓了一跳，连忙跑开摇着手叫：“不关某的事，某也是听说的。”王况可不想自己太过招摇，在没和程处默他们的关系铁到一定程度之前，在王冼没做官之前，自己还是要低调，现在唯一坚实的靠山只有黄良和林明二人，实在是太弱了点，都不够朝堂上的那些大佬们塞牙缝的，人家轻轻动一个手指头都能把自己摁死，而且还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残骸。

见王况如此忌惮着功劳上身，程处默眼珠一转也就明白个七七八八的，对于王况的顾虑，他也能理解，别人不说，就说长孙无忌那个臭老酸罢，其心眼小，好嫉妒那是出了名的，谁犯到他手上几乎都没法落个好来，而且这老酸做事滴水不漏，明明知道是他做的，但你就是抓不到把柄，所以为很多大臣忌惮，好在王况这次调理长孙皇后的病症有功，任谁都没法抹了去，所以长孙无忌对王况应该是更偏向好感多些，但王况这么小心总是没错。再说了，程处默还不想那么早就把河沙可以烧璃的法子泄露出去呢，好歹得先捞足好处再说。

因此，程处默当即逼这在场的人都发下毒誓，不得把今rì之事泄露半句。这时代的毒誓可比什么律法之类的效果强多了，人要没了信，被别人知道，恐怕是天下再也没有能容他的寸土之地。

只是小小的改了下用河沙和做了个简易的风箱就引起如此大的动静，王况打死也不再去想着搞什么水力风箱了，真要搞出来，恐怕自己会被人看成妖孽，这让他有点小郁闷，明明有好东西，却是拿不出来用，不过想想后世摩托公司搞的那个什么卫星电话系统最后也是不得不夭折，王况也就释然，领先一点半点的可以，要是领先太多了，社会也消化不了，凡事都该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此，王况也就交代让那个木匠把风箱完善一下，就不再说其他的，因为做过风箱一次，该怎么完善，木匠也不用王况教，而且专业人做专业事，在怎么次的木匠，做的活总是比王况去指手画脚的要好得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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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一起种辣椒

第二天，王况没能去成皇庄看所谓的全身长满毛的“人”，原因据说是这几天皇子公主要去皇庄散心，作为平民的王况也就不能去了，只能等消息，但王况也并没怎么在意，管他是人也好，野人也好，已经捕获，也不急于一时去看，想反，现在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等着王况来解决，那就辣椒酱的泄露事件。

林老太爷和林翰都非常重视这件事，他们判断消息肯定是内部有人泄露出去的，要是不把隐患排除了，以后真种上辣椒，那泄密的危险更大，所以林老太爷一声令下，林家顿时是鸡飞狗跳的，人人惶恐不安。

王况对林家这样排查的方式不以为然，这个时代的人，做事情太过明面化，和王况这个被许多谍战片熏陶过的人认知完全不在一条道上，难怪长孙无忌横行多年竟然能无疾而终。只不过，他作为客人年龄又小，不好过问，就暗中把黄大给派了出去，黄大因为憨实，除了陪王冼出去玩外，都是呆在自己房内，就连吃也是在房间里。他的房间和王况是紧挨着的，这样有利于保护王况，因此几乎都没和林府的多少人打过照面，对于林府很多人来说是个生面孔，尤其是林家产业里的人，没几个见过的，所以他出面会比较容易打听到消息。

孙嘉英也知道了辣椒酱泄密的事情，由于他去建林酒楼的时候，是以王况的徒弟身份去的，并没暴露出自己也是建安富来客栈的小东家身份，因此他也被王况叮嘱了注意观察建林酒楼众人的言谈举止，看看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王况认为消息泄露的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建林酒楼，而且他心里也隐隐有了点猜测，只不过没证据，不能说而已。

这天王况吃完早点又是无聊，王冼得了新文具就天天躲屋里练字去了，因为柳老夫子说过的，文章写得好不好没什么关系，但要是字写得不好了，哪怕你文章做得再花团锦簇也是没用，相反，只要你有一手好字，文章只要不会有明显的错误出现，科举中的可能xìng反而是更大。王冼别看年纪小，但这几年也明白了，恐怕只有自己做官了，才能给二哥做的事提供真正的保护，二哥是个做大事的人。而且找到靠山和自家人当靠山这是两码事，完全不能等同的，说得难听点，找的靠山万一哪天倒了，或者说人死了，他的晚辈会不会愿意继续给你当靠山呢？而自家兄弟不同，若是自己当了官，再不济，四五代之内那都是有血亲关系在，即便再混蛋的后辈，血亲关系总要念的吧，退一万步，即便你不念着血亲关系，可外人眼里，你依旧是王家的靠山，想要动的话还要先考虑考虑下能否撼动靠山先。

王况正琢磨着怎么打发时间，可惜这不是后世，否则约小娘子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小娘子这段时间老是躲着王况，尤其是传了字条后更是如此，惹得王况心痒痒的，暗恨小娘子竟然也玩起了yù擒故纵。正发愁时，林家人来报，说是几个小公爷又来了，还很急的样子。

边走王况边琢磨，倒底什么事情让这几个惯常大咧咧的小公爷如此的着急，不过当想到程处默有时候很jīng明，有时候思维又会慢人很多拍的样子，王况大抵上猜到了这几个家伙的来由，那天在林家的商铺里，若是秦怀玉也在的话，估计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才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一见到王况闪身进厅堂上，程处默蹭的一下就从胡椅上蹿了起来，两步就跨了过来，拉着王况的袍子：“二郎，某愚笨，竟然今天才回过味来，咱们兄弟也不拐弯抹角了，说罢，怎么个合作法？”坐得靠最外面的尉迟保琳“哧”了一声，瘪瘪嘴：“若不是怀玉，恐怕你这个小魔王现在也还没回过味来。”

“林家商铺里的事情处默兄也是看到了的，这事情必须得先解决，况斗胆，请三位回去好好盘查下你们派去建林酒楼的厨子，看看他们平rì里都和什么人往来。”见程处默一来直接就提合作，王况就确定了下来，他们是也想在辣椒上分一杯羹了，这正是王况想要的。且程处默他们几个又都是直爽xìng子，自己也没必要再装腔作势的拿捏一番，没得让人瞧不起了去，干脆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二郎你是说。。。？”程处默有些吃不准王况的意思。

“嗯，二郎说得有理，什么时候不发生，偏生是我们派厨子去建林酒楼后才发生，这几个最是可疑，是该好生查查，二郎你就且放宽心，若真查出是那几个人的问题，定不会纵容。”秦怀玉就是三人中的军师角sè，一句话就定了下来，程处默和尉迟保琳都没异议，点头附和，看样子，程处默回去后是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倒给了秦怀玉听，因此秦怀玉对王况的话一点也不吃惊，只寻思一会就做出了决断。

“好，既然如此，况也就不矫情，原本况就打算和林家在长安种的辣椒，只是时机一直不成熟，拖延至今，既然三位都有意，那么况就斗胆提议，还是由林家出钱，地和人手则由你们三家出，况出种子和辣椒酱的制法，售卖的事情交由林家来做，由三位抽派家中管事的监督。至于分成，五家，每家两成如何？”

“如此甚好。某等做买卖自然是不及林家，就由林家售卖便是。”仨家伙也是明白人，若是让他们去和人胡搅蛮缠还行，要他们去经商就不一定成了，程处默又想起了王况说的话：“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也不等他们两个表态，就点头同意了。

这么分，看似林家和王况他们一下就要分出六成的利去，很是吃亏，但王况明白，自己要的就是程处默他们的老爷子的招牌，有了这招牌在，自己和林家的两成就是十拿十稳的了。若是没有他们合作，而是自己干的话，搞不好落到最后，一成也别想拿回来，会被人连锅端了。因此明面上，王况和林家是吃亏了，但事实上却是拿到了最为保险也最为安全的一份，这里面，真算起来，林家才是最大的利益得主，只要出钱盖个庄子围墙，买些用具，就可以得到两成的份子，这可比他们从富来客栈进辣椒酱的成本低多了。而程处默他们要出地出人，分两成，算起来也是比较合理了，不至于落了别人的口实说强取豪夺而在李老二面前参上一本，虽然不会有什么处罚，但回家挨老爹的一顿板子打得菊花纷飞是肯定少不了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有把辣椒种在他们三家的地里，那就没什么人敢起觊觎之心，而且三个国公府上，多的是身经百战的亲兵，就是大军上来也是面不改sè的。若要是人手由林家来出的话，恐怕只要长安或者万年县派一队衙役来，他们就镇不住场。

若是程处默他们蛮横无理强抢的话，他们三家必定可以一家最少三成，顶多分一成出来给王况和林家分去，而王况和林家还没地去讲理。不过这段时间来，王况结合自己可怜的从穿越文上对几个国公及小公爷的一滴半点的了解和实际的交往来看，才提出五家平分的框架来，果然他们都没讨价还价，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说桂花和金桔产业，由于仅唐兴才有得产，有黄良和林明在，三五年内是肯定没人能夺了产业去的，即便有人釜底抽薪把整个唐兴的丹桂和金桔全垄断了，王况也是不怕的，大不了我就不做了，你能怎么地？等李老二问起来，只要自己实话实说，哪怕是什么皇子公主之流，你也得乖乖的吐出来，这可是关系到长孙皇后的病症的，别的不敢说，但李老二对长孙皇后的感情，王况还是很有把握的，不然历史书上怎么都是千篇一律的说他们感情极好，就没个半字说不好的，真要是自己被历史玩弄了，那也只好认栽。

而且，王况在这之前就已经做足了铺垫，有几次太医们问起来，王况都把长孙皇后这段时间病情稳定的功劳分了不少到金桔的功效上去，稍稍的夸大了一番，说是金桔正好适应皇后的病症，若换了他人，倒不一定会有这效果，反正这时候，对付痨病就没有郎中有办法，即便是药王孙神仙也是束手无策，因此王况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了，由不得你不信，效果就是摆在那里。有了这个铺垫，自己做个几年的独家生意是稳当当的了，过个几年，等自己赚够了，达到了自己想要的原始积累，再把桂花茶和金桔的做法教授给唐兴人，到那个时候，便是神仙来了，也莫可奈何，

都是实诚人啊。这要是放后世，没个一番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肯定是定不下来的，弄个不好，还要扯皮个一年半载的，一点点的小细节就要和你磨菇半天，结果往往都是做的无用工，白白浪费心机，劳心劳力的。

见事情三言两语就谈妥当，程处摸咧开大嘴，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就往王况肩膀拍下去：“二郎爽快，改天瞅着俺老爹心情大好了，某带你去见见他。唉哟，二郎你躲什么躲，某腰都差点闪了。”却是王况一转身躲开了他那魔爪，开玩笑，自己身子骨还是单薄的，你那大手一拍下来，还不散架了？

秦怀玉估计还是有点不死心，听得程处默说带王况去见混世魔王，就笑道：“这么着罢，哪天趁三个老头子聚一块吃酒了，就请二郎去露一手，想必老头子们肯定喜欢得紧。”请人去自家下厨，尤其是王况这样的，大体上分两种心态，一种就是把你当兄弟家人看了，自家人本就不分彼此，要是不亲近的还别想呢。另一种就是不把你平等看待，只是把你当个招之即来，喝之即去的下人看待。但显然，秦怀玉是把王况当成了第一种，已经是完全的认可了王况可以融入他们这个圈子中去。

王况当然也是明白秦怀玉心中所挂念的，这事跟秦怀玉也不好明说，总不能开口就说你家老爷子没病，那是装的，真要这么说，估计王况也活到头了，秦老爷子或许会放过他，但李老二就未必了，这等君臣之间的事情，不是王况能插手的。早晚总是要见几个老头子的，而且本来就在王况的计划之中，只不过提前了许多，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几人又坐下来细细的商谈了一番明年如何种植辣椒的事情，基本都敲定后，仨家伙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说是要在三天之内帮王况把辣椒酱泄密的事件给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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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好人呐！”

城南，是中层官员住的地段，这里住的官员大多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上官们很少来光顾，平民百姓又不能随意进出，因此，这一片坊区反而是整个长安城内最为安静的地方，没有高官所居的坊区那般访客不断，也没有平民商贾所住的坊区那样人错嘈杂。除了下人们出门采买物事或办什么事外，只有偶尔一两个同僚会来串串门，因此坊街上大多是冷冷清清的。

这rì午时刚过，一辆很普通的牛车停在光福坊内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前，不远处一只正在遛跶着这里嗅嗅，那里嗅嗅的黑毛土狗被停下的牛车吓了一跳，夹着尾巴躲在角落里探出头来瞧，见从牛车上下来的人匆匆的进了院子，并不是来赶它的，便伸了伸懒腰，抖了抖身子继续它的温饱工程了。

牛车看来普通，但却是带棚的那种，很明显并不是寻常白身能乘坐的品级，车上的人下来后，牛车便也从边门上驶了进去，随即吱呀一声，小院的门关上了，坊街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只黑毛土狗在巡视着暂时属于它的地盘。

不过宁静并没能坚持多久，一顿饭的工夫过去，小院门又吱呀一声打开，原先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又出来了，这回身上背着个包裹，手上牵着一匹很寻常的枣红马，马背上也挂着个包裹，瞧架式当是些干粮和换洗衣物之类的，这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黑毛土狗很不解，这人进进出出的，累不累啊？要是它，能吃饱了找个地方眯一觉，那就是天大的美事了。显然这人出来还不是要来赶它的，所以这回它并不惧怕，远远的站定了，看着那人牵着马嘚嘚的走出坊街，一拐就不见了。黑毛土狗伸长脖子冲着消失了的人影示威xìng的呜呜了两声，以示捍卫自己的领地。听见狗叫，那小院边门开了条缝，探出个人头来，冲土狗吼了声：“哪来的畜牲，嚎什么嚎！”随即一大块土坷丢了过来，黑毛土狗被土坷一丢，呜喑着夹着尾巴一溜烟的跑了。那人前后瞧了瞧，便又缩头进去，坊街至此便彻底归于平静。

一人一骑在长安很普通，没人去注意，也没人去关心，但是当这一人一骑走出光福坊后，却是没发现街口对面一个小酒楼二楼一扇窗里，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看着他向城门走去，从这扇窗户上，正好能将整条坊街一直到那个院门前发生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rì，从林府也出来了一骑，确切的说是一人两骑，如果见过的人，就知道这是那个常伴在林小娘子身边的李管事，也是一副出远门的装束，而且还是很急迫的，否则不会一人带了两匹健马，此时大唐已经灭了东tujue（这两字和谐），马源还是比较充足，但寻常人家出门办事，能有一匹马就不错了，李管事却是带了两匹，这不禁让路过相熟的其他家的管事侧目：“李管事这是要出急差啊？”

“正是，我家小郎君遗忘了件非常重要的物件忘带回长安了，这不催得急么，所以这差使就落在某身上了。”

“呵呵，既然是急差，恐怕也只有李管事这等稳重的人才能办妥当了，某祝您一路顺风，回来一起吃酒啊。”

“那是一定，某这次回来一定给你带几罐顶级的辣椒酱来。”

“哟，那敢情好，难为李管事还记着呢，某上回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事隔这么久，您竟还记得，不过说真的啊，那顶级辣椒酱味道真个是好，一打开盖啊，就是醇香扑鼻，那香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某只上次沾了您的光吃过一次，那感觉，别提了，至今难忘，四肢百骸都畅快啊。如此顶级的辣椒酱想必制作也难，不然怎么不见你们卖呢。说好了啊，回来某请您去芙蓉苑吃酒，不醉不归。”

所谓顶级辣椒酱，不过是王况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yù，特地jīng选的长相好而且熟透的辣椒细磨而成，而且用的酒是整个建安最好的，盐也是溶解了后过滤过再晒的细盐，没了苦味，就连蒜头也挑的是紫皮蒜，而且还要个头大的，还有就是特地在辣椒酱里还加了老姜榨出的汁，加上发酵时间足够，因此比起寻常拿来贩卖的辣椒酱好了不是一点半点。由于辣椒成熟时间不一，又要保密，所以到了季节是不管青的红的全采了，然后再将辣椒树给烧了。因此寻常辣椒酱都没怎么挑选，基本上都是青的辣椒也混在里面磨，也没磨细，蒜头也是一般的白皮蒜，盐就一般的海盐，细品下是有点苦味的，发酵上，因为都是大罐翻晒，所以自然没有小罐翻晒的晒得均匀，也就不可能和自用的那样发酵足了。发酵够的和没发酵够的辣椒酱都有股酸味，不同的是发酵够的辣椒酱的酸让人闻着就口水直流，而没发酵够的酸怎么没那么诱人。因为辣椒种植本来就没多少，王况也不可能把所有好的全挑了，所以顶级辣椒酱产出并不多，基本上除了自己留着放客栈里用和自己吃的外，剩下的都让林家拿来送人打关节了，一罐也没卖的。所以才有没得卖那么一说。

然而，也正是普通的辣椒酱没有细磨，才会残留有那么一两个辣椒籽，让有心之人存了侥幸心理，以为能从那辣椒籽中种得辣椒来。

李管事一边和熟识的人招呼着，一边牵了两匹马走着，城内除了军职人员及皇家子弟外，其他人是不能骑马的，文官则是坐马车或者官轿。但等到出了延兴门，李管事便翻身上马，双腿一夹，跨下的马就飞奔了起来，后面的空马则是自觉的跟在后面，扬起一路尘土，惹的进出城的人纷纷掩鼻避让，嘴里咒着不知道什么话，李管事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边策马边叫：“得罪了。”

这么一路上轮流换马急行，除了睡觉外和吃饭及吃完饭后休息半个时辰外，李管事的其余时间几乎都是在马背上度过，因为临行前，王况已经很仔细的交代过，刚吃完饭一定不能骑马，要歇息至少半个时辰才能上马，王况心里清楚，刚吃完饭就上马颠簸，很容易导致胃下垂，以前他上驾校的时候，碰到个好教练，教练天天盯嘱，吃完饭要休息半小时后才开车，否则容易胃下垂，并且举了好几个活生生的例子，就这么天天灌输两个多月，王况想忘记都难，因此王况后来开车就有个习惯，哪怕时间再赶，吃完饭雷打不动的一定要休息半个小时以上。

王况的说法，若是几年前被李管事听到，肯定只会当做笑话来听，自古以来，哪个赶路的不都是吃完就上马？又有谁听说过因为这个而导致腹痛如铰的？尤其是打起仗来，那些军士要是碰到时间不够，连吃都是在马背上解决的。但现在王况说的话，让他不得不谨慎对待，王况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了，可以说，到目前为止，还没见到过王况被什么难住的。就说和国公交结吧，自己林家花了近一年的工夫，也才和人家管事的搭上线，这王二郎可倒好，才来长安不到一个月，就和小公爷们称兄道弟了起来，有时侯远远的看他们交谈，那神情，王二郎已经隐隐的成了几个小公爷之首，几乎王二郎说的，小公爷们也都照办，没打半点折扣的。想想啊，林家竟然和几个国公府能平分生意上的利润，这要是换以前，谁敢想？能喝口残渣就要感谢祖坟冒青烟了。

因此上，一路上李管事对王况的交代一点折扣都没打，让吃完饭休息半个时辰就休息够半时辰，一息都不少的，好在多带了一匹马，两匹马轮换着骑，反而是比原来只带一匹马连夜赶路更快了。

急行了六天，李管事远远的看到前方一人一骑慢悠悠的走着，等走近了一看，正是黄大描述的人的模样，此时这人正趴在马背上，听到身后马蹄声响，回过头来，李管事便看到此人一手按着肚腹，一脸的痛苦模样，正jǐng惕的盯着自己。

“怎么？兄弟哪不舒服？”李管事见了这人脸sè苍白，豆大的汗珠布满了整张脸，估计太痛苦，整张脸已经扭曲了，李管事并不担心自己被那人认出，自己除了常年陪伴在小娘子身边外，并不怎么参与林家的其他事情，整个长安城，磷近街坊外，认识自己的人不多。

“不妨事，许是刚吃多了，歇歇就好。瞧兄弟这模样，定是急差，某不敢误了您的事，且自忙去罢。”那人看见李管事身后还牵了匹马，加上自己所要做的事也不想让人知道了去，本着少认识一人就少一点麻烦的心态，加上这种腹痛又不是没碰到过，就回答道。

“真没事？要不某去前面镇子上瞧瞧，帮你请个郎中来赶来？此去只得一条官道，郎中来了也能找到你，某真有急差，就此告辞！”李管事彻底的服了王况，瞧这人的模样，十有仈jiǔ就是碰到了所谓的那个什么下垂了吧，因有了王况事前的交代，一切都有了计划，李管事也不想太招惹引起怀疑，抱了抱圈策马就跑了起来。

“好人呐！如此急差竟然还想着帮某去找郎中。”此人小声细语，此话若是被李管事听到，必定是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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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很欣慰，食王这块砖终于引了玉出来，目前有不少作者已经开始写烹饪题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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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婚事

“二郎，此法甚妙。”林府书房内，几rì没露面的林老太爷看着王况，缓缓点头，叹道。下首坐着的林翰和林荃淼也是不住称赞。

“只是，二郎此番为何不像对付邓家一般的对付他们？”林荃淼一想起仙霞岭（即唐兴栖霞岭，一直以来，灰雀那都叫栖霞岭，然而灰雀翻过无数资料，都没有任何资料显示那地方曾经叫栖霞岭的，都是叫仙霞岭，为了书友不至于和现南京栖霞山搞混，现改为仙霞岭），便是满脸通红，如同充满斗志的斗鸡一般兴奋，那种以少博多的刺激场景让他至今不忘。

林老太爷赞许的看了眼自己最疼爱的独孙，他心里也存了这样的疑问，虽然有所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故对这个问题也是很想知道答案的，但由于是长辈，有些话不大好开口，没的一个说错，惹恼了林家的这尊财神，因此林荃淼的提问恰到好处。

“二者本质上不同。”王况微微笑着，又补充了句：“所谓本质不同，便是说这两家人从本意及手段上截然不同，邓家是为掳人，要伤及况的身家xìng命；而这家，只为图财。从手段上来说，邓家太过恶劣，朗朗乾坤下，竟敢公然挑战大唐律法，而这家，虽然说手法也不大光明，但自始至终还是恪守着不敢伤人这一条。且从后果上来看，若是邓家得手，况今生恐怕要沦为家奴，终身不得zì yóu，恐怕连子孙后辈都是世代为奴；而这家人得手的话，况顶多只是失去独占辣椒的买卖，却是对况影响不大。”

王况慢悠悠的说着，笑了笑：“因此上这两家是强盗与小偷的差别，对待强盗自然要歼之而后快，对小偷的话，略施薄惩也就够了，所以自然就要有不同的手段。他若不伤及况及家人的身家xìng命，自然况也不伤及他的身家xìng命。此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另外，今时往如不同，当rì若是不将邓家一举端掉，以邓森的为人及当时况的处境，始终是后患无穷；而这家，只需敲打敲打，想必定能jǐng醒，且他们如今也对况够不成威胁，长安建安相隔万里之遥，又有明府坐镇，他们即便想怎么样，也是鞭长莫及。”王况也不忘奉承一下林明。

“好，好一个本质上不同，手段不同，对付手法自然也就不同。”林老太爷大笑，欣慰的看着王况，转头冲林荃淼道：“淼儿你该好好学学二郎。”

“这么说来，若是这家到了建安后，要行那强抢劫夺之事，二郎也早有对策了，如此，某便放心了。”林翰也很高兴，学着林老太爷的样子，抚须微笑。

“二郎，有一事，某不知当问不当问？”林老太爷沉吟半晌，打个眼sè给林翰，林翰点头示知晓，转个话锋开口问到。

“林郎君有话请讲。”王况有点头大，在面对林翰的时候经常很尴尬，原因是林翰论年龄是王况长辈，且和孙铭前也是平辈交往，王况理应称叔，但事情微妙就微妙在林翰在王况面前从没有过一丁点以长辈自居的意思，而林家的意思一直很明显，自己和林家小娘子的关系很是微妙。这就是一层没捅破的窗户纸，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所以在怎么称呼林翰的问题上一直让王况很是挠头，小娘子是林翰的妹妹，林荃淼的姑姑，自己和林荃淼却又是一直也平辈论角的，乱了，都乱了。

“不知二郎可曾婚配或定婚？”林翰心里组织了下语言，似是拉家常般的问。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王况一楞，寻即明白了过来，来了，总算来了。

“不曾。”既然要来就早点来吧，王况正了正身子，一本正经的回答，这时候他却是听到林老太爷身后的堂壁里似乎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林老太爷是面对厅堂的门，背靠堂壁坐的，王况是客人身份，坐在他右手侧，林翰和林荃淼则坐在左手侧。

“那可曾有中意的娘子？”林翰自然是知道王况不曾婚配也不曾许婚哪家女郎的，只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走这个过场，万一，万一王二郎自己私底下和哪家女郎定了终身，自己冒冒失失的提出接下来的话，岂不要成个笑话？他可是知道，王况的事，历来都是他自己做主，孙铭前从不过问的，而且，但凡是王况要做的事，孙铭前都是鼎力支持，所以也才有了富来客栈的今天，就连王大郎的婚事，都是由王二郎做主cāo办的，这可算上是自秦汉以来少有的奇闻了，自古都是长兄做主为弟弟妹妹cāo办，鲜有当弟弟的做主为哥哥cāo办婚姻的。

“也不曾。”王况心里也有点忐忑，这就要结束单身生涯了么？想不到后世的自己都快一枝花了也没人能看上眼，如今还没成年，却要谈婚论嫁了，造化弄人啊，换个时空，换个身份，命运便大不相同，想到这里，王况恍惚了起来，若是阿哥阿姐知道自己在一千多年前娶了个不错的媳妇，怕是要一下就年轻十岁吧。。。。

“二郎，二郎。”呼唤声把王况拉了回来，他回过神，抱歉的冲林家祖孙三代笑笑：“不好意思，况想及双亲了。”

“呵，二郎是至孝之人，无妨。”林翰对王况这几年的事情是了如指掌，不以为意。

王况大汗，至孝之人？我算得上至孝之人么？从小，阿哥阿姐对他疼爱至极，为他上小学，中学，大学以及后来的工作和终身大事愁白了头发，尤其是穿过来的前两年，阿哥阿姐越发的老得快，而自己，却是因为无颜回去面对而常常一两年不敢回家，或许，天下最不孝的人就是我罢，父母对儿女的要求是极高又是极低的，他们一方面希望自己取得成就，安身立命，另一方面，却只要自己能常回家看看，哪怕问候一声，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以前王况年轻，并不能理解做父母的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是穿来后，骤然失去和阿哥阿姐的联系，终于明白了过来。王况至今不能忘记，当年父亲执意要送自己远赴东北上学被自己拒绝后，依旧送自己到上海后和自己挥手告别时的落寞身影，如今想来，自己一直都在伤着阿哥阿姐的心，只是他们一直都用天底下最伟大的父爱母爱默默的包容着，无论他要做什么，几次创业，哪怕是现在想来是最荒唐的创业决定，阿哥阿姐都是嘴上反对，却是用的实际行动给于最大的支持，即便是倾家荡产也毫无怨言。

见王况才回过神来，又飘忽到老远去了，林家三代人也不着急，都在默默的等着，然后林老太爷后面藏着的却是等不及了，“哼”了一声，把王况又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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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章灰雀难以自持，写写改改，无法继续，不是情节无法继续，而是每每想到了父母亲，实在抱歉。担心书友等待，只得先传写的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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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婚事（续）

“抱歉，又走神了。”王况被这哼声激灵了下，揉了揉额头。

“无妨，无妨，思念亲人乃人之常情。”林老太爷其实很乐意看到王况这样，如此重情意之人，林家的生意在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之前，交给小女儿来照管的话，如果亲事能说成，那么说不得是对林家大大有利，做为细郎，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岳丈的生意不闻不问吧。而且，自己也不用担心王况会对林家的家业起觊觎之心，再说了，以王二郎的本事，自是也不大会把林家产业放在眼中。

这么一来，女儿找到如意郎君，林家则挖到棵摇钱树，哦，不对，是傍上一棵摇钱树，而且现有的生意也不用担心，可以说一举三得，皆大欢喜。唯一可虑的就是王家二郎的态度。

“那么，二郎，颖芝你也见过几次了，觉得如何？”说实话，今天实在难得王二郎找自己商量对付那家人的事，一家三代人都在，不然还很难找机会和王二郎细说。而眼见得王二郎和小公爷打得越来越火热，再不抓紧点，等到王二郎被人挖了去，那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尤其是最近王况一下就帮林家搞定两桩可以和国公府拉上关系的生意，就让林老太爷更有危机感。这些天，淼儿来时常有消息来，说是王二郎见到小姑姑后神情似乎有些异常，好象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凭这个林老太爷可以断定王二郎对女儿有那么点意思了，尤其是这两桩生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况照顾着林家，否则王况大可以撇开林家自己和他们合作，由此可知，里面恐怕有着女儿的因素存在。但林老太爷还是希望从王况口中得到确切的证实。

颖芝？看起来这就是林家小娘子的名了，王况这还是第一次听到，以前几次旁敲侧击的向林荃淼打听，林荃淼死活不说，说是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去。王况看了看林荃淼一眼，林荃淼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小娘子很聪慧，呃，也很漂亮。”明知道小娘子就躲在壁板后面偷听，王况硬着头皮回答，回答得很是窘迫。

林老太爷等着王况继续说，林荃淼一直给王况使眼sè怂恿着，但王况说完这句就没了下句，等了半天，气氛一下有点沉闷起来。

我的个天哪，老朽都点到这份上了，王二郎你还是闷葫芦一个？这么明显的暗示，你就应该打蛇随棍上，赶快提亲啊，难道还要我女方主动提起？林老太爷很是憋屈，要是王况真是他家晚辈的话，他恨不得把手边的茶瓯摔过去。

可是，若是我林家不提，难道就这么一直的等下去？等到王二郎被别家的娘子看上招了去？可以肯定，不用等到王二郎离开长安的时候，就会有媒婆子上门来，这些天，随着赢太医上门和接下来的小公爷上门，已经有不少人影在林府门外鬼鬼祟祟的晃着。

可他哪里知道，王况不是不知道该提出来，可他还不知道小娘子对自己的感觉如何呢？若要是小娘子不喜，娶回来也没什么意思，依他对小娘子的脾xìng“了解”，天天给他冷脸看就算不错的待遇了。

小娘子在后面也是心如鹿撞的，就等着王况说下去，可左等右等，外面沉寂一片，愣是没听到，难到是耳朵突然不好使了？听不到了？再探出头听听，还没声音。难道说是骂他那句登徒子让他退缩了？这个死呆脑袋，胆子这么小，一句话就吓了？

怎么办？小娘子左手绞着右手，又反过来右手绞着左手，这么绞了好一会，咬咬牙，一跺脚，招来在身边的丫环耳语一番，小丫环笑嘻嘻的羞羞着小娘子的脸出去了，附身在林荃淼耳边嘀咕了几句。

“呃，阿公，二郎生xìng腼腆，别看他在建安成天混在街上和人谈天说地的，却是基本只听不说的。不过，二郎对小姑肯定是有意的，淼儿以为，小姑和二郎极为般配。”林荃淼插话说道，说完狠瞪王况一眼，话都说着份上了，你再不接，那就怨不得别个了。

林老太爷赞许的看了林荃淼一眼，这小子，越活越滑头了，知道这时候出来解围，虽然这是得了授意，可那小丫环也才不过嘀咕两声而已，可没说这么多，嗯，好好栽培下，将来前途比他爹强也未可不知。

王况被林荃淼瞪得满脸通红，寻即醒悟过来，回瞪了一眼：有你这么对你姑丈的么？不过话却不能不接：“老太爷，况这就修书回去，请伯父做主就是。”

“嗌？二郎，你连你大哥的婚事都做主了，怎地自己的反倒要请示长辈了？”林荃淼大奇。

王况大窘，不是他做不得自己的主，实在是他当初只是做主定下大哥的婚事，其余的事情全是孙掌柜和孙二一手包办了的，这结亲需要走什么流程他可是一概不知，如今身在林家为客，若是为这个闹个大笑话，岂不丢人？所以他的打算就是修书让孙二前来包办。

林翰在商场上打滚这些年，一下就瞧出了王况的担心来，哈哈大笑：“二郎不必担心，只需把你的生辰八字报来，其余的就不用你管了，再说，现如今也只是订婚，等你回到建安后，某再将小妹送去完婚便是。”

听得这话，王况浑身一轻，说老实话，他最怕这些繁琐的流程，既然林家包办了，自己也就没啥好担心了，只是生辰八字，却是让他为难了，这个身子的生辰八字自己不知道，后世的生rì倒是知道，可时辰却记不得，而且后世谁会去记这个？

“这个，不瞒你们说，况委实不知自己的生辰八字。”这话实在有点难一开口，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生辰八字，在后世是司空见惯，但在此时就是不可思议。

“那你大哥呢？他总该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吧？”林老太爷有点不悦了，以为王况在有意拖延。

“大哥不是况的亲大哥，是三郎的亲哥。”这个重磅炸弹把林家三人炸得半天出不得声，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王凌王况王冼三个是亲兄弟，而且看他们那亲近，根本没人会想到他们并不是亲兄弟的。

“好，好，不错，不错。”随着王况的解释，林老太爷不怒反笑，乐得跟捡了个宝贝一样，如此重情重义的佳婿，若再不抓紧了，可真应了王二郎常说的：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不就是八字么？简单，拿了颖芝的八字，再找个合的八字去批就成了，以王二郎现下的趋势，鬼才会相信什么八字合不合的说法，再者，连大德行者都要拜二郎为师，说他佛法的悟xìng极高呢，那天那个悟能来过后，林家有派人偷偷去打听了一下，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吓了一跳，这悟能来头可不小。有这么一层在，还怕什么灾厄来？

正是说曹cāo，曹cāo到，林老太爷这才想到那个大德行者，就听厅门外一声：“阿弥陀佛。师傅安好。”

好什么好，没见我正急一身汗么？王况心里腹腓，不过却是很高兴这时候能有人来解围，把自己拉扯出去，这场面实在尴尬，怎么总觉得像是自己被逼婚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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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这就是轮回

王况是飞一般的逃出门去的，临走直接丢下一句话：“既然如此，一切全凭老太爷便是了，只不过孙伯父那是必须修书告知的。”

有了王况这句话，一切事情都好办了，林老太爷笑眯眯的扭头冲着厅壁呵呵笑了两声：“颖儿，这下可满意了？”

“阿爹就知道取笑人。不理阿爹了。”壁板后抛出一句含着羞涩的轻音，便再也没了声息。林老太爷不以为意，笑嘻嘻的一挥手：“翰儿去着手准备罢，不要亏待了二郎就是。”

林翰应声告退，留下个林荃淼瞠目结舌：终身大事这么简单就定下了？又想到以后要对王况执侄礼，又有些尴尬，摸摸头，打定主意以后少和王况一起出门。

“说罢，又要整什么妖蛾子了？”王况此时已经把悟能给引到自己住的那小院里，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看着他。

“徒儿最近一直在参悟师傅说的一草一木皆是生灵。今rì略有所悟，只是仍有不解之处，因此特来请教师傅。”悟能毕恭毕敬的给王况行了个礼，也不等王况招呼，一屁股就坐到王况身边的石凳上。

“停！停！某从没说过收你为徒的话来，以后若再说什么师徒的话，小心叫人来轰了你出去。”王况一听他叫师傅就挠头，自己对佛经半点也不会，若是被其他和尚听了去，找上门来刁难，虽然是不怕，但也麻烦，可没那么多时间和人纠缠不清。

“是。”悟能也不坚持，管你同意不同意，贫僧嘴上不叫，心里叫总可以了罢，您老人家总不能有那么大神通听得见。

“说罢，哪里不明白的，说来一起参详参详。”王况也不和他纠缠在称谓上，早点把这个和尚打发走是正经，下午还要去看看璃罐有没搞成呢，有了璃罐，以后许多东西都可以做了。

“佛曰，众生平等，可既然是平等，开天辟地时，又为何会有牛养吃草，虎豹吃牛羊这等不平等？”

王况盯着悟能看半天，心里大赞，竟然能想到这上面来了，这个家伙可惜了，走的是当和尚的路子，若是把jīng力放到格物之上，说不得大唐就要出现一个出sè的生物学家了了，说是生物学家也不确切，因为悟能提出的问题可以说涵盖了好几个学科，有社会学，有生物学，还有哲学，甚至扯远点还能和物理学扯上关系。

考虑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悟能的这个问题，这时候使女端了两瓯煮得的茶上来，王况灵机一动，指着茶瓯问：“这瓯里的茶，若是没人喝，就这么放在rì头下晒，结果如何？”

“茶水自然会被晒干。”悟能迷惑不解，怎么问的众生平等和茶水扯上关系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你想过没有，干了的茶水跑哪去了？”

“这个，未曾想过，您这么一问，贫僧也好奇了，这茶水跑哪去了呢？”悟能摸摸自己的光头，百思不得其解。

王况把放一旁的茶瓯盖给悟能看：“这上面可有水？”悟能摇摇头。王况就把盖子盖到了茶瓯上，一会儿揭开，再给悟能看：“现在呢？”

“咦，现在有水了，这水从何而来，难道就是那干了的茶水么？”悟能大奇，瞪圆了自己双眼。王况对他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这个时代，并没有多少人会专心去观察周围的一些物理变化。

王况又指了指揭开盖的茶瓯：“看见水汽没？这水遇热变汽，汽遇到冷的东西，比如说这盖子，又凝结成水，你可以管这个叫一个循环，哦，循环就是你们佛法中说的轮回差不多的意思。”

“爬过山吧？”王况又问，悟能继续点头。

“山上是不是比山下冷？”悟能继续点头。

“这就结了，水汽升腾到高空，高空比下面冷，自然就凝结成了水滴，这普天之下，那么多的江河湖海，水汽全升腾到空中，遇冷就凝成水，水滴大了，也就成了雨水，又回到江河湖海中来，这也可以看做是一个轮回。”悟能继续点头。

“天下生灵也不例外，牛羊吃草，虎豹又吃牛羊，然后呢？虎豹的粪尿又成了草木的肥料，虎豹死去后，其身**化为土，也成了草木的肥料。这也算是一个轮回，所以，牛羊吃草是天经地义，虎豹吃牛羊是天经地义，我们人吃牛羊，吃菜蔬自然也是天经地义。”王况只能隐晦的说到这里，不能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是大逆不道了，点到就好，还是让他自己好好去寻思罢。悟能又继续小鸡啄米般点头，点着点着，起身自顾自的走出去了，一边走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

其实这里面的道理被王况偷换了一点概念，因为牵涉到的方面非常复杂，三言两语根本说不通，而且还有悖于现时人的自然观，也只能这么说，不然怎么说？告诉他连佛都没有，都是虚幻的？这样打击人信仰的事，王况可不愿意干，所以就用天道来给他解释，你想不通的就归结到天道去吧，与我无关。这下估计够悟能去消化好长时间了，自己又能消停一段时间，最好是等自己起程回建安的时候，他还在苦思苦想的。

午间去吃饭时，所有碰到王况的家人都笑嘻嘻的叫：“姑爷好。”搞得王况好不尴尬，还没适应这个称呼的他只好一边脸红红的应着，一边加快脚步。跟在旁边的王冼先是莫名其妙，然后是蹦蹦跳跳的拉着王况的袍袖：“二哥有二嫂了，二哥有二嫂了。得赶快写信告诉大哥去。”说完也顾不得现在是吃饭时间，撒腿就要回房写信去，被王况一把捞住：“已经修书回去了，你就别闹腾了。”

为了不让王况尴尬，中午饭林老太爷和林翰照例在自家院里吃，就连林荃淼也没露面，大概也是看出王况腼腆，给他个缓冲时间罢。倒是小娘子的贴身丫环跑了过来笑嘻嘻的讨喜钱。

吃完饭，还没等王况休息够，程处默就派了心腹过来，说是璃罐做不出王况要的可以装三斤蜜那么大的，只能做出装一斤多的样子，再做大就废品率飞速攀升了，不是吹漏了，就是璃液很快又变冷了吹不动，而且即使偶尔有吹出大的，壁厚也极不均匀。王况也是无奈，不过能有一斤容量的出来，王况也满足了，现在做璃罐的许多工艺都很简单，而自己又不懂，在简单的改一改工艺后，有这个成果也不能再奢望了。别说现在，就连后世的解放前后，想做出能装三斤水的玻璃罐都困难重重，而且就连装一斤酒的玻璃罐都极为少见，也只有大城市里才有得卖，还是装的名贵酒，并不似影视作品里那般，什么酒都用的玻璃罐装（许多影视作品里，抗战时期，喝的酒竟然是用玻璃瓶装，而且还是在农村，雷倒！倒是三毛从军记里很忠实的用瓷瓶来装酒），一般的酒就是用陶罐装，好点的就用瓷瓶。

虽然知道结果，但王况还是要去看看。人往往就是如此，如果事关重大，总是要亲自看过才放心，王况也不能免俗。

黄大这段时间都在盯着那家人，防止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不过按王况的估计，那家人应该也不会再搞出什么动静出来，不过一个五品下的造办罢了，在长安城里掀不起什么浪花。而且，既然他的消息从建林客栈来，那么应该也清楚，能让几个国公府的厨子来打下手的酒楼，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所以，当王况得知对方派往建安的是个并不会武的管事之后，大体也猜测到了他们的意图，不外是寻机会收买有权限接触辣椒的人罢了，可陈大那帮人可能被他们收买么？王况很放心，因此这边也只是修书一封让李管事去建安处理，至于要怎么处理，相信孙二这个滑头有的是办法。

情况已经被黄大和孙嘉英调查得一清二楚，正是建林酒楼一个随苟十三去过建安的厨子一次在酒后吹嘘，说他见到过辣椒长得如何如何鲜艳漂亮，个个宛如玉琢而成，还细细的描绘了辣椒的样子，无意间让尉迟家的厨子听了去，结果那厨子就将消息透露给了自家表兄，也就是那个造办，接着才有买辣椒酱不成抢夺的事情发生，其实也合该那家人东窗事发，主家交代让去买辣椒酱的钱被管事的没了一半去，自然就不够了，所以去买辣椒酱的家丁只好用抢的，也因此而被王况发现问题。事后，这家人又派了别人去买了几罐辣椒酱，还真被他们找到没有磨碎的辣椒籽，但找来熟悉农耕的家人一问，才知道这辣椒籽已死，绝对是发不了芽的了，这才派人去建安想办法。

李管事去建安主要就是带去王况的信物去找孙二主抓这事，黄大还得留在身边，对王况来说，王冼比什么都重要，产业没了可以再重头来过，王冼的安全不能有半点闪失，长孙淖的人到现在还没露面，不知道是没回长安呢，还是回长安了却因王况现下对长孙皇后的重要xìng而有所顾忌。有心让黄大去打探，但长孙府那片坊区寻常人却不能进，也只有这个时候，黄大才有点后悔当初推掉官职，否则若是有个军职在身，再加上找李业嗣这个羽林军的校尉运作运作，整个长安除了皇宫，那就是任何坊区都去得了。

而除了黄大不能派外，其余人王况对他们的能力还不了解，所以林荃淼就推荐了李管事跑一趟，一来是李管事稳重，二来是孙二也见过李管事，认得出来。至于要怎么对付，王况只说让孙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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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0章 番茄

王冼也跟着王况去看璃罐，林家派了几个机灵的家丁跟着，还有个随行的管事，毕竟在璃罐上，林家投入也是不少，因此也是比较关心，尤其是听到程处默派来的人说烧出了能装一斤蜜的璃罐来，林家已经是大喜过望，在这之前，除了皇宫里，估计也就程家这样的几个国公府能拿得出拳头大小的璃罐了，民间用的最大不过半个拳头大小。能装一斤蜜，那是什么概念？

见到王况来了，烧璃的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毕恭毕敬的来迎接王况，那师徒俩现在想起当初差点谢绝程小公爷的邀请时，都有点后怕，这会的他们，心里着实感谢小公爷当初用了点手段强压他们来，如若不然，哪能见证到这么大的璃罐在自家眼前诞生？而听小祖师爷说的，好像他以前见过能装三斤蜜的罐的，这让师徒俩对王况就越发的恭恭敬敬起来。

王况只是确认一下而已，烧出的璃罐对别人来说是jīng美绝仑，但在王况眼中还是有不少缺点，斑斑点点的杂质且不说，还有不少的汽泡，和皇家用的无法相比。但在随行的林家管事眼中，那就大不同了，心中赞叹姑爷真是好本事。

“二郎，二郎。”王况正想着打道回府，程处默骑了匹马狂奔而来，后面跟着几匹马，是尉迟保琳和秦怀玉各牵了两匹的空马。这些马还是一直跑到近前才停下，并不似一般的远在十几丈外就叫停。

“二郎，抓紧上马。皇庄下午有闲，去看毛人去。”程处默他们三个并没下马，而是在马上催促着王况上马。

“这？”王况有点犹豫，虽然在建安他也学过骑马，但也仅是敢让马小跑而已，并不敢纵马狂奔，要想能纵马狂奔，是需要长时间来练习的。而王冼呢，骑马的次数更少，每次要去王村的时候，都是陈大他们几个带着王冼的。

最后还是王况和秦怀玉共乘一骑，尉迟保琳则带了王冼，程处默身躯太过庞大，要让他再带个人，速度肯定快不起来。

路上，程处默才对王况说明了情况，说是今rì午时，宫里来人把皇子公主们都叫回去了，说是陛下突然要考较他们的学问，因此得了程处默交代的管事就报信过来，程处默这才趁着王况还没来的工夫急匆匆的赶回去牵马：“若是早知道二郎你骑术不佳，某就不费这气力了。”程处默并没笑话王况的烂骑术，这年头，骑术好的哪个不是豪门大阀中人或者是草莽中人？要是王况骑术好反而会让他吃惊。

程家的庄子在城东，而皇庄则在城正北，两个庄子间隔只隔着个龙首山，因此顿饭工夫也就到了。早有人在皇庄门口等着带他们进去。

一路上程处默给王况指指点点的，都是各地和番属国进献上来的一些奇珍异兽或奇花之类的，王况一边微笑着一边做惊讶状：“呀，原来这便是麒麟。这怪兽长得可真怪，如此高大，鼻子这么长。。。，呃，此兽某认得，白鹤啊。。。。”一旁引路的管事听了满是自豪：“今上最不喜地方报什么祥瑞啊什么的来，但又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因此但凡进献上来的鸟兽均养在此处。”

“二郎这回开眼界了罢，这么多奇珍异宝，可不是谁都能见着的，咦，人哪去了？”转头四处寻找，却看见王况正蹲在几株长得有小腿高的草旁。

王况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上上下下仔细的查看，没错，就是番茄，要是没穿过来的早些年，王况还是一直以为番茄就是外来物种，但有一次他查食材资料，才发现，却原来番茄就是地地道道的本土物种，长在蜀地，是被人带了出去后再引回来的，和花生的境遇差不多，要不是考古发现了更早的种子，二者就一直要戴着外来物种的帽子。

程处默瞟了一眼那个带路的管事，管事会意，连忙道：“此物也不知何名，也忘了是哪里进献过来了，因其果实成熟后状似灯笼，且是红彤彤的，煞是好看，我们私下里叫它灯笼果。”

对于番茄，王况谈不上喜欢，他不习惯那样的味道，也不甜。王况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吃到番茄时，只咬了一口就吐了。不过这并不妨碍番茄作为一种重要的食材，其酸味比较独特，有别于醋的酸味，很多菜肴有了它而增sè不少，而且营养也很高，所以番茄基本上都是当蔬菜卖，超市场里也不会把它摆在水果堆里。作为菜肴来讲，至少王况可以搞出十几种花样来。

看到王况对这所谓的“灯笼果”感兴趣，程处默想到了辣椒，自是不肯放过机会，大咧咧的一挥手，对那管事说：“你这里这么多株，明儿某来移几株回家给老爷子养养，省得老爷子天天没事干盯着。”

“这。。”管事的有些为难，程处默哪里容得他犹豫，拍拍他的肩膀：“就这么定了。不会亏待你，某给你两罐辣椒酱如何？”王况一旁听了直翻白眼，他才不相信程处默肯自己拿辣椒酱，最后还不是要我王某人出？

“既然小公爷要，那便移了去就是。某还藏有去年收的一些种子，现时再种的话，若是jīng心照料，也还能成活补上缺。”管事的哪里抵挡得住两罐辣椒酱的诱惑，咬咬芽，跺跺脚就答应了。

“既然有种子，那就要种子好了么，处默兄你就莫要为难这位管事了，这万一哪天宫里想起要这灯笼果移去，你岂不害了他，你自己一个小公爷自然是不怕，可这位管事的就要担了干系了。”王况一听有种子，当然是种子最好，你现在移植的番茄，移植后能不能成活还是未知，想要种子还得等秋后，莫不如直接要种子，按现在的气候，应该还是来得及种的，到秋后就能收获一大把，等大棚搞好了，自己在建安也就能种了。

程处默当然是王况怎么说就怎么来，转头笑眯眯的：“那就种子罢，你那有多少？都给某拿来，当然了，辣椒酱还是会给你。”

既然只要种子，管事的忙欢天喜地的应了下来，这种子自己采了也只是做应急用，通常每年采的种子都放着那没能用得上，用一些没用的种子能换两罐辣椒酱，这生意划算，太划算了。

意外的看到番茄，王况就来了兴趣，在花圃里钻来钻去，期待着能发现其他的一些果蔬来，比如说黄瓜之类的，但都没发现，不过有番茄也算是不虚此行了。看来以后得和这管事的打好关系，有碰到其他地方进献的奇花异草，都给自己弄点种子来，这可比自己像无头苍蝇般的乱找省事多了。

管事的本来不大待见王况，但见王况说的意见竟然是得到小公爷的全力支持，心里也就对王况另眼相看起来，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王况的问题，一边回答一边在猜测着王况的来历。只是猜来猜去就是想不起来有哪家的小郎君能和小公爷走得如此近，要知道小公爷的脾气和他爹一样，都是火爆脾气。而这个小郎君瞧着斯文得很，怎么瞧也不像是和小公爷一路的。

“嘿嘿，小四啊，你可别小瞧了二郎，你可知道辣椒酱是谁整出来的？就这王二郎，还有最近皇后娘娘病症大有好转，这也是二郎的功劳哦。”程处默见那管事的眼睛滴溜溜的转，就又拍了一下他肩膀，这下力气够大，把这个叫小四的管事给拍了个踉跄，好险没给拍趴下。

“哎哟，小公爷，您老轻些，小四的身子骨头可经不起您那大手一拍。”小四眦牙咧嘴的揉着被程处默拍疼的肩膀抱怨。

不多时，几人便来到了一个单独辟出的院子，还没进院，就听得里面传出阵阵低沉的吼声，还夹杂着一两声仆役的怒喝。听到那吼声，王冼有些害怕，紧紧的攥着王况的袍袖不肯松开。

“小郎君莫怕，这里养着的走兽已经用铁链子牢捞锁紧了的，伤不了人。”小四见状安慰王冼，看这样子，这个小孩童很是得王二郎的关心，当是兄弟罢。刚才程处默的一番话可把他吓得不轻，心里暗道侥幸，幸好没拿颜sè，不然可就要得罪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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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毛人

王况默默的看着铁笼子里用粗铁链锁紧了四肢的毛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得出来这个铁笼就是特意打造了来关这个所谓的毛人的，栅栏根根都有儿臂粗。毛人被锁紧四肢还是很不安分，不时的挣扎着发出低沉的咆哮，手关节和脚腕关节上已经红肿一片，有的地方似乎都已经化脓了，只是这毛人浑身披满了毛发，看不真切。

可以肯定，这就是后世传的沸沸扬扬的野人，红棕sè的毛发，头发比体毛要长出许多，都披到了肩膀上，从容貌上来看，若不考虑体毛的话，几乎和考古上还原出来的běi jīng人没什么差别，嘴唇比人略为突出，颧骨比较低，眉骨较高，这就是高等灵长类，应该是无限接近人类的灵长类。

事实上，王况之所要来看，主要还是因为当时程处默说的是从房陵捕获而来，房陵是什么地方？那就是后世神农架所在地。

“二哥，它好可怜。”不知为何，在外面听了咆哮声的王冼进来后，反倒不怕了，他拉了拉王况的袍袖：“二哥，帮帮它吧。”在王冼的意识里，自家二哥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王况无奈的轻轻拍了拍王冼的肩膀，叹了一口气。王冼的眼珠就在眼眶里打转了，王况这一拍他也就明白了过来，这是在皇庄，若是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如果数量多，用点小手段自然是很轻易就能搞出去，但这么大的野人，而且是专门看管的，谁有办法？从旁边站着的仆役手中还要拿着棍棒壮胆来看，这野人怕是力量惊人，可能以前已经伤了不少人了，想让他们把锁着野人的铁链取走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或许这些仆役管事也愿意早点把野人给发落走，但上面查起来怎么交代？这可和当初救治白鳍豚完全是两码事，白鳍豚长相可爱，而且渔民们并没谁真的看到过白鳍豚伤人，只是口口相传而已，稍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以白鳍豚那没手没脚，嘴巴又小，牙齿又不多的样子，能伤人到哪去？因此王况说什么别人也就比较容易相信。这野人就不同，有手有脚，力大无穷，谁敢轻易放了？

也许是王冼的和别人怒斥声不同的说话声吸引了野人的注意，那野人停止了挣扎，转头看了过来，看得王况心中如遭重击，那是一种哀伤的眼神，绝对没错，是哀伤。也正是野人转过头来，一双手臂也慢慢垂了下来，王况这时候才发现，这应是个雌xìng野人，胸部特征非常的明显，鼓鼓涨涨的，还有一滴nǎi汁挂在工ru头上。喜欢看动物世界的王况多少有点了解，这个绝对是个还在哺rǔ期的雌xìng野人，看到这，王况心中一动，就问小四：“请问管事的，这毛人是否还育有小毛人？”

“呀，二郎可真是神了，您竟能知道还有小毛人？”小四见王况主动问起自己，一下受宠若惊，这可是做出辣椒酱而且还可以说几乎救了皇后娘娘命的贵人啊，对程处默的恭敬他大半是处于对权贵的惧怕，而对王况，这是打心里想巴结的一中恭敬，他也听说了，还有一种极品辣椒酱，那是买都买不到的，林家是只送不卖，他一个小小的皇庄管事，哪里有资格得到这么一罐？现在好了，做出辣椒酱的人主动问自己事，这么好的套近乎机会，放过的是傻瓜，所以王况一问，他就马上回答，还直接叫起二郎，把姓给省略了，以示亲近之意。

猜测有小野人王况也是有依据的，在王况看来，如此强悍的一个野人，且其智力肯定已经很高了，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捕获到？没见到后世动用了多少人搜寻，却从来只有目击者，而没法捕捉到**么？可见其智商已经是相当的高了。要想捕获到一个**野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一是其受伤了或虚弱的时候，二是其心有挂虑而被捕获，也就是说，捕获这个野人的猎户十有八就是先抓了小野人来迫使野人屈服，或者说是趁着野人要照顾小野人或者是正在生产的的空当捕获的。

“那小毛人可在？”

“在的，在的，就在隔壁关在个小笼里。”

“某有一法，或许能让这毛人从此温顺许多，只是不知道成不成。”王况沉吟一会，决定还是要冒这个险，因为他以前，曾经见过类似野人那样哀伤的眼神，那是一种不舍，一种母亲对儿女被从自己身边夺去的哀伤。而且，刚刚王冼一说话，就让野人安静不少，王冼现在还没到青chūn期，还没变声，声音还是很稚气，王况知道，任何动物，其幼体靠的就是两个明显特征来引发成年动物的护犊心态：一个是大大的眼睛和圆圆的脸庞，一个就是稚气的声音。

后世曾经有不止一次的报道，说是虎豹在抓到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幼崽的猎物后，对幼崽都不会下口，反而会小心呵护，甚至有人拍到过这样的视频，一只豹子在吃掉一只母猴后，竟然担当起了那只母猴身上一只还没睁眼的小猴的父母角sè，小心的呵护，趴树上睡觉还要时不时的把小猴轻轻叼到身边，生怕小猴摔到树下。还有一只狮子，在捕获只临产的羚羊后，竟然将从羚羊腹中的小羚羊轻轻叼到灌木从里，怕小羚羊被太阳晒着。

所以，王况决定试试看，不为别的，就为那野人哀伤的眼神。

“哦？二郎您有法子？”小四一听王况说有法子，眼睛一亮：“二郎您可不知道，这毛人天天爆燥得很，打扫铁笼的仆役都要很小心，若是一不留神就要被它伤着，自从这毛人进来后，我们前前后后共被伤了十几人，您瞧瞧边上几个的模样，哪个没被它伤过？因此个个一到要打扫的时间或送食物的时间都是如临大敌，需要边上有人拿了棍棒看着。若是二郎有法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如因此而让我们省心不少，大家都承您的情。”

王况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但终究是没亲自碰到过，还是有点没底：“某这法子或许管用，或许不管用，但无论如何，却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若成了，自然是好，若是不成，也还请您莫要见怪。”

“不会，不会，不管成与不成，二郎都是为我们好，哪能怪呢？”小四见王况才过一会，说话的口气越发笃定，心里也泛起了希望，若这毛人能温顺下来，以后自己这些人就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的了，不说别的，就每天晚上那咆哮声也让人难以睡个安稳觉啊。

不过在他听了王况的想法后，却又将信将疑起来，只是把小毛人抱过来就能让毛人温顺下来？以前关小毛人的小铁笼就放在这大铁笼外的，结果每次有仆役要给小铁笼打扫的时候，毛人都会咆哮如雷，那声音大得都能把房顶掀了去。不过，既然只是把小毛人抱过来，也确实是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就是毛人多咆哮几rì罢了，自己等人小心点就是，关键的是，这个二郎可不能得罪，要是哪天他到宫里去随便的说两声不好的，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小四就指使两个仆役去隔壁把关着小野人的铁笼抬了过来，果然不出所料，毛人一见到小毛人就咆哮如雷，四肢死命的挣扎想要挣脱铁链，可惜铁链太过粗了，没能让他如愿，王况这时候看到，有一根铁链几乎都已经勒到肉里去了，而毛人却是浑然不觉。

那两个仆役把小铁笼放下后就赶忙跳开，母野人的声音这才渐渐的小了下来，换成了低沉的呜呜声，似乎是在呼唤着小野人，声音抑扬顿错，这决不是那种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只有简单的几个音节的叫唤一样，王况怀疑，这野人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语言来。

这时候小铁笼里原本趴着一动不动的小野人也抬起了头来，呀呀的叫唤着，若不是见到这声音从小野人口中发出，只听声的话，会让人以为这就是个呀呀学语的小婴儿的叫声。

“呀，真可怜，好小的毛人。”王冼跑到小铁笼跟前，蹲了下来，仔细的看着小野人，嘴里也呀呀的小声嘟哝着。

“哎呀，小郎君，快回来，要是那毛人暴怒了，发作起来可了不得。”小四见王冼跑了过去，连忙叫到，脚也跨了出去，想把王冼拉回来。

“别动。”王况一把拉住了小四：“您看看那毛人。”

小四莫名其妙的转头去看那母野人，这一看把他下巴都差点看掉了，却见那野人很是平静的看着王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暴燥不安，也没有咆哮声，那眼神，那眼神让小四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是平rì里阿母看着邻家的孩子在逗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妹一般的眼神，很是祥和，有点慈爱。见鬼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小四以为是错觉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就是那样的。小四不禁呆呆站着，木了。

这个野人，绝对不简单，王况想。竟然能判断出谁有可能伤害自己的孩子，谁不会伤害到自己的孩子，这样的智力，绝对已经脱离一般动物的范畴了，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人的范畴。

当然，王况不会像老马一样，自高自大的把人从动物中脱离出来，把人看成是这个世界上的神，或许，只有自恋狂才会这么想罢，自以为人类很了不起，自以为人类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来掌握和主宰其他物种的命运，却不知道你在肆意为所yù为的时候，自然这个造物之手已经开始在给你教训了。

许多实验已经证明，不仅仅是人类会思考，海豚也会，就连被老马认为是低等级生物的寒鸦也懂得开锁，懂得把铁丝弄弯了去够瓶子里的食物，知道在镜子里出现的另一只“寒鸦”是自己的影子，捡东西去够食物也许称不上是使用工具，但在用直铁丝勾不起瓶子中的食物后，知道把铁丝弄弯了去勾，那就已经是会思考，会制造和使用工具了。很多的实验结果表明，所谓的人类独有的会思考会制造和使用工具其他物种也会，那个盛赞禁烟之后在大清境内不遗余力地推广种丫片的林则徐是中国当时最懂经济的人的老马，其实说穿了，不过是个为了自以为是的所谓真理，置广大民生于不顾而狂热鼓吹的偏执狂而已。

可惜了，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法帮得上这个野人什么忙，目前唯一能做的仅是让其母子团聚而已。

想了想，王况就对王冼说：“冼，你去把铁笼里的小毛人抱起来吧。”说实话，王况也是没办法，如果换旁人去抱，说不得母野人会暴起伤人，不管什么动物，只要发狂了，哪怕是你铁链锁紧，它宁可断臂断腿也要想法挣脱的，而从刚才王冼走近小野人来看，母野人应该对王冼抱小野人不会排斥。王况准备走一步试一步，先让王冼去抱小野人，要是母野人依旧不发作，则可以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得不说，皇庄里的人对小野人照顾还是很细心的，毛发都梳过，而且笼子里也很干净，没有异味，想想也是，皇子公主们才走，估计在的时候也是天天来看小野人的，哪能容许小野人脏得一点半分？

小四也从木呆呆中回过神来，他走到一个仆役身边，让他把小铁笼的钥匙丢给了王况，不敢走过去啊，只要一接近，母野人必定是会暴跳起来。王冼接过钥匙，开了铁笼，小心翼翼的把小野人抱起，这时候王况才看清楚，小野人也只有一尺多高的样子，看情况应是出生没多久，也真难为这帮仆役了，估计还要天天想着方的给小野人去找nǎi来喝。

母野人也就是在王冼抱起小野人的那一刹那低低的咆哮了一声，可能是看到王冼抱小野人小心翼翼的样子，就又安静了下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冼和小野人。

王冼回头看了看王况，王况点了点头。王冼就抱着小野人一步一步的向母野人的铁笼走去，就这时候，母野人突然又暴怒了起来，使劲的拽着铁链想要扑上来。

“小心。”小四见状大惊，就要上前把王冼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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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各位谅解下，本章夹杂了灰雀自己的世界观，只是灰雀的个人想法而已，不用拍砖，写出来的目的只是想说一句话：历史的真实，远在书本之外！

另外关于野人，也是杜撰，一个发牢sāo的由头而已，不用争论是否真的有野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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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白身有白身的好处

人就是这样，危险来临时，经常会做出下意识的动作，哪怕是明明有周全的保护，这就好比你拿了一枝笔向一个戴着眼镜的人眼睛戳去，明知到那戳来的笔速度并不快，而且自己还戴着眼镜，那人也会情不自禁的做出躲闪和闭眼的动作出来。

小四就是如此，明明和野人还隔着铁笼，而且野人也被铁链拴着，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想把王冼拉回来，反而是王况和王冼兄弟俩，因为没有亲身经历过野人发狂伤人的场面，并没有那样的下意识，所以王冼依旧是向前走去，王况则一把又拉住了小四。

王况看得很分明，野人刚刚的暴怒和一个仆役跑去打开铁笼门时，和小野人靠得太近有关。果然在铁笼打开，仆役跑开后，母野人又归于平静，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野人，嘴里还哼哼着。

“它竟然会哼曲子！它竟然会哼曲子！”哐噹一声，那个跑去开门的仆役手中的一大串钥匙掉到了地上，他自己则指着母野人低呼：“这个曲子，和某邻家娘子哄孩儿时哼的很像，很像。天呀，太神奇了。”

旁边站着的也有人低低附和：“没错，真的呀。”几个手中原本拿着棍棒的仆役不知不觉的就把手中的棍棒给偷偷放到了一边，两手局促不安的，不知道怎么放才好。他们原本只是皇庄中普通的仆役，平时老实巴交的，若是对野兽凶狠些倒没什么，可眼前这个毛人，分明是已经开化了的，叫他们怎么能再下得去手？

王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况和那个母野人，那眼神让一旁站着的程处默看了都觉得自己半身发凉。

这时候母野人竟然瞟了王况一眼，就这一眼，让王况彻底放下心来，母野人眼中没有丝毫的恶意，王况读出的竟然是一种平时只有人才会的眼神：你放心。

一步，两步，三步，王冼走到了距离母野人只有一步远的地方，母野人的手动了，努力的向前伸着，但铁链捆得太紧，它的一双手根本无法合陇，它又挣扎了一下，把笼外的几个人给吓一跳，程处默这回倒是看明白了，他捡起地上的钥匙，靠了过去，找到钥匙，把铁链锁在笼外的锁打开。

母野人的手就那么伸着，王冼小心的把小野人轻轻放到母野人手上，母野人一把就把小野人揽在怀里，不一会工夫，就响起了叭叽叭叽的吸吮声。这时候让大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母野人竟然用腾出的一只手把王冼也揽到了自己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王冼的头，环着王冼的手还似乎轻拍了两下，嘴里呜呜的。

“这他娘的活脱脱就是个人啊。”程处默喃喃自语。

“是啊，她应该差不多就是个人，是我们人的亲戚。”王况回答。

程处默大奇：“怎么说？”

“这不好说，你没见她除了那一身的毛发，其他地方和我们人并无什么明显区别么？她应该还是处于袽毛饮血的阶段吧，想必老国公以往四处征战的时候，也是见过不少蛮荒之地的人，有的地方应该还是没开化的。”王况可不敢说什么人是猿人变化而来这种话，除非他想早点去见老马差不多，所以只能随便带过。

“唔，这倒是听说过。”

母野人很快就松开了王冼，王冼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小野人的头，小野人趴在母野人怀里嘴里吸吮着，不情愿的扭了扭身子。

“依某看，以后只要不把小毛人从母毛人身边抱走，这母毛人应该都会安定许许多了，这铁链应该也没什么大用了，不妨撤了吧。”王况自言自语，其实是说给小四听的。

“不妥，不妥，万一哪天又发起狂来，哪时候想再锁上铁链怕是要废一番工夫了，且皇子公主们常来皇庄，要是把他们吓着，某等可吃罪不起，还是先拴几天看看，不过铁链倒是不必拴这么紧就是。”小四想了想，给出个折衷的办法，反正铁链足够长，只要把另一头留在外面，必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拴紧就行了，顶多也就是给野人的活动增加点难度而已，没什么大影响。

“二郎你可解决了某的大难题啊，这下可好，以后晚上睡觉都能安稳许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向王况道谢。

－－－

“二郎，你看这么大的璃罐可合用？”回到程庄，程处默心里有点没底，只能装一斤多的璃罐，离要求差距也太远了点。

“合用，合用，大不了多烧些就是。”早已经想明白想要凭现在的技术烧出大璃罐无异于天方夜谈的王况开始正视现实，不就是小点么，小点好啊，小罐的东西才显得珍贵。

“那就好，那就好。赶明啊，某让他们多烧些，等明年辣椒收成了，那辣椒酱就都用这璃罐装了，红红的，多好看，送人也喜庆。”

听到程处默提到了用璃罐装辣椒酱，王况倒是想起了一道小食，酸辣椒。这酸辣椒必须得用不透气的罐密封装好，前年辣椒刚种出来的时候，王况倒是想到过要做，可惜这时候的瓷罐都是皇家专用的，寻常人只能用密封xìng不好的陶罐，即便是最好的黑釉陶罐，也还是透气的，不合用，所以只能放弃（唐三彩严格说来还是陶器，而且是冥器）。现在程处默一提，就把这事勾了起来。

“处默兄这不是要让人买椟还珠么？一个能装一斤多的璃罐值多少钱？一罐辣椒酱值多少钱？”王况笑问。确实，以这种别人从没见过的大璃罐的价格，绝对是远超一罐辣椒酱的，这还是无sè的，若是绿sè璃罐，其价格估计都能直逼玉罐。

“坏菜了。”程处默一拍额头，有点忐忑不安：“二郎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把这烧大璃罐的法子献上去？你是白身，自然是不怕，某家是国公，若是有好东西不献上去，老爷子怕是要被人弹劾的。”

很多时候，为官有为官的好处，若是有了点过错，往往能被网开一面。但是为官的坏处就在这里了，你要是有好东西，自己藏着掖着，那是要被人弹劾的，不管皇上要不要你的东西，你献不献就是表明了一个态度问题。相反，作为白身，反而没有这个顾忌，天底下绝大部分都是白身，你当皇帝的总不能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揽去吧？且当皇帝的又常是把民为国之本这话挂在嘴边的，要是和平民抢东西，让他脸往哪搁？所以但凡是白身，有好东西绝对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炫耀，只要自己能保证不被他人觊觎，不必担心被皇帝强夺了去，当然了，那些昏君暴君肯定是个例外。

因此，程处默既然参与进来了，那就有了这样的顾忌，别人不说，长孙无忌那个臭老酸的嘴可毒着呢，明明不违制的东西，到了他那里，上下嘴皮随便嗑嗑，翻炒翻炒几下就能成了违制的，比如说这璃罐，他绝对能抓住程处默烧出的璃罐比内府烧出的大许多来做文章，啊？你用的东西竟然比皇上的好，难道你想过比皇上还舒坦的rì子，心怀不轨不成？

“这个你自己拿主意罢，某又不想凭这璃罐赚钱，无所谓。”听完程处默的解释，王况撇撇嘴，心里有点鄙视起程处默嘴里念叨着的臭老酸，和正史野史上说的一个样，黑的能说成白的。于是又想起了多年后被臭老酸诬陷而死的李恪来，可怜的孩子，明明没有夺位之心，行事一惯低调，只是因为深得李老二的喜欢而最后含冤死得凄惨不堪。

“如此则多谢二郎了，这烧璃罐的法子是你想出来的，某回去和那俩家伙商量商量，献上去后就报二郎的名。”程处默大喜，这法子不献会招来麻烦，但是要献上去了，反而就是功劳一件了。

王况是身上虱子多了不怕痒，不在乎多这一个名头，再者，要是把这改良的法子说成是那俩师徒出的，师徒俩恐怕就得被又召进内府去，对王况来说得不偿失，还不如自己一肩挑了的好。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有不少东西出来，先给李老二打打预防针也是不错的。

既然已经商量妥了，王况也要回去准备，有了璃罐，不光是酸辣椒，连泡菜也能做出来了，而且王况以前自己做的泡菜，全都是用酸辣椒的酸水来做，另有一番滋味。（灰雀这里教大家做最简单的，也许并不正宗的泡菜，就是去超市买那种小罐装的绿sè小野山椒罐头，带汤汁的那种，注意买添加剂最少的，一罐小野山椒足够做两三斤萝卜了，而且以后的汤汁可以反复使用，能越做越多。将要腌泡菜的材料洗净，切好后，用滚开水淋一下，在太阳下把表皮水份晒干，有一点点蔫就好，夏天太阳大的话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冬天有半天也就够了，然后找个大玻璃罐，罐子也要洗净用开水烫过放冷，将处理好的材料放进去，加点盐，放几粒花椒，胡椒，八角一粒就够，再将野山椒整罐倒进去，加冷开水没过泡菜材料，然后盖好盖子，注意密封，放置几天就可以了。灰雀自己做的时候，喜欢剥些蒜进去，然后放到冰箱里冷藏着让它慢慢发酵，发酵时间越长，味道就更好。）

只是要做泡菜，还得先一步把酸辣椒做出来，说实话，要让王况按四川人那样做泡菜，他还真没把握，但酸辣椒却是非常好做的，原因是辣椒本身就有很强的杀虫作用，一般做酸辣椒不容易做坏。先做出酸辣椒，再做出泡菜来，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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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国公府的邀请和熨斗

王况显然是兴奋过头了，回到林府后他这才记起现在辣椒苗也才种下不久，而且在长安也只有辣椒酱。

制作酸辣椒的原料要的就是青辣椒，这样才能发酵，红辣椒是很难做出酸辣椒来的，至于有没人做出来过，王况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就做不出来。算算时间，王况还是决定让林府再派了人手带上自己的书信和这些天烧出的几个璃罐去建安，让邝大按自己的法子等青辣椒可以收成后腌制酸辣椒。至于能不能成，那就看邝大的了，总比等自己回去后再临时做要快些。而且，如果自己回去晚了，就得等明年才能制酸辣椒，早回去的话，即便邝大做失败了，也还来得及再做。

见王况拿了那么大的璃罐回来，说是要用来做什么辣椒来的，林翰心里直叹奢侈，不过还是按王况的要求派了心腹之人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出发去建安了。老实说，他对王况又要整出新东西还是很期待的。现在小妹和王况的婚事既然已经基本定下来，林家和王况就已经绑在了一辆战车上，同进共退了，自然是王况要做什么，林家肯定是支持的。

王况也是没办法，谁让这时候的陶罐不顶用呢？而且，制作酸辣椒和泡菜这样需要发酵的食物，是不能用金属容器做的。在璃罐的成本没有降下来之前，做的酸辣椒和泡菜只能放酒楼里卖和自己吃，再就是送人，不可能整罐的卖，寻常人家谁买得起？一个璃罐的价格都能差不多顶他们半年的收入。所以，让程处默把烧璃罐的法子献上去，也是一种办法，一来借助朝庭的力量来推广这烧璃的新方法，二来要是李老二没发话说不能外传，自己又可以把这个法子卖钱，多扶植些民间烧璃的作坊，间接的降低璃罐成本。王况可没想着说自己吃独食，来长安的路上他也见识到了一路上的路况，即便是御道也是崎岖不平，这对运送易碎品是个很大的考验，搞不好运费可能都比璃罐本身高上不少，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王况才懒得去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璃罐作坊遍地开花。自己的法子又不是什么绝密的事，整个璃坊那么多人，总有一天消息会走漏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主动的把法子卖了，换个安稳钱。

可能是因为辣椒酱的事情是自家厨子漏出去的缘故，这几天尉迟保琳都没跟着程处默来找王况，可能是不好意思的原因吧。至于秦怀玉，王况看出来了，别看秦琼和程知节的关系比起和尉迟恭的关系更铁，但秦怀玉和尉迟保琳走得却是更近，这会不会和后来门神里面没有程知节有关系呢？王况有时候会恶趣味的想。

那个厨子，因了王况的布置，暂时并没动他，要是一动，那家人就知道事情败露了，后面的戏就唱不成了，所以他依旧是在建林酒楼里“打下手”，只不过是建林酒楼的掌柜和管事都得了暗中吩咐，时刻提防着他。

“那家人没什么背景罢？”王况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这戏要唱全了，如果对方有点背景，想着报复的话，虽然是不怕，但总归是个麻烦。因此这天又问了来打秋风的程处默和徐国绪。

“放心，不过是个八品下的造办，没什么背景，要不是他不归某管辖，某早就给他挑了个差池，让他卷铺盖走人了，竟然敢打二郎的主意，也不瞧瞧，三个小公爷都杵这呢。也就二郎你厚道人，要换了某来或者小公爷，定让他从此翻身不得。”徐国绪的少监当得渐入佳境了，不以为意的学了王况找根竹签剔着牙缝。

“嘿嘿，别说，要真想让他从此翻身不得的话，只须给魏老头递个信，他定然要告到皇上那去。反了天了还，当官的与民抢食，还当这是前朝哪。”程处默一把抢过徐国绪攥在手中的另一根细竹签，也剔起了牙。王况白了一眼这俩家伙：“瞧你们那德行，剔牙也剔得这么难看，不知道用另一只手捂着么？”

程处默的话让王况感慨良多，难怪是大唐盛世，当官的竟然比白身多了诸多的限制，首先一个不得与民争利这一条的理念就是放后世都没法做到，当初杨州参军事骆武被拉下来的原因除了与匪勾结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妄图与王况这个平民夺利，当然了，那也是骆武自己本身没有背景，要是有背景的话，终归是可以网开一面的，有没背景在关键时候能关系到身家xìng命，这是放之四海皆准的。

再就是王况以前曾经问过黄良，为何州衙如此破旧也不修一修？黄良则笑骂他：二郎你是想让老朽早点被罢官不成？后来王况才了解到，若是地方衙门修得比小户人家的稍微好一点点，那就是过错，轻责贬职，重责罢官。所以几乎天下所有衙门，都是修得将将能用，不漏雨漏风就好。再想想后世那些修得堪比白宫的办公大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郎你倒是给个准话，想不想让那家从此翻身不得？想的话，某明儿个就窜掇老爷子去找魏老头，只须说有官员想与民争利就行，魏老头指定会上蹿下跳的查明了，嘿嘿，你是没瞧见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用二郎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特可乐。怎么样？想不想瞧个热闹？”程处默使劲的怂恿王况，按说他这事其实不必要跟王况说，只需自己去办就行了，与王况并无不利。只是王况是当事人，如今又是一起做生意，因此还是得尊重王况的选择。

“算了罢，这些当官的也不容易，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勋贵。给个教训也就是了，让他痛上一痛罢，若他真的不知进退还想再有动作，那时候再说也不迟。”王况忽然有点可怜起这些大唐的中低层官员来，平时么，百姓对他们就不像满清那会儿，平民见官要磕头。而且当官的自己言行还得注意，稍微不留神就会被扣上为官据傲、与民争利的帽子。可以说，这时候当官，如果不是做到封疆大吏这一级别的，所获得的也仅是个不能吃不能穿，只能摆设用的名声，也就这个名声能让人对你稍稍尊敬一点。

“既然二郎不深究，那就罢了。对了，明rì老爷子几个说是要开个家宴聚聚，交代了请二郎过去，喏，这是帖子，你收好了。”程处默想起了什么，从袍袖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烫银纸片，递给王况。

没想到这时候就已经有硬卡纸了，用王况的眼光来看，这纸的质量自然不算好的，但却别有一番情趣，草黄的纸里竟然还有夹杂了些墨绿sè的不知明的粗纤维，仔细一看却是细草茎，这纸如果不看质量，只看sè调和其中夹的草，在后世肯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因为实在是很漂亮，有点田园气息的意思。

这倒是王况想岔了，纸张的制作，往往是越薄越艰难，因为那要求纤维足够细足够碎，厚纸反而要求没那么高。所以纸的出现，厚的要早过薄的很多。所以这个时候出现硬卡纸很正常，只是工艺上还没后世的好，因此被程处默拢在袍袖里给弄皱了。要说这程处默和旁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常人喜欢把东西放怀里，他偏喜欢把东西拢袖子里，还说，只有给心仪女郎的东西，那才能放怀里；而且，东西拢在袖里，因袖口是扎起来的，乘马时反而不容易掉落，要是放在这种敞怀袍子的怀里，在马上颠上几颠，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呀，皱了，这可不大好办了，要不，某回去再给你拿一张来。”程处默不把这贴子怎么当一回事，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贴子的重要xìng，要是王况拿了这贴子上门去，被门房误以为是王况不尊重国公府，连个贴子都要弄皱了，这笑话肯定就闹大了，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只能是自己。

“不就是皱了点么？那有何难。”王况笑着接过贴子，将有字的一面朝下，让林家下人给端了一盆温水过来，又拿了条面巾，把面巾在温水中浸湿后拧干，平铺在贴子上，过了一会儿将面巾拿起，贴子已经受cháo软了。再让人找了个铜镜来，在滚水中泡了一会，捞起擦干，将光滑的一面压在贴子上几息时间再拿起铜镜，贴子已经变得平整如初。接下来拿去通风处yīn干就行了，要是放太阳底下去晒的话，反而会变得更皱。

“咦，这法子不错，二郎鬼点子就是多。”徐国绪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问王况：“若是衣物皱了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烫？”

“当然可以，不过衣物可是要根据织物的质地不同控制好冷热。”王况见徐国绪问起烫衣物的事，就知道他肯定是在宫里常碰到衣服皱了的麻烦，丝绸类的衣服还好，不容易皱，但棉麻类的就不同了：“这么地罢，某画个图给你，你回去后让匠人用铜打造个先试试，若是管用，就可以多做些。”

王况给徐国绪画的图就是熨斗，不过他没采用碳火的，而是设计了一个储水罐在里面，装上开水就可以用，上面握手的地方是用的木柄，免得因为铜的导热高而把手给烫了。在皇宫里面可不比在外面，用火都是有限制的，要是谁稍有不慎，引起走水就了不得，所以在宫里，哪里可以有火，哪里不可以有火都是规定死死的。至于说不同质地的衣物熨烫温度不同，徐国绪根本不用王况教，心里一清二楚的，大体来说就是丝类和毛类不经烫，水要冷些，而棉麻类的则要热些的水，王况才说个开头，徐国绪好不容易逮着了个卖弄的机会，就滔滔不绝的接了下去，最后程处默和王况都是捂着耳朵逃出来的。

分割－－－

有书友说到人名有错，灰雀转头回去看了下，确实如此，抱歉。并谢谢指正。灰雀将尽快的把前面的过一遍，把错误的地方改过来，大家看的时候注意如果前面和后面的名字对不上的话，以前面的为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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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上梁揭瓦

程府在长安东北的安兴坊内，和程府的斜对过就是秦府，两个国公府就占了整整一个坊区，换句话说，一个卢国公府就有林家所在的那个坊区大。

不理会程府门房异样的目光，王况附下身仔细的看着卢国公府门前那两面石鼓，有些咋舌，以前他不是没见过一些古宅门前的石鼓的，但那些石鼓和眼前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不是说这对石鼓有多大，而是这它们雕刻得实在是jīng美绝伦，两面石鼓都是半人高，鼓并不很大，只占了一半的高度，但下面趴着驮着石鼓的麒麟是王况见过的雕刻得最jīng细的了，皇宫门前的是什么雕刻，王况不知道，或许皇宫门前雕得能比眼前的好，但王况每次进宫都是从侧门进去的，他的身份，绝对没资格从正门进。

石鼓是用的青灰sè的玄武岩整块雕刻而成，不说下面的麒麟纤毛毕现的雕刻，光就那石鼓上的花纹，放到后世绝对可以堪称国宝级别。仅仅是那细密的团云，就是一个熟练的雕工，恐怕没个半年一年的别想雕出来，这可绝对是纯手工活，不似后世的雕刻一样，还有许多的电动工具辅助，完全是靠人一凿一凿的雕出，难得的是，明明知道这是凿出来的，但纹路的衔接非常的流畅，根本看不出一丁点的人工痕迹，感觉就像后世用三维打印机打印出来一样。

“怎么？二郎喜欢？可惜不能送你，某不能害你去蹲大狱，等你家三郎rì后为官了，能执掌一方时，某就送他一对，不过就没这么好了，得符合他的品级。”闻讯迎出来的程处默见王况俯着身在细细的数那一面石鼓上究竟刻了多少云朵，拍着他的肩膀笑：“不过，要是二郎想雕些其他的放家中把玩，那也是可以的，真要喜欢的话，说个样式，某让人去找工匠。”

“呃。”对于程处默总是动不动就想送东西给他，王况实在无语，这个二世祖，完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对一个人好了，就恨不得把所有家当送出去，难怪老魔王有了好东西都要藏着掖着不肯给小魔王看见，恐怕也就是被小魔王喜欢四处乱送东西有关，就说上次那罐辣椒酱罢，小魔王还是用的很高代价才换来的。而且，在认识王况的这段时间里，小魔王已经前前后后把他老爹书房里摆着的不少文房四宝啊，书啊什么的都搬给了王冼了。也是幸好老魔王摆这些文房四宝基本上只是个充面子工程，并不怎么在意，少了就添就是了。唯一有一次让老魔王大发其火的就是一本陛下赏的佛经竟然也被小魔王给倒腾了出去，所以老魔王这才说要把王况叫来瞧瞧，到底是个什么货sè，竟然能让自家小浑球拼着挨罚三番五次的倒腾东西，再就是见识见识这个王二郎那所谓的调病本事，干脆就把秦老头也叫了过来。后来又听尉迟老头那个宝贝儿子也是对王二郎赞不绝口，得，干脆，仨老家伙就凑一块了。

王况牵着王冼的手跟着程处默举步就往里迈，进了大门，后面跟着的黄大被人拦了下来，原因是黄大穿的就是一身家丁打扮，手里还提了个食盒。因此被程府家人以为是随行家人，客人的家人是不能上厅堂的，尤其是现在厅堂上坐着的可是三个国公。

“这是某家兄弟。”打心底里，王况就没有把黄大当家人的想法，这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可以说，现在不是王况对黄大有恩，反而是黄大对王况有莫大的恩，光冲这点，王况就很不乐意别人小瞧了黄大。黄大要以王况家人自居，王况没办法，但并不代表他不介意外人对黄大的态度，因此，即便是在林府，黄大也是自己一人有一间小屋的，林家的不说下人仆役，就是李管事这样地位的，见了黄大都是不大敢怠慢，要不然王况不高兴起来，林老太爷能把他们屁股给打得至少一天下不来地。

要说程家人拦下黄大，也是有原因的，这些程家家丁，大半都是随老魔王长年征战的老人，对黄大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是敏感，没错，那就是杀过人的冷颼颼的气息，但凡在战场上杀过人的家丁都很熟悉这种感觉。开玩笑哦，厅里坐的三位国公呢，虽然并不怕什么人，但是，万一弄出点什么事来总归是自己要受罚，莫如小心些为好。

“死开去！”程处默是听过徐国绪说起这个黄大的，而且自己刚和王二郎见面的头几次，这个黄大总是悄没生息的站在离王况不远的地方，那个站姿，程处默绝对可以确认，如果自己真要有对王二郎有一丁点的不友好举动，这个黄大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挡上来。也就是最近，自己和王二郎总是勾肩搭背的了，这个黄大才放松下来，就从东市发生的那一幕来说，程处默就打过黄大的主意，奈何没成功，后来也就渐渐死了心了。这一回头，见自家下人把黄大给拦了下来，程处默就有点怒了，王二郎的兄弟就是某家兄弟，就算没有王二郎，光冲着黄大的身手，自己就决不能将其和一般白身平民一样的对待。

“你们这些没个眼力见的兔崽子，没见某都对黄大郎称兄道弟的么？”程处默一抬脚把一个正想将黄大往一旁引的家丁给踢了个踉跄。那家丁捂着屁股，苦着脸：“小公爷您又没交代，您要早交代了，某等还能拦么？您又欠某一串钱了。”

“该着你的！”程处默瞪了他一眼，伸手从腰下解下钱袋，连着整个钱袋丢了过去：“拿着，自己数，多了的记着，往后省得麻烦。”说完想想不对：“这一次给你这么多，以后一脚只能算八文！”

王况总算明白了过来，敢情这小魔王踢下人一脚还要给下人钱？这倒新鲜了，要说是小魔王心甘情愿的给，王况绝对不信，瞧他刚刚讨价还价的模样，估摸着这主意该是老魔王或者是程处默他老娘出的。

“哎呀娘勒。”那个家丁把钱袋里的东西一倒出来，整个脸就更像是根苦瓜，那哪是一串？光那几块碎银就值好多，比一贯还多啊！这要换多少脚啊？他赶紧的把钱袋装好，跑前两步给程处默又挂到腰上，点头哈腰的讨好：“小公爷以后再给罢，某可吃不住您那狠脚。一旬一脚就够了，就够了。”

“嘿，可是你自个说的哈。”程处默一脸得意，冲王况挤了挤眼，那意思就是：瞧见没，俺也会耍心眼。

这就是典型的那种打了四毛钱的公共电话，然后掏出百元大钞让人找的办法，王况哑然，难道程处默还是这一招的祖师爷？

“小兔崽子在外面叽叽歪歪个什么劲？还不给老子快点滚进来？”这时候厅堂里传出一声声如洪钟的喝骂声。程处默听了是头一缩往旁边一跳，手还伸了头上去护着，这才转头四处看看，然后红着脸嘿嘿笑地给王况解释：“被老头子打怕了，嘿嘿！”完了又跟王况小声的解释：“某这是练出来了，若是不躲，老头子那可真打，还带踹的，但只要这一跳，一护头，包准就没事了。要真实在不行，某还有狠的，只要一叫疼，嘿嘿嘿。。。”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舍得真把孩子个打伤了？只要不犯大错，顶多也就是意思意思下，瞧程处默这模样，大约是摸透了老魔王的心态，大错不犯，小错那是不断的，反正他吃准了老魔王并不是真舍得打他。

随了程处默进了厅内，停了一会儿王况才适应过来厅里的yīn暗的光线。还是富来客栈好啊，包括孙府，都被自己改造成了厅堂明亮的。见王况微微的皱了眉，程处默哪还不知道王况心里所想，林府这几天的变化他可是看到了，和第一次不同，最近去林府的时候，那厅堂都是明亮明亮的，让人进去不会要有个适应过程。他嘿嘿笑的捅捅王况：“怎么样？二郎，改明儿帮着改造改造？”

“你那不是烧着璃瓦的么？取些来换了就是。”王况才不想干这体力活，即使不用他干，站着那指挥人也是要体力的罢。

“改造什么？小兔崽子，你给某说个明白，是不是又想上梁揭瓦了？”那个洪亮声又响了起来，王况这才看清厅上坐着的人，一个灰白络腮胡子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座上，蒲扇般的大手端着个小茶瓯，实在是有够不相称。说话的正是这位，不用问，这一眼就看出来了是混世魔王程咬金，看来他耳朵不是一般的好使，程处默那么小声也被他听到。至于旁边坐着的两位，一位是半躺在王况“发明”的躺椅上，肯定是所谓的病痨秦琼了，只是他脸sè并不像是得病的样子。另一边和程咬金一样大马金刀坐的毫无疑问肯定是尉迟老头子，老头子的长相并不似门神画里的那么丑，看起来反而比程咬金要帅那么一点点。

“嘿嘿，阿爹您真说对了，正是要上梁揭瓦呢。”程处默笑嘻嘻的。

“反了天了，晚些找你算帐！”程咬金看一眼王况：“这就是你常念叨的王二郎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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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初见程咬金

尉迟保琳和另两个长得和他很相象的小年轻是毕恭毕敬的站在尉迟恭身后，尉迟保琳冲王况挤眉弄眼的，指了指他老爹，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饮酒的动作，王况没看明白他想说什么，倒是站对面的秦怀玉伸手指了指自己身边一个案几上的酒坛，王况才大略猜到，估计是问自己有没带酒来了。前些天，杏花村的人不知怎地竟然来长安找上了林府，给送来了满满一牛车的酒，说是孝敬师傅的，恰好被程处默碰到，被他没了十几坛去，估计有不少都落到了尉迟保琳和秦怀玉的肚腹了。而秦怀玉所指着的那个酒坛，正是杏花村送来的样式。

这帮贪心的家伙，王况腹诽，一牛车也不过四五十坛酒，一下就被程处默拿走小半，自己能剩多少？还指望着我再带上门来？门都没有。要是我自己会酿好酒的话，那还差不多，可惜自己只懂的怎么酿酒，却是从没实践过的，以前在家里都只是帮阿姐打打下手，并没实际cāo作过，一点把握也没，再说了，这酿酒讲究的是要上好的糯米，上好的泉水，适宜的温度，不是你想酿就酿得成的，就是酿成了，估计十有仈jiǔ是酿出醋来。

“建安王况见过三位国公。”王况装着没看明白这两个吃货的意思，上前一步微躬，抱拳做了个揖。

“哟，这小子有意思。”一边的尉迟恭摸摸下罢，咧嘴巴对程咬金笑：“竟然不惧怕某等恶容，某记得那年被王世充所困时，你我二人在阵前一站，便吓倒不少人呢，这小子不错，真个不错。”

王况心想，比你们现在丑陋百倍的门神我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你们真人不成？不过嘴上可不敢说，应道：“三位国公对宵小而言，自然是恶人了，但对我等大唐百姓而言，那便是护佑我大唐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族侵扰的保护神，况岂有害怕大唐保护神的道理？”

听了这话，程咬金和尉迟恭满脸笑开了花，恭维话谁都爱听。唯独原本眯着眼的秦琼眼中jīng光一闪，不动身sè的瞟了眼王况，身子略略的动了动，见王况眼光有意无意的瞟了过来，便举起握拳的手，挡住嘴咳嗽了几声，站后面的秦怀玉连忙轻轻捶着他的背。

嘿嘿，露马脚了罢，秦老头你一直对外宣称受伤无数，所以致病，可伤病并不是痨病哦，除非敌手将你肺给砸伤了或者给捅个窟窿出来。要砸伤你的肺的，那就必须得是使重兵器的，好象这隋唐使重兵器的也没几个，还大多都是李老二他爹这边的。其余几个早也就死翘翘了。至于说把你肺捅个窟窿，以现在的医疗手段，你早也去十殿阎罗那报道了，哦，不对，是去见玉皇大帝了。

“秦国公莫非身体不适？”王况试探着问了句。

“二郎你来得正好啊，某家这老兄弟啊，这些年为伤病所困，且不说上马弄枪使箭了，你看看，就这么歇息下来了，还得半躺着。听说二郎将皇后娘娘的病症已经调理得七七八八了，不然帮某家老兄弟也调理调理？”

“死老头子，哪有客人一上门就请人瞧病的道里，老娘看你是越混越糊涂了。”正在王况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厅外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声音，随即一阵风吹进厅堂，一个身着绒装，不施脂粉的半老徐娘走了进来，双手插腰，指着老魔王大喝。

“翠翠，你怎么不在后面和几位弟媳妇说话，跑这来了？”程老魔王一见来人，立即起身陪笑。

翠翠？王况突然想起了一句曾经很流行的话：翠花，上酸菜！再看老魔王，似乎很怕来人的样子，那么这个应该是野史里说的程老魔王的老婆，裴翠云了（程咬金的老婆究竟是谁，史料并无记载，只是野史说是裴仁基的女儿裴翠云，其兄裴元庆勇猛无比，因此本书设定裴翠花也是善武的）。瞧那彪悍的模样和老魔王不顾外人在陪着笑脸的样子，老魔王怕是在家中没什么发言权。

“这便是某说的更狠的，某只要一叫疼，阿娘就会来，嘿嘿。瞧见了罢，别看阿爹人称病魔王（在隋唐时，称某人是病某某，那是指的某人勇猛使得敌人听了都要吓得病倒在床不起，并不是说此人身患病症的意思，因此常有病尉迟，病李靖等的说法），在阿娘面前，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程处默半点也没有因自家老爹在王况面前出个小丑而脸红的自觉，附在王况耳边嘀嘀咕咕。

“怎么了？老娘来瞧瞧默儿口中的好兄弟都不行？那几个弟媳妇也都想瞧瞧王家郎子倒底如何，老娘就代她们来了。”裴翠云狠狠的瞪了一眼老魔王，鼻孔里哼了一声，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下王况，突然伸手在王况肩膀上拍了下，还好王况子她进来后，就有了提防，双脚早就使上了劲，这才没被拍趴下。实在是这些天，王况不管是碰到哪个稍微有把子气力的，都喜欢拍一下王况的肩膀，大概这也是这时代考教一个人身板好不好的一个手段罢。因此裴翠云那边手才抬起来，王况的大腿小腿连带着臀和腰的肌肉就全都绷紧了，不过他伪装的好，没在脸上显露出什么来。

“嗯，身板还是不错的，不用问，定是王家郎子了，不过身板不错归不错，可比你身手站的家丁差远了，瞧他架式，定是历练过的。”裴翠云啧啧了声，目光又转到黄大身上去了，武人都是这个通病，见到强悍的都不免留意下。

“阿娘，这是黄大郎，不是二郎的家丁，二郎说这是他兄弟。只是黄大郎一直甘以家丁自居。”程处默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把徐国绪说的黄大的故事又复述了一遍，接着又说了东市上的那一幕。直把个黄大说的面红耳赤的，就连王况也用起审视的眼光笑着看黄大：嗌，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勇有谋啊，我怎么就没发觉捏？

“嗯，不错，好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若是哪rì二郎不要你跟着了，就来程府帮我调教调教下那些小兔崽子们，程府绝对奉你为上宾。”裴翠云这回倒没去拍黄大的肩膀，一是黄大比她高大多了，二是一眼就能瞧出黄大的身板那是杠杠的，站那是纹丝不动，开玩笑，不说别的，就光给行商当挑夫，那腿力怎么地也是一流的。

“程夫人这可是当着况的面挖墙角啊，莫说况不会撵黄大走，依了黄大的xìng子，估计便是撵也撵不走的。不过况话也摆着这，若是况有口饭吃，定不会让黄大郎喝稀的就是，再者，要是黄大郎rì后倦了，况肯定不会强留的。”事实上，自仙霞岭后，王况就从没拿黄大当下人看了，王况吃什么，黄大也就是吃什么，而且基本上是王冼坐拿桌，他就坐哪桌，也不用王况叫，若是黄大走开，王冼就会叫。只是在穿着上，黄大死活不肯按王况的意思穿好点，王况也没法勉强。甚至，李管事这回去建安，还带了王况的意思回去，要富来客栈如对待王冼王凌一般的对待王五，不得有丝毫怠慢，否则等王况回转去要他们好看。当然，这个事黄大并不知道，王况并不想做出什么示恩与人的戏码，对于黄大，根本不需要做这样的小动作，若是自己这么做了，王况会觉得这是对黄大的人格侮辱。

“咦？这个小郎子如粉雕玉琢般的，很讨人喜。是二郎家小弟罢？”裴翠云这会才看到牵着王况手的王冼，惊喜的叫出声来。

早上一大早，知道王况要去程府，一直躲着王况的林家小娘子特地让贴身小丫环来把王冼领了去，也只有今天，王况才知道那个小丫环竟然就叫芣苡，难怪那天踏chūn的时候王况总觉得这小丫环怪怪的。

等王冼回转来的时候，王冼就变了个模样，袍子，靴子，系带全换新的了，虽然说那料子肯定是没以穿的好，但整体搭配上就清爽多了。本来王冼在建安的穿扮全是孙韩氏打理的，后来有了嫂嫂，就交由嫂嫂来了，小地方，都是尽拣好的给王冼穿上，王况自己又可以说没有半点这个时代的人文学识，也是不管的，只要有好的穿，就满足了。而王冼经过林小娘子一打扮，这大地方和小地方呆的人的审美观念差异就出来了。可以说，王冼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加上这两年跟着柳老夫子，受的熏陶不少，这一打扮，活脱脱就是个贾宝玉一般的，王况都有点嫉妒了。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人，难怪裴翠云会这么惊喜。

“哎呀，可惜，可惜。”裴翠云端详了一会王冼，突然一拍大腿，叹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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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要想皮肤好就要啃豚脚

“可惜什么？”程老魔王几个本来被裴翠云一说就已经把注意力从王况身上转到王冼身上了，也发现了王冼着实可爱，不胖却又是粉嘟嘟的脸，让人真想捏上一下。正心里琢磨着王况带着王冼来该不会是认门来了吧？被裴翠云一叫可惜，就都吓一跳，难不成这小郎子竟然有什么不妥不成？

“咱们几家，怎地都没生个小娘子啊？如若不然，定是桩好姻缘啊。”裴翠云拍着腿，不住的叹气：“这么俊的小郎子，不知道要便宜哪家了。”

这话让王况对裴翠云的好感一下飙升了起来，要知道，裴家可是关中几大豪门之一，这些豪门大阀最是讲究门当户对，裴翠云从小受的教育定是和这些观念脱离不了的，尤其是她现在贵为国公夫人，明知道王冼的身世情况下，竟然能说出这般话来，确实是难能可贵，可见在裴翠云的心里，门户观念几乎是形同虚设。

可唯独王冼一下紧张了起来，紧攥着王况的手，小声叫：“二哥。”一双眼是巴巴的看着王况，生怕王况一下就把自己给推了出去。

“人小鬼大。”王况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王冼的手：“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啊？放心罢，二哥一切由着你，若是大哥不同意也不要紧，有二哥呢。”

“咦？敢情小郎子还不大愿意啊？怎么，嫌我们几家粗鄙还是说小郎子这么小就有中意的小娘子了？”裴翠云一见王冼的表情，就猜到王冼不大愿意，也不乐意了起来。

现在王况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个裴翠云那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主，连忙笑道：“好教夫人得知，三郎自小就有个小娘子做玩伴，二人很是合得来。”

“怪不得。”裴翠云不舍地又捏了捏王冼的脸蛋：“这皮肤可真好，再瞧瞧这手，奇怪了，一个冬天下来，竟然不长冻疮的？莫不是又是二郎你的法子罢？肯定是的，快说说，什么法子？”

“阿娘，您也真是的，二郎他们才一进门，就拉着问东问西，您瞧瞧，二郎还站着呢，黄大郎手中也还拎着东西呢。”程处默一边不满的抱怨了起来。

“哎呀！”裴翠云这才恍然大悟，难得的脸一红，却又抬手拍了一下程处默的头，一把把他的幞头给给拍歪了：“那你还呆这干什么？自己也没个眼力见，都不懂个礼数。”

“阿娘又打头，二郎说了，总打头会把人打傻的。”程处默嘟嘟囔囔的。一边尉迟保琳早就跑到他老爹下首的一张胡椅上，用袍袖拭了一遍，嘻皮笑脸的叫：“二郎来这坐罢。”

尉迟恭狠瞪了他一眼，佯怒道：“臭小子，回去收拾你，从没见你对你老爹这么殷勤过。”

王况也不客气，跟这帮人客气，反而会让对方不喜，所以也就点点头，坐了下来，王冼则挨着他坐，黄大呢，一转身就站到了王冼身后，还是有点不苟言笑的样子。

说到冻疮，王况有切身体会，以前小时一到冬天总是生冻疮，后来阿姐便用了萝卜把里面的馕挖去，乘上茶油放火上煨得热热的，用那油来涂抹，效果还是不错的，后来等王况大了，去县城读书后，经常早起跑步，傍晚又会去打打球，自此便没再生过冻疮，可见，若要是经常运动的人，生冻疮的概率会小很多。现在见裴翠云问起，他就纳闷，本来按裴翠云这样的xìng子，肯定是闲不住的，按说不会生冻疮才是，老魔王怕是更不可能，几个小公爷都是好动的，也不大可能。转头看了看，估计也就秦琼了，要装病就不能总动弹，血液循环肯定跟不上，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可怜啊，装病装到这份上。

治冻疮的法子建安几乎人人都会，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王况就详详细细的说了，末了补充一句：“要是总动着的，很少生冻疮，若是一到冬天就窝着不想动弹，那就难说了，只能把易生冻疮的部位保暖做好了，才会好些。”这话其实是说给秦琼听的，但说得比较隐晦，应该没人能听出来王况意有所指。当王况知道，秦琼最后真的是病死的，这恐怕和他长期不动弹有很大关系，整天这么窝着，没病也会窝出病来。

至于说王冼的皮肤好，一来是年纪小，小孩子的皮肤只要营养跟上，没几个差的，二来和王况就有很大关系了，王况爱吃豚脚，三天两头就要啃上一次，连带着王冼也爱上了啃豚脚，有这么个说法，说的是要想皮肤好，就要啃猪脚，盖因其胶原蛋白含量高的缘故。

天底下哪个女人不爱美？一听说常吃豚脚对皮肤大有好处，裴翠云就咋咋呼呼的吩咐了下去，以后要多买豚脚回来吃，吃法倒是不愁，程家的厨子已经从王况这学会了几种做法，干焖豚脚，香菇豚脚，薯蓣豚脚等等，至少有五六种，除了前一种的做法特定外，后面的都是根据各人喜好，放的配料，可以是花生，也可以是莲子，香菇，栗子等等，而且豚脚这菜很神奇，根据放的配料不同，会有许多迥然不同的口味出来。

但是卤豚脚的配料，王况是不会流露出来的，现在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都已经开始对外发卖卤汁了，这可说是很大一笔的收入，寻常人买了卤汁去，因为不知道配料，也只能卤个几次，味道就淡了，还得再来买，可以说也是一个细水长流的生意，王况当然不会放弃。也有酒楼有配卤汁，但他们缺少好几味，首先桂叶就不是长安能买到的，不说这唐时，就后世，使用桂叶的地方依旧局限于闽北一带。

打王况进门起，除了开始老魔王几个问两句话后，几乎就都是裴翠云在唱主角，几个大男人只有干坐那的份，尉迟保琳是不甘寂寞，跨了两步把黄大放在脚边的食盒给提了过去，嘴里嚷嚷：“某来瞧瞧二郎又带了啥好吃食。”他身边站的那俩小子，估计就是尉迟保琳的那俩兄弟了，也伸长了脖子去瞧尉迟保琳打开盖子的食盒，瞧了一眼，脸上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去去，你们俩懂个屁，二郎带来的，能差哪去？绝对能让你馋得咬了舌头。”尉迟保琳没看到那俩家伙的表情，程处默倒是看到了，他手一指那俩家伙：“等会席上你们不许动啊。”

见程处默这么信誓旦旦的，尉迟恭也来了兴趣，扭过身子，一把拍掉尉迟保琳偷偷伸进食盒的手，把食盒拎到跟前，低头一瞧，也是不解，就问王况：“王二郎你这两道吃食有何说法？”

这食盒和富来客栈里用的保温食盒是一样的，也有很好的保温效果，尉迟恭接过手后，厅上众人这会都看到了升腾着的热气。

“也没什么说法了，不过是寻常的菘菜和花生罢了，不过做法略有不同。”王况带来的就是汤浸菘菜心和卤水花生。汤用的是豚骨，整鸡和羊尾小火熬了一整夜熬出来后又收浓了的，可以说是浓缩的jīng华，汤里除了加盐和酒，姜外和菌干外，就没再加其他的调料，为的就是要吃原味。汤好后，只要将菘菜在开水里烫一下，移到高汤里煮沸即可，做法没什么新奇，在后世如果不考虑到汤的复杂，几乎人人不用教都会做。但在这时，并没有汤浸这种做法出现，并不是说这时候的厨子不行，只是因为他们局限于现有的几种做法罢了，因此没人见过，也没人吃过，看似很平常的一道菜，其实成本却是不低。

而卤水花生，和卤牛肉也没什么多大区别，只不过是要控制好卤汁的浓度罢了，味道太浓的卤汁拿来卤花生，反而卤不出好味道来，会把花生原本的香味给冲个一干二净。卤花生需要的卤汁要淡很多，可以说，一钵卤汁，卤过其他食材几次后，如果不再添加调味，拿来卤花生是正正好。因为王况也是昨天才得了程处默的通知说今rì要来，时间紧，来不及准备，所以才带这两道来，要是时间充裕的话，王况倒是可以多带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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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阴魂不散的悟能

因为王况已经考虑到过男女不同席的情况，两道菜都准备了两份，裴翠云大概是总听程处默念叨着王况做的吃食好的缘故，喜滋滋的拎了食盒进去准备了，厅门边一个估计是随她来的也是戎装打扮的丫环要接食盒，被她挥开了。

贵为国公，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再者，程咬金，尉迟恭，秦琼以及另外几个文臣武将，都是李老二极看重的人，基本上可以说宫里有什么，只要有多的，李老二总是会惦记着给这些老伙计送点来。在裴翠云看来，王家二郎敢拿了这普普通通的两道菜送来，必定是有过人之处，而且应该是不止一点半点的，若要是什么山珍海味，她反倒看不上眼，没那么多的期待之心，这就好比我们寻常百姓，若是能吃个什么龙虾啊三文鱼啊什么的，就觉得是享受了，而那些富豪们呢，在吃食上反而是追求简单jīng致，即食材简单，但做法jīng致，有那极端的，为了吃一道菜肴，竟然肯耐心等上个几天的。这便是境界的不同，但我们也不能说我们普通人追求吃龙虾有错，概因了时与境不同才会如此，假如掉个个，让这些富豪们一年半载不吃山珍海味，他们也会想念。若是因为这个而笑普通人，那这种人大体是属于没教养，没家族传承的人。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便是如此。

王况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件事，南京在解放前有家私房菜，只有一道主打菜很有名，但做工费时，需得七天才能做得，材料却是简单，猪脚而已，据说是要先蒸熟后在汤料中浸泡五天五夜，然后再上屉蒸两天两夜，而且不是连续蒸，中间还有几次的急速冷却过程，一直蒸到脱骨，然后把骨头取出，填以泡好的糯米，板栗，香菇及其他材料，继续蒸到肉入口即化的地步，之所以用蒸不用煮，这个好理解，不外是为了最大限度的把猪脚中的jīng华成分保留下来不至于流失的缘故。这道菜在后世和谐朝成立以前，即便是战火纷纷也是饕餮客们趋之若鹜的，后来据说是什么反四旧，做法失传了。王况自己也曾经实验过很多次，但都掌握不了分寸，而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做到传说中的不切开而将骨头取出来，加上做出来的味道不怎么好，所以他只好放弃了。不过王况也正是因此而开始迷恋上用简单食材以jīng致的做法来烹饪，可能受了金老先生的影响，他潜意识里，一直是把清炒菜心也要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味道当做终极目标努力的。

裴翠云走后，厅堂里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寂静，还是秦怀玉关心自家老爹的伤病，央王况也给他爹瞧瞧。王况实在是不忍心打击秦怀玉的孝心，又不能说实话，左右为难之际，还是秦琼开口了：“怀玉也莫要为难王二郎，某听说王二郎是之前患过和皇后娘娘一样的病症，经大德高僧调养好了，故此才记得此病的调理方法，你若要是强求王二郎给为父瞧，岂不是为难了他？”秦怀玉这才闷闷不乐的退后站着。

“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坐下罢，总这么站着，瞧瞧王二郎，都坐得不安生起来。”程咬金打了个哈哈，解围说道。总归是个借口罢了，王况才没他说的那样坐得不安生，程处默瞧瞧王况坐在那没一点局促的样子，嘿嘿的冲他老爹直乐。

既然秦怀玉开口了，王况总是不能让他失望，他记得以前看穿越文的时候，说这时候并没有田七出现。田七，后世闽越一地的人经常拿来炖没开嗓的小公鸡给孩子吃的，说是小孩子常在野地里滚，难免有磕着碰着的暗伤，小孩有暗伤在身，会影响生长，而吃了田七炖小鸡，能把一些暗伤给消了。王况小时候也是常吃，至于说有没效果，他并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是什么药也好，心理作用是不容忽视的。以前王况读大学之前，阿姐偶尔炖一根参须给他吃，他吃完都会觉得燥热不已，后来去了东北读书，那的人参便宜至极，所以年年回家都要带几斤人参回家，搞得家里几乎每个抽屉一拉开就有人参，尤其是拜年的时候，表兄妹们全都是沿袭闽北风俗拿的是一斤龙眼一斤冰糖，只有王况，送的是人参，好看而且不占地方，很是受亲戚欢迎。

大概是因为便宜的缘故，暑假在家里干活觉得累了，王况有时候就从抽屉里拿一根来当零嘴来嚼，也没有见有跟影视作品一般的什么流鼻血啊什么的。这就是心理作用了，以前因为贵，就觉得是个好东西，后来便宜了就没当回事。所以，若是有人到东北去见人一斤一斤的把人参拎回家做菜，也不用觉得希奇。

沉吟一会，王况还是决定把田七给说出来，即便是最坏的情况，对老秦的旧伤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如果这个药能用起来的话，肯定可以救不少人的命，要知道云南白药和片仔磺的主要成分就是田七。

“况谢过国公的理解，诚如国公所言，况本非郎中，并无疗病的手段，能对皇后娘娘有所帮助，也仅是机会巧合罢了。不过，若是伤病的话，况曾听那高僧说过，说是南中六诏（即云南）有一长得与人参类似的药材，其根茎对伤痛有奇效，当地人均将其作为疗伤灵药使用。只是况也未曾见过此物长相，但有闻过其粉的味道，若是怀玉兄能派人去六诏寻访，或许能找到。有此物后，用其炖鸡，旬许吃上一回，或许对国公伤病有效，但是否真有效果，况可不敢保证。”不可否认，秦琼即便再是勇猛，经历大小阵仗上百，没伤是绝对不可能，即使这伤好了，总是会有或大或小的后遗症，这好比一台机器，要是坏了，哪怕你修得再好，其xìng能也肯定不如原装的好一个道理。而且修理好的机器其保养就要比完好的机器要求更小心谨慎些，人也一样，这食物和药物对于人就如同保养用的机油，要是调养好了，效果也是不错的。

听说是治好王况的所谓“大德高僧”说的，秦怀玉大喜过望。连忙细细的问了，但王况又不是万能的，也只能告诉他说据说和人参长得很像，难不成要说出来是三片，七叶么？任谁都知道王况在来长安之前是没离开过建安的，即便再喜欢听那些奇闻趣事，也不大可能见过田七长得什么样。反正自己是给指了条路，如果找到，那么田七就提前登上舞台，如果找不到，以老秦的身体，如果历史还没改变的话，依旧可以活好几年（秦琼是死后被追封胡国公的，本文提前），而以秦怀玉的年纪来看，秦琼并不算是早死，只是他最后依旧是病死这点来看，恐怕还是和他这些年装病少运动有点关系，而且人年纪大了，一些旧伤在年轻时没什么感觉，但一到年老就会发作起来，好比说，我们年青人常泡冷水，年轻时候抗得住，但年纪一大了，关节炎就来了。

所以，王况觉得还是要点拨点拨下秦老头，不要整天窝着，要多动动，只是这话该怎么说呢？前面已经是掐死了说自己不是郎中，自然不能自己说，看来还是以后找机会了，想了半天，没什么主意，眼睛一扫，被他看到了秦怀腰上挂的一个锦囊，就有了想法了。

仨老头其实把王况叫来主要还是要见见王况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惹得自家小子个个赞不绝口的，加上程处默这些天又把王况整出的几件事情都炫耀给了他老爹听，所以他们对王况自然就报有强烈的好奇心。如今一见王况，年纪不大，到也进退有据，待人不卑不亢的，浑然不似是刚从建安那个偏僻地方来的人，心下不免有些欢喜，自家小子能和王况结交，总好过整天游手好闲或者和那些豪门纨绔子弟结交好罢，且又搞起了自己的产业，rì后不再是混吃等喝，自己因功而居于高位，可以荫庇几代人，可以后呢？子孙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总不能老靠着祖宗留下的老本罢，目前陛下对他们都不错，可谁又能保证下一个或者再下一个皇帝能对他们也有这么好么？

因此上，这仨老家伙和王况聊天是越聊越投机，聊到最后，老魔王已经是一口一个二郎贤侄的叫上了，还硬逼着王况也改口称他们几个为伯父，当然王况也并没因此而自得，一个称呼而已，要想让几个老家伙真正接纳自己，还有一段路要走的。王况也不急，事实上，和程处默他们几个小一辈的合作关系确认，他就已经很满足了，人，不能太贪。

正是厅上聊得热闹的时候，门房来报，说是洛阳白马寺的大德行者来访，洛阳白马寺，那可算是天下第一寺院了，程咬金连忙吩咐快快有请，并起身到厅外等候。主人家起身了，王况自然也不能坐着，便也随着来到厅外。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三位国公，见过师傅。”随着门房引进一灰袍的光头，王况就暗暗叫苦，这家伙怎么yīn魂不散的，到哪都能找上门来，他一个劲的给光头打眼sè，可光头就是恍然不觉，依旧把师傅这两个字给叫了出来。

来的正是悟能，随着他这一声“见过师傅”，几个老头都面面相觑，谁是他师傅？这里没别人啊？他们都不是糊涂人，稍微一楞之后，就都把目光转向了王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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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奢华的豪门宴会

当几个老家伙得知悟能喊王况为师傅的原因后，个个哈哈大笑，这事也太过离奇了，只因为说了句吃素也是杀生就收个徒弟，而且还是洛阳白马寺的高僧，若是其他寺庙倒也罢了，白马寺可是中原佛法的释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那剃度的，可以说，白马寺里即便是个普普通通的火工和尚，放到外面也是被人尊为高僧的，更不用说悟能这个行者身份了，是那种随便去哪家寺庙，方丈都要打开山门迎接的主。不过几个老头子对王况的说法倒是赞同，在他们看来，这世上本来就是如此，既然说是众生平等，那草木也合该是属于生灵，若是人人都学那佛门中人，恐怕还没成佛，就先饿死了。

王况倒是没想到悟能来头不小，现在想想，之前就有许多蹊跷之事，只不过是自己没注意罢了。

程处默倒是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王况，冲悟能的腰上呶了呶嘴，王况这才发现捂能的僧袍在右腰位置的襟边打了个浅黄补丁，而这个位置，不管是从事什么职业的，都不会把那位置给磨损了，看来，这个浅黄补丁应该是白马寺僧人的标记了（杜撰）。

悟能此次来，是向王况辞行的，先后被王况狠狠的“教育”了几次，他觉得收获比起自己云游天下的几年都要大得多，因此想早点回寺里去，将自己的心得体会和寺里众僧分享。他先是找上林府，得知王况到卢国公府了，又追了过来，王况苦笑着摇头：“你这又钻牛角尖了，即入空门，就该有所放下才是，怎么反倒执着起来？”

“阿弥陀佛，师傅教训得是。”悟能楞了楞，循即脸上恢复平静，双手合什，躬了一躬，一言不发的扭头就走了。

“嘿嘿，这行者有意思，悟得彻底啊。”程处默不是信佛的主，对和尚就不那么尊敬，他见悟能被王况说了一句，竟干脆得话都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也乐了。

其实也不是王况对佛法有意见，总体来说，佛法宣扬的与人为善及教义中的五戒十善对维护社会稳定，减少争端还是有好处的，只是他觉得这些人太过偏激了，本来佛法初入中原的时候，并不戒荤腥的，不吃荤腥应该是中原佛门中人将不杀生更进一步的引申。王况甚至恶意的猜想，或许那个孔雀王朝的王子创立佛教的本意里所谓的生灵就包含了一草一木。但这些到中原后就变了味道。后世更甚的是，许多寺庙为了敛财，想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办法，什么收门票卖香烛卖斋饭都是小儿科了，有些寺庙规定不许香客自带香烛，只能买寺庙里提供的；有的寺庙竟然还想着要上市发行股票，这已经完全的脱离了佛法的本意，彻底的沦为贪婪之辈。王况还曾经在某寺的“洗心池”边嘲讽过一个劝人投钱进池“洗心”的和尚：最该洗心的恐怕是你们罢。

悟能带来的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卢国公府的饮宴，席上觥筹交错，让王况很是震惊于唐时的饮宴文化内容的丰富。

酒才过三巡，便听的厅外咣礑咣噹的响，不一会儿就鱼贯而入一队几十人的身披银甲，手持银戟的军士，把王况吓了一跳：不能啊，瞧这阵仗，怕是比羽林军还高级的军士，可自己从没听说过这三个老家伙在世的时候有被李老二拿下的记录啊？坏了，难道真的是自己成了蝴蝶？

不过见坐上首的仨老头和自己旁边的程处默等人一副淡定而且还有点期待的样子，王况心下也就明白了，这些恐怕并不是真正的军士，而且从他们身上也看不出军士应有的彪悍来，那么这些人怕是做什么表演的。

“喝！”这几十人进入厅中排成一个方阵，整整齐齐的一跺脚，手中的银戟也齐刷刷的一顿，循即开始表演起来，几十人的排场，动作整齐划一，大开大阖，声如洪种，可以看出来应该是表现军旅或者说是征战的一种舞蹈。

“这便是破阵乐了。”身边的程处默介绍道：“这才是四十九人，若是宫中饮宴，舞者多达一百二十人，且边上还有雷大鼓的，那个动静，才叫热闹。今天某等是沾了二郎的光了，平时老头子饮宴，很少招舞者的。可惜，某等只能瞧瞧这破阵乐，若是能见识到七德舞，也是不枉了。”见王况不解，又补充道：“七德舞只有宫中饮宴才有，宫外是没得见的，某也仅是去年有幸随阿爹在年宴上见过一次，啧啧，那个才叫舞得妙，柔中带刚，刚中有柔，不似着破阵乐般自始至终全是阳刚气。”

破阵乐这个闻名史书的舞蹈在程处默口中竟然还不如名不见经传的七德舞？王况有点不敢相信，随即想到某酒只因在过雪山立下功劳，便成了所谓国酒，也就明白了，破阵乐表现的是李老二的勇武和不世功勋，肯定是李老二喜欢的，然后下面的人就跟风喜欢上了，这才有了历史上的闻名于世。

不光见识到破阵乐，王况还亲耳听到了《霓裳羽衣曲》，确切的说，这是一首舞曲，乐师便有十几名之多，乐器种类除了王况叫得出名的筝、萧、埙、謦外，还有许多似是而非的乐器，比如说只有巴掌大的小鼓，一根弦的不是弹而是敲击的类似独弦琴的乐器等等。舞娘也有六七人，个个身着轻衣薄衫，举步轻摇，眉目含情，其曼妙身材在薄衫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连翩。期间舞娘还分散了开一席一席软言软语的敬酒，其香艳程度血脉想不喷张都难。

几场舞下来，王况头懵懵的快有点招架不住，谁说唐时娱乐缺缺的？只不过是这娱乐大多都是豪门贵族才享用得起罢了，而且可以说其大胆开放程度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和自己印象中的古人个个都似卫道士般的样子大相径庭，好在王况后世动作片已经看过不少，即便是这风格独特的场面还能勉强招架住，不然这丑可就出大发了。反观程处默几个倒是个个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坐对面的尉迟保琳更是不堪，就见他那双眼珠是随着舞娘的动作上下左右的转动，连眨都不带眨一下的，喉节也是一上一下的动着，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然而王况不知道的是，秦琼这个老家伙从开席后眼角就时刻的注意着王况的一举一动，要是王况看见，怕是要吓一跳，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被秦老头瞧出了端倪。见王况在如此阵仗下还是稳若磐石，秦老头暗暗的冲着老魔王和尉迟恭打了个眼sè，点了点头。

霓裳羽衣舞娘刚上来的时候，王况还下意识的转身想捂住王冼的眼睛不让看，但却被程处默给拦住了：“二郎你也忒小见多怪了，三郎今年该有十岁了罢？若是没能及早考取功名，怕是三五年后也就得娶亲了，让他看看又如何？某可是十岁就去勾栏院喝酒的，这点小阵仗算得什么？”王况想想也对，再说了，若是以后王冼能迈入官场，这种阵仗难免少不了，就是没考中之前，要是和什么同窗啊之类的人出外饮乐，估计也能碰上，这时候不好好的让他适应一下，以后难免有出丑的可能，这才放心大胆的让王冼看。王冼可能是年龄还小，或者说可能已经被柳老夫子给训练出来了，除了小脸有点红扑扑有些兴奋外，倒没有尉迟保琳那么抢眼。

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快到傍晚才结束，而这仅仅是个很寻常的聚宴，若是大型的聚宴，通常都要持续到掌灯时分，可以说是午宴晚宴都合在一起。宴会间还有几个游戏项目，像什么投壶了等等，王况看得出来，其中有一个游戏项目分明就是为黄大专门设立的，考较的便是脚上功夫，要求参与者用双脚夹住石头原地起跳，夹石头最重者为胜，奖品是一条有十几个类似后世的钥匙扣模样的狩猎纹金束带，听名就应该是外出狩猎所用，那些类似钥匙扣的十几个扣带，很方便在腰上挂东西，这样骑在马上需要用什么，随手一摘就能够到。

王冼也靠行酒令得了几个奖品，其中之一据说是李老二赏给老魔王的一方砚台，老魔王说留着早晚也是要被小魔王偷了去送人，还不如自己送出来的好，就这么着就落到了王冼的手中，另外还有些一看就是故意送出来的小孩子的装饰品，既然他们愿意送，王况自然也就乐呵呵的让王冼收下，要知道这些东西，随便保留一件到后世，那都是价值连城，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白要谁不要？

只有王况一件奖品也没得到，他文不能文，武又不能武，只有烹饪还算可以自豪一下，因此惟独他一人两手空空的。结果在最后裴翠云从老魔王的书房里又给搜罗出了个镂空鱼纹镏金银熏球出来给王冼，做工很是jīng致，估计又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两瓣镂空的银球里是类似陀罗仪一样的交错十字轴的装置，可以随意转动，内里还挂着个一熏盘，无论外面的银球怎么转，那个熏盘都能始终保持着盘面向上，银球外有一尺许长的银链栓着，另一端是个挂勾，可以很方便的挂在想挂的地方，应该是出门时用的。裴翠云说是给王冼读书时候，点熏香好用。王况也不矫情，明知这是补偿他没得到一个奖品的托辞，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跟裴翠云这样的女中豪杰打交道，要是矫情，人家反而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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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0章 极品美食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这天，王况正在院里察看番茄苗，一小包的番窃种子，王况将它们都撒在花盆里，白天端出来晒太阳，晚上就端回屋去。这么做倒不是说怕冷，现在的天气可以说都快过了chūn耕了，不过是王况担心被什么鼠啊之类的小动物给啃了去。在王况的悉心照料下，如今已经发了十几棵芽出来，虽然说时间上是晚了个把月，但王况还是很有信心在今年秋收获一大堆的种子的，而且到了夏末还能喝上番茄鸡蛋汤。这也就是十几棵番茄，只要细心照顾，肯定是没问题，但如是一茬地的番茄，那只能请人照料了，这可不是王况喜欢的，怎么地自己也是把番茄开发为食物的第一人，头几桶金是一定要牢牢捂住的，等自己赚够了再推广出去。

宴会之后，知道王况并没有怪他的意思，且辣椒的种也没流出去，尉迟保琳也就不再避着王况了，他也不想想他什么身份？即便是王况想怪他也不敢开口啊。这些天，尉迟保琳就整天的粘在了程处默身后，跟着天天来看番茄苗，每次见到番茄苗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还没长高？”每次总是要被程处默鄙视：“你要隔个几天来不就能发现它们长高了？天天瞅自然没感觉。”鄙视完了尉迟保琳，他自己却又转过来问王况：“二郎，你说这灯笼果要何时能成熟？”

搞得王况对这俩活宝没半点办法，秦怀玉听了王况的话，带上了懂药草的家人动身去七诏找田七去了，别人去他实在有点不放心，事关老爹的身体，觉得还是自己去的好。没有秦怀玉在旁边，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仿佛一下就没了主心骨般，抓住王况这个救命稻草充当起了他们的主心骨来。

“总得等上几个月罢，等到果子红了，就行。”这俩家伙完全就没干过半点农活的，即便是每年的开耕rì，也只是跟在自家老爹屁股后头，下田里刨两下意思意思而已，后面的事都有家人抢着帮做了，只要等到秋收的时候再下地装模作样应付一番前来监督的宫中黄门就算了事。每年的农耕三大节，开耕rì和秋收rì这两个对他们没一点的吸引力，只有秋狩才是他们喜欢的。这三个节里，偏偏只有前两个是所有有爵位在身的贵族子弟必须到场的，有宫里派来的人监督着，自周天子往下，这么多年下来，改朝换代换了多少皇帝，但规矩依旧没变。但是程处默几个最喜欢的秋狩却是zì yóu行动，有时侯如果皇上兴致来了，也要参加的话，说不定好地方就被圈了去，自己要参加就只能听人调派了。

“哎，说真的，二郎，你要这灯笼果倒底有啥用？”程处默当然知道王况不会无的放矢，要灯笼果肯定是有用处，只是每次问起，王况总是说到时候就知道了。结果是王况越不说，他的心就越是痒痒的，每天心里就记挂着这事。

“再说一遍，这叫番茄，不叫灯笼果，真要想知道啊？等皇庄里的结果了，成熟了，你去给我搞点来，越多越好，这不是难事吧？”实在是被程处默烦怕了，王况给他画了个饼，就不信他程处默不吃。

“行，打明天起，某就天天去皇庄那盯着，搞果子还不好办？只要不全摘了，谅那小四也不会不肯，再说了，某还没把辣椒酱给他送去呢？除非小四不想要辣椒酱了。”程处默果然入嗀，拍着胸脯打下了包票。

在程处默看来，眼前的这个什么番茄苗才一指来高，比起皇庄那已长得近两尺高，枝繁叶茂的来，结果肯定要晚很多，还不如去那盯着，早点知道结果，省得天天挠人心，睡也睡不着。

“对了，璃瓦烧得如何了？方子献上去后，有什么消息？”这几天徐国绪连面也不露，王况有点担心，万一李老二得了烧大璃罐的法子后抽风了说不让民间烧造，那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

“呶，那吃货不是来了么？你问他。”程处默伸手冲王况后面指了指，转身看去，却是徐国绪正愁眉苦脸的低头进来。一见到王况就埋怨：“二郎你可害苦了某了，这些天，整天的窝在璃坊里盯着，你瞧瞧，这起码瘦了一圈。好歹你也该等某寻了个其他差使可做后再将方子献上啊，你是不知道，那璃坊里的吃食，简直是难以下咽啊。”

“说是吃货还真是没个错的，二郎不知道你，某可是一清二楚的，你这吃货，别的本事估计不行，这吃上估计所有宦官（唐时称宦官没有贬义的意思，很正常的称呼）都抵不过你，好的能吃，孬的也能吃，所以也只有你才配叫吃货了。”程处默幸灾乐祸的笑道：“二郎你可别被他骗了，若是宫里的所有宦官都派到野地里去，不给吃喝，估计也就他能活下来。这个吃货，饿了连虫子都会吃得津津有味的。”

王况倒是第一次听说徐国绪竟然如此的“不挑食”，以前看他那吃相，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严重挑食的人。他笑笑：“哦？那么国绪兄找吃的一定在行了？某倒是想到个极美的吃食，大家有没兴趣？”打从确立了合作关系后，王况也就不再顾忌什么身份差别，和几个全都是称兄道弟的。这样也体现了合作关系里的所有人都是平等合作的关系，没有主次之分。当然了，程处默和徐国绪他们要听王况的，王况也没意见。

“什么好吃食？某也去。”因为确立了王况林府姑爷身份后尴尬得躲着王况的林荃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舞足蹈的。

“哟，今天rì头打西边出来了？嗯哼，小淼淼啊，你见了你姑丈也不过来行个礼？还有我们几个，可都是你姑丈的兄弟，来来来，来行个礼，某早给你准备了见面礼了。”程处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王况叫林荃淼为小淼淼的，又知道了王况当林家细郎已经是板上钉钉，这会一见到林荃淼露面，就将手一背，大马金刀的往王况身前一站，就等着林荃淼行礼。老魔王成婚本来就晚，因此上在辈份上他就没有任何优势，李业嗣倒是矮他一辈，可人家就避着不见他，所以几乎上，程处默都是当晚辈的份，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个“晚辈”，自然是不肯放过，要过过当长辈的瘾。

不说众人说说笑笑，打闹一会也就作罢了，王况那句“极美的吃食”早将他们的馋虫钓到嗓子眼了，因此咋咋呼呼的拥着王况出门去了。

chūn天正是许多动物繁殖的季节，王况带了他们几个来到城外一块长满荒草的地上，仔细的找了起来，程处默跟在后面不知道王况要找什么，但王况不说，他也就没问，跟在后头装模作样的也找着。

“二郎可是找这个？”王况这边还没发现，徐国绪拿了根草枝过来，程处默“哧”的笑道：“这倒新鲜，草你也吃？”劈手就要夺过来，哪料徐国绪一扯到吃的，身手就灵活了起来，一闪就避开了：“不懂就一边去，让二郎来瞧瞧。”

“正是找它，看来国绪兄也吃过。”王况走过来看了看，点头道。

“那是，这可是美味，某小时候没少吃，抓一把丢嘴里，满嘴汁液，甜甜的，很香，就不知道二郎要如何整治了。”徐国绪得意洋洋的将草枝往程处默眼前一递：“瞅清楚了，某找的是这个。”

“这个？这也能吃？”程处默和围过来的尉迟保琳眼珠都快瞪了出来。只有林荃淼和黄大及王冼看了看后就一言不发的继续去找了。

不消一会，王冼那边就惊喜的叫了起来：“找到了，找到了。”，同时林荃淼在另一边也叫了起来：“某也找到了一处，哇，好多，好多啊。。。不得了，不得了，救命啊。”众人直起腰看去，就见林荃淼双手使劲的扑打着身上，跌跌撞撞的向他们跑过来。程处默眼力好，一见大惊：“莫过来，莫过来，跑去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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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这才是极品美食

好在这荒草地边上就有个小水坑，前几天刚下了雨，水积了不少，林荃淼跌跌撞撞的跑到水坑边，再也顾不得身上的袍子还是新换的和水坑里的水干不干净，扑通一下就跳了下去，水坑也只得齐腿深，林荃淼手忙脚乱的在里面扑腾了许久，这才上岸来，嘴里直嚷嚷：“这也太厉害了，cháo水般的一片直往人身上爬。”完了后又得意洋洋的一指他刚刚找的地方：“那可真多，某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往常能见着一点就不错了。”

“走，瞧瞧去。”其实王况出来并没报多大希望，他带大家来找的便是白蚁，当然了，他要的不是白蚁本身，而是白蚁卵，白蚁虽然也能吃，并且后世许多吃过的人都说味道不错，但王况总觉得有点不习惯，相对来说，白蚁卵就好多了，而且还是高蛋白，营养丰富，可以炒来吃，也可以炸来吃，还可以摊饼吃，总之，爱怎么吃就怎么吃，要是口味独特的，喜欢就那么生吃也未尝不可。

其实白蚁的攻击力远不如黑蚂蚁，尤其是那种米粒大小的黑蚂蚁，攻击力惊人，不要说一大窝，随便来几只咬上你几口，那注入人体内的蚁酸就能让你疼上好多天。白蚁或许也有蚁酸，或许没有，王况不是学生物的，没研究过，但是曾经被白蚁叮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叮上一两百口，也只是轻微的疼，隔天就没事了。

没想到这荒草地里竟然有如此一大窝的白蚁，看着那cháo水般从被林荃淼刚才破坏了的缺口涌出来的白蚁群，王况是吃惊了，以前见到的白蚁，一窝顶天了也就十几万只，蚁窝直径也不过二三十公分，可眼前光涌出来的怕就不下几十万，由此可见，地下的窝该有多大。

“有口福了，有口福了。”徐国绪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些白蚁，忙不迭的解下身上的袍子铺在地上，双手连连的刨着，连土带白蚁全刨到袍子里去，看他那熟练的模样，应该是没少吃，至少是进宫前肯定是常吃的。当王况敢肯定，徐国绪肯定没吃过白蚁卵，盖因一般的白蚁窝都不大，所以卵也就不多，而且白蚁卵也只不过米粒般大小，一小窝白蚁的卵拢共只有一捧左右，自然是没有白蚁多，因此上很容易被人忽视。而眼前这么大的一个窝，搞个不好能有上千万只的白蚁，那么卵就能得好几斤了。

程处默见徐国绪忙起来，他也赶紧的吆喝着学着徐国绪忙起来，一边还冲着边上发呆的尉迟保琳喊：“小黑碳你莫非傻了，赶紧的，莫要让它们都跑了。”这还是王况第一次听到程处默叫尉迟保琳为小黑碳，但尉迟保琳并没那么黑，就不知道这外号从何而来了，难道是从他老爹那继承来的？

除了王况和王冼外，其他人都忙了起来，王冼在建安的时候，就尝过蚂蚁卵的味道，自然对这些白蚁看不上眼，王况则是等他们把白蚁清差不多了才会动手来掏白蚁卵。可他们不知道啊，对王况束手不管也没丁点的埋怨，在他们看来，但凡是大厨，许多事情是不用动手的，那jīng力得放到烹食上去，这些个体力活，自然更轮不到王况来动手；至于王冼么，还是个孩子嘛，小孩子帮忙反而碍手碍脚的，王冼不来帮忙还更中他们下怀。

王况在建安给王五整蚂蚁粉的时候并不在建安，虽然后来听说王五是吃蚂蚁把病给调理好了的，但自己也没尝过蚂蚁的味道，更别说蚂蚁卵了，见大家都在忙，他当然是不会落后的，而且几人里，就数他的战果最大，不一会工夫就刨了满满的，在徐国绪的指点下，找到另一个干净的水坑，把整件袍子裹着的连土带白蚁全倒了下去，土沉下水，白蚁就漂浮在水面上了，然后再用袍子兜起来，把水沥干后，袍子里就是白花花的一团白蚁了。他这一次就有足足两大捧，约摸着有一斤多快两斤了。随后，徐国绪、程处默他们也都刨完了一兜，洗好后和黄大刨得的一合并起来，竟然足足有一面盆那么多。白蚁进水后，大多都不会动弹了，但也有不少还在爬，徐国绪就从腰上解下了个葫芦，拧开嘴，把葫芦里的酒洒到白蚁上，不一会儿工夫，所有的白蚁就不再乱爬了，见到葫芦，程处默不由得冲王况挤了挤眉毛：“二郎你瞧，某说他是吃货没说错吧？随身都带着酒。”

“继续，继续。再搞些来，娘咧，某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窝的，这会可要好好的让二郎整治整治，变着法的吃。”徐国绪一边嘟嘟囔囔，一边顺手就从白蚁堆里抄起一把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着：“这生吃味道就不错了，若要是搞熟了，加些料，那还真是如二郎说的，是极品美食了。唔，可惜了，这要是用流水洗的，就没土腥味了。”

要说生吃白蚁味道好，王况并不是很认同，人在吃东西上都有个味觉惯xìng，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吃惯了嘴，长年下来，人的食物来源基本上都已经固定了下来，瓜果菜蔬和熟的鱼肉，冷不丁的突然吃下一个完全迥异味道的东西，肯定不习惯。所以很多人在第一次吃到生鱼片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多好吃，往往要吃过几次后，才会慢慢的习惯，就是这个道理。因此，当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学了徐国绪的样子抄一把白蚁丢嘴里嚼两下就愁眉苦脸的样子，王况也就不奇怪了，不说别的，就说白蚁头部的外壳，要是用油炸了就酥脆酥脆的，口感应该不错，但生吃起来肯定是渣渣的，再加上从没生吃过昆虫的心理因素一起，感觉能好才怪。

不过程处默他们都还相信王况的手艺，心想，生吃不好吃，并不代表熟了就不好吃啊，否则王二郎也不会带他们来刨了，更不会说出是极品美食的话来，王二郎敢夸口这么说，那就必定是好吃的，得，继续努力刨吧。

只有黄大，学了徐国绪的样子生吃后，反而是眉毛一扬，有点兴高采烈起来，吃了一次还决得意犹未尽，又抄了一把进嘴，见黄大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徐国绪顿时觉得跟他亲近了许多，要不是常饿肚子的人，断断是不会习惯生吃虫子的。他冲黄大笑呵呵的：“黄大郎看来也是常吃的。”

“嗯，某跟小东家之前，常年在外帮行商跑腿，有时候没吃的了，又没山林草地好猎鼠兔之类的，就逮着什么吃什么，莫说这白蚁了，便是连蚂蚱也常吃的。”

“呀，蚂蚱可是好东西，烤来吃，香。”徐国绪一说起吃的就来劲，眉sè飞舞的。

“切，油炸才好吃。”王况站在旁边，背着手看他们忙乎，冷不丁的插嘴鄙视了徐国绪一把：“油炸了，洒上胡椒和辣椒及盐碾成的粉末，那才叫个香。”这个王况小时候吃过，小时候家里困难，一个月都难得见到一次肉，所以特别的馋嘴，好在阿哥经常去钓鱼来吃，也能解解馋，但那年头，河里的鱼几乎都被会钓会捕的捞得差不多了，每次钓的鱼也不过是手指头那么大的几条而已，一家四口人，每人分得的就那么一条，顶不了什么事，阿哥那时候是个乡村教师，很得村里人的尊敬，村里人见王况家困难，便会三天两头的让阿哥去山上砍一棵成材的树去换些东西，王况记得小时候，每每吃饭时，阿姐总要细心的把王况碗里的掺在米饭中的番薯丝给挑了，王况自己也常常去村边的小溪里抓小鱼小虾吃，但几乎都是非常小的鱼虾，也不能解馋。有一次阿哥的一个学生偷偷摸摸的给王况送来一包纸包着的东西，金黄金黄的，煞是好看，等王况吃完了才告诉他说这是油炸蚂蚱腿，害得王况差点就当场吐了起来，后来长大了，就难得再吃到了，心里反而怀念起来，事实上，王况怀念的不是那个味道，而是那里面的一种很淳朴很平淡的，如水一般纯净的感情。所以在一听说徐国绪说起蚂蚱，压在心最底里的记忆就如同cháo水般涌了上来，脱口而出就说到油炸蚂蚱了。王冼在旁边听了眨巴眨巴眼，自己从小就跟着二哥一起下河摸鱼上树掏鸟窝，怎么就没吃过呢？

看徐国绪他们掏得差不多了，王况这才撸起袍袖，把程处默靴子上插着的匕首给抢了过来，开始挖白蚁窝，挖不到多深，就见里面白花花的全是米粒般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蚁卵分布在大大小小的“房间”里，王况这才停下手：“喏，这才是某要找的极品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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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大补之物

“哇，这么多，二哥，我要吃干炸的，还要吃酥盐的，还有，还有，对，还有炒辣椒的。”吃过蚂蚁卵的王冼一下就扑了上去，手忙脚乱的就开始拢白蚁卵：“真多，真大啊，都赶上米粒大了，比那黑蚂蚁的可大多了。”

黑蚂蚁的卵也就只有小米一般大小，直径在一到二毫米左右，而且黑蚂蚁的窝都不大，一窝里面能找到一两的卵就算是超级大窝了，眼前这个白蚁窝里，白花花的全是，还有些是黄sè的，应该是刚产下不久的，个个都有饱满的糯米粒那般大小，比一般的米还大一点，粗略估计下，应该能有个三四斤，足够做出各种花样来了，难怪王冼手舞足蹈的。

见到白蚁卵，徐国绪的口水也下来了，任谁都知道，不管是鸡蛋鸭蛋蛇蛋或是鸟蛋，全都是美味，而眼前这么多晶莹剔透的白蚁卵，光瞅着就觉得晃眼，对于吃过白蚁的徐国绪来说，并不是不知道蚁卵的美味，只不过以前掏白蚁为的是填肚子，所以并没刻意去找蚁卵，有那力气还不如留着多掏些白蚁。他看着王冼在拢蚁卵，便也去帮忙，一会儿，神神秘秘的摊了手送到程处默跟前：“小公爷尝尝这个，这可是大补哦。”

程处默被吓了一跳，徐国绪手掌心正躺着个小指大小的，胖乎乎肉嘟嘟的虫子，正在蠕动着，从头上看来，和白蚁极像。看这着蠕动的虫子，程处默一听徐国绪让他尝尝，混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徐国绪的手掌一递过来，程处默赶紧就跳开了，连连摆手：“要吃你吃罢，某可吃不下。”

“小公爷说笑了哦，某一个宦官，吃它管什么用呢？”徐国绪叹一口气：“可惜啊，某吃了没用，二郎还没婚配，又是不爱去寻花问柳的，三郎年纪还小，小公爷你又不吃。只好便宜某自家肚腹了。”

“等等，你是说？”程处默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这大补究竟是怎么个大补法了，犹犹豫豫就想伸手去接，不料还有比他手快的，旁边的尉迟保琳早就支起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抢在程处默之前把那虫子就接了过去，就想往嘴巴里丢。程处默哪里能让他得逞，劈手就要去夺，两个人为了一条小虫子就开抢了起来。

王况在一旁叹气道：“真是一条虫子引起的血案啊。”他们争夺的便是这一窝白蚁的蚁后，民间一直有蜂后蚁后大补的说法，又没什么确切的结论出来，但吃过的都说确实有效果，或许，这便是心理作用了，不过闽越一地自古就有但凡是泥地里出的东西都有滋补作用的说法，比如说鳖也算是泥地里的（淤泥中），鳝鱼和泥鳅，蛇都算是，连穿山甲也都全归到了滋补物中去了。这出处从哪里来，王况也不知道，至于中医上是不是有这个说法，他也不知道，想来想去，估计和闽越先民的图腾是蛇有关系，只是没想到连远在长安的徐国绪竟然也是有这么样的想法。

瞧他们两个你争我夺的，王况说了声：“想要就挖去啊，这块地这么大，总不至于只有这一窝罢，不管大窝小窝，每窝都有一只的。”这俩家伙这才罢手，终归程处默算是老大，尉迟保琳也不大敢跟他真抢，被程处默得了去，丢嘴巴里，忍着恶心强咽了下去，然后拔腿就跑，他可是记得先前王冼也找到一窝了的，得速度快些，莫要让小黑碳抢先了。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有了滋补物的激励，挖起蚁穴来是十分的卖力，俩家伙都挖的是汗如雨下，气喘虚虚的，一个劲的后悔今天怎么会贪图zì yóu不带家丁出来。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程处默已经挖了三处小的蚁穴，尉迟保琳也挖了两个，有他俩的卖力，最后等到午前，一个多不到两个时辰的工夫，王况一行人就收获了足足有十多斤的白蚁和四五斤的蚁卵，这还是自知道王况说的极品美食是蚁卵后，他们就没多大兴趣收集白蚁的战果，要是尽心的收集白蚁，将会更多，徐国绪笑呵呵的，尽管将他一葫芦的酒都用完了，也没觉得心疼，这更让程处默期待起来，他是知道徐吃货一般的酒是不大看得上眼的，能被他随身带着的必定是好酒，而且是那种藏着掖着的好酒。

回到林府，王况便丢下他们自己去忙了起来，白蚁王况是不吃的，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早就瞄上了白蚁卵，自然对白蚁也看不上眼，刚才生吃的感觉实在不好，再要让他们吃，也吃不下。不过徐国绪喜欢吃，说是就着酒吃尤其美味，一脸陶醉的样子，王况知道他定是借物思人，便将白蚁洗净下了油锅过一遍炸到金黄后捞起来板上辣椒粉、细盐和胡椒粉，想了想又抓了把花椒用小火炒熟去掉大半的麻味，用蒜钵捣碎了也拌了进去，这十几斤够徐国绪吃上几天了，要是用其他烹饪法子，可保存不了那么长时间。

白蚁卵就更好整治，用酒泡了一会去掉土腥味后，一部分和炸白蚁一般的炸，但油温要更低，否则一炸就全爆开了，一部分用蒸熟了后，拌上辣椒酱，蒜泥，酱汁和麻油。剩下最后一部分则算是为徐国绪专门准备的，只是用酒泡去土腥味，然后滴些油算是润口，直接生吃，这生吃白蚁卵王况没干过，不过据说比起鱼子酱更美味，没有腥味，一粒粒的在牙齿和舌头间滑动着，一咬便咯吱咯吱的在嘴里炸开，卵里面的汁液便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那种感觉据说很是美妙，王况打定主意，一会也要好好尝尝。

至于王冼说的想吃炒辣椒的，这个时候一是辣椒并没到季节，二来即便是到了季节长安又没种的，所以只好作罢，好在回建安后，王冼想要吃多少就让人去掏蚁卵便是，大不了把整个建安城外的白蚁窝都掏得差不多才好，白蚁不管放到哪里都是个祸害，不像蚂蚁，蚂蚁只要不是把窝筑在堤坝上，还能保护下庄稼之类的，烂果子等等只要能搬动的几乎都会吃，算是半个清道夫，而白蚁则只会啃草根，啃树木，二者可是天差地别，所以王况吃起它们也是吃得心安理得。

其实白蚁卵本身味道就好，不管怎么吃都是好吃的，吃法也是多种多样，随个人喜好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可以用来和上面粉摊饼吃，也可以和上鸡蛋炒来吃，总之，只要是不把蚁卵给烹饪糊了，能保持住蚁卵的完整都行。不过由于这种东西也不是说你想要就能有的，一般都只在chūn末夏初才有，所以一般人也都不会特意的去找，但有些地方，却是有一到季节就去找蜂卵蚁卵吃的习俗，比如说西双版纳地区，一到季节，就有人专门去挖土蜂卵来卖，价格还奇高无比，一斤卵据说都要卖到上百，供不应求，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有好东西，王况当然不会独享，他便让王冼端了一碗的油炸蚁卵去给林小娘子，担心小娘子有心理压力，特地交代王冼不要说是什么，小娘子真要问起来，就说是鱼卵便是。自然，林老太爷和林翰他们也都有份，好东西，不能一下吃太多，意思意思下就好，吃太多了就伤了。

其实四五斤的白蚁卵瞧起来多，被王况这么一分，端上桌的也就没了多少，每样一盘而已，好在还有其他的菜肴，所以尽管程处默絮絮叨叨的数落王况说他偏心眼，这一餐也是吃得个个尽心，吃完了，程处默意犹未尽，嚷嚷着下午继续去挖，这让王况动起了人工饲养白蚁的念头，这白蚁其实好养得很，只要圈好地不要让它们乱钻，随便丢些腐木就可以了，尤其是以后若是在建安有了自己的璃窑，多烧些璃瓦来，那么就是冬天也可以反季节繁殖。当然了，自己繁殖总是起发动别人去挖然后自己只负责收麻烦许多，但好处却又是显而易见的，一来是可以保持了白蚁卵的来源神秘，二来是没有季节限制。即便是别人知道这是白蚁卵，怕是也没办法做到随时都有。而且，这样还有个好处，等大家都吃上瘾了后，自己再放出话去，这是白蚁卵，恐怕那些饕餮客们就都会发了疯似的四处寻找白蚁，那么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罢，只要多人吃，那么白蚁的祸患就应该不会那么重。

有了这个想法，王况就准备付诸行动，作为烹饪来说，其实最最关键的只有两样，一个是食材的来源，一个便是手法，而手法却又是要经过交流才会提高，所以王况并不打算在这上面保密，那么便也只有从食材上想办法了，而王况也是一直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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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雀实在是写不出那么多,水平有限吧,一天经常写写删删的,就只得这么些.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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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序幕

听王况说想要人工养殖白蚁，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早就两眼放光，忙不迭的跑回府里去，让家人按王况交代的办法去挖白蚁了，王况只要几窝小的就行了，而且每窝只要留有千来只白蚁和少许的蚁卵，以及把蚁后留着，初期可以混上土放陶罐里养着，等到一定规模了在移到固定场地就行。因此上，当晚程处默等人又美美的吃上了一餐，而且做法还和中午不一样。尝过甜头后，程处默也就打起了白蚁的主意，这样的美食，只要一推出来，随便放哪个酒楼里卖，怕是整个长安的饕餮们都要蜂拥而来。

自然，程处默的想法正中王况下怀，经过和林老爷子商议后，决定将建林酒楼的份子依照以前的定例，让四份，一份程处默的，一份尉迟保琳的，一处徐国绪的，一处则留给远赴七诏的秦怀玉。本来林老爷子也想说给李业嗣留下一份，但被程处默阻止了，他可是知道李靖一家的脾气，若是空手去求他们，而且是合情合理的，他们没准还会帮你的忙，但若是涉及到银财了，他们马上就撒手不管了，因此只好做罢，这让王况有点觉得亏待了李业嗣。这一路来要没李业嗣和他的那帮军士，王况来长安的路途恐怕没那么顺利，虽然这是他们的分内之事，但两个多月的相处，都已经处出了兄弟般的情谊。好在程处默的一番话让王况好过了些，程处默说的便是：“以李尚书之能，想要多少银财，只要开口，陛下定是愿意多多赏赐，又岂会要这点资财？二郎若真是有心，不妨就仿照你给小淼淼的牌牌一般，给李业嗣那帮小子也送一块就是。”

王况并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圣人存在，但他却是相信，总是有一些人的情cāo已经很接近圣人级别了，这类人，他们看重的并不是个人富贵荣辱，而是更看自身修养和重家国百姓，如果给这类人送去黄白之物，不光王况，这些人以及旁人也会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可事情看起来容易，真正cāo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首先就是蚁巢的安置就不那么简单，刚开始，王况把白蚁巢放进陶罐，盖上浮土后，第二天就发现有不少窝的白蚁竟然搬家了，从陶罐里搬了出来，好在王况事前有所准备，将几窝白蚁都单独放在一个挖好的坑里，坑四边和坑底都用方砖砌好，砖与砖的缝隙只有一丝而已，不得不说，这时候的砖质量都非常的上乘，质地非常的细密，敲击的时候发出的都是清脆的金石之声，不似后世那种一敲就破的低劣砖头，坑上面则收了个小口，用了一大块的方砖盖着，至于缝隙，那一丝的缝隙即便有个别地方宽一些，只要缝隙比起蚁后小得多，倒也不用担心，整窝白蚁是以蚁后为中心的，只要蚁后过不去，那么这窝白蚁也就没法逃跑了。

那几窝搬家的白蚁都把家搬到了陶罐外面，王况去看的时候，不少的白蚁正忙忙碌碌的从陶罐里面衔了土出来盖窝。只有一罐的白蚁没逃，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陶罐里，既然如此，王况干脆就把陶罐全撤了，直接让白蚁在坑里筑巢。王况仔细的观察过几窝逃跑的白蚁，陶罐所处的位置基本上太阳都晒得到，虽然隔了一重的砖，但其中的温度变化也是比较明显，看来白蚁的温度敏感xìng还不是一般的强。有了这个发现，王况干脆让人在几个坑上都搭了个棚子，一来可以防太阳，而来也可以挡鱼，又在池子四周都挖了浅浅的排水沟，后来想想不对，雨水还是会从土中渗到坑里去，干脆就把排水沟挖得比坑还深，这样就好多了。

初步的工作让王况发现了许多不足，一是防cháo，二是温度，防cháo并不那么容易做，蚁巢需要干燥，但又不能太干，得有一定的湿度，还得保持蚁巢内部能够通风，最要命的就是要准备在白蚁的交尾季节怎么防止那些带翅膀的雄蚁雌蚁到处乱飞，这长安的房子可都是土木结构居多，随便飞几只出去，就能给房子造成极大的破坏，最后还是林小娘子又给出了个主意，找人把一大匹的粗陋纱巾缝好把整个白蚁区域全围了起来，林荃淼见这么围着就嘟囔着：“都说女生外向，真个不假，瞧这纱巾，比起某在建安时穿的外袍还好，就这么用了。”

总而言之，林林总总的，总是有这里那里的问题不时的冒出来，繁琐的连经常跑来看的程处默也咋舌不已：“这白蚁竟然比那些勾栏院里的小娘子还娇气。”

好在只是初步的养殖，王况也做好了失败的打算，今年不行，那就明年，大不了建林酒楼晚个一年两年的等自己回建安摸出规律掌握养殖技术后再养，然后才推出白蚁卵就是，赚钱的路子多的是，没必要全吊在这里。说也奇怪，自王况做了最坏打算后，不知道是不是摸清了规律还是怎么地，那几窝白蚁竟然开始安生了起来，几天没看的话数量都要增加好多。

建安。

富来客栈这rì来了个cāo满口官话的商人，据他自己说是从太原来采买茶叶的，也算是当今皇上的远房亲戚，只是这亲戚要远到哪去就不知道了，反正高三是不信：“客人莫要大话，若您真是当今皇上的亲戚啊，求上门去，一官半职估计是指望不上，今上圣明着呢。不过呢，随便的也会给您月钱吧，怎地还要跑到建安这么偏远的小州来讨生活？”

“唉，月钱是有啊，可那点月钱仅够衣食无忧而已，但为人在世，总不能老靠着那点月钱过rì子不是？总是要给小辈们留下点家财罢，如今某与皇家还能攀上那么点亲，可再往下，子孙辈们那辈，恐怕是能和皇家攀上亲的多了去了，今上圣明，咱们这些亲戚也不能让皇上为难不是？总是自己谋出路的好。”

高三一竖拇指：“不错，客人您不错，不坐吃等死，倒也有点血xìng，算是个汉子。”

“惭愧，惭愧，某这也是初涉茶叶这行，没想到来晚了，chūn茶已经没了，白跑一趟了，某未曾出过远门，却是不知这建安的chūn季比太原要早一个多月结束，唉！”太原商人很是懊恼。

“其实客人您也不一定非要贩茶不可啊，您尝尝这道菜，吃起来感觉如何？”高三适时的指着刚端上来的一盘爆炒鱼片。

太原商人仔细的瞧了瞧，拿起筷子夹了片鱼片送到嘴里，嚼两下就吞下肚去，又夹起一片，三口两口的送下，一直连吃了几片，这才停下筷子：“好吃，真好吃，难怪你们富来客栈远近闻名，这鱼片又滑又嫩，最奇特的是其外面裹的一层，像是葛粉，却又没有葛粉那般有点麻和涩的感觉，而且，这道菜里有一种类似茱萸辣味，但又比茱萸味道纯正得多而且更烈。最奇特的便是你们的烹法，不知道是怎么烹出来的，竟然没有多少汤汁，要说是把汤汁煮干了，那鱼片便没那么滑嫩了，真正是妙啊。”

“嘿嘿，客人您可就不知道了，这江南两道，仅富来客栈有此烹食方法，却是我们小东家独创的，小东家说这叫做炒。建安之外，大概也只有长安可能会有罢。”高三得意洋洋的炫耀，小东家可是说过的，这天底下的烹食方法之前只有蒸，煮，烤，灸，炮这几种，即使目前许多酒楼客栈都有派人来学艺，而且邝师傅和王师傅也都依了小东家的吩咐，收了他们点学费都传授了，可他们没有小东家在手把手的教着，怎么学也做不出那么好的味道，哪似当初王师傅和邝师傅啊，那是小东家手把手教出来的。

“怎么说长安可能会有呢？”太原商人一付不解的样子。

“喏，这个烹食方法是小东家创的，前几rì接快马来报，如今小东家已经成为长安林家的细郎，某估计小东家也会把这烹食法子传授给林家的酒楼的。若是传授了，长安则有此烹食方法了。不光这炒，小东家还创了煎，炸，和焖等许多的法子呢。要说这小东家，啧啧，可真不是盖的，某来客栈之前，是这街上乞食的，那时候这客栈可比现在小多了去了，客人也不多，可自打小东家来了后。。。”高三还在得意洋洋的炫耀，却是一个咧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爬起来大叫：“谁？哪个暗算。”

“哦，本事大了哦？敢大喊大叫了哦？是不是小东家不在，没人能镇住你哦？”却是孙二yīn沉着脸收起刚刚踹出去的右脚：“告诉你，这几天被惹某生气，某正不顺心呢，惹得某急眼了，打发你回去继续乞讨去。少在客人面前跟个长舌妇般的饶舌，正经事不做，那么多客人等着呢。”

“咦？你这怎么说话了？难道某就不是客人？若是将某伺候好了，酒钱自然不差你们的。”太原商人不乐意了，起身为高三打抱不平。

“客人您莫生气，莫生气，这是我们客栈的孙管事，这些天气不顺，火气大了些，您莫要跟他一般见识。”高三连忙的拦住，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某就是气不顺，怎么了？某在这富来客栈也呆了不少年了，怎么着，现在你们个个翅膀硬了？都跟某过不去？”孙二依旧在那不依不饶的。

高三好说好歹的把孙二给拖了进去，转身回来给那太原商人赔不是：“您别见怪，他这真是不顺心了。”

“哦？能做到管事的，料必是有些本事的，也得东家重用，怎么不顺心了？”太原商人很好奇。

“客人您是外地来的，某就跟您说说，您就权当左耳进，右耳出罢了，这孙管事啊，自打做了管事后，就好上了赌，没成想啊，手气背，十赌九输，到现下，据说已经欠下这个数目。”高三伸出手，摊开五指，翻了一翻。

“十吊？也不多嘛。”

“哪是十吊，是一百贯！”高三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据说他把房子都卖了，所有家当都卖了还欠这个数，债主们三天两头的就上门来催讨，这不，又来了。”说完他偷偷指了指门外，自己赶紧的溜走了。

“孙二，孙二，你给某家出来。”门外正走来几个膀粗腰圆的汉子，有的手里还拿着棍棒，站在客栈门口叉着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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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网

“你等皮又痒了是不是？讨打啊？某又不是不还钱，等某凑够了自然就还给你们。”孙二听到叫唤，怒气冲冲的拎着个烧的通红的烧火钳就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作势要抡过去。

“你打啊，来啊，有种的朝某胸膛上来，某要眨一下眼就不是男儿，正好一并将你行凶给告了上去，某还怕你不成？莫要以为明公会帮着你，某有凭有据，又这么多人证在的，还真不怕明公不给某作主了。”为首的汉子一脸凶恶，三下两下的就扒开胸襟，向前逼了一步，倒是把孙二给逼退得差点站不稳，就要倒下，好在那太原商人就站在左近，伸手一捞就扶住了。

见孙二蔫了，那汉子伸手从袍子里抖出一张纸条，冲围观的人嚷嚷：“大伙可是瞧瞧，这字据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孙二欠下某一百贯钱，言明上个月底还，逾期不还一个月后可是要开始算利息的了，，眼见这就快到月底了，某这也是为孙二着想，不贪图他的利息，只想他早点还那一百贯便是，若要是到了下个月，那可就不止一百贯了，这孙二竟然不识好歹，还想行凶，众位乡亲，到时候可得帮某佐证啊。”

这时候从那汉子身后钻出个年纪小些身板也单薄些的汉子，冲周围人一拱手，朗声道：“诸位乡亲，若是不信某兄弟说的，某的话总该信罢？某哪回找尔等买东西有过拖欠，即便是有人算错了，少收了某的钱，某隔天也都会送来罢？”

“嗯，那是，那是，陈大办事向来实诚，上回某给他送了十几床被褥去和一些杂物去，因路上被雨淋了，某就说总价少收一贯罢，结果陈大楞是按原定的价格给的钱，是个实诚人，断断不会讹人银钱的。”富来客栈隔壁的布店掌柜捻着一缕胡子应声附和。

“是啊，是啊，若是别人信不过，这陈大的话肯定能信得过的。”围观着的大半都是街坊邻居，也都应声附和，还有好事者大叫到：“孙管事，您就赶快的把钱还了罢，莫要污了客栈的名声才是。”

太原商人看到这里，脸上喜sè一晃而过，不过却马上又装没事人一样在旁看热闹。只是他并没发现，这些围观的人把整个客栈都给围上了，外面有路过的见有热闹瞧，都让一帮在暗处盯着的人给劝走了。

事实上，这帮讨债的自然就是住在王村的那帮家伙扮的，其中又以陈大最机灵，因此大半的话都由他来说，至于说孙二打的欠条，那不过是随便写几个字凑数的纸张罢了，而围观的人又全都是富来客栈的邻居或者是县衙的衙役扮的，衙役自然是不用说了，天天跟着自己的老大王大郎到富来客栈有好吃好喝的，逢年过节还有花红分分，说是衙役保一方平安的辛苦钱，这些邻居们呢，平素里又都没少受过富来客栈的好处，不说别的，但凡是家里来客人了，富来客栈总是是适时的送上三两样菜，这让做主人的倍感有面子。再说了，这富来客栈可是小东家一手扶持起来的，那个整天笑眯眯的少年，别看年纪小却是懂事，又不拿架子，路上不管碰到谁都会打下招呼，人家那可是灶王爷下凡呢，没见连皇上都召见他了么？因此富来客栈一发话，这些群众演员就非常积极的配合着出演了。

至于导演，当然就是那个背了一百贯债务的孙二了，王况只把自己想要的结果让李管事跟孙二说了，其余的自然就由孙二zì yóu安排，对孙二的本事，王况放心得很，以孙二的机灵，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怎堪大用？

孙二知道小东家的安排后，心里也是jīng神大震，小东家这是出题来呢，若要是把这题给做好了，rì后指不定咱孙家就发了，虽然说和东家同一姓，而且也确实是同一宗出来的，但那已经是隔了好几百年的事情了，东家肯在客栈里给个活干，就已经算是非常的照顾了，因此，如果自己这一支真想要发达，估计就看这一回了，于是孙二就费尽心机的想了这么一出。

好在李管事比那人要早了十多天赶到的建安，时间宽裕下，孙二的计划经过和柳老先生，东家及李大胆孙掌柜等人的完善补充下，一点一点的趋于完美起来，最后不知道是谁捅到使君那去了，结果在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使君差了心腹之人送来一句话：“只要二郎好。”，这下孙二就放心大胆的去找林明要求配合了，若是没有使君的这句话，孙二还真不敢去找林明，要是真出了事，把林家给拖下水了，那么小东家也就被拖下水了。在孙二看来，如今小东家远在长安，即便自己办事不力，出了差错反倒把富来客栈搭进去了，只要小东家安然无事，那富来客栈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孙铭前也是这个意思，无论如何，此事不得扯上二郎，因为李管事这回回来说的明明白白，王况现在可是和三个国公称兄道弟的，天天勾肩搭背的泡在一起，那么现在富来客栈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决对不能让王二郎陷于被动的地位，只要王二郎在，即便是孙铭前的家产全败了，他也相信王况有这本事短时间内赚回来。

有了宽裕的时间布置，一张大网就静静的张开了，等着长安来的人一头扎进来，好死不死，那长安来人路上肚腹犯疼，竟然比李管事要晚了十来天，本来么，李管事即便是两匹马，但他可是严格的听王况的，饭后半个时辰的休息雷打不动，那人虽然是一匹马，却是快马加鞭，就是要争取时间，等到长安消息传到建安了，自己就不好下手了。

不过那人也是谨慎，到建安后，先到其他客栈住了两晚，打听了点事情后才转到富来客栈住，可他哪里知道，即便他住的那家客栈，如今也是以富来客栈马首是瞻的，不为别的，就为每年富来客栈供应给他们的辣椒酱和友粉不管风传外地暴涨到什么价格，富来客栈给他们的还是以前定的价格，一文不涨，还有就是，自家的厨子厚着脸上门讨教烹食法子，富来客栈收了点银钱竟然肯教，虽然做出的没富来客栈的好，没那么地道，可富来客栈里的师傅是谁教的啊？王二郎教的，灶王爷的徒弟那要是手艺不好还能是灶王爷的徒弟么？再说了，从来大厨们有点手艺那都是藏着掖着，只传子不传女的。而富来客栈竟然肯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小东家根本不把这手艺看得有多重，这得是神仙才有的肚量啊。

最让他们动心的就是，据说小东家说了，再等个三两年，就要把他这几年整治出来的东西全教会了建安民众，让大家都过上好rì子，如此慈悲心肠的小东家不帮，难道还要帮谁？商人眼都毒着呢，自然看到了以后巨大的利益，建安人过好了，那么以后来酒楼的食客不就多了？富来客栈再大，也不可能一口全吃下，总而言之，若是真按小东家说的，那么rì后富来客栈吃肉，自己肯定不止喝汤的。

可以说，孙二这张网，有了黄良的默许和林明的协助，加上建安城里大半的人同仇敌忾，这网是遍布了整个建安城，当然不可能每个人都能知道缘由，所以只要有没相干的人员一接近这个长安来人，就会被人支走，而只要是建安本地人，只要一听说这事关富来客栈，就都很是配合的走开了，有那机灵的又认识富来客栈的人的，又都会临时的加了进来配合着富来客栈的人演戏，外地来的呢，早被王凌带了衙役一个一个的去封了口，只许看，只许听，不许说。

因此，这一出戏演得，不管是“专业”演员也好，还是临时来凑热闹的群众演员也好，个个都非常的卖力，如此之大的一张网，身边全是演员，实在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还有那些路过的买菜啊洗衣啊的娘子们也都会凑近来附和两声，帮着“声讨”孙二这个“欠一屁股债的赌鬼”，因此编得是这个自称是太原商人的也跟着投入了进去，心里暗暗盘算：“真是天助我也。”

“唉呀，你这个天杀的孙二啊，你还欠某两贯钱呢，还不快快还来。”人群外突然其来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演员”们面面相觑，没说有这一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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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咬钩

“哟，这不是遏掌柜么？”

“遏掌柜回来了，怎么，今儿刚到的？瞧您心急的，这行李都还没放就过来要债了？”

“这孙二究竟也不知道欠多少债了，怎么连遏掌柜的债也欠上了？”

旁边那些群众演员自然是不知道孙二根本没安排遏跃跟的戏份，因为遏跃跟去塞外还没回来啊，哪曾想，这遏跃跟竟然赶着点的回来了，以为这又是孙管事安排的，一边顺着遏跃跟的话头接过去说着，一边心里直赞叹：“瞧瞧，怨不得能做到管事，瞧这遏跃跟装得跟真的似的，保不齐人家早就回来了，窝家里呢，这会才出来。这该费多大心计才能想得这么周全啊。”

孙二一瞧，也傻眼了，遏跃跟老爷子，您跟小东家好，怎么尽紧着这时候来添乱子？某家啥时候欠过你两贯啊？别不是来趁火打劫的吧？他心里一急，正要破口骂遏跃跟是白眼狼的时候，就见那遏跃跟跟他打了个眼sè，心下顿时安了下来：这老爷子莫非是也要来凑下热闹？正好着咧，这个刚刚赶到的遏跃跟更能加深事情的“真实xìng”，任傻子都能瞧出来，这遏跃跟风尘仆仆的，身上还背着个包裹，手里牵了匹马，后面还跟着三匹，那三匹马上每匹都挂的满当当的，而且马身上也满是灰尘，马蹄上也满是泥，一看就是刚出远门回来的。

于是孙二便试探着引导遏跃跟：“遏掌柜啊，你不带这么落井下石的啊，某家啥时候欠过您钱了？”

“怎地没有？陈大做证，那rì陈大也在的，你自己亲口说的，先赊三个月的羊汤钱，客栈给你的羊汤钱你另有用途，某家看在小东家面上就允了你。早先某家急着赶回塞外，也就没催着找你要，如今某家回来了，却是正好缺钱花，原本想着瞧在小东家的份上，你什么时候有钱了就什么时候还，却没想你原来是拿去赌了，这还了得，赶紧的，把钱还来，如若不然，某家等小东家从长安回来，定要告上你一状，让你从富来客栈里滚出去。”

孙二一听，喝，赶情遏老爷子门儿清啊，连小东家去长安了都知道了，那么必定是城门的兵丁把情况都跟这老头（遏跃跟其实比孙二大不了几岁，只是胡人基本上很少梳理胡子，遏跃跟在建安时候倒是梳理的，回草原上后就没梳理过，因此半年过去，遏跃跟看起来竟似老了好几岁）说了，这是来帮场的呢。于是孙二又给陈大使了个眼sè。

陈大正纳闷，一见孙二目光瞥过来，心下已经明白大半，就接过遏跃跟的话头：“正是，若是遏掌柜不说，某家还忘了的，那rì某家正好在遏掌柜店里喝羊汤，确实有这么回事情，当时孙二说要立字据，遏掌柜说，都是熟门熟路的，字据就免了，因此倒也没字据，但某家确是可以佐证的。”

“娘咧！咋就都赶这时候了哇？你们就想逼着某家不活了？行行行，虱子多了不怕痒，某家就承认了遏掌柜这笔债，还有谁的？都报上来！某家就不信了，你们真要把某逼急了，某家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不做这个管事的，去乞讨去，告诉你们，莫要逼急人，兔子急眼了也是会咬人的。”孙二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呆呆站了半晌，突然跳起来大嚷。

“也不是某等逼你，实在是若不早点来讨要，谁知道你孙二什么时候卷起铺盖跑人呢？谁个不知道你把房产全都给卖了，如今已经是身无分文？算了，某等也不强逼，这么着，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某等再来要钱，莫想着要跑，某等兄弟轮流看着你，即便是上茅房，也会有人盯着，还有，喏，瞧见没？这位。”陈大转身从人群里拉出个衙役来，“某等已经在县衙门报备过了，这位便是县衙门派了来监督的，连守城门的兵丁都得了令，你孙二一rì不还清债务，就一rì别想出城。说出来也不怕吓着你，实话告诉你，某等和守城众兵丁那都是一起上过战场的，都是过命的兄弟！只要你孙二有胆敢跑，嘿嘿，就等着过堂挨板子然后去当奴役罢。”陈大抱着膀子，笑嘻嘻的看着孙二。

哐噹一下，孙二手中的烧火钳一下掉到了地上，然后铁钳一歪，就砸到了站他旁边的“太原商人”脚背上，把他给砸得直咧嘴。

“完了，完了。”孙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头，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嘴里发出的声音是像哭又像笑。那“太原商人”顾不得脚上疼，弯腰抬手轻拍孙二的肩膀：“莫急，莫急，不还有三天时间么，说不定这三天就能有法子了呢？”

孙二抱着头，那手臂是正好挡住了“太原商人”的视线，但正对着孙二的一帮人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孙二那哪是哭，那是笑，这家伙已经笑得快憋不住了，却又要装哭，所以声音听起来是又像哭又像笑，但恰恰是这声音让“太原商人”信以为真了，以为孙二快被逼疯了，只有绝望之人才会有这种哭声。

饶是陈大等人，也是快要憋不住了，赶紧的撂下两句狠话，一窝蜂散了，那些群众演员里早有憋不住的早早的走了，要是当场笑出来，那还了得，那不是坏事了？所以不一会工夫，就只剩下了一个留下来“看着”孙二的人，这人叫候老四，绰号叫木猴子，早先在军队里，脸上被贼酋不知道什么重兵器给拍了一下，从此面无表情，即便是大喜或是大悲，脸都是板着的，木猴子的绰号也就是因此得来。这个时候留他下来最好不过，不会因为发笑而露了馅，而这板着的脸恰恰还能起到一点的添加真实效果作用。

呼啦啦一下，围着富来客栈的人便散了个一干二净，这时候高三又上前来，轻轻的淬了一口，低声骂到：“莫要以为有东家护着你，往rì里东家在，自然还好，现在好了罢，东家出门了，看谁还帮你？看你再耀武扬威？我呸。”这声音确又是正好让“太原商人”听到耳里，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的相信了孙二真的是欠了一屁股债，以前是有东家在，东家会护着他，现在东家一家出门了，自然就没人再帮着他了，真真正正的是没路了。

“没路好啊，没路好。”这“太原商人”心里暗喜，手上却是用着劲把孙二给搀扶了起来：“地上凉，莫要冻坏了身子骨，年轻时不觉得什么，到老了就有罪受了哦，这钱财乃身外之物，还是身子要紧啊。”

“郎君真是个好人，亏某家先前如此待您，真是惭愧。”这会儿，孙二也总算笑过了，也轻松了下来，脸上堆出一副羞赧的样子，脸红红（这是先前憋红的）的说。

“唉，都是同路人哪，某家原先也是好赌的，后来也是如孙管事这般被人逼上了绝境，好在咬咬牙撑过来了，便戒了赌，如今也算是薄有资产了。你也莫急，不还有三天么？想想，办法终归是会有的。”

“只是哪来的办法啊？若是东家在，东家肯定能出面帮某家拖延些时rì，好歹某家也是东家的本家。若是小东家在就更好了，某只要厚着脸皮求求小东家，小东家定能出面帮某家还了这笔债，只是如今，东家出远门访亲去了，小东家又远在长安，这三天，您说，叫某家想得出什么办法么？”孙二愁眉苦脸的，一张脸垮得像霜打的柿子。

“哦？这么说孙管事还是这富来客栈东家的本家？”太原商人其实早就打听好了，这会明知故问。

“是啊，某家在这富来客栈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平素里东家做什么，基本也不避着某，唉，看来，某家还真得去做那奴役了。苦也，苦也！”孙二一边倒苦水，心里一边咒骂：“做你娘啊，怎地你还不上钩啊，赶快开口啊，诸天神佛保佑，啊呸，求神佛干屁，求小东家保佑这人赶快的开口啊。”

“某家倒是有一法子，估计能帮上你的忙，就是有点冒险，搞个不好也会让你在建安无立足之地，但是能保证你可以还掉债务，而且还有节余。就不知道孙管事的敢不敢了。”那太原商人沉吟了一会，咬咬牙，终于说出了孙二盼望已久的话来。

苍天那，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你这句话了，孙二心里狂喜，鱼上勾了。只是他实在是不明白，小东家为什么会要那样的结果？废这么大周章做什么？就如同对付扬州邓家一般的等其上门来偷，然后关门抓贼打狗，那才叫一个痛快。但既然是小东家吩咐的，那自然有他的道理，管他呢，自己好好的做好自己的事就是。

“客人莫不是要某去杀人放火罢？某家话可撂里头，这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事情某家是断断不会去做的，若是如此，还请客人莫要开口，某就当做没听到你先前的话。”孙二正sè道。

“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打家劫舍。”那太原商人连连摆手，“实话和您说了罢，某家姓曹，大家都叫某家曹老六，某家呢，有一远房亲戚，在户部一个造办府上做管家，前些时rì，某家路过长安的时候，听那亲戚说，他主家在长安开了间酒楼，正寻求一种佐料，喏，就是这个叫辣椒的事物，听说某家要来建安采买茶叶，便托某家帮着打听打听，若是能得个一株两株的，他们主家能给这个数。”曹老六转头四处看了看，整个厅堂上已经空无一人，就剩他们俩（其余人都远远的避开了，为的就是好让他放心做事）于是就压低了声音说道，又伸出手，在孙二面前摊开，翻一下，又翻一下，见孙二面不改sè的，心里暗骂：行，你够贪！又翻了一下，一直翻到了五下，孙二这才有点动容。

“这，这某家得好好考虑考虑。”孙二明白如果自己急切的答应下来，反而会让对方起疑心，就迟迟疑疑的回答，还一边回答一边故作姿态的四处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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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收线

“既然如此，那某家就等你一天，明rì此时，某家就要退了房回转长安了，若孙管事想好了，就来找某家，若是没来，就当某家什么也没说，如何？”曹老六知道这事也急不得，总要给对方考虑的时间，但又不能放太宽，要是孙二真在三天内筹到钱来还债，那他也就只能另想办法。

曹老六对自己定的一天时间还是很有把握的，对方要债的已经派了人紧盯着孙二了，这不，那个冷冰冰的汉子正蹲在街对面盯着孙二呢，自己这边跟孙二刚说完，孙二失魂落魄的望后走，那汉子就三步并两步的蹿过了街，跑进来跟了进去。可惜曹老六忽视了一条，或者说是没打听到这么一条，富来客栈的后堂，外人那是不能随便进的，曹老六虽然是疑惑了一下，不过也没深想，或许人家富来客栈的厨房是可以随便进的呢？这个时候，只要曹老六往后堂这么一走，被人一拦下，那么孙二所有的布置就将付诸东流。别说这时候的后堂了，后世有几个酒店的厨房肯让外人随便进出的？

或许是上天保佑孙二，孙二进去后，见候老四也跟了进来，立马觉得不妥当，隔着帘子看见曹老六依旧斯斯然的坐在那吃酒，就拉过侯老四耳语了一番，然后二人就边扭打着边嚷嚷又出了后堂。

“出去出去，这里是你能来的么？”孙二的喝叱声。

“既然某家不能进来，那你也别进去了，某家得看着你。”侯老四冷冰冰的声音。

接着帘子一撩，侯老四拽着孙二出了后堂，曹老六一看，心里高兴的，好，就是要这样让孙二处处觉得难受，这样保不齐孙二实在难以忍受，就会接受了自己的条件了。本来他还想着想着法子找到那几个债主，给点好处，让他们多施加点压力，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了。

“你放开某家，某家就在这客栈，还能跑了不成？”孙二死命的扯着被侯老四攥得紧紧的袍袖。

“后堂又不让某家进，某家又得看着你，如此，要么让某家进后堂，要命你就别进后堂，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声也一样招呼。”候老四依旧是冷冰兵的，不肯放手。

“这是怎么回事？”

曹老六转头一看，门外踱进来一jīng瘦老头，穿的袍子比孙二要好多了，他心中一紧：难道是富来客栈的东家来了？不是说东家出远门访亲了？

“唉呀，掌柜的，您来的正好。”孙二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见来人就喊道：“掌柜的，先给某支一百贯，年底从某的花红上扣。”

“嘿嘿，孙二啊，不是老朽不帮你啊，东家临走前吩咐过了的，不能再从帐上给你支钱了，要怪啊，就怪你先前支得太多了，老朽看看啊。”来的正是孙掌柜，他一见孙二说要从帐上预支钱，一瞟只有一个可客人坐在门边，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跑到柜上，开了锁，拿出本帐目，装模作样的翻了翻：“你到目前为止已经预支了五十三贯了，五十三贯啊，那可是可以让小户人家过得三年有滋有味的rì子，你一下就支了那么多，老朽估摸着，今年的花红也不过五六十贯而已，你还想再支一百贯，真当这钱是水啊？想要多少就打多少？”

确实是，四文钱一斗米，合着一贯钱就能买到十二石米（十斗为一斛，二斛为一石），一百贯那就是能买一千二百石米了，换算成后世，按一斤米2元算，一斗约摸四斤，那就是近十万斤米的钱，有二十万的RMB了，不过当然不能直接按米价来算，唐贞观年间，只要没有大灾，米价都很便宜，一匹麻布就能换个两石米左右，一匹布十丈，我们就按三十米算，在后世也不过三四百元，顶了天到五百元了，如果按这个算，那一百贯就相当于六十万RMB。所以衡量唐时候的物价不能单纯从单一产品的价格来对比。不过不管怎么说，唐贞观时城镇里的三口之家（无田，做小本生意的），不用十贯钱就能过一年不愁温饱，而一般的小户人家，加上一两个仆役丫环类的，也就十口人左右，有个二三十贯也能过上一年了。所以这一贯钱大抵上相当于五千到一万RMB（不是很准确，大家权当是硬xìng的剧情设定罢）。

听说孙二年底的花红竟然能有五六十贯，曹老六目瞪口呆，他一年的月钱加上主家偶尔的赏赐，也不过一二十贯而已，而且那还是在长安，长安居，大不易，这是世人都知道的，虽然自己一家吃住的都是主家提供，可算下来，自己赚的钱却远不如孙二多，一下子，他心里有点不平衡了。他还真想甩手不干这差使了，反水到富来客栈来做事情，不过想归想，却是不一定能成，首先自己反水人家接受不接受是一会事，再有就是自己一家老小可都还在长安呢，自己反水了，妻儿老小怎么办？再有就是主家也答应此事办妥了，就能给他一千贯钱，让他出去自立门户做点小生意。想想下也就按住了有点躁动的心，继续坐那看戏，可不是看戏么，人家专门排练了演给他一个人看的。

听说东家交代了不再给他支钱，孙二的脸就垮了下来，眼瞅着就要哭了出来，不过曹老六分明看见，孙二的眼光瞥到他这边来的时候，似乎亮了一下。

戏份已经做足，剩下的就看孙二和曹老六的交锋了，才五百贯的价钱，孙二有点鄙视曹老六，两株辣椒苗，怎么地也能收到上万粒的种子，到来年，一万多棵辣椒，随随便便就能卖到好几千贯钱。他可是知道，李管事已经说了，现在长安的辣椒酱，由于新一年的辣椒酱还没来，存货已经不多，一罐就能卖到三十贯钱了，一罐辣椒酱不过三四斤而已，里面起码还有一斤蒜头半斤盐，就算晒掉不少水分，那一罐辣椒酱里也不过最多用掉四斤辣椒罢。因此，孙二打算再加点码，五百贯，白白便宜你小子了，不能这么便宜了你。

曹老六装作对辣椒能否得到无所谓的样子，吃完就回房歇息片刻，就又骑马出门去了，说是看看能不能撞到运气，收些茶叶来，孙二当然知道他其实是想出城找到辣椒种植地。切，你以为那么好找么？近百里地远，别说建安城里的人不知道辣椒在哪种的，就连王村的隔壁村子上的人都不知道王村种的就是辣椒。前两年在孙家庄子上种番薯都防守那么严密，王村就更不用说，离村三里，就不再让人进了，有穿扮着衙役公装的人在那守着，整个王村，光守卫就有上百号人，有孙家派的人，也有林家派的人，当然核心部分自然是陈大那帮人，其余人大部分都还不知道守的是什么呢，更别说外人了。

果然，不一会儿，西城门口换防下来的兵丁就跑到富来客栈报信说，曹老六往城外去了，瞧那方向，去的好象是孙家庄。孙二自然也不吝啬，请那兵丁白吃了一餐，又给切了些卤味让他带回去给家人尝尝。兵丁喜滋滋的回去了，孙二又开始和孙掌柜这个老头嘀嘀咕咕了起来。

一直到入夜时分，曹老六才回到客栈，脸sè不是很好，袍子上还有些泥，走路也不是很顺当，估计是到孙家庄给看庄子的大黄吓着了，自从第一次王况见到大黄后，就特地嘱咐了每餐给大黄喂热食，多吃肉，如今大黄越发的彪悍了起来，就连孙二这个熟人去现在都要胆战心惊的，曹老六这个外人去，肯定是要吃亏。

番薯经由林明和黄良献上去后，其实已经没什么必要看那么严了，不过依着王况的想法，还是要严格看护，这样一来，王村远，孙家庄近，常人想打辣椒的主意就会被孙家庄吸引过去，那么王村那边就能安生许多。所以孙家庄还是和以前一样看得严严实实的，依旧是明哨暗哨齐布，这也是在建安，有林明和黄良罩着，他们知道王况的一点家底，所以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要是放外州，早就被官府给端了。

入夜打烊后，孙二故意大声的说自己已经无家可归，就留下来守夜，把住店里的高三给赶跑了，高三骂骂咧咧咧的去找李大胆，说是这几天和他挤一挤。曹老六的客房就在三楼，也隐隐约约的听到孙二和高三的对骂，心下一喜，当下就故意不熄烛火，等着孙二上门，在他看来，如今的孙二已经走投无路，从白天种种迹象上看，孙二是断断筹不到一百贯的，衙门也发话了，说孙二没还完债之前不能出城，客栈掌柜的又断了他预支的路子，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果然，还没到子时，曹老六的房门就被人轻轻的敲了几响，曹老六故意拖延了些时候才去开门，开了房门却是一楞，门外站的不止孙二一个，还有另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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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再放线

见门外除了孙二外，又突然多出了一人，曹老六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孙二向掌柜的告发了某家？

但人家来敲门，总是不能不见。所以曹老六就故做迷惑不解的问：“敢问孙管事，这半夜三更的来敲门是有何事？某家记得可没叫过汤水宵夜的。”说到宵夜，他不得不佩服富来客栈实在是会做生意，厨房里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咕嘟着热腾腾的羊汤，若是住店客人半夜饿了，一会工夫就能给你端上一晚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饼来，而据白天那个伙计说，即便是要炒几个小菜吃个小酒，也是方便得紧，有掌勺的厨师就住在店后头的小院里，随叫随做，不过炒菜的价格自然要比白天贵了许多。还是人家会做生意啊，今趟收获不小，即便是辣椒的事情搞砸了，回去后把在富来客栈的所见所闻和主家一说，也是能将功赎罪的。当然了，要是辣椒的事情办妥了，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曹老六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主动提起辣椒的事情来，只要一有事情败露的迹象，自己就连夜卷铺盖走人，而且事前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客栈的帐上留存有足够五天的吃喝钱，自己连夜走人，肯定没人会拦。至于出得城出不得城，那另外再说，大不了换个客栈住着，城门一开就跑。

“还好，曹郎君还未曾歇下。”孙二扭头左右望了望，拉了那人进屋，小心的把屋门关上了，还闩了门。这才对曹老六道：“此人叫姜洪，自金陵来。”

“金陵星君酒楼姜洪见过曹郎君。”姜洪用充满了敌意的眼光打量了一下曹老六，这才抱拳见礼。

曹老六不知道孙二把这个叫姜洪的带来是个什么意思，他眯着眼也打量了下姜洪，见其穿戴不俗，怕是这个什么星君酒楼里能说上话的，莫非他也是冲着辣椒来的？好个刁钻的孙二，敢情是已经搞到辣椒苗，现在是待价而沽了。哼哼，莫以为某家好欺，若是你将辣椒苗给了这个叫姜洪的，某家必定告发你，某家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嘿嘿，实在不好意思，半夜打搅了曹郎君休息。”孙二搓着双手，尴尬的说道：“姜郎君是今rì傍晚刚到的建安，也是找某家要的辣椒苗，不瞒曹郎君说，某家下午已经搞到了三株，原本想着三株都给曹郎君的，但耐何这姜郎君却是某家朋友，星君酒楼又和富来客栈有生意往来，自是不好回绝，因此答应了给他一株，但姜郎君却是看到了那三株，想全要了，因此特地来找您商量商量。”

这姜洪就是王况教会了做清蒸鳜鱼的那家金陵星君酒楼的少东家，王况走后，那家酒楼便将王况要的板鸭送了过来，为表示慎重起见，就是特地让姜洪押送的，结果可想而知，在富来客栈所见所闻，都是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之外的，又加上听说王况这次路过金陵是因为皇上召见，姜洪受到极大的震撼，回去后，跟阿爹一五一十的汇报了，这让东家觉得光是将酒楼改名为星君酒楼远远不够，还得加深和富来客栈的联系。因此，几乎是每个月都要送两趟的板鸭过来，而且价格和在金陵买是相当的，等于说是星君酒楼白搭运费。第一趟的还没回到金陵，第二趟又出发了，主要是板鸭虽然可以存放比较长时间，但真正最好的口味当是板鸭风干后的一个月之内，否则放的时间太长，chūn夏容易变质，秋冬的话又会太干，影响口味。所以星君酒楼就按着富来客栈的销量掐着点的送来。这次正好是又轮到姜洪送来，而且这次他来还有任务，就是想法和富来客栈说好，秋rì辣椒酱成熟的时候给他们多留点。要说他们不眼馋辣椒的种植是不可能的，但一来王况教会了他们一道镇店名菜，这是个大恩德了，二来知道王况此次去长安是见皇帝，回来后说不定能得什么赏呢，这样的人，不是他们敢轻易去招惹的，所以，想归想，但却从没敢兴起一丁半点的邪念。

既然姜洪来了，这个戏码又可以重重的添上一笔的，一般来说，从长安若是走官道的话，甭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要路过金陵，走陆路过金陵看似绕了个远路，但胜在道路平坦，尤其是骑马的走那里速度更快。以这几个月星君酒楼飞蹿起来的名气，曹老六没有不听说的道理，则这样一来就更加有说服力，曹老六是绝对想不到，远隔几百上千里之外的星君酒楼竟然会和富来客栈有着这样的关系。

其实孙二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有他的考虑的，在和孙掌柜嘀咕半天后，孙二发现了自己在设计上的大漏洞，先是说他被限制住了不能出城，但不能出城又从哪里去搞辣椒苗呢？如此隐密的事情，按常理是肯定不能假手他人的，所以只要这曹老六回过神的细细考虑就很有可能发现问题，正好姜洪的到来，让孙二有机会将曹老六的注意力引到其他方向去，让他注意不到这个缺口。星君酒楼名称的由来，第一次姜洪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而且瞧他们的态度也是很诚恳，正好，这次来就让姜洪帮个小忙。而且这样还是一举两得，一是骗过曹老六，二是也可借此机会看看星君酒楼究竟是不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星君酒楼？”曹老六眯着眼想了想，好似路过金陵的时候听说过，是最近才声名大振的一家酒楼，可自己因赶时间，没机会去品尝品尝，都怪这该死的腹痛，整整折腾了自己三天，要不是那天那个过路的好心人，自己说不定疼死在半路上了，等回长安后，该好好的寻找下那个好心人，据来接他的郎中说，那个好心人生怕郎中不肯来，还垫了钱的。

现在看来，这酒楼可能就是靠买了富来客栈的辣椒酱后才声明鹊起的。只是这孙二也忒可恶，明明答应自己在先，现在又半路想要反悔，想到这里，曹老六没好气的威胁孙二：“孙管事，你做事情也太不地道了，明明答应某家在先的，那辣椒苗就该卖于某家才是，怎么？难到想玩一出价高者得的把戏？”

“曹郎君且息怒。”孙二心里暗暗呸了声，就你也配叫郎君？干如此下作之事，该改为梁上君才是。不过心里想归想，脸上还是堆满笑：“这不没办法么，姜家和我们也是老关系了，又是认识的，而曹郎君您又是先提出的，因此某家为难，所以才来找您商量商量，您想啊，若是某家不来找您商量，只告诉您某家只得了一株辣椒苗，将另两株卖与姜家，您绝对不会知道某家得了三株吧？又或者，某家直接告诉您说，搞不到辣椒苗，您又怎么能知道呢？”

姜洪在旁叱了孙二一句：“看看，某家早就说了，让你将辣椒苗全数转让于某家，可你不听，嘿嘿，这下事情闹大了罢？且看你如何收场？”

“某家也是没法啊。”孙二苦着一张脸诉苦：“您是老交情，可这曹郎君心地好，您是没瞧见，今个下午，楞是没个人来帮腔的，只有曹郎君还在安慰某家。所以，这辣椒苗，无论如何也不能全给了您的。按某家意思，您得一株，曹郎君两株，不就结了？”

“不行，无论如何你得给某家两株，只有一株怎么成？万一某家回金陵的路上因照顾不周，死了一株怎么办？”姜洪死也不松口。

这曹老六刚开始听到姜洪有两株就可以打发掉的意思，自己肯定会有一株的，心里正想，一株也行，也可以交差了，听到后半句，一想，对啊，他从建安到金陵都怕路上死了一株，那某家还要回长安呢，这路途可不止远一倍，真要万一路上也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不行，无论如何也得要争取到两株，便也开口道：“不行，某家路程比你金陵远多了，怎么地也得给某家两株，实在不行的话，孙管事您再去搞一株来？”

“娘咧！再搞一株？您说得轻巧，您当这是路边的野草想要几株就几株啊？这三株还是某家费尽心机才搞到的，再也没办法了。”孙二一听，马上反对。

“那怎么办？”姜洪装模作样的考虑半天，一拍胡桌，“有了。”把个曹老六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轻些，轻些，难道你想吵醒他人不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某家这不是激动么。”姜洪正sè道：“这么地，三株，您一株，某家一株，剩下的一株咱们抓阄，谁抓到谁的。”

本来曹老六还有一丝怀疑这姜洪的，一听姜洪提出的法子不是竞价，而是抓阄，这最后的一丝防线也就去了，抓阄？若是抓到还好办，若是没抓到，那不是危险了？不行，不能用这个法子。他金陵离得近，又是常来往的，能搞到辣椒苗的机会远比自己多得多，这法子看似公平，但却实在对自己不利。有了，主家不是说自己便宜行事么？对，就这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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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书风格，这里说几句，灰雀不想把这本书写成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书，虽然人在江湖飘，总是要挨刀，但在碰到必要的斗争情节，灰雀还是希望能写得让人轻松些，仅此而已。

对于有的书友不喜欢这样的风格，灰雀也是没法强求，虽然知道这些书友大多是有点恨灰雀这块顽铁不能成钢的意思，但是灰雀只能说声谢谢，对不起，没法满足您的要求。箩卜青菜各有所好，即便是如鲁迅先生，朱先生写出的美文都不能保证人见人爱，何况灰雀这粒小小尘埃瞎写一通的烂文章呢？

开始写食王的初衷就是想和大家交流交流下烹饪，介绍推荐下灰雀自认为的美食，当然心里是存了私心的，大多推荐的做法和美食都是灰雀家乡闽北的，这也是人之常情罢。

总而言之，灰雀会坚持自己的风格。另外关于更新慢的事，诚如有的书友所说，灰雀确实是第一次写书，见笑了。再过两天，灰雀应该能逐渐加大更新量了，还请多担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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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还是价高者得

曹老六打定了主意，开口就表示反对：“不行，抓阄看似公平，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暗地里搞鬼？”

“怎么会搞鬼？曹六郎若要是信不过，怎么个抓法就由你来定，是取猜单双还是猜长短都由你，抓阄的道具也由你来做，不过某家要先猜便是。”见曹老六开始无理取闹起来，姜洪偷偷和孙二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丝毫也不松口，死咬着要抓阄。

姜洪越是坚持要抓阄，曹老六心里就越发的笃定姜洪真的是冲着辣椒苗来的，而且瞧这孙二竟然也隐隐在暗中帮着姜洪的意思，所以曹老六就死活不肯抓阄。

“那曹六郎你究竟是想怎么样？发个话，早点了解，莫要被人发现了夜长梦多。”姜洪被曹老六耍无赖耍得一脸无奈状。

“干脆这样，这第三株就按价高者得。”曹老六终于是把这句话吐了出来，总算痛快了些，没那么憋得慌，不然这一口气憋心里，总是觉得闷得人实在不自在。

他才不信这姜洪身上能带那么多的银钱，自己是有备而来，姜洪是临时起意，即便是姜洪是来建安采买物事，带的银钱也绝对不会多过自己，而且听孙二的口气，那一株姜洪也是花了五百贯的，五百贯，那就是五百两银子，行商们出门，大多是去官库里把铜钱换成银子，好方便携带，虽然朝庭限制了银子在市面上流通，但暂时的兑换还是可以的，只要在限定的时间内，再去官库里把换得的银子再换回去就行。如果真的用价高者得的法子，第三株的价格绝对要远远高过五百贯，曹老六断定姜洪绝对带不了那么多钱，撑死他能再拿出个七八百贯就不错了。

孙二暗暗心惊之余，不得不佩服孙掌柜，这个老爷子，在自己说准备让曹老六多吐点血后就告诫自己，万万不能由自己提出价高者得的法子，而是应该如何如何。果然不出所料，这曹老六的一步一步都被孙掌柜算计到了，就连刚才槽老六的狐疑也被孙掌柜掐得死死的，真不愧是一块看透人心的老姜。不过么，这姜再老，还是没法比过小东家这块嫩姜，人家可是远在长安就把事情的经过都算计得差不多了的，唯一没算到的恐怕就是姜洪这半路杀出来的帮手。

“既然如此，那就按价高者得了，孙管事的看如何？”姜洪见曹老六说了出来，就转头问孙二。

“嘿嘿，那怎么好意思呢。既然都愿意按价高者得，某家自然是无任欢迎，谁也不会和银钱做仇人啊。”孙二搓着手，笑嘻嘻的，眉开眼笑的样子。

“好，既然都定下来了，曹六郎说要价高者得，那某家就加一条，加价不得少过五贯，如若不然，某家出五百贯，曹六郎却只加几文钱，就没意思了。而且必须是现钱，不拖欠的。”姜洪又挤兑了曹老六一句。

解决办法是曹老六提出来的，姜洪提个补充条件也不为过，而且这条件还合情合理，要是大家都几文十几文的加，这要到什么时候结束？再说了，人家说的不得拖欠似乎是针对他自己的，要说拖欠，曹老六是肯定不可能的，唯一可能拖欠的就是姜洪了，因此姜洪提出的这条很是顺利的就得到了通过。

“那好罢，既然都定下了，某家就出五百贯，算做个引子，曹六郎没意见吧？”姜洪抢先出价。

曹老六白了姜洪一眼，心里暗自高兴，哼，果然被某家算到，你没带那么多钱来，否则也不会抢着先出价，不就是想碰碰运气，以为某家没带那么多银钱而只出五百贯就拿下么？嘴上却是不含糊：“五百五十贯。”

“六百贯。”姜洪面不改sè。

“七百。”曹老六也不示弱。

“七百一。”姜洪似乎后继无力，这次只加了十贯。

“七百二。”曹老六没那么傻，见姜洪气势减弱了，猜想他可能没多少钱了，应该是想先一点一点的加，然后再来个突然加价把自己吓跑，哼哼，某家就将计就计，看看谁笑到最后。

接下来两人就十贯十贯的加，一直加到了八百贯，姜洪果然突然发力，叫到一千贯。

一千贯就是个心理线，一般人眼中，一个东西如果卖到一千贯，和卖到九百九十九贯，这两个价格会觉得差距极大，而如果一个卖九百九十九贯，而另一个则卖到九百九十贯，差距有九贯的话，反而不会让人觉得太过差距。因此很多商家在标价格的时候，很喜欢标9。99或是8。99之类的价格，而不标10或9，就是揣摩这种消费心理。很显然，姜洪深谙此道，一下将价格抬高到了上千的地步。

果然曹老六明显的犹豫了一下，他毕竟不是从商之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一千贯这个大数目，让他觉得有点难以接受，本来他还想着自己来率先跳高的，没想到却被姜洪拔了头筹。

咬咬牙，曹老六横下心来，喊出了一千二百贯。

“曹六郎，你赢了。某家放弃。”在得到孙二的眼神暗示意后，姜洪虽然心有不甘，还是放弃了。毕竟孙二和他的境界不同，站的高度也不同，他是星君酒楼的少东家，经他手的钱每年都是几千上万贯的流水，孙二只是个管事，哪里见过那么多钱？所以孙二在听到曹老六报出一千二百贯的高价后，担心继续叫价把曹老六给吓跑了，就不想再继续了，反正这个数目，加上第一株的五百贯，已经远远超过了小东家给自己定的一千贯标准，自己可以凭白得到多出的七百贯，也该满足了，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可是老一辈传下来的教训。

曹老六的心理最高价是两千贯，他虽然不从商，但来前主家有特地叮嘱自己便宜行事，无论花多大代价，只要不倾家荡产就行，只要有辣椒，想要赚钱还不是手到擒来？现在见姜洪在自己叫出一千二百贯后就放弃了，心里是得意洋洋：哼，某家就料定你带不了那么多银钱。这会他就盘算开了回去后要怎么添油加醋的把这其中的惊险给主家分说分说，好邀功请赏。

“唉。”孙二一脸惋惜的模样，似乎是可惜姜洪不再继续竞价。姜洪则一甩袍袖，出门去了，临出门摔下一句：“孙管事若下回还有这等好事，千万要提前告知一声。”

“好了，辣椒苗在哪？”曹老六心情大好，急不可耐的想见到那价值千贯的辣椒苗到底长得什么模样。

“曹郎君莫急，您看是不是可以这样？先给某家五百贯，让某家将钱先还了，这才好出城去拿辣椒苗，不瞒您说，这辣椒苗是昨rì托了家兄搞来的，不敢带进城来，就放在城外家兄的宅里，但若是某家不把债先还了，就没法出城了，而家兄要守着那辣椒苗，又不能分身，且放城外，曹郎君明rì随了某家去取，更是不易被人发现，您看如何？”孙二还是要想着方的圆了前面的漏洞，而且虽然这曹老六咬钩已经咬得死死的了，但为防万一，还是得先把一部分钱攥在手中更稳当些。

“也好，某家还担心万一孙管事前脚刚交割，后脚就把某家卖了呢。反正你也出不了城去，明rì你把那债主叫来后，某家再给你银钱，你还了债，某家立即随你出城去。”孙二提出的在城外交割正中曹老六的下怀，到了城外，自己一得到辣椒苗就立即上马远走高飞，就是孙二他们要追怕也是难，反正自己也不用担心孙二骗自己，到时候把姜洪也一起叫上，一起交割就是，两个人还怕对方跑了？就冲着孙二年底花红就有五六十贯这个份上，曹老六断定孙二一年少说也有四五百贯的收入，一个人可能为了五百贯就放着一年可以得四五百贯收入的工作跑了么？这个可能xìng实在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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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欲哭无泪

当晚，孙二就当着曹老六的面把侯老六叫了来，冷着脸却又有点得意：“侯四，明rì你便将你兄弟叫来罢，别忘了把欠条带来。”

侯老四默不作声，瞥了一眼曹老六和姜洪，心下有些奇怪，怎么多了一个人？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凌老大可是吩咐过了的，孙管事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就是，当下冲孙管事一抱拳：“某家这就通知去。你且等着。”

不到一柱香工夫，侯老四就回来了，其实他根本就没走多远，陈大他们就住在王况以前的那个小院里呢，为了防备万一，这些人晚上都没回王村，虽然有快马，几十里路，一个多时辰也就到了，但李管事见过那人一面，怀疑其身上有点功夫，王凌担心孙二吃亏，就让这几个都留了下来，自己则早在曹老六到建安后就告了假，躲在家里指挥。本来他也想露露面，回味回味下当年指挥手下兄弟冲锋陷阵时的快意，不过李管事说了，他和王冼面貌长得太像，万一这个曹老六在长安是见过王冼的，则有露馅的可能，所以王凌只好强耐住心痒痒的躲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好在家里还有些王况以前搞出来的一些小游戏，有李管事陪着下下跳棋什么的，倒也不是很闷。只是苦了李管事，被王凌拉了来“蹲牢房”，但王凌又是自家姑爷的大兄，这个面子还是一定要给。

约好了第二rì一早陈大他们来取钱后，孙二就告辞回屋里睡觉去了，曹老六却是一夜辗转反侧睡不着，心里是既欢喜又忐忑不安，盼着赶紧的天光大亮自己早早的取了辣椒苗好回去，省得夜长梦多。

可以说，整整一夜，曹老六基本上是睁着眼的时间多，闭着眼的时间少，还时不时的起床开了窗看天有没光，只要门外街上巡逻的一有点动静，他就以为天光了，要起床看看。好在他睡的是三楼，楼下没住人，隔壁也是酒楼的雅间，不然的话，肯定要被其他住客骂死，当初他挑房间可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就是怕隔墙有耳。

好不容易捱到天光客栈开门营业了，曹老六就早早的坐在一楼的堂前门口等着了，大清早的除了一些来用早餐的食客和来买早点回家的人外，街上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走动，高三见他一个人坐那的可怜相，想想再过得几rì，这个曹老六就要yù哭无泪的样子，好心的给他端了一瓯茶和一盘糕点来，曹老六那心暖得啊，就差拉着高三的手叫兄弟了。

远远的，看见陈大他们几个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荡了过来，曹老六的心就放下了一小半，赶紧的回房间等着孙二来取银钱了。钱昨晚睡下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一两一锭的银子，他这次足足带了三千两来，以主家在户部任职，要换个几千两的银子还是很容易的，寻常人可一下换不了这么多。要不是这三千两银子实在太沉，马跑不动，否则他可能会更早的完成这趟差。现在没想到只用了一千多两，心里的成就感还是很强的，回去后，自己再没下五百两，只还给主家八百两，又能得个主家夸奖，加上主家许给的一千贯，也就是一千两，合起来这趟以后在东市开个小店，一家人可以过上美美的生活了，可谓是一举三得。因此他这一路上楼是哼着小曲上去的。

不消多时，孙二果然上来找他领了那五百两银子出去，曹老六听着孙二的脚步噔噔噔的下楼，又噔噔噔的上楼，心也是跟着咚咚的跳。得到孙二确切消息后，曹老六这才安下心来，下楼用过早餐，结帐离店出城去了，同行的自然也还有个姜洪，二人在城门外等了小半时辰，果然见孙二领着陈大来了，守城的兵士也果然把孙二拦了下来，曹老六还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兵丁的喝斥声，最后是陈大上前说了几句什么，孙二这才出得城来，领着二人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小院落里，开门的人着实把个姜洪吓了一跳，竟然是孙铭前，这个富来客栈的东家，原来孙铭前假托访亲，却是自己呆在这院里守着那三株辣椒苗，不是信不过客栈里的人，实在是事关重大，有些手脚总得自己亲自看着才安心，而且这种动员几乎全城的人来演戏的大事，他怎么肯缺席呢？反正曹老六又没见过他，加上他本来也可以算是孙二的族兄，因此这个角sè也就由他来扮演了，

孙铭前将他们带到后院，揭开一个大草席，曹老六就看到了那三株辣椒苗，辣椒树下四周的土明显和周围不同，应该是临时移植过来的。虽然没见过辣椒苗，可在长安他还是听说过辣椒长相的，这三株辣椒苗都已经过膝高了，结了不少拇指大小的青sè辣椒，还有一些白sè的花开着，曹老六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确信这些辣椒确实是这苗木上所结，又摘了一个辣椒嚼了两下，舌头上传来热辣辣的感觉让他确信，这就是辣椒无疑了。他点了点头，孙铭前和孙二动手，拿了三个花钵，将辣椒苗移到钵里，又从从旁边的土堆上铲土进去，边铲边跟曹老六解释，他要远赴长安，路途遥远，所以特地给他找了肥田里的土来，这样一路上，曹老六只要每天浇水一次就可以了。见孙二考虑得如此周到，曹老六自然是连连称谢，在付余下的一千二百两银子的时候，还特地给了孙铭前十两，说是答谢他的。

等孙二帮着把两个移植了辣椒的陶钵固定在马的两侧后，曹老六上马一抱拳，便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一直跑出百来里路这才敢停下来歇息。

姜洪见曹老六就这么走了，不解的问：“就这么让他走了？那两株辣椒就这么带走了？”

“嘿嘿，姜少东怕是没做过农活的，这辣椒啊，早被我们动过手脚了，你瞧瞧这是什么？”孙二在刚刨出辣椒苗的坑里随便的刨了两下，就见整个坑四周全是白花花的石灰：“刚才就是怕他瞧出来，所以才特地给他换了新土，这三株辣椒可都在这石灰上种了几天了，过不得几天，就都会被烧死了，嘿嘿，要是姜少东不信，您大可将余下这株带走就是，某家决不阻拦。”孙二一脸坏笑。

姜洪这才明白，刚才为何要给换上新土了，换了新土后，等辣椒枯萎了，那么哪怕是最jīng通农事的人来看，也不瞧不出原因所在，最多只能得出个水土不服的结果来，而如果曹老六到时候要来讨公道的时候，孙二也可以用水土来推脱，南橘北枳的道理，放到哪都能说得通，所以到时候，曹老六和他那个主家也只能自认倒霉，即便是怀疑孙二搞鬼，也是莫可耐何。

搞明白了这些，姜洪是彻底的死了心了，要说原本他对辣椒还是存了点幻想的，但现在前前后后一想，再想想以富来客栈的能耐，竟然能说动几乎全城的人来帮着演这一出戏，还是那种没有报酬的，想想他都觉得心寒，他们姜家在金陵，别说全城了，就是一条街上的人十停都叫不来一停来帮忙。

再说曹老六一路紧赶慢赶，每天都要时不时常的下马来看看辣椒，并严格按孙二交代的，一天一次水，头几天，辣椒还好好的，但等他到了大江换乘船的时候，慢慢的就发现不对了，辣椒的叶子是一天黄过一天，没几天就开始往下掉叶子，等船过池州后，叶子已经基本掉光，辣椒也蔫不拉叽的不再那么闪着让人眼动的光泽，等到了长安，从建安出发才不过两旬时间，两株辣椒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和几个挂着的快成干了的辣椒，曹老六这时候正应了高三的猜想：yù哭无泪。

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曹老六只能带了枯萎的辣椒回去交代，好在他比较jīng明，一路上掉落的叶子全都收着。

果然不出所料，曹老六回到府中，向主家禀报了事情的前后经过，户部最不缺的就是jīng通农事的小吏，一连请了几个来看，都得出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因此这家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自然曹老六想要的赏也就没了，还被主家赶了出来，也好在他先贪墨了五百两银子，否则真有可能饿死街头了。

一直关注着这家人的黄大把事情前前后后的都告诉了王况，一边听的程处默直摇头：“二郎你这招可真够损的，一千多两，怕是这家就此要一蹶不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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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0章 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有书友说这个局头重脚轻了，嘿嘿，且看下去就是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事实上，自汉天子以来朝庭虽有明令说不许官员经商，但通常情况下，却是屡禁不止。你总不能让一个官员养着一大家子人吧？小家小户的还好办，要是大户人家，家中成员上百，即便俸禄再高，衣食住行就不用说了，还有要子弟要读书呢？如果家中有多人为官也还可以过rì子，但要是只有一个为官的呢？光靠一点田地肯定是不够的，因此上，虽然是明令禁止，但只要官员不夺民利，规矩经营，朝庭大半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然的话，那就是逼着官员去贪渎了。不过形式还是要做做的，因此这些家中有从商的官员，多半是借了家中心腹的名头经营，若是自家兄弟经营的，为官的也要做个分家的姿态来表示与经商的兄弟无关，这些只是表面做做样子堵住文人清客们的嘴罢了，实际上是明分暗不分。

所以程处默这才敢明目张胆的和王况合作，当然如果他继承了老魔王的爵位后，就得在形式上把产业移交给兄弟或者心腹之人；也就有了那个户部造办开酒楼想要搞到辣椒苗，当然，作为一个小小的文官，手中无兵又小权，又是在天子眼皮底下，自然是不敢生出强取豪夺的心思，所以这才想出这么一招失败之策来。不过经过这个大亏，这个造办倒也长了个心眼，辗转打听到所有有关辣椒的来龙去脉以及王况的名字后，顿足大骂曹老六害人不浅，隐瞒了王况和小公爷的关系。在担心受到小公爷的报复心理下，特地备了份厚礼让管家来到林府给王况陪罪。

“咄！你家主子架子倒是蛮大的，只派了你个小小管家来？”程处默乜了一眼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管家，将手中礼单往石桌上一撇，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拿腔作势起来。虽然王况说有这么一次的教训就已经足够了，但程处默并不在意多吓唬吓唬对方，而且是乐在其中。

王况住的这个院子已经被林府在林荃淼的监工下，改造成了建安王家王况的小院子一般无二，林荃淼在监工的时候还不住的说王况，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没读过书的人，小池塘边垂柳依依，树下摆着石桌躺椅，池塘里养着鱼，还从浐河渠引来活水，流水潺潺声伴着缓缓旋转的小水车，将一股细细的水流引到院子一角的花圃里，省了许多浇水的工夫。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花圃里种的不是花，而是被王况陈为番茄的灯笼果。好在灯笼果也结了花骨朵，稍微弥补了一下。改造计划自然是林荃淼提出来的，他其实只是想借着帮王况改造的名头把自己住的那个院子也改一改，尤其是那个小水车，简直是太过神奇，完全不用似那些农夫们用脚踩踏的水车一样，根本就是自动的。

今天对王况和王冼兄弟来说个是个特殊的rì子，正是四年前的这一天，王况到了富来客栈，兄弟俩从此脱离了乞讨的rì子，本来前些天对王况来说更是重要，那是他穿来的rì子，但这样的纪念rì，王况也只能自己偷偷的在晚上躲房间里吃上几瓯酒聊表纪念罢了。

一大早王况兄弟俩就带着黄大出门去了，至于去了哪里，林府上下谁也不知道，只有林荃淼略微猜出了点端倪，不过既然王况自己都不说，因此当程处默上门来后，他也就三缄其口故作不知。

程处默这段时间实在是无聊透顶，璃窑的生产已经走向正轨，辣椒又要明年才能种下，而田地人手早就已经调配妥当。因此这些rì子他的最大盼头就放在了王况种的那几棵灯笼果上，再就是三不五时的跑一趟皇庄，看看那的灯笼果熟了没有，结果让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即便王况院里种的灯笼果比皇庄的要晚了许多，但却是更早冒出了花骨朵，皇庄的那些灯笼果却是足足晚了三天，所以现在程处默干脆就很少去皇庄了，常常不是带着那俩跟班就是自己一个人来林府里，林府家人也早已熟悉了程处默的直闯后院行为，现在程处默在林府简直就和在自家一般的来去自如。而林府上下非但没有怨言，反而是天天盼着程处默来，为什么？自京中大小官员，尤其是武官发现几个小公爷天天往林府跑后，来林府拜访的官员就渐渐的多了起来。

王况出门了，但林府门房却是知道小公爷也能帮自家姑爷作一半的主的，因此就将那管家给带了进来。管家自然是认得程处默的，加上程处默正等王况等得百无聊赖，有心寻个乐子，语气上就不是那么客气了，所以这管家的两腿就如筛糠般不听使唤了起来。面对程处默的有意刁难，他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人的层面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哥哥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啊？”管家一听声音，心下更是慌张，好么，这一个还不知道怎么打发，又来一个更无赖的，于是头就越发的低了起来，就差没垂到胸口了。

进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尉迟保琳和李业嗣。尉迟保琳连他老爹的话都敢不听，所以行事也就比程处默乖张了点，要不是程处默压着，屁股估计都不知道要被大理寺的板子亲吻过多少次了。所以在长安若是有那么一两个不知道程处默的倒还说得过去，若要是有人说不知道小黑碳鬼见愁尉迟保琳这个小活宝的，肯定要被人鄙视：新来的吧？这个小活宝的声音一到，那管家自然就是更加的心下惴惴：娘咧，瞧瞧郎君这次都惹上了什么人啊？

“喏，自个瞧去，还不是蒲造办，竟然打起二郎种的辣椒的主意，瞧瞧，现下来赔不是了，却也是忒小器了点，竟然送一对璃瓶，二郎会缺璃瓶么？还只差了个管家来。哼哼！”

“什么？竟然只送了璃瓶，只派了这么个小毛毛来？”尉迟保琳一听火冒三仗，撸起袍袖，上前几步一把揪着蒲造办的领口，一把就举起老高，把个管家给吓得两腿乱蹬却又不敢求饶，他心里清楚这小黑碳的脾气贼怪，你越是求饶他越是放不过你，你要是硬挺着挨几下揍反而最后会没什么大事。

其实这也是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以己度人了，按说一个造办，能派了管家来向一个白身赔不是，这传出去就已经是脸面尽失，更何况还送了一对常人连看都没看过的璃瓶来。只是这礼物送的也太不凑巧，如今只要王况愿意，想要烧出更jīng美的璃瓶，不敢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但至少那数量也可以让李老二眼红就是。

再者，程处默那是什么身份？尉迟保琳是什么身份？寻常小官小吏是想巴结都来不及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小官小吏的逢迎，对一个管家当然觉得太小。但王况一个白身，这就是非常非常的给王况面子了。

别看程处默这两个月跟着王况勾肩搭背的，但论了解王况的程度，程处默他们几个还是不如李业嗣。从建安到长安一路上王况的所作所为，李业嗣可都看在眼里，他心下也叹服于王况的恩怨分明，可以为了一只江豚不顾一切的人肯定不是那种牙疵必报的人，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要惹恼了他，动了王况的逆鳞，超过他的底线，那王况肯定是要穷打落水狗的。而从这几天阿公手下禀报的事件来看，王况对蒲造办也只是想让其破点财得个教训而已，并没有穷追猛打的意思，否则一王况在仙霞岭一战表现出来的聪明，绝对有能力将这个蒲造办给打下十八层地狱去至少几年内不得翻身。

但自到长安后，李业嗣碍于阿公的告诫，和王况走得远了些，加上自己辈份上又小了程处默他们一辈，所以和王况也没怎么见面，这次要不是阿公吩咐，他也不会来到林府，这时候见蒲造办的管家被尉迟保琳拎了起来，就上前劝解。

别看尉迟保琳背地里咋咋呼呼的说李家小子比自己矮了一辈，可真在李业嗣面前，他还是不大敢胡来，李业嗣一劝，他也就就坡下驴把蒲家的管家给放下了。其实他也就是装装样子，程处默想要恶搞谁，只要一个眼sè，他就明白，因此一进来一听一看，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了，他这么一举只是为了配合程处默的话吓吓这个管家而已，并没真想做什么，虽然王况地位比他们低了许多，但他们作为武人自有武人交朋友的准则，并不是看你家世如何如何，而是只要看对眼了，那就是兄弟，王况的安排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人粗心可不粗，知道这个时候为王况造下势，省得还有不长眼之辈觊觎，现在不管是璃坊还是明年要种的辣椒可都是用的林府的名义，要是有人不知道撞了上来，虽然是不怕，但也是麻烦，能把麻烦给扼杀在摇篮中，何乐而不为呢，最好就是今天把这个管家给吓个半死，然后通过他的口传了出去，现在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这管家脸sè已经是煞白，既然目的达到了，心里偷笑着自然也就放过他不再捉弄。

分割－－－－

今天暂时还是一章,明rì开始,争取一天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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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笨瓜

蒲造办的管家在洗耳恭听了一番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的轮番轰炸后，直到两耳都听得发麻了这才得以脱身，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林府的，出得门来，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这时候才发觉后背拔凉拔凉的，也是难为他了，初夏的长安并不热，竟然出了一身的汗。转身看看林府那非常普通的门脸，心下感叹：深，真够深的。

感叹归感叹，但他还是急匆匆的赶回去复命了，一个是让自家郎君放宽心，看样子几个小公爷已经不再追究了，二是还得告诉自家郎君，连兵部尚书家的孙儿似乎和林家的交情也是不浅，刚才被尉迟保琳举着的时候，他可看见了门洞里探出个头来，不是别人，正是林家那个今年准备赴考的独苗林荃淼，竟然冲李业嗣笑了笑，而李业嗣竟然也放下了平rì里板着的脸回笑了一下，要知道，李业嗣的严肃面孔在长安这些勋贵子弟里是出了名的，今rì竟然笑了，这代表着什么还用猜么？

然而这些都还是次要的，最最重要的就是那个池塘边的小水车，模样虽然小而且古怪，但是，但是它竟然不需要人力或其他外力驱动！娘咧，简直是奇迹了。身为户部造办的管家，这一点眼力还是有的，这要是可以做大了，那是多么的方便？相信郎君对这个水车的兴趣绝对会远远超过对辣椒的兴趣，自家郎君虽然是贪财了点，但也是个肯做事的官，对于这一点，管家深信不疑。

且按下蒲造办的管家怎么回去禀报不表。这边午时前，王况和王冼在外面逛了一圈已经回来了，见李业嗣竟然难得的前来，王况喜出望外。这两三个月来，王况可没少去找过李业嗣，但大多都被挡在了李府门外，说是李业嗣不在家中，程处默知道后告诉王况，这应该是李家老爷子的主意，李家平素里就不大和朝中官员来往，倒也不是孤僻，而应该是身为兵部尚书，执掌兵权而有所顾忌，若要是当了其他尚书的话倒也无妨，王况这才很少去找李业嗣了。

当下自然是又在偏厅摆了满当当的一桌，林老太爷和林翰也抽空过来见了李业嗣一面，敬了瓯酒就又回后堂自己吃去了，只留下林荃淼作陪，李业嗣是第一次来林府，见这状况就对王况笑笑：“如今这林府竟然似建安你家似的了。”

“业嗣你竟然不知？二郎现下已经是林家细郎了，小淼淼得管他叫声姑丈，哈哈，沾点二郎的光，某家竟然平白捞了个侄儿。”程处默一口气咕笃咽下满满一大口酒，抹抹嘴，也不用筷子，伸手就去抢下林荃淼正在夹起来的一块板鸭翅，送到嘴里咬了一口，这才放心的放到自己跟前碟里，接过话来。

林荃淼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趁程处默没注意抢先夹到鸭翅膀，转眼又被抢走，没好气的白了眼程处默，要说来长安前，如果程处默开口说自己是他侄辈的，他肯定是会有些欢喜的，这等于是小公爷自己把自己送来当林府的靠山了，一般人求都求不来。但现在和程处默也是早已经打成一片，眼界早已经高了起来，如果说以前的梦想就是和父亲一般，能知一县就满足了，现在他的目标可是跟黄良看齐，至少要知一州了，依他自身的条件，加上现在林府和几个国公府的关系，如果还知不了一州，干脆不如像二郎说的，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要说沾光，林荃淼还真是沾了王况的光，几年和王况相处下来，身上那些文人的矜持全都跑到爪哇国去了，在外人面前还会板着脸的装模作样一番，一到家中就伪装尽去，而且自己身为读书人，也不喜欢和其他读书人泡在一起，竟然嫌他们太酸。用林老太爷的话来说就是形骸放荡，没点读书人的样。林老太爷说归说，也没要求林荃淼改，他早已经年老成jīng，深知要不是林荃淼现在的xìng格，想都别想和小公爷套上近乎，更别说称兄道弟了。

酒过三巡，程处默这才想起来把蒲造办遣了管家来赔礼的事说了下，笑道：“这蒲造办竟然送了一对璃瓶来，哈哈。”

烧璃的新法子是献上去了，徐国绪那边也送了信来，说是这段时间正忙着监督烧新璃，脱不开身，还说陛下并没有禁止民间用新法烧璃，只不过说了好璃还是不能太泛滥了。言下之意就是烧璃可以，但好的绿璃还必须得皇宫专用，不然以后怎么赏赐？王况听说了也明白李老二心里的小九九，不就是看着现在烧璃简单多了，也jīng美多了，成本自然就下来了，如果把好璃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以后赏赐就多赏璃器，臣子们喜欢，自己也不花多少钱，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而已。因此这段时间王况也抓紧了让那对师徒帮自己培训几个工匠的进度，眼见回建安的rì子越来越近，不要到时候回到建安搞不起璃窑，麻烦就大了。

无sè透明的璃好烧，绿sè的就必须得添加其他矿物进去，至于要加什么，王况也不知道，但应该离不开铜化合物之类就是，而且烧绿璃的方子就连那对师徒也是不知道的，据他们说，这配料和烧璃是分开的，懂配方的人并不懂烧璃。反正王况也不会去烧绿璃，所以当徐国绪神秘兮兮的跑来问王况想不想搞到绿璃配方的时候，王况一口就回绝了，这种麻烦还是少惹为好。

现在见程处默提起来，王况就笑笑：“处默兄你也不想想，这璃瓶对你我而言唾手可得，可对蒲造办而言，那就是贵重之极的物品了，这就好比两个人，一个身家万贯，一个家徒四壁，都去参加宴席，身家万贯的送了千贯贺礼，而家徒四壁的倾尽囊中所有才凑了一吊钱，您说这礼孰轻孰重呢？”

“那自然是千贯礼重了。”尉迟保琳jīng明归jīng明，但是很懒，懒得去动脑，一听这话就脱口而出，被程处默当头就拍了一下：“你个笨瓜，一个只送了家产中的一点，一个是倾家荡产的送，自然是后者礼重了，难道你就没听过去年的千里送鹅毛么？”

王况大奇，这千里送鹅毛的成语那是熟悉不过，没想到竟然是发生在去年（千里送鹅毛确实发生在贞观年，具体不考，为剧情计，就这么设定了）？连忙追问。

程处默这才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林荃淼，显摆了起来，说是去年一个叫缅伯高的边远地区使臣，背了只天鹅来长安进贡。路上鹅毛弄脏了，他就在滑县大潭湖边打开笼子，让天鹅下湖洗洗羽毛，不料天鹅展翅飞去，缅伯高后来急中生智，捡了根羽毛来长安进贡，并作诗一首：

天鹅贡唐朝，山高路远遥。

大潭湖失宝，倒地哭号啕。

上复唐天子，请饶缅伯高。

礼轻情意重，千里送鹅毛。

结果这个缅伯高居然受到皇帝嘉奖，言道，礼于朕而言虽轻，但于缅伯高而言确实极重。自此长安一带就渐渐的将千里送鹅毛喻为佳话。

建安路途遥远，所以林荃淼自然也就没听说过，见程处默得意的样子，林荃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瞧你臭美的。酸，真酸。”

王况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也不参加，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突然他停下筷子，追问程处默：“你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咦？某家刚刚说的是千里送鹅毛的故事啊，怎么二郎没听？心思莫不是跑林小娘子那去了罢？”

王况最近总变着方的想接近林小娘子的事情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耐何林小娘子自定亲后就根本不见王况一面，搞得王况很是伤心。这会程处默见王况问这个就打趣了起来。

“不是千里送鹅毛的事，是你骂小黑碳什么来着？”程处默骂小黑碳笨瓜王况其实是听到了的，但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笨瓜啊，怎么了？”程处默乘机又拍了一下尉迟保琳的头，然后装模作样的问王况：“是这样么？要不要再来一次？”尉迟保琳白挨了一下，郁闷的端起自己的餐具挪到对面坐到了林荃淼的身边去，闷头猛吃。

笨瓜的本意就是长不大的瓜，这个后世东北地区说的笨鸡就是小鸡的意思类似，后来才引申到贬义词里去。王况只记得这个时候西瓜还没出来，一般称“瓜”的果蔬品种也就是苦瓜之类，但笨瓜绝对不会针对苦瓜的，所以他才要追根究底的问程处默。既然有这个词的出现，那么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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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书评区副版主一名，灰雀经常没时间上来管理，也不大会管，哪个书友有兴趣的请提出申请。

先传一章，大概12点前应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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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二郎问的是那笨瓜中的瓜指的是什么。”林荃淼见他们几个都不是很能理解王况的话，就解释了一下。王况和林小娘子还没成婚，林荃淼能晚一点叫姑丈就尽量晚一点叫，自己可比王二郎大了好几岁呢。他现在其实也学刁滑了，明明也知道那笨瓜中的瓜指的是什么，就是不说出来，把这个“小功劳”丢给程处默他们去捡，反正自己以后只要紧密团结在二郎的旗帜下（王况语）前进就是了，低调，低调点，还是乘着他们说话的当间多抢些好吃的来才是硬道理，其他神马都是浮云，不过他就不明白了，这神马怎么和浮云联系在了一起？难不成神马都是驾云的？定是这样。

“这瓜当指的是香瓜。”李业嗣也反应了过来，王家二郎这个烹食好手，问的自然是和吃有关的事情，就解释了出来，想到这香瓜现在还没上市，而且也不多见，都是勋贵人家才吃得起的，王况以前远在建安，肯定没见过香瓜的模样，就要四处找个东西来比划给王况看。

“是不是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表皮光滑，成熟后皮是白中带点淡黄，籽是黄sè细长的那种瓜？而且很远就能闻到香味？”王况激动了，连比带划的就说了出来，却没看到一众人等看他的目光先是惊讶，然后是转为迷惑，最后又转成恍然大悟的模样。

“二郎见过香瓜？哦，是了，定又是听来的，不成，某家以后也要多去街上转悠转悠，学二郎的样，多听听奇闻趣事。是吧？小淼淼。”尉迟保琳冲程处默使了个眼sè，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荃淼。把林荃淼趁着大家楞住的当间从中间那一钵王况今天新搞出来的干焖鸡的碗底里挖出来的鸡翅给碰落回钵中，程处默眼明手快，飞快的伸出筷子一把就夹到自己嘴边嘬了一下，这才又得意洋洋的对林荃淼一挑眉毛，把鸡翅膀又放到自己面前碟子里，现在他碟里已经有了一跟板鸭翅膀一根鸡翅膀了，瞧他虎视眈眈的样子，估计林荃淼今天中午一根翅和腿都捞不着。

林荃淼那个郁闷就别提了，他放下筷子，看看尉迟保琳，又看看程处默，总算明白了过来这俩家伙合起伙来整他，心下是欢喜的，这俩活宝，只有把你当做是一路人了才会这么整你。但嘴上就嘟囔起来了：“小公爷怎么尽抢某的？”

“谁让你尽挑好的吃了？你且看看人家二郎，尽拣着鸡脖鸭脖啃，把好吃的都留了下来，这才是主人姿态么，怎地你就挑好的吃？谁个不知道，你想吃好的，随时都得，哪里似某家，还得紧巴巴的赶来蹭饭，容易么？”程处默嘻嘻哈哈的。

林荃淼一瞧，可不是，王况嘴里啃着一段鸡脖子，碗里还有一段呢，活脱脱的就是吃着碗里的，瞅着锅里的模样，就连王冼也在啃着一段，还冲他挤眉弄眼的。他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王况眯了下眼，他就不做声了，也夹了一段鸡脖子去了他不爱吃的皮后啃了起来，越啃就越是想眉开眼笑的，实在按耐不住，憋得一阵阵的咳嗽。

要说吃肉，就要吃最为滑爽的部分，而又以活动最为频繁的部位肉最滑爽，比如说豚的合头肉，一天到晚的嚼着，总是在动，鸡鸭鹅的脖子总是在动着，所以那里的肉是最滑嫩，其次动得最多的就是双腿，但双腿偏又要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所以肉就比较的紧实，反而不如翅膀上的肉滑些。只不过因为鸡鸭鹅的脖子上肉并不多，且骨头又是不规则的，啃起来麻烦，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啃罢了。鱼也是如此，因为一天倒晚鳃是不停的张合，所以鳃两边肉是最好吃，再次就是鱼尾巴了，至于鱼腩部分，因为前后有两对鳍也是经常动的，所以也比较滑嫩，不过鱼腩部分是肌肉和脂肪混在一块，吃起来软趴趴的，王况并不喜欢。

在座的众人哪里明白这个道理，只知道翅膀好吃，却是不知道吃就要吃活动最频繁的部位，王况也懒得教他们，这些部位的肉就那么一丁点，教会了他们让他们来跟自己抢？那不真成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么？只是可惜啊，被程处默他们一闹，今后跟自己抢鸡鸭脖子吃的人又多了一个了。

王况边吃边寻思着搞些香瓜种子回去，这样以后不光夏天有香瓜吃，如果璃瓦多的话，冬天又多一样瓜果，以前他还一直以为香瓜和西瓜一样都是外来的物种，现在看来确是错了，后来的西瓜大行其道，盖因它除了香味不如香瓜外，口感和甜度都要好过香瓜许多，所以后世并没多少人喜欢吃香瓜，也就没人去关注香瓜的原产地。

想到了瓜果，王况就想到了许多的水果来，尤其是后世许多人工栽培出来的水果，其中以萘果最得王况喜欢，可以说的是，王况绝对是世界上最早吃到萘果的一百个人中的一个，那年一个跟他阿姐玩得要好的兽医去乡下帮人家的牛看病，回来后递给了王况一个拳头大小形状像桃子，表皮像李子一样的水果，她告诉王况，这是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叫萘，今年第一次收成，没收多少，也只不过百来斤而已，十几户人家一下就分光了。（正因为萘果是第一次在浦城培育出来，所以浦城也叫萘果之乡。），只是后来，随着追求产量和降低成本，萘果的品质越来越差，个头越来越小不说，甜度也越来越差，酸度倒是越来越大，盖因那些苗农为了降低成本，用不好的品种的桃和李去嫁接的缘故（李嫁接到桃根上为萘，若是桃嫁接到李上好象是叫油桃吧）。

只是现在还没到香瓜的上市季节，大概还得等上半个月到一个月才有，而按长安的气候，估计还要更晚一点，一般人家头年留的种子，第二年就几乎会全部种掉，很少有多留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即便现在弄到种子，也种不了，大不了如果自己回建安之前还没到种子成熟，就让程处默帮着弄点来，让林家的人去云辣椒酱的时候给自己带回去就是。

“二郎还在想着香瓜呢？”几人打闹一阵，见王况夹着的那段鸡脖子还停在嘴边没动，就知道他又在想着怎么发财了，程处默拍拍胸脯，都不用王况开口说，就打下了包票：“某家回去后就使人帮你去寻那香瓜种子，别出没有，那皇庄内肯定是有的，只不过么，某家还是要按老规矩哦。”

王况知道他说的是份子的事，大概是当着李业嗣的面不好明说。于是笑笑：“成，不过这次要算上业嗣兄一份。”

“他会要？他会要？他真会要那rì头就要打西边出来了。”程处默并不反对李家也参一股进来，毕竟那是手握兵权的，有李家在，那可比自家老爷子的名头管用多了。

“谁说不要？”李业嗣话一出口，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就跟看到怪物一般的盯着李业嗣上上下下的打量。尉迟保琳的嘴巴没闲着，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见鬼了，真见鬼了，某家这不是做梦的吧。使劲的咽下嘴里的东西，又捅了捅林荃淼，把林荃淼吓一跳，以为又在算计着他的鸭脖子，赶紧的学了程处默的样子，啃了一口，这才转头问：“又想干什么？”

“小淼淼，你掐一下某家，看是不是在做梦？”

有这么好的事情？林荃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试着伸手去用力掐了一下尉迟保琳的肩膀，尉迟保琳就如同杀猪般的叫了起来：“真的，这是真的！李家小子今rì竟然改了xìng了。”

王况看着李业嗣有点躲闪的目光，若有所思。心里如同放电影般将自己穿来后的所作所为飞快的过了一遍：到底哪里出了岔子了？李老二你竟然开始防着我了？

李业嗣的转变绝对是李老二的主意，这点肯定没跑，后世不管是正史也好，野史也好，李靖对李老二绝对是愚忠的，否则李老二绝对不会那么放心的将军权交给他，并且在他死后画像请入凌烟阁。李靖的xìng子又是非常的善恶分明，绝对不会去打律法的擦边球，那么只有一点可能，就是李老二的授意！或许李老二后面还有那个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星星说成是月亮的长孙无忌臭老酸的影子。

王况想到了很多，最后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八成就是他了，该来的，还是来了，躲却也躲不了啦，只能以后自己言辞上小心些，不要被李业嗣这个不知道说谎的人如实禀报上去被臭老酸曲解了就是。好在这时候的李老二还算英明着，自己又救皇后有功，即便这个功劳不可明着说出来，但献番薯，献将军柜，献烧璃新法总是可以拿来抵挡罢，所以暂时自己是无虑的，就怕再过个一二十年，就难说了，被臭老酸旧帐新翻抖出来，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业嗣见王况沉思不说话，心里越发的愧疚了起来，他知道以王况的聪明，这会应该是猜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抬起头来的王况拦住了：“业嗣兄能加一分，自然是好了，想必以业嗣兄及李尚书的xìng子，定是从来没想到这层的，估计啊，肯定是陛下体谅李尚书劳苦功高，家中却又是捉襟见肘，知道况有些赚钱的歪门道，这才特意交代你们参进来的罢。”

“原来呢，某家正纳闷呢，怎么李家竟然转了xìng子了。”程处默也不是笨人，王况一说他就明白了点，拍拍李业嗣的肩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只有林荃淼，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上层神仙打架的事情，浑然不觉的继续啃着自己的鸭脖，一边还嘻嘻的问尉迟保琳：“要不要再试一下？”

见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李业嗣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心下石头放开了，也就放下了先前的正襟危坐，开始甩开挷子大吃大喝了起来。

“姑爷，姑爷，门外有位自称是姓蒲的郎君来访。”几人正吃吃合喝喝，门房跑来禀报，并送来了个拜贴，王况一看天sè，原来早是巳时已过，也就是后世的下午三四点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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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今天坐电脑前整整十几个小时了，腰酸背疼的，心下窃喜，还好以前看书时从没埋怨那些大神们更新慢过，基本上就是打字不废多少力气，真正废力的是查资料，反复的想和安排，两边太阳穴已经有点涨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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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蒲造办的懊恼

“这家伙倒也识相，现在知道亲自上门了。”程处默从王况手中抢过拜贴看了一眼，扬了扬，就帮王况作主了，“去，让他侯着，就说你家姑爷还在和某等吃酒。”门房见王况没吭声，就转身要走。

“回来，给他倒瓯清水足矣，上茶还浪费了。”这回叫住他的是林荃淼，对于这种觊觎别人生意的人，林荃淼很是看不惯，何况一个造办而已，不过只比阿爹高半品三级，有什么好怕的。

门房心领神会，知道这个蒲郎君不得喜，连小公爷都恼上他了，那自己也没必要给他脸sè看，自去安排去了。

蒲造办一听王家二郎还在和几个小公爷吃酒，却是半点怨言也没，他什么身份，小公爷什么身份？退一万步说，就算王家二郎陪的是普通的客，那也有个先来后到不是？更何况他才刚得罪了人家，现在又是有求于人，自然也就端起门房端上来的一瓯清水慢斯条理有滋有味的喝着，倒好似这是甘霖一般。

王况并没让他等多久，时间本来就不早，大家都早已经吃饱喝足。而且人家一个官员放下身段来拜访你一个白身，你却给人坐冷板凳，传出去对自己也是不利，搞个不好一传到李老二那就变味了，变成王家二郎居功自傲，连官员都不放在眼中。

王况去会客，程处默也不想被落下，就和尉迟保琳一起说是给二郎助威，李业嗣本还想回去交差的，被程处默这样一说，也就不好单独走了，再说以前自己不敢和商贾人家多往来，一是家中规矩，二来是忌讳，现在好了，陛下有命，自己再和王二郎往来也就名正言顺，也恰好遂了自己心愿。他才不信王二郎会有什么二心，人家对读书做官根本就不感兴趣，就连那个黄大，明明可以凭着功劳得个小校尉，也是推得一干二净的。只是他始终不明白，王二郎怎地就那么得了长孙无忌的恼，他可是救了你妹妹啊？王况并没把自己和长孙淖之间的过节说给其他人听，连程处默也是不知道的。

王况不明白的是，以长孙淖这个长孙家的旁支侄儿，究竟是怎么说动臭老酸出面的，按常理来说，自己救了臭老酸的妹妹，和一个旁支小辈的一点小过节，孰轻孰重，臭老酸应该能分得出来啊，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关节。现下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再就是安排黄大多去侧面打听打听，直接去长孙府上探听，那是找死，黄大有功夫在身是没错，但和长孙家的护院相比肯定还是有差距的，即使功夫再高，也架不住人家来个群殴把你擒了。

来到堂前，王况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坐在那悠然自得的喝着水，没有旁的人，心下好奇，这就是那个蒲造办？怎么看起来倒像是武官更多一些，那身架比起四体不勤的文官结实多了。

见王况和程处默他们一起过来，王况和林荃淼他是不认得的，但程处默，尉迟保琳和李业嗣却是想不认得都难，原本老神在在的他慌忙起身：“某蒲熙亮见过几位小公爷，这位想必便是王家二郎罢。”

程处默上得前去，使出惯用的伎俩，蒲扇般的大手就往蒲蒲熙亮的肩膀拍了下去，不料对方却是纹丝不动。

“啧，啧！难得文官里还有你这样的，哈哈，某家喜欢，不似那帮酸人，弱不禁风的，被某家一拍就倒，不错，不错。”程处默这么一拍早也把先前对蒲熙亮的一点不满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唐时尚武风重，一般文人并不真的是弱不惊风的模样，而且作为文人，还往往身上带有佩剑，大多都会来上一两手剑舞，并不真的如程处默所言，不过和程处默这样的人相比之下，身架肯定是远远不如的。只是这个蒲熙亮身子强相对比起其他文官来说，强壮了许多。

“小公爷说笑了，某虽是文官，却不是文人出身，不怕小公爷笑话，某以前就是个木匠，不过是读了些许书，机缘巧合下，做了些小物件，这才当了个造办。”

唐时官职，在各匠作府中的匠人也都是有品级的，最高品的就是将作大匠，从三品。往下还有从四品下的将作少匠；正六品下的各牧监；从六品下的苑监；正七品上的器监等等，一直到流外七等，几乎每隔个两三级就有专门给匠人设的官职，因而且匠人升职并不是一级一级的往上爬，通常都是一升就是连升三级。唐官位从一品到九品，正一品和从一品一般都是空着的，只有特大功勋的在退隐或逝去后才有可能享受到这个待遇，一品和二品只有正，从两级，从三品开始每一品又分为正，从，正上，正下，从上，从下六级，九品下之下就是流外一等到流外九等九级，所谓的下九流就是指的流外官，因此合起来官品就有九品九流共五十五级几百个官职，划分之巨细，让王况是倍感头疼，而如果对官职系统不熟悉的话，仅凭对方报出官名，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几品官，这也是他这个懒人不愿做官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造办并不是蒲熙亮的官职名称，他的官职应该是户部监丞，正七品上的官职，而林明是下县县令，从七品下，因此才说蒲熙亮只比林明高半品三级之说。造办一词是民间叫法，至于怎么来的，就不知道了，大概因为他们虽然是官，但却是要干活的原因罢。只有将作少匠以上的官才不用亲自干活，他们的地位就有点类似于后世两院院长，只需要指点指点就行了。蒲熙亮能做到监丞，那也是从普通工匠做起，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做出了什么让朝庭满意的东西来，这才爬上来的。

听到蒲熙亮说的是机缘巧合下做了几个东西出来才升的官，又联想到黄大说的，这家伙升官没多久，王况心中一动，就问：“你做的该不会是给皇后娘娘用的躺椅和后来的汽沐房罢？”长孙皇后的躺椅王况看过的，并不是自己献上的，而是有加以改进的，王况献上的只是个简单的安乐椅，可以前后摇摆，再加个架脚和扶手而已，比较简单，但长孙皇后现在用的却是在底下加了几个矮支脚，平时想稳固就将支脚放下，想摇晃就将支脚收起，而且在躺椅的一侧还加了个可以折叠的小桌子，桌子做得更是jīng巧，只用一根木轴和躺椅连着，放下来后，躺椅摇晃桌子可以纹丝不动的；椅子另一侧还有个可以插伞的插孔，要是rì头太大或者下着毛毛雨，长孙皇后又不想动的话，就可以插上大伞，起到遮挡作用。可以说在这个时代能想出这样的改进来，确实是很有本事，不是一般的有本事了。至于汽沐房，名字也不是王况起的，而是徐国绪起的。桑拿是外来音译词，总不能拿来用。本来这两样东西都是徐国绪管辖范围内的事情，竟然叫一个户部的工匠来做，可见这个蒲熙亮的手艺是得到认可的。

见王况提起躺椅和汽沐房，蒲熙亮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眼前的王二郎那可是躺椅和汽沐房的创始人啊，可以说自己能做监丞，这里面绝大部分是沾了人家的光，而自己竟然想着去挖人家的墙根，实在太不厚道了点。都是曹老六那个杀千刀的害的，要是他不隐瞒了建林酒楼和王二郎的关系，不隐瞒了几个小公爷都派了厨子去建林酒楼打下手的事，自己能生出那个念头么？他心里那个悔啊，刚才就不该回答说是因为做了几个物件才当了这个官的，这下可好，一下就被王二郎猜出了自己升官的缘由，这个人情欠得可就大发了，还怎么开口再求人？这时候如果曹老六就在跟前，蒲熙亮估计把曹老六当场剁成十块八块的都不能解恨。蒲熙亮心里暗暗决定，回去后一定要让人把曹老六给找来，狠狠的把他屁股打成八瓣以解心头之恨。

程处默见蒲熙亮的脸突然的就红了起来，心念一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他嘿嘿一笑，举起大手又是一拍，这回蒲熙亮正想着心事，没有防备，被程处默一拍双腿一弯就差点跪了下来，还是王况扶了一吧。

蒲熙亮感激的看了王况一眼，王况没让他出丑，这份心胸足以让他感激涕零。不过他要是知道除了曹老六的隐瞒之外，让他损失惨重的便是王况故意为之设的陷阱的话，恐怕就不是这个心思了。其实他也该谢谢王况，要是按了程处默的本意，王况也不用做什么，只要等曹老六和孙二一交易，王凌就将其扭送到官，只凭一个夺民之利的罪名，他这个监丞早就做到头了，恐怕下半辈子还得在牢中度过，至于孙二，本来就是王况事先安排，又有林明和黄良撑着呢，一点屁事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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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极品田黄冻

宾主双方坐定之后，蒲熙亮从怀中掏出个锦盒，上面附着礼单，恭恭敬敬的递给了程处默：“小公爷，这是某补的向王二郎赔不是的礼单，您请过目。”之所以递给程处默而不是递给王况，这里面是有点讲究的，王况是白身，他这样的底层官员给王况送礼传出去不大好听，如果是上午那样管家前来或者说自己官已经足够大了就没这个忌讳了，为官就是这样，官越小，就越是讲究身份，而真正做到大官了，眼光看得远，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再有就是，他并不认为以王况从建安一个下县来的人能有多好的眼光，能一眼就瞧出礼物的贵重与否来，这份礼物可是自己珍藏了多年的东西，平rì轻易不示与人，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只能忍痛割爱。

其实他这样做还真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只是做个形式罢了，谁个不知道他就是来向王况赔礼的？

程处默也不看礼单，打开锦盒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坐他边上的尉迟保琳和李业嗣也头探头去看，看完也是一直的摇头。

蒲熙亮的心一下就凉了，敢情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小公爷竟然瞧不上眼？而且不是一个人瞧不上眼，而是三个人都瞧不上眼，这可如何是好？

程处默把锦盒递给王况：“二郎你自个瞧罢。”

王况把锦盒接了过来，里面是一块比拳头略大一点的腊黄sè的光滑石头，他不禁疑惑了，这石头有什么希奇的？不可能，蒲熙亮绝对不会拿送礼这事来开玩笑。

将石头拿出来，手掌心一接触到石头，王况的心就砰砰跳了起来，这种感觉没错的，温润细腻，有点滞感，如同手中握着的是个刚满周岁的小孩子的手一般。厅中有点昏暗，王况干脆就拿了石头出到厅外，对着rì头看了起来，这下看得分明，rì光竟然透过石头隐隐的显出亮来，这石头在rì头下就仿佛是皮冻一般半透明的闪着光泽，光泽却又不晃眼，是怎么看怎么舒服。

这是一块极品的田坑田黄冻，后世王况喜欢篆刻，曾经有个朋友花了五百多万搞到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细长田黄冻，还只是水坑的。只让王况摸了一把过过手瘾就锁到保险柜里去了，就那一摸，王况至今铭刻在心。朋友的那块石头不过50克左右，而眼前的这块却是比拳头还大，重量差不多有4到500克了，最难能可贵的就是，这块田黄冻是通体晶莹剔透，在rì头照shè下是没有发现半点的暇庛裂纹，黄得极其均匀，如果这块石头是正方体的话，在阳光下绝对会被人认为是皮冻或果冻之类的东西。

想到黄大是珠宝行出身，就把黄大也叫了出来一起看，黄大只扫一眼，手再一摸，就低声对王况说：“小东家，这石头是好石头，只是，某从未见过如此的玉石，不好下断。”

既然黄大都说是好石头，王况心中就有底了，田黄的声名大振是从明才开始的，在这之前，几乎没人发现田黄的价值，更有甚者，当地人将其捡回家中只是为了当做压担石用来平衡担子两头的重量。

田黄在后世被称为石中之王，石帝。它的产地在福州郊外的寿山村，而且全世界仅有这么一个地方产田黄，那的面积还不足一平方公里，因sè相普遍泛黄sè，又产在田里，故称田黄石，其种分田坑，水坑，山坑三种，尤以田坑最佳，因此也是田黄一说的由来之一。其材质温润凝腻，在软质雕刻石中居第一品。随着产量越来越少（田黄产量本身其实不低，但上品田黄却是极稀少，而且也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什么极品翡翠或者羊脂白玉的价值在田黄冻面前就如同毛毛雨般不值一提。如今仅有大约一亩地大小的矿区被立法保留了下来，否则世上极品田黄早就绝产了。

也不知道这个蒲熙亮究竟是怎么得到这块田黄冻的，按说这块石头现在根本没人能知道它的价值，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蒲熙亮绝对不是自己去挖来的，一来口音不对，二来黄大以前也打听清楚了，此人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关中人。

发财了，发财了，绝对是发大财，王况心中欣喜若狂。以前自己根本没想到过田黄，直到这块田黄冻的出现，让王况想到了自己原来也是手握大杀器的，嗯，回建安后，一定想办法去福州把那片地给圈下来。不用多，只要能想着方的留几块田黄冻，找到自己后世的祖先，让他们当传家宝一样传下去，或者说，找到自家的老宅的所在地挖个坑深深的埋进去，田黄被泥土一裹，谁会在意这么个不起眼的石头？后世的自己就可以把被爷爷卖掉的老宅再买回来，王况是记得那个老宅的位置的，后世被人买去后也只是翻修了一下，并没有大动土，到时候一挖，嘿嘿，不就是个千万或着亿万富翁了么？嗯，这田黄如果多的话，还可以一块卖了，一块自己刻着玩，一块放家中垫垫桌子啊什么的，最好是每个桌子啊椅子啊的每条腿下都垫那么一块…..

“二郎，二郎，着魔症了？”厅里程处默见王况呆呆的拿着那块破石头出神，就出声叫喊，把王况从极度的YY中拉了回来，王况抹了抹嘴角不间意间流下的口水，这才省起后世距离现在一千多年，其中的山川河流变化及田地村舍变迁，都是自己不知道也不能掌握的，也许自己现在埋进去，不消几年发个大洪水就冲走了呢？这个想法太不靠谱了，也只能YY一下满足下心理而已。管他呢，先想法把地圈下来再说。

定了定神，回到厅中，王况笑眯眯的，冲蒲熙亮一拱手：“这石头不错，某很喜欢，如此就谢过蒲造办了。”

蒲熙亮见王况识货，喜欢那块石头，又和坊间一般的称呼他为造办而不是同生人般称正式的官名，可见王二郎还真没把之前自己挖墙脚的事放在心上，心下也就舒了一口气，不过心下还有点好奇，怎么小公爷瞧不上眼的他就能瞧出来，瞧刚刚他拿了去对着rì头看的样子，以前定是见过这样的石头的。不由开口问王况：“王二郎敢情以前见过此石？”

“见过一次，还是某家兄弟黄大从关外带来的。他以前曾在珠宝商行干过不短的时间。”王况边说边冲黄大偷偷使了个眼sè，这田黄的产地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起，这回一定想办法自己吃独食，田黄这东西和其他东西不一样，只要自己不声张，谁知道它的好？至于说现在不能变现，那就等以后时机到了再想办法不迟，反正以现在的产业来看，自己锦衣玉食的rì子肯定不用发愁，更何况还有中午想到的要搞的奈果啊香瓜之类的了，不缺那一块。

萘果好啊，不用种多，种上个几十棵，够自己吃，再进贡些给李老二打开名声，剩下的高价卖给勋贵人家，唐时人并不懂嫁接技术，萘果又是必须嫁接才有的，没什么种子之说。正好中学时参加生物兴趣小组学到的嫁接技术可以派上用场，萘果苗只有自己能搞出来，由于没办法用种子种出来，所以也不用怕别人来偷，而且即便萘果树被人挖了去也不用怕，一棵萘果树，顶多五六年就退化了，还得重新再接。自己每年嫁接个几十棵，也不过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做完的轻松活，这钱好赚。甚至，自己完全可以在长安种下萘果，只要定期的更换淘汰果树就行了，什么照料送礼行销的，都交给林家人和程处默他们去做就是，自己就可以坐着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黄大接了王况使的眼sè，就接口回答：“某以前从珠宝商行出来，就帮一些行商挑挑货物之类的，有次走到关外，碰到一个书生想用这种石头换茶叶，商人们不懂，某见这石头类似于玉石，便和行商商量，用某的脚力钱换了茶叶来与那书生交换。”黄大这几个月跟着王况混久了，加上又是闯南走北的，这谎话是张口就来，而且编得是有模有样，没丝毫破绽。

“那书生有没跟黄大郎提起过这石头的出处？”蒲熙亮原本以为黄大挖到过这样的石头，现在一听也是换来的，脸上顿时就从满是希望转变为失望至极，但又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这种石头比之于玉石又差了些许，要玉石，尽可上于阗，上好的羊脂白玉多的是，某也就不关心其出处了。”黄大依然是面不改sè，张口就来。

二人这一问一答，王况就放心了，察其言，观其sè，这个蒲熙亮也是偶然间得到的田黄冻，并不明白其出处，恐怕他也是在家中把完不少时rì才知晓田黄冻的好处，等到想追问出处的时候，已经是无路可查了，否则也不会问黄大问得这么细。

而从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及李业嗣的表现来看，恐怕自己手中的这块田黄就是世间仅有的一块被人发现价值的田黄了，寿山村离长安远隔万里，交通极其不便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人刻意去找，肯定不会再有现世的。如今蒲熙亮又被黄大和自己误导到了南辕北辙的关外，应该穷其一生也无法再找到田黄了。

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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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蒲造办的过山车半日游

此时画名家不少，只要把那块地圈了起来，最好的办法是不要圈到自己名下，找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看护着，等时机一到，先自己刻上一方印章，找机会亮相一下，不愁没人识货，田黄和其他石头不同，根本不需要上油养护，很多好石头还需要人经常的把玩，天长rì久方能显出其温润来，即便是玉，也是需要温养，而田黄则不需要，尤其是上好田黄，从山中冲下来的时候，在那块田里面已经被田中的某些不知名的物质温养了几千几万年，甚至是上百上千万年都有可能，因此一出土就自然的温润无比，而且也不像其他石头一般，放置时间长了，水份一失去就失去了光泽，因而其他的玉石是一定要抹油养护的（田黄属于寿山石的一种，若是友去买寿山石，店家有抹油的，那么不外两种情况，一是店家外行，二是这寿山石是假的）。

王况是越想越兴奋，这是大奖，奇大无比的大奖哦，什么彩票几千万？和我比？连我的零头都不不上。这一刻，王况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巨大无比的馅饼给砸得晕乎乎的，连蒲熙亮跟他说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机械的随口应道：“没问题，没问题。”

蒲熙亮这次明显是有求于他而来，傻子都看得出来，可还有比田黄这块地大的事情么？肯定是没有，这个时候哪怕是李老2站在他面前说：“王二郎，朕念你救护皇后有功，内府库中的奇珍随便你挑，能拿多少都算你的。”王况也是会丁点兴趣都没。

“如此，就请王二郎将图纸赐于某家，某好回去仿制。” 蒲熙亮见王况满口应承了下来，也是舒了一口气，还好，这块不知名的黄玉没白送。虽说他是读了，可这话只能信个半分，读一天也算是读过的，读一生也是读。所以他算是半个大老粗，但因了手艺jīng巧，常去帮各贵勋家中打造些器具，见识也算是不少的，也正是因为常帮这些大佬门的忙，而监丞这个职位既不掌兵，又不掌权，所以这些人也乐得送他个人情，趁着帮皇后造了躺椅和汽沐房后，李世民心中高兴，就几人联名保举他一跃直接跳过流外到了正七品上，要不然蒲熙亮可能到目前顶多是个流内的小吏罢了。这可就不是连升三极了，而是连升十几级，而且，从流外到流内，是个大坎，从流内到九品，也是个大坎，从九品到八品，八品到七品都是大坎，可以说，从九流一下升到一流连升八级，那比起从一流升到从九品下只升一级容易太多。寻常的官员，穷其一生恐怕也是很难越过这些大坎，而蒲熙亮竟然是一举就跃了四道大坎，这其中与他的官职无权无兵有很大关系，但终究还是他的jīng巧技艺帮了大忙。因此上蒲熙亮心中也就知道和大佬们结交好的重要xìng。在这些勋贵府中来去多次后，他的见识也算是不错，机缘巧合之下得了这块田黄，虽然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玉石，但也知道这是块极好的石头，自己就给它取了个名，叫黄玉。

本来蒲熙亮是想说再过个三两年，在监丞的位置上混够了资历了，就用这块黄玉去叩朝内几个擅长画的大佬之门，或者说直接献给皇上，来换取自己跃过七到六这个大坎的。他心里也是明白得很，自己一下跃了这么多级，虽然说是匠官升起来相对要比其他人容易些，可也没这么升的，这样算起来，勋贵们算是已经给了自己极大的恩惠了，这样的好事可一不可再，以后只能靠自己努力。

凡事必定都是前后有因果的，也正是他惦记着要往上爬，因此平rì的打点自是不可少，在豪门中进进出出这些年，他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烧香拜佛，就得靠平rì里一点一滴的积累，不要等到临了，再去猛烧猛拜，这样只能给人个没事不烧香，有事穷磕头的印象。所以他就开了个酒楼，赚些钱来贴补。要说李唐对匠人们的待遇那是没的说，同品同级的匠官，俸禄要高过文武官许多，一户小家只要出了个匠官，那是小rì子可以过得滋润无比，但要是想拿来打点，那是远远不够。

而上午管家回来说，见到王二郎那有个神奇的类似于水车模样的东西，不用外力竟然可以自动的汲水。木匠出身的他心就活络了起来，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要是能把这东西给仿出来，推广出去，于国于民都有极大的好处，当然自己也就完全可以凭借这个轻而易举的越过前面的大坎，从七品跳到从六品肯定不在话下，自古以来，除了几个暴君，有哪个朝庭不重视农耕的？即便是前隋，虽然横征暴敛，强差奴役，但那归根到底也是为了开运河利农耕，拓疆土安民生，不过手段太过激烈罢了。

送了这东西给皇上，那可比送个十块八块的黄玉强过太多，送黄玉说明你心里是惦记着皇上的，但要是送这东西，那就不光是说明你心里有皇上了，还有天下百姓民生，这样的官不升还要升什么样的官？于是乎他就忍着肉痛将这块黄玉拿了出来，即使王二郎收下这黄玉还是不给东西的话，大不了，再把自家那酒楼给他就是。黄玉和酒楼算什么？身外之物而已，只要自己能升到六品，想再开酒楼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六品匠官的俸禄比起七品来，那可是多了一倍不止，最最重要的是，作为匠官，一迈入六品，从此只要不犯错，便基本上只有升没有降的，离五品也就近了，等到了五品，就算步入了中层官员之列，不光朝服可以换个颜sè，还可以给自家小子搞个监生的名额来，这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图？什么图？”王况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句，一下楞了，自己答应他什么了？什么图？新的烧璃法？已经献给李老2了啊，蒲熙亮的身份，肯定可以轻易的查到。躺椅和汽沐房？蒲熙亮亲自动手的，还要图有什么用？将军柜？那么简单的东西，随便一拆开就明白，也没必要拿了田黄来换。再来就没东西了？

蒲熙亮听了心里一下凉半截，好么，敢情某家这里废了半天唇舌，口都说干了，将平生所知的溢美之词倒腾了好几遍，你王二郎竟是半句也没听见，可见那黄玉真的是好东西，不然王二郎不会如此失态，肉疼，心疼，头更疼啊。

“就是王二郎您院中的那个，那个汲水车。” 蒲熙亮一头撞死的心都差点冒了出来，不死心，又补了一句，手却是伸到了怀中，捏紧了那份酒楼的地契和事前找中人拟好并加盖了万年县印的交割文，准备等王况再否认就掏出来。

“哟呵。蒲监丞敢情是有备而来，你手伸怀中想干什么？掏刀子？”程处默不屑的瞥了眼蒲熙亮，嘴角上扬。在某家跟前掏凶器？不想活了你，别说李家小子在这呢，就是他不在，凭了某家单身一人，一只手就能将你拿下。话是这么说，他心中也是有那么点紧张，王二郎可关系到某家今后的安乐rì子啊，别出差错才好，因此边说着，那边手就已经是抬了起来。

黄大身子稍微的动了一下，见程处默抬了手也就没吭声，盯着蒲熙亮放在怀里的手。李业嗣似笑非笑的看了黄大一眼，轻微的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黄大的身手早就被程处默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自己今天来的使命实在是有点对不住王况，这时候总是想做点什么补偿补偿，所以黄大一动，他就想制止住，让王况保留住黄大这张底牌，万一rì后有奇用呢，也许关键时候，就能救王二郎一命，自己也就不会那么愧疚。

“哎呀，小公爷您可冤枉某了，某这是，这是…”这下苦也，这手怎么就这么不听使唤呢？不知不觉就伸进怀里，现在可好，不掏出来不行了。蒲熙亮苦着一张脸将捏着的地契和交割文抖抖索索的掏了出来，那动作比慢动作还慢动作，实在是不舍得啊，这可以算是自家最后的一点资产了，没等王二郎回应就要献出来了，疼，太疼了，蒲熙亮那小心肝就像是被王况拿了把剪刀，而且是那种非常钝的剪刀，有一搭没一搭的慢慢铰着一般。

“嘿，没想到二郎你随手捣鼓出的玩意竟这么值钱，这家伙，连酒楼都准备好了，啧啧，连交割文都办得妥妥的，二郎你只要收下这个，那酒楼马上就是你的了。”尉迟保琳抢先一步在程处默出手前就帮那两页纸给夺了过来，过眼一瞧，乐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了：二郎的不就是某家的？等二郎收下，某家就要来玩玩，过过当掌柜的瘾头，等玩腻了再丢给秦家小子去玩。

“某就是想得到那汲水车的图纸，没别的意思。”既然文契约都拿出来了，干脆就光棍点，蒲熙亮的心一下就放开了，说话也利索了起来。

“汲水车？”王况这才明白蒲熙亮看上了自己院子里的那个小水车了，接过尉迟保琳手中的契约文看了一眼，他摇摇头，想了想，又是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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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蒲造办的过山车半日游（续）

还不行？蒲熙亮这下是彻底绝望了，若是这会儿几个小公爷不在，若是王况不是和小公爷有瓜葛，他真想上前一步掐住王况的脖子问他，到底要什么条件才给？真不给，某家就开抢了，想必只要自己将水车仿了出来，这点抢夺的罪名也就不在话下，这可不是夺民之利，这是取一人之利遍施天下。

“况既然已经得了蒲造办的黄玉，自是不能再要这酒楼了。”王况见蒲熙亮那绝望到苍白的脸上，两颊一直在抖着，心知这恐怕是他最后的家底了，做人，不能太贪，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去，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自己得他启发，有了田黄这个杀器，其他的都嘛是连浮云也谈不上了。说完，将契和文往蒲熙亮的手中一塞，尉迟保琳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砸着嘴，恋恋不舍的看着契约和文又回到了蒲熙亮的怀里，其实以尉迟保琳的身家，开个酒楼就跟玩似的容易，只不过他觉得像这种别人送上门来的酒楼更好，拿来就可以玩，不用费劲，多省事？

随着王况的话，蒲熙亮的心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从最低点一下猛冲到最高，这大起大落实在是承受不起，这王二郎，先是满口的没问题没问题，接着就矢口否认图纸，现在又说不能再要酒楼了，言下之意那图纸是肯定会给。王二郎啊，娘咧，玉皇大帝，如来佛祖啊，不带这么玩的呀。

“不过。”王况又来个不过，蒲熙亮的心又是猛的一紧，循即就放下了，王二郎你有什么招就尽管使出来罢，让刺激来得更猛烈些罢，某家今rì就豁出去了。

“不过图纸是没有。”王况也看出来蒲熙亮刚才经历的心情大起大落，心下好笑，决定再捉弄捉弄他，但看到蒲熙亮听到个“不过”后先是脸上一紧，接着就放松了下来，知道这家伙已经有免疫力了，就不再捉弄，“蒲郎君要是想仿的话，去将某后院那个拆了去就是，而且，某做这汲水车倒还有些心得，蒲造办有暇时，可随时来与况一起探讨探讨。”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可以放心了，不待王况再说什么，蒲熙亮就兴冲冲的跟了黄大去后面将小水车拆了下来，小水车只有两根柱子埋在土里，蒲熙亮力气不小，加上黄大帮忙，一拔就拔了出来，小小的水车，不过及膝高，木头做的又很轻，他就小心翼翼抱着回转到厅前，一张脸上开满了花。

“蒲造办的酒楼若是需要用辣椒酱的话，以后尽管去林家铺子买就是，只要林家铺子上有，必定优先供应。”在蒲熙亮告辞了临出门前，王况又补了一句，蒲熙亮的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出得林府，总觉得今rì实在是太过梦幻了，心情忽高忽低，临了最后，自己总算适应过来了，这王二郎却是抓住自己最后心神不定的时机，又给自己来了个大惊喜，不好惹啊，不好惹，好在自己从没想过什么强取豪夺的路子，否则，今rì的自己，就不是这般了罢。

凡事一饮一喙自有定数，手中摩挲着田黄冻，看着蒲熙亮跌跌撞撞的身影，王况感慨：好人真的有好报啊，如果自己当初对这家伙下了狠手，就没有上午蒲家的管家上门，也就瞧不到那个水车，自然下午蒲熙亮也就不会登门，那么自己就要和这块极品田黄冻擦肩而过了。没有蒲熙亮自己或许几年后可能会想起来田黄这么个东西，但谁知道呢？后世的自己对田黄是念念不忘，可惜没那财力，可这穿过来后，竟然是从来没有想起过，也或许，如果没有今天这块田黄冻，自己一辈子也想不起来。

田黄换水车，如果站在王况的角度来看，那是王况占了极大的便宜，可要换个角度，从蒲熙亮的角度来看，自然是蒲熙亮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最起码没吃亏，至少，酒楼保住了，还得了辣椒酱优先供应的承诺。总之呢，这就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大不了，如果以后田黄提早面世的话，自己还他一块更大点的就是，两不相欠。

水车对王况来说本来就是举手之劳，他也不是没想过推出去，但之前是觉得如果推出去了显得自己太过妖孽，引人注意不是王况的风格，做人，还是低调点的好。

但是现在，自己想低调也不成了，已经被盯上了，不是普通的人盯上，而是大神盯上了，既然如此，那就华丽登场罢，先把自己包装起来，用包装做一个铠甲，要没有重型轰炸机这般杀伤力高的招数，自己可以完全无视。不就是要找我的漏洞么？成，哥给你制造个漏洞，满足你的需求，嗯，这个要好好谋划谋划。

但王况的目标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长孙淖。和长孙无忌这个臭老酸斗？那真是自己活不耐烦了，连李恪这个最得李老2疼爱的皇子，王爵之尊，最后都要冤死了，自己没那个能耐，惹不起，哥躲得起。其实王况对长孙无忌并没多少恶感，站在第三者的角度，长孙无忌除了心胸小些，比较自私，希望皇位为自家的亲外甥继承外，其他地方倒也是可圈可点，在位几十年，只要事情和自己无牵连的，也做过不少实事，说过不少公道话。

史料上总说长孙无忌害死了尉迟敬德，但那也可以算是尉迟敬德咎由自取，居功自傲，不把国舅和相爷放在眼里，动不动就破口大骂，能不招人嫉恨么？所以尉迟敬德最后还是落个没人帮腔的地步，把人都得罪光光了，谁来帮你？

“二郎，这石头真有那么好？”程处默饶有兴趣的一把抢过刚送蒲熙亮到厅外又回转来的王况手中的田黄冻，拿手里掂了掂，狐疑道。这里面肯定有门道，不行，今天非得问出个子丑寅卯来，谁不知道你王二郎眼光毒？

“也不算真有那么好，关键是这石头况曾见救况一命的大德身上戴着过，睹物思人，再者，那水车与况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放那院中，指不定等况回建安后，这院里住了别人，一样仿了去，再说了，小淼淼不也仿了一个？所以说，一块黄玉换况一架水车，合算至极，且那水车若经蒲造办推到民间去，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一桩，一举多得，为何不换？”王况自然是不肯将田黄冻的妙处说出来，他吃准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不懂画印章，肯定想不到那去，李业嗣一介武官，他爷爷李靖饱读诗不代表他也懂。反正现在面世的田黄只有这么一块，自己说是东，那就是东，别人要怀疑又怎么样？黄大当初为了跟在自己身边，连军职都可以推掉，肯定没问题。

程处默果然是不疑有他，大概太过相信王况的缘故，连王况话语中的漏洞都没注意到，蒲熙亮问的时候，王况说的是黄大从关外带回来一块黄玉，而王况现在说的则是当初救他命的大德身上带着一块，前后差距过大。这也还得是归功于王况之前有什么赚钱的都是二话不说就拿了出来，很是慷慨的分了，所以程处默也只是以为王况不想让蒲熙亮知道自己的过往罢了。只有李业嗣若有所思，不过因了觉得亏欠王况的，就没揭穿他。

再说蒲熙亮像捧着宝贝一样将小水车抱了回去，果然是能工巧匠，不出三天，就被他仿了个大一倍的水车来，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个水车无论如何也是转不动，他前检查后检查，不能啊，完全是严格按尺寸放大了做的，甚至王况做水车用的什么木料，他也选什么木料，怎么就不转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下，蒲熙亮只好套起马车，将自己做的水车连同先从王况那抱去的那架又拉到了林府求见王况。

把大水车安放到王况先前放小水车的位置后，大水车就开始缓缓的转动了起来，王况奇道：“没问题啊，这不是转了么？”

“不对，有古怪，这水车怎么到了二郎您这就能转，在某家池塘里就不转呢？” 蒲熙亮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眨眨眼睛，突然一拍脑门：“某家知道了，定是二郎您会法术，怪不得别人说您是星君下凡呢，原来是给这汲水车施了法的，这可如何是好？”

王况哭笑不得，这才明白水车在蒲熙亮家中不转的缘故，原来是被他放到池塘里，这还能转么？汉唐时期的水车都是人踩或者牛力来转的，所以一般都是放在水势平缓水量多的地方，并不考虑水的落差带来的势能，所以蒲熙亮也就想当然的将水车用在池塘上，在死水中怎么能转得起来？

“蒲造办您瞧瞧，某家这水和您池塘中的水有何不同？”王况点了他一句。

“您这是活水，是流动的，啊哈，某家知道了，是靠这水流推动，难怪，难怪。” 蒲熙亮总算是明白了过来，又坐了一次过山车。

“这水流得急，水车越大，水流就必须越急，否则推动不了水车转动，而且，水车大了，这转轴的结合部位就得换铸铁的。”王况说的是轴承，不知道这时候叫什么，反正自己一指一说，蒲熙亮能明白就行，其余的就靠他自己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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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夜光杯

也不怪蒲熙亮想不出来水车靠的是水力推动，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过任何一样器具是靠了水力来驱动的，而且蒲熙亮有仅是个木匠出身，打懂事起就步入了匠作这个行当，靠的是父辈口口相传下来的技艺，于水利就是属于绝对的门外汉，许多后世小孩子都懂的常识，对唐时的人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的神奇。

紫宸殿内，李世民斜倚在龙床（这个龙床并不是我们理解的用来睡觉的床，而是大小和床类似的长椅，左右宽约七尺，深约两尺，后面高靠背，两边有扶手，这种制式一直沿用到晚清几乎没怎么变动过，所变的仅是雕刻的图案和木料，只是后来名称改成了叫龙椅而已）上，眯起眼睛：“这么说，蒲熙亮仅用一块黄玉便换得了一架可以自动汲水的水车？”

“是。蒲熙亮本还准备了再加上酒楼一座的，王二郎却是没要。”站在阶下的李业嗣回答，回答这问题的时候，他倒是坦坦荡荡的，自己确实是如实的将所见到的禀报上去，并没掺杂一点水份，至于心中所想，皇上您可没让某禀报，似乎就没必要了罢。

“嗯，这倒有点不符王二郎好财的脾xìng了，卿如何看？”一块拳头大的黄玉而已，能做什么，雕个环佩最多，充其量不过三五千贯钱，而据说这块黄玉还是无人能识得的，那么价值肯定要大打折扣了，玉以白为上品，杂sè的次之，一块拳头大小的羊脂白玉也不过是三五千贯就能轻易得到，这样小的玉对皇家来说，基本上是正眼也不瞧一下的（古人以白玉为贵，盖因以玉喻人的缘故）。

“臣看这倒是符合王二郎的禀xìng，其在建安时，曾无偿教授建安居民小食烹饪用以谋生，如今建安小食已经遍布大江南北，即便是如今的东市，也开了一家建安小食，建安民众对王二郎很是感激的；且臣随王二郎一路从建安到长安，其所作所为均是不扰地方民生，即便是在野地里埋锅造饭，他也是选的荒郊野外，远离农田庄稼，要选周围无枯草枯木的地方，拔营起程时，还要求将明火扑灭，说是怕引起野火，让一方百姓受累。因此臣以为，但凡是有利于民生的事情，王二郎对于报酬并不计较。据说，现在的建安富来客栈，只要有人肯交少许的银钱，就可以在客栈内学烹饪技艺，并不似其他厨子般秘技自珍，听说这规矩也是王二郎定下的。”

“朕又没怪罪王二郎的意思，卿倒是这么急于为王二郎开脱起来了？”见自己只问了一句，李业嗣就回答了一大堆，李世民玩味的斜了他一眼，揶揄道。

李业嗣没答话，也不用他答，皇上明知道自己现在和二郎关系不错，依旧给他指派了这个任务，肯定早就考虑过的，如果他不为王二郎开脱，那就不是立业嗣了，更何况，自己说的确是实情，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没什么好解释的，皇上若是不信，自然会另外查询，用不着自己解释。

“唔这么说来，倒也是如此，先是将军柜，再就是番薯，将军柜可保得地方府库帐册平安，那番薯虽然不能替代食粮，但好就好在并不侵占农田，随处可种，于饥荒年间倒是可以应急。这小二郎还真有点意思了，只是他竟然不主动将水车献出来，也可恶了点。”李世民自问自答，完了抬头问一边伺候着的宦官：“蒲熙亮的水车可曾造了出来？”

“回皇上，蒲监丞得了水车后，三rì内便仿了出来，但是水车并不能自己转动汲水，昨rì，蒲监丞又携了仿出的水车去林府上，出来时笑意盈盈的，怕是已经解惑。今rì蒲监丞闭门谢客，约摸是在鼓捣那水车罢。”

“既然是如此，那王二郎收一块黄玉以作为助蒲熙亮得一大功的酬劳，倒也合该。依朕看来，这一块黄玉也太小家子器了点。业嗣，你去内府库里找徐国绪要件器物给王二郎送去罢，不用说是朕赏的，嗯，就说是皇后赏的罢。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陛下您还没明示取何器物啊。”李业嗣愣了一愣。

“莫要以为朕不知晓，徐国绪那个吃货现在跟王二郎好得像亲兄弟一般，若是朕说选个玉器去，他必定是选最好的。也罢，随他选罢，只要不是皇后心爱之物，不违制即可。去罢，等等，字画不能送。”李世民心疼着几幅字画呢，尤其是《兰亭序》，那可是花了不少力气“骗”来的，为这还招了魏老头连上七谏，搞得自己几个月都不能安生，每次一到上朝轮到魏老头要说话都要草草罢朝躲着他，可不能白白便宜了王家小子，若是自己不说明一下，徐国绪那个吃货可能还真能给送出去（这可不是灰雀瞎编的，相传，李老2曾经让大臣自己去库内挑选赏赐物品，但是要在限定范围之内）。

还真给李老2猜着了，李业嗣领了命去找徐国绪的时候，徐国绪一听前半截说是选样东西给二郎，眼睛就向着库一边墙上挂的用纱幔遮着的《兰亭序》瞄了过去。等听到后半截说是字画不能送，这才将目光挪了开来。最后徐国绪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挑来挑去，一直挑了近一个时辰，这才选了件东西，用缎子包好递给了李业嗣。

“送这个？”李业嗣心中有点恼火，亏得皇上刚还说你偏向王二郎呢，这会怎么只选了这么个玩意？

“嗯，送这个没错。去罢，某家绝对保证二郎欢喜就是。”徐国绪没好气的瞪了李业嗣一眼，自己辛辛苦苦的挑选了半天，你袖手旁观不来帮忙也就罢了，却又质疑某家的眼力，你李家小子和二郎关系好，难道某家和二郎就有隙不成？

“这是徐吃货挑的？”李业嗣携了那个缎包来找王况的时候，正好程处默又来蹭饭，现在程府的烹食其实并不比林府的差了，而且王况现在又不经常下厨，只是偶尔想起个菜式了，才会去厨房鼓捣一番，等到厨房里学会了，自己就又袖手不管了。但程处默就是喜欢来林府蹭饭，用尉迟保琳的话来说，那就是无拘无束，自在得紧，家里老头子在面前一杵，那是只能目不斜视，不言不语，正襟危坐的，难受至极。所以，隔三岔五的，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就像是约好了似的，基本上都是会同时的赶在饭点前出现在林府。

今天程处默其实是给王况送香瓜种子来的，他只找了个家人去皇庄告诉小四一声，说是王二郎想搞点香瓜种子，小四二话不说，跑到地里看看今年香瓜长势不错，也快成熟了，就把存根留的种子全拿了出来，足足有一大把几百颗了。

“是那吃货挑的，某家说了他一句，他还嫌弃某家啰嗦。”李业嗣没好气，你个徐吃货，枉了从建安来的一路上二郎变着方的给你做那么多吃食，竟然只挑了这么东西来，气煞某家了，因此，他一见程处默那有点不屑一顾的眼神，就加了一句，来了个落井下石。

“二郎，下回那吃货再来，莫要给他好脸sè，某家见了他，也非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真真是气煞人啊。”

“这东西不错啊。”王况接了过来，眼睛一亮，可不是，这东西好啊，这几天是怎么了，连接的被自己碰到好料，还是徐国绪这小子够意思，知道自己心思。

“就这么个破杯？还不错？”（有脚为杯，类似于现在的高脚杯，无脚为瓯，类似现在的酒盅，不过瓯比盅大）程处默大奇，：“瞧瞧，似玉又不是玉，灰白sè的，某家看就是用了稍微好点的石头雕的，这样的杯，二郎你要多少，某家明rì就给你送来。”

“你说真的哦？可不能反悔哦？”王况打趣了一句。这个杯子，绝对是价值连城，虽然不能和前几天的田黄冻相比，但它的珍贵之处就在于材料的数量比田黄冻还少得多，否则后世也不会只剩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珠子。

“呃，某家是说，这样颜sè的杯子。”程处默被王况一堵，连忙改口，莫不是这杯子真有什么希奇之处，要真是那样的话，这海口还是莫开的好。

算你识相，王况白了小魔王一眼，小心翼翼的捧着杯子，让林家下人将门窗全闭了，又找了块厚厚的毛毡往自己头上一盖，端详了起来。

门窗一关，加上头上一罩，那杯子就发出了幽幽的绿光来，这是夜光杯，不是后世用荧石做的夜光杯，也不是天水一带所出的那种带着绿斑的夜光杯。这个杯子发出的光比那两种要强太多了，甚至这个光强到都可以用来读。

王况也是有一次看一个电视节目，说的是内蒙一户人家，文革时期在雪天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那个老人就送给他一个珠子作为谢礼，他一开始只当做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收下后也没在意，随手就丢一个角落里，直到多年后的一天，无意间在晚上翻出了这个珠子，世间唯一的夜明珠这才现世，后来经过鉴定，这个珠子的主要成分是颗粒极小的钻石和其他一些物质，为什么会发光的原理却是一直没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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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王家二郎不贪心

那个珠子的颜sè实在是太特殊了，灰白sè不起眼，但当灯光一关，前后差距给人的震撼那是非常的强烈，王况想不记得都不行，刚才他也正好是在程处默拿出杯子的时候，尉迟保琳凑上前去看，身子将厅外照进来的光线挡了个大半，但王况却是发现那杯子的颜sè并没变暗，和程处默手中拿的缎面一下变暗许多，差距太过明显，这才留意了起来，接过来的时候，又特意用手挡着光线看了一下，心中已经有八成把握了，所以才会挤兑程处默那么一句，真要是程处默能做到要多少送多少来，他绝对不会拒绝。

程处默眼力好，尉迟保琳也不赖，一眼就瞧到了罩在王况头上毡布下透出的那点绿光，都跳了起来，程处默最是不堪，一下揭开王况头上的毡布，抢过杯子，将毡布往头上一罩，尉迟保琳不甘落后，撩起毡布也将头钻了进去。

“啧啧，还真是好东西啊。”过了许久，程处默这才揭开毡布，眼中大放红光，“徐吃货这次倒真有眼力。”

李业嗣也有点惭愧，亏得徐国绪找了那么长时间，自己还真冤枉他了，本来他如果跟着徐国绪一起找的话，估计当时也能发现这杯子的奇妙之处来，当时库内光线并不是很明亮，只要注意一下就能发现这杯子的不同来，偏生自己为了避嫌，站在明亮之处好让其他的宦官都能看到自己，徐国绪将杯子一拿过来在明亮之下，自然就不显眼了。

这杯子不能要，王况正在欣喜的当间，突然想到了关键之处，这个夜光杯在后世的价值已经很高，那么在这个神话非常流行的唐时其价值更高。而且，他并不能确定李老2是不是明白夜光杯的价值，不明白倒还好说，要是明白了，那就难办，连王家（王曦之后人）的《兰亭序》都要想办法骗到手的李老2，舍得把这么宝贵的东西送人么？万一，万一哪一天他知道了给自己的是夜光杯呢？至于李业嗣说的是皇后赏的，这话鬼才信，李业嗣并非一个善于撒谎的人，看他那支支唔唔的样，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这又是李老2的主意，只是为什么平白给自己东西，那就不知道了。长孙皇后的病情是稳定下来了没错，可太医那边还没最后下结论，应该不是为这个原因。

“这杯子况不敢收。”王况一把抢回程处默爱不释手着的夜光杯，复用那缎面包好，递给李业嗣。

“皇上赏的东西你敢不要？”程处默吃惊的看着王况，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坏了，听岔了，使劲的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帝王赏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烂石头，你也得收下，至于收下后你要送人还是放家里垫桌子，那都随便（唐宋时可没满清那么讲究，皇帝赏的东西要毕恭毕敬的供起来）。

“此杯当名夜光杯，应该是用夜明珠雕琢而成，况估计皇上并不知晓此杯的价值，若不然也不可能束之高阁放在库房里。业嗣兄不彷带回去，禀报皇后，就说此杯太过贵重，况不敢收。”王况不敢收还有个原因，程处默这个大嘴巴，万一哪天喝醉了漏了出来，即使李老2不后悔，那也是会被人觊觎的，王况小命珍贵着呢，才不想因为这个而招人惦记，这个不同与田黄冻，田黄冻的好只有自己知道，等以后有自保能力了，就不用怕什么，退一万步，现时田黄冻应该不少，自己哪怕只取十分之一，剩下的都献出来，这样那些豪门都能得些好处，对自己的嫉恨也就会轻了许多，什么时候发现田黄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其实几个家伙一见到夜光杯的神奇，就知道其价值不菲，现在见王况要退回去，想想也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皆有之。只是暗道可惜罢了。

“哦，此杯竟有这么神奇？”李世民见李业嗣去找王况后又把东西给拿了回来，本来很是生气，好嘛，朕送的东西都敢不要，嫌弃了？后来一听李业嗣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不由得兴趣大增，赶快的叫宦官们闭紧大殿门，当然他不能学王况的样子拿东西盖在头上，毕竟天子尊严还是要的，只是叫宦官们团团围了一圈将自己围住，然后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端详够了，李老2眯起了眼，习惯xìng的，脚又开始轻轻的拍着地面了，沉吟半晌，挥手把宦官们都赶了出去：“这个王家二郎不错，不错。业嗣，你去查查，长孙家谁和他有过节？”

李业嗣一听这话，大惊，二郎和长孙家有过节？难怪，难怪。只是这二郎运气也忒好了点，只是将皇上赏的东西还回来，马上就让皇上的态度有了松动，开始怀疑起长孙家的来了。如果说皇上说的是：去查查王二郎和长孙家何人有过节，那就是怪罪二郎的意思。可现在说的是：去查查长孙家谁和二郎有过节。那就是说皇上有那么一点点偏向二郎了。

“是。”有这样的好事，李业嗣飞快的领命退下了。

“无忌呀无忌，你究竟是受何人挑唆？”李世民一只手的食指在龙案上轻轻叩着，另一只手把玩着夜光杯：“一个连朕赐下的东西，都因其贵重而不敢收的孩子，能有多贪心？”

李业嗣是两头奔忙，才出得皇宫，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林府，好在他可以在长安城中纵马，否则从城北跑到城南，再从城南跑到城北，现在又要从城北跑到城南，两条腿非跑断不可。要想知道长孙家谁和王二郎有过节，直接去问王二郎就是，没必要再玩虚的。

今天李业嗣就是个跑腿的命，才到林府，就被告知，他前脚刚离开林府，王况后脚就被蒲熙亮给请去了，连带着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去了，结果他又从城东南跑到正南，等到了蒲府，又扑了个空，最后才在蒲家家人的带领下，在郊外的一片田地里找到了王况他们。

王况是被蒲熙亮请来看他昨天回去后又改造过的小水车的，他采纳了王况的建议，将转轴部分换成了铸铁做的，果然在打磨光滑之后，转动灵活了许多。这次他把水车安在了一条水流比较急的沟渠旁，效果很是显著，水被水车上带的斜斗舀了起来，在转到四分之三左右高的时候，水便开始从斜斗上倒了出来，经过一条简易的临时架起来的木板拼成的沟槽，源源不断地流到了旁边的田地里。水车旁边不光是王况他们在，还有几个农人也在一旁看热闹，见这水车竟然不用外力推动，而且汲的水还高，就个个啧啧称奇，这么矮小的水车就如此了，倘若是个大水车呢？那还不是能把水给汲到一丈高？

“二郎，这铸铁做的转轴关节，rìrì被水浸，生锈了怎么办？某家看，还不如就用木头的好，还成硬木的即可。”程处默见有水不断的飞溅到轴承上，就问王况，这铁生锈了，如果粘连在一起，普通人还很难分开。

“这关节是活的，只要水车一rì不停，关节的两个面上就不生锈，这个不用担心。”如同火车的铁轨一般，铁轨用的是钢，却也不是不锈钢，而火车轮用的是铸钢或锻钢，都是被水浸后会生锈的材料，但谁看到过天天跑火车的铁轨面上生过锈？每天生的那点锈迹，被车轮一碾一磨，早就没了，而且铸铁还有个好处，是属于自润滑的一种材料，只要速度不是很高，散热及时，其摩擦力也就不高。

程处默于这个是门外汉，水车是王况鼓捣出来的，人家创始人都这么说了，自己当然也没得话说。本来蒲熙亮也是有这么点疑问的，经由王况一说，将疑问咽了下去，会不会生锈，试几rì不就知道了？要真会生锈，恐怕过得今晚就有了。

人朵耳杂，李业嗣就悄悄的拉了拉王况的袍袖，将他带到一边无人处：“二郎，皇上让某查探长孙家谁和你有过节。”

“皇上亲口说的？”李老2转xìng了？不能啊。

“千真万确，二郎你这手玩得不错，皇上见你将那夜光杯退了回去，就让某查探此事了。”李业嗣转头四处看看，大家都被那水车吸引了，只有黄大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就又把声音压得更低：“某耳力好，出得殿外时，听皇上自言自语，具体没怎么听清，但意思却是大体明白的，说是依二郎的xìng子，应该不会贪心才是。”

我不贪心？看来夜光杯真是还对了，如果这时候没人在，真想大笑三声，自己只是因为怕惹来麻烦而不敢要夜光杯，竟然换来这样的评价，看来这生意做得也不亏么。我不是不贪心，只是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只贪自己能贪得起的，能贪得万无一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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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忍

确实，王况不是不贪心，只是他太懒，懒得去和人勾心斗角，如果没有人找上门来，那是能避免就尽量的避免，他懒得甚至于对以后有可能发生的被人惦记都提前的考虑到了，比如辣椒，辣椒种子那么小，自己的能力，最多只能保上个三五年不外泄，但是那么多人接触过辣椒，谁敢保证个个都如黄大一般对自己忠心耿耿？与其等到几年后别人平白得了去，不如早早的拿出来，换取眼前的利益；再比如说烹饪技艺，自己教会了邝大和王师傅还有祝四娘子等人，谁敢保证人没私心？如果整个建安只有富来客栈一家独大，那么其他客栈会怎么看？恐怕自己肯定会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还不如都教了，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来，有了这个恩惠，富来客栈在饮食业中的威信也就基本上很难撼动，那么最大的一块蛋糕还不是自己吃？

再说，把这些以后都没法保证独享的东西都给出去，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不是很好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但若是整个林子里的树都长高呢？不就可以为自己挡下不少的狂风么？

吃独食，一定要吃得万无一失，田黄的价值，只有自己知道，哪怕是以后把那块地或者整个村子圈了下来，自己去挖石头名目多的是，或者说清理农田利于耕作了，或者是修路架桥要石头了等等，谁会想到那黄sè的石头竟然如此值钱？哪怕是蒲熙亮也隐约的猜到一点田黄的价值不低，但也绝对想不到会有多高，而且又被自己把注意力引到了关外，所以也就可以不用考虑了，只要自己在挖够田黄之前，不要将其示之于懂画篆刻之人就可以了。

从李业嗣透露的信息中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臭老酸就是打着王二郎贪心的幌子唆使李老二对自己注意起来的，至于臭老酸为什么自己不出面，恐怕有长孙皇后的原因在里面了，哦，人家对你有恩，你却对人家下黑手，那名声岂不就臭了？所以才要借了李老二的手，可能又担心以后长孙皇后的病情还需要王况，所以只说王况贪心了，又或许，自己捞钱的能力被长孙家尤其是长孙淖盯上了，嗯，最有可能就是长孙淖觊觎了自己的产业，想要分一杯羹，这个很好理解，以他一个偏房旁支，再借了长孙家的名头，银钱也是有限，谁会和银钱有仇呢？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只是这长孙淖也太自不量力了，以他一个旁支，就是再唆使，估计臭老酸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在李老二面前提了一句而已，长孙一族家大业大，以王况目前的资财，怕是连人家身上的一根毛都比不上，能一直陪伴在李老二身边的人，眼光怎么会如此的低，觊觎一个小家小业的人的产业呢？更何况目前自己已经是和老魔王老黑碳和秦老jiān（没有贬低秦琼的意思，灰雀个人是很佩服秦老jiān的。）等人绑在了一辆战车上，现在又有李业嗣也站了过来，臭老酸即便再怎么样，也是不会愿意和四大国公同时作对？从李老二的那句话就可以推断出来，臭老酸并没使多大的劲，所以李老二才会怀疑是长孙家里有人和王况有过节，而不是臭老酸和王况有过节，跟了李老二那么多年，李老二对臭老酸的脾气那是摸的一清二楚，护犊心比较重。

越是分析，王况心里的把握就越来越大，问题的唯一关键点肯定就在长孙淖上，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剩下的应该就能很好的化解了。我说长孙淖怎么几个月没个动静呢，敢情是一直在暗中调查底细，玩yīn的呢。好在自己主角运气实在不错，鬼使神差的将李老二送的夜光杯还了回去，这才让事情有了这样的转机，恐怕长孙淖想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的布局，被自己无意中就化解了大半。本来王况还想说自己现出个漏洞来，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了，只要对付长孙淖一个人就行。

但要怎么对付长孙淖呢？这个家伙躲在暗处，可能已经将自己身边的人摸了个一清二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这个麻烦又不让臭老酸怀疑上自己，只能另想办法了。想了半天，王况实在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来布个局，算了，以后碰到合适机会再说，哥先忍着。

“二郎，你到底和长孙家谁有过节？”李业嗣见王况听了自己的话后陷入了沉思，也没打搅他，但等了半天，却见王况的脸上先是迷惑不解，然后是若有所思，接着又是有点失望的样子，就忍不住开口问道。王二郎失望了？莫非是跟国舅爷的子女直接干上了？这可大大的不妙，朝中谁不知道长孙无忌最是护短？程处默几个也忒可恶，二郎不认得长孙家的人，难道你们就不认得？难道就不知道化解一二？

“也没什么，就是在建安的时候，胖揍了一个叫长孙淖的人一顿，莫非这人真是长孙家的？”王况将当然胖揍长孙淖的情况前前后后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末了，装作不知道长孙淖是长孙家的人一样，问了一句，不然的话，被程处默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埋怨自己不把他们当兄弟看，有麻烦也不说一下。

“长孙淖？某还未曾听说过，不过看来，如果是长孙家的，估计也应该是长孙家的旁支，幸好，如今陛下似乎是有点护着二郎，只要陛下肯发话下来，此人rì后必定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既然如此，某这即刻回去复命。”原来是在建安发生的事，难怪程处默他们不知道了，只是这长孙淖心胸也太狭隘了，这么一点小事，过去大半年了，竟然还耿耿于怀。不行，得赶紧回去禀报皇上，不说其他，就仅仅凭着水车这么一件功劳，就足以抵下王况的一个死罪，更不用说只是个疑似长孙家的一个旁支的算计呢？水车转起来了，他亲眼目睹了的，这可是于国于民有大利的功劳一件，有了水车，能省下多少的人力畜力？而且即便地势再高一点的地方，也可以种粮食了，李业嗣分明看见，几年后整个大唐遍布了这样的水车，到处是农田庄稼，到处是丰收后的欢声笑语。他匆匆一抱拳，翻身上马，双脚一扣，飞也似的一溜烟就跑远了。

李业嗣不善言辞，但其短短话语中的关切，王况是看在眼中的，这一天还没过完，李业嗣为自己的事情来来回回的跑了这么多趟，王况心中是暖洋洋的舒服。

李业嗣的来去匆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总算注意到了事情有点不寻常，都跑了过来问个究竟。

“nǎinǎi的，啊！？敢情当某家是摆设了不成？”等王况将情况一说，程处默就嚷开了，尉迟保琳则是干劲冲天的冲程处默说道：“哥哥你这回可不能拦住某家了，嗯，某家算计算计，把俩弟弟带上，还有大娘也可以叫上，这些应该够了，就是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那也得把这个叫长孙淖的楸出来，不把他打得满地滚的叫爷爷，某家就枉了小黑碳鬼见愁的名头了。”尉迟保琳说的大娘便黑夫人，尉迟敬德有三位夫，除去黑白双氏外，还有一位孟夫人，有说是黑白双氏前夫曹州宋义王孟海公的妹妹，但具体情况无考。三位夫中，尤其以黑夫人最是护短，脾气也是最为暴燥，尉迟保琳就是黑夫人所出，所以才会随了其母长得黑，尉迟保琳也才会第一个就想到搬自己的阿娘出来。

“某家这回绝对不拦着你，尽管放心去做就是，老虎不发威，还真当某等是病猫不成？”以往，但凡尉迟保琳要去惹事，都是程处默在压着，因为黑白双氏是程处默他老爹老魔王作媒说合给尉迟敬德的，有这一层关系在，尉迟保琳基本上对程处默是言听计从，程处默为人也稳重，粗中有细，所以尉迟敬德和黑夫人也很放心的让尉迟保琳跟着程处默厮混。

“别，你们这一闹反而是把事情闹大了。”见这俩活宝摩拳擦掌的转身就要回去拉起队伍，王况连忙一把拉住，他那小身板差点没拉住，还是程处默毕竟心细些，王况一叫停他就停了下来，否则王况非摔个满嘴泥不可。

王况说不得只能有把李业嗣听到的和猜测的又都说了出来，末了补充一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况的脾气，若是欺上门的，况非要将其打层地狱不可，但如今皇上已经知晓此事，说不定会将此事压住，让长孙淖不敢胡来。如果你们再去一闹，那最后就变成况得势不饶人，得寸进尺了，在此事中便落了下风，因此暂且先放一边，rì后寻了机会再彻底解决就是。”

程处默想想也是，就点点头：“二郎说得有理，就先看皇上如何处断罢，若是处断不公，某等再想办法不迟。”一边的尉迟保琳见好不容易逮个机会大干一番，转眼间又成了过眼云烟，很是不满：“这还用等么？长孙臭老酸是国舅，皇上说不定会偏袒于长孙淖，若是等到皇上处断下来，怕就迟了。”

“你个小黑碳，就知道成天打打杀杀，也不寻思寻思下！”程处默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下尉迟保琳的头，“若是皇上会有偏袒之意，还会让李家小子来查这事？明眼人都知道李家小子和二郎的关系，某家看来，皇上是会有偏袒，但偏袒的应该是二郎没错。”

被程处默这一喝，尉迟保琳这才心有不甘的瘪瘪嘴巴，蹲一边画圈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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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0章 老魔王堵门

“二郎可有谋划？”程处默见王况这会有点胸有成竹的模样，有点好奇。

“暂时没有，见招拆招，逢山修路，遇水搭桥罢。”王况其实是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只是缺少个合适的执行人选，他不想太过让这俩活宝担心，就说道：“皇上若是发话下来，怕是那长孙淖短期内是不敢有何异动，有的是时间，怕什么来？”

如果只是这俩活宝的话，王况绝对不怀疑这俩家伙，包括李业嗣肯为自己两肋插刀，换了自己也是如此，他们有难，自己也一定会感同身受。但他们身后都站着老头子，老头子们对自己的态度目前并不明朗，现在知道的只是他们不反对和自己来往而已，但真的要将他们卷进来，谁知道老头子们是什么态度呢？想到这里，王况就郁闷了，那些穿越文的猪脚们怎么那么好运气，不消几天就能和老爷子们打成一片，而自己呢？到长安几个月了，也没见老头子们发话说罩着自己的意思，咋就差别这么大捏？还有就是，到现在为止，连个皇子的一面也没见上，虽然低调不想引人注意是自己的本意，但这也太没面子了罢？

不过，老头子们没确定站自己这边也好，省得以他们的火爆脾气一闹，小事都要闹成了大事，尤其是尉迟敬德这个家伙，脾气最臭。

程处默这边一咋呼，蒲熙亮隔大老远就听到了这俩活宝在大发雷霆，脖子一紧，赶快上前跟王况打个招呼就溜了，本来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的，被这么一吓，没词了。

蒲熙亮只留了几个家人在看着水车跑了，王况摇摇头，毕竟是低层官员，躲祸事的本领不小，这一见苗头不对就溜之大吉。本来自己还有关于这个水车的几个变型要跟他说的。算了，以蒲熙亮的能力，估计以后也能琢磨出来，还是让他自己想去。

也不知道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晚上都会去和自家老爷子摆乎了什么，第二天，两个基本不上朝的老家伙冷着一张老脸早早的就候在了紫宸殿外，个身形庞大的老头，就这么堵着大殿的正门，手拢在袍袖里，这都已经初夏了，他们也不嫌热。

一些大小官员见两个国公爷冷着脸站在路当间，赶紧的绕道而走，心里嘀咕，究竟又是哪个倒霉蛋撸了虎须了？瞧俩老头的样子，堵的是三品以上官员进殿的正门。嗯，有热闹可看了，神仙打架啊，因此就都远远站着探头探脑的。

“哎哟，两位难得啊，竟然这么一大早的就来上朝。”远远的来了顶蓝呢紫苏八抬大轿，在午门前停了，下来一个胖乎乎笑嘻嘻，蓄着两撇胡子，和俩老头一样身着紫sè团纹及膝丝袍的胖老头，一见俩老头，就眯着眼打起了招呼。

“某家上朝只为寻一人晦气，为某家晚辈出口气而已。”程知节站着纹丝不动，斜了那胖子一眼，淡淡的说到。

“呵呵，敢情二位是冲着某来的？”胖老头见俩老头的态度有点不对，马上就猜出了来意，“某家并没惹着府上晚辈哦，你们家的小子，个个都如狼似虎的，谁敢惹？”胖老头才不信这话，自己平rì里虽然对尉迟敬德对自己不敬很是着恼，但现在并不是对付他的时候，自己从来都是能躲就躲，尽量避免冲突，再说了，府中晚辈及下人也都是严守自己定下的规矩，尽量不去招惹这几个小魔头，尤其是小黑碳这个号称鬼见愁的难缠家伙。

“没有最好！哼，某家jǐng告你，晚辈的事情就让晚辈自己去解决，大人莫要插手，否则某家定纠了三百儿郎，最近居惠，金城，普宁三坊有些不太平啊，看来需要整治整治。”程知节按住了就要暴起的尉迟敬德，一本正经的说。

胖老头正是长孙无忌，居惠，金城，普宁三坊恰恰是他所在的文宁坊边上，三坊成品字和城墙一起将文宁坊给围在中间。程知节说纠三百儿郎，正是他做为国公可以带的亲兵数量，而程知节虽然是个没兵权的国公，但恰恰又是得到过皇帝的许可，若是长安城中有宵小做乱，可以带着亲兵前去压场。老魔王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是浓厚，只要借了压场的原由，将三坊围起来，不让人进出，就等于是变相的让长孙府的人无法进出。

“某家也有三百亲兵。”尉迟敬德哼了一声，加了一句。

“某家也有三百亲兵。”不知什么时候，秦琼竟然也拄着根拐杖出现了，尉迟敬德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哥哥怎地也来了？您这身体需要静养。”

“哼，某家要是不来，怀玉孩儿若是回来还不抱怨某家？欺人太甚了，连怀玉孩儿的兄弟也敢欺负了。”秦琼也不多说，杵着拐杖慢慢的在石阶上就要坐了下来，旁边早有小黄门见秦琼要坐下，飞快的拿了一个蒲团，抢在他坐下来之前垫了下去。

秦琼一来，长孙无忌脸上的汗就出来了，他不怕程知节，也不怕尉迟敬德，独独怕了秦琼。不说秦琼自跟随当今皇上讨伐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时的身先士卒，尤其是每次敌阵中每每有骁将对当时还是秦王的皇上出口不逊的，秦琼都能刺敌将于万军之中，无一失误的；而且谁都知道，以前秦老爷子的身子还算硬朗，但自玄武门时帮皇上挡了一箭之后，身子就好像弱了下来，一下就垮了，自此就几乎没上过朝，称病在家。皇上自觉亏欠秦老爷子的，因此曾私底下跟长孙无忌说过，但凡秦琼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份，都会满足，但偏偏人家就是什么要求也不提。现在可好，来了，秦老爷子只要往殿上一站，甭管是他长孙无忌有理没理，也甭管他多得皇上的信任，皇上必定是先打他长孙无忌三十大板再说的。

心念电转间，长孙无忌不愧是李世民倚赖的谋士之一，马上就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惊诧不已，一个建安来的小商贾，竟然值得你们三位大佬这么兴师动众的？也罢，不过是个旁支的一面之辞，自己就退一步又如何？再说了，人家好歹也帮了自己个大忙，皇后的病症经他调理后是轻了不少。而且从程知节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个意思，就是如果自己不干涉，那么他们老一辈也不干涉，难道长孙家出来的晚辈就斗不过一个下县出来的商贾么？

“哪敢情好么，小一辈的事情自然是小一辈自己去解决，只要莫闹得鸡飞狗跳了就好。”长孙无忌这话也算个承诺了，程知节这才哼了一声，上前和尉迟敬德一起把秦老爷子搀了起来，让出了正门。边上看热闹的个个面面相觑，今儿这是怎么了？脾气暴烈的尉迟敬德竟然一反常态，国舅爷只给个不干涉的模棱两可的承诺就罢休了？这不合他的xìng格啊？还有啊，究竟是哪家的晚辈竟然让三个老爷子齐齐出动了？程处默？不像，那个家伙从来没有吃过亏，在长安的晚一辈中，最是滑溜，程老爷子的另两个儿子？也不可能，那俩都是不惹事的主，就是惹事了，有程处默这个当哥哥的在，断断吃不了亏去，至于说尉迟保琳小黑碳，那就是程处默的跟屁虫，也不可能吃亏。而秦老爷子的话也摆明了不是秦怀玉，好像秦怀玉还不在长安罢？那么是谁呢？这些人心中的好奇心一下就吊了起来，决定回去后好好打听打听，到底是谁如此得三个老爷子重视，以后让自家子弟见了也绕着点儿，别撞枪口上去了。

众人这里心中猜疑，那厢值事黄门就已经在敲第三遍的謦钟了，皇上马上就来，还是赶紧的占好位置。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是有固定座位的，其他官员基本是按了当rì来的品级高低自己排序而坐，若是同品同级的（比如说吏部侍郎和中侍郎，都是正四品上），那就看谁抢得快了，抢得快的就坐靠前一点，这样皇上说的什么也能听个一清二楚，免得下了朝还要找人打听，被人耻笑说已经眼花耳背了，这要传到皇上耳中，可能就此没了升迁机会。

李世民其实在程知节和尉迟敬德堵在殿门前就得了黄门的禀报，不过由于秦琼来得晚，黄门还来不及向他禀报，因此当他和往rì一般扫视群臣到秦琼的座位上时，不由一愣，秦琼竟然来了，赶紧的冲身边伺候着的一个宦官喝道：“快去秦将军身边伺候着，朕身边不需这么多人。”不管秦琼做的是什么官，李世民都只称呼他秦将军，以向世人示他不忘秦琼的功绩：你们都给朕悠着点，秦将军是得朕看重的，惹恼了他，有你们好果子等着。

令李世民疑惑的是，这三个老家伙明显是有事，但整个早朝中，均是反常的没吭声一句，直到趁着中间休息的当口，当值黄门附耳低身将早朝前发生的一幕禀报了上来，他才有点明白。

昨rì李业嗣回来向李世民禀报了王况曾在建安的时候，和一个叫长孙淖的有过冲突，不过是长孙淖有错在先，恶言恶语的要抢王况的座位，最后又想仗势欺人，旁人看不过了，这才揍了他一顿。回到后宫后问过长孙皇后，这才知道长孙淖远是长孙旁族，因平素里的劣行被赶出长安，竟然给他跑到建安去闹事了。

知道这一节后，又找来赢太医问了几句，李世民心里就有了决断，因此等到众大臣都用过宫人们奉上的茶后，李世民清了清嗓子：“传赢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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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李世民玩震撼（上）

李世民这一叫传赢太医，边上站的当值宦官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传，赢太医进殿。”

话音刚落，就见从大殿外踱进了一老头，躬身行礼：“臣，太医正赢珙扈在。”

殿中的众大臣一瞧，哟，这赢老儿不在太医院呆着，早早的就在殿外候着呐？这可新鲜了，太医正虽列位正六品上（只查到侍御医的品级为从六品上，所以就给太医正安个正六品上，因其职位当与太学博士相当）统管众侍御医，但是一年中能有一次上朝的机会就已经很是难得了，看来是皇上早早就命人通知他在殿外侯着。又联想到最近传言，皇后娘娘的病大有起sè，莫不是这赢老儿要得了封赏了？这么说来赢老儿的医术可是不同一般啊，连老神仙都束手无策的病症经他一过，就有了起sè，且看看皇上如何说，如果真的是这赢老儿的功劳，说不得以后要和他多套套近乎，谁不担心自己及家人今后有个三病两灾的啊？因此原本有些人在底下交头接耳讨论什么事情的，也全停了下来，一时间殿内是鸦雀无声，静得有人都怀疑自己听到了蚂蚁走路的沙沙声。

长孙无忌的脸sè登时就难看了起来，yīn着脸坐那目不斜视的瞪着对面的大臣后面的大柱子看，仿佛上面雕刻了什么jīng美的图案是他没见过的一般。

程知节则和秦琼对视了一眼，也不说话，就看李世民和赢太医怎么个说道。

“赢卿，你今rì当着众臣的面，给朕说说，皇后的病情如何了？”李世民扫了一眼阶下各臣子们，自然是把长孙无忌的脸sè看在了眼里，心道：“无忌啊无忌，朕这也是为你好。”

“回陛下，皇后娘娘如今病情已然稳定，虽是有天气转暖的原因在，但比之于去年此时，已经是迥然不同。若是皇后娘娘能坚持按王二郎的法子调理，痊愈恐怕也是有希望的。”

赢太医的话顿时就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大石头，殿中众臣一下议论纷纷起来

“哪个王二郎？莫非皇后娘娘的病症缓解竟然不是赢老儿的功劳？”问这话的无一例外都是品级比较高的。

“听说啊，近rì建林酒楼又推出了几道新菜式，听说就是个叫王二郎的整出来的，当然了，以刘舍人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去那吃酒的了。只是不知道彼王二郎是否此王二郎。”这回答的就是品级稍微低一点的，通常而言，品级较高的官员吃酒都是挑那种门楼高大，小二服侍周全的老字号酒楼，像建林酒楼这种没开多久的新场所，他们是不屑一顾的，吃酒么，讲究的就是个面子，这长安酒楼做出的菜肴味道几乎是大同小异，真想吃好的，那不如呆家里，花个高价请那些旬假休息的御厨来家做，去那平民区的酒楼吃酒，岂不是掉了自家身价？

“这个某家知道，某家有一表弟就在羽林军中，有一rì正轮到他值守宫中侧门，正好有个叫王二郎的白身被徐少监领进宫来，因那王二郎状似与徐少监很是亲密，故而某那表弟就留意了一下，发现是被领进皇后的寝殿里去，所以估摸着赢老儿说的就是这王二郎了，后来某那表弟有一次去建林酒楼与同僚一起吃酒，竟然看见那王二郎也在，建林酒楼的掌柜伙计等人对他很是恭敬，绍芳兄方才说建林酒楼的新菜式是个叫王二郎的整出来的，那么可以断定，此王二郎就是彼王二郎了。”这回又是个低品级的官员搭话。

“难道这王二郎竟然不是郎中，而是个厨子？”刘舍人奇怪了，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郎中会做菜的，郎中这活，需要人穷其一生去钻研，症病的手段那靠的是平时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哪怕是与人说话，或者行路时候，心中也定是在辩证病例的。若是郎中，或许因生活所迫，家中请不起厨子，又无妻女孤身一人的，倒是会自己烹食，但都是能填肚腹即可，哪里会去想着搞新花样的菜式？就是想搞也没那个时间啊。

或许，这个王二郎只是被带进宫来为皇后烹新吃食罢，皇后娘娘自病情加重后，食yù一直不振，那是大家都知道的。因此当此王二郎便是建林酒楼彼王二郎的猜测在众臣中传开来后，大家都这么认为，两人绝对不会是同一个人。

“肃静。”见阶下乱哄哄的吵得不像话，当值黄门有点不悦，没见你们这么不懂礼数的，虽说皇上贤明，对大臣宽容有加，又废了前朝许多繁文缛节，但最起码，皇上还杵在这呢？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见当值黄门发飙了，众臣就都坐直了身子，不再交头接耳的，开玩笑，若是被当值黄门喝令将自己赶出朝堂，这面子可丢大了，别看黄门一个从九品下的小宦官，可只要当值，在殿中陛下面前就是见官大一级，所有殿中礼法均在其掌握中，他若是说你不敬，只要陛下不发话，那就是不敬。

李世民其实并不生气，反而很是满意与赢太医这番话带来的轰炸效果，他心里偷偷一小，嗯，别急，朕还有更重磅的呢，哎，这偶尔轻松一下，不板着脸，拿臣子们来开开玩笑好像也挺不错的哦？

“传户部监丞蒲熙亮进殿。”什么时候该传谁，该进行什么流程，今天上朝前就编排好了，皇帝只要在传第一个人的时候说一声，剩下的都交给了当值黄门，只要没有插曲，一般地说，当天的朝会都会控制在一个时辰内结束，否则年轻的官员还好办，要是年老的官员可就捱不住了。因此见殿中安静了下来，当值黄门就直接叫传了。

蒲熙亮一般都是晨时来户部点个卯然后就回家鼓捣自己的事情去了，除非有特别交代或是大器制作，才会呆在器监房内，除了高俸禄，升官快外，这也是匠官最让人羡慕的地方之一。今天他来点卯的时候，就得了通知，一会早朝要见殿，皇上有话要问，把个蒲熙亮的小心肝激动的扑通扑通的，进殿啊，自己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他激动的不是见皇上，器监就在宫内，有时候碰到什么大器要做，皇上也会着便服来查看的，作为户部最得力的匠工之一，近距离的和皇上谈话已经不是第一次。可这回不同，这是进殿，这得要六品官员才有资格进殿的，可以肯定，今天进殿绝对不会是坏事，联想起前rì宫内有一小黄门来打听水车及昨rì水车试验成功时，李校尉也在场的事，蒲熙亮心中感觉，或许，从今rì开始，就是自家拥有资格参加朝会的时候了，而作为匠官，自己依旧可以和以前一样，点个卯就可以回去，没什么特殊事情，也可以不参加朝会。

器监房就在紫宸的东面，离得并不远，因此当从殿里向外传递着：“传蒲熙亮。”的话时，蒲熙亮就听到了，还没等话传过来，他就已经颠颠的小跑着来到了殿外，整理整理了袍衫，这才迈了进去，还没等他躬身行礼呢，李世民就问话了：“蒲熙亮，朕听李业嗣说，昨rì你已经试验成功了不需人力及畜力驱动的水车，可有此事？”

李世民这是见百官对传蒲熙亮进殿反映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激烈，心中急着再来一把震撼，因此一时就顾不得等蒲熙亮行礼，直接就开问了。

果然真的是水车啊，蒲熙亮慌忙行礼，回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非是某隐瞒不报，只是，这水车依旧是试验之物，某觉得还可以再造个更大些的，这样就可以将水汲到一丈高。故想等大水车的结果出来后再来禀报。”虽然皇上并没责怪自己没及时上报的事，但自己的姿态那是肯定要放低的。

班列中的户部尚唐俭（5756年）一脸惊疑，扭头看了一眼自己后面的户部侍郎，眼神的意思分明是责怪：怎么此等大事竟然陛下知晓了？某家竟然不知？户部侍郎一脸惶恐，坏了，这下事情大条了，这蒲熙亮造水车，自己也是一无所知，器监局这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李世民看到了唐俭的小动作，就笑说道：“茂约莫怪下面的，朕也是巧合下才得知此事，因此就让人跟着了，却是与石卿无关。”唐俭可是自太原起兵时便跟着李家父子的，算来如今也是两朝元老了（后来也是凌烟阁二十四臣之一），李世民对他自然很是客气。听到这话，那个被称为石卿的侍郎这才松了一口气，否则以唐俭的脾气，退朝后必定要将他训个面红耳赤的才会罢休。

“好你个蒲熙亮，朕又听说，这水车却是王二郎所创，而你仅用一小块黄玉便换了过来？”就在大家被前面一句不需人力，不需畜力就可以汲水的水车给轰倒的时候，李世民笑眯眯的又加了一句。这下可炸锅了，殿里顿时是嗡嗡作响，仿佛成千上万之蜜蜂一下就飞了进来。

当值黄门见势一仰头，又想扯起嗓子喊肃静，却被李世民给拦下了，他一手的手肘支在膝盖上，握成拳托住自己的下巴，身子前倾，饶有兴趣看着下面乱做一团，心道：还没完呢，你们且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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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李世民玩震撼（下）

想对于其他人的乱作一团，程知节却是脸上开满了花，和尉迟敬德及秦琼对视了一眼，又笑眯眯的乜了一眼坐对面的长孙无忌，眉毛一挑一挑的，仿佛在调戏他。

长孙无忌那个恼那个悔啊，只因自己偏听偏信，竟然造成如此之局面，这一切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害的，罢了罢了，就权当长孙家没这号人罢。他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手也握紧了拳头，以他国舅之尊，何时受过皇上如此的旁敲侧击的敲打？好在到目前为止，皇上还给自己留了点面子，不然又要被那帮武官看笑话了。文武向来是不相容，文官瞧不起武官不懂墨，武官则哧笑文官四体不勤，自古有之。（凭心而论，长孙无忌如果撇去他心胸狭窄和护短的原因，还是个好官的，而且最后也因其心胸狭窄得罪人，被人害死，如果不是好官，李老二也不会那么一直倚仗他，因此，想在本中看到主角和长孙无忌斗得死去活来的友恐怕要失望了。）

长孙无忌是护短没错，可也要看护的是什么人，如果是直系亲人，那是维护至极，但是作为旁支的长孙淖可没这么好命，再加上，皇上这一连两个动作，明显就是告诉自己，莫要做偏袒之事，如果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的话，他长孙无忌也就不配坐在这朝堂之上了。再说了，自己刚刚也是答应了那三个老家伙，不插手小一辈的事务，现在加上皇上这么一来，就是想插手也不成了，而且明摆着就是让自己放弃长孙淖这个不成器的小子。长孙无忌深吸了口气，就待起身说话，李世民却是冲他摆摆手：“辅机莫慌，有事等下再说。”

长孙无忌脸一红，自己这是怎么了？连这点把持能力都失去了么？既然皇上说等下再说，看来应该是有了决断，算了，自家就安心的做个旁听罢，事已至此，只有回去弥补了，皇上又不是没给自己弥补的空间。若说那王二郎仅是个厨子倒也罢了，可如今竟然整出了如此神奇的水车来，这水车与国与民都是大利之事，更何况，他现在也隐隐猜测出了，前年的那个将军柜，说是建安县令送上的，可建安县令是谁？是林明，王家二郎现在就住在林府，能说这个将军柜里没有王二郎的影子？还有番薯，也是从建安来，这就不由得长孙无忌有了遐想。自己切莫为了一个旁支不成器的小子而被天下人耻笑啊。

众臣们的议论声逐渐的小了下来，只有蒲熙亮是站在那见皇上没啃声，整个殿里除了宦官，就剩他一个站着的，很是显得突兀，不过也正好是他站着显眼，众臣们才醒悟这还杵着个人的事情没处理完呢，才慢慢安静下来，不然还不知道要议论到什么时候。

其实这中间蒲熙亮不是没辩解过自己送给王况的黄玉不是一般的黄玉，只是殿中人声嘈杂，蒲熙亮说话声又不敢太大，李世民只见到他嘴皮动了动，还以为他是心有愧疚，而众臣们又急于讨论消化刚刚的震撼，竟然没一人听到他说什么。否则真被李世民听清了，一时间兴起，要王况把那黄玉拿来瞧瞧，王况就该郁闷了，以李世民在画上的鉴赏能力，岂能看不出来田黄是最适合用来刻印章的石头？即便李世民看不出，殿中可有不少画名家，肯定总有能看出来的。

蒲熙亮最终还是没有再重复辩解黄玉的不同，他也想清楚了，这回自己无论如何，至少赏赐是没跑的了，以陛下的大方，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了亏去，毕竟自己用黄玉换水车，归根到底还是为国家为天子着想的。罢了，罢了，自己以后差人去关外再寻就是了，有一块就肯定有第二块，不可能是绝无仅有的。

殿中话语虽然小了下去，但还是有意犹未尽讨论着的，还是唐俭老成，见长孙无忌坐那不吭声，就大声的咳嗽了一声，众人这才彻底的安静下来。

唐俭在座位上欠了欠身，手抱笏板，难得的朗声道：“陛下，老臣记得前年的将军柜和去年建安献上的番薯也是这王二郎的手笔。”老家伙跟着李老二父子时间太长了，李老二做个动作他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这陛下接连抛出两个重大消息，那还用问，肯定是要为那个王家二郎造下势了，再看看长孙无忌冷着脸坐那有点尴尬的样子，他心里就乐开了花：臭老酸，你也有今天。今天陛下肯定是冲你来的了。于是他也很是乐意再在火上浇一瓢的油进去。

臭老酸一直是武官们私下里叫长孙无忌的，而文官通常都叫长孙无忌为相公，但唐俭不同，打太原起兵时就跟在李家父子的帐中，和武官们是熟得不能再熟，而且他自己也曾领兵过，早已经和武官们打成了一片，因此他可以算是文官中和武官关系最好的一个了，所以经常是随了武官们的叫法，甚至有时候还当面叫臭老酸，耐何他资格也够老，长孙无忌也拿他没点办法，只好随他去叫。

李世民很是满意唐俭的反应，看来茂约还没老么，还可以再干个十年八年的。程知节和尉迟敬德那脸上的得意就别提了，他们并不全是为王况高兴，说实话，要不是架不住自家小子的哀求，要不是见这两三个月来，自家小子跟着王况厮混后就很少惹事让他们安生不少的分上，他们还不大愿意出这个头。现在看到长孙无忌吃憋，那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如同六月天里吃下个大冰块，从头爽快到脚。

李世民见已经轰炸得差不多了，再轰炸下去也没东西可拿出来了，就清了清嗓子：“朕昨rì听说蒲熙亮仅用了一块黄玉就换得了水车，觉着王家二郎未免吃亏了点，就着人送去一个杯子，可王二郎却言道，杯子太贵重，不敢受。”

“什么？连陛下送去的东西也敢不要？陛下，臣要参这王二郎一本。”御史台的郎中侍郎们一听来劲了，好啊，这下有活干了，省得你们这帮家伙老说御史台的人成天不干活，这皇上赏的东西都敢不要，这是大罪啊。

“退一边去，王二郎无官无爵，一介白身，尔等凭什么参他！？”坐长孙无忌下首两位的一个胖老头发话了，几个冲上来的御史一听，对啊，人家一介白身，某凭什么参他？一下就都跟霜打了似的蔫了，悻悻的退了回去。御史台只能参有官有爵的，就类似后世的监察局一般。所以胖老头一说话，他们就没招了。

“呵呵，玄成兄，某家怎么今天就看你这么顺眼呢？”尉迟敬德哈哈一笑，冲那胖老头笑了笑，“改天去某家吃酒去？不瞒你说，某家小子和那王家二郎倒颇有些交情，到时候请王家二郎来，整治几个小酒菜如何？”

“某生受不起，免了！”胖老头正是魏征，平rì里尉迟敬德总是对他吹胡子瞪眼的，自然对尉迟敬德好感缺缺。

“尔等恐怕不知道王二郎为何不敢受此杯罢？”李世民一招手，就有宦官捧了个铺着红缎的托盘上来，上面摆放着一个白sè的杯子。

“不就是个普通白杯么？好像还不是玉杯，怎地贵重了？”下面又开始议论起来。李世民拍拍手，宦官们便都一路小跑着去将殿门给关上了，窗上悬着的纱幔也放了下来，还有一些个宦官，两人一组，举着厚厚的毡布将窗户挡住。

开始众臣是一阵惊慌失措，皇上这是要干什么？但随即，就有人低声惊呼了起来：“天哪，夜光杯，天可怜见，某竟然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了夜光杯！老天待某不薄啊！”

“哎呀，真的啊，竟然是夜光杯。”一下子，惊呼声此起彼伏，大家这才明白皇上为何要紧闭门窗，又要用毡布挡住光线了，不然这夜光杯是怎么也瞧不出来。

“这可真是贵重了，难怪那王家二郎竟然不肯受，有见地啊，有见地，如此没有贪图之心的人，难得啊，难得。”就有机灵点的官员这会醒悟了过来，敢情今天皇上就是要捧王家二郎啊，接二连三的抛出如此爆炸xìng的消息来，于是赶紧的暗暗拍起了马屁，大声赞扬起王况来。

“正是，正是，既不贪财，将皇后娘娘的病帧调理得大有起sè，又先后献上水车，将军柜和番薯，都是对国家社稷有大用之物，于过于民都是大功啊，陛下，臣请重赏王二郎。”刚退下的御史本来还没jīng打彩的，这下一见，娘咧，又有事情可做了，这下傻子也知道，最好的话就是赶快为王二郎请功，陛下先后抛出这么多个大消息，那还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嘛？于是一个御史跳了出来，接着就跳出第二个，不大功夫，御史台的官员们全跳了出来，搞得魏征这个御史台的大老板是尴尬之极，哦，某家还没吭声呢，你们倒好，全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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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王况当官

御史们这一带了头，许多人就醒悟了过来，对呀，今天陛下接二连三的提到这王二郎，还都只提功劳，没说什么过错之类的话，那自己还等什么？赶紧的，于是几乎整个大殿一面倒的附和：“臣请陛下重赏王二郎。”只有几个老成持重的老臣们你看我我看你，并没有随便的附和，其中就包括了程知节，尉迟敬德，唐俭他们几个。

程知节他们三个没有附和，那是刚刚尉迟敬德当众说出了自家小子和王二郎关系还不错的话来，这会儿肯定是要避嫌了；唐俭魏征他们几个没附和除了因现在整个殿上的大臣们几乎都已经为王二郎请赏，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不少，而且作为老臣，他们还有其他的考虑。

李世民若有所思的看了几个没附和的老臣一眼，问同样没附和的长孙无忌：“辅机你看如何？”

见李世民问到臭老酸，尉迟敬德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含着威胁的意思。长孙无忌只当没看见：“臣以为当赏，但却是不能重赏。”

“长孙老儿，你这是夹私报复，你这是以怨报恩。”一听长孙无忌说不能重赏，尉迟敬德就跳了出来，当着皇上的面，不好再骂臭老酸，但也是用长孙老儿的称呼。不怪他怒不可遏，只怪尉迟保琳昨晚给他灌了太多**汤，说什么王二郎最是讲兄弟情分，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拿出来和兄弟们分，让他和程处默平白的得了不少好处云云，所以尉迟敬德一听赏心思就活络开了，按自家小子说的，王二郎有什么好东西全都会拿出来，那如果这会赏得多的话，王二郎今后岂不是会更积极的捣鼓新鲜玩意？自家小子跟着不就能粘光？虽然陛下今天没提新的烧璃法之事，但自家小子可是说了，陛下对烧璃新法很是满意，只是不让外传。不让外传的原因他也能猜测出个一二来，不就是以后赏赐大臣们都尽量用璃器么？但这功劳肯定是少不了的，陛下绝不会就这么墨了几个小子的功劳，肯定会有所补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尉迟敬德也明白自己得罪的文官不少，除了唐俭老儿，几乎所有文官都得罪了个遍，对于魏征这样的文官他倒不担心，就担心其他的文官，若是有朝一rì，自己撒手西归了，自家小子岂不是要被人欺负？玩武的咱不惧，但这些文官哪会跟你明着玩武的？肯定都是来yīn的，或许儿子还有陛下护佑着没什么事，但孙子呢？重孙子呢？要是换了个天子，谁知道会是个什么态度？再说老哥哥他们，年纪也是不小了，或许一代两代的，他们也能帮着看顾点，但再往下，再下一辈两辈的心思可就没法保证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家小子能有份产业，能早早的进入陛下的视线内，以后也多道保护伞，不会被陛下认为只是个纨绔子弟。

很明显，这个王二郎心中必定还有许多好东西没拿出来，他才不信这世间真有这么无私之人，有好东西全拿了出来，就说烹饪技艺罢，哪个厨子不是秘技自珍的？像王二郎这样丝毫不顾忌的传了出来，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些东西在王二郎眼中不值得一提。魏老儿够正直了罢？可这老儿哪回不是有好东西都自己捂着？圣人？圣人也是有私心的！孔圣人若是没私心，为何游历七国的时候自己坐牛车，而弟子只能步行？

程知节心中转的竟然也是和尉迟敬德同样的心思，只是他平素里并没得罪过什么人，也就没有尉迟敬德那样的紧张，但若自家小子能沾了王二郎的光，自己博出名声而不是靠了老爹的荫庇，那是最完美的了，他们几个老将向来是同进退的，有尉迟敬德跳出来，也就代表了他们几个了，所以也就没吭声，只是用目光配合着尉迟敬德狠狠的盯着长孙无忌。

“臣也以为不能重赏。”唐俭清了清嗓子，一举笏板，也附和起长孙无忌来。

紧跟着，房玄岭，杜如晦也附和起来，说是不能重赏。

尉迟敬德登时心头火起，好你个唐老儿，枉费某家看在往rì同在一军帐下的情分下平rì对你算是尊敬有加，没想到这会你倒是倒打一耙了，你若要是不符合，房老儿和杜老儿说不定也就不附和了呢。深吸了一口气，这就待要发作。

“爱卿莫急，且待他们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李世民太了解尉迟敬德了，这个老家伙，分明就是要暴跳如雷了，对于尉迟敬德，他是又敬又恨，敬的是往rì里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一往无前立下赫赫战功，恨的是他也太居功自傲了，根本不将一众文官放在眼中，公然在殿中咆哮，若要是换了其他战功没这么显著的武官，早就被他贬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现在见尉迟敬德就要暴发，摆手制止了他。

“辅机，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能重赏？”李世民其实在唐俭附和说不能重赏的时候，心里就知道了个大概，但如果让这个不能重赏的原因由长孙无忌说出来的话，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这俩家伙的敌视心呢，他可不愿意自己手下一文一武两大臂膀闹得太过了。

“臣以为，不能重赏原因有三。其一，王二郎年纪尚小，虽是接连有大功，可常言道，好事不出门，祸事传千里，如果是在长安，百姓或许不用多久遍知王二郎获重赏的缘由，但如是稍远的地方，可能百姓就只知道笔下重赏了王二郎，而不知道重赏的原因，难免会因此引起诸多无端猜疑，于陛下不利。”

“其二，正是因为王二郎年纪尚小，心xìng不稳，然观其所作所为涵盖范围之广，天下恐无出其右者，因此王二郎必定是有大才之能，但若是重赏之后，恐怕会使其滋生骄纵之心，于王二郎今后有所不利，前有梦笔生花，江郎才尽的故事，臣恐王二郎步了江郎后尘，大唐就此失去一天纵奇才。”

“其三，依旧是因王二郎年纪尚小，今后若是能继续保持才干，怕是会有许多新鲜事物出自其手笔，陛下如今rì给予重赏，那么第二次呢？第三次呢？恐怕最后。。。。”长孙无忌说到这里就顿住不说了。

最后怎么样？长孙不忌不说大家也都明白了过来，最后恐怕就只能是赏无可赏了，赏无可赏的后果如何？如果还是当今陛下的话，王二郎还能高枕无忧，但是很明显的，王二郎年纪尚轻，下一任皇上登基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还会活得好好的，若是明君倒也好办，可若新帝脾气稍微差那么一点点呢？那王二郎的下场几乎就可以现在预见了。

更有考虑得远的，想着想着后背就一阵发凉，纵观历史，哪个皇帝不是在驾崩之前将威望过重又有点桀傲不训的老臣贬的贬杀的杀？为的是给新帝铺就一条坦途，只有那些没有丝毫野心，循规蹈矩低调的臣子会被留下来。

于是，就有文官盯向尉迟敬德的眼光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尉迟老儿，且看你能猖狂到几时？若是新帝登基，恐怕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你，又或者，都不用等新帝登基，你就会没得个好下场，某家这几年暂且忍着你，嗯，低调点，低调点，今上贤明，若说是杀老臣应该不会，但是被贬到蛮荒偏远之地去为官，那也不是好受的。

李世民听了这没说完的其三，转念一过，脸就冷了下来，辅机啊辅机，朕是这样的人么？恐怕整个朝中大臣，大概也只有你能如此想也敢如此说罢？但长孙无忌毕竟是他最亲信之人，而他又是时常标榜自己从谏如流的贤明君王，所以也不好责怪长孙无忌，相反，他还得做个表态，看看现在阶下众臣们的脸sè，想都不用想他们肯定是在担忧着。李世民心里暗恨不已，这下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赏无可赏那便不赏就是，相信到那时，王二郎若真是有能让朕再赏无可赏，则天下富足安康是指rì可待，若到那时，朕就算封他个王，赏他个世袭铁券又如何？”此言一出，满殿哗然，封王啊？陛下这饼画得可真够大的了，要知道，只有皇子及陛下的亲兄弟，那才能封王的，而皇孙则只能封个郡王。像程知节这样劳苦功高，功勋卓著的猛将，现在也只是封个国公而已，而秦国公，虽然是称为国公，但这个国公却是没受封的，以他在玄武门中替皇上挡下一箭的功劳，如今也仅是个右护卫大将军而已，只不过因皇上曾说了这么一句：叔宝之功，当封国公。但秦琼是以病体在身为由拒不受封，所以大家私底下依旧叫他国公罢了。

众人心中均想，陛下这话估计就是拿来封上长孙相公刚才无意中捅出的篓子，随便说说而已，王二郎封王的可能实在是太小，而且，即便陛下愿意兑现诺言，那也得王二郎有足够的功勋才行，如若不然，怕是谏都要把陛下淹没了。因此以往要是李世民提出准备封谁谁谁为王的时候，一大堆的大臣们都会跳出来反对的情形今天竟然诡异的没有发生，这让李世民有点措手不及，要知道在这朝堂上发生的任何事情，哪怕是某某大臣咳嗽了一声，都会被坐在一旁的起居郎如实的记录在案的，而一旦记录在案的话，便是贵为皇帝，那也是没有任何的权利篡改，只有他驾崩之后，下一任皇帝才有权力来改。

这下骑虎难下了，李世民实在是郁闷，本来朕只是这么随口一说，就等着你们劝阻一番给朕个台阶下，然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哪知你们今天竟然转了xìng了？这可如何是好？

其实不是没有大臣想到过要劝阻，但人都有私心，心中小算盘一打，人人几乎都在寻思，若是能让陛下开了先河，给有功之人都赐下铁券，那自己以后只须安心做事，得了铁券也不是没可能，那样至少，新帝登基后，只要自家老实，不犯下那铁券不赦的谋反之罪，自家老小首先就没了xìng命之忧。也罢，就便宜了王二郎罢，若要不便宜他，自己也没可能有机会拿到铁券。

列位，你道是铁券有那么好得的？李世民登基至今，也只有程知节，秦琼及李靖李尚得了铁券，连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都没有，可见这铁券的条件实在是苛刻，可以说比之于后世的彩票特等级奖还要难上百倍。可人就是这么怪，明明知道中的概率是微乎其微，但总都是存了侥幸心理，幻想着有朝一rì大馅饼掉到自几头上。

李世民又没学过心理学，再说了，这时候有心理学这么一说么？当然也就不大明白群臣现在心中所想。

李世民心中这个恨啊，顿时急火攻心，头脑一热，大喝道：“拟旨！”

旁边早有秘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怪秘郎这么积极，他心想，某一个从六品上的秘郎，怎么地起点也比你一个白身的王二郎高罢？即便你今rì得了大赏，能有个流外二等的典客也就不错了，更不用说陛下说赏又没说赏你个官或爵，若是赏银钱什么的，你王二郎能和某家比么？某家身为秘郎，可以说天天陪伴在陛下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立功机会那可是比你多多了，陛下都能许给你未来，难道某家就没这个才能？鬼才信呢，要没才能，能做上这秘郎么？别看秘郎只是从六品上，但许多中层官员见了秘郎那也是要笑眯眯的主动打招呼，皇上的秘啊，谁敢不敬？

秘郎之所以猜测王况最高只能得个流外二等的典客，那是因为自晋隋来一直到本朝，若是无家族在后做靠山，一个白身想要当官，必定是要从流外做起，当然匠官是例外，可看这王二郎所为，做匠官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按部就班的从流外做起，流外九等里，也就只有个流外二等的典客署典客适合王况（典客署类似于后世的智囊团，典客就是智囊团成员，但典客署这个智囊团不是高级智囊团，而是类似试用期的智囊团，所以品级不高，属于低级散官的一种，里面包罗了各种各样的不同人才，有许多明经科中了的通常都会被派到这里蹲上三两年考察考察，要是试用期过了合格了，那就是入品了，有从九品下的将仕郎，从九品上的文林郎，正九品下的登仕郎等等一直到从一品的开府仪同三司，当然从一品的散官是少之又少，而且通常都是由低一品的实职官兼任，就比如现在的长孙相公，官拜尚右仆shè，正二品，但也兼着开府仪同三司，统领天下散官。）

哪里知道李世民开始念的制式文章还好，但随后念的话让秘郎一下就呆得忘了写，还是身边的起居郎捅了捅他，他才收起心神，满含嫉妒的记录了下来。

“制曰：。。。。，今有建安王况，上体天恩，下察民情，屡献利国利民之策，虽其年少，然不贪不矫，赤子之心可昭之于天下，今封王况为宣德郎，仪同诸司史，赏上等良田百亩，由建安县划拨，另赏绢十匹，丝五匹，良马一双，金百两。钦此！”李世民念完，不等阶下众臣反应过来，又喝：“请玺！”

一边的当值黄门连忙恭恭敬敬的将龙案上的玉玺在朱砂中按了一下，双手捧着递给李世民。

“陛下，不能啊！”总算有人反应了过来，是魏佂魏老头，但是为时已晚，那方玉玺早就被李世民在拟好的圣旨上摁了下去。

按好玉玺，李世民解气的睥睨着阶下目瞪口呆的各位大臣，呼的总算是把胸中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给呼了出来。朕让你们不给台阶下！？你们不给朕台阶下，朕也就不给你们台阶下，彼此两清了。

见玉玺已盖，众臣情知此事再无挽回余地，即便再劝也是白搭，就不再开口，倒是心中暗暗的羡慕起王况来，这个王二郎，怎地就如此的好运，平白的从一白身一跃就成了正七品下的宣德郎，若只是个宣德郎那还罢了，那只是个散官，没半点实权，但最最关键的是仪同司史啊，那意味着王二郎可以有自己的私兵，可以随意的给别人开路引，可以随意的广收门客，从而给那些不法之徒钻了空子投到他门下以避过税赋徭役。这可是旷古未曾有过的啊。若是这王二郎心地不坏倒也罢了，可就怕rì子久了，这人的心也变了，这么下去，岂不是在万里之遥放了条恶犬过去？就有心生嫉妒的御史准备从此就专门盯着王况不放了，只要一有异常，就参他一本，以前你是白身，某家参不了你，现下好了，你也是有职在身的了，某家参你那是天经地义。

李世民这样封不是心中无数的，他清楚得很，长孙五忌对自己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将王况封为散官，置之于长孙无忌的管辖之下，不怕他掀什么浪花出来。再者给王况个仪同司史的待遇，那是他也明白，王况想要整出点东西来，必定需要人手帮忙，就比如说烧璃新法，据说王况就只是提出些个想法，具体的实施还是要靠他人，而有些东西，那是需要保密的，这就需要信得过的人手，给了王况这个待遇，那么王况就可以把自己信任的人收为门客，那么这些人也就自然的属于典客署的典客了，也是个官身，随着王况以后如果有机会升迁的话，这些人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起来，跟着王况也就有了个盼头，不至于让人心寒，那样跟着王况也就更加能一心一意。想要让马儿跑，那就一定要让马吃草，还要吃好草料，那样才能跑得快，这个道理李世民懂。

再有，本来李世民也只是想最多给王况个从九品上的文林郎，偏生刚刚群臣实在不懂得配合，让自己倍没面子，这一口七赌了下去，不宣泄不行，再说了，皇帝眼中，一个正七品下的宣德郎和从九品上的文林郎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小蚂蚁一只，伸个小指头，一摁就死，既然没区别，又为了出口恶气，于是就有了这么个前无古人的圣旨新鲜出炉了。

但是，李世民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眼睛扫了一眼众臣，一丝微笑浮了上来，又道：“宣内府少监徐国绪。”

众臣纳闷，怎么突然宣内府少监了？有知道徐国绪和王况关系好的，心里想：“哦，这是让徐吃货去给王二郎宣旨了，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徐吃货，又平白的得了一次蹭吃蹭喝的机会，便宜他了。”

徐国绪的内府监就在大殿的侧门外，为的是方便随时皇帝要赏赐什么东西，好用最快的速度去拿来，这也能增添少许皇帝对臣子们的恩德。大殿里嘈杂一片，他早听的心痒痒的按捺不住了，这一听宣，就颠颠的小跑了过来。

“臣内府监听陛下吩咐。”一边回话，眼角却是向程知节那扫了过去，他虽然听的是殿中一片嘈杂，也知道程知节今天来是为王况讨个公道，但就是怎么也没听清，因此自然而然的就看向了那边，却见老魔王一脸喜气，尉迟敬德也是如此，心中一下放了下来，二郎没事，没事就好，看老国公的样子，二郎指不定是得了赏了，而且赏赐当是不少。

“徐国绪，你就去林府代朕宣旨意罢，另传朕的口喻，王二郎若是有半点骄燥之心，朕就流他去塞北牧羊去，若是能再建奇功，rì后朕还有重赏，去，另外问问王二郎还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朕许他两条。等下，去宣旨之前，先办一件事。”李世民一指殿中众臣：“喏，诸位爱卿往rì里为朕分忧，即便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这么地品以上的每人赐一对璃瓶品以下的每人一只。对了，他，他，他，还有他不赏璃瓶了，各赏玉瓶一只罢。”他手指之处，包括了程知节，尉迟敬德，秦琼和长孙无忌，唐俭等几个刚才出言反对重赏的老臣。

众臣本来对皇上后面附加的口喻心有不忿，怎么，圣旨还不够，还又加赏？这一听竟然殿中人人有份，而且是价比玉瓶还高的璃瓶，顿时心中暗道侥幸，幸好刚才没有反对重赏，看看，报应来了，几个反对重赏的都只得一只玉瓶，某家得的却是璃瓶，好在某家嘴巴慢了一拍，不然恐怕就要与这璃瓶擦肩而过了。

程知节和尉迟敬德秦琼三人相视一笑，都不言语，别人看起来是赏得比他们的还好，可他们心知肚明，如今的璃瓶，怕是连个银碗的价值也不到，若不是陛下严令新烧璃法外流的话，恐怕不用几年，那璃器的价格和陶器的也是差不多了。

徐国绪当下知道这赏赐是谁重谁轻了，心中也是暗中欢喜，这赏赐一改为璃器后，外人看来是高了，可实际上内府的开支却是大大的降低了不少，这么一来，以后自己就可以让二郎给内府也整点什么东西出来，嗯，这皇宫也该修修了，还有后花园里的几个水池，该掏掏淤泥了，以往听说内府一般都是入不敷出，没什么余钱来弄皇宫，现在好了，可以好好的整治一番，也显出某家这个新上任的少监还是很称职的，这都是二郎的功劳啊，好兄弟，真的是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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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难道日头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趁着殿中的小黄门跟了去拿璃瓶的时候，徐国绪细细的询问了殿中所发生事情的经过，这一听倒让他吸了口凉气：二郎这个宣德郎得来得实在是险之又险，若不是臭老酸话重了点引起朝臣们无端猜疑，若不是陛下为了安群臣们的心，若不是群臣们劝阻慢了那么一点点，若不是陛下急于还众大臣一个颜sè看看，恐怕二郎现在最多只能得个九品左右的官，最大可能还是流外。二郎实在是好福气，可以说，只要这前面诸多若不是中有一个哪怕生出一点点差池，结果就天差地别了。

“只是这宣德郎也太小了些，以二郎的功劳，给个六品也不为过。”徐国绪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嘟哝开了。

“徐少监，您说以宣德郎的功劳，给个六品也不为过？！”跟在徐国绪近前的宦官惊疑道。

“某这么说了么？”徐国绪一下被惊醒了，冷汗嗖的下就窜了出来，宦官不能胡乱议论朝政，这是铁律。等到定神一看说话的是自己的心腹之人，一个名唤小六子的，这才安心下来，转头看看，那些殿里出来的和临时从殿外拉来的小黄门们都距离自己五六步跟着呢，这才放心下来，“嘘。此话不可乱说，某没说过这话。”

“某只听的少监说过宣德郎功劳大，旁的没听到什么。”小六子也是个机灵角sè，一听就知道什么话该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是啊，不过有些功劳，不可为外人道也，也罢，从今往后，若是某家有什么不便利的，你就代某家常去林府走动走动。”徐国绪说的不可为外人道的功劳主要指的就是烧璃新法，这要给内府省下多少钱啊？烧璃新法他是知道的，不用再去开石英矿千里迢迢的运来，烧起来又省时又省工，烧得的璃器还大，粗算下来，一年最起码能省下十几万贯，足足抵得上一个普通豪门的全部身家，你说这功劳大不大？如今天下刚太平没多久，百业刚兴，整个大唐一年的赋税收入也不过几百万贯而已，分到内府的也就那么可怜的几十万贯，哪里够用。

既然这心腹听到了自家说的话，少不得总要许他点好处，拉紧了，封了他的口才是，最好的封口那自然就是常带他们去林府蹭蹭饭了。作为宦官，人根已去，传宗接代早已无望，那么剩下的无非就是个吃穿二字了，可以说，对宦官来讲，吃的诱惑比起黄白之物来说，那可大多了。钱财么，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又没后代可以继承，要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吃点好的，填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那才是真材实料，而宫内宦官的伙食虽然比之于寻常人家那是好上几倍，但能跟酒楼里的比么？能跟建林酒楼的比么？能跟二郎那层出不穷的新吃食比么？身边的几个小黄门早就对自己常能出宫去林府吃好的喝好的是羡慕不已了，现在正好趁着皇后娘娘的病症已经稳定下来，自己再没那么多机会出去的机会，甩些好处给心腹之人，一举两得哦。小六子听了这话果然是欣喜万分，呀，跟着徐少监果然是能吃香的喝辣的。

既然王况都从一介白身一跃而成了宣德郎，那么蒲熙亮从一个从六品下的将作监承升到正六品下的将作副监也就没有遇到丝毫的阻力，顺利通过了，不过这还只是个许诺，必须得等他真的造出能汲水一丈的大水车来，那才能兑现。

顺带着，程处默，尉迟保琳，秦怀玉也因为被皇上强安了个协助宣德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都得了奖赏。程处默的两个弟弟程处亮和程处弼则以及尉迟保琳的两个弟弟都得了飞骑尉的爵，秦怀玉，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因为可以承袭父亲的爵位，就加倍的赏赐作为补偿。这个赏比起给王况封个宣德郎那可重多了，飞骑尉是等同于从六品上的爵位，比王况的宣德郎还高两级，但偏生这个封赏却是没一个人反对，都是一致的赞同。没办法，谁让王况朝中无人呢？而这几个小辈又有父辈的赫赫功勋摆在那，所以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呀。

这可把程知节和尉迟敬德给真真正正的心里乐开了花，自家的爵位，只能由长子继承，其他儿子就没有份了，现在可好，几个小子都有了爵，以后再往高了封也就变得更容易了起来，现时的爵位中，除了王，郡王和国公可以世袭外，其他爵位从郡公开始往下都是要世降一级的，也就是说，如果程处亮到死还是个飞骑尉的话，那么他儿子继承后就变成了正七品上的云骑尉，到了孙子就只能是最低一级的从七品上武骑尉，再往下就没了。现在倒好，三个老家伙也不用再费什么心思给几个小子搞个爵位了，看看，只要跟着王二郎一起做事，沾了他的光，这爵位还不是自动送上门来？得，回去把剩下几个小家伙都打发了过去，让他们常去林府走动走动，如果真如陛下所说，王二郎真能得到王的爵位，那么自家再出那么一两个公估计问题也不是很大罢？虽然满心不信陛下最后真能在王二郎立下足够大的功劳后给他封个王，但是，公应该是可以的，嗯，总是个希望，万一，万一王二郎真能封王呢？

一个匠官而已，又没得什么实权，有官员见蒲熙亮欢天喜地的谢了恩下去了，就心中暗淬了一口：陛下只是许诺而已，你以为小水车好造，大水车就是那么好造的么？自古以来，都是中中等的东西好做，越往大了去或者越往小了去就是越难，瞧你那个得意劲，仿佛将作副监已经收入囊中似的。

也不怪蒲熙亮欢喜，在他看来，若是能再得到新鲜出炉的宣德郎的帮助，要造大水车并非难事，他可以肯定，宣德郎对水车那是了如指掌，没见人家一下就指出了转轴部位要用铸铁么？还说铸铁不会生锈，那十分肯定的语气，绝对不是第一次做水车的人能说出来的。此时他的心态已经完全的从心疼那块黄玉一下就转变为要再送点什么礼物给宣德郎了，一是祝贺他步入仕途，二是拉近拉近关系。只是送什么好呢？新得的璃瓶人家肯定瞧不上，那rì小公爷不是说了么？宣德郎家不缺璃瓶。既然不缺璃瓶，那送什么好呢？嗯，有了，听说宣德郎已经和林家小娘子订了亲，如今宣德郎也快束冠了，不若就亲手打造一整套的家什送去，去年不是有什么千里送鹅毛么？某家亲自打一套给送到建安去，那可是万里送家什，礼重情更重了啊。

蒲熙亮对自己的手艺是信心满满的，寻常人家要想寻他帮打个胡桌胡凳之类的那也是没门，就那些豪门大阀，找自己打家什也得排队呢，宣德郎年前献给皇后的躺椅他可是见过了的，那做工，说实话，连自家小子都远远不如，送给皇后的物件，肯定是选最好的匠人打造，由此可见，建安好匠人是没有滴。殿中他可是听得真真的，陛下赏给宣德郎的良田百亩是在建安，这么说起来，宣德郎还是会回建安的。对了，这送礼么，还得悄没声息的送，最好是在宣德郎回到建安前就送到建安，送到的时候还不能说是自己送的，只能隐晦的提这么一句两句的，让宣德郎自己来查，方能显现出自己的诚意来。只是，这该选什么木料好呢？宣德郎送的那个躺椅，那个材料实在是好啊，木料硬不变形暂且不说，紫黑的颜sè也不用提，就那花纹也是自家没见过的，层峦叠嶂，一层层的仿佛活生生的山就这么排了过去，出奇的是竟然还能分出远近来，中间有些纹理很像是盘绕在山间的云雾。自家要送宣德郎的贺礼，这材料得好好考虑考虑，对，有了，前年内府不是采买了些红木准备用来修缮用的么？后来因为府库没钱就一直搁在库里，如今的内府少监可是宣德郎的兄弟，就找他通融通融，匀些过来，咱又不贪渎，比内府采买的价格高些买来就是，一般市面上可难一次xìng的买到那么多的好红木。嗯，就这么办了，回头找徐少监商量商量。

本来他是骑马来的，他不愿意坐轿，总觉得那轿子是文官们坐的，自己匠官虽然算是文官之列，可相对来说，还是武官对他更亲切些，所以就学了武官骑马，今天心中想事情，就一路走着了，跟着来照料马匹的家丁见自家郎君沉思，也就牵了马在后面跟着。正一路胡思乱想的的慢悠悠走着呢，就听身边一声轻笑：“哎呀，蒲造办，哦，不对，是蒲副监啊，怎么？陛下许了你升迁，高兴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蒲熙亮转头一看，哟，心里正念着你呢，这就来了？敢情某家的诚心感动了玉帝（天上有玉帝那是唐末才开始的说法，本文提前）不成？再一看，可不是，自己想得入神了，走在了朱雀大街的正当间，这还是他着了官服，过往的马车牛车等都让着他，要是寻常百姓，那撞死就白撞了。再看看后面，哦，敢情这是去林府宣旨意的，可你去林府怎么走朱雀大街过了？这不是绕弯了么？他又哪里知道，徐国绪那就是故意绕个远路，第一是好让先差去报信的小六子先得点甜头，第二好让林府上下准备准备，这第三么，那就是要让长安百姓看看，替二郎夸耀夸耀。当然了，里面还有一条他自己潜意识的想法，那就是，瞧，某家兄弟现在也是宣德郎了，某家也算是很会看人滴。这多有面子？而他底下的小黄门早得了他吩咐，有路人问起，就一反常态耐心而且详细的说建安王二郎如何如何的屡屡立功，因此陛下破格提拔为宣德郎云云。这样一来，基本上闲言碎语就能少了许多，还能显出陛下任人唯贤的心胸来。

但就是这样一路耽搁，加上自己亲自去帮王况挑了两匹上好五花马的时间，竟然还被他撵上了早他许久出来的蒲熙亮，由此可见这蒲熙亮走得有多慢了，说是蜗牛爬也不为过。

一见是徐国绪，蒲熙亮就一把拉了他的手，“徐少监，您来得正好，省得某再登门拜访了。”

徐国绪被他当街这么一拉手，混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某是宦官没错，可某又不是兔儿，你着当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因此当蒲熙亮说是想从内府中匀些红木去并且是高过市价买的时候，他脸一板：“这个某可做不得主，如今内府局银钱rì渐有了节余，说不得过段时rì就要开工修缮了呢，你又不是没见到过，陛下的寝殿门口那几根柱子已经开裂，底下已经开始朽了，需要及早更换，还是陛下贤明，本来去年就该换了的，可陛下说是先给国子监修修，这么一修，就没了余钱，耽搁到了现在，如今可是耽搁不起了。”这种私下买卖内府中的东西，即便是公平买卖造册登记的，依旧是犯忌的事情，御史们要是知道，少不得又要参上一参，虽是不至于有罪，可也是个麻烦，故徐国绪才不想掺和进去。

蒲熙亮一听，傻眼了，这可如何是好？正一筹莫展之际，徐国绪又不耐的说道：“还请蒲副监让让道，你站这路当间的，某还怎么过啊？”徐国绪其实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也有对蒲熙亮曾经觊觎辣椒的事情的余恨在内。朱雀大街宽有数丈，足可容六七架马车并排而行还不会干扰到行人走路，即便是蒲熙亮占据了路中间，两边也足足可以容得徐国绪及后面的队伍从容通行，更何况蒲熙亮虽然是在路中间行走，但也是在靠右一侧，左边还一大溜的空呢。以徐国绪宣旨使者的身份，路人谁个敢挡道的？

咬咬牙，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做没看见徐国绪的不耐烦，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不瞒徐少监，某要这红木是准备给宣德郎打个全套的家什作为贺礼，先前是想不声张，暗暗的给宣德郎送到建安去，可这一时是找不到好红木，就想到了内府中的库存，徐少监但请放宽心，这红木某还是以高于市价买来，某也会差人去外地采买，买来后就算是献于府库，您看如何？”

“NND，您个蒲老儿，怎地不早说个明白？”徐国绪学了王况的一句口头禅，笑骂起来，“既然是要给二郎打家什用的，那还有啥好说的，明天你就去拉就是，至于后面的什么买来献于库内，那就休提了，如今时间还来得及，某自会派人再去采买了就是。再有就是，给二郎打的家什可要尽心，否则某家定给你颜sè瞧瞧。”徐国绪一听是给王况打家什的，口风马上就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了又问：“还缺什么没有？有缺的就说，某帮你想想办法。”

“没了，没了，就这个事。哦，还有，那就是某要给宣德郎送家什的事，徐少监能不能不要跟宣德郎说？”

“哦，明白，明白，你这是要给二郎一个舍仆赖斯。某明白的。”徐国绪哈哈大笑。

“舍仆赖斯？”蒲熙亮一头雾水，这话什么意思？还那么拗口？是胡语么？怎么某家也是懂一点胡语的，就没听说过？

“就是惊喜的意思，这是二郎的话，说是极西边的一个小国鸟语，叫什么英哥里虚，反正就是那的人都说的是鸟语，拗口的紧。”自从王况几年来无论怎么的打听试探，再没发现过有任何其他人也穿过来的迹象后，就渐渐的开始胆子大了起来，以前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着的后世词汇什么的从自己口中流出来的忌讳也抛到了一边，时不时的冒出一两句让大家听不懂的鸟语来，反正全都给他归到了听来的奇闻趣事里去了，搞得如今小魔王和小黑碳他们常常派了下人混迹于市井中去，碰到有什么奇闻也回来讲给他们听，这么一来不要紧，竟然被他们发现，许多曾经在二郎口中吐露出的奇闻还真的是有来处的，比如说吐蕃的南面是个极高极高的大雪峰，延绵万里，终年积雪不化，人迹罕至，连鸟也飞不过去；比如说大唐的东面有个倭国；其人矮小且是光腚的；比如说越往北走，夏天的白天就越长等等等等，全都得到了证实。因此，但凡王况口中吐出个什么新鲜词，总是被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学了去。

蒲熙亮听得呆了一呆，宣德郎竟然会极西一个小国的话，极西有多远，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现时长安，即便是天南地北的那么多的小国商贩往来，甚至连昆仑奴在大街上都很常见，他还从没听说过刚刚从徐国绪口中说的话，那么其博学恐怕是国子监博士也不如了，博士算什么，不过会做些花样文章满口之乎者也而已，瞧瞧宣德郎，虽然不会做文章，但人家做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大利国民的器件，幸好啊，幸好，当初真的没把宣德郎得罪死了，否则哪有自己今rì？以后，嗯，一定要多跟宣德郎亲近。打定主意，也不先回家了，就跟着徐国绪的队伍一起向林府行去，这贺喜也有先后之分的，自己早一步去贺喜，就能显得自家对新任宣德郎是如何的看重。可惜他并不明白，王况本来就与现在的人的思路隔了千多年，哪里会在意贺喜的先后顺序有别呢？

一路被行人簇拥着走，边走边向两边解释，本来走近路只需得小半时辰，就是走朱雀大街最多也不用一个时辰的路，竟然走了一个半时辰，要是换了王况，早就不耐烦的叫辆马车得得地回去了，走三个小时的路，谁能受得了？也就徐国绪他们没享受过汽车和公交的便利的人，才会这么麻木。

好不容易到得林府，小六子已经在那喜滋滋的吃了两壶酒，下肚了一碟卤羊肚，一碟油炸花生和一钵满满的盐水鸭了，那可是整整的一只！吃得小六子肚子溜圆溜圆的差点都站不起来了。这让小六子深刻的体会到了紧跟徐少监的好处来，因为他刚就看到，另有个今rì正好轮到旬假的宦官，也不知道谁透露的消息，也赶来报喜，但林家只给他封了几吊钱，只上了一壶酒一碟菜在偏厅里吃着，比自家的待遇那可差老远了，自家那可是坐在新任宣德郎的小院里吃酒，宣德郎还专门派了个家人伺候着，完了还有一贯钱的赏，就连刚刚见到小公爷，小公爷那也是笑眯眯的赞了自家一句。现在林家可不比得几个月前了，别看还是住在东南角的平民住的坊区内，但门前三不五时的就有官员的马车停在那，基本上都是冲着小公爷常来的份上来的。加上徐国绪这个大唐开国以来最为年轻的内府少监，自然就不把一般的宦官捧得老高了。

当然小六子是个例外，一说是徐少监派来报喜的，那门房对他立马就热情起来，很是自来熟的领着他去见宣德郎，还说，既然是徐少监派来的，那就当林府是自家好了，听听，这话多让人暖心，自己家啊，现在自己家里什么情况早已经模糊不清了，好好，以后某就当这是自家了。听了这话的小六子那眼泪啊就不争气的往外涌，倒是把领路的门房吓了一跳，一路上询问这才知道，小六子打小三岁就净身进宫了，阿爹阿娘长的什么样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后来听宫里的长一辈说，若是他小六子不进宫，怕是要饿死当街了，所以，对于当宦官，他并不埋怨自家阿爹阿娘，好歹总算是没饿死罢，因此记忆中家这个字对他而言，还是极具诱惑的。

林家早有准备，因此宣旨意也很是顺利，最让王况高兴的是，嗯，不用像影视作品里的那样三跪就叩的接旨，只要着了正装，点上三柱香，口呼陛下英明然后接过圣旨就算完成了。

当王况听说还可以提两个要求的时候，想了想，这一时间哪里想得出什么要求？这两个要求可是很宝贵的，当皇帝的哪肯随意就许条件的？得好好珍惜才是，徐国绪也明白这个道理，笑说道：“不急不急，陛下又没限定二郎你现在就要提，随时想好随时提就是，不过也不能拖延太久就是，陛下是不会怪罪，可难免朝中有人会挑事。”就又详细的说了王况这个宣德郎是怎么得来的过程。

“奇了怪了，今天rì头真打西边出来了？那臭老酸竟然帮二郎说起话来？别看他是反对给二郎重赏，可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夸赞二郎，说二郎是天纵奇才，不想二郎就这么被官声所累的意思。”要是寻常人，一听说长孙无忌反对给王况重赏，定会以为这老儿心眼小，没安好心。可程处默是什么人？一听就知道长孙无忌那是真正的替王况着想，所以就嚷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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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几乎都到了

蒲熙亮就在近前，虽然是空手来的，但听说是下了朝直接赶来庆贺，所以林家人对他也还算客气，这会正被留下来坐在偏厅喝茶呢，说是晚上要大宴左邻右舍和前来庆贺的客人们。而程处默就在旁边的主厅里嚷嚷，肯定会被蒲熙亮听了去，不过朝中上下都知道老魔王几个和长孙相公很不对付，所以被他听去也没什么，但王况就不能说什么了。程处默也知道这点，嚷嚷一句后就没再吭声，时间多的是，等得空了，哥几个再凑一起商量商量不就得了，没必要赶着这时候。

人多耳杂，加上这段时间来林府走动比较勤快官员们下了朝后回家准备准备就赶了过来，大家就暂且不去议论赏赐问题了，也不再讨论为什么臭老酸今天一反常态的帮王况说话。忙着帮王况招呼起客人来了，这一招呼不要紧，倒是把那些品秩比较低的官员给吓的诚惶诚恐，两个小公爷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啊，这多有面子？自己眼力好或者家人眼力好的的，早早就下了马车或是马，三步并两步的上前，连称：“不敢劳动小公爷大驾。”这还没完呢，一会工夫，嘚嘚的马蹄声起，就见李尚家的也赶来了，把缰绳往林府家人手上一丢，那架式，仿佛这林家就是他家一般，然后也跟着两个小公爷一起站在王况身边迎接客人。

这下好了，原本有些官员觉着自己品级比个小小宣德郎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并不大想来，只派了个小管事来意思意思的，一见架式，不对啊，那些个小管事赶忙着了随从回去通知自家郎君，哦，人家小公爷都站那迎客了，你还端什么架子啊？

最后的情况就是，还未到饭时，林府不光厅堂内摆满了桌椅，就连后院里也摆上了，好在林府虽然小，但也够大，没必要摆到街面上去。

谁知道老魔王和尉迟老黑见自家俩小子半天没回来给弟弟庆贺庆贺下封爵，脑袋一转就知道肯定又跑林府去了，得，既然都去了，那干脆，三家的酒席合一家，还省得自家cāo办，自家的酒席能有林家的可口么？而且，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向世人表明自家和新任宣德郎是绑一快的，你们那些想暗中使绊子的招子都给放亮点，这样以后自家几个小子跟着王况一起大干特干也能少点麻烦。于是乎，两拨人马连带宾客浩浩荡荡的就往林府开去。

本来这是很不合礼制的，但偏巧，经过上午皇宫里的一阵闹哄哄的，经过一个中午的宣传，几乎所有在长安的官员都知道了如今建林酒楼烹得一手好菜肴，许多是想都想不到的，更别说尝了，本来就有意抽空着便服去吃吃酒，这下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上了，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怕掉了身价，就几乎都出奇的没什么人反对，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才冒出来就被同僚或是品级比较高的官员喝叱了回去。是呀，既然一个白身都能一跃而成宣德郎；既然一个商贾之人都能被陛下毫不忌讳的任命为官；既然连那出了名护短的长孙相公都好象在维护着宣德郎；既然国公爷都不在乎什么礼制问题；自己又来多哪门子嘴哦？安心吃就是了。瞧这架式，恐怕那些不想亲来庆贺而是想着先一步偷偷摸摸的去建林酒楼吃酒的都要吃个闭门羹罢，这么多人，那还不得把建林酒楼里的所有厨子啊小二啊什么的全抽回去伺候着？于是就有人开始幸灾乐祸起来，准备回去打听打听谁谁谁没来，然后特地到他府上炫耀一番。

由于宾客中还有不少是带了女眷来的，这些带女眷来的都jīng着呢，知道走夫人路线，还有些不知道王况已经跟林家小娘子定了亲的把自家未出阁的女儿也带来了。一时间林府的女眷就全都出来接待了。因了这个缘故，王况这才见到了林小娘子一面，今天林小娘子倒是没再躲他，忙着接待那些没出阁的小娘子们的同时眼睛瞄到王况在接待贺客的同时目光四处搜寻，然后定在她这，就冲王况羞涩一笑，把王况的三魂七魄给笑掉了两魂六魄，眼睛是直勾勾的一眨也不眨，手不住的拱，嘴巴里不住的机械重复着“同喜同喜。”

“二郎怕是着了魔症了？欢喜过头了？”程处默不知就里，见贺客都走远了，王况还在冲着空气拱手，吓坏了。还是林荃淼扯了扯他的袍袖，冲自家小姑的方向呶了呶嘴，他这才反应过来，一看，乐了：“二郎好福气，小淼淼，你那小姑不赖，要不是二郎捷足先登，某见了也要动心。”

要说林荃淼今天的收获也是不小，据后来赶来的李业嗣说，陛下还找李业嗣了解了下林荃淼的情况，听说林荃淼打几年前王二郎还只是富来客栈的厨子的时候就和他厮混在了一起，赞了一句：“不错，没有酸腐之气门户之见，光这点就是个可造之材。”

李业嗣将李世民的这句话带给了林荃淼，一下子连林老太爷也激动的丢了拐杖，仿佛年轻了十岁，这是陛下亲口说的啊，那就说明自家孙子如今也入了陛下的眼了，那前途定是要比儿子大多了，因此自个带着林老太太跑后堂去给祖宗上香了，到现在还没出来，估计应该是哭得眼睛红肿不大好意思罢。好在林老太爷年岁不小了，借着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的由头，不出面也没人说闲话。

李世民这么说不是没道理的，他李家虽然是借了豪门大阀之力夺得了天下，但自上位这些年来，深知豪门大阀之害甚过于苛捐杂税，因此一直有意提拔平民出身的士子为官，好逐步削弱豪门大阀的影响。林家只是个小家小户，家中也只有林明这么一个县令出身，因此在听说林荃淼竟然不象其他秀才一般没有什么门户之见时，李世民就有了想法，要知道，县令在皇帝眼中是小，但在民间，一家里能出这么一个，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而且和那些最底层的平民差距是极其的大的，这就说明这个小子对待平民那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如果一rì为官后，基本上不会和那些豪门大阀站在一边，所以这才说他是个可造之材。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群臣面前说出什么若王况真的立下不世功勋，封王也是可能的这番话来。说这话是有赌气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他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天下人传达一个信息，我李家天下子民，不论富贵贫贱，但凡有寸尺之功，必定能得到寸金回报。

当然这些事情李世民是背着众臣问的李业嗣，前来道贺的客人是不知道的，许多人只是看着林荃淼竟然和小公爷也是有说有笑的，因此也都对他客气有加，以为是哪家勋贵不常露面的子弟，等落座后一打听，原来是林家的独孙，就开始留意了起来，当官的哪个不jīng？尤其是京官。在他们看来，不论其他，就凭能和小公爷勾肩搭背这一点，此人就可堪交结一番。

这么几个因素作用之下，最后的结果是，林荃淼竟然在今年秋的常举中一举名列三甲，大大出乎他自己的意外，本来中举那是肯定的，但并没抱什么名列前茅的希望，除非你是天下名士，天下士自归心之人；要么就是家中背景极厚，考官都要卖几分面子。否则哪怕文章做得再好，再怎么花团锦簇，言辞jīng辟，那也是和三甲无缘的。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光光是林荃淼，就连王冼和黄大也被人注意上了，品级不够到能和小公爷套近乎的也就没法与和小公爷站一起的王况及林荃淼套近乎了。但也被他们从林家下人中辗转打听到了这个jīng瘦却又是气势凌人的汉子以及被他护着的粉雕玉琢般的孩童，一个是宣德郎的把兄弟，曾帮宣德郎手刃仇人的；一个是宣德郎的亲弟弟，如今正在读，是跟了宣德郎来行万里路的，就都围了上去，个个赞叹，有说黄大状极jīng悍，若入军中必定是属于那种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有说王冼聪明伶俐，这么小就知道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rì后必定有个好前程的。等等不一而足，反正是有什么好话就尽挑什么好话来说。这些品级低的官员平时都是没什么油水好捞的，天子脚下，谁敢名目张胆的捞？因此这一来给王况道贺，就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来，他们心中清楚得很，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建林酒楼必定名声大振，rì后想再和以前一般的常去吃酒以自家那不多的薪俸恐怕是不能了，那还不赶快的趁这个机会让妻儿老小大吃特吃一把？因此有小孩子的就都带了过来让他们和王冼一块玩耍，拉过来前还暗暗叮嘱，切莫要得恼了王小郎君，这可关系着阿爹rì后的前程呢，即便是帮不了阿爹，那你自个和王小郎君处好了关系也没坏处，瞧见没有，那几个小公爷，那可是极其的疼爱这个王小郎君的，看看，招呼客人的同时，还不忘随时回头看着王小郎君呢，那是怕王小郎君有个闪失。和王小郎君搞好了关系，那就是等于间接和小公爷搞好了关系，明白么？

总而言之，但凡是被人发现和宣德郎或是小公爷关系菲浅的人全都被人盯上，一个没跑，连带着留下来帮忙的小六子在那些官员中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起来，就因为小六子在被人问到怎么他一个宦官会跑来帮忙的时候回了一句：“怎地？不行啊？这是咱家！”事后王况听说了这句之后，问过徐国绪知道小六子是可靠之人，干脆鼓动林翰认下了小六子做干儿子，给小六子起了个名字，就叫林荃陆，正好合了他的小六子的名，又和林荃淼的淼字相对应。唐时对宦官并没什么歧视，有的只是可怜他们人根没了。而且现在的情况是，林家地位还是很低，小六子一个小黄门，品级比起林明的一个下县县令来也是差不多的，因此这时候小六子认了林翰做干爹，并不存在什么攀附嫌疑，也不存在内外勾结的说法，倒是没什么不妥，若要是等到以后林家发迹了，小六子再想认干亲，那是绝对犯了忌，不能够了。因此，当第二天小六子回宫里如实禀报后，李世民也只是笑骂一句：“哟，不错嘛，如今小六子也有了家了，以后不能再叫小六子了，得称大名林荃陆啦。”还赏了他一贯钱，话是说不能再叫小六子，但宫内依旧是小六子小六子的叫着，这也是后话，也暂且不细提。（突然发现到现在，这章已经挖了不少坑了，汗个，不过还得继续挖。）

这边热闹非凡，那厢两路国公爷的人马也杀到了，一时间整个升平坊鸡飞狗跳了起来，来的是什么人啊？国公爷，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三个，程知节，尉迟敬德和秦琼这三个大唐的英雄人物，一来就来了三个，秦琼是混在程知节的队伍里被人抬着来的，所以说是两路人马。这下林家的空间就远远不够了，于是坊间邻居们就纷纷的将自家庭院都给清理了出来，排上桌椅板凳，眼巴巴的期望着从来不迈入升平坊的国公能进自家坐席，虽然他们明明知道这国公爷来了肯定是要在林府正厅用餐的，但是那些跟着国公爷来的官员们也是他们平rì里想见都见不着的啊，能来一个自然也是好的，以后就可以写在家谱上添上一笔，某年某月某rì，某品某官到访，多有面子啊，rì后自家在族人面前那也是腰杆挺拔的。

还没完呢，这两路人马还没坐定，那坊口又传来嘚嘚马蹄声，众人一看，下巴都掉了下来，来的谁啊？当朝兵部尚！这位爷可是轻易不去别家做客的啊，怎地今天竟然也来了？嗯，后面还有？谁啊？瞧瞧，快瞧瞧，轿子落地了，帘子掀起来了，脚迈出来了，出来了，出来了，天呀，那个铁面魏老儿竟然也来了？

魏老儿来了，还有谁？还有谁？

众人并没期盼多久，一窝蜂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唐老尚，杜相公，房相公全都来了。大家伙的眼珠子是掉了一地。虽然心总明白这些大佬们全是冲着三位国公来的，若是国公爷不来，他们也不会过来，但心中都暗叹，这个王二郎实在是福气啊。

要说李靖是看在李业嗣和王况关系好的份上来捧个场，这个王况还是有点相信的，毕竟李老头对自己心中有愧不是？哪怕让李业嗣参进一分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李老二的意思，哪怕这个事情到现在是峰回路转三天就不了了之，但以李老头的脾气，那肯定是心中过意不去的，所以借这个机会来间接表明：某心有愧，这回来给你捧捧场，算是某的一点补偿。

但房杜两位，那绝对是冲着老魔王他们来的，看他们和老魔王前后脚差不多时间到的，就知道他们肯定是遵循了品级越大就要越晚一点去道贺的潜规则，晚了一点跑到老魔王或者是尉迟敬德府上，哪知道这俩老家伙早就领了人马杀到升平坊了。既然已经到了人家府上道贺，总不能就这么打道回府罢，于是没奈何之下紧赶慢赶的也赶了过来。

这下那些到场的官员们个个暗中庆幸，还是某有远见啊，这会没白来，嗯，说不得，等下开席后，某就借个名头，一桌桌的敬过去，就是今天喝趴下了，那也得扛着，往rì里哪有什么机会和这些相公大佬们同席吃酒啊？即使不是同席，这会也被他们很是牵强的想成了同席了。

还有些先前就着人去催自家郎君赶来的见自家郎君还是没个影，又派了人去，这次只说是连国公爷都来了，还怕你们不来？派完人后，心中个叹息，郎君啊郎君，某说你怎么就爬不上去呢？原来还是个眼力问题啊，瞧瞧，郎君你今要真不来，恐怕rì后更难上去一步了，跟着你这样的主家还能有什么盼头呢？说不得，某家只好辞了另寻好主家了。那些原本只打发了些个管事去贺的，正在家中郁闷自个白跑了一趟建林酒楼呢，赶上人家今天歇业，想吃好的没吃成，头一拨家人来报说是小公爷也在，心中正没好气，就没去，这第二拨一报，说是国公爷和几个相公都去了，好么，这还了得，赶紧的整理着装，想想不行，先前的贺礼似乎薄了点，再备，文官也不坐轿了，还是上马罢。顿时，可以说整个朱雀大街两边的坊区内蹄声嘚嘚，这边方一远去，那边又响了起来，把守卫的坊兵搞的面面相觑：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些官员全都往一个方向跑？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可听声，竟然是往东面跑的，那是平民坊区啊，要出什么事情也该是沿着朱雀大街往北跑才对。

等最后探明了说是这些官员都是跑去给新任宣德郎道贺去的，个个咋舌，这宣德郎的人缘也太好了点？这么多都急巴巴的赶去？不成，得留意留意，rì后见着宣德郎也要恭恭敬敬的问个好，嗯，听说宣德郎和升平坊的林家关系不错，就住在林家，以后见了林家的人，那也得客气点。

最后的结果便是，整个升平坊，一共三十二户人家，相对大户点的有十一家，这十一家的厅堂上，前院后院都坐满了人，就这还不够，连坊街上也摆了十几桌，不过秩序到是井然，女眷和孩童么，全都按自家夫君的品级分散在各后院里坐着，堂前及前院自然是大老爷们的地盘，也都按品级高低坐好，品级最高的国公相公等自然是坐在林府的正厅内。这种排坐方式都很自觉，不用林家人刻意去引导，来的人跑一地一看，哦这坐着的瞧官服品级比自己高，得，另找地方，到另一地方一看，哦，这又比自己低了，又转身去找过。就这么乱哄哄了也没多久，基本都落座了，再晚来的品级一般的，那就对不起了，谁让你晚来呢？人家相公早就到了，你晚来了，得，自己在坊街上找个空位坐下。

好再小六子通知及时，林家早有准备，一接到通知，就派了人去让把建林酒楼给打烊了，什么锅晚瓢盆，桌椅板凳以及所有的食材调料全搬了过来，厨子小二一个没跑的也来了，就连掌柜的也临时充当起了跑腿的角sè。即便是后来俩国公带了两路人马杀了过来以及随后匆匆忙忙赶来的后到官员，对建林酒楼的厨子们来说，那是没半点影响。酒楼最不缺的就是食材，基本上长安每个稍微大点的酒楼，都会有个冰窖用来存储食材的，加上还有那么些个国公府上派来帮厨的人，虽然开始也被国公府叫了回去，但随着两路人马杀过来，这些人连带他们准备的食材也都全带了过来。所以，人手，管够；食材，管够；碗筷，有这些街坊邻居，自然也是管够；什么，你说锅灶？整个升平坊三十二户人家，少说也有百口大锅，有的大户点的都有好几口锅，光是林府就有十几口锅，所以也是不愁，甚至还有那么几个掌勺的厨子，一人就管两三口锅。

今天是个好rì子，不由得那些个厨子们不使出浑身解数卖力起来，想想看，国公爷啊，相公啊，竟然能吃到自己做的菜肴，做得好了，得一声赞，传了出去，那自个还不是身价倍增？再说了，还有姑爷在呢，还有姑爷的兄弟孙嘉英孙郎君在呢。要说这孙郎君，对烹饪的痴迷简直让人咋舌，吃在酒楼，睡在酒楼，成天就钻在厨房里舍不得出来，今天要不是姑爷大喜，恐怕是两头牛也拉他不动的。有这么一尊大神在四处巡视，那做出的菜肴还能差到哪去？唉，也就孙郎君好福气，摊上姑爷这么个兄弟，得了许多的秘技，甚至姑爷常来手把手的教，自家哪有这个福份啊，好在孙郎君得了姑爷吩咐，也不藏私，会什么就都教了出来。瞧瞧现在建林酒楼每天的热闹劲，虽然是比以前忙太多了，但到手的工钱那也是更多了，这rì子别提多舒坦。

宾客们见人如此之多，原来还以为这会儿林家怕是会因菜上不过来而在相公们面前出丑了，但这一开席，就见那菜是如流水般的络绎不绝的上来，没个停歇的，不由得吃惊，这林家恐怕是早就预料到了国公爷和相公尚们都会来的罢？故而才准备得如此周全，等有心人细看了下，才发现这些人上菜实在有讲究，几乎是每个有厨子的地方端出来的菜都不相同，一个地方只是源源不断的端出同一种菜来，估计反正就是每一口大锅顶多只负责做一两样菜，做得了后，除了国公爷和相公坐的那几桌外，都是从离得最近的桌面上起，就这样，虽然可能是相邻的两桌上的菜不相同，但都保证有菜及时的上来，而且吃到最后，也能保证每一桌都能吃到所有的菜肴。

这就得归功于王况突然想到的流水线作业了，在林家的管事禀报说席位太多，恐怕上菜会乱了之后，他想了想，就将每一道菜看做是一个工序，那么每个厨子只负责一道，而这个工序又不同于真正的流水作业，必须得传到下一道工序去，几道十几道甚至上百道后才能完成，这个菜式只要一做完，直接按各自的远近端了上去就是，这么一来，这个效率，那是杠杠的。经过王况这么一指点，负责调派的建林酒楼掌柜这么一实施，高下立判，那掌柜也jīng明，将此法子暗记在心，这法子好啊，以后若是再有类似的酒席，恐怕就只有咱建林酒楼能应付自如了。经了今晚这一来，建林酒楼能承办超级大宴的名声肯定打响了，嗯，别家不行，唯独咱建林酒楼行，即便是把价格开高那么一点点，别人也只有干瞪眼的机会。算一算，一席多赚个十吊八吊的，那如果是百席呢？娘咧，那就是十贯八贯啊。要说姑爷生就一双点石成金的手，那也是不为过的。

酒过三巡，就有官员开始起身离席出去敬酒了，原本比较沉寂的席面渐渐的热闹了起来，美食水虽好，但是和相公国公打个照面的机会更难得啊，想吃美食，大不了等以后多花些钱去建林酒楼就是了，可敬国公相公一瓯酒的机会，那是怎么也没法拿钱买的。

正热闹着呢，就听得坊区街口突然一声喧哗，似乎是坊兵们喊了句什么，然后是突然的寂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怎么？有事发生？有思想容易走偏锋的竟然联想到了乱党之类的，一瞧，这么多官员在，几乎囊括了在长安的大半，这要真是有乱，那还不是一锅端了，因此脸sè竟然有些惨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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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将震撼玩到底

再说李世民早上在朝会中狠狠玩了把震撼之后，那个心情舒畅是不用说，总觉得是心中憋屈了好些年的一个小恶魔将压在其身上那沉重如山的担子稍微的给放了一下，中午随便的用点午膳后，整个下午那是jīng神抖擞的批着奏章，一折接一折，中间基本没停下来休息过，旁观伺候的近身黄门就纳闷了，陛下今天怎么了？仿佛有混身用不完的劲似的？

秘郎在将李世民批过的奏章分门别类好等下分到各部去的时候，也是惊奇，陛下今天心情大好啊，瞧瞧，这个原本该判秋决的灭门杀人犯被批上了一句：“为父兄仇，手段虽残忍，然其情可悯，情有可原，改徙千里，永不得赦。”那个被弹劾说是贪墨公款的县令被批上了一句：“其所得银钱用于周济平民，于法固然难容，但于情可嘉，着上官训斥，罚其薪俸一月。”罚一月薪俸这不等于没罚么？完全不符合陛下往rì的xìng子啊。某家是不是该把汪侍郎托的事情提上一提？别，还是别了，赶快去通知汪侍郎，还是让他自己来罢，告诉他今天陛下心情大好，也算是不负所托了。

等到用晚膳的时候，李世民竟然一反常态的比平rì多吃了不少，长孙皇后一旁看了很是欣喜：“陛下今rì胃口不错，看似有喜事？”

“啊？哈哈，喜事是没有，不过，舒畅事倒是有一桩。”于是便将早朝上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通，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喜怒哀乐都会被宦官们禀报给关心自己的皇后知道，但其中的喜欢又不是那些宦官们所能知道的。

“这个王二郎，倒还真是走运了，正碰上陛下要泄泄心中邪火。不过说来，那蒲熙亮竟也捡了个便宜，一小块的黄玉就换的大功一件，看起来王二郎虽然是从白身一跃成了宣德郎，但却是吃亏了点。”长孙皇后笑眯眯的，“说起来，妾身还要感激王二郎呢，若不是他的法子，恐怕妾身如今也就只能躺在榻上看陛下用膳了，陛下赐给的夜光杯也不要，算是个不错的孩子了。”

“瞧观音裨说的，倒是朕亏待了王二郎了？放心，朕不会亏待他的，不是给他许了个封王的愿么？还有俩条件呢。嗯，倒是那个建安县令林明和建州刺史黄良，有识人之明，得找个机会提上一提。”说到了王况，李世民就想起了林明和黄良献上的将军柜，后来又是番薯，又是暗暗的推荐王况，这功劳也是不可没的。

对于李世民胡乱给王况许了个封王的愿，长孙皇后虽然心中反对，但也没说出来，作为皇后，干预朝政是最忌讳的，自己只要帮陛下管好后宫，教育好几个皇子，让陛下没后顾之忧就可以了。而且她也以为李世民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真想封异姓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想封王，你得让天下归心，全天下百姓豪门都感于你的不世功勋才行，想做到这点可不是说说就能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人随着地位的上升，那心中的私yù难免会膨胀起来，等到了一定的地位，恐怕这个王二郎就不会再似如今的心xìng了。

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个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活脱脱局面，因为一个王况，连带着多少人都被纳入了上层的视线，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点即便是王况也是所料不及的。

夫妻二人正有说有笑的，就听有宦官来报，说是长安有异动，许多的官员都匆匆忙忙的骑了马离家，即便是文官也是弃轿骑马，全都往一个地方赶。这话可把李世民吓得不轻，玄武门之变才过去没几年，往rì情形还历历在目，怎么，难道有人想学了朕当年的做法不成？赶紧再差人去查，等到回报回来，原来是因了两个国公爷嫌在自家办宴麻烦，拉了人马去和新任宣德郎凑热闹去了。他们这一去不要紧，连带着许多老臣也不得不跟着走，就造成了好像是都是去给宣德郎祝贺的假象，结果那些原本没想去林府道贺的官员们是鸡飞狗跳的急急忙忙也赶去，所以才有了这个局面。

说来这些个急急忙忙赶去的官员也够悲催了，本来么，国公爷办宴，那是一定要去的，但要命的是，俩国公爷同时办宴，你说去哪一家好呢？这还没完呢，林府那也办宴，而且还有三个小公爷压阵，那也得去啊。干脆，某就都不去，就不会显得厚此薄彼，而且，还可以趁了这个机会先跑去建林酒楼大快朵颐一番。谁会料到两个国公爷一时兴起，三家酒宴临时合做一家，自然是个个手忙脚乱了。去建林酒楼没吃成，这下倒好，还要落了个摆架子的名头，杯具啊杯具。

接连来报让李世民越听越是觉得有趣，白天的畅快劲还没消去呢，一时兴起，得，既然白天玩震撼玩得痛快，不妨再玩一把，要玩就彻底的玩一天次，放纵一天，等到明天就不能再这么玩了，否则铁面魏老儿又该紧盯朕至少一个月不放。干脆，朕也去凑凑热闹，于是就着人通知了长孙无忌，携了几个护卫及宦官，一路悄没声息的来到了升平坊。坊兵们没见过皇上，但这些坊兵都是在整个长安城的各坊轮班着守卫的，而且几乎都是老兵油子，却是见过无数次的长孙相公，再一瞧，连长孙相公都要毕恭毕敬的，那还能跑？肯定是皇上微服出来了。因此吓得连忙喊万岁，这才有了前面升平坊里一干吃得正尽兴的贺客们听到的一声喧哗。

一众贺客还在面面相觑，有那么一两个胆小的又想歪了的，差点就钻桌底下去了。程知节他们以及王况等人都是在林家的正厅中，当然不知道外面来人了，只有王况听到那声喧哗后是心头一跳：不会？我这真的是主角运开始旺起来了？这个桥段简直就是无数穿越男心中最熟悉不过的了，办家宴，然后突然皇帝来了，然后是给一众官员造成大震撼？然后就是自己从此声名大振？然后就是飞黄腾达？贼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我还想安安静静的先过个几年再说呢。

不怪王况第一个就想到是李老二来了，实在是第一，这个桥段熟悉不用说，第二，贞观开始以来，长安并没出过什么大变故，要出也是要过很多年以后的承乾太子之乱，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现在，也不会是接下来的几年里，李老二还年轻着呢。所以这么一分析，八成就是李老二白天没玩够，想着晚上继续玩一次没跑。想着不由可怜起李老二来，瞧着坐在皇位上风光无限，可要想做个明君，就要处处受制于臣子们，这也要顾忌，那也要小心，偶尔玩一把心跳，还不能尽兴。

此时天早已经黑了下来，升平坊难得碰到一次大喜庆的rì子，早在天没擦黑时见来的客人越来越多，家家户户都派了人将附近店铺里的灯笼烛火抢购了一空，天才刚开始黑，就有几户人家迫不及待的将灯笼打了出来，这些都是jīng明的，知道先打出灯笼的就肯定是引人注目的，如此一来不就有越来越多的官员坐到自家院里的席面上了么？他们这一打，旁边的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瞧，怎么官员全跑他家去了？哦，原来是打了灯笼，那赶紧的，咱也打上，还要多打几盏，就这么地，到天还没全黑的时候，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整个升平坊已经是火光冲天，比起白天来也毫不逊sè。搞得几先后几队巡街的还以为走水了，见到坊兵们却是在那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升平坊大宴，国公相公都来了，坊兵们吃的就是林府给他们送来的卤水和点心，还有一壶酒，本来坊兵在岗上是不敢吃酒的，恰恰是推辞的时候，李尚和掌管着御史台却又是任秘监的魏相公前后赶到，见状就说了一句：“大喜之rì，一壶酒可饮，但须得尽忠尽职。”他们这才放心大胆的就着一壶轮流喝的酒吃了起来，巡街的兵将是个个眼红红的，但没办法，他们的职责就是不停在各大街道间巡游，不同与守坊的坊兵，不能停歇。

结果是第二天，许多巡街的兵士纷纷请调要去待遇差了他们一丝的坊兵营，他们都打听清楚了，不管是谁，只要站在升平坊值守，宵禁前一刻，林家都会送些吃食来给坊兵们，那可是如今声名大起的建林酒家的主家林家送出的吃食啊，谁个不垂涎yù滴？最后还是他们的上司和李业嗣有点私交，央了李业嗣出面和林家交涉，许了以后建林酒楼会一直营业到宵禁前才打烊，最后一个时辰专门针对巡街兵士开放，巡街的都可在宵禁前去建林酒楼取点吃食，建林酒楼请客。前提是以后如是从建林酒楼出来的醉客，巡街的兵士得帮着送回家去。这是个双赢的法子，巡街兵丁也不用去触犯律法，送个醉客而已，顺路巡逻到了也就送到了，举手之劳，丢马背上一驮就是，又不费自家力气；那些醉客呢，哦，吃醉了还有兵丁送回家，嗯，也是安全，以后还是来建林酒楼吃酒。如是一来，后来的长安就渐渐形成一个不成文规矩，但凡是酒楼食肆，只要巡街兵丁上门，都奉送一些吃食，而若是有醉客或是闹事的，往巡街队一丢就了事。巡街兵和坊兵一下就从最被人瞧不起的兵营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自然，当这些兵丁及他们上官最后听说这是宣德郎出的点子，自此后对林家和建林酒楼那是看顾上也多了一分力气，这是后话了。

呃，扯远了，回转到升平坊这来，众官见灯火通明中，从坊街口缓缓而来的人，前面一个步履坚稳，不是当今皇上又是谁？侧后面一个略显谦恭的不是长孙相公又是谁？再后面的就是几个护卫和宦官，全都是便装打扮。

这下真真是雷倒众人了，一个小小宣德郎家的贺宴，值当得皇上亲来么？就是随便使了个小黄门来，那已经是极大的恩德。

升平坊内的街坊邻居大多是没见过皇上的，但也是有例外，每年的chūn耕rì和秋狩rì，皇上都要经由朱雀大街御驾前往皇庄祷天告地，有少雨的年头，皇上也会经朱雀大街出了明德门后，沿灞河一路向北去到渭水边祈雨，因此有曾经夹道迎送皇上的就认了出来，惊得那一下张大了的嘴巴竟然合不上了，稍微好些的震惊过后就赶快的提醒身边的邻里，那是当今皇上，等下莫要失了礼数。

相比于那些品级较高的官员来，品级低的却是实在不堪，有的筷子上还夹着菜，就这么定在了那里，尤如被仙家施了定身法般；有的是嘴里正叼着一根鸡腿，油淋淋的汤汁顺着嘴角往下一直流到了脖颈里也不知；有的是正要伸出筷子的，那筷子叭哒一声就掉了，可手还是那么伸着；有的正举着酒瓯往嘴里灌的把酒瓯都举到鼻子了也不知道，就那么机械的灌了进去。。。。

见众官如此丑态百出，李世民身后的长孙无忌脸一冷就要喝叱，李世民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一样，及时的伸出手背在后面摆了摆，长孙无忌这才没喊出来。

长孙无忌被李世民叫了出来，心里是极度的郁闷的，某今天可算是站在了王二郎身边，为你说尽了好话，还特地帮你王二郎把陛下今后可能对你的动作给将死了，rì后你王二郎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不再和某作对，那基本上是坦途万里了，而且，某回家后还彻底的将那不成器的小辈赶出了长孙家，某图的什么？还不是图的你有才，rì后若是乾承太子继位，好帮新帝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可捧人没带这么捧的罢？某家连程知节和尉迟老黑的面子都不卖，只各派了个管事前去道贺，这倒好，被陛下拉到升平坊来了，这样一来被百官看了，还不知道怎么琢磨某心胸狭窄呢？但是皇帝有命，他又是不能不来，所以说，今天算是长孙无忌最为郁闷的一天了，一大早被仨老头堵在紫宸殿外，接着是被皇帝暗中敲打，然后是仨老头的子弟都得了赏被仨老头挑衅，现在呢，又要被人看做是自己不愿意来被皇帝拉来的，能不郁闷么？

见到百官看到自己的来到后的丑态百出，李世民心里是越发的舒坦：叫你们在朕面前装君子；叫你们在朕面前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合礼制。这回看看，哈哈，个个丑态百出了罢？爽快啊，实在是爽快，自登基来，多少年没这么舒畅过了？

因此，他很是享受这个过程，而且心知肚明，这样放纵的机会估计以后很难再有，还是抓紧享受享受罢，过得今晚，以后又要开始高处不胜寒的生活了。知道长孙无忌肯定会出言喝叱，这才及时的制止了长孙无忌的动作。嗯，是不是可以考虑过段时间就来玩上这么一出呢？如果间隔时间长而且控制好火侯的话，只要说朕需要发泄发泄胸中的火气，想来魏老儿不会太多为难朕罢？

这会儿早有几个机灵的国公府家人飞奔进去禀报了，程知节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是陛下来了，连忙放下酒瓯碗筷，迎了出来。程知节还是那种毛糙的样子，迎上去哈哈大笑：“陛下怎地也来了？俺老臣就说么，陛下该多出来走动走动，常年闷在宫里可不大好。”王况听了瘪了瘪嘴，程老魔王你也太会装了，幸好后世的人早就将你研究个透，知道你这家伙会装，成天的装个大老粗，否则我也要被你骗了。

李世民被迎到了林家正厅，在上首坐下，这个时候自然就轮不到林家人来伺候了，好在小六子和徐国绪都还在，不等吩咐就飞快的给李世民上了新碗筷，然后立在一旁听候吩咐。王况使了一个眼sè给黄大，黄大会意，跑到了后堂，叫上林翰，将林老太爷给搀扶了出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让林老太爷见见李老二，虽然没有什么实物的好处，但暗中的好处那是跑不掉的，这可是与皇上同过席的林老太爷，谁见了那也要敬三分不是？

见黄大将林老太爷搀了出来，李世民眼中jīng光一闪，嘴角一翘，看了王况一眼，王况心中的小九九早已被他看透，不过他今天高兴，就赏林家人一个脸又如何呢？王况见李世民看向自己，知道自己的小算盘被看穿了，也就冲李世民嘿嘿一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这嘿嘿一笑，李世民来了兴趣，这个王二郎，怎么从第一次见他，就从没见他畏惧过朕的？难道真如李家小子所说，他有个高僧大德的师傅？（说到这里要解释下，有友说李家尊李耳为祖，李唐不应该是佛法大兴的时代。但是，李家起兵时，却是得了僧人的相助，因此，作为回报，佛门从此才真正的开始在中华大地上兴旺起来，灰雀认为，也正是李家尊李耳为祖，同时又给佛门大开方便之门，所以，佛道二教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才开始渐渐的相互渗透融合，从而形成后世与境外有很大差异的佛门来。）

这一联想，就对王况得的田黄来了兴趣，因为李业嗣回报说的是王况因为蒲熙亮送的黄玉与救过他命的大德（什么救命大德，那分明就是你王二郎的师傅，朕不傻，不过你师傅不愿意为人所知，朕也就不想拆穿你罢了）身上佩戴的差不多，想着看看能不能从那黄玉上猜测出那个所谓大德的来历。就开口说道：“王二郎，你那黄玉呢？拿来朕瞧瞧，到底有多稀罕，能让你如此爽快的答应蒲熙亮？朕可是听说，蒲熙亮原来还有些小动作的哦。”这话一出来，两个人登时就变了脸sè。

一个是蒲熙亮，他因为送了田黄给王况的缘故，王况就特地将他安排在林家前院里坐席，加上他又常出没于各大豪门间，那些个高官要打个什么家什之类的还是要有求于他，所以也就对王况的安排视而不见，不去楸住品级不同而不放，这会他正侯在厅门呢，一听陛下竟然知道了自己先前的小动作，冷汗就下来了，坏了坏了，这可如何是好么？

另一个当然就是王况，他一听李老二要看田黄，心就哇凉哇凉的，老天爷玩人也太狠了些？才丢给我一个超级大馅饼，眼看着这馅饼就要落我头上了，我伸手就能够着了，你却又突然的将馅饼使了个乾坤大挪移，挪到李老二头上去了？我的垫桌腿的田黄啊，我的富可敌国的沫啊，没了，这下全没了。王况心知肚明得很，这田黄落到不懂画篆刻的人手中的话，那就是块还不错的好看石头而已，但要是落到了李老二手上，以李老二对画的痴迷程度，连王羲之后人手中保管着的《兰亭序》都敢不顾皇帝之尊用骗的不光彩手段占为己有的xìng子，能认不出田黄的好来？以李老二的皇帝之尊，一个号令，恐怕全天下都会去找田黄，到时候，还能有自己的份？别说寿山村的那块地了，就连自己手中这块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这心那个痛啊，这个纠结啊，王况一下就恍惚了起来，想想看，几十几百几千亿眼看到手的财富，就这么没了，谁受得了？

李老二哪里知道王况这会心中那飞快旋转着的命运转盘？他更不知道的是，王况在这一刻甚至动起了辅佐乾承太子将他赶下皇位的念头。他只以为自己这么一提，勾起了王二郎对其师傅的想念之情，就没再催着，而是等着王况恢复过来，他可是知道的，这个王二郎很是重情义，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的些微失态容忍一下又能怎样呢？

没继续管王况，李世民眼睛一转就看到了蒲熙亮那惨不忍睹的脸，黄豆大的汗珠子如瀑布般的滚滚而下，嘴角一抽一抽的，看那两条腿，如果不是夹在人群中，旁边有人搀扶，恐怕已经摊倒在地了罢？

嗯，朕今天心情好，念在你及时造出水车的情况下，而且如今造大水车还离不开你，朕就放你一马，如若不然，哼哼！

“蒲卿莫不是身子不适？那就坐下罢。”这话一出来，蒲熙亮这才缓过劲来，还好还好，陛下没有追究的意思，不然也不会叫自己为“蒲卿”了，也不会叫自己坐下了。还有，王二郎看起来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还是人家心胸开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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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为陛下尝个咸淡

怎么办？怎么办?

王况心头飞快的盘算着，这时候恐怕就是那能杀人的深蓝超级计算机的运转速度也比不上王况头脑里里到处乱窜的脑电波快了。然而，这片刻之时，又能有什么办法？后悔啊，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将当着别人面将那田黄砸个粉碎，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失去一块田黄冻的损失可远远比起那一平方公里的地下埋着的估计能堆满一间屋子的田黄少得太多太多了，就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李老二呀李老二，你就不能消停消停点，好好呆在你的宫里享受你的后宫佳丽么？如今天气正好，不冷不热，正是晚上做运动的好时机啊！

田黄冻并不在王况身上，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田黄冻被人认了出来，放房里？不安全，若是有人趁自己不在摸了进去顺手牵羊摸走了呢？放自己身上？那更不安全，后世的王况有一点点的低血糖，因此就养成了随身带着点零食的习惯，穿过来后，这付身子是没低血糖的毛病了，但随身带着吃的习惯却是保留了下来。

程处默他们和王况混久了就知道了他身上随时都带着吃的，经常是嘴馋了放着自己家人带着的东西不吃，跑来找王况要，王况不给就又掏又摸的，有时侯甚至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伸手到王况怀里和袖子里掏。小魔王和小黑碳不认识田黄冻，但秦怀玉可就不一定了。秦家也算是前朝大豪，其曾曾祖父秦孝达，曾祖父秦方太，祖父秦爱三代都是魏、齐两朝文官，可以算是个传承百年的香门第，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到了其父亲一代，名就从两个字改成了单字，一般的说，单字名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豪门才会取（基本上如此，隋唐时候，如果一个人的名是单字，那么八成是豪门出身，但豪门里双字名也是常见的。），只有极少数个别的例外，王况又是个怪胎，想着自己没名字，直接将后世的名字套了过来；可以说，当初孙铭前肯那么看顾王况，有那么一小部分的原因就是见王况报出的名是单字的份上。

即便秦琼一反先祖做文官的常例而做了武将，可秦怀玉现在是个亦文亦武的主，搞个不好就能知道田黄的好来，现在秦怀玉远赴六诏去找自己随口一说的田七了，但等他回来后，如果被他看见，那就危险。所以怕以后忘了，王况在得到田黄冻的当天，就交给了黄大保管。小魔王他们敢来王况身上掏东西，却是不敢去天天基本板着一张脸的黄大身上掏东西，说他身上有股子冷气，靠近了都难受，更别说去掏东西了。所以，田黄冻放在黄大身上是最安全不过了。

哎，天作孽，犹可以，自作孽，不可活啊。罢了，罢了，就当我王况从来就没有得到过这块田黄冻，寿山村的那块地也别想指望了。哥就不信了，以哥最喜欢看探索类节目的眼光，还不能再找到一个可以吃独食的钻石大饼？哦，钻石？还是别想了，远在非洲呢，现时的航海技术，还去不了，李大胆能找到辣椒，估计也就是在东南亚靠近澳洲的一个岛上碰到的（据考证，澳洲的原住民很早就能乘独木舟与南美洲大陆原住民往来，故灰雀将原本应在南美的辣椒挪到了太平洋诸岛上），而且还是运气奇佳，不然恐怕早就葬身大海了，自己没必要去冒这个险。现在的天竺倒也是有，可那也是远隔万里，唐三藏这会估计还在于阗一带转悠呢。

算了，既然要交，那就趁早痛痛快快的交出来，早点交还可以装作自己不认识田黄，晚了李老二就该起疑了，哦，你王二郎得了好东西就想着独吞？以前你是白身，朕碍着面子不好怎么整治你，现在你也是个官身了，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暗中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郁闷的心情，王况转身冲站在身后的黄大伸出了手，黄大迟疑了一下，伸手从怀中掏出个锦盒递给王况。要说黄大对王况那是极忠心的，李老二即便是开口要看田黄冻了，按说他当下就该掏出来才对，但王况没发话，他楞是没动，仿佛那块“黄玉”不在他身上似的。见到王况伸手了，黄大这才掏出个锦盒来，猜都不用猜，盒子里肯定就是那块“黄玉”了，李世民不由多看了一眼黄大，笑道：“这位壮士想来当就是黄大罢？瞧不出来，对王二郎倒是挺忠心的。”王况在仙霞岭杀贼以及之前在建安闹的那一出，前因后果这几个月已经被李世民查了个一清二楚，明知道王况有借刀杀人的嫌疑，朝庭被当枪使了一回，但那邓森等人确实是死有余辜，也就不再追究王况的责任了。

“回皇上，某不知道什么忠心不忠心，某只知道，阿爹阿娘从小就教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东家于某有一饭活命之恩，某的兄嫂侄儿这才没饿死，故某不敢忘。”黄大毕恭毕敬的垂手回答。

“嗯，这倒也是个理，朕曾听说，你辞了兵部给你的官职不受，恐怕就是担心以仆压主罢？”李世民并没伸手去接那锦盒，转而对黄大感兴趣了起来。

“回陛下，黄大非况之仆，而是况的兄弟。”见李老二的兴趣好象转移了，王况小心肝又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嘿，有门，想法把李老二的注意力给引开了，最好把田黄给忘了，那么大馅饼还是自家的。

“呵呵，不错，都是有情有义的，看来今天要是不给黄大个说法，恐怕王二郎你心中定要埋怨朕一二的，朕可不想有人在万里之外指指点点说朕断事不公，既然王二郎你如今也已有了官身，身边也是需要一个得力之人，李爱卿以为如何？”李世民当然知道王况强调黄大是自己兄弟而不是家人是想为黄大把功劳再讨回来，就转头问坐在程处默身边的李靖，之所以不问老魔王，那是他也算看出来了，老魔王今天已经是大张旗鼓的站在了王况这一边，问他？他还不把黄大给夸到天上去？还不如问更为正直的李靖。

“臣以为，黄大杀贼有功，且有情有义，又在来长安路上一路护卫了宣德郎周全，当授羽林军史。”李老头也不含糊，一句话就把自家孙子李业嗣的功劳摘了个一干二净的，听起来就像是来长安一路上，那些军士们都成了摆设，功劳全是黄大一人的了。羽林军史，那就是流外四等的军职了，黄大能得到这个职位，算起来也是看在王况的份上，原来兵部只是授他个流外八等的守宫署掌设的，而黄大当初辞掉也是因为这守宫署掌设是只能呆在长安，自此后不能再跟着王况了。

“如此甚好。”兵部对于八品以下的军职可以直接授予，八品以上的可就归吏部管了，兵部只有提名权。一个小官而已，李世民没想太过纠结在这上面，本来他对黄大还是挺有好感的，就可惜了黄大刚才摆着只听王况的，让他有点掉了面子，否则，李世民并不排斥给黄大更高一点的职位，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还是低级官员，甭管几品，对他李老二来说都是小蚂蚁一只，轻轻一摁就死。高级官员么，还得要顾忌到朝中各大员的反应和心情，不是那么好处理。

说完，李世民的眼光又转到王况摆到桌上的锦盒上了，小六子会意，就上前一步将锦盒拿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老天爷还是没长眼睛啊，看来这李老二对这“黄玉”是念念不忘，怎么就转移不了注意力呢？王况心中哀号起来，再见了，我的垫桌石，再见了，我的富翁梦，再见了，寿山村。他要是知道李老二对这田念念不忘只是为了想知道王况的“师傅”是谁的话，恐怕早就扇自己几个耳光了，说什么不好，非得要说有个什么大德身上也带了这么一块？

“这么普通的一块黄玉，难得王二郎你竟然这么看重，算了，朕将这个给你，算是帮蒲卿补偿罢，本来上次的夜光杯就是补偿，你又拒不接受，现在这个可不能不受哦。”李世民从锦盒里拿出那块“黄玉”，端详了一会，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就是一块没经过雕琢的普通黄玉而已，怕是连一贯钱都抵不上，这样的黄玉，长安各大珠宝铺子里多的是，更别说想从上面看出来王况“师傅”的来历，而且这又不是王况“师傅”身上那块。李世民有点失望，但自己开口让王况拿出来看，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么一块普通黄玉，换个水车，王况明显是吃了大亏的，所以就必须要表示表示了。

所以，他将“黄玉”放回锦盒里后，想了想，就从身上解了块玉佩下来，也一起放到了锦盒里，示意小六子递回给王况。

小六子这里忙前忙后的，倒是把那几个跟了李世民前来的宦官们嫉妒个半死，好你个小六子，哦，跑到宣德郎这来吃酒，现在又来抢了某等的饭碗？但嫉妒归嫉妒，他们也是没的办法，谁让他们被长孙相公给打发到了几步之外呢？不过，等到第二天，他们听说了小六子如今也算是林家的人了，有了个名字叫林荃陆后，对小六子的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巴结起来，都想着能在旬假的时候跟了小六子去林家蹭饭吃。

咦？难道李老二竟然没发现田黄的价值？不能啊？李老二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啊？再说了，即便是李老二一时间失察，走眼了，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但他坐他身边的可都是什么人啊？臭老酸（哦，不能再叫臭老酸了，好歹人家今天可算是帮自己说话，管他呢，他又没听到，自己背地里叫就是。）就不用说了，还有魏老头，房杜两位呢？好像在座的里面还有个法大家诸老头？刚刚分神了，没太注意是哪个，好像是那个坐在房老头边上的那个高瘦老头子。这么多人在，李老二又是把田黄从盒里拿了出来的，这几个老头可都凑了过去瞧的，怎么就没一个看出来？是他们眼光不行了还是自己当初看花了？

王况满心疑问，接过了锦盒，他决定要亲自再看一眼，到底是不是自己当初走眼了，要是走眼了也没关系，不是自己期待的么？田黄的存在还是只有自己一人知道，大馅饼那是吃定了的，没跑了。

盒里有皇帝赏的玉佩，王况要看一眼是理所当然，正大光明的。他打开锦盒，拿出玉佩，这是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雕的麒麟佩，看那水头，绝对是属于水坑玻璃种的羊脂白玉，这块玉佩其本身的价值就已经很高了，更不用说上面雕着了麒麟，又是皇帝赏的，可以说，有了这块玉佩挂在身上，以后王况基本可以见官不拜了，管你官多大，我玉佩挂身上，就和你平起平坐了，嗯，虽然权力还是原来那个权力，但地位可就高了许多。

王况嘴里赞叹着玉佩的jīng美，不住的说着谢陛下厚赏的话，眼睛却是瞄向了那块田黄冻，不瞄不要紧，一瞄就吓了他一跳。为什么？锦盒里的那块不是他原来看到的那块田黄冻，确确实实如李世民所所，就是块极其普通的黄玉而已，可以肯定，这一块绝对不是原来的那块，虽然形状大小类似，但是细看下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原来那块表面光滑，而现在这块的表面有点褶皱纹，还有一块糖皮。

被掉包了，王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被李老二掉包了。王况绝对不会怀疑，李老二肯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兰亭序》就是这么被他搞到手的。可是，要掉包那也要有时间啊，堂中众目睽睽之下，大家亲眼见到的，李老二是慢慢的从锦盒里拿黄玉来看的，他手还没离开盒子，几个大佬就都凑过去看了，这些大佬们或许在朝堂上对李世民是毕恭毕敬的，但下了朝就差了些许，加上这又是个普通的宴会，没人讲究那么多规矩。李老二一直都是一手托着锦盒，一手拿着黄玉的，除非这个李老二是鬼手王穿越过来了，否则他绝对不会有那么快的速度。

李老二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那么剩下的是谁？王况笑了，哇哈哈，自己无意中捡了个宝啊。

将玉佩当着李老二的面毕恭毕敬的栓在自己束带上，然后盖好锦盒，将那块黄玉又递给了黄大保管，冲黄大微微笑了一下，背着众人，暗中挑了下大拇指。黄大见了也是微微一笑，并不吭声，接过锦盒复又揣到怀里。

原来黄大见王况在得到田黄冻后欣喜若狂的神情，就知道，虽然这块黄玉自己不知道来处，但也是个极为jīng贵的东西，以他在珠宝行从学徒干起干了那么多年的眼光，也能瞧出这块“黄玉”的不凡来，但不凡在哪里，他并不关心，只知道小东家肯定把这块东西看得极为重要，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保管以免被小魔王他们搜出来。因此，他在拿到田黄的第一时间，就跑去找林家的管家，支了一笔钱去寻了块形状颜sè几乎一模一样的普通黄玉替代田黄放进了锦盒里，而那块田黄，则被他装在一个锦囊中，贴身挂在身上，不怕被人发现。这就是他经常走南闯北的经验带来的好处了，知道东xī zàng着不示与人并不是真正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个赝品替代，让看过的人彻底死心。可以说，黄大想的这个办法比起王况想的将田黄敲个稀巴烂的臭点子好上百倍，敲个稀巴烂别人还有可能怀疑你心中有鬼，换个普通黄玉，那就是谁也不会想到其中的奥秘了。

没想到他这个防备万一的办法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黄大也很是欣喜，总算保住了小东家视若珍宝的东西，经今天这么一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黄玉”了。

见王况当自己面栓好玉佩，李世民也乐了，这个王二郎，不矫情。转头见众人除了几个大佬外，都还站着呢，就开口道：“某今rì微服前来，就是来作客的，这里没什么君臣之分，诸位且随意。”这会他不称“朕”了，知道自己如果不放下身段，还摆着君王的架子，怕是这厅里没几个人能吃好的。干脆，既然放纵，那就继续罢。

见皇上以一平常人自居，厅里厅外的众人也就各子落座放宽心的吃了起来，不用担心什么丑态百出了，陛下这句话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吃，尽管放宽心了吃，今天没那么多规矩。不过话虽如此，毕竟人家还是皇上，大家还是拘谨了许多，再没有之前那样热闹的样子，有些本来想进厅来敬酒的都不敢来了，只有林府外面还是继续热闹着，而那些坐在其他邻居院里的官员并不知道皇上驾到，正在林家厅上坐着呢，继续的胡吃海喝着，直到李世民走后，才知道原来刚才皇上来过了，那个悔啊，错过了一次在陛下面前露个面的机会啊。

坐了一会，吃了些菜肴，敬了在座的一瓯酒后，李世民见大家还是有点拘束，兴趣一下就消减了许多，再没什么心思玩什么震撼了，就起身，对几个大佬道：“看来有朕在，诸位爱卿是没法尽兴了，也罢，天sè已晚，朕也该回去了，否则皇后可要埋怨。”

众人一听，啊？陛下不高兴了？这可如何是好？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陛下高兴不高兴那都是一句话的事，自己没本事让陛下高兴，那就闭嘴罢，再说了，没见几个大佬也没吭声么？只好个个连称惶恐。

不过李世民还是卖了个面子给王况，临走前，给林老太爷敬了一杯，道：“林翁养得好儿子，招的好细郎啊，朕很是羡慕呢。”这一句话可把个林老太爷激动的老泪纵横，养的好儿子，那就是说，不光是孙子入了皇上的眼，连儿子也入眼了？

早有林家人得了王况吩咐，端了个食盒过来，王况接过，递给跟在李世民后面的几个小宦官：“陛下，这是臣为陛下和皇后娘娘准备的些小食，权当消夜了。”宦官伸手就要接过，一旁的秦琼突然道一声：“慢！”王况一惊，秦老头这是干什么？我不过送些吃的给李老二而已，你激动个什么？

“臣请为陛下先尝个咸淡。”秦琼说完，也不等李世民说话，就接过了食盒，让人取了双干净筷子来，从食盒里的吃食中，每碟夹了些到自己碗中，又盖好食盒递给宦官，将夹出的菜肴全吃了下去，这才开口道：“不错，不错，咸淡合适，王二郎手艺不错啊。陛下，这盒吃食当是王二郎亲手所做。”这些吃食他都尝了出来，全是王况亲手做的准备自己吃的，一般来说，王况只有自己的消夜才会亲自去做，而一rì三餐就几乎很少动手了，秦琼时不时的总能吃到被程处默偷偷摸了送去的王况的消夜，所以一口就尝了出来。

李世民心中感激，他感激的是秦琼到现在还是这么的为自己安危着想，即便是面对王况这个秦怀玉的兄弟也是毫不讲情面，白天还在为王况找说法，这一到晚上，就为朕的安危着想了。其实他哪里知道，秦琼绝对不会怀疑到王况有什么不轨之心的，他着么做，一半是为了李世民的安全着想，另一半则是为了王况，自己当着大伙的面将食盒里的东西都尝了个遍，然后食盒就交给了宦官，那么，假使退一万步，真出了什么事，也就和王况没什么瓜葛了，大家都看到了的，食盒里的东西之前还是好好的，真要出事，只能从接过食盒的那个宦官开始查起。

见秦老头的动作后，王况总算明白了秦老头的用意，心中也是冷汗涟涟，自己还是太嫩了，这真要是万一有人下毒，如果没有秦老头的这一出，自己绝对出不了干系，而且还是头号嫌疑犯没跑，至少不问青红皂白，流徙万里是没的跑了，如果真出事情还查不出来，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后果，好险啊好险，以后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行，得赶快想个办法，把以后自己卖的东西都搞个独家封印，买的时候当面验封，出门后概不负责，否则，要是有人想搞自己，随便买点什么东西下点药，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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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动用要求

李世民走后，整个升平坊的热闹声又渐渐大了起来，只有蒲熙亮一个人一直在纳闷，怎么陛下见了那黄玉却是说那只是块极为普通的黄玉呢？不能啊，咱可是把玩多时的了，那手感应该错不了，莫非真的是某看错了？总不能那么多大佬的眼光都有问题？有心打听，可他品级实在太低，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要真的是自己看错了，没的平白落个笑柄，被人耻笑没个眼光，将普通的黄玉看得如此之重，莫非是穷怕了？还是舍不得？因此只能暗中决定rì后再差人去关外多方打听，兴许还能再找到一块呢？

蒲熙亮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了的，关外哪里有田黄？退一万步，即便是有，以后世举国上下都疯狂的找石头的情况下都没再能发现其他地方有田黄，他只派那么三五人就能找到？而且关外地方大了去呢，可以说从秦皇将七国连起来的长城之外都可以算关外，从西到东，纵横万里，光闷头走路都要走死个人。

整个晚上，王况就都跟了老魔王他们几个屁股后头一桌一桌的敬，老魔头既然摆明了立场要挺王况，自然总是要将他一一介绍给自己关系好的或者是自己的老部下，让他们以后看顾着点王况，而且，那些个品级高的大佬，现在可没把王况反在眼中，就说那据说是写得一手好字的诸老头，到现在连个正眼也没给王况，要不是老魔头领着，估计王况自己去敬酒的时候也只会用嘴巴碰一下酒瓯而已。

百来桌的酒席，有老魔王和老黑碳他们带着，几乎没人敢过于为难王况，都是由着王况浅尝辄止，否则王况怕是酒还没敬一半就要趴下了。可就这样，而且那酒也是被王况兑了水的酒，王况喝到最后一桌的时候，已经是晕乎乎不知道天南地北了。

王况捱到好不容易每桌都上了最后一道菜，一钵整菌汤，囫囵整棵的菌寓意着伞的意思，上了这道菜，那就是告诉你，后面没菜了，送各位宾客们一把伞好回家去不被雨淋了。于是，宾客们还没吃够呢，虽然是个个吃得肚子溜圆，都冒到喉头上来了，就说那板鸭，一桌上两只也不够抢的，更别说什么剁椒鱼头，红烧牛肉等等了，甚至他们对那个看似是用清汤煮的菠菜都没放过，全一扫而光，边吃还边寻思，这菠菜竟然这么简单一煮味道也如此的好，赶明回去让自家厨子也这么做，却不知道，那可是用高汤浸的。也不知道金陵姜家是不是从孙铭前或孙二那得到王况的落脚消息，竟然托了一个商队又给林家捎了整整的一车来，而且时间赶得实在是巧，竟然是在宾客开始来的时候也同时送到，那些早来的宾客见到整整的一车板鸭，瞧着就不是长安之物，心中惊奇，怎么这林家竟似事先就知道今rì要大宴宾客一样？竟然提早采买好了？莫非是这王二郎早就得了笔下的暗许不成？

舍不得走归舍不得走，但既然主人的逐客令既然已经下来了，总归是要走，于是便嘻嘻哈哈的各舀了一棵菌到自己碗里，吃完了，也不用告辞，直接走人了，就是想告辞那也得主人家有空啊？没瞧见林家几个和宣德郎都已经喝得昏天暗地的了？再说了，那么多人，也要人家招呼得过来啊。

等走到坊街口的时候，有些还清醒着的宾客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守着整个升平坊的坊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增加了许多，而且街口还有两队巡街兵就在附近来回的交叉巡逻着，沿着朱雀大街，每隔十几丈，还多了个提着灯笼的兵士在那站着，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皇上吩咐的，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没法在长安城内调动一兵一卒，所有的坊兵数量和巡街兵的数量以及什么时辰巡街兵该走到哪，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李世民也怕怕啊，真要闹出什么事来，还真能把大臣们一锅端了。

第二天，整个长安都在流传着有关王况的传闻，而王况和程处默尉迟保琳及徐国绪他们几个则窝在林府，嘀嘀咕咕的分析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原本以为臭老酸会死扛着护短的，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不由得程处默他们不起疑心起来，而王况呢，总不能说长孙无忌就是个好官？也就由得他们在那猜东猜西的，自己则躺在躺椅上舒服的晒着虽然是仲夏但并不强烈的上午的rì头。

王况被任命为宣德郎的rì子，注定要在林家的族谱上记载下浓浓的一笔，林老太爷注定要成为林家至少三四代内引以为豪的人物；这一天的一整天，也几乎是差不多属于王况一个人的舞台，从早上仨老头堵殿门开始，一直到晚上的林府宴会散去，几乎都是离不开王况的名字，被人提得最多的也是王况的名字，也就是从这天开始，王况的名字开始在长安的各街各坊流传开来，这几天里，整个长安，谈论得最多的就是新任宣德郎建安王况。所有能打听到的有关王况的只言片语都能很快的迅速被人传播开去。

王况很郁闷，这个真的不是他想要的，他就想着安安稳稳的先闷声发大财，但事情的发端却是程处默几个，要不是他们回去鼓动，或许程知节他们也不会去朝堂上堵人，对王况的任命也就不会这么突然，即便是任命了，应该也不至于到宣德郎上，跳得太多了，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也恰恰是因为这个任命太过突然，突然到和程家和尉迟家的四个小子一起得赏，也才会有老魔王他们图方便带人过来的举动，也才会惊动李老二。

恐怕，自己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随时都要防着会有人暗中盯着了，幸好，田黄还不为人所知，谁会知道自己大老远的跑福州郊外去买地为的是地里的石头呢？只不过，保险起见，买地的事情恐怕还是要推迟些，因为只要自己一动，铁定就会有人盯着寿山村那块地不放。这个世上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诚心要破坏的话，哪怕是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也会干的。

这事情怨不得程处默他们，他们全都是为的王况好，又不知道王况心中的真实打算，而且，程处默他们也不过是充当了一回导火索，整个事件的火药桶可以说自王况和黄良一起商议着要借长孙皇后的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立了起来，今天这个导火索点不起来，明天总是会有另一条导火线出现，不过就是程处默他们引爆的恰好是最大的火药桶罢了。

不过，让王况有些搞不懂的是，不是说商贾不能为官么？怎么任命起自己来竟然没一个人反对？就好像他王况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商贾勾当一样。

“切，二郎别看你奇闻趣事听得比某等多，可这朝中之事啊，那也不是市井中能听到的。”程处默抢过王况手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瓯，学了王况的样子，将茶瓯送到鼻孔下嗅一下，又挪远了，再挪回来嗅一下，这才浅浅的抿了口：“奇了怪了，这茶也没见二郎怎么整啊，就那么揉揉炒炒，味道倒也不同了，只不过瞧着那茶叶还像是没熟的样子，要不是二郎整的，就这么让某喝，某可是不敢的。”

这时候正是chūn茶上来的时候，其实在长安已经晚了许多，要是在建安，这时候已经是rì头大得能毒人了，哪里还有什么茶叶可采。正是那天大宴会后，第二天王况还是觉得头疼，即便是早上一起来就强忍着吐硬灌了一瓯酒下去，但以前从来没喝过这么高的，所以以酒解酒的效果并不明显，就随口说了句：这会要有杯新鲜茶就好了，刚好被得了李世民赏又许了一天假刚认了干亲的小六子回来听到，知道皇庄里有种了几棵茶的，就去摘了来，皇庄的人都认得小六子，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随他摘了，反正这茶种着就从来没有人摘过。

见了有新鲜茶叶，王况除了捣了些汁和着蜂蜜水喝了下去，瞧瞧还有多的，喝多了煮的茶，他也是有点怀念后世的清茶来了，便就着往rì煮茶的小泥炉，支了个小铁锅揉炒了起来，真正的制茶工艺到底该怎么样，王况只知道个大概，好在以前自己不是没炒过，炒得虽然不好看，但味道还是可以的，炉温并不高，王况就直接用手，一边轻揉着，一边翻炒。事实上，别看这时候的人喝的茶是煮的，但那还是用炒好了的茶叶来煮，不过就是这时候的炒制过程比较长，发酵时间长点罢了，这样炒得的茶应该是归到红茶一类里去，并没有像王况这样低温炒制的，等王况炒完，茶叶干了却还是绿油油的，一转头才看见程处默正捂着尉迟保琳的嘴巴瞧他炒茶瞧了半天了。结果一喝，果然解腻，所以就有了程处默后来四处去寻新鲜茶叶来给王况炒，不然就凭那一点点，一两天就喝完了。

程处默也还打过这种茶叶的主意，却被王况泼了一大瓢冷水：“这茶只要会炒茶的，一眼就瞧得出来是怎么来的，更何况，大家都喝惯了煮茶，像这样来喝的怕是没多少人喝得惯。”想想也是，已经有了辣椒，有了璃窑，而且王况还说过得几年应该会出一种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水果来，也就作罢了。

程处默这时候喝的正是王况炒的茶，这是最后一壶了，炒得的几两茶全喝光了，当然王况可没忘了小娘子，偷偷送了些过去，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没忘了各自的老爹，都送了一小撮过去，所以才会喝得这么快。至于秋茶要不要炒点，王况还没定下，这些年里，他已经很习惯喝放了盐，放了芝麻和花生，桔子皮等一起煮的茶了，又解渴又解饿，还香。

“二郎你且想想，建安的富来客栈是谁的名下？”见王况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急不可耐的样子，程处默装模作样了一会，反而是沉不住气，先问起了王况。

“富来客栈挂在伯父名下。”王况回答，“可富来客栈有况的一半啊。”

“别急，且听某给你道来。”程处默好不容易抓住一次给王况答疑解惑的机会，当然不肯轻易放过，“二郎你看，富来客栈虽然有你一半，可挂在你伯父名下，连带着辣椒酱也是，现在这里的璃窑虽然也有你一份，可挂在小淼淼他叔父名下，还有建林酒楼，明年要种的辣椒等等，均不是挂在二郎你名下。”

“那么就是说，这些产业，不挂在谁的名下就不算其人为商贾？”王况有点明白了过来，但还是疑惑，如果是这样，那程处默为什么要还要用了心腹的名义呢？这些他也有份的产业不都是跟自己一样的么？

“嘿嘿，二郎就不懂了罢，像二郎和蒲熙亮你们这样以自身技艺入仕而且是散官或是匠官的，只要你们不去夺民之利，正当经营，而且产业又不是挂自己名下的，一般都是不闻不问的，反正你们又没权，自然没人揪着不放了，真要揪着了，你们这帮自官可以说几乎都是倔脾气，只认死理，要是把那些个御史啊，将军啊什么的产业也咬了出来，岂不是两厢里都不痛快？故此，大家都当睁眼瞎罢了，陛下也就不闻不问。唉，说起来，在这点上，还是二郎你们这样的官束缚少些。”

原来里面还有这么样的弯弯绕，王况算是开了眼了，能够将掩耳盗铃玩到这份上，也算是极品。反正大体意思就是，你们这些散官匠官，无兵无权的，对我们这些实官够不成威胁，随你们闹去，只要不太过就行。

除了开初整个长安在议论着王况外，后面的rì子，随着王况的刻意躲着不出门，渐渐的新鲜劲过去了，也就再没什么人像刚开始一样在升平坊口探头探脑的，想看看新任宣德郎长得什么样。坊内他们是踏不进一步了，那些坊兵们得了林家的好，以往见不是住在本坊的外人来都装没看见的，现在得了王况的暗示后也严加盘问了。不然林府门口就别想得一天的消停。

本来按理，一般官员得了授职的，都要规定离京的时间，但王况又是个例外，一来是个散官，没有实职的，你去哪赴任？二来是李老二也要留着王况到入秋，看看长孙皇后的病情是不是会比去年刚入秋时好些，所以王况也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继续呆在了长安。

嗯，晚点回去也好，回建安的时间肯定要比来的时间省不少，来时候走大江是逆水行舟，回去就是顺流而下了，估计也就个把月就能回到建安。王况真有些乐不思蜀，这里有林小娘子啊。

自打王况得了赏之后，林家的人见了他就越发的恭敬起来，宣德郎啊，姑爷这还没束冠呢？自家郎君像姑爷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埋头苦读呢，就是现在，也不过是个从七品上的县令啊，比姑爷还矮了那么一级。有家人曾经私底下传言，说是家林新认下的小郎君说的，皇上说，若是姑爷正能立下不世大功，封王也是可以的。结果传没到一天，就被林老太爷揪着咬耳朵的几个打了一顿，自此再没人敢提这事。

林老太爷是不得不打，这许个封王的话，皇上说说可以，别人说也可以，唯独自家却是说不得的，要是话传了出去，首先不管皇上反感不反感，其他官员肯定是要参你一本的，哦，这才是个宣德郎呢，这就瞄上了王了？这要过得几年，那还了得？也不用明说，这么点一下就行，至少能在皇帝面前恶心恶心你。

反正不管怎么说，王况现在已经能三不五时的见到林小娘子了，或许是因为王况封了官，也或许林老太爷得了李世民一句夸说找了个好细郎后放松了对小娘子的看管，现在呢，要么是王况去找小娘子，要么是小娘子找个借口说来看看灯笼果，丫环们也都不再拦着了。

总而言之，这一封官，王况就发现，周围的一切全都不知不觉的变了，除了程处默尉迟保琳还是老样子没个正形，除了黄大还是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和王冼，除了王冼还是喜欢粘着他外，他总感觉其他人跟他隔了那么一堵墙起来。就连林荃淼也很少过来了，直到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林家下人们的嘀咕，王况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林老太爷树立成了教育林荃淼的正面教材：瞧瞧二郎，还没束冠就做了宣德郎，你呢？可是大过二郎好几岁的，还没个功名，这样丢人不丢人？

番茄已经结了不少的果子，个个都有鸡蛋那么大了，可惜还没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大点，不然这会儿随便搞出个后世宅男宅女们都能做得很好的什么番茄炒鸡蛋啊，番茄鸡蛋汤啊之类的，估计又能把程处默这个小魔王馋得三天都不想回家去。这时候的什么东西都嘛是全天然的，绝对的绿sè食品，一碗汤里，只要加那么一大勺的鸡汤就鲜美无比，这样天然的味道，哪怕是后世再好的调味品，再什么秘制鲍汁恐怕也不过如此。所以说，王况来到这里，实在是捡了个大便宜，有那么好的材料，加上后世层出不穷的烹饪方法，比之于只有那么可怜的四五种烹饪法子的其他厨子来，只要不是手艺太烂，也能随手做出好吃的来。

昨天程处默去皇庄看那里的灯笼果长势如何的时候，回来给王况带来了个有点让王况担心的事情，据说那只毛人虽然现在是安生了下来，不再对打扫笼舍的仆役呲牙咧嘴了，但每天吃的却是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就那么抱着小毛人呆呆的坐着看着远处，眼神空洞洞的。小四之前见王况很容易就解决了毛人的暴烈xìng子问题，就托了程处默来问问王况有什么办法没。

这是思乡了，任何一种野生动物，要是被人捕捉了关起来，大多数都会不吃不喝的，这个母野人的灵xìng已经堪比人类了，之前之所以会吃点东西，恐怕是有孩子在，心有所念，这才会吃一点，但随着被关的时间越长，对山野和zì yóu的渴望就会更强烈，到了最后，这种渴望便会占据了上风，从此就没了食yù。现在看来，这个母野人所剩时rì不多了，得想个办法才是，王况实在不忍心见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兄弟，就这么陨落。

“什么？二郎你莫非真的着魔症了？你真要浪费陛下许给你的一个要求，换那毛人？”程处默夸张的瞪着那双牛眼，仿佛不认识王况似的，一手指着王况，一手捂着胸口，那模样，就像是如果这时候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

尉迟保琳听了王况的话，本来正在专心致志的抠鼻孔的他，竟然将抠鼻孔的食指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含着，也是一脸讶异。

谁不知道当今皇上几乎很少许条件的，就是许那也是绝大部分都要求你当场就要提，否则过时不侯，能给王况时间考虑来提两个条件，这对许多人来说，那就是绝好的机会，比如说如果这个落到林明头上，他大可以提个要求调到离长安更近些的县去当县令；比如说如果落到诸老头的头上，他大可以提说将《兰亭序》借回家观摩三两个月。。。等等这些条件都是对自身有利而又不过分的。

但是，但是二郎莫非真的不知晓这两个条件中隐藏着的巨大价值么？就为了那一对毛人，就要浪费了一个宝贵的条件？浪费啊，浪费！上天啊，求求你降一道雷下来，把二郎给劈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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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这个王二郎胡闹

对于用掉一个条件换野人的zì yóu，王况其是在得到说自己可以提两个不过分的条件的时候就有了念头，他实在是忘不掉个母野人那分明就是应该属于人类的眼神，有点愤怒，有点哀怨，有点忧郁，还有点思念。因此当得知母野人的近况后，王况就做出了这个决定，下这个决定，对于王况来说并不艰难，他相信，假使换了随便另一个人，他也跟自己一样从后世穿越而来，也会毫不犹豫的和自己做出一样的选择。

而且，在外人看来，李老二给王况的赏赐已经是过分的丰厚，更别说从王况自己的角度来看，一个小水车就换了一块极品田黄冻，再加上之前的一些小小的举手之劳，就换来了个宣德郎，唐时的官可不是那么好得的，想想看，整个建安县，有品级的不过四个人，县令，县丞，主簿及县尉，其他吏包括班头都是流外官，而且一个上县的流外官还没超过十个人，要是下县的话，顶多也就是三五个。衙役之类的基本就是属于临时工的范畴，随时可以解聘，这和后世二十个人就要养活一个官员相比，比例是低得惊人，差不多等于是几百人养一个官员。就连王凌，做着州衙门的班头，也不过是流外七等，要知道，那可是相当于后世公安厅里的一个处长啊。这和满清时王候满天飞的情况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别说和后世在běi jīng，随便丢块石头都能砸到个处长相提并论。

而王况目前的品级比林明还要高了一级，加上他的仪同司史的待遇，就相当于后世一个地级市的市长了，可以说，王况的这个宣德郎含金量那是相当的高。有这么高的赏赐，王况可就不敢再提什么要求，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两个要求浪费掉，但又不能不提，不然又要被人诟病。好在换野人出来这个要求不算浪费，那么第二个该提什么好呢？最好是提一个李老二一听就是在浪费，别人一听还勉强说得过去的要求来，再给李老二留下点好印象，为自己以后万一得罪什么人了，李老二能念着点自己的好稍微偏袒一二。

“嗯，没错，就是要换那毛人出来，你们也不是没见过那毛人，难道你们就看不出来，那毛人和我们人就几乎没什么不同么？除了不会人言，除了那一身长毛。”

“可那也不能啊，大不了某去告诉小四，要他以后善待毛人就是了，即便不用某去，如今二郎你去说一声，那小四也得卖你个面子。再者，那毛人脾气暴烈，难道二郎你就那么放心的将其栓在家中？且二郎你肯定是要回建安的，这一路上，跟着个脾气暴烈的毛人，就不怕出了什么意外？你或许不怕，毛人对三郎好，三郎自然也是不用怕，可其他人呢？万一伤了一个两个的怎么？”程处默不死心，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谁说要把毛人带在身边的？”王况没个好气，哦，换了过来难道就是为了带在身边？你们是没有动物保护的意识，但我好歹也是后世有为青年？难道这点动物保护意识也没有？

“不带在身边，难道就放这林家？”程处默更是吃惊不小，“难道二郎你就不怕它伤了林府中人？”

“换了来，自然是要放其归山林，山林才是她的家，在山林里，她才能快快乐乐的带着小毛人生活。”

“你！？”程处默真有点恨铁不成钢，二郎怎地就这么傻呢？放着大好机会不用，要是某家，这俩条件就一个要一个免打的旨意，省得天天提心吊胆怕被老爹揍；另一个条件么，就要兵器监给咱专门定做一把铁臂弓，要缠金丝的，上面刻着御赐程处默专用，回去在老头子面前显摆显摆，气气老头子，让他干瞪眼。

知道自己这时候说什么保护动物啊之类的理念程处默根本无法理解，王况也就不解释了，反正条件是自己的，就是跟李老二提出个只要一文钱，程处默也只能嚷嚷而已，起不了什么作用。咦，一文钱？这倒是个好主意，就跟李老二提这个要求，当然一文钱肯定是要特制的，要有脸盆那么大，还要在上面铸上“御赐”俩字，摆在富来客栈的堂前显眼位置，用红绸绑着，下面供着香，嘿嘿，这么一来，恐怕想来富来客栈生事的人就要掂量掂量了。

之所以想到要摆在富来客栈那，一来是建林酒楼有程处默他们罩着，现在的长安，又有几个人不知道建林酒楼有几个小公爷的一份子在里面？所以根本不怕有人来生事，几个有点野心的皇子巴结程知节这些元老级别的武将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来捣乱呢？恐怕若是有人来捣乱，第一个跳出来“伸张正义”的就是这些个皇子了。至于说长孙家，王况并不将他们放到敌对势力里去，一个能在李老二下面一直干到李老二死前都得到信任，并告诉继承他皇位的李治说“我死后，你要保护辅机”的老头子再怎么护短，那也不会无端生事，就说臭老酸的儿子长孙冲，能被看中尚了李老二的女儿长乐公主，其人品再差也应该差不到哪去，大概可能会骄横一点点，但有臭老酸在，也不至于来挑事。反正王况来长安这几个月，就几乎没怎么听说过长孙家的子女惹事生非的，就说长孙淖，当初不就是惹事了被赶出长安么？如今长孙淖已经被长孙家清理出族，就更是没那能量了。

而摆在富来客栈，将来万一有一天，黄良和林明都调离了建安，没人再罩着富来客栈了，这个护身符就是富来客栈最大的倚仗；而且，总有那么一天，自己不得不离开建安的时候，这个护身符总归能在自己得到消息前拖延些时rì。

虽然对王况的第一个要求是嗤之以鼻，但程处默他们对第二个要求却是拍手称妙的，在他们看来，王况能有今rì，有一部分要归功于孙铭前当初的收留，所以说孙铭前是有大功劳的，而且富来客栈也有王况的一半在里面，搞这么个护身符在富来客栈里，也是理所当然；而且，他们并不认为王况能在建安呆多久，一个有大才的人，放在那么偏远的小县城里，能起什么大用？或许不用多久，王况就又会被陛下召回长安。

既然条件都想好了，又跑过来蹭饭吃的徐吃货还没等屁股坐热，就被程处默他们赶了回去禀报了。

听了王况的两个要求，李世民笑骂道：“这个王二郎，就这么浪费了两个条件？也罢，朕就遂了他。”

在李世民看来，这两个要求简直就是儿戏，第二个还稍微好一点点，有那么点借皇帝名头保护富来客栈的意思在里面，可以你王二郎的滑头，当初白身的时候都能将从八品下的参军事给拉下来，如今你好歹也是个七品官了，又有谁能让你吃亏呢？

对于第一个要求，李世民是哭笑不得，哦，朕让你提要求，你就这么为了两个毛人浪费了？难道你不知道，你换了这俩毛人朕还能再抓么？就是你自己要，请人去抓捕就是，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难道你王二郎现在的身家连请人都请不起？不过想到王况在来长安路上的所作所为，李世民也就许了这个要求，或许，这个王二郎又是要玩一出放生的戏码？这倒有趣了，朕倒要看看，你怎么能降服这个毛人？心里幻想着王况出丑的样子，李世民很是期待了起来。

徐国绪气喘嘘嘘的赶回林府后，发现大家早就坐着胡吃海喝了起来，桌上的菜肴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把他给急的，端起个被吃光了的大钵来，将桌上的菜一股脑的全倒了进去：“都别吃了，剩下的都是某家的。”

“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个吃货！”尉迟保琳早已经吃得饱饱的，见徐国绪手忙脚乱的，也帮着他倒菜，一边倒一边嘟囔，“啧啧，刚刚那个水煮牛肉真是好吃，某今rì都多吃了一碗饭，你这个钵啊，就是盛水煮牛肉的，瞧见没？满满一大钵，见底了，嘿嘿。”

徐国绪听了自然是不依不饶，要王况再去帮他做一份，还拿腔拿调的：“若是不做，某就不告诉二郎你陛下是不是答应了你的要求。”

“切，谁稀罕你告诉？”程处默鄙视了他一眼：“就这么两个小要求，陛下能不答应？想都不用想。”

反而是李业嗣厚道些，冲着旁边的一个小几上呶了呶嘴，徐国绪这才发现那小几上放了个小钵，钵里的菜肴上是红彤彤的一层红油，里面是红的绿的都有，瞧着就胃口大开，想必就是小黑碳口中的那个什么水煮牛肉了，就不再管刚刚被他倒满了菜的大钵，冲了过去，笑嘻嘻的端起那个小钵：“还是二郎好。”

一听这话，尉迟保琳和程处默当下就冲了过去，尉迟保琳双手紧卡着徐国绪的手，程处默则一把将那一小钵的水煮牛肉端了过来，“既然某些人不把咱忍着不吃专门留下来的好处看在眼中，这钵不留也罢，正好某还能再吃点，嗯，再吃碗饭下去也是可以的。”

“别呀，你们都好，都好，行了不？你们都念着某辛苦，特地给某留了这么一钵，某知错了，知错了。”一见到手的菜被抢走，徐国绪紧张得大叫了起来，听了这话，程处默这才将那小钵放到徐国绪的座位前，扭头说道：“这会知道厉害了哦？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哦。”

徐国绪忙不迭的似小鸡啄米般点头。

既然皇帝答应了王况的要求，而且徐国绪说，那个大钱的式样由王况自己去钱币局找器监定，只要不违制就行，因此饭后，王况他们就去跑了一趟钱币局将式样定了下来，有徐国绪在一旁传口喻，器监当然不敢怠慢，连忙把最好的匠人叫了过来，这铸钱可不是开玩笑的，先要用木头雕个模子，然后用这个模子去做泥范，再用泥范去浇进铜水。而且，开个新模还得器监，监丞，互市监三人同时在场监督着，等泥范做好后，还要将木模毁了，然后再在泥范上盖了器监，监丞，互市监的大印后，送去浇铸场，浇铸场才能给铸。浇铸场在郊外，离长安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是重兵把守的。因此上，想要铸一批钱出来，其难度就相当于你要进一道门，而这门上又有好几把锁，钥匙分别掌管在不同的人手里，你要进去就得这些人都到场才行。

但就这样，唐时民间私铸钱币的现象还是比较普遍，朝庭抓得也不是很严厉，第一个原因是钱币没什么防伪措施，交通又不便利，真有心想铸钱的，躲在深山老林里，也不会有人发觉；第二个原因就是铜价和钱是相当的，真正私铸钱的人并没什么利润可赚，他们私铸钱只是图个方便，因为在零散交易过程中，经常有人钱不够就拿了铜器来按重量算作钱币的，而出去采买货物，又不得不带上银子，要银子，就必须得拿铜钱去和官府换，而官府又只认铜钱。因此上，只要这些私铸的钱分量足够，一般是没人去追究的。所以说，用铜钱交易有用铜钱交易的好处，几乎不怕什么假币的问题，也不用担心朝庭滥发钱币，你发行得再多，天下铜的产出还是那么多，并不存在贬值的问题，也不是说你发行多货币了，就能将民间的财富全捞了过去，因为铸钱是没有利润可言的，你铸这么多，就要投价值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进去。但铜钱有个缺点，就是重量太大；用纸币重量是轻了，也方便了，但是防伪问题就很严重了，也没法子控制发行量，朝庭想要捞钱了，就多多的发行，所以，王况根本没有把纸币引到这个时候的打算。

不过这些都和王况无关，他只要定好样式，然后就等着几天后钱币局的人将大钱送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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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0章 劝

跟钱币局的定好后，他们就转道去皇庄，虽然皇帝答应了将毛人给王况，但在王况离开长安之前，就想把野人给拉到自己院子里，养在自己的院里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但是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假如真的如小四所说，野人已经几天不吃不喝了，那么就危险了，她可能比人强壮，也可能更能抗饿，人一般不吃不喝一周就会死亡，但野人再怎么强悍，最多也就只能坚持个十来天，更何况还有个小野人还在吃nǎi，在消耗着她的体能呢？所以，不管有多大风险，王况还是决定冒一冒，只是在自己院子里准备妥当之前，还是要先在皇庄再养一段时间，因此王况这次来，就是希望能够靠着王冼和野人之间可以建立起有效的交流，让野人好歹吃点东西先。而且也要打好招呼，让皇庄的仆役们继续的看顾几天，不然的话，要是他们一听说野人已经给皇帝赐给王况了，撂挑子不管了怎么办？

王冼一听说王况要把毛人给要回来，早已经是激动得乱蹦乱跳，在钱币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很不安份了，看着王况在那耐心的将大钱的式样要怎么怎么样，就已经暗中窜掇几次程处默先赶去皇庄等着了。

“二子，等下你见了毛人，你就跟她说，如果说的她听不懂的话，你就比划手势，就说让她先吃点东西，我们会把她接出去的，等以后到她家乡了，我们就放她回家。”一路上，王况不停的叮嘱着王冼，而王冼呢，骑在马上，反正又不用他驾驭，有和他同乘一匹马的黄大在，他就一路上比比划划的。

到了皇庄，小四还以为王况是来帮着救毛人的，等听徐国绪传了皇帝的口喻说是毛人赏给宣德郎了，一脸的讶sè：“宣德郎，您要这毛人有啥用啊，您是没瞧见，现在都奄奄一息了，眼见活不成了啊。”这宣德郎可是有大本事的啊，就说上次，宣德郎轻易的就让脾气暴烈的毛人安静了下来，接着后来要去灯笼果种子，开始小公爷还常来看皇庄里种的灯笼果，可后来渐渐的不来了，前段时间小六子来摘茶叶，说是宣德郎要炮制一种特别的茶，接着看到灯笼果就一脸自豪，说是自家姑丈，也就是宣德郎后种的灯笼果都已经结出了不少鸡蛋大的果子，而皇庄里的才桃核那么大，小四这才知道为什么小公爷不来了。说不定今后自己还有求他的地方，自己可不能得罪了，赶快的把实情告诉他罢，反正等下宣德郎见着了也就知道，自己提前告诉他也体现出自家对宣德郎是够意思的，不是么？

“无妨，既然某将毛人求了来，就得想法子让她好起来，尽人事，听天命罢。”王况对小四的热情报以微笑，这让小四心里暖了一下，嗯，宣德郎还是领情的。

进到关着野人的笼舍，就见到野人果然已经是瘦骨得皮包骨头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只手抱着小野人，小野人也瘦了许多，也没有第一次见到时候的活泼模样了，一手抓着母野人的毛发，另一只手则塞到嘴里吸着，母野人听到门开的声音也没动静，还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在她身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些新鲜的蔬果，由于王况是突然来的，因此从这点上看，皇庄里的人并没有亏待野人，这个野人不吃不喝应该真的是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是思乡了。

示意仆役们打开笼门，小四还不忘提醒王冼：“小郎君当心些，要是毛人伤人，您就跳到那个角落，那里正好是毛人够不到的地方。”虽然是将锁着野人的铁链放松了许多，但仆役们终究心中畏惧，并不敢将铁链完全的解开，不然真没人敢进笼内打扫。

王冼轻手轻脚的走进了笼内，小野人正好看见了他，似乎咧嘴笑了一下，伸出原本放在嘴里吸着的食指，碰了碰王冼的脸，无力的吱吱叫了一声，母野人这才低下头来，看见了王冼。

王冼靠得更近了些，把小四给吓了一跳，正要提醒，又想起上一次的情形，就没吭声。

王冼伸手摸了摸小野人的头，又碰了碰母野人抱着小野人的手，低低的说着什么，小四他们一句也没听清。母野人无力的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是想把王冼也揽进怀中，但可能是没了力气，手抬了一半又垂了下去，抱着个小野人，估计也已经用尽了她的力气，而且如果小野人没有抓住她的毛发，恐怕早已经摔到了地上。

王冼一脸焦急，嘴巴里一直嘟哝着，到了最后，他开始比划起来，一会儿拿起地上的蔬果，一会儿比比自己和王况，一会儿又指向窗外，但野人还是无动于衷。王冼急得快哭了起来，无助的看着王况。

“有碳没？”见王冼无论怎么比划，野人还是无动于衷，王况急了，就问小四。

听了王况的问话，小四就亲自出马帮王况拿了块木碳来，王况接过碳就迈进了笼里，程处默一把没拉住，急得直叫：“二郎小心些。”小四也是吓一跳，娘咧，这要是宣德郎在某家这出个三长两短，某家还有得活？可他终究是不敢进笼去，没瞧见小公爷也不敢进去么？可他哪里知道，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不是不敢进去，而是他们对王况实在是太有信心了，知道王二郎才不是那种肯轻易冒险的人，没有七八成的把握想让王二郎去干什么，怕是陛下也不能，要是陛下想让二郎去干件他没什么把握的事情，怕是二郎早就脚底抹油溜了。他先那么拉一把叫一声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其实心中并不是那么的担心。

王况进了笼里，母野人也只是瞟了他一眼，并没什么动作，就是想有动作，饿了这么几天，早也没了力气，更何况第一次见到王况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王况对他没任何的恶意，要是王况对她有什么不好的动作，别看她现在是没力气，可拼尽全身力气爆发一下，那力量也是惊人的。

王况将木碳递给王冼：“在墙上画一座山，画几颗树，再在树下画一个毛人。”皇庄里的墙和皇宫里的一样，也是用的石灰刷白的，因此在墙上画比起在青砖地面上画要显眼得多，这个时候王况才不管是不是犯了忌了，也不管这个年代是不是有什么破坏公物或者说更重的破坏皇家建筑的罪名了，大不了，如果真的犯忌了，自己再送个李老二一个人情就是。

王况之所以不自己画而要王冼去画，一是他的画实在太烂，不堪入目，如果只有程处默他们在还无所谓，但还有小四和仆役们在呢，自己身为宣德郎，若是画得太差，多丢面子？二是野人更信任王冼，由王冼来画的话，可能效果更好。

王冼对王况是有点盲目崇拜的，依言就在墙上画了起来，见王冼在墙上画着什么，野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随着王冼先画出一座几乎占了半面墙壁的大山来，野人的目光就已经开始随着王冼的笔在移动着了，等到画出几棵树来后，野人的喉咙里也发出了轻微的“嗬嗬”声来。

不得不说，王冼的老师柳老先生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别看王冼才跟他学了三年，但一手画已经画得不错了，至少比王况好过太多，要知道王冼才不过十岁。山和树都画得有模有样的，栩栩如生肯定是差远了，但以野人的灵智认出是座山肯定是没任何问题。

等到王冼在其中一棵大树下画出了个野人模样的人来，那母野人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王况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野人，应该是已经进化到了懂得一些简单符号，具有抽象的思维能力，可能，在她住的崖洞里，已经出现了简单壁画？

等到画完，王冼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画中的树和野人，再指了指窗外，最后拿起了地上的果蔬，递给了母野人。

“呀，神了，真神了，它竟然开始吃东西了。”笼外的小四见到母野人接过一个果子，犹豫了一下就塞到嘴里吃了起来，惊喜的喊到。

“嘘，轻些声，难道你又想让毛人发怒么？”程处默很不满意于小四的大惊小怪，有二郎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有羊nǎi牛nǎi的话，给她用nǎi些鸡蛋花来，这毛人饿得太久，不能吃太过硬的东西，先让她吃个半饱，下一餐再加些。另外单独给那小毛人一碗温羊nǎi，掺些糖进去。”见野人好像是理解了王冼的意思，开始吃了起来，王况也舒了一口起，出了笼门，对小四说道。

小四应声就吩咐仆役们照做去了，不大一会儿，一钵热气腾腾的羊nǎi蛋花就送了来，还有一小碗的温羊nǎi，仆役们也懂得将羊nǎi鸡蛋花倒腾凉了再送过来，王况就端了进去，放在母野人身边，然后把小碗的羊nǎi递给王冼，让他喂小野人喝，母野人也很配合，任由着王冼将小野人抱走，自己端起了羊nǎi鸡蛋花喝了起来。

总算解决了母野人不肯进食的问题，接下来就该头疼如何安排将野人母子接出来后安排到哪里去了，而且，事前要跟林府的人打好预防针，这个工作可不大好做，王况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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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本年度长安最大奇闻

但是王况却是忘了考虑几个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野人拉到林府上去，这一路上围观的人肯定不少，万一把野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激起来怎么办？而且，将野人拉回城里去，为安全考虑，肯定还是要用笼子的，现在的野人在大笼子里，肯听话进小笼子么？还有就是到了林府后是用铁链栓着还是用笼子关着？

从最安全的角度来考虑，当然是最好用铁链栓着，可这样会不会让野人误以为王况骗了她呢？哦，你说带我出去，结果还是把我关着，你这个大骗子，再也不相信你了。还有，即便是不关笼里，只用铁链拴着，那排泄啊什么的，都要求对现有的房子进行大工程的改造。因此，当程处默再一次的苦口婆心劝王况，把将会遇到的困难一一列了出来给王况听的时候，王况犹豫了。

要想让野人不以为自己骗了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王况离开长安前继续养在皇庄，这样野人没挪窝，或许还会以为王况要等她将身体养好了再带她出去。因此，在和小四商量了后，小四一口答应了下来，反正陛下又没说让王况什么时候把毛人拉走，早一两个月晚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差别，皇庄的人不过辛苦些而已，而且他们的辛苦也并不是白辛苦的，至少程处默和王况打了包票，等到拉毛人的那一天，请仆役们去建林酒楼海吃一顿，如果不方便走开的话，建林酒楼也会将酒席搬到皇庄来。

为了安抚野人，以后王冼每天都会由黄大陪着来看望野人一次，至少，让野人感受到王冼的关心，所有人里面，目前也就王冼和野人的关系最是融洽，野人根本就没有防备王冼的心思，否则也不会那么安心的让他抱着小野人了。

王冼可以说是兴冲冲而来，却满是失望而归，本来他以为二哥这回出马定能将毛人母子带回家的，最后还是要继续关在皇庄，因此有些闷闷不乐，好在以后每天都可以来皇庄一次，因此在进城前，总算是在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活宝的逗弄下有了点笑容。程处默可是怕啊，现在王冼几乎就成了除了林小娘子外，林老太爷最疼爱的了，这要恼了林老太爷，赶是不敢赶他的，但总归是可以让厨子做点手脚，比如说菜里多放那么一二两盐了，酒里惨点醋了，米里撒点土了等等。再说，得罪了林老太爷，那就等于是得罪了林小娘子，得罪了小娘子，就等于得罪王二郎，这样弯弯绕的关系他还是明白得紧的。

由于没有将野人拉回来，因此准备充分的下午时间就多了起来，考虑到要给毛人养养胃，见时间还早，王况就想着干脆从长安城东的chūn明门进去，正好拐到东市去买几个猪肚，自古以来就有吃什么养什么的说法，而且即便是后世还是有这么个说法，因此王况觉得，既然可以沿袭那么多年，肯定是有一定道理的，别的不说，就说猪肚的组织和人类的胃就很像，那么被人吃到肚里，分解的成分也是能很容易的被人吸收的。

王况是个懒人，以前在建安的时候，什么大肠小肠啊肚啊的，全都是丢给祝四娘子去搞，要消除这些脏器的异味是个辛苦活，王况是懒得去做的。而到了长安后，因为开始除了林荃淼外和林家的人并不是那么熟，也就不好说想喝猪肚汤的话来，这时间一长，也就渐渐的忘了这码子事，如今是正好想起来，干脆就直奔东市。

程处默本来是埋怨王况近道不走走远道的，但一听说王况是想去买点食材的，这才眉开眼笑的。长安城的四面都各有三个门，其中北面在皇城里面还另外开了两个门连接到大明宫的西内苑，著名的玄武门就是这两道门中的一道，另外在大明宫外还开有两道门。从皇庄回林府所在的升平坊自然是走靠南一点的延兴门最近，若是走中间的chūn明门的话，就是绕了个远路了，但东市就在离chūn明门不远处，进城后过一个坊区就是了。

这时候的猪肚和大肠小肠这些内脏一样，还是因为味道难去的原因，并不好卖，有时候是一整天都无人问津，因此王况并不担心会像后世一样，要吃猪肚就得赶早，等你下午去，早就卖没了的现象。而且，即便这时候的人知道怎么处理，但那处理的成本在这时候可是比买一个猪肚还贵的，处理一只猪肚，最少要用掉一两多盐和二两多的友粉，这两样可都不便宜，一般人家，一个月也买不起一斤盐，只为了个猪肚就要花掉一两多，谁舍得？

整个东市里卖猪肉，牛肉，羊肉的全都被集中在一个区域里，百来个摊位和铺子，卖羊肉的就占了大半，剩下的那么三十多个铺子就被猪，牛，狗，兔等瓜分了，这和建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建安是卖猪肉的铺子有两家，而卖羊肉的只有一家，由此可见，建安居民的收入和住在长安的人比起来，那就是毛毛雨不值得一提。有能耐在长安城里住的，那一般也是薄有家产，再困难点的就住到城外去了。所以，严格的来说，长安城真正的实际面积要大了许多，只不过人们在说一个城有多大的时候，只讨论城墙围起来的面积，城墙外是没人去管的，哪怕那些城墙外的房子就是紧挨着城墙密密麻麻的延伸出去。

城外有城外的好处，一个是物价相对便宜，赋税也低些，地价自然就更低了许多，但却是没有坊兵看守着的，一应的安全问题都要靠街坊邻居自己相互照应，而且一但发生战争，那么城外的居民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城里的好处就是有坊兵和巡街兵守卫着，安全不用担心，哪怕你晚上开了门睡觉，基本上也不用担心被人潜入进来偷东西，有坊墙将整个坊区围着呢，几个出口又都有仿兵守着，而且一但走了水，也有专业的水龙队赶来扑灭。既然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么当然低价就不便宜，连带着商品也就贵了许多，因此倒是有许多住在城里的人家，比较拮据的就跑城外去买东西，回来时，只要交个一两文的税就可以进城，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

所以，在东市见不到几家卖猪肉的也就不奇怪了，吃猪肉的一般都是收入不高的，当然能省就省，跑城外去买了，所以在城里卖的自然就少。不过就是这样，东市上也还有那么一二十家，这时候的肉肥的都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了些瘦肉，骨头，内脏之类的还在那摆着。也正因为如此，当王况随便找了一家买了一个猪肚后，那个掌柜的很是爽快的额外奉送了半张网油和一截大肠头，也只不过花了王况十文钱。而当王况拎着猪肚又走向下一家的时候，那些掌柜一看，哟，敢情这位郎君买的不只一柜来着，莫不是买了回去喂犬的？于是纷纷招呼起来：“郎君这边来，某这豚肚子只算您九文，一样送您半张网油和肠头。”

“郎君这里来，某的肚子只算你八文，一样奉送。”

“某也算八文，还多送一根尾巴。”说这话的那位说完冲着第二个嚷了起来，“田三啊，你的肚子只要八文么？”

“是待又怎地？”那个叫田三的没好气，好不容易将王况说得停了下来，竟然被人抢了，气就气在自家早上就把豚尾巴砍了下来丢给狗吃了，早知道就留下来了。

“哦？真的八文啊？那行，某要了，来来来，是某动手割呢还是你自己动手割？要是某动手的话，怕是要落个伤人的罪名，还是劳烦你自己动手罢。”

这时候周围的肉铺掌柜早也听出了那个叫田三的语病来，听了就都哄堂大笑，把个田三急得是面红耳赤：“某家说的是豚肚，不是某的肚！”

王况还真的是被猪尾巴给吸引过去的，猪尾巴可是好东西，比猪脚还好吃，因为猪尾巴正是猪身上活动最频繁的部位，整天不停的扇着，所以肉最是滑嫩，含的胶质也非常高，后世也是直到近几年猪尾巴才开始被人注意，涨价起来，卖得比猪脚还要贵一倍不止，早些年可是没多少人吃的。因此王况就专门挑那些肯送猪尾巴的肉摊子，一圈下来，竟然也被他收罗了十几根，足够烧满满三大钵了。

程处默见王况喜笑颜开的，就知道肯定又是有口福了，就踹了尉迟保琳一脚，见尉迟保琳有些不服，嚷了一句：“还不帮着二郎拎着点，你想让二郎累个半死啊？那等下谁来做烹食？”尉迟保琳这才心甘情愿的帮王况拎了起来，完了还要转头冲黄大抱怨：“黄大你可真舒服，牵着三郎和马就得，早知如此，某也该早和三郎交结好来，那么这会就该你来拎了。”

俩活宝本来还遮遮掩掩的怕被人认出来，小公爷竟然来东市买豚脏，这传出去还不得被那帮纨绔子弟笑个半死？结果这么一闹，好了，真被人认了出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工夫就围起了一大堆人看新鲜，小公爷亲自来买肉啊，而且是买豚肉，还是买最没人吃的豚脏，绝对可以称得上本年度长安最大奇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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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慎家来人

“起开去，瞧见没，这便是新任宣德郎，什么东西到了宣德郎手中一捣鼓，就能变成绝顶美味，建林酒楼知道罢？如今建林酒楼的厨房大师傅可是宣德郎唯一的入室弟子。”

“啊？这便是新任宣德郎？哎呀，原来这么后生，某还以为宣德郎怎么地也有二十多岁了，没想却是还没束冠，建林酒楼那自然是知道的，如今长安城内哪个不知道建林酒家啊？某还说那大师傅孙郎君怎么来的那么大本事，原来是宣德郎的弟子，难怪，难怪。”

一时间众人的注意力被程处默成功转移到了王况身上，纷纷围了上来，程处默他自己则拉着尉迟保琳溜之大吉了，只留个黄大一手牵着王冼，一手还要牵着三匹马，所以只能护得了王况的一边，护不了另一边，急得黄大饶是满身功夫，也是是满头大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此时，人群中吆喝着来了几个汉子，帮着总算是帮将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给分开了一条路来，王况这才得以脱身，出来后，那几个汉子用了闽北话向王况致歉：“小东家受惊了，某等晚来一步，罪过罪过。”本来黄大还很是jǐng惕的看这这几个汉子的，一听对方说的是闽北话，又口称小东家，就知道是建安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处默这时候才嘻嘻哈哈的跟尉迟保琳走上前来：“二郎瞧瞧，某搬来的救兵还算起作用了罢？”原来这个肉市正离那个建安小吃铺不远，王况难得来逛东市不知道，但程处默这个地头蛇是知道的，见人越围越多，赶忙的脱身去建安小食铺搬救兵去了，也正是巧了，那小食铺里正好有几个建安来客在吃着东西，虽然不认得程处默，但一听说小东家被人围了，就都放下碗冲了过来。

“况多谢几位了，怎么样？在长安可有落脚处？若是没有，去建林酒楼，只须报得是建安来人就成，如今况的兄长，想必你们也认得的，就是嘉英大哥在酒楼做着大师傅，去了保证能给你们提供个落脚地方。”王况见这几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其中一个身上还背着包袱，应该是今天刚到的长安，而且一到长安，客栈也不去找，就找到了建安小食，说明他们一不是第一次来长安，知道找到建安小食，二是他们还没找到落脚处，恐怕是有些难处或者说找不到落脚点，要知道长安每天都汇聚了四面八方的来客，客栈爆满那是经常的事，所以王况就估计他们去建安小食是为了吃点东西顺便打听消息。

一听王况说肯定能安排落脚之处，几人大喜，正如王况所猜，他们就是因为上午在长安逛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一个有空房的客栈，没奈何下，这才拐到建安小食来，就是想打听打听王况的下落看能不能帮着找个落脚，小东家在建安是出了名的热心，如今远离建安万里，有句话说得好，亲不亲，一乡人，在万里之遥能碰到故乡人，那肯定是亲热至极的，更别说小东家这样的人了。

细问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人竟然是慎家的家人，这次来长安是为其姑爷，也就是唐兴县令岑余子打前站来的，他们几个一直是在外奔走的，上次王况在唐兴的时候，他们正好不在，否则，黄大的记忆力不差，见过一眼也就能认出来。这几人来长安是因为岑余子今年正好任期到满了，要先来长安述职，然后再听安排是继续留任还是升迁或者换个地方任职，而岑余子本是寒门出身，能当上县令也多半靠的是自身之才，加上有岳丈家在帮衬着才有今rì。岑余子本来在长安就没有点人脉，一些同窗啊同年什么的竟然很诡异的没一个是在长安的，而慎家如今才只是个小富人家，在唐兴甚至建州或许排得上号，可到了长安就是两眼一抹黑了。万般无奈下，想起了主家说过的话，若是实在没法了，就看看能不能找到富来客栈的小东家，小东家如今也是在长安，而且是被皇上召去的，若能找到小东家，就不用发愁了。所以这才拐到建安小食来打听，刚落坐叫了几碗的豆腐丸，还没等吃和打听，就见一个穿着富贵的小郎君一进来就冲掌柜的喊：“掌柜的，快些召集人手，你们小东家被人围了，脱不开身，速去，速去。”这一听，可不说的正是富来客栈的小东家么？于是就都冲了出来。

“哎呀，你们这也不是个办法，建林酒楼毕竟不提供住宿，若是寻常之人倒也罢了，可一县之尊，住在那也不是办法。”程处默比王况更通晓一些官场上的花样文章，这县令，好歹也是一地父母官，怎么住在那种人多嘈杂的地方？若是被上官知道了，开明点的或许报之一笑，若是迂腐点的，就要说有失体面了。

王况一想也是，就道：“你们先暂时去建林酒楼，况如今借住在建安县林明公府上，且待况回去说合说合，若是能成，岑明公大可住在林府就是。”

一边程处默就偷偷的附着王况的耳边笑：“二郎你如今好歹也是个正七品上的宣德郎了，比之一县之令来又高不少，再说了，你如今也算是林家半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哦，某知晓了，怕是二郎担心小娘子不喜外人来住罢？”

王况被说中心事，有点恼，正要发话说晚上的饭局没程处默的份了，程处默嘻嘻一笑：“某在长安还是有那么一处两处的小别院的，那是某备了以防万一哪天老头子将某一脚踹出门了好有个落脚之处，如今正空着呢，平素里也都有人看顾打扫，随时可以住进去，看在二郎这么热心的为某等张罗吃食的份上，某就让出那么一处来罢。”说完，故做叹息了一句：“可怜哦，还是崭新的房子，某都还没住过一晚。”

“如此大好，算了，某也不和你计较了，且饶过你这一回。”王况没白了一眼程处默，转身不怀好意的问尉迟保琳：“小黑碳呀，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处两处空着没用的别院呢？”

“没大没小，叫哥，懂不？”尉迟保琳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会不贡献出来使用是不行的了，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某是有一处，紧挨着处默的别院的就是，要用就用罢，好在某也是在里面住古不少次的，不似某些人，哈哈，第一次要给人了。”尉迟保琳语含双关，得意洋洋的向着程处默示威。

本来王况之所以又向尉迟保琳再要房子，就是以为他们口中所说的别院不外就是一个小院子再带上那么一两间屋子，担心岑余子来了，如果人多还不够住的，这才开口要。可等他们到了程处默口中的小别院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这哪是小别院，那规模比林府还大不少，加上隔壁尉迟保琳的院子，两个院子就占了一个坊区的四分之一，而且竟然离林府的升平坊不远，只隔了两个坊区就是，坐落在晋吕坊内。王况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尉迟保琳每次从林府出去都是不紧不慢，丝毫也不担心宵禁的，一个是小公爷的身份摆在那，另一个恐怕就是自己有个院子离得不远，太晚了就在那院里歇下就是。

几个慎家家人原本在冲进人群里帮王况解围的时候，听有人叫王况为宣德郎的，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也没在意，直到程处默指着王况对那些看护着院落的家人吩咐说：“以后这院子归宣德郎了，你们几个么，以后就是宣德郎家的人了，从此后和某再无瓜葛。”这些家人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没听错，好歹姑爷也是个县令，因此一些官员品级他们还是知道的，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小东家竟然做上了比姑爷还大的官，怨不得建安人人都说小东家是星君呢，不是星君，能这么年轻，还没束冠就当上宣德郎？自家姑爷自中进士后，可是从流外三等做起，一直干了十多年这才爬了上来的，却是不如人家小东家的短短几个月爬得快，奇人啊，小东家真的是奇人啊。难怪主家在出门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到了长安，若是碰到小东家，小东家叫往东就一定不要往西。难道说自己今天一上午听得最多的宣德郎说的就是小东家么？这也太神了点罢？小东家如今竟然已经到了整个长安家喻户晓的地步么？

这还没完的，等到他们听清了那几个家人应了声：“谨尊小公爷吩咐。”那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什么？没听错罢？小公爷？哪个小公爷？等等，刚刚小东家叫另一个为小黑碳，莫不是那个一路上听得同行路上叮嘱的到了长安要小心不要招惹的小黑碳鬼见愁尉迟小公爷？如果那个是尉迟小公爷，那眼前这个就是和尉迟小公爷形影不离的小魔王程小公爷了？还有，刚才小东家竟然直呼尉迟小公爷为小黑碳，饿滴个娘咧，这世道真的变了么？什么人都可以跟小公爷称兄道弟了么？都可以直呼其浑号了么？这一下，几个人的脑袋差点转不过弯来，运转速度过快，发烫得快要当机了。

不过几个毕竟是在外奔走的，人情世故也懂得更多，当下慌忙重新给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见礼：“某等刚才实在不知竟然是小公爷当面，恕罪恕罪。”

“嘿嘿，莫要如此多礼，某和二郎是兄弟，二郎的乡亲那便是某的乡亲，再说了，就冲你们刚才一听说二郎被围，东西也不吃就冲了出去这点上，某很看好你们哟。”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别的学得都不快，就是王况的口头禅学得最快，都不用王况说第二遍，他们就能深刻领会含义，随时可以顺手拈来的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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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有客来访，不见

程处默刚和几个家人说话的意思那就是这院子送给王况了。王况也懒得和他矫情，笑着说声谢了。和程处默这样的人你搞什么推来推去的花样那是自找没趣，这种人，说送给你了，那就一定是要送的，在程处默和尉迟保琳那，还没有什么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的说法，再说了，别看这一处院子够大，值不少钱，可比起之前程老魔王送给王冼的一方砚台来，那就差远了，那方砚事后林翰来看过，说是极品的端砚，自前隋被人发现到到现在短短的几十年间，身价是扶摇直上，如今所有产出的端砚已经全被列为贡品，被当今皇上用来赏赐给官员，流落在外的没有几块。既然那么贵重的东西都收了，也不差这一个院子。

而且这个院子离林府也近，自己今后说不定要常来长安，住到林府里去是没问题，也没人会说嫌话，可如今自己好歹也是个官身了，和林小娘子又没完婚，还是有个自己的院落比较方便也，以后建安有人来长安了，也有个固定的去处。

尉迟保琳见小魔王将院子送给了王况，嘴巴一咧，也想开口说将隔壁自家的院子也送，王况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笑道：“那么这个院里缺的家什就由小黑碳帮着添上罢，处默是没住过这院子，况估摸着总会短缺些什么，这就交给你了，这样恰好，以后处默你们几个就住小黑碳那院里，将俩院子的隔墙上开个门，出入也方便些，省得要绕到门口进出。这个工程也交给你了哦，可别偷工减料，否则，嘿嘿，你是知道滴。”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尉迟保琳的院子了，要等到他开口说出来，那又得收下，凭什么呀？自己一个小小宣德郎，住那么大院子？别被人抓了把柄才是。像王况这样的官员，不是京官，就不能住到朱雀大街两边的坊区里，还得住在东南角这个区域，这个院子的位置恰恰好，又省了王况不少事，现在想在长安再找这么个院子，可不容易。

几个慎家人的脑袋再一次当机，没听错罢？小东家竟然威胁起小公爷来？而且瞧小公爷的样子，似乎还很怕这个威胁？

尉迟保琳当然怕王况的威胁，想都不用想，王况的潜台词就是，若是自家偷工减料了，以后可就没蹭饭吃的机会了。当下就大包大揽：“这又有何难？先将院墙推了，然后再看看缺什么，直接从某家院里搬来先用着就是，等某去找了蒲老儿，让他打套新的，想必蒲老儿平白的得了二郎送的这么个大功，谅他也不敢推辞。”蒲熙亮其实并不算老，不过三十多还没到四十岁的光景，和后世王况穿来之前的年龄也差不多，不过可能是因为常年劳作的关系，略显的老气罢了，不知道的人听尉迟保琳这么一说，还真以为蒲熙亮是个老头子。

当下管家的就去屋里取了房契地契，又拟了份转让文，程处默摁了手印，管家就去万年县衙门报备去了。程处默见这管家这么积极，就笑骂：“他nǎi的，往rì里某叫他干什么事情都拖拖拉拉的，这一换成二郎是主家了，恁的就这么积极？”

这管家其实就是怕换了主家，自己饭碗就保不住了，他也深知小公爷的脾气，说送出去，那就一定是送出去的，可谁知道新主家喜欢不喜欢自己呢？这要新主家有了更中意的人选，那岂不是危险？再说了，如今长安城里谁个不知道宣德郎？连皇上都去赴宴的主，又和小公爷关系好着呢，这样的主家可不大好找，虽然可能月钱没有在小公爷底下多些，可至少，这宣德郎的前程广着呢，跟着这么年轻的主家混，也是蛮有前途的，这多重因素作用下，由不得他不用心。

“哦？他平素里不勤快么？”王况一听这管家原来办事拖拖拉拉，果真是动了换人的念头，这要是办事不爽利，又没个眼力见的管家，还是趁着刚接手换了的好，要是等到以后相处久了，王况就不好意思换人了。剩下几个侯在边上的家人一听，脸sè都变了，这可如何是好？新主家果然是想换人了，完了完了，这要被赶了出去，落个坏名声，哪家还敢要他们啊？于是都拿了企求的眼神巴巴的瞅着程处默，希望他说那么一两句好话。

“倒也不是，就是某总觉着这家伙不若小淼淼家的李管事勤快，不过比起小黑碳家的和其他家的来么，那就勤快多了。”程处默并没瞧见那几个家人的眼神，嘿嘿笑着冲尉迟保琳竖起了小指头。

王况那个汗啊，李管事是什么人？那可是林家最为看重的管事之一，不然林老太爷怎么会放心将心肝宝贝林小娘子托给他看顾？你看那李管事，忙前忙后就没个停歇过，这段时间以来几乎都是在忙着他王况的事，这不，昨天刚从建安回来，才歇一晚今天一大早就又出发去池州了，因为李管事回来的时候提了一句，说是现在特地赶去富来客栈吃酒的外地文人sāo客多了起来，他们对富来客栈的菜肴那是没的说的，就是一个劲的埋怨说酒不好。王况就想到了杏花村，身边除了黄大又没个得力的人，而黄大又要护着王冼。所以就让李管事带了王况的信物去杏花村，看能不能让杏花村每年多酿些酒给富来客栈送去。

至于说酿酒的方子，王况不是没想过，但是，如果杏花村的酿酒方子给了自己，后世恐怕就不再会有杏花村的存在，少了一处名胜古迹不说，怕是小杜再也吟不出那千古绝唱了。这种大煞风景的事情，王况并不想做。而且如果杏花村能每年供应酒给富来客栈，那么对杏花村的名声传播也是大有好处的。

再说那几个家人，一听程处默说他们还算是勤快的，不由的舒了口气，有个胆子大些的就埋怨了起来：“小公爷，您这说话一惊一咋可够吓人的。”如今自家不算是小公爷家的人了，瞧新主家的样子，和小公爷又捻熟得紧，因此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因这院子里程处默又没来住过，所以留着的家人并不算多，一个管家个家人，其中一个家人还拖家带口的带着自家的婆娘孩子，住在后面单独僻出的小院子里，也算是给其他人做饭洗衣的帮手。

唤了个家人把慎家家人领下去安顿，王况问了几个家人的姓名，一一记在心上。那个出门去办事的管家因是程府家人的家生子，也跟着姓程，叫程二，还有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一个姐姐，都在国公府里做事，如果不是家生子，也不会被程处默任为管家了。四个家丁，有婆娘的那个叫李大，一脸的憨相；另外三个都还没娶亲，分别是李小七，一个瘦瘦的小个子，李大的族弟；一个叫苗五，也就是那个胆子大点的，长得五大三粗，左腿好像有点不利索，王况怀疑他本就是老魔王底下的兵，一问果然如此，是受了伤又无处可去，就被老魔王收留了下来；最后一个叫丁不全，是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有正式名字的，长得也比较秀气，也就是带着慎家家人去安顿的那个，一问才知道，原来其祖父也是个秀才，无奈到他这一辈，家道中落，只好出来给人使唤。这几个都不是签了死契的，都是签了十年，也都有家人住在长安城外，一家人基本都是靠的他们的月钱养活着。

苗五有点自来熟，见黄大手中牵着马，以为他也是王况的家人，就上前去拍了拍他肩膀：“兄弟，将马给某家罢，牵后院里喂些草料。”

“放肆了你，黄大郎岂是你也能称兄弟的？别说某没jǐng告过你，这可是二郎的兄弟，手底下有功夫的，吃亏了可别怨得别人。”或许是这个苗五在老魔王底下当过兵的，程处默似乎对他比较看顾些，见他和黄大称凶道弟起来，就笑骂道。

黄大一听，一缩脖子，赶紧的道歉：“某实在不知，还请黄郎君饶恕则个。”开什么玩笑，可别在新主家刚来就留个不好的印象，不然以后还怎么混？

几个慎家家人安顿好后就都出来向王况道谢，原本以为需要费许多力气才能在长安找个合适的落脚点的，没想到小东家一句话就解决了，自家姑爷几rì后到了长安，也有了个体面住处，心中对王况自然是感激万分。

万年县衙门离这并不远，不消多大工夫，程二就回来了，县衙门的人都认得程二，知道是小公爷的人，当然是事情办的十分的顺利，吏们拿了文都只是匆匆瞧了一眼就盖了印并记录在案，从此这个院子连带着几个家人就正式的算是王况的了。

交代了几rì后有唐兴县令岑明公要在这里住些时rì，让他们好生看顾着后，王况他们就转道回林府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手中还拎着一大堆的豚脏呢，得要赶快的处理掉才行，而且他们是早就肚子咕咕叫着馋了起来。苗五和李大这时候才注意到俩小公爷手中拎的东西，连忙大献殷勤的接了过去，帮着一起拎到林府

“奇怪，某中午吃得并不少啊？怎地这才过去两时辰就又饿起来了呢？”尉迟保琳问程处默。

“去你的，你那哪是饿的，你那是馋的！”程处默现在是俩手空空，自然就得空拍了一下尉迟保琳，在街上，有其他人看着，他倒不好去拍尉迟保琳的头，不过那手上力气可没省，狠狠的落在了小黑碳的肩上，尉迟保琳一个没提防，差点被他拍倒在地，得亏黄大脚快，伸出脚拨了一把，这一下把后面跟着的苗五瞧得倒吸一口冷气，乖乖，那出脚的速度，就那么一晃，自个都没瞧得清呢，还恰到好处，扶住小公爷又不伤着人，这力道的把握之准确，怕是已经登峰造极了，这才相信程处默说的黄大有一手功夫的话来，心下原本存着的一点想找个机会伸量伸量的心思彻底的灭了，小公爷手上的力气他可是领教过好多次的，所以这一下就瞧出了黄大的不凡之处来。

到了升平仿街口，还没走几步，程处默突然脸sè一变，拉住王况：“二郎，走侧门。”

王况一看，林府家门口正停着一辆很是豪华的马车，瞧那制式，除了马车样式和程家的差不多外，颜sè却有不同，程家的马车顶上面垂下的布幔是绛紫sè的，流苏是深蓝sè的，而这辆马车的布幔是深紫sè，流苏是黄sè的。这样制式的马车，其主人比起程老魔王来身份只高不低，难道是皇子来了？王况也是吃了一惊。

“这是李胖子的马车。”尉迟保琳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这死胖子鼻子怎么这么灵？二郎你这才当上宣德郎没几天，这就找上门来了？”

李胖子？王况马上想到了一个被多少穿越描写的李泰来，李世民的几个儿子里，好像就他一个是胖子，其他人貌似都长得不错的。

程处默见王况没吭声，以为他没听懂，补充了一句：“这李胖子便是皇子越王泰，也是个吃货，平素里某等多不待见，这回恐怕是借了吃的名义找上门来了。”

李泰？是越王不是魏王？还是自己听错了？王况却不知道，李泰是先封的越王，然后改魏王的。

对程处默的话，王况深以为然，自己现在除了在吃食和水车上为人所知外，其余的并不被很多人知晓，就连将军柜和番薯，据程处默说，也是把功劳安在了林明和黄良身上，明面上并没有王况的份，因此自己没有理由被这些皇子们盯上，至于说赚钱的本事，以王况目前这点家产，怕是人家正眼都不瞧一下的，李老二对几个儿子向来大方，他都可以开了左藏库房，任由三品以上的大臣们取用丝绸，轻重不限，又怎么会少了几个皇子的？

那么这李泰就是冲着自己身边这俩活宝来了，更大的可能是冲着李业嗣而来，因为之前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和王况来往已经几个月，都没见到他有什么动静，而那时候李业嗣一直在和自己捉迷藏避嫌。也就前几天，李靖得了李老二的耳提面绶，李业嗣这才频繁的来林府光明正大的蹭吃蹭喝，哪有那么巧的事？李业嗣一来你也跟着来了，摆明了就是瞧上了李老爷子手中掌握的兵权了。

而听程处默的口气，李泰平rì里也没少和程处默他们套近乎，结果都是碰的冷钉子，这下知道王况和李业嗣关系不错，敢情玩起了曲线救国的戏码？

想通了这一层，王况他们就马上改变方向，抄小巷子从侧门进去了，让黄大将马交给家人们牵走后，嘱咐他去通知李业嗣一声，就说越王李泰现下在林府就行。以李业嗣的聪明，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用王况多说，话多必有失。

见王况让黄大去通知李业嗣，程处默啧啧两声：“二郎你那心是不是真比旁人多一窍来着？竟然一下就抓了李胖子的死穴，哈哈，妙啊，妙！”

俩活宝不愿意去见李泰，王况自然就更不愿意去见，就将刚才来帮忙牵马的家人叫了来：“林三，你去吩咐一声刚看见某回来的，切莫说某等已经回府，另外你去守着后院通门，但凡有人来要找的，你就说某等不在，拦住了，别让人进来。”

林府的前院和后院有两个通门连着，一个就是从前厅边上的小花园那连过来，另一个就是要穿过侧院林翰的院子连过来，林翰的院子那道通门，王况并不担心，很少有人会想到从那个院子可以通到后院的，那是林翰为了方便林老太爷进出设的，那道门就紧挨着林老太爷的住所，就连当初第一次来的程处默见了也是惊奇：“怎地还有这样的庭院？少见，少见。”

有林三在那通门守着，即便是李泰想要闯进来，他拦自然是拦不住，但好歹可以提前打个招呼，王况那个小院离通门还有好长一段距离，而且中间还有个曲廊，曲廊两边种了好些棵树，曲曲弯弯的，不能直接看到王况的院子，但王况的院子离林府侧门却是三两步就跨到的事，只要林三那搞出点响动，王况大可以和俩活宝大摇大摆从容的从侧门出去躲起来，谁能知道他在？

见王况安排妥当了，程处默这才放下心来，这会早就将李胖子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连声的催促王况：“二郎，还不快点整治你今rì买的食材？某都饿得没力气走路了。”说完一翻白眼，趴到石桌上赖着不起来了，尉迟保琳也有样学样，一歪就躺到了躺椅上，两脚一伸：“饿死了，饿死了。”

合该他不应叫出声来，他这一出声，程处默才记起来王况的院里是有把舒服的躺椅的，刚才被王况和尉迟保琳的身子挡着，他是忘了，尉迟保琳这一叫，他就跳了起来，也一歪，就躺在了尉迟保琳的身上，呻吟着：“还是躺着舒服。”把个尉迟保琳压的哇哇乱叫，程处默那身材，绝对超过了两百斤，那么庞大的身躯压下去，而且还是故意的歪下去的，饶是尉迟保琳身子骨也壮实，被这一歪也吃不消，只好将躺椅让给了程处默，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着画起了圈圈。

王况摇摇头，懒得理会这俩活宝贝，拎了猪肚和猪尾巴去厨房了。到了厨房，王况也不想动手，就开始指派起来，这个负责去熬猪油（网油倒是可以做出几种好吃的糕点来，但这些王况都没做过，只知道个大概，而且做起来也麻烦），猪油用来炒青菜可比胡麻油香多了；那个负责用盐揉搓猪肚；还有负责去熔松香来给猪尾巴拔毛的；另外一个就去烧水。王况则舒舒服服的坐在灶前的小木墩上，翘起二郎腿指导：“盐放少了，多放点，每只豚肚至少得放二两盐，用力点搓，对，就是这样，边揉边搓。。。那个谁，你看着点，多学着点，就得跟他一样揉，对，是这样。”

王况这里指挥的不亦乐乎，厨子们也是干得不亦乐乎，这可是姑爷在教咱做新菜肴呢，还不用点心？过了这村可就没那店了，谁不知道姑爷向来只教一次？

见猪肚已经被揉搓的盐差不多都和那些粘液融在了一起，王况这才让他们将猪肚用水冲洗干净，再让他们按每只肚二到三两友粉的量加下去继续揉搓。这一揉，原本看起来已经很干净的猪肚又被揉下不少的粘液下来，和友粉混在一起，粘乎乎的瞧着有点恶心，这也就是王况最不愿意干这种活的最主要原因了。

之所以要先用盐，后用友粉揉搓，王况也说不上原因，反正自己后世从阿姐那学来的就是这么做，而且经过这样揉搓的猪肚包括大肠小肠吃起来更脆，不硬不韧，也没有异味。

那边猪尾巴已经处理完了，王况等这边把肠头和猪肚也处理完了，就让人将尾巴和肠头及几个猪肚丢冰窖里去，等明后rì再吃，十来个猪肚，林府上下才多少人，吃不了那么多，有五六个足够了。

那边水早已经开了，王况让人把猪肚丢到水里汆煮，加了些酒，姜进去，煮了一会就捞了起来，切成一分来宽，两寸来长的条，分成了五大钵，加滚水，盐，酒，姜，有一半的一钵猪肚丢十几二十粒的胡椒进去，另一半没丢胡椒的就让人找了莲子来，好，等煮到猪肚熟透后在丢进去煮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很简单的两个味道，胡椒猪肚和莲子猪肚。胡椒猪肚算是客家的吃法，莲子猪肚就是闽北吃法了。

等这边都进钵里用小火炖上了，王况交代了几句注意火候，不要让汤大滚就溜了，剩下的工作都简单至极，不用他再盯着了。

“这豚肚做法就这么简单？”见王况走了，几个厨子面面相觑。

“某看哪，关键是在前面的揉搓上，要是姑爷不说，咱们谁知道竟然要如此的加盐揉搓后又要加友粉揉搓？你们闻闻，这哪还有臊味？某闻起来倒是觉得挺香的。”

其实也是这几个厨子没去建林酒楼瞧，建林酒楼里的厨子们早就从孙嘉英那里学会了怎么处理大肠小肠了，两个方法是一样的，所不同的就是猪肚的揉搓时间要更长一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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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端倪

回到自己院里，王冼一句“有没给毛人准备吃的？”的话让王况又不得不再跑了趟厨房，他本来刚去的时候还想着的，结果在厨磨咕半天就把这茬给忘了，只能再跑一趟，交代厨子再煮一只猪肚，考虑到野人多rì没有进食，这只猪肚就要炖到稀巴烂，入口即化的地步才行。瞧光景，起码得炖上两三个时辰，炖好了等凉了就放冰窖里存放着就行，否则等第二天来炖，时间怕是来不及的。

程处默见王冼一句话就把王况给调派得颠颠的，不由羡慕起了王冼：“三郎，还是你的话管用，像某和小黑碳可就支使不动他。”

等王况再回来没多久，就见黄大也回来了，回来也没多说，冲王况点了点头，王况知道事情是办妥了，只是这个李胖子不知道要在林府赖多久才会走呢？据林三说，现在厅堂上是林翰在陪着客人呢。

除了这个院子，其他地方他们现在又不敢去走动，这里好歹离着侧门近，万一李胖子冲了进来，他们也来得及撤离，如果到处走的话，李胖子一来那可就给抓了个现行了。

其实如果程处默他们不在的话，王况去见见李胖子也是无妨，反正自己知道李胖子几年后肯定要谋反，知道他的心思，自己也就能有个提防，可李胖子会谋反的话那是打死也不能说给第二个人知道的，所以王况只能憋心里。别看程处默他们和王况是称兄道弟，勾肩搭背的，但王况知道，这只是个看似平等的关系，王况想要程处默帮着做点什么，那也必须是拿了有好处得的借口才行，而程处默他们也因为跟着王况一起厮混有不少的好处捞，加上觉得王况不是那种趋炎附势之人，值得一交，这也才会和他混在一起，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也不会刻意的去让王况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否则，这长安城里想着到贴给他们几个好处的人多了去了，他们凭什么单单只挑王况？还不是王况从不开口求他们做什么？再加上王况整出点东西基本都是大家没见过的，两下里一结合，自然王况就是首选了。

所以说，他们这个组合，看起来好像是程处默他们跟在王况屁股后面跑，其实却是不然，就比如说今rì，把李胖子晾在厅堂上其实对王况很不利，但程处默他们不走，王况就不能去见，否则这一见，李胖子说不定就提出想来王况院子里参观参观呢？这样一来就难免会和程处默他们打个照面，王况就成了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的局面了。王况才不相信程处默他们会考虑不到这一层，这就是程处默的手段了，借了这个法子，让李胖子知道，某等就是不愿意待见你，甭管你使什么招来都没用，在这一刻，程处默还是选择了方便自身。、

人心就是如此，换做是王况，恐怕也会这么做，真正的交情，不是三两个月的酒肉之情能达到的，说到底，王况和程处默他们关系的真正核心也不过是利益交换而已，你给我提供利益，我给你提供适当的保护，就这么简单。而王况没有任何的背景，程处默他们自然也不会怕王况反咬一口，所以，相对于其他哭着喊着要给程处默好处的人来，王况也就成了程处默他们的第一选择。是以，相比较起来，反而是徐国绪和自己结交的目的更为单纯，只是为了口腹之yù而已；至于李业嗣，有那么一个正直的李老爷子在，也比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单纯些，对自己无所求。

只不过程处默他们目前还没意识到，如今的王况随着地位的提升，对整个朝庭的官员体系认知程度也高了起来，他们不知道王况对整个大唐发展的大致脉络是一清二楚，朝堂之上的那些个官员，哪些可以不用提防，哪些要谨慎，大概在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谁谁谁会谋逆，谁谁谁又会死了，这些在后世几乎是读过的人都知道的，可以说，只要王况自己倍加小心，绝对可以混得如鱼得水般自在，因此对几个大佬可以提供的保护需求也不再用跟以前一样的迫切了。

因此，正因为程老魔王，尉迟老黑这俩家伙的私心比其他人重一些，所以，毫无例外的，这俩家伙的后代混得都不如李靖和秦琼的后代好。

只不过王况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人无完人，在这个年代，能像程处默这样不计较身份的悬殊和人结交的并不多见，而且，程处默他们当初和王况结交的时候恐怕也想不到王况能有今rì的成就，因此当初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培养自己的人的想法在内，就是很单纯的认为王况没什么背景，又做的一手好菜，和这样的人结交不会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而已。所以说，如果之前的王况对程处默他们还带了那么一点点的高山仰止心态的话，那么现在就完完全全的平等心了。只是由于后世教育的影响，使得王况的举止在别人看起来更像是心中不惧怕任何人，连皇dì dū不怕的，这样的人通常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无yù则刚。所以他们才会判断出王况没什么野心。

王况没野心才怪，他早就谋划好了一条路，不仅是替自己，也替王冼，王凌甚至林家和孙家都谋划好了，否则他才没那兴趣献什么将军柜，献什么番薯，又和黄良合唱一出献躺椅又暗示皇帝王况有可能能帮皇后调理病情的戏码来，要不是感受到了威胁，大可以躲在建安那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安心的做自己的富翁，悠哉游哉的不是更快活？只不过王况野心的最终目的是给自己提供最周全的保护，而不是追求更高的权柄而已，虽然给自己保护和追求权柄实行起来就是一码子事，但出发点却是完全不同。

恐怕也只有黄良、林家和孙铭前大约知道一点自己是有野心的，孙铭前视自己为子侄，肯定是全力支持，林家和黄良他们的家族没什么背景，如果没有王况的出现，恐怕黄良和林明现在的官已经是做到极限了，想再往上一步是千难万难，而王况的出现，恰恰给他们提供了一架上行的梯子，所以他们肯定也会全力的支持自己，加上林家已经和自己结亲，所以，就目前而言，林家今后也必定是以王况马首是瞻的，至于黄家，目前由于王况能给他们提供梯子，当然不会吃饱了撑的去拆梯子，反而会尽力的维护，至于等到以后，黄家有实力了，那时候王况也有了自己的实力，即便是黄家反水，也不用怕。

见王况坐在那闭着眼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程处默捅了捅尉迟保琳，小黑碳就轻手轻脚的踱到屋外，变了腔调：“嘿嘿，王二郎好不闲情逸致，却是让本王在前厅一顿好等。”反正王况又没听过李胖子的声音，他只要变了声，不让王况听出是他就行。

一听到“本王”这俩字，王况吓了一跳，坏了，那个林三办事也太不靠谱，怎么让人进了后院也不搞出点响来通知一下？睁眼一瞧，哪有什么人，不过是尉迟保琳在门外挤眉弄眼的，心里也乐了，却是板着脸：“明rì林府概不会客，谁来也不行。”

“别呀，开开玩笑么。”这一招果然灵验，尉迟保琳马上就垮下了脸。王冼则嘿嘿直乐，冲着尉迟保琳笑：“尉迟哥哥最怕这一招，哈哈。”

几人正打闹着，就见林三匆匆来报，说是越王殿下走了，尉迟保琳自然是不信，瞪起牛眼：“好你个林三，莫要拿瞎话来诳某，那李胖子的xìng子，断断不会如此轻易放弃的，莫要以为某家不知道，你这是闻到了后厨里的香味，耐不住了，想找个借口开溜罢？别看这里是林府，某真要怒了，也敢打你个遍地找牙。”

林三连忙解释，是李尚府上来了个管事的，捎了一句话来，说是姑爷和小公爷他们都出门游玩去了，恐怕要两三rì后方能回来，让林家不用记挂。据说这话是当着越王殿下的面和郎君说的，故越王殿下听了后就告辞去了。

“哈，这一定是李家老爷子的手笔了，以李家小子的xìng子，想不出如此的法子来，看来二郎你很是得李老爷子的喜欢啊，竟然不忘替二郎你解围。”程处默说的话有点酸酸的味道，自家老头子怎么就只知道做些明面上的事情呢？这要是学学李老爷子，不吭声的支持，那才是最让人记得住的支持啊，又不会被人诟病，难怪李老爷子用兵如神，只需要二郎去说身越王殿下在林府，人家马上就明白这是通知李家小子来着，也马上明白了二郎的心思，就派了人来帮他解围。

“嗯，某看哪，若是上阵杀敌，二郎和李老爷子能凑一对，彼此一动就知道对方想的什么，可惜天下承平，否则某真想央老头子举荐二郎去任个军职，看看这一老一少如何个搭配法子，那一定是赏心悦目的。”尉迟保琳砸巴咂巴嘴，不去问王况，转身问起王冼来：“三郎，你倒是说说，你二哥到底有没拜师的？是拜了谁为师？”

“正是，三郎你给某等说道说道。”程处默见尉迟保琳问起了王冼来，这俩活宝贝不愧是形影不离的，一下就知道尉迟保琳的想法，于是程处默就有意无意的将身子横在了王况面前，挡着不让王况给王冼做什么暗示，他心知问王况肯定是问不出个结果来的，只有问王冼才能知道，程处默实在是好奇，要说王况没拜师，可又太过妖孽了，一个建安出身的人，竟然有如此心计，没个师傅？鬼才信呢。可每次王况又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真没师傅，这下一定要问个究竟来，王冼和王况向来是形影不离的，有什么事情肯定瞒不住王冼。

王况见程处默如此，心中暗笑，嘿嘿，你就问去罢，我就是没师傅。我说的话你们不信，二子的话你们总该信了？

“师傅？没见二哥有师傅啊，冼从小就和二哥在一起爬树掏鸟窝，下河里抓鱼鳅，就没见过二哥有什么师傅。”王冼想也不想就回答，不过这时候坐他侧后面的黄大却是用膝盖顶了顶王冼的小屁股。

粘着王况这么些年，王冼做戏的工夫也学了至少有那么三四成，而程处默尉迟保琳根本没提防王冼这么个小孩子，骗起人来那也是张嘴就来：“呀，冼知道了，定是那两年，有个在村口土地庙住了段时rì的邋遢老头，那段时间，二哥和冼常偷摸着给他送点吃的，莫非那个便是二哥的师傅？”

“啊哈，果然是有师傅的。”程处默眼光大放，他要的就是这个答案，一使眼sè，尉迟保琳就扑了过来，和程处默一左一右将王况架了起来就开始搜身。

“非礼啊，非礼啊。”王况怕痒，被这俩活宝这摸摸那掏掏，实在是受不了，扭着身子求饶：“你们要吃的说声就是，定给你们拿出来。”

“某这回不要吃的了，某这会要找你师傅给你留下的秘笈谋略，还有，你先前鼓捣的那些玩意，定也是你师傅给了你的。”这俩活宝想当然的以为王况如果有什么秘笈谋略的的话，以这类的重要xìng，王况肯定会带在身边，只有带在自己身边的东西，时时能看到摸到，那才是最安心的。

“扯你们，况之前哪里识得字来，不信你们问三郎，况还是后来跟了三郎的先生柳老先生识得几个字而已。”一听这俩家伙是想找什么秘笈，王况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么狗血的理由也亏他们能想得出来。

听王况这么说，俩活宝总算是停了手，不过却还是紧紧的抓着王况的胳膊，防备他挣脱了，转头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王冼。

“二哥先前真的不识字，还是后来伯父给冼请来了先生，二哥跟着先生学了些字。”王冼这句话根本不用撒谎，张口就来。完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冼知道两为哥哥定是想看那什么秘笈，可二哥开始习字却是在找到辣椒之后，故，冼以为，二哥不可能有两位哥哥说的什么秘笈。”

一听王冼这话，俩活宝想了想，颓然的放开了王况，摇头只叹气：“哎呀，白忙活这一场，累死了，二郎别看身子单薄，可力气也是不小。可是若没有什么秘笈谋略，二郎你所知的又从何而来？”这俩家伙不是傻瓜，王冼一说就明白了，人家王二郎在会识字之前就会这些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是看什么秘笈谋略的而来。

对于刚才黄大的小动作，王况并没看到，不过他想也不用想，这肯定是黄大的主意，只是黄大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忽然王况心中一冷，莫非，黄大就是那个和华容道密切相关的人？莫非，黄大就是那个自己一直怀疑的可能也是穿过来的人？

想着想着，王况心中阵阵发凉，将黄大从第一次出现开始的一幕一幕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突然发现，自己的很多秘密，对于黄大来说已经不是秘密，尤其是最大的秘密田黄石，如果黄大也是和自己一样的，那么田黄真的有可能和自己擦肩而过了，而自己，可能已经落到了一张巨大的网中。

可观黄大的种种所为，又是处处维护着自己的，一直在替自己化解着危险和危机，这很矛盾，王况有点不确定了。

怎么办？如果黄大真的是自己所担心的人，那么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也就是说，只要黄大愿意，随时可以让自己的秘密大白于天下，因为他最近太过于麻痹了，言行中总是露出许多后世的知识来，而黄大呢？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唐代人，没有丝毫的迹象露出与众不同来，即便是身怀武艺，在这冷兵器时代也是最为平常的事情。

如果黄大真的是那个人，那么他到现在还没发动，或许，他需要借助于自己的发展，要等到时机成熟后才会发动。如果他是那个人，那么肯定是最为危险的敌人，绝对不会是朋友，不会是自己的同道中人，很明确的，如果是自己的朋友，在自己多次向外释放信息后，就应该找自己摊牌说明一切，可他没有，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他的目的是不可告人的

该怎么办呢？这可是关乎身家xìng命的大事，如果换回几年前，如果没有王冼在，如果没有如今让他牵挂的许多人在，王况自然是不惧，大不了，赤条条来赤条条去，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也许还能再穿一次呢？

可是如今这几年下来，这个时代，王况已经有了许多牵挂，穿过来时，自己并不能提前知道，也预料不到后果，现在呢，明明看到危险，但就是没办法，这样揪心的感觉实在是痛苦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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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有病还是没病？-

王况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怕自己一睁开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瞟向黄大，黄大的心思缜密他这些天算是见识到了。如果他真是那个人，那么当他看到自己的眼神，肯定能觉察出什么来。绝对不能被他发现。

这一刻，王况的脸sè其实很是难看，有点扭曲着，后世的他并不善于玩心计，心里想的什么别人从他脸上就能看得出来，穿过来后，毕竟算是经历了一个生死轮回，很多事情也就豁然开朗，看得透了一些，这才开始有了点城府，然而黄大可能是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这个冲击实在是太大，太震撼了，他根本掩饰不住。所以，只能闭着眼睛，闭眼的好处就是，不管是谁，如果不看眼sè，只看脸sè的话，除非是特定的情节，特定的问题下才可能被人发现你的真实想法，而对于可能还存在另一个和王况一样的人，王况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是个隐藏得非常深的问题。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王冼最先发现了王况的反常，程处默他们听王冼一叫，这也才注意到王况此时紧闭双眼，那脸说多可怕就有多可怕，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滚的冒出来，脸苍白得让人看起来有点狰狞。

“快，快叫郎中。”尉迟保琳也慌了起来，这个模样，分明是有某种内伤或瘾疾复发了，他曾经在自家老爹那见过几次，据事老爹说，那感觉简直是生不如死。

“叫普通郎中没用，瞧二郎的样子，恐怕不是一次两次犯病，也不急着一时，这样，黄大郎，你先去让林三找个好点的郎中应应急，然后你直接去找赢老儿，如今你也是有官身的了，到皇宫，走侧门，让守门的羽林军士去帮你叫就行，速去。”程处默毕竟老练些，知道叫郎中还不如找赢太医来，好歹赢太医也是从王况这得了不少好处的，而且身为太医正，医术不敢说天下第一，但前几名还是排得上号的。如今二郎犯病，赢老儿关心着还想从二郎这掏巴点什么东西出来，能不颠颠的赶来？恐怕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要被他搬了来。

王况心中在苦笑，我这哪是什么隐疾又犯了，我这是心急的。可事到如今，情势都到这份上了，只能装病了。装病简单，就说头疼yù裂，谁能瞧出毛病来？

黄大应了声，匆匆的走了，他叫过林三，让他去找郎中，结果这样一来，林三一听姑爷病了，好像还很严重的样子，一阵风的就冲了出去，临出门前还不忘叮嘱门房一句：“快去通知老太爷和郎君，姑爷生病了，好像很严重，黄大郎已经去找太医了，某要去找德惠堂的来老郎中先应急。”

这么一传二，二传三的，结果传到了林老太爷那就成了“姑爷病了，晕了过去。”；等再传到林小娘子那就成了：“姑爷死过去好几回了。”

一时间，林府内是人心惶惶，这时候谁也顾不得什么越王殿下刚走，他们还得隐瞒姑爷就在府中的事情了，人命比天大，这时候谁顾得了那么多？管家也算是林家旁支子弟，本来么，眼见得林家仰丈了姑爷的本事rì子渐渐的好起来，现在自己出门去，左邻右舍见了自己都比以前客气了许多，现在可好，姑爷犯病了，而且是重症，这可是林家的一坐山啊，山要倒下了，那么他们这些依赖着这坐山的人岂不要跟着遭殃？因此觉得光请一个来老郎中恐怕是不够，一声令下，林府中除了些要随时听命的家人外，不管手上有急事没急事的，全都放下，一窝蜂的拥出了林府，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甭管什么郎中，但凡是有点名气的，无论如何也要请了来，哪怕是抬也要抬到林府来，得罪人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备上重礼登门赔罪。

整个升平仿这段时rì来也是沾了林家不少光的，现在只要一出门，那些个坊兵啊巡街兵啊一听是升平坊的，对自己也是看顾了许多，年老的就帮你拎拎东西，有病的就帮你扛一段路送去药堂，有踩着宵禁的点回家的也都是微笑着说：“可要快些走了。”不再似以往那般的冷声吆喝了。。。这些街坊一见林家一下冲出那么多人，个个心急火燎的样子，拽了一个人问后知道是新任宣德郎得了重症，如今已然晕了过去，便都自觉的跟着出去帮忙找郎中了，一下子，整个升平坊那是鸡飞狗跳的。

王况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情况，黄大已经走了，他也渐渐平复了下来，脸sè也好了许多，正要静下心来好好理理脑中乱成一团的思路，就见林荃淼冲了进来，嘴里不住的叫：“姑丈您可别吓人，某胆小怕事经不得吓。”这还没完，林翰也冲了进来，一边冲一边嘟嘟囔囔的：“二郎你可要挺住啊。”

这下闹大发了，王况哭笑不得，都只怪这两个活宝，咋咋呼呼的，可人家毕竟是关心自己，又怎么能埋怨呢？

不大会儿功夫，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被家人搀扶着来了，林老太太是一边巍巍颤颤的走着一边哭：“哦咯（心肝宝贝的意思，）啊，怎么能一下就犯病了呢？这可如何是好？”林老太爷比较沉稳，见来见王况好端端的坐在那，除了脸sè还有些不妥外，别的没看出什么，就喝叱林老太太：“头发长见识短二郎这不好端端的坐那么，你嚎个什么？没的没病也要被你嚎出病来，轻的也被你嚎成重的了。”

林老太太正在抹眼泪，一听说二郎好端端的坐着，立时止住了哭拿眼去瞧，见王况果然坐在那里，并不是晕了过去，只是脸sè有些苍白，额头上还有许多的汗珠，登时心疼得叫：“瞧瞧二郎的模样，想必刚刚是疼得死去活来了，你个死老头子，也不赶紧去叫郎中，翰儿，还不快去？难道还要等你妹妹来楸着你的耳朵去不成？”

“阿娘，已经着人去叫了，林管家已经吩咐了下去，但凡是有点名气的都去请了。”林翰见王况没事了，也是舒了一口气。不料耳朵一紧，却是林老太爷揪的：“叫家人去叫怎么成？你也去，有的郎中可不是家人能请动的。”

林翰和林小娘子不同，林小娘子怕林老太太，而他恰好倒过来，不怕林老太太，就怕林老太爷，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被林老太爷毫不留情面的当众揪着耳朵，却是不敢吭声，连忙应了也出去了。

“阿大，况没事的。不过是刚刚头疼一下而已，现在没事了。”王况自定了亲后，就管林老太爷叫阿大，林老太太叫阿耶（唐称父母和岳父母为阿大，阿耶，也有叫耶耶，阿娘和大，nǎi及阿哥，阿姐的；爷爷为阿公，nǎinǎi为太；外祖父为翁公，外祖母为阿婆，这些叫法在现在看来都很拗口，但若是用闽北话或是客家话来叫就很顺，灰雀在此略做变通）见到这么多人一下涌了来，王况有点慌神，自己只是那么一下想到可怕之处，没想到到竟然成了生病了，而且还是重病，这下可真真是闹大了，他狠狠的瞪了眼程处默和尉迟保琳。

而这俩活宝却是没看到王况的眼神，他们还在不住的安慰林老太太：“老太太莫慌，黄大郎已经去请赢太医来了，骑快马想必这会儿该已经到皇城外了。叫那些个郎中来也知识应应急，怕二郎真晕了过去也好救回来，如今二郎看似已经好了许多，那些个郎中也就不用再请了，等赢太医来便是。”

“人在哪呢？”这时候人群外传来一声清脆但又是焦急的声音，围着王况的众人一听，就让出了一条道来，王况就看见了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睛红红的，眼泪从眼眶中还不住的往外冒，珠线般的一颗颗往下掉。

额滴个神啊，怎么哭成了这样？幸好你是不化装的，这要是跟大街上那些姑姑婶婶之类的脸上扑了厚厚的粉，那不成了大花猫了？

“这呢，没事，瞧瞧，这不好好的么？”王况咧嘴笑了一下，这么多人，不好再似没人时可以搂搂抱抱的，这些rì子见小娘子次数多了，小娘子偶尔也允许王况搂着腰了，有时候还可以亲亲脸蛋，但更进一步是想都别想的。本来王况刚开始决定装病的时候还想着，这会儿是不是可以借了这个由头，尝尝小娘子的香舌味道呢？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要落空了，这么多人当面，别说小娘子了，就是自己也不肯的，自家小夫妻亲热，凭什么要让你们瞧热闹？尤其是这两个活宝还在。早知道刚才就该装晕过去，不过看来，好像，似乎，这病了也不是坏事么，嗯，以后没人的时候装下也是不错的，等下就一定要落实了自己有隐疾的“事实”来。

见王况的脸sè越来越好了起来，大家也就都放下不少的心，呆在家里的家人也没剩了几个，就都被支了去门房候着，有郎中来就说无碍了，丰厚些给点钱就当是跑腿的辛苦费，反正已经去请赢太医了，这些郎中也起不到什么用，否则那么多郎中都来，那就等于是同时得罪那么些的郎中，哦，你请某来，又请了其他人来，莫非是信不过某家？既然如此又何必请某家来呢？同行是冤家，这话一点也是没错的。所以现在家丁们的任务就是，见着一个郎中赶快的打发走一个，越快越好，不要让一大帮子的郎中在林府中掐起架来。

不大功夫就陆陆续续有郎中被请了过来，好在这些郎中基本上是分布比较均匀，来林府的路程也长短不一，很少有两个或三个以上同时到林府的，偶尔有那么几个碰到一起，他们也都能相安无事，本来么，宣德郎发病了，同时请两三个郎中也是合情合理的，人家现在可是如rì中天呢？自己一个小小郎中的面子和宣德郎的病比起来，那也算不得什么。加上林府这次给的钱可比他们往rì出症的症金还丰厚不少，而又不需要自己承担什么症病的可能不良后果，自然是个个满心欢喜的回去了，有些还一个劲的向林家人保证，rì后林府有事，随叫随到，哪怕是半夜三更也没问题，这话可恼了林家家人，哦，你们就咒咱林家的人常犯病不是？咒姑爷不是？脸sè登时难看了起来，可人家毕竟是郎中，真要有个三病俩灾的，还是要求人，所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打定了主意，说过这话的，往后尽量少叫，没见过这么见钱眼开的，姑爷可是说过，医者，当将治病救人，救死扶伤排为头等大事，好的郎中，只要能救人，他们并不是很看中症金的。

王况没什么大事了，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就都回去了，林小娘子也不方便在外人面前久留，只好也走了，临走深深看了王况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着什么，王况点了点头，情人之间的有些话，是不用说的，你既知我心，我当也知你心。

林小娘子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有后来被家人追上去叫了回来的林翰留了下来陪着。见小娘子走了，尉迟保琳一拍额头：“呀，真笨，刚才应该将二郎敲晕过去才对。这下没好戏看了。”

“切，你懂个球，若是二郎真晕了过去，小娘子一来，你我恐怕都得退出去，想看戏？门都没有。”程处默毫不客气的拍了下尉迟保琳的头，这俩活宝也没顾忌林翰还坐在那，就开起了王况的玩笑，本来他们的身份，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不用半个时辰，就见到黄大扛了个人进来，一把将人放下，大家这才看到黄大扛的竟然是赢太医，只见赢太医脸sè惨白，被放下后还站不稳，扶着墙好一会这才缓过神，也不说话，上前一把就抓住王况的胳膊，号起了脉来，完了又看看王况的舌头，掰开眼皮瞧了瞧，思索了一会，开口问起王况自己的感觉来。

王况既然打定主意要装病，就咬定了只说自己方才是头疼yù裂，其他并无异常。赢太医又仔细的问了王况从小到大的一些身体状况，神sè凝重：“某实在是症断不出宣德郎所患何病，惭愧啊，惭愧，且等某那些同僚来一起商讨商讨，他们一会儿也该来了。”完了这才转头冲黄大吹胡子瞪眼：“黄军史端得好功夫，也不怕将某骨头给颠散了？”原来黄大快马直奔皇城后，请守门兵帮他传话给赢太医，守门兵如今也认得黄大了，知道是新任的羽林军史，却又是不用来点卯的，就用了最快的速度把赢太医给叫了来，黄大只说了一句：“某家小东家急病。”就一把的接过赢太医的药箱，将赢太医拦腰一丢就丢到了马背上，自己也飞身上马，一路飞快的疾驰而来，到了林家门口，又嫌赢太医走得太慢，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抄起赢太医往肩上一扛冲了进来。这一路狂奔，加上那么一扛，把赢太医中午吃的都消化差不多的肚里的东西差点颠了出来。所以赢太医这会才会对黄大没个好气。

“好你个赢老儿，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刚没早来，早来就能看到，有多少郎中想给二郎看病。”程处默眼睛一转，笑骂道：“某等原本和李家小子在山上玩得好好的，没曾想二郎突感身子不适，这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请你来瞧，莫要当某不知，你是一直对二郎烹的菜肴是垂涎不是一rì两rì了，如今请得你来，还不是任你大块朵颐？再说了，某可是要告诉你，刚刚某等才知道，原来二郎是有师傅的，你要把二郎给伺候好了，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不成？”

“宣德郎真的是有师傅的？”赢太医一听大喜过望，这要能找到宣德郎的师傅，那岂不是能给自己答疑解惑？宣德郎调理皇后病症的法子太过奇妙，若是自己能学会，以后不就真的可以开宗立派了？之前虽然王况其实已经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这赢老头了，可赢老头总是以为王况还有东西没拿出来，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那帮子太医们有事没事的就凑一堆的辩证，现在听说王况有师傅，那宣德郎的师傅的医术，怕是比老神仙还要高明罢，有如此明师指点自己一二，这太医正的位置，恐怕是再也没人能撼了。

“不过嘛，二郎有师傅是某等推测的，二郎自己可没承认，所以么，嘿嘿，你明白的。”程处默jiān笑着补充了一句，心想，有这一句还怕你不尽心？哦哈哈，原来某的聪明程度也不亚于二郎啊，天才，某真是天才。

不大工夫，其他的太医们也都赶来了，果真如程处默所猜的，几乎太医院里的太医都到齐了，除了两个御侍医留在太医院里坐镇以防万一外，当天当值的全到了。这帮老头子都不笨，一听说王况病了，还很严重，就都想来看看，借着机会和王况套套近乎。

等他们一走到王况院门口，就听得里面似乎在说宣德郎是有师傅的，有jīng明的就心花花的想了起来：这宣德郎有病，若是不太严重的话，某就给他说严重些，徒儿有病，当师傅的岂会不闻不问？肯定要火急火燎的赶来救徒弟一命的，到那时候，某等就能一睹宣德郎的师傅真颜了，若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拜在他门下，称宣德郎一声师兄的。这越想就越心花怒放，忍不住的就跟别人交头接耳了起来。

对呀，这真是一招妙棋啊，其他太医一听说，眼光大放起来，若宣德郎的病真的不重，不要紧的话，某等就给他说重来，要说得很严重，严重到整个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到时候，还怕他师傅不出山？

进了屋里，就有他们商量好的一个太医上前，装模作样的又是把脉，又是看舌苔，又问了王况许多问题，连王况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问了。完了，又装模作样的沉思一下，然后和赢太医咬起了耳朵。然后是这些个太医都轮流着上前，同样的流程，七八个太医就做了七八遍，王况心中庆幸，这还好不是什么拍片啊什么的，不然那X光还不得杀死自己好多细胞？没病也真得给整出病来都有可能的。

赢老头听完那个跟他咬耳朵的太医的话是眼中jīng光一闪，本来他就瞧不出王况得的有什么病，从他几十年的从医经验来看，宣德郎刚刚哪里是犯病，分明就是急火攻心，这种情况，如果人挺了过来就没事了，要是没挺过来，那才算病。可小公爷说宣德郎有病，那自然就是有一定病了，即便是没病，哪怕是开个什么调中理气的方子，也得说宣德郎有病。只是不好下结论，因此才说要等其他太医来商量，原本他还担心是自己一时失手，看走眼了，都说不寻常之人得的病也是不寻常的，现在见这几个太医都得出和自己差不多的结论，心就放了下来，接着这一听大家有这个法子，得，就它了，既然小公爷你非要说宣德郎有病，那某等就遂了你心罢。

几个老家伙凑一堆躲到角落里又装了好长时间，不装长时间不行啊，时间长才能显得出这病棘手啊，才能显出太医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啊，才能在将来在“未来师傅”面前表表功啊：瞧，某等为了师兄的病可是殚尽心血，瞧见没，某等如今个个都愁得瘦如骨柴，头发都愁白了，瞧在这份上，收某为徒也是该当的罢？这还没拜师呢，就先在心里师傅师兄的喊上了，要是王况知道，怕是真想买块豆腐一头撞了上去，这些个老头子，想象力实在是太过丰富，也不知是常年呆宫里熏陶的呢还是人老成jīng或者说老糊涂了。

终于，赢太医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个，这个，小公爷和林郎君请借一步说话。”

程处默还好办，年纪轻轻毕竟经历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林翰看那几个老头一脸凝重的嘀咕半天，那心就开始忐忑不安起来，等到赢老头子说要借一步说话，那分明是要瞒着二郎的了，若是喜事，自然是要当着二郎说出来，可现在。。。，他的心就更是悬在了半空，只剩了一根极细的丝线那么颤巍巍的悬在嗓子眼，晃啊晃的，只要那么轻轻一拨，就能像璃瓶一样掉在地上咣噹摔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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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当局者迷

“赢太医请借一步说话。”这边几个人还没挪步，王况那边又叫上了。赢老头一怔，啥？宣德郎莫非还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叫某作甚？哦，这下可好，看来都不用某等装了，或许宣德郎真的有什么病是某等瞧不出来的，而宣德郎既然有个高明的师傅，所谓自家事自家知，宣德郎了解自己的病症也未可知。

于是老头子颠颠的跑了过去，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要凑上，奈何边上那么多人在，公然的附着耳朵过去听实在是有失作为小公爷的体面，索要只能靠近，却是不敢靠太近。

王况扯着赢老头的袍子，将他的头拉低下来凑到自己嘴边：“赢太医必定是瞧出了况其实没病罢，但没病你也得给说成有病，要重些，不过又是要那种无xìng命之忧且不影响rì常饮食起居的，而且不管是谁来问，都要这么说。若是办得某满意了，某就教你识得一道救伤圣药。”

呃？还有这等好事？赢老头心里的小算盘一下就劈哩叭啦的拨弄开了：没想到啊，这说宣德郎有病竟然有这么大的好处。首先，这是宣德郎自愿的，万一以后败露了，大可以全推到宣德郎头上了事，于自己等人没有任何的损失；其次，既然宣德郎说要装病，必定也能配合自己这几个人的言辞，对其他人就更有说服力；再次，且不管宣德郎是不是真的有师傅，那么至少，自己等人起码可以得到一贴疗伤圣药。嗯，这生意只赚不赔，做得，实在是太做得了。

至于说不管是谁来问都要说宣德郎有病的事情，赢太医也是赞同的，哪怕是陛下问起来，自己一样说宣德郎得了重症就是，真要哪天被陛下知晓了，可以完全推到自己等人是为了得到疗伤圣药的方子，不得不听宣德郎的就是，大不了，到时候没功劳就是，但过错应该也是不大的，还是划算。反正不管怎么算来算去，赢老头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宣德郎为什么要装病呢？莫非是为了早rì回建安么？这倒是个好法子，借了身体不适的原因，也可以说是水土不服致使旧病复发，需要早点回去调养，只要回到建安，自然就不再犯病，这话放出来，那是谁也会深信不疑的。而且这么做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这病啊，在建安那就不算是什么大病，不会影响饮食起居，但只要离开建件久了，就会复发，假如宣德郎真有师傅的话，听了这个消息也肯定会赶来的不是？而且必定是要在宣德郎还在长安的时间段内赶回来，否则等宣德郎一回到建安，不犯病了，那症治起来可就麻烦了许多。

王况本来还没想让赢老头他们几个帮自己隐瞒的，但见他们那嘀嘀咕咕的样子，就知道这帮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赢老头每次见到自己都跟饿狼一样，仿佛自己就是那香喷喷的肉食，想都不用想，王况就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主意，不外是想从自家身上再挖点东西出来罢了，但王况也不能责怪他什么，为医者，见到好方子自然心动，而且也是该当，唯有这样的医者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才能救治更多的人。

而且，秦怀玉既然已经去六诏找田七了，田七又不是什么千年老山参，可遇而不可求的，六诏的土著用田七就像中原的郎中用甘草那么寻常。所以，这次秦怀玉若是能回来，必定能有收获，而以秦老头的xìng子，肯定是要将这田七的功效告诉李老2知道的，既然赢老头他们早晚都会知道，那么自己告诉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此上，为免得赢老头掌握主动权，用自己没病装病的事情来要挟，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手上。虽说如果自己一口咬定头疼yù裂，别人也没招，但保不齐这些老头子情急之下胡乱的下个结论，给自己乱开药没病治成有病还是次要的，万一他们最后七辩证八辩证得出自己某些方面有问题，比如说不能人事了等等，那岂不是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可是关系到今后的xìng福生活，马虎不得滴。

于是，双方在融洽的会谈中达成了一致的共识，赢老头满意，王况也很满意。赢老头又转去和那几个老头躲在角落了嘀咕了一会儿，这才拉了林翰来到屋外，俩活宝刚才没听到王况和赢老头说什么就很郁闷，这下就更不能放过了，也都跟了出来。

“是这样，小公爷，林郎君。”赢老头搓了搓手，故意拖延半天，等到林翰和尉迟保琳耐不住了，尉迟保琳手都举起来准备揪他了，他这才开口：“方才宣德郎将某叫去，叮嘱某说不许说他有病在身。然某等身为医者，却是不敢有何隐瞒。”瞧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脸都不带红一下的。

“你个死老儿，说话吞吞吐吐好不爽利，若不是瞧在你曾多次帮阿爹症病的份上，某早就一巴掌扇得你满地找牙了。”尉迟保琳见赢老头话说一半又顿住，登时急了，做势yù打，然而打他是绝对不敢打的，好歹赢太医也是朝庭命官，自代表了朝庭的威严在，别说是他，就是他家老爷子尉迟老黑来了也是不敢随便的打一个朝庭命官的，这又不是在军中，在军中还有个冒犯军法的由头可以拿来用用，所以顶多就是嘴巴上骂几句得个口舌之快罢了。尉迟保琳浑虽浑，但这一点上还是明白的。可赢老头怕啊，他从来外出都是极受敬重的，可没吃过什么亏，这就好比没经历过生死的人大多总是比经历过的人更怕死一般，所以尉迟保琳手一扬，赢老头就赶快连珠炮的往外倒，什么宣德郎有旧疾了，怕是小时候犯下的了，又说这长安之水土与建安大不同了，宣德郎在建安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犯病，最多就是与寿命有损，而且损失估计也不是很大，最多是个十年八年的样子，若是不常出来的话，可能三年两年也说不定（赢老头边说心里边得意，嘿嘿，谁知道谁能活多久啊？某不愧是人称老来jīng，连这都能编得天衣无缝。）；而到了长安，水土不服下，恐怕会经常犯病了的等等，而且呆的时间越长，犯病就会越频繁。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最后程处默归纳出来的一句话：若是王二郎还呆在长安，恐怕还会犯病，若是回建安了，就不会再犯，最多少活个几年，而且这病赢太医他们也是束手无策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赢老头这番话，放到程处默他们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少活几年么？人生无常，谁能知道自己到底能活个几年呢？只要能过了六十，就算不白过这一辈子了，王况以前似乎是病过一场，但活一辈子，谁没个病灾？就说自家老爷子罢，大小战阵经历无数，也是落下不少暗伤，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可林翰听着就是不同了，王况到富来客栈前大病一场差点丢了小命，要不是王冼尽心服侍，要不是有遏跃跟的羊汤，恐怕王况早就去见西天诸神佛了这个事情他是知道的，也正因了如此，现在的王冼才会成为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的心头肉，疼爱得有时候林翰都难免吃起老醋来。赢老头这么一说，他马上就想是不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现在的王况已经了不得了，林翰意识到，只要王况这座山不倒，林家今后的发达就会更加的久远，基础也会更加的牢靠，即便是以后王况老了，走不动了，但以其才，一辈子竖立起来的威望也不是常人能撼的，所以，王况多活一年，周围的人就能多一年的安稳和发达的机会。所以，在程处默看来不是问题的问题，在林翰看来就是天大的事。

一切的事情就这么巧合，王况本来只想装病一番，而且这装病装得也是太过突然，如果其他人可能会看穿里面的假来，但却没料最后的结果是大家把所有本来不搭界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尤其是林翰，这下这个病装得实在是天衣无缝了，就是这个时候王况声明说自己没病，而且赢老头也出面证明，怕是没人再信的了。

且不说林翰怎么个心情失落的回去禀报给林老太爷知晓，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要回去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老头子知道。赢老头完成了王况布置下的任务，颠颠的回屋里去找王况兑现承诺，得知秦小公爷已经动身去寻药许久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就知道王况不是在骗他，秦将军身上落下不少暗伤，天下人谁都清楚，而小公爷既然去寻药，必定是真有其事了，而且王况将田七大致模样和药名都说了，编瞎话可没这么全的。因此赢老头他们几个也高高兴兴的回去了，就等着秦怀玉回来后找他讨要点田七试试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好不容易，众人都散去了，王况这边落了个清静，黄大刚回来后，见阵势有点吓人，就拉着王冼出去玩了，房里只剩下了王况一个人，总算是可以静下心将事情捋一捋。

黄大真是那人么？王况苦苦思索。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被他忽视了，或许是在这个时代呆得太久了，已经习惯了用这个时代的思维来考虑问题。

王况笑了，黄大绝对不可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首先，如果他是，那么那年的大年三十绝对不会因为断粮而从延平跑到建安来找自己，他只需要少许的运用点后世的知识，绝对不至于让家人几天揭不开锅的，总不至于他连一点点的常识都不具备？

其次，如果他是，那么他潜伏在自己身边自然是要对自己有所图谋，可图谋什么？在来长安之前，自己只有点小财，如果他是图财的话，大可在看到田黄的那一刻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远走高飞，抢先于自己一步去挖田黄，田黄放在现在是没人知道，可在后世，包括产地，包括价值那都是家喻户晓的。若说不是图财而是图的其他，以自己一个好吃之人都可以混到如今的地步，他黄大如果是一样的人，大可以撇开自己，闷声的生官发财，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自己或许会是唐人眼中的大才，但绝对只是后世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自己会的，别人也会，没什么出奇之处。

再就是，王况知道，如果他是和自己一样穿来的，那么必定和自己一样，也是灵魂穿来，因为黄大之前的经历，包括在珠宝店做学徒，包括和王五等人的认识，包括了丑丑，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现实，如果是带身体来，那么起码也来了十几年了，十几年里，他早就成就了一番事业了，没必要等着自己来。所以，穿来的，只能是灵魂。可问题又来了，王况自己知道，灵魂穿来的后遗症，那就是你后世哪怕是学得再好的手艺，新的身体是绝对做不到的，自己后世喜欢篆刻，经常拿了刻刀用粉笔雕人头像来练手，后世的自己可以很快的雕出面容表情各异的各种头像，有哭有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穿过来后，自己想再捡起来，手却是不听使唤的，曾经拿晒干了的泥块练习过一段时间，却是没什么进展，所以最后只能放弃，再者，自己后世炒菜的时候会颠锅，但穿过来后还是不会，一样要从头学起。

而且，身体原来会的什么，自己穿过来后也是不会，比如说据二子说以前经常爬树掏鸟蛋，那么应该是身体灵活的，但自己却是笨手笨脚的，爬棵树半天才爬上去半截就再也爬不上去了，刚穿过来的那几天的感觉，王况印象非常的深刻，那个身躯，仿佛就是个不属于自己的木偶人，所以刚醒来的那段时间，他都不敢怎么动作，只能做些很普通的活，甚至于挖野菜的事情，大多都是交给二子去做，好在那时候借了病重刚醒，身子虚弱的由头，动作就是再生硬再缓慢，二子也不疑有他。而黄大却是有一身好功夫，这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必须要经过常年的苦练，如果说黄大本来的身子会功夫，那么黄大穿来后，顶多也就是手脚会比常人灵活一点，身体健壮一点而已，而如果说后世的黄大会功夫，那么穿来后，这副身体的协调灵活xìng也是跟不上，还是要经过多年的苦练才能得来。

所以，黄大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大唐土著。

王况原来很是懊恼于老天爷在让他穿过来的时候怎么不把原来的身体会的都带了过来，或者说是把现在这身体原来会的保留下来，又或者说保留些以前那个叫狗子的小孩子的记忆。但现在，他很庆幸，好在有这么多的不同，所以，当冷静下来后，很快就能分析得出结论：到目前为止，已知的穿过来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会有其他人，但不在自己的身边，也没见露过脸，自己，还是安全的。

王况越想越是惭愧，黄大对自己可以说是忠心耿耿，自己竟然怀疑起他来，实在是不该啊，自己终究还是受到后世尔虞我诈的风气影响太深了。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王况也一下就理清了思路，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一下就被拨了开来：如果还有另一个穿过来的人存在的话，或许他/她不想引人注意，只想安安静静的享受这个大唐盛世，要真想对付自己的话，早就应该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世界上没人有这么傻，看着对手坐大不管不顾，然后等到最后再来个致命一击？那除非是有着刻骨仇恨的变态人才会这么干，而后世的自己并没有这样的仇人。如果真是有这么个人只是想享受大唐盛世的，那么这个人的年纪肯定不小，年轻人都有股子冲劲，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看开了，不再那么猛冲猛干。再说了，即便是同穿来的，更应该会是同病相怜，愿意和自己相互扶持才的可能远远高过和自己作对的可能。

人，总是习惯于把未知当做危险来看，习惯于喜欢将一切的未知都想象得无比的恐惧。比如说后世闹的沸沸扬扬的外星球人话题，几乎都是将外星人当做入侵者来看，王况自己曾经就说过，假如真有外星人存在，既然他们已经掌握了穿越几十几百甚至于几千光年的路程的技术来到地球，那么，这个宇宙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们不能去的？既然什么地方都可以去，那么他们想要什么都能随便找到，要地球的能源？可笑，靠地球那点可怜的能源，能入得了人家的眼么？要财富？更可笑，宇宙中充斥着许多纯粹由钻石和或是贵重金属组成的星球，人家能看得上你这点？要居住环境？地球人都能发现好几个可能适宜居住的星球，他们那么发达的科技能找不到么？要奴隶？有什么劳动力能比得上执行命令不折不扣又不会闹意见的机器人呢？这就好比，一个乞丐，好不容易乞讨到了一千元钱，这在他看来是笔巨款，这时候一个亿万富豪来到他的身边，乞丐以为这个富豪想要强抢他一天的收入，就紧张起来，防这防那的，即便那个富豪本来是真心想来帮助这个乞丐的，但被乞丐这么一闹，得，也就没了帮你的心思。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以前自己以局外人的心态来看待外星人问题，可现在，轮到了自己，竟然也陷入了这么个迷雾里去。这真的是当局者迷啊。

然而最大的可能还是根本没有这么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存在，都只是自己杯弓蛇影闹的，一切的怀疑源头都来自那个华容道，但，那只不过是个玩具而已，或者，那个华容道是自己穿过来的一刹那正好抓在旁边的人手中，或许是某个人要送给自己家晚辈的礼物，也或者本身就在小孩子手中拿着，只不过是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或许真的如科幻片所说的，那里的空间扭曲了，而扭曲的边缘正好将华容道包含了过来？反正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华容道不是自己的。或许，这个华容道，将永远是个迷，也或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么一天。

这事算是解决了，今后不再会有困扰，也不再用小心翼翼的了，该干什么去干就是，真正要提防的还应该是李老2。

是的，李老2是个明君，这点王况并不否认，但是，一个连亲兄弟都下得了手的人，能逼迫自己父亲退位的人，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他可以容忍你，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对他没有威胁，魏老头多次进谏而不被他为难，恰恰是他明白，魏老头对他并没有任何的威胁，其出发点就是为自己好，为家国好，为稳固他的皇位。所以，他能容忍。但，倘若谁敢于挑战他作为君王的威严，敢于做出能威胁到他皇帝位置的事情来，他绝对会快刀斩乱麻的一刀下去杀个干净。

相反的，长孙无忌这个臭老酸，对王况并不会太过为难，王况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就是要保住皇位是由长孙家的亲外甥来继承，这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挑战，哪怕是贵为皇子如李恪，正因为李恪太得李老2喜爱了，所以最后才会被长孙无忌给诬陷至死。人无完人，长孙无忌并不会因为这个污点而被人遗忘掉他的功绩。只要王况不去挑战长孙无忌的底线，王况就不用太过提防他。而且，王况还知道，最终接替了李老2的位置的，恰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李治，自己大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工作，在长孙无忌看来，自己就成了拥护他亲外甥的人了，自然不会为难，可能还会加以照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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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震动天下

再说赢太医几个，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王况有师傅的可能xìng实在太大，若要是没师傅，那他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东西？难道是打娘胎里就带了出来的？打死他们也是不信的，一个还没束冠的人，小时候家境贫寒，还当过一段时间的乞丐，撑死了家里能有个一两本就算不错了，建安又不是什么上县，来往客商并不多，如果真按王况说的，全是听了奇闻趣事而来，那长安那些个酒楼食肆茶肆的小二听得岂不是更多？怎地就没出那么一个两个王况这样的人呢？再说了，人家大德悟能可是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说他有师傅的，而且悟能还管王况叫师傅

这么越想越不对劲，不行，得把事情闹大了来，把宣德郎的师傅给逼出山，不闹大了，搞个不好宣德郎的师傅以为一个小病小灾的，自己徒弟能轻易搞定。但赢老头也是知道，王况曾经说过中秋不久后，最迟第一遍霜前便要返回建安，帮皇后娘娘炮制金桔的，这个理由任是谁也没法反驳，也没法子拖延王况回建安的行程，眼下已经是快到仲夏，到中秋时间上有点赶，凭他们几个的能力，恐怕是找不到王况的师傅的，又或者说，还没等到王况的师傅得到消息赶来，王况就已经启程回建安了，必须得有个大动作才行，于是几个老家伙一合计，找李世民去了。

当然赢老头子不会把王况是装病的事情捅出来，若是这么一捅，就成了自己占的私心更重了的意思，不捅的话，在皇帝面前还可以显一下自己有多关心宣德郎的病情，并由此联想到了既然宣德郎都可以把皇后的病症调理稳定了，那他师傅一出马，说不定就手到病除呢？

李世民一听前因后果，都不用赢老头他们提，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一层，着啊，若是王二郎的师傅肯出面，观音俾的病症岂不是大有希望，而且，自己也可以趁此机会向天下人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只要你于国家社稷有功，朕哪怕花再大的代价，也要保得你周全。如此一来，还愁什么天下不归心？还愁那些拿架子的所谓高人隐居了不出山？你们瞧瞧，连王二郎这样的，朕都费尽心力了，若要是有大德大才的，朕还能亏待你们？所谓千金市马骨，这不是最好的机会么？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不，是一举三得的事：既卖了个好给王二郎，让其对自己感恩戴德；又能把王二郎的师傅招来；还能收买天下人心。

于是，当下把秘郎叫了来，拟了一个旨意送到兵部和吏部。兵部和吏部的官员一看旨意，不敢怠慢，立即派人把那些什么休旬假，月假的，还有小病小恙呆家里的官员全叫了回来，加班加点的发公文，全大唐所有有军队驻扎，有官员的地方一个不漏，要求层层下达，广为张贴告示，还要派人专门四处去宣传，否则以渎职罪论处。有那么一两个心细点的，干脆提出来，不仅是要有军队有官府的地方要张贴，即便是道观庙庵也要张贴，还有那些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村小落也要派人去。

于是乎，当天傍晚开始一直到了宵禁，长安城里又出现了一道奇观，从吏部和兵部络绎不绝的驰出一匹匹快马，马上的驿兵们都个个都腰挂急铃，背上背着的信袋上醒目的插着代表急件的两根鸡毛（一根鸡毛代表重要，两根代表急件，三根就是代表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一路叮呤噹啷的直冲城外去了，所到之处是鸡飞狗跳，行人惟恐避之不及。之所以只插两根鸡毛而不插三根，那就是这事情虽然重要，但还不是危及到家国安危的，而且一插三根，那搞个不好会引起天下sāo动，没人敢冒这个险，即便是李世民自己也不敢。

急铃的构造比较特别，是专门为传递重要信函和军情的驿兵们特制的，个头不大，但声音极为响亮悠长，若是在开阔地，能传出好几里远去。当急铃一响，路上的行人都必须纷纷避让，即便尊贵如皇子也不能例外，所以，从傍晚开始，起先头几匹快马出来的时候，还有人站街边看热闹，但到后来，干脆就没人往街上站了，那么多的急件，有时候是几匹快马并列的跑着，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碰上呢？那可是急铃，急铃一响，撞死白撞等到后来，大家伙的耳朵都已经麻木了，该干嘛的继续干嘛去，没事干的躲家里造人去，小孩子都被关进了家门，主要的几条街上除了酒楼食肆里继续热闹非凡外是冷冷清清没几个人影，和那些次要的，不和城门直接连着的街道上的人来人往比起来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若要是急铃一停，这些原本忙碌着的反而会停下来竖起耳朵来寻铃声；即便是造人的，夫妻俩本来是伴随着急铃的叮呤噹啷很有节奏的上下起伏运动着的，也会被突然停下的急铃搞得一个激灵，本该还能坚持半柱香的也一下狂泻了千里去。

不到一个月，整个中原人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那就是新任宣德郎建安王氏况，出身贫寒，心xìng淳良，于国家于社稷于民生立下大功劳，然而老天无眼，竟然让宣德郎在当年落难之时得了不治之症，幸亏此次宣德郎进京，因水土不服引出病症，否则恐怕是无人能察觉，但太医会疹辩证后也是束手无策。宣德郎至今虽无xìng命大碍，行动如常，但终究于寿命有损，故而皇上得到太医禀报后是心急如焚，食之无味夜而不寐，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为救治宣德郎的病症，虽然遍访天下奇人却是无果，无奈之下，只好号召举全国之力，只要能治得了宣德郎的不治之症的，无官的封官，有官的加官进爵，封妻荫子自不必说，但凡是有偏方秘方的，若献出来不管是否对症，均有重赏；若是知道有奇人而加以引荐的也有丰厚赏赐；还特别的提出，宣德郎的师傅如今可能云游四方，应该是一大德高僧，若有见到者，加以通报的可随宣德郎的师傅进京面圣领赏，皇上特恩可封此人流外三等官，赐同进士出身云云。

一时间人心浮动，各地衙门几rì间便挤满了自称有奇术之人，衙门案上也收到不少千奇百怪的偏方秘方，有用小儿尿液的，有用血河车炖老山参的，也有用什么龙须（当然是李世民的胡须）烧灰了喝的等等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这些个偏方秘方送到长安，李世民也不含糊，个个有赏，不管是谁献上的，都得了个jīng美绝伦的璃罐，李老2这个皇帝当下王者之气直冲九天云外，名声直逼三皇五帝。把个得到消息说人人传颂的李老2乐得是连续几天合不拢嘴：这生意实在是太划算了，一些个如今已经不值钱的璃罐换来不世名声，划算啊，划算。于是大笔一挥，大赦天下，又平白得了些名声。

两个月后，即便连偏远地区的人也得到了这么个消息，当下把个正在往回赶的秦怀玉给吓得不清，本来他就是紧赶慢赶的急着回长安的，这一听就更是快马加鞭，先是自己骑来的汗血宝马被累死，后来换了几匹也全被累死，若要是王况知道秦怀玉竟然累死了一匹难得的汗血宝马，肯定要大骂他是个败家子了。

秦怀玉这趟六诏之行收获不小，除了找到王况所说的田七外，还得到了一份据说是苗人的祖传疗伤秘方，他亲眼见到，一个从悬崖绝壁上摔下来的人，眼见得奄奄一息，若是放在中原，那是没得救了，赶快准备后事罢，可在苗人的救治下，这人竟然在昏迷了三天三夜后神奇的醒了过来。等到他出发回长安的时候，这个伤者虽然还不能下地，但已经可以说话吃东西了。幸好这次是他亲来，苗人感于其父秦琼的声名，将秘方送给了他，若要是当初不是自己心系父亲的伤病一定要亲来而是只派了家人前来，就没这么幸运了。

当然，这些王况都不知道，知道的人也都瞒着王况，尽量不提。李老2和赢老头是担心王况和其师傅有暗中联系，知道后猜出是要引其师傅出山，从而使人通知，那样的诏，王况又不是傻子，一看就是夸大其词的；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呢，一个是心中存了点也想见见王况的师傅的念头，有这点私心在，再加上也怕说出病情来让王况消沉下去，这可大大的不好，所以也就隐瞒着不说；林府中人则是出于关心王况，担心王况知道自己病情竟然如此严重而闷闷不乐，因此也就都不说。可以说，就王况一个人被瞒在了鼓中，而其他人则因了这个那个的原因不在王况面前提这件事情。

以上的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情了，整个事件后来被人传成了佳话，不外是皇帝不愧为一代贤明君王，爱才若渴，王二郎为国鞠躬尽瘁，积劳成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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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再回转到当rì，王况这边想清楚了后，心中石头总算是彻底放下，就又想起了厨中炖着的几钵猪肚来，忍不住食指大动，再一瞧，俩活宝都跑了，心中估计他们应该是回去和老头子们通气去了，也就不管他们，反正到了饭点这俩活宝绝对会准时出现的，眼下正好，身边没人，难得清静一次，就背了手学着后世京剧里的人物一步三摇的踱向厨房，想趁热喝下一碗很久没有尝过的猪肚汤。

不过却让他发现了个奇怪的事，所有见到王况的林家下人，比以前更加的拘谨，看向王况的眼神中分明带着点同情，带着点怜悯。甚至有的家丁生怕王况摔着磕着，就冲到王况前头，将路上的什么小石子啊什么的全都踢一边去，碰到怪角地方，也有家丁站在那里将拐角的突起用身体挡着，就连王况要迈过一道只有小半尺高门槛的时候，旁观都有家丁伸出手来扶。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装个病，一个水土不服而已么？至于这样？王况有点纳闷，却是没有往深了想，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装病，却是被赢老头抓住机会做了篇大大的文章来，这文章大得全天下都一清二楚，惟独他这个当事人是毫不知情。而且，好死不死的他偏生要在这个时候充斯文，学那京剧里的一步三摇，搞得林家下人见了他以为王况病得连路都都不稳当了，自然就更加的落实了他的“不治之症”，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啊，叫那些个家人怎地不提心吊胆的？瞧这走路都摇摇晃晃了，真要万一摔了磕了再摔出病来磕出病来，谁担当得起啊？

不管他了，反正是装病，只是这些家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王况有点适应不了，但他相信过个几rì，见他行动如常的话，下人们应该就不至于这么草木皆兵了。

王况并没注意到整个长安城中此起彼伏的急铃声，一来是升平坊原本就不在那几条连直通城门的主要街道边，还隔着两三个坊区呢，这些不受急铃影响的街道里依旧是人山人海人声嘈杂的，所以急铃声传过来后就小了许多；二来是长安城里本来就天天有不少牵了马或是骆驼的胡商，这些个胡商长途跋涉都是成群结队的出行，为了整个马队或驼队方便，马和驼上都系了铃铛的，有的常来长安的，进城后知道用布条将铃铛塞起来以免发出声响的，而有许多是第一次来的，自然就任由的铃铛乱响直到巡街兵上前劝止才会知道要塞住铃铛。所以在长安城里，随时都可以听到铃铛声，而王况又没有刻意去了解急铃和普通铃铛的声音区别，自然也就不会在意。

王况装病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两个，一个是为了好一亲芳泽，自己生病了，小娘子来探望那就是合情合理，就是被外人知道了怕也是嚼不了舌根，小娘子来了，那自己一个生病的人一个小小的尝尝香舌的要求总归是要得到满足的罢？至于说更进一层，王况可不敢想，小娘子xìng子比其他女子来说要烈，真要以后被她知道了自己装病，鬼知道成婚后会不会不让自己上床呢？再说了，自己眼下的身子，还是没成年的，嗯，不急，不急。

装病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为了躲避李泰这些皇子了，既然李泰上门了，保不齐以后李承乾啊或是李什么的一大堆都会先后前来，现在是能躲过一时就是一时，最好是一直躲到回建安，有病在身，需要一个人静养，你总不能就这么冲进来打搅病人的休息罢？这些个皇子这时候可是最注重名声，因此自己生病的消息一传出去，自己拒绝会客就成了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当然了，等自己真回建安了后，这帮皇子见自己和李业嗣的联系暂时中断了，估计也就会就此罢手，不再来sāo扰自己。

不过有两个皇子倒是王况很想见上一见的，一个是那被冤枉了的很得李老2喜欢的李恪，据王况后世所知，李恪并没有任何的想夺位的心思，至少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动作，他之所以最后惨死，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当初长孙臭老酸并没打算置之于死地，而只是找了个由头让李老2将李恪贬了，可能正是因为仗着平rì里深得李老2喜欢，李恪有些昏头了，竟然四处宣扬说长孙臭老酸是国贼，国贼不死，国将灭亡，这就彻底的惹恼了长孙臭老酸和信任臭老酸的李老2了，最后落得个身死他乡，悲惨人生就此画上句号。李恪得李老2的喜欢是因其聪慧且有才干，这样的人，死了还是有点可惜，因此王况私下里曾经考虑过，怎么样在不影响历史进程的情况下保这小子一命，比如说让这小子隐姓埋名了，或者说出家当个和尚了都是可行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小子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嗯，以后观察观察再看，真要值得救也不妨救下。

另一个王况很想见一见的自然就是李老2的真正接替人李治了，这算是个悲剧皇帝，但王况没打算做什么，可能还没等那些个影响后世的事情发生，王况已经驾鹤西归了也不一定，身后事自有身后人处理，自己犯不着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王况想做的就是和未来的皇帝搞好关系，小孩子么，从小和他搞好关系，这样的感情可比成年人的感情坚固牢靠多了。只是可恨啊，自己不是学历史的，不知道这个小屁孩的具体情况，喜欢什么又喜欢谁？讨厌谁？这会儿要是能凭空穿过来一个历史学博士之类的，王况绝对能扑上去抱着他/她狂啃两口。

王况就这么一步三摇的摇到了厨房，却见得林小娘子端了个食盘，盘中放了一大碗的汤莲步轻移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后面跟着的小丫环很不满意的撅着嘴，大概是她想帮小娘子端被拒绝了的原因。

小娘子正专心致志的盯着脚下的路，一抬头就看见王况，惊得差点一个没端稳：“二郎怎地不在屋里歇着到处乱跑？你身子刚病，还是不要乱跑为好。”

王况没回答，却是去看那食盘，里面正是自己馋着的猪肚汤，满满的一大碗，就笑嘻嘻的问：“端给况吃的？嘿嘿，这病了真好，还有人端吃的，而且是。。。”

“谁个端给你吃了？这是端给阿娘的。”小娘子脸sè微红，分辨道。

后面的小丫环大概还没从不满中恢复过来，气鼓鼓的嘟囔：“刚刚某个人还在唠叨着呢，说是有人病了，要多歇歇，这吃的还要某人亲手端去才行。”

小娘子见被人揭穿，扭回头去狠狠瞪了小丫环一眼，那小丫环却也不怕，转而笑嘻嘻的冲王况万了个福，又冲小娘子羞了羞了，扭身跑了，只留下一句话：“奴不打搅姑爷了。”厨房门口就剩了王况和小娘子两人站那。

厨房里的本来是想看热闹来着，都挤在门后，一个个的探出头来，贼眉鼠眼似的冲王况直乐，王况瞥见，丢了一句话过去：“以后还想某再来厨房的话，现在有多远就跑多远。”那帮家伙一听个个如同脚底抹油，嗖的一下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王况把大家全都赶跑了，小娘子更是窘迫，站在那是往前继续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她可是看出来了，王况今天就是“不怀好意”，羞死个人了。

四下瞅瞅再也没人在，王况趁着小娘子双手没得空，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一把就从后面搂住了小娘子的腰，嘴巴贴着她耳朵，悄悄的说着情话，把个小娘子说得是心慌慌，脸红红，脚也软了，整个人依偎在王况身上，又不敢乱动，怕把汤给洒了。

王况自然是得寸进尺，说着说着，整张脸就蹭了上去，嘴巴也趁着小娘子头转来转去躲闪的机会，瞅准了一把就捂了上去，手也没得闲，从腰慢慢往上移，等王况用舌头撬开小娘子紧闭的贝齿，探进去的时候，手也达到了高峰处，小娘子整个人突然的一软，再也站不住脚，手中端的食盘一歪，一大碗汤就浇在了王况觉得不舒服硬要探出来缠着小娘子的左腿上，汤才出锅，自然是烫的，而且夏天穿的袍衫又薄，当下把王况烫得是哇哇乱跳，还好刚才王况做准备动作耗费了点时间，不然这一烫保证烫下一大块皮来。饶是如此，王况也已经受不了，连忙一把放开小娘子，却不看自己，转而低头到处瞧着有没烫着小娘子，见小娘子只有身上溅了些汤汁，这才放心下来，而小娘子这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伸出脚，轻跺了下王况的脚面，关切的关心起王况来。等到王况说没事的时候，小娘子是趁着王况没注意，一转身捂着脸飞也似的逃了，只剩的个王况恨恨的踢着那个食盘解气。今天可算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不过，嗯，还好，总算是得逞了一大半，这要亲啊亲的，亲习惯了，抱啊抱的，抱习惯了，以后不还有的是机会么？

于是，林家的家人看见的是自家姑爷，衫上淋满了汤汁，却是傻呵呵的一路傻笑着一步三摇的摇回了自己院里，个个是面面相觑：姑爷这莫不是病入膏肓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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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岑余子来访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况可以说是幸福万分，每天小娘子都会来陪他坐坐，小两口说些其他人听起来是莫名其妙的话，当然了，这些话也是没人听到的，小娘子一来，王冼就和黄大出发去皇庄看毛人去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则被林荃淼拉去下王况教会他的五子棋，小娘子的小丫环则守在院外，若是有人前来，能拦下的就拦下，拦不了的比如说林老太爷或是林老太太，那就把声音拔高了八度的问好。

小两口见面，现在亲亲嘴儿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小娘子也从最初的不适应到了最后的习以为常，有时候进来的时候，若王况是闭眼躺在躺椅上的，她还会主动上前去亲王况一下，然后转身就跑。rì子就这么打打闹闹的过去了不少天，王况为了坐实自己生病的事，很是配合赢老头他们提出的方案，尽量少出门，多休息。正好他要好好的谋划一下怎么才能不引人注目地将寿山村那块地给买下来，好几百亩地呢，这一买动作可是不小，很难不给人盯上。

其实王况并不知道，他和小娘子的大喜之rì已经提上了林府的议程，成了目前林家的头等大事，甚至于林老太太还暗示了林小娘子，若是王况想跟她欢好的话，也是可以答应的，这样就能早点怀上王况的骨血，为王家早早生出个接替人来。虽然说赢太医他们信誓旦旦的说王况的病最多只会影响个几年的寿命，可这后面的事情，谁知道呢？这要万一再来个突发状况，王况再次发病，岂不危险了？这个时候，并没什么三从四德的说法，女子丧夫或是被夫家休了再改嫁是常有的事，甚至还有不少女子上阵杀敌的。至于说那些个有夫之妇见了俊俏的小郎忍不住偷吃也是很常见的事。更何况王况和小娘子已经有了婚约呢？也正是因为有了林老太太的暗示，林小娘子对王况的亲热举动才会一开始半推半就的，到了后来还会开始主动起来。

这天，门房来报说有个建安来的岑姓客人求见，王况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几天把岑余子来长安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本来在那天安排的时候他还想着岑余子来了后给他接接风的，毕竟人家当初在唐兴接待自己可也算是很客气，又在仙霞岭一役中帮了不少忙，提供不少便利，可现在，人家来长安了，自己却把这茬给忘了，可别被人说自己得势不认人才行。于是慌忙的迎了出去。心里在暗暗骂着苗五等人，以前在程处默手下惯常了，用以前的眼光看人，定是以为一个小小县令，不值当通知主家。看来以后得好好的给他们上上课，培训培训下，我王况的家人绝对不能是那种眼过于顶的的人。

因为知道是建安来人，门房也没让岑余子在外面候着，早就引到厅堂上坐着，送上了茶水。

“哎呀，岑明公别来无恙？怪某没通知好家人，明公来了况竟然不知晓，恕罪恕罪”王况一迈入厅内就见到了坐在那的岑余子，连忙上前招呼，怎么地也得把家人的过失给揩个干净再说。

“某可当不得宣德郎再称明公了，若不是某知晓宣德郎的脾气，这会就该某先给宣德郎见礼才是，宣德郎万万不可再如此称呼。”岑余子一听王况开口闭口的明公叫着，连忙推说不敢，明公这一称呼也只有下级和治地的百姓对一县之尊的尊称，如今王况的品级比他还高，再让王况这么叫，知道的人没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况在讽刺他呢。

王况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今也是个官身了，也怪李老2，从来没有说让王况上上朝，过过官瘾，王况除了受那么一次封，然后吏部着人来量了王况的身量后，再过几rì送来王况的绿sè官服（八品、九品官服青sè；六品、七品为绿sè；五品以上红sè；三品以上为紫sè，其中紫又分绛紫和深紫，绛紫为非皇亲官员所穿，深紫为皇家直系三品以上所穿；妇人的衣服颜sè随同丈夫）外，就再没有任何和王况的官职有关的事情，而王况又呆家里，除了在官服送来的第一天图新鲜穿了一下外，就再也没穿过，还是穿的寻常便服。所以这些天来，王况几乎都忘了自己也算是个中级公务员了。

当下便改了称呼，称岑余子明府，宾主这才落定。

原来岑余子也是今rì刚到，一到长安城外十里亭，就被这些天来一直守着的家人接到了，进城的一路上，家人喋喋不休的跟岑余子讲起了最近和王况有关的事情。

王况封官的消息还没传到建安的时候，岑余子已经启程了，所以他是一丁点也不知道王况当官的事，直到越靠近长安，听到的传言越多，说是建安一个叫王况的小郎君封了官，当初他也没怎么往王况身上想，总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因为王况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封官的可能xìng也实在是渺茫。直到了快到长安的时候，皇帝的诏出来了，说是要寻访人为宣德郎治病，李老2为了让王况那个不存在的师傅可以确认这个宣德郎就是他的徒弟，那是把王况的生平来历在诏上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岑余子这才确信，王况真的当官了，那个富来客栈的小东家王二郎，一下就当了比他还高一级的官，心中是又是欢喜，又是忧愁。欢喜的是自己一直都很是配合王二郎的动作，老丈人家以前又很得王二郎看顾，有这个情分在，以后宣德郎若是能飞黄腾达，于自己也是大有好处的；忧愁的是，王二郎平白一跃，从白身跳到了正七品下，而自己呢，此去长安前途渺茫，还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王二郎也不过是正七品下的小官，恐怕就是想帮，那也没的多少能量可以帮到自己，唉

而当迎他的慎家家人偷偷告诉他，目前他们落脚的院子，是小公爷送给小东家的，而且听当天那意思，尉迟保琳小公爷也想把隔壁的院子送给小东家，小东家没要，只让他补齐家什和把这个院子改改。慎家家人还神神秘秘的说，好像那个尉迟小公爷和程小公爷还很怕小东家的威胁来着。这一句话把岑余子的心思给说活了，当下梳洗一番就赶了过来，所以忙着给岑余子一行人安排吃住的苗五等人自然也就来不及通知王况了，却是王况冤枉了他们。

岑余子来的目的有三个，一个是探望下王况的病情，现在见王况谈笑如常，知道大概就是诏上所说的情况了，在病人面前谈论其病可不大礼貌，因此也就没说什么，王况也就又少了个知道李老2拿他当枪使的机会了。

岑余子的第二个目的，自然就是来谢谢王况给提供了这么好的一个住所，以前他还没攀上慎家这门亲的时候，在长安呆过不少时间，知道在长安找个住所实在是困难，不然也不会安排人来打前站了，若要是普通商贾或百姓，随便找个大通铺住他也能忍，可他毕竟是官身，这点面子是一定要讲的。

第三个目的，那自然就是关于自己此次任考的结果了，他也没想着让王况托关系找人说合，就是想打听打听吏部对他怎么安排，也好提前做个准备。虽然说年初仙霞岭事件后，吏部是给自己发了个嘉奖，陛下也赐了金一百，丝二十匹，可后来便没了任何的消息，而且去年的政考他才得了个中，这还是黄良给他照顾不少，不然仅凭一个仙霞岭匿贼多年的由头，评他个差也不为过，这中和差之间还隔了个“可”的等级呢，他也明白，这是使君看在了王二郎的面子上给的。所以，他对自己的前途很是忐忑不安。

得知岑余子的来意，王况也没大包大揽，只说自己会留意，王况不想做那种开口闭口就是放心，包在某身上的人，往往这样开口闭口就大包大揽的承诺都是没有任何诚意的，诚意，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后世的王况刚毕业的时候，就是这么轻信这样的承诺，吃了不少的亏，所以后来他再也不信了，但凡是谁只要一开口就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况立马就对他敬而远之。

岑余子也知道王况不可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答复，再说了，两个小公爷都是军方系统的人，和文官这一系统是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可能要是让这两个小公爷去打听，搞个不好还会起到反效果，哦，怎么，不信任文官是不是？竟然找了武官方面的来探听消息？得，你也别等了，去更偏远的地方发挥你的作用去罢。因此，坐了一会儿，想起诏上说的，宣德郎如今需要多休息，要少劳累，因此就告辞了。反而是王况很不好意思，人家大老远的才赶到，都没个歇息就赶来看你，这分人情也算是不薄了，便吩咐了厨里，以后岑余子一行人的吃饭问题都由林府解决了，省得李大家的做得不符合人家口味，还有，即便合口味，能有林家厨房做的好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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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0章岑余子的机会

要说王况不对岑余子的事不上心，那是不可能的，真德秀是他很敬重的人，不仅仅是因为真德秀是自己家乡出的历史名臣，而且他还是真心实意的为民办实事，不喜欢搞什么政绩工程，风评很是不错的，不像朱熹，嘴巴说的一套，做起来又是一套，太虚伪。

如今真德秀的先人有点小忙找上门来了，自己岂能置之不理？王况不光只是想说帮着打听打听，他想从旁出点力，好歹让岑余子有个比较满意的结果。

只是该找谁呢？直接去找吏部掌门杜如晦杜老头？不成，都说房谋杜断，这个杜老头的推理能力不同一般，而且现在对王况的态度也很是暧昧不明，鬼知道这杜老头会不会yīn自己一把呢？老魔王和老黑碳或者是李靖？都不行，这三个老家伙都是军方系统的人，和文官不对路，而且李老头子还是出了名的铁面，和魏老头并列称为文武双铁，别没得把好事给办成坏事，而且李老2身为皇帝，肯定很是忌讳文武官交结过深，否则他也不会听任着两系统的人吵吵闹闹了。自古帝王，大概只有打天下的时候才会希望文武和睦，等到坐天下了，就开始明着暗着挑起双方的矛盾来了，他们要的就是个平衡局面。王况甚至怀疑，和谐朝的太祖爷当初发动文化的**，恐怕存的就有这个心思。

而要说找人，怕是找李老2最为方便，可李老2会肯见自己么？见了后又肯听自己的么？哦，你王二郎这才当上了官，这就开始为自己拉帮结派了？那么找李老2身边的人？也不行，李老2身边自己也就俩人，一个徐国绪，一个小六子，徐国绪和自己交往是不带目的的，真要论起来也只有个吃的目的而已，这样的交情难得。但这俩家伙都是已经印上了自己的烙印了的，只要他们一说，李老2马上也就能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想来想去，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好把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请来一起商量。

“找唐老头啊。”程处默一听就给出了个建议：“唐老头素来在文武双方都很能吃得开，只要唐老头肯出面去找杜老头，或者说，也不用去找，直接去吏部问下对岑县令的处置结果，某保证，吏部那帮子官员肯定能上心，原本要改任下县的都可能给拨个上县。一个县令而已，又不需杜老头来下断，只要下面的人提出的理由合适，基本没人为难。”

一语惊醒梦中人，后世的王况没当过官，随便一个村主任都能对王况吆来喝去的，王况忘不了自己以前受的委屈，当初为了将人事档案从开元区调到市里，前前后后跑了一个多月，从单位到村委会到街道办到人才中心盖了三十多个章，最后还是那个区劳动局长说：“我看你可怜，天天守在这里，就帮你把最后一个章盖了。”还有一次是创业，办营业执照的时候说是要未婚证明，结果跑了十来次，村委主任硬是不给开，说王况没住在村里，后来还是托了原来的老板出面才爽快的盖了，那主任竟然还要说什么：你早说有熟人不就行了么？也恰恰是有了如此的经历，王况一直打心里有些不愿意和官员来往，潜意识里，总是以为这涉及到官的事情，必定小不了。

对啊，一个县令而已，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能惹起多大的注意啊？只要自己不去惊动那几个老头子，不就是小事一桩么？如果不是自己不想让岑余子打上自己的烙印，都不需要去找什么人，现在常来林府拜访的就有不少官员是吏部的，这些官员品级低，并不掺合到上层文武斗里去，那是神仙打架，和他们无关，所以只要是高层的官员，他们都不用忌讳是文系还是武系，只管跑去抱粗腿就是。可虽然是小官，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办事情往往最难的就是底层的关系要打通。如果不是为顾忌到被人说是拉帮结派，只要让程处默暗示下这个些官员，事情还不简单？看来，自己地位上来了，可心境还没上来啊。

可唐老头能帮自己么？王况有点犯难，这唐老头可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据说也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自己和他素昧平生，只在宴会上打过一个照面而已，人家连老魔王的面子都不卖，宣德郎的面子又能值几斤几两？王况这么一说，程处默也犯难了，这可怎么办才是？

最后还是林荃淼正好过来，听到他们商量的事情，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如此简单的事情都要费半天心机？简单得很啊，有吏部官员来了后，就让岑县令装做第一次上门拜访便是，小姑丈如今也是官身了，又是从建安出来的，他岑县令到了长安前来拜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到时候只要小姑丈稍微透**关心岑县令的心思，那些成了jīng的官员还能不知道怎么办？也别担心什么别人诟病拉帮结派，这些个小官员，他们自身都能来，又岂会在意这些？”

王况眯着眼打量起林荃淼来，这个家伙，绝对是个当官的料，这还没进官场呢，就将这些个官员的心理抓得死死的，好好培养培养，未尝不能成为林家将来的顶梁柱。

事情既然已经商定，王况就去让林三过到自己府上，把丁不全给替换了过来，之所以叫丁不全来，王况也有给他机会的意思，好歹也是个读人，现时的大唐，别说一个村里，就一个乡里能有那么三两个读人就可以称的上文风大盛了，更何况这丁不全也算是香门第出身，有才能就不能埋没，如果是个可造之才，又能把握住机会的话，给他个出身也未尝不可。这边只要有吏部的官员来访，丁不全就能及时的去通知到岑余子，也算是给他和岑余子结个善缘，至于以后，就看丁不全的把握了。

丁不全得了这个任务，知道这是王况给他提供了个机会，心中也是感激，自家郎君果真如慎家家人所说的一般重情义，也不拿架子，自己才跟了几天啊，就给了这么个机会。当初慎家家人一说起郎君在建安如何如何的时候，自己还是不大相信的，现在看来，虽不至于十成相信，但七八成是没跑的了。

结果是这里才商议好，不久就有个吏部员外郎来访，说是听闻宣德郎得病，前几rì不敢影响宣德郎休息，今rì恰好是有地方官员考课进京，送了些特产给他，因觉着这些东西只有在宣德郎手中才有大用，所以送了过来。王况一问程处默，这才知道，这个员外郎竟然恰恰是主管今年文选的，考课分三步，第一步是考课，第二步是文选，第三步就是勋封，文选就是按了考课的评分给被考课的官员批处是留任还是升迁或者贬拙的程序，若是这个官员政绩突出，就送到第三步的封勋上达天听，若是一般的，就直接的给出任命意见，一般上官都不会轻易的驳回。当然文选的勋封不向考课那样的专门针对考课官员，平时的官员升迁或是勋封都是他们负责。

按说一个正六品上的员外郎是没必要给王况这个正七品上的宣德郎送礼来的，起码高了王况四级，而宣德郎又只是个散官，无权兵的。这就好比是个一部委的实权司长，给一个地方无权的政协主席送礼一般吊诡。但连当今陛下都为了宣德郎的病广诏天下了，自己个一小小员外郎又摆什么臭架子呢？所以正好趁着地方官进京送了点特产来，打着由头就来了。

丁不全也机灵，一听这官员是吏部的，不待王况使眼sè，就从林府侧门偷偷溜了出去找岑余子了。

本来岑余子没抱多大希望，这一听丁不全一说，立马来了jīng神，赶快的整理整理着装，就待要出门，还是苗五机灵，一把拽住，找了把沾了尘土的笤帚，在岑余子刚为了去见王况换上的靴子侧面拍了两下，又将他的幞头取下也用笤帚拍了拍，再拍去浮土，这样一来在幞头的缝隙里就留了些尘土下来；又找了些湿土，把岑余子的袍子一角沾了沾，瞧瞧脸sè也不大对，太干净了，又去厨房找了块抹布在他脸上抹了一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恩，这会儿明公就像是个刚到长安的了。”岑余子本来不大明白苗五的意思，苗五一说他就明白了过来，这要是到了林府，那员外郎问起自己如今落脚何处，自己一答说在宣德郎府上，那岂不露馅了？现在这么一打扮，就像是个风尘仆仆刚到长安没找到落脚地一般，而且又很自然，像是专门为了拜访而清理了下衣服，但没个落脚点，清理也不是很彻底，边边角角的一些地方肯定是顾不上的。当下也没空去问苗五之前是干什么的了，就带了几个家人直奔林府。

丁不全倒是没跟去，刚才他和那个员外郎是打了个照面的，跟去不就是告诉人家说，人是某领来的么？见苗五这么一帮岑余子打扮，心中有点酸酸的。苗五一拍他的肩膀：“丁秀才，你也莫怪某家，某家这是为你好，咱们几个好歹兄弟一场，如今郎君给了你机会，未尝不能在将来给某等机会，咱们互相帮衬着也是该当，等下若是岑明公问起，某家就说是丁秀才平常惯用的点子就是了。说实话，某家还真不耐跟着文官后面办事，某家其实就想跟着黄军史学点本事。”

这苗五以前就是个干斥侯出身的，伪装打扮自是他的看家本领，今天帮丁不全这么一弄，也是存了让黄大注意起自己，然后好跟着黄大学点本事的意思，虽然说一条腿残了，使不大上劲，但一些个其他功夫总归是没什么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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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升官的捷径

那个员外郎正坐那陪着王况说话，他有点受宠若惊，连两个小公爷也在那跟他闲聊着家常，娘咧，这可是拉家常啊，不是说那些场面话，这里面的差别可大多了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公爷已经有拿自己当自己人看的意思了，这入了小公爷的眼，升官可能是妄想，但是至少，以后那些个武系的高官们不再会挑自己的刺了罢？小公爷也喜欢吃，不然的话，怎么会常往宣德郎这里跑？莫不是今天送的那个特产合了小公爷和宣德郎的口？嗯，赶明儿，给那个送自己这特产的官员一点好处，把他调到个比较富裕的上县去，然后暗示他以后多送些这样的特产来，特产特产么，一点小钱而已，算不上什么贿赂，大可以收得心安理得，也可以送得心安理得。送东西么，不一定要送贵重的，送对了才是王道啊。员外郎突然很是感激给自己出这么个主意的婆娘来，决定晚上要好好犒劳犒劳婆娘，滋润下她那有好几个月没耕耘的土地来，还是结发夫妻好啊，事事为自己考虑，嗯，以后要少在小妾那逗留了，要多陪陪正妻才是。

王况和程处默他们又没见到这员外郎送的什么特产，东西放一箱子里，黄大检查过没什么贵重东西就直接让人抬下去了，要是有贵重东西，那才要让王况定夺到底是收还是不收的。

王况他们其实就是没话找话，程处默多jīng的人啊，在老魔王耳濡目染下，当然知道什么话题是这些个低层官员感兴趣的，自然就挑了来说，在员外郎听来，哟，小公爷竟然连某哪年做了员外郎都这么清楚啊？连当天下没下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某家自个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啊。这心里感动得啊，就差泪流满面了。

这边正感动着呢，门房早得了吩咐，来报说到：“姑爷，门外有个自称是唐兴来的岑郎君前来拜访。”

“呀，敢情是岑明府家来人了？这个，员外郎您且稍宽坐，某这去瞧瞧就来。”王况一脸的惊喜，匆匆出门去了，林荃淼在一旁解释：“这唐兴县就在建安县隔壁，此次某随姑丈来长安，在仙霞岭剿贼，这唐兴县岑明府倒也是出力不少，姑丈前两个月曾托了信回去，说是让家里知道有来长安的，就捎些物件来，这岑家来人或许真是捎东西来了，难怪姑丈这么高兴。”

“唐兴县岑？莫非是岑县令？这个某倒是知道，岑县令正好轮到考课，前两rì考课的员外郎刚将其考评送来，估摸着岑县令这两rì也该到了，既然是宣德郎家乡来的，某也该出迎一番。”这员外郎一听，这不是正好么？得，干脆，某再卖个好给宣德郎，若是某连他家乡来人都肯看顾，那么宣德郎定能明白某的心意的。于是便也起身出迎，这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品级可比岑余子高了多去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没见宣德郎都出迎了么？再看看两位小公爷，不也起身了么。

于是一切都在王况的程处默他们的安排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岑余子被员外郎当着王况和程处默的面好一顿的夸，说什么唐兴在岑余子的治理下是道不拾遗，夜不闭户，要不是被仙霞岭贼人影响，评上个优也是合当；又说是什么仙霞岭三不管地带了，唐兴，衢州玉山，广丰，须江三州四县交界之地，情况复杂。这剿匪又不是一家的事情，得三州四县联合才行，贼人又狡猾，若是不联合起来剿的话，你唐兴县出兵了，他往其他县一躲就万事大吉；再说了，这贼人也凶残，专劫小队商人，劫道的又从没留过活口，地方上没得到报案，不知情况也是在情理之中，最后还不是在唐兴县的大力协助之下剿灭了？因此上，岑县令但请放宽心了就是，最低限度，断断不会给贬了去，怎么地，某回去后也得给报个左迁才行。

接下来自然是问及岑余子落脚何处了，王况一听问这话，又见了岑余子的伪装，当下就接口道：“岑明府还没住下？这长安如今想找个好点的客栈可是不容易，不到午时就都客满了，而眼下已经过午，正好，况的小院也是处默兄送的，就在左近，如今空着也是空着，若是不嫌弃，就在安顿下，家人什么的，您尽管当自己家人使唤就是，一应吃的，都从林府送去，也省得再麻烦。”

听了这话的员外郎，越发的坚定了要帮岑余子谋个好出路的心思，于是在王况的热情邀请下，和岑余子在林府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心满意足的回去筹划去了，他得回去好好谢谢婆娘，然后再好好的找几个同僚推敲推敲，把岑余子安排在什么位置最是合适，既让岑余子满意，又要让上官没有理由驳回。同僚间谁没个三亲六戚九乡十友的？往rì里某家帮他们，今rì也合该他们来帮帮某家了。

“嘿嘿，这个员外郎，恐怕一晚不得睡了，光是考虑给岑县令安排个好去处，就够他愁的，整个大唐的上县掰着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就那么几个，以岑县令的考课，升到州里的可能xìng实在太小，最大的可能就是改知个上县，也是不错了，上县县令可是从六品上，比起从七品上的下县县令足足提了一品，最不济的话，也能给谋个中县县令，也是个正七品上的官职，比二郎还要高一级。”

王况以前并没怎么注意到这县令和县令之间还有这么大的差别，这要在后世，所有县长的级别可都是一样的，至少在待遇上没什么上中下之分。这一听就来了兴趣，程处默见王况感兴趣，加上王况如今也是官身，这些个属于常识xìng的东西要是不了解，还要被人笑话，这才耐心的叼了根细竹签一边剔牙一边给王况上起了课，岑余子比程处默算起来更属于体制内的人，了解的当然比程处默更详细，只是小公爷既然开口说了，自己也不好插嘴，只在旁等到程处默不确定的问他的时候，这才补充两句。

原来这时候的县令品级，从最低的下县从七品下一直到最高的正五品上都有，其中万年、长安、河南、洛阳、太原、晋阳、奉先七个县不是京城所在，就是前朝故都所在，要不就是大唐发端所在，所以这些个县令的品级别都是正五品上，比中州别驾都要高一级；京畿道、都畿道和太原府及河南道，都是和皇家有关，所以这些县无论贫富大小，其县令都是正六品上；剩下的就是全国各州的富裕地方，都算是上县，一般这些个上县年缴税赋能抵得上一个下州的全州缴纳额，县令从六品上，中县则是稍微富裕的地方，县令根据所在县在本州的位置，从从七品上到从六品下都有；剩下的就全是下县了，几乎下县占了全国县的九成以上，县令也是根据税赋有从七品下也有从七品上。州也是一样有上中下之分，其刺史的品级除了那些个和皇家相关的外，都是有品级之分的。

而建州一直以来都是处于下州的抹游，就是建安也比不上寻常一个中县一半的税赋，所以建安一直都是下县，不过，据说今年建安有忘摆脱下县而步入中县之流，这都得归功于王况当初搞的建安小食来。现在建安小食是遍地开花，加上当初王况制定的制度，最大限度的使税收流失最少，所以，今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建安升格成中县几成定局，林明自然也就水涨船高能升上两级从从七品上升到正七品上了。这话若要是从旁人口中传出，林荃淼还是不大相信的，可从和建安相邻的唐兴县令口中说出来，那就基本是没跑了，得到这个喜讯，林荃淼赶紧兴冲冲的跑去找林老太爷报喜去了。

听完介绍，王况就动起了心思，原来升官还有这么个途径，这不跟后世海南从地级市直接升格到省时发生的情况一样么？如果是这样，倘若自己能帮着把整个建州搞繁荣起来，把建州从下州升格到中州甚至上州的话，那岂不是说，林明和黄良就坐着直接升官了么？对了啊，好象自己看过一本双穿越的，猪脚就是这么干的呢，怎么自己倒把这茬给忘了呢？上州的刺史可是从三品，绝对的封疆大吏，而现在黄良只是个和万年县令平级的正五品上，这中间可是差了整整的八级。

这要是几年之内，把建州搞到上州的级别，那黄良岂不是跟坐了火箭升官一样么？这对别人来说是千难万难，可对王况来说，那就是绝对的捷径一条，而且是没什么困难的捷径。

想到这里，王况就想到，唐兴县如今有两个独有的特产，一个是丹桂，一个是金桔，这两样东西其他地方是种不起来的，若是将这两样好好的利用利用，升到中县应该不是问题，但想升到上县的话，恐怕还是不够，如果唐兴县能有自己人或者向着自己的人在，运作起来也是容易些，没那么多的阻力，要知道黄良虽是一州刺史，却是没有权利插手地方经济的。

只是，不知道岑余子的意思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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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又凑了一堆

不愧是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jīng，岑余子见王况仔细的打听上中下县令和上中下州刺史品级的差别，再一想，一个建安小食就让建安挤入中县之流，那倘若只要王二郎肯出手，唐兴升到中县应该也不是很难，如今自家和王二郎可算是有了点关系，若是自己还在唐兴的话，王二郎看在慎家的分上，说不定会出手相帮，那么别说是中县，要是几个县令联合起来形成共识，成为上县也是大有希望的，可莫要就这么凭白的浪费了机会，把唐兴就这么拱手让了人，如今的唐兴，也有不少的人在做建安小食的，这要以后做的人多了，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成，某不能走，得留下来，树是自己帮着王二郎种下的，可别被人摘了果子去。在唐兴任上直接升品，那就是实打实的铁板一般的政绩，比起靠关系升的官来，坐得更是稳固而且安心。

当下，他也没等王况试探，立即表态，若是宣德郎有意造福建州百姓，他也不走了，明天就去吏部说明自己想留任的意思。

这可是一块大蛋糕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不是傻子，当下一琢磨就知道王况打的什么主意，这一个州从下州升格到中州上州，所有的官员品级都会跟着往上提，绝对是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还厉害的升官方式，要知道，一个州里，连带着下面的县，文武两个系统大大小小也有一百多个位置，那是一百多人同时升官啊，多壮观的事？以王二郎捞钱的本事，那点子和新鲜事物层出不穷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一个下州而已，能有多少人口？随便一出手，不说别的，光就把辣椒种植给推广开来，造福一方那是轻而易举的。不行，这样的热闹少了某怎么能成？某也得分一杯羹。

于是这俩活宝就心急火燎的回去找自家老头去了，他们自己是不用愁，可以继承老头子的爵位，可下面还有弟弟呢，还有族人呢，怎么地也得安排几个进去不是？至于说建州原来的文武官员，找个稍好点的位置调了去就是，也没亏待他们，他们要是能认识到王二郎的能力，自然是不肯走，那样的人也犯不着为难，留下来也是个帮手；若要是没这般见地的，留下来反而可能成为碍手碍脚的绊脚石，这样的官员，许他们更好点的位置，能调走就调走，空出来的位置就自个几家分配，岂不妙哉？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吏部的官员很惊讶的发现一个问题，先是那个唐兴县令明明有可以到中原的一个中县当县令的机会，却是死活不去，赖着不走了，甚至扬言，若是非要调他走，他就辞官不做。结果那个中县县令自然是被吏部某中层官员的一个关系户顺理成章的笑纳了，岑余子还是继续做他的唐兴县令，自然一个拒不受命令的处分是少不了的，好在他是拒绝左迁的机会，所以处罚并不重，只罚了他三个月的薪俸，若要是拒绝右迁的话，那搞个不好连官都会丢掉（以左为尊，左迁则是升迁，右迁则是贬拙）。

接着唐兴县拒绝左迁后，就有几个国公家的前来活动，有的是要从长安放着清闲官不做，非要跑到建州去做官，甚至答应和建州原来的官员互相换个位置；有的则是要从中县或者是离中原更近的下县调到建州去，哪怕为此降级也在所不惜。开始的时候，一切的运作还是瞒着上面偷偷摸摸的进行，但随着要求调换位置的官员越来越多，引起了上层的注意，连杜老头也过问起了这事，最后杜老头觉得事关重大，和房老头一合计，捅到了李世民那里。

“这个王二郎究竟想干什么？”李世民听了俩老头的禀报，迷惑不解，想都不用想，那帮想挤进建州的人肯定是冲着王况去的，这些个小家伙，都是和程家，尉迟家或是秦家有瓜葛的人，其中甚至包括了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刚封了爵的小子。这个王二郎倒底给他们施了什么**计？让这帮家伙宁可放弃在长安的家和舒适生活，或者是品级而想方设法也要挤到建州去呢？建州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得这帮小子趋之若鹜的？

“陛下，老臣觉得，这帮小子定是冲了宣德郎捞钱的能力而去，别看宣德郎如今年纪尚小，且家产也不算甚丰，仅比长安中户人家强少许而已，但他拉起这帮家产仅用了两年多三年不到的时间，据底下报来说，富来客栈如今在整个江南两道的几个上县都开了分号，且各分号的规模比起富来客栈最初的规模来要强上不少，若不是长安有个建林酒楼在，恐怕此时富来客栈已经开起了分号了，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心经营，怕是难以完成，而宣德郎却总是做着甩手掌柜，并不参与经营，由此可见，其在吃这一道上，恐怕花样不止于此。而这仅是一项烹食业，这王二郎手中可还是有辣椒酱和友粉的，据说明年就要在长安种辣椒了，那rì宴会时，某曾见到王二郎院里竟然也种上了灯笼果，而据程处默那个小子说，这灯笼果也是可以食用的，可以想象，这个王二郎，从其师傅手中学会的东西不少，其师果然是个奇人啊。”杜老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臣以为，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些要求去建州的几乎都是卢国公，吴国公及秦大将军大有干连之人，且其中还包括了卢国公次子及吴国公次子。这三家不论从其家产来看，都不是王二郎所能企及的，仅说尉迟家，当初前齐王元吉的所有财物均已被陛下赐给尉迟敬德，仅凭这一项，足够尉迟家子孙不愁，更何况之后陛下每每的赏赐颇丰厚了，因此上，臣以为，即便是王二郎再能赚钱，他自己本人估摸着可以赚到这些，但跟着的人却是未必，能十停中有一停就不错了。因此，臣以为，他们除了钱财原因，却是有更主要的原因。”房老头不愧被称为谋，一下就道破了核心，但是他也不清楚这些人究竟冲的是什么去的？

房玄龄不是没想过跟着王况可以有升官的机会，可这也太渺茫了罢，王况这次能得到宣德郎，那是在诸多巧合之下才促成的，今后自己等人已经有了提防，不会再让陛下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来，所以，以后像这样飞速的升迁是断断不再可能发生了，那么这些人要跟着王况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来的话，也未免太过可笑，有什么升迁的途径能比呆在长安，呆在自己家族核心人物身边更快的呢？

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些要求去建州的大多数人也想不到，王况有让他们连升好几个三极的办法，他们大多数人要求去建州其实是被程老魔王他们这几个老头子强迫去的，为了保住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只好答应，而且要装得非常心甘情愿的样子，这样只要自己再在建州表现好一点，或许家族中就会把自己提拔起来，他们还以为这是老头子们给他们的考验呢。房老头想不到是从来根本就没有那个州可以在几年之内从个下州窜到中州或上州的，如果换了个其他的下州，比如说离扬州近些的睦州的话，其本身距中州的差距就小，加上有着靠近扬州的便利，只要有一定才能的人，也可以很快的从下州升格为中州，但建州旁边的几个州都是下州，而且距离升格中州的标准差距实在是太大，是下州中的末游，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搞起来呢？这从三皇五帝以来是根本没有过的事情，所以，他根本就想象不到，不久的将来，就有这种可能发生，这就好比说在地球是个球体这个理论被柏拉图提出来之前，根本就没有人能想象得到，自己脚下踩着是个大球，即便是这个理论提了出来，也是经过麦哲伦的第一次环球旅行成功后才被世人接受。

试想一下，你要让一个省在几年之内从一个濒临贫困线上一跃而成全国排列前茅的经济大省，这话谁会信？要说一个县的话，利用地理和人文优势，在交通和信息如此发达的后世，那也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才能做到。所以，如果说这些人都是一窝蜂的要求挤到建安去的话，或许房杜俩老头和李世民还能想到这个可能xìng，但是，这些人可是分布在整个建州，要求去建安的也只有程家和尉迟家的两个小子而已。所以，李世民他们是想都没往这方面想一下。

当然，他们也不会怀疑王况有谋反之心，要谋反，那也得偷偷摸摸的进行才行，哪里有这么大张旗鼓的明目张胆的？

想来想去，李世民头都想疼了，烦得不去再想，大手一挥：“罢了，罢了，随他们闹去罢。干脆，把李业嗣也降一级，派到建州去做镇将（类似后世军分区司令，不过级别没那么高，盖因唐时有上百个州，严格说来，其管辖地域只相当于后世的一个地级市，但州的级别却是相当于一个省，所以才有上州刺史能达到从三品上）罢。”李靖一家的忠心是谁都不敢质疑的，因此，派李业嗣去当个镇将，倒也是合适。因此这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的定了下来，程处默李业嗣这帮狐朋狗友又凑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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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玉蚕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建州的官员如同走马灯一般的一下更换了许多，开始的时候，黄良还不以为意，但到后来，眼见得来建州的勋贵子弟是越来越多，再一打听，几乎都是降了一级两级或者说是从好位置换过来的，这下黄良慌了，陛下这莫非是要架空某这个刺史不成？难道说某这个刺史做到头了？这可如何是好？二郎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如何了？宣德郎的官是不是被撸了？还是说二郎没搞定长孙家？

一直等到后来，这些新换过来的官员对黄良显得很是尊敬，没人有要架空他的意思，而且他发布的政令执行力度比起以前还要强了许多，他这才慢慢的缓过神来，心下明白这些个家伙多半就是冲着王况来的，看来，王二郎在长安是混得风声水起啊，尤其是最后，长孙家也派了个人过来做司马，也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一点没拿长孙家的架子，他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长孙家的这个其实就是来打酱油的，确切的说，是和李业嗣担负着同样的使命，一文一武用来钳制着建州，不让建州有生乱的机会。

只是当几年后，长孙臭老酸是懊悔不已，懊悔自己要拿架子，几次王况送来的礼都被退了回去，不然的话，长孙家不又要多了几个穿绿官服或是穿红官服的子弟了？当然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自然这些都是后话，将一个州从下州快速的升格，这事看起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却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王况并不知道已经有那么多的人都请调去了建安，他还是继续格式化的过着自己的rì子，有时候也想着提前回建安去，但李老2没发话，他也不敢就这么撂挑子走了。王况之所以想改变rì程早回建安主要还是林老太爷最后拍板决定了，王况回建安的时候，林小娘子也跟着走，婚期就由孙铭前和林明商议决定。既然未婚妻都能跟自己回去了，那呆哪里也不如呆自己家乡舒服不是？所以，王况才开始有点归心似箭了。

据黄大说，最近以来，毛人的情况好转了许多，每天都能进食了，进食量也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最高水平，毛发也光亮了许多，每次见到王冼的时候，都会咧嘴笑，是的，是在笑，黄大很肯定的说。由于总是陪着王冼去看毛人，现在黄大偶尔也能被允许抱一抱小毛人了，小毛人如今已经长高了不少，以前还只能爬的，现在可以扶着墙跨那么一两步了。

当然，现在整个长安都在谈论着建林酒楼新出的两道菜肴，吃到的是赞不绝口，逢人便说那是如何如何的美味，没吃到的那听了也是食指大动，恨不能马上就坐在了建林酒楼的堂上，点了这么一道，就着一壶酒，好好的享受享受神仙般的生活，哪怕只有那么顿饭时间，也是不枉此生了。只可惜，建林酒楼这两道菜，其中一种每rì只售十份，另一种每rì只得两份，是的，只有十份和两份，你没听错，这都是不接受预订的，哪怕你是当今皇上，你也得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排着。当然了，这只是打个比方，皇帝哪里需要排队？只要传出话来，说是想吃这道菜了，自然就有那排到了的心甘情愿的将自己那份让了出来。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发生，王况怎么可能把李老2忘了呢？早就让小六子把小时候最照顾小六子，天天偷偷给小六子藏好吃的一个御厨带到建林酒家学会了这道菜式去了，因此最近把守宫门的羽林军们总会看见这个御厨隔三岔五的挎了个篮子，拎个空布兜出了城去，等到回来的时候，布兜里鼓鼓囊囊的装了些东西，还神神秘秘的不让看。这些羽林军们拿管那么多，用手隔着布一摸，软软的，不是兵器也就放进去了，只要这个御厨是空手出来，又不带兵器进去，他们才不愿意得罪，一rì三餐的伙食可都是由宫里安排的呢，谁能保证这个御厨能跟营中的厨子不熟？营里的厨子可大多是宫中御厨的子弟族人之类的。再说了，兵器又不杀人，真正杀人的还是人，真想杀人，随便一根绳子也能做到，更别说这些个御厨身边还尽是菜刀斧头什么的；不想杀人的人，哪怕他手中握的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也是无害的。

他们谈论的正是前两个月王况开始试着养殖的白蚁和白蚁卵，王况也只是在开始的时候图个新鲜天天去看，到后面见白蚁都安生下来了，就丢给林家下人去忙活去了，自己又做起甩手掌柜，结果后面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一搅和，王况早就把白蚁给忘到了脑后了。直到有一天，负责饲养白蚁的家人来报说，初夏的时候白蚁又增加了百来窝，如今整个原来开辟出来的地方都已经养不下了，王况这才想了起来。找来程处默一合计，反正建林酒楼如今也有了小魔王的份子，而且这白蚁养在家里实在不是办法，万一哪一天外面的纱幔有个破损，万一有那么几天忘了给白蚁投食，白蚁把纱幔也给吃了呢？那岂不是要钻到房中，要不了几年，整个林府就有可能给蛀垮了，所以就把白蚁全挪到了城外去，又给分出了百来窝来，并开始在建林酒楼供应蚁卵蒸蛋和油炸白蚁，才两百来窝，又不可能一下把所有的白蚁和蚁卵给掏个干净，杀鸡取卵的事情是不能干的，总是要留些繁殖的基础来，所以才有了一天只卖十小碟的油炸白蚁一两份蚁卵蒸蛋，一碗蚁卵蒸蛋只用一两的卵，一碟油炸白蚁也只用半斤，这才堪堪维持住每rì的供应量。

自然王况不会傻到直接说这是油炸白蚁，这是蚁卵蒸蛋，真要这么说的话，第二天就能给人学了去，而且，自己这么一说，有人心里肯定犯嘀咕，会觉得吃虫子恶心，自己以前不吃石磷，不就是觉得它长得像癞蛤蟆一样么？后来还是阿姐骗自己说那是鸡汤，这才开始吃起来的。所以王况就给取了两个很是好听的名字，油炸白蚁说成是炸玉蚕，蚁卵蒸蛋叫玉卵蒸蛋。在做的时候，还不嫌麻烦的把白蚁的头都给一个个掐了去，吃的人楞是瞧不出来吃的是啥，蚁卵呢，当着客人的面，给他瞧瞧，喏，您瞧好咯，这个个米粒般大的，晶莹如玉的就是玉卵，呐，当着您的面，我这给打上蛋，放进去，加好调料，直接在您面前支个炉蒸上，只等小半柱香后就得。别说，这么一来，上门的客人一瞧，哟，还真是的，当面做了，吃的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即便是这一碗的玉卵蒸蛋要价一贯，那也是一开了门就被人给定了，有的前后脚到的为了争这道菜还不顾形象的吵吵了起来。

时人对蚕和蜂可没什么觉得恶心的，蚕蛹和蜂蛹自古一直都是国人喜爱的美味，所以大家一听是什么玉蚕，哟，这可是好东西，那么那个什么玉卵必定就是玉蚕卵了，难怪这一天只得这么可怜的十份和两份，这东西哪里有那么容易得的？能吃到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这也是建林酒楼心软，要是换了某家，这一份不要个十贯八贯的岂不负了玉蚕和玉蚕卵的名头？既然人家愿意贱卖，那咱就心安理得的吃就是了。

起名的时候，王况还感慨，自己在后世的时候，那是对那些食材的专业术语是颇有微词的，比如说非得把笋片起个玉兰片的名字，非得把虾仁说成金勾，非要把干贝说成瑶柱等等，这不存心不让人知道食材么？现在轮到自己了，一下就明白了这些人的叫法其实是有来头的，比如说家族传承的烹饪食谱，上面写着个玉兰炒金勾，那就是得到食谱的外人得去也是白搭，他不知道什么是玉兰啊，不知道什么是金勾啊。这就和自己现在的起名方式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保密。当然了，后世有些出食谱的人，还是把笋片说成玉兰片，把干贝说成瑶柱，或许是习惯了这种叫法；也或许是为了显摆，显得自己在这行造诣很深也是有可能的，不然既然你出给人看了，却还要卖这样的玄虚，目的何在？既然你不想让人知道真正的食材，那你出干嘛？

有时候，王况甚至想恶搞一下，把建林酒楼里的一些菜，比如说烫菠菜给改成金大侠中的“红嘴绿鹦哥”等等之类的名字，不过去是在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的极力反对下而只能作罢，小魔王的理由很简单，你这一改，别人第一次可能是觉得新鲜会点，等到菜上桌了，那就会觉得被骗了，不就一道菠菜么，取个这名，不是骗人又是什么？

当然王况并不担心白蚁会被人认了出来，如今的建林酒楼，虽然还是处在东南角的普通坊区里，但现在来的几乎都是大富贵之人，这些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认得一向行踪很隐蔽的白蚁来，就是有那么几个人偶尔见过，可掐去了头，再经油一炸，谁认得？至于说蚁卵，这些人哪里会吃饱了撑的去掏白蚁窝？

白蚁卖的红红火火，程处默尝到了点甜头，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蚁后也给整出来卖，只要放出风去，这是玉蚕王，有奇效，那绝对可以一只卖上一贯还要开抢的。可惜一窝的白蚁也只得这么一只，如果把这只给掏了，这一窝白蚁也就完了，因此有段时间是闷闷不乐的，最后还是王况让他去找会养蜂的人来想办法，有了这点希望，他才又开始和尉迟保琳一起满程家里和尉迟家里寻会养蜂的人了。

王况只知道后世养蜂人会人工培养蜂王，目的是为了提取蜂王浆，而且大致的道理他也了解一点，无非就是放几个人工王座进去，再将小蜂蛹放进人工王座里诱引工蜂给王座里灌王浆而已。这白蚁和蜜蜂都是属于一个目的社会xìng昆虫，除了食物不同，生活习xìng上和家庭构成方式上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那么应该也有可能人工培养出蚁后来的。人找来之后，王况只跟他们说了说思路，就让他们自己去琢磨着试去了，王况的心思不放在这上面，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还要防这防那的，累。

本来养蜂人来的时候，王况还想着能不能也搞蜂王浆，话临出嘴这才想起来，蜂王浆的盛行还是在和谐朝的六七十年代之后，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说什么蜂王浆大补，结果就慢慢的全国开始风靡起来，但是，王况还知道，全世界只有中国人迷信蜂王浆和燕窝，西方国家对这两样东西是根本也不拿正眼瞧一瞧，这两样东西说白了，那就是炒起来的，营养和药效肯定是有一些的，真实的效用远没传说的那么好，所以王况也就不想费这力气去搞，而且，蜂王浆你再怎么搞，产量也是有限的，来钱并没那么快，这个时候可没人会认为蜂王浆是好东西。而且，就连蚁后，王况也没真认为能搞出多少钱来，即便这蚁后有效果，那也不是你吃一只两只就能显出来的，哪里搞那么多蚁后？

倒是李老2，也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有一种所谓的玉蚕王，有奇效，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明说，就使了小六子来暗示王况给他搞点。不用说，估计这又是程处默这个大嘴巴，到老魔王那里去显摆去了，结果呢，老魔王向来是有好事也不忘拉了李老2分享的，自然就被李老2知道了，这么一来，王况不想搞也是不成了，但事情既然是小魔王惹出来的，王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他全权负责去了。小魔王本来就关心这事，这下正中下怀，连威胁带利诱的，吓得几个新被拉来专门研究如何繁殖蚁后的家人是个个战战兢兢的，连吃饭都在考虑着该怎么整，可这时候已经过了白蚁**的季节，哪里搞得出来？只能等来年了，好在李老2也是知道天下万物都有个繁殖周期，也没怎么逼，不然程处默这会估计该被找了其他光明正大的由头受了多次的处罚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炸玉蚕和玉卵蒸蛋这两道菜一出，一下就把建林酒楼给推到了长安饮食界的头把交椅，其他酒楼食肆也是没个脾气，有能耐自己也搞出这么两道来啊？至于说偷师，倒是根本不用，建林酒楼已经放出话来了，但凡只要交够了学费，交到小公爷满意了，建林酒楼的所有菜式都可以传授，当然不包括炸玉蚕和玉蚕蒸蛋，这两道菜其实也不用学，人家都是当着客人的面烹制的，很简单的手法，一看就会，关键是食材的获得，那实在是太难，人家建林酒楼一天也不过就那么点，哪里有多余的供应给你？

有人要问了，怎么王况就不担心人家偷了几颗卵去孵化？这个王况根本不用考虑，蚁卵的孵化是有着严格条件的，其中温度，湿度等就很严格，人工想要孵化简直是难以登天，直接埋土里？肯定是不行的，没见动物世界里介绍到白蚁的时候说的么，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温度和湿度差异，工蚁们就要匆匆忙忙的将蚁卵给挪个地方，不然就死了，没那么容易的，所以王况当听到伙计说有不少客人在他们展示玉卵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藏了几粒，也只是付之一笑罢了，有时候甚至想着，万一哪天缺钱了，就搞个蚁卵拍卖？不要多，一粒一吊，那钱也是哗哗的来，不过这是一次xìng的生意，做完一波，以后再做其他的，估计就要被人怀疑是不是骗人了，所以也只是想想下，YY下而已。

当然了，这段时间建林酒楼也曾经推出过两天的番茄炒鸡蛋和番茄鸡蛋汤，是王况为了试探下销路推出来的，自己种的番茄产量也不多，所以只试了两天，当然反响也是很热烈的，很多人都喜欢这种有一点酸酸的味道。但因为玉蚕和玉卵的轰动实在太大，番茄相比之下就不可能那么引起别人的注意。

经过两天的试推出，王况确认了明年要大量的种植番茄，实在懒得再取名字，他是直接用上了番茄这个名，程处默很是不解：“这灯笼果分明就是蜀地所产，若说其树与茄相似，叫茄倒也不为过，可为何要叫番茄？又不是番外传来的。叫蜀茄不是更恰当？”王况一句话就堵了过去：“某就喜欢叫它番茄，你待怎地？”

“不怎地，只是问问。”程处默被噎得够呛，没奈何，这灯笼果能吃，那是王二郎发现的，菜式也是他整出来的，自然命名权是归他。

整个玉蚕引起的风暴更是加剧了几个家族的官员子弟往建州涌去的步伐，几乎是建州有一半的官职都被预定一空，剩下的一半要么是看出了有王二郎在的地方，做官实在是轻省的不肯走，有的则是建州本地人，族人家小都在建州，因此舍不得走的，自然这些人也没人为难，几个老家伙也jīng着呢，这要万一把王二郎惹火了，故意留着那么一两个县不使劲，别的县都上去了，就那一两个县不上去，那不是白忙活了？再说了，有这些有眼力的，又熟悉本地政务的官员一起，干事也比较利索不是？

不过，这些到现在为止都还是瞒着王况偷偷摸摸的进行着，他们就是怕王况一知道不撂挑子不干了，所以，咱就给你造成个既成事实，嘿嘿，都是你兄弟的族人，你到时候也抹不下脸来。

王况已经开始派人四处去寻访优质的桃和李的种子了，要求很简单，桃要个大的而且甜的；李除了要个大和甜外，还加了个要口感脆。王况知道后世最好的桃在无锡一带，但这时候那里有那么好的桃没有却是没谱，不过金陵姜家好歹也是地头蛇，因此王况除了派人自己去寻外，又让捎了信给姜家，让他们也帮着寻访。寻到了好的李子种子和桃种，直接送到建安就是，王况可不想在长安搞，再说了，自己又不是学农出生的，这要万一在长安不适合种植的话，费的力气岂不是要很大？既然要帮建州升格，那么大面积的种植萘果也是可行之策，反正自己只要把握住萘苗的供应就是了，其实也不用种多，采取量少价高政策就是，控制了萘苗，税收也就很好控制。如果能在明年入chūn前找到合适的种子，那么明年就可以开始培育萘苗了，大概三四年后就可以创造出效益来。

只是这头几年应该怎么样的搞活，对王况来说，还只有个大概朦胧的思路。都说要想富，先修路，可那也得是民间有这种认知才行，王况可不想搞什么硬xìng的摊派，一来自己又不是实权官，管不了别人，二来这个修路修桥的事情，等到民间发现交通成了发展的瓶颈了，由下往上的来推动的话，百姓的更容易接受也更愿意干。只不过前期需要自己做个样板，有了对比才有发现，选哪里做样板呢？那自然就是唐兴县和建安县之间的官道了，唐兴离建安两百多里路，中间有现成的官道，虽然是中间隔了个很高的樟元山，但是如果是用马队或牛队的话，爬山应该不是问题，只要把路给拓宽一点，修平整一点，就行，而且，这路太短了，显不出对比xìng来，两百来里正好，走过的自然就会和其他路做起对比，等到他们发现路的好处了，那行，谁受益谁买单，修路的钱就全由商贾来出，不出那就继续走你的老路就是，也不强求。

整个玉蚕引起的轰动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中间再没什么大*澜，王况呢，一边呆家里想事情，一边则和还没返回唐兴的岑余子商讨着应该怎么干，什么事情先干，什么事情要后干，要怎么干才能让民众更容易接受。

岑余子因为是任满考课，所以连带来回程有半年的假，这里面还包括他如果调任他处的时候返回唐兴接家人前去新任所在的时间，所以现在他不用调任他处，时间自然是宽裕得很，正好有这个机会和王况多亲近亲近，他自然是不肯就这么早回唐兴了。

这rì正聊着，就听林府家人来报说是那个悟能行者又来了，还带了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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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宣德郎的师傅来了

这悟能还真的是粘上自己了，这才回去多久，怎么又赶来了？

没的奈何，人家一口一个师傅的叫得亲热，总不能就这么晾着，王况只好出去前厅见客人。

悟能这次来和上次走就差别很大了，上次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是邋邋遢遢的模样，没修个边辐，而这次，明显的穿着打扮也注意了许多，一句话，如果说他以前像济癫的话，现在则像是广亮。

见王况出来，正坐着喝茶的悟能连忙起身宣了句佛号，却是没再叫王况师傅，这让王况有点心安的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感，怎么说呢，有人叫师傅，多少心里总归是会有点小得意罢？悟能的旁边也坐着一个人，大圆脸，一脸喜相，四十来岁的光景，剃着光着头，身上穿的像是袍子又像是袈裟，洗得已经发白退sè了，见悟能起身宣佛号，他倒是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巍然不动，仿佛王况不存在似的。

“贫僧给施主介绍下，这位便是宣德郎的师傅。”悟能见那人坐着不动，也不着恼，给王况介绍了起来。那人听了这句介绍，这才整整袍子，略微的颔首，算是示意。

悟能这话一出，一起跟着出来的岑余子和程处默几个也惊呆了，王二郎的师傅？难怪那么拿架子，程处默拿眼往王况那瞟去，却是见到王况嘴角一挑，一丝微笑浮了上来。尉迟保琳正待要上前去和那人套近乎，头上却狠狠的又挨了一下，回头却是见程处默正冲他挤眉弄眼的，再一看王况的神sè，哎哟娘咧，险些个闹了大笑话，赶快的缩到程处默边上拢起了袖子看热闹。

“哦？原来是宣德郎的师傅？失礼了。”王况这才明白悟能这小子见面为什么不叫自己师傅，也不称呼自己的名和姓而改叫施主了，敢情这悟能也不傻啊，这一下不就马上分辨出真假来了么？这天底下哪有师傅不认识徒弟，徒弟不认识师傅的道理？

“某家徒儿呢？怎地不出来？”那人似是有点不耐烦，催促道。

王况暗暗好笑，我这不就杵在你面前么？只是你却不是我的师傅，别说我没师傅，就是有，也不可能拜个骗子为师啊。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就这么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就不怕被人揭穿？还是林荃淼附耳冲他解释了几句，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段时间不时的有人上门来，说是能治得了宣德郎的病，林家早得了赢老头的吩咐，姑爷这病恐怕只有他师傅才能治得了，其他人来搞个不好还会把病治得更重些，开始林家对这些人还是好颜好sè的接待，不过因为有赢老头的告诫在先，怕影响了王况养病的心情，都没往王况那里带，只是给些银钱说是宣德郎的病已经好了打发了事。但随着来的人多了起来，因此烦不胜烦下，干脆但凡是有人来找，就说是宣德郎出门游玩去了，要旬rì方能回来。估计这个光头胖子就是得知王况不在府中的消息，这才敢光天化rì之下前来行骗，反正王况还要十多rì才能回来呢，只要能在王况回来前把财物骗到手，然后找个借口扬长而去，谁能找得到他？而林家门房也是只得了吩咐说有人来找就这么着怎么着，可现在来的号称是姑爷的师傅啊，又有个大德行者陪着，好像还是姑爷的徒弟来着，因此上也就不敢怠慢，将其引了进来。好在这门房干的时间长了，心眼还是有点的，也没明说姑爷就在家里，否则这胖子听了怕是就要拔腿走人了。

只是悟能怎么又和这胖子搅和在一块了呢？

王况没有立即让家丁将其拿下，这些天无聊得透顶，正好有这么一桩事，倒是可以拿来开开心，也可以探探着个胖子的目的，于是便冲那胖子笑笑，抱歉道：“实在是不巧，宣德郎rì前出门耍去了，说是要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十天半个月才回来，您可能要等上几rì了。”

“这小子怎地又是满天乱跑？以前某家就总教训他，做人要规矩点，正经点，好好的一个宣德郎，就要有宣德郎的样子，他可倒好，还是那副野xìng子，这叫某怎么放心得下？”胖子尤不自知已经被面前几人当耍猴的看热闹了，坐在那一本正经的摆着“师傅”的谱。他这几句话说的，活脱脱就是个作为长辈对晚辈又疼又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既露出对这徒弟十分疼爱的心态，又透露出对这徒弟的心xìng十分了解的样子。不知道的人听了这几句话下来，估计原本不怎么信的恐怕也要信了个五六成，原本信五六成的也能信个七八成去。

王况苦笑。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听了这说得声情并茂的话，又见王况没有否认，心里一下有点动摇了起来，这位莫非真是二郎师傅，瞧这话说的，好似师徒之情已经亲若父子了般？可不能啊，哪有师傅不认识徒弟的道理？即便是二郎随着年岁增长，相貌改变了不少，可再怎么变，你当师傅的不可能认不出来啊，又不是只见过一面两面的？听你的口气，王二郎可是跟了你不少时间呢。退一万步，就算二郎的相貌已经完全改变，但一些习惯动作，走路姿势等你总该分得出罢？罢，罢，还是先看看热闹先，人家王二郎都没急着认师傅，咱着什么急啊。

“要不您在这先住上几rì，某这就差人去寻宣德郎回来？”王况见这胖子还这么不自悟，怎么连个眼力也没啊，没看前小魔王和小黑碳穿的是什么啊？再没看见，那岑余子身上的官服你也该认了出来了罢，和我的官服可是同一颜sè的啊，怎么你就不把岑余子当成是我呢？这么不上道？怎么就不懂得配合演出一下？算了，这人实在没有半点的幽默感，不好玩，早点探听他的来意，早点押到万年县去就是。

“某近rì就要访友去了，哪里能等到这小子回来？如今这小子也混了个官身了，某也算是不负其父母当年所托，于心也安了，这便告辞。若那小子回来，告诉他，也莫要寻某家，某家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寻也寻不着，某想见他时自然会寻他去。”那胖子一听说“徒弟”不在家，竟然也很是光棍的起身告辞就要走。

咦，这就要走？怎么地也要骗吃骗喝几天再捞点走才正常啊？王况一楞，没等回过神来，那胖子才迈出一步，却又顿住脚对王况说道：“对了，某有一物在那小子身上，如今他也该还来了，可某又等不到他回来，这样罢，你去帮着找找。”那口气说得是极其的自然，仿佛这林家就真的是他徒弟家一样。

“哦，没问题。”王况随口就答了出来，一答才楞住了，靠，原来在这等着呢，若真要是换了林家的其他家人，我又真的不在家的话，怕不是要被你这话给蒙了过去？他究竟想要什么呢？这胖子骗倒是挺有技巧的，这么自然，找上门来，听说徒弟不在，马上就走，一下就消除了别人对他骗财和骗吃骗喝的戒心，然后走的当间，给你突然来这么一手，简直就是牢牢的抓住了人的心理，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听了都会顺口就答应下来，大概只有一些心思缜密且头脑灵活的才不会被这一下着了道。

“只是，您要找的是什么呢？”

“哦，一本，是某当年给那小子的，当年某要外出云游，怕没什么时间教他，便将某多年感悟所得写的一本小册子留给他了，你去找找，若是找不到就将他房内的所有都搬来某自己找罢。”

“要不，干脆，某领着您去宣德郎房内找去？”王况总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抱的目的了，哦，敢情真以为我有什么秘笈啊？你倒是聪明，不要钱财，就要那所谓的秘笈。这家伙来头不简单，背后绝对有人指使，或者说是有人才给他出点子，否则他怎么能想到这上面来？

就现在一般的长安百姓，只知道王况会做吃食，嗯，还搞出了个水车，其他的就基本不知道，也只有高层官员才知道自己搞过将军柜，献过番薯，种出了辣椒等，同样，也只有皇族之人才知道自己搞出了烧璃新法。若要是按普通百姓的认知，搞出一样两样的很正常，肯定不会联想到有什么啊秘笈什么的，只有知道自己搞出的东西多的人才会联想到，自己年纪小小的，肯定是有什么秘笈在手，不然也太妖了点。

黄大怎么还不回来？王况这下有点急了，这要是有黄大在的话，以黄大的功夫，绝对能配合自己把这家伙的底细给查个一清二楚的，要不，就是孙二或者李大胆，再或是李管事在也成啊，这几个都是机灵的，虽不至查清对方的底细，但跟个人总该没得问题。

“不用了，那小子从小就不喜某去翻他的东西，动不动就跟某闹别扭，某可不想被他背地里骂，还是你去帮某找找罢。”也不知这胖子是怕就此一进内院就被抓呢，还是心虚怎么地，就是不答应去自己找，好歹这厅堂离大门口也近，存心要跑的话，在别人不留神情况下还是能跑得脱的，门房的两个身体都不壮，估计也拦他不住，反正他就铁了心不进内院一步。

“既然如此，您且稍等，某这就去找找试试。”王况说完，一使眼sè，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跟了离开厅堂。悟能竟然也很识相，自始至终一句话也不说，就坐那一手拿着串佛珠不停的捻着，眼睛也是闭得紧紧的，仿佛这厅里就他一人，仿佛他坐在高山之巅，一任山风呼啸。

这小子，修行见涨，真悟了啊。

“处默兄，可有什么得力的家人？要机灵点的，腿上功夫好的。”黄大不在，李管事也没回来，王况只能找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家伙，家里养了那么些个原先在军队里干过的家丁，一个两个的总归是有的罢？

“找苗五啊，他原来是斥侯出身，别看一条腿残了，可要论起跟踪和伪装，那还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当初啊，也是某年岁小，老头子担心某在外被人欺负，这才把苗五给拨了过来，否则，能轮得上你二郎？还不是某见你只得一个黄大郎做帮手，不然你二郎便是拿你建林酒楼的份子来换，某也是不干的。”程处默一脸的鄙视：“这苗五放你手里，还差点给你埋没了，唉，不值当，真不值当。”

真有这么个人才？王况大喜过望，真是想磕睡了就送来枕头，哦，不是，是枕头早就准备的妥妥当当的了，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只是，这苗五真有小魔王说的那么大能耐？

见王况还有点半信半疑的，程处默又给他来了个重磅炸弹：“这苗五还有一项本事，那就是他鼻子比狗还灵，跟人也不用跟死了，只须拿药一洒，要跟的人身上沾那么一点点，他隔了几丈远都能闻出来，所以啊，某这才说，他腿是不大灵便，可只要这鼻子还在啊，你要让他跟个人，绝对没跑的。”

也不管程处默说的是真是假了，这会儿王况只能是死马权当活马医，当下把林三个叫了过来，让他去找苗五。

坐了不大一会，苗五就赶了过来，王况这时候真的是感慨万分，一切的一切，果真是主角运势使然，要是当初程处默送自己的院子不在旁边，或者是苗五不在这院里，那还真一时间没那么快找到人手来，程府和尉迟府里肯定是有这样的人才，可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着人去叫，来回即便骑马也要小半时辰，哪里来得及？

王况将自己当初为了教王冼而编的一个小册子给找了出来，里面有他当初画给王冼看的水车原理和将军柜原理简图，还有一些给王冼讲解北斗星啊什么的草图，都是随手画下来的，王冼呢，则是一直留在身边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程处默一把抢了过去翻了两下，撇撇嘴：“还以为真是你师傅写的呢，瞧这跟狗爬一样的字，一看就是你二郎写的，又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话，谁看得懂？不过这倒也能瞒过那家伙去。”这个册子当初就是王况在跟王冼讲解的时候边说边随手画了下来的，只有王冼不懂的，这才画下来，然后讲解给他听，所以，基本上，整个册子里绝大部分都是简图，而且也不是全的简图，比如说水车的，他只画了个圈和一个斜斜的挡板，所以说，这册子也只有他和王冼能明白里面写的画的是什么，其他人哪怕是想破了脑袋想白了头发，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有了，苗五这才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竹筒，拔开塞着的软皮塞子，小心的倒了小米那么点的一些粉末进页里，又拿起桌上的笔，蘸了点墨，将那点粉末湮开，随着粉末湮开，王况就闻到了浓浓的墨香味，原来这粉末是一定要和墨混在一起才会出味道，而且这中有墨香也是正常不过，可是，如果不是呢？怎么办？见王况有点不解，苗五嘿嘿一笑：“郎君您就不知道了罢，这药啊，混上马尿，那闻到的就是重重的马的sāo味，混到酒中，那酒的味道就更浓烈。”

额滴个神啊，这可是发家的利器啊，要是能大量的搞到这种药，放那么一点点，就是再平常的酒也立时能变成了好酒来。王况两眼放光，盯着苗五手上那个竹筒，舍不得挪开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是如此，只有林荃淼还没明白过来，听着是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这药好，这药好，这下那人没跑了。”

苗五一见三人那贪婪的眼sè，大吃一惊，赶快将竹筒往怀里一塞，连忙解释：“这药是某家祖上传下来的，早就不知道做法了，据阿爹说，某家祖上原是猎户，也不知道是那一辈的得了这药的方子，配了点，结果还没等将方子传下来，那得了方子的先祖就在一次被大虫给叼了去了，一辈辈的传下来的只有这么点药了。若真要有这方子，某还用得着在国公爷手下跑腿？早就发家了。”几人这才收起目光，可惜了，这苗五说的也是，真要是有这药的方子，他苗五怕早就成了全大唐最有名的酒师了，随便什么酒，只要不是太差，这么一点药，甭管口感好不好，至少在味觉上就拔了个头筹，他还用得着给人当家丁混饭吃？

苗五又将小册子抓手上抖了抖，等到墨香不那么浓烈了，这才交给王况：“郎君且交给那人，某这就去外面等着，不管他最后将这册子交于何人，某定能找到，除非他将册子烧了，或是用水淹了，否则就是埋到一尺深的地下，某也能寻着。”（呃，有点夸张了，大家就权当是演义来看）

“小心些，宁可跟丢了人，也要先保着自己的安危。”王况叮嘱了一句，这个胖子后面的水不知道有多深，苗五有这样的奇术，绝对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可不能刚发现就这么折了。再说了，这个小册子其实就差不多是废纸一堆，也就是王冼，非要留着，不然早就被王况拿去当厕纸用掉了。

“郎君放心，某定会小心。”王况可不知道，自己的这么一句话，一下就把自己在苗五心里的形象给拔到了非常高的高度，原本还想着找出路的苗五，自此就下了决心，死心蹋地的跟着他干了。这话在后世，那是最简单最平常不过的上司关心下属的话，随便一个稍微有点心胸的上司，受过良好教育的，哪怕是心里最关心的还是事情办好没办好，嘴巴上说出来的也必定是人的安全第一。但放在这个时候，可就是少见了，难怪苗五会感动。

说实话，王况其实心里还是更希望把事情办好来的，心里原来想说的是，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把事做好，可话一到嘴边，就变了。或许，这和他自己后世出了车祸后，部门经理接到电话的第一句就是：“人怎么样？”有关，为了这句话，王况对那个部门经理感恩了好几年。

不管怎么样，反正王况今后手下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只是王况现在并不知道苗五的想法。

苗五从侧门出去了，王况则拿了小册子到前厅，抱歉道：“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您要找的，宣德郎将其放在枕下，某找了许久这才找着。”

胖子一听从枕下找到的，再眼睛一描，上面是些自己看不懂的图案，心下大喜，嘴上说着：“正是此物，这小子还是那个脾xìng，喜欢放在枕下。”就要一把夺过，王况退了一步：“且慢，您这么就将拿走了，若是宣德郎回来找起来，某这么交代？您总该留个信物罢？”

胖子似乎是早有准备，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牌牌，递给王况：“喏，此物交给那小子，那小子自然知道某家来过，是某家取回了，自不会再难为于你。”

王况接过牌子一看，呵，这不是自己一向当做信物用的牌子么，这块牌子应该还是自己当初在建安做的头几批中的一块，上面的暗记都是自己留下来的，而且头几批都是自己刻的，因为手法问题，刻得还是有点拙劣，所以后面的牌子就都是找专人来刻后自己再加上暗记的了。

只是这牌子怎么会跑到长安？莫非是这家伙或者说这家伙后面的人有派人去过建安？想来就是想趁着自己不在建安，更好欺瞒，而且是去过建安却一无所获，这才行险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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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涝

第一七五章涝

要说着胖子骗人是有一套，先是打听清了王况“不在”家里，这才上门来冒充王况的师傅，可能是也听说了悟能和王况有点交情，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他把悟能拉了来，增加可信度，至少，有悟能在的话，门房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就应付了，进林府的可能xìng就更大，只要能进了林府，先是说让自己的“徒弟”出来见他，“徒弟”自然是不在的了，然后呢，起身就走，一副我不是来骗财的架式，往往这个时候，一般人就会打消了疑虑，对他的戒心减少了许多，这时候他便在起身出门的当间，装做不经意的想起来要收回所谓的自己当初给“徒弟”的，一本而已，不知道的自然以为值不了几个钱，当然在觉得没能招待好王况“师傅”的愧疚心下，一般都会满口答应。

这样的骗术在王况这样的人看来自然还是比较拙劣，但在这个时代看来，已经是非常高明的骗术，时人信息本就不畅通，因此对骗术的了解肯定远远不如王况，就是这样，王况在听了那句话都以惯xìng思维下意识的应了声，就更不用说旁人了。

然则，这胖子怕是千算万算，也不知道交给他小册子的便是王况本人，或许是他背后的人没有告诉他王况的年纪，也或许是告诉了，但他因为有了王况不在家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想也没想到这上面去。而且，别看王况还没束冠，可因为自打进了富来客栈后，一rì三餐都很注意正在疯长的身体需要，反正自己能想到的必须的营养基本都补齐了，一rì三餐的吃，比起一般人家的一rì两餐，那营养自然是无法比的，所以他的身子现在也是和程处默差不多高了，要有差，也就一个拳头的差别，就是没他那么壮而已，因为王况并不知道唐时的长度单位和后世的米怎么换算，但是根据他现在已经和一般成年人差不多高来判断，现在也有近一米六几的个头，还有几年时间，估计长到一米七五应该是没多大问题，这在唐时可算是高个了。王况没有打算让自己再高些，再高了，那就太引人注意了，如果长到一米八的个头，别人也不用怎么形容他，就说他身高过丈，走到哪都能被人认了出来。所以，王况一直也没将自己的锻炼身体计划付诸实施，他想等身体长得差不多了，再来锻炼。正因为王况现在有了成年人的身高，加上这付身子年少时没少受rì晒雨淋的，即便这几年景况好了些，皮肤白了些，但比起林荃淼这样打小就没怎么吃苦的公子哥来，还是显得黑，王况也只有在建安和人相比才会显得白一些，但一到长安，那就在平均值之下了，所以王况从外表看起来，要比真实年龄大了起码五六岁不止，所以，可能那胖子怎么也会想象不到和他说半天话的人便是宣德郎本人。这时候可没什么影像技术，即便是再高级的画师来帮王况画肖像，王况脸上又没什么显著的特征，比如说长个黑痣啊什么的，所以看过画像的人也绝对不会认出王况来。不要以为像影视作品里一样，要缉拿什么江洋大盗，往城门口贴张画像就成。这又不是什么素描，用毛笔来画，而且这时候的画又都是工笔画，没有抓住人脸上的特征，那也是没办法准确描述的。

综上所述，哪怕是有人跟胖子详细的描述了王况的长相，王况只要略为改一下，站在胖子面前，胖子也是认他不出来的。

胖子掩饰不住一脸的喜sè拿了小册子走了，王况这才转头问悟能：“好你个大和尚（大和尚这一称呼在古时是很尊敬对方的尊称），你既然知道此人是假冒的，为何领上门来？”

“既然是假，自有其假的道理所在。”悟能耸耸肩，并没睁开眼睛，说完这句又继续念他的经了，王况一把拍了他的佛珠：“成了，别假模假样的了，这经念于口和念于心又有何区别？有的人从不念经，但他却是慈悲为怀，有的人别看天天念经，却是生就一副毒蝎心肠，佛祖可不是看你念经多少的，而是看你做多少事的，人在做，天在看。”

“阿弥陀佛，师傅教训得是，是某又着相了，这经不念也罢，还是做事要紧。”悟能这才睁了眼，收起佛珠套在手腕上，不再念他的经了。

二人这一问一答把岑余子看得目瞪口呆，程处默他们已经是习以为常了，笑嘻嘻的上前一把揽着悟能的肩：“大和尚有什么事可做的？不就是天天吃斋念佛么？”

“呵呵，况还以为就某一人不懂佛，却原来还有个垫底的。”王况一脸的鄙视：“况虽不懂佛，但也是知道一点的，这出家人么，修心也要修，修身也要修，修心么，自然是感悟佛法；修身么，依况看来自然是普渡众生，劝人向善了，比如说哪里有灾民了，比如说那家落难了，佛门中人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师傅说的是，如今正是有事需要师傅帮忙。”悟能接过了话茬，双目有神，盯着王况看，看得王况混身很不自在起来：“有事说就是，先说好了，能帮的尽量帮，但别想况倾家荡产。”悟能一说做事要紧，王况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所以才会有那番话出来，就是暗示悟能，自己不是那种赚昧良心钱的商贾。

早在月初，李管事回来的时候就提起过，河洛一带连降暴雨，田中秧苗十停倒伏了六停，地势高些的地方还好，但有很多地势低的村子，别说农田，就连房舍都被淹了，眼见得今年秋收无望了，怕是到时候会有无数难民拥到长安来，要东家早做准备。悟能前段时间回了洛阳白马寺，这次来长安，恐怕为的就是河洛一带的水灾，加上他刚说什么做事要紧，王况也就把他的来意猜个**不离十。

只是，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商贾而已，比起长安城的许多人来说，那是远远不如，林家也不过是之前有点家产，但在长安却一样是小人家，也只有开始和王况做起友粉生意，后来又专卖辣椒酱，这才有本钱开起建林酒楼，到如今，建林酒楼也不过是刚把前面的投资收了回来，所以，一样在帐面上见不到什么钱粮。

不过王况不认为悟能找自己是为了化钱粮，以之前自己的观察，悟能在豪门中还是有不少威望的，要钱要粮，他自可去找那些个豪门大阀就是，没必要找上自己，之所以说别想让自己倾家荡产，王况也是拿悟能开心而已，这家伙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在当初的樊口相遇时候才显出点放荡不羁来，但过后，可能是从小受的教育使然，又是不苟言笑。所以王况这才想着拿他开心。

悟能又宣了一句佛号，王况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再需要他再开口解释，就只等着王况自己开口就是。

“钱粮么，喏，这里站着现成的俩主，他们应能匀点出来，不过你也别所有鸡蛋放一个蓝筐里，赈济灾民是大功德的好事，你最好是把整个长安的所有豪门都跑上一趟，大家都出点力，大家都得了功德，而且摊了下来，每家所出也就不用那么多，都能负担得起。不过，你想过没有，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

“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悟能眼光闪动：“阿弥陀佛，还请师傅详说。”

“这赈济灾民的好事，一次两次，自然是不成问题，也不排除有大慈悲心的豪门愿意舍了全部家当来帮他们度过难关，可未必人人都能如此罢？如今秋粮眼见是几乎绝收，那么粮种怕是也收不了多少，明年的种粮必定也成问题，或许尽了全力，帮灾民过几个月难关是能做到，可若真的是明年粮种也无，那就要帮他们撑过一年多，某可是听说受灾之地不止河洛一地，都畿、河南、河北、河东、淮南这几道里都有不少地方受灾，需要救济的灾民怕不下百万，即便按每人每年两石仅够裹腹不被饿死所需粮来算，那也需要至少两百万石，加上种子，牲畜所需的粮草等等，没个三四百万石是远远不够。现在大唐一年所收的赋税怕也是没这么多罢？如此多的人需要救济，恐怕是把国库掏空了也做不到。”

“那是，当年讨阀吉利可汗的时候，十万大军所需要的五十万石粮草，就已经把国库所存掏个一干二净，现在需要三四百万石，哪里能有这么多？”一边的程处默也知道了悟能这次所为何事了，比起王况来，他更了解库存粮草的实际情况，就补充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悟能原本只想着能筹措多少就筹措多少，现在一听王况分析，吓出一身冷汗来，如果情况真的如此，那到了年底，天一冷，还不是要饿殍遍地？这一连串下来，必定是瘟疫横行，人间就此成了炼狱。

“也没必要这么紧张，想来陛下早已在筹划此事，不过，若是全靠了朝庭之力，怕也是力有不逮，因此，若是民间众人能众志成城，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事情也就不会那么严重，而悟能你，恰恰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某能起关键作用？”悟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不过转念一想：“是了，某自可发动众佛门弟子，大家一起化缘，总归是比起某一人之力要强过许多。”

“正是如此，如今佛法大兴，天下皈依民众不少，尤其是一些豪门人家，多办都设有佛堂，若是此次的化缘能让他们在功德碑上留个名，想来也是愿意慷慨解囊呢。”王况见悟能渐渐入道了，又开始诱导。

“功德碑？何为功德碑？”悟能被王况一步一步的引导着，突然跳了起来：“啊哈，某明白了，明白了，这便告辞，多谢师傅指点迷津。”

“你个大和尚，这就要走，某说的还只是治标之法，治本之法还没说呢。”王况一把没捞住，只抓到了悟能的袍袖，哧啦一下，那丝织的轻薄袍袖如何能挨得起，一下就被王况把整个袖子给扯了下来。

“师傅快说治本之法。”悟能哪里管得了袖子了，这一听王况还有治本之法，当下大是喜欢，就差给王况跪了下来。

“治本之法有三，其一，要筹措到明年的粮种。其二，要想法让今年也有收成。其三，要兴修水利。就这么三条，估计第一条和第三条朝庭都有考虑，应该没你什么事，不过你若要是在功德碑上加上兴修水利这一条的话，可能会更好些。”

“可秧苗都被水淹了，哪能有收成？如今已经是仲夏，眼快就快入秋，即便等水退了再补种也来不及啊。”悟能一听还要保证今年有收成，脸一下就苦了起来，今年能有收成，那自然是好，起码只需要抗过几个月，那么明年就不用怕什么了。可是，就这么三两个月，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是没办法啊？

“小淼淼，你去某院里，把番薯挖一棵来给他瞧瞧。”王况胸有成竹，岑余子一听，哟，番薯好啊，唐兴今年做为建安的试点也被黄良强迫着种了不少的，看在王况的面上，岑余子也没反对，本来黄良即便下了令，他作为地方父母官，事关自己的治地，是有着一票否决权的，结果种了一看，好啊，不占用耕地，而且他来长安之前，听说有的嘴馋的农户已经开挖了来吃了，虽然是没长成，但从种下到可以开挖，也不过两个来月的事。当下，岑余子拍手称妙：“番薯好，番薯好。三两个月即可收成，又不占用耕地，只要有土的地方，尤其是不适合种粮的红土或是山石地，最适合种番薯。”

“这位郎君是？”悟能见岑余子着一身官服，应也是个官员，见他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有三两个月就可以收成的作物，那不就解决了今年的收成问题？而且，不占用耕地的话，也不影响明年的耕作，在明年粮食收成之前，饥饱问题就能解决了。

“某不才，忝为唐兴县令，不瞒大和尚，唐兴县上也种了不少番薯，从种下到可以收成，也不过三两个月的光景。”岑余子知道如今可不是客套的时候，人命关天，自己的身份能帮王况增加信服力，所以也就不顾忌着自己拖延时间不去上任而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承认自己是一县之尊，反正这时候他也已经想明白了，只要宣德郎不做什么大逆不道之事，自己身上就算烙上个王的印记又如何呢？

不一会功夫，林荃淼就满身泥的连藤带叶的捧了一株番薯过来，看样子他就是把整株都给刨了起来，王况是又好气又好笑，毕竟是没干过农活的，好在这番薯刨起来也没事，容易成活的东西，随便掩点土就活了。

“这便是番薯，小淼淼你也真笨，都不知道洗了送来，去去，去搞点水来，洗洗。”王况决定让悟能亲口尝尝。哪曾想，悟能一把就抢了过去，一看就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掰下一个在袍子上擦了擦，就送到嘴里，三下两下，那牙可够利索，一会工夫把番薯皮给剥光，也不顾满嘴泥，喝了口茶漱了下，就啃下一块嚼了起来。

因为番薯早就上报了朝庭，所以王况也就没必要保密了，谁要爱种的，去富来客栈要就是，早在上报之前，孙铭前就已经让庄子上给培育了不少的苗来，在庄上种着，又送了些在王况原来住的那个院里种上，但凡是有来要的，就去那院里挖了去，随挖随补。前段时间，去建安运友粉的林家车队就给王况捎了几棵来，孙二东家爱吃烤番薯，这去的时间一长了，怕是会想念。这送来的番薯就种在王况现在住的院子里，如今一经长了好大一片。

可能这几株是孙二派人特别照料的，在建安长势就好，移到长安后，王况又特地让人去挖了红土来种，所以比较甜，悟能是三口两口不顾形象的就啃完了，还意犹未尽想再啃一个，但想想，还是放下了，他在寺里也不是没种过菜什么的，这番薯瞧起来就和薯蓣一样，不需要播种的，这果可能就是用来培芽的，若是自己多吃了一个，恐怕就要少了许多的苗，因此强忍着不再去看，问王况：“这番薯产量有多高？”

“年产应该能有个三四千斤，晒干了，差不多能有一亩粮食的产量，可能少点，但也差不多少，而且，这番薯叶也是可吃的，摘了嫩叶，炒来吃，煮来吃，或者是和粮食团个菜团子，都是可以的。”王况顿了顿，让林荃淼去了把剪刀来，剪了一段带有两节的藤，将靠近根的一节上的叶子摘了，示意给悟能看：“只需按某这么剪，将离根近的一端埋进土里，约摸埋进一节，留一片两片叶子就行，几天就能活。”说到这里，王况突然一拍脑袋：“瞧瞧，某怎么就忘了这么一道吃的呢？嘿嘿，晚上某给你们炸个菜叶吃吃。”

悟能的心思哪在吃上，他一把拔拉开一听吃就两眼放光凑了上来的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急声问：“可如今哪来的那么多番薯可种？即便是按师傅所说的，两节藤即可活，可十几个州受灾，怕也是不够种？仅一州就要许多。”

“皇庄里种了一大片呢，有十来亩，足够了，每一亩都按某这分秧的法子，种活了分给一州，种下的等到藤蔓有丈来长，便又可按此法分苗，如此反复，只需要坚持一两个月，应该能在入冬前有所收成，加上朝庭的赈济，熬过这个冬天不是那么难，等到明年chūn，番薯和粮食同时种下，在粮食收获前，可以收获几茬，应该也够了。不过，这个种番薯的事情，恐怕大和尚你也做不得主，还得处墨兄你去和你家老爷，让他老人家出面，不然恐怕难以推广。具体的种番薯法子，皇庄里应该多的是已经会种了的，去请教他们便是，大和尚你只要发动你佛门中人，说是这是陛下得了上天托梦才得的作物即可，千万不可说是某这里出去的，你也瞧见了，若是天下都知道了况，那么就有无数像那胖子模样的人找上门来，某可吃不消，也没的那么多时间和他们折腾。”

王况说得有点语无伦次，不过悟能却是懂了王况的意思，这才告辞出门了，他一人之力，恐怕是无法完成这么大的事情，还需要去找同门中人，大家一起发动才行。

事关重大，程处默也不再留恋王况说的要做一道什么油炸菜叶来，若是他家老爷子能促成此事，最起码，他程处默在陛下那也就挂了名了，自己虽然是可以继承爵位，但是如果自己无能，以后这个国公的分量势必要慢慢变轻，恐怕到了最后，只能成为一个空壳国公，这是他自己和老魔王不愿意看到的，低调不参与朝争并不代表着自己甘于沉默啊。

林老太爷不管具体的事，林翰又成天的在酒楼店铺和庄园几个地方跑，林荃淼身为林家长孙，也就临时的当了一回林家掌门人，在悟能出门前给他许了林家愿意出钱一千贯，这已经是很大一笔数目了，而且也已经是林家所能筹措到的几乎极限了，即便是还有，也不可能再多，否则你让其他更大户的豪门们怎么办？你林家若是出个五千贯，这么层层加码，那么那几家长安首屈一指的大户岂不是要出万贯以上？这样会把林家推到风口浪尖上，招人恼恨。林荃淼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大约衡量了下，出了这样的价码。这个决定，林老太爷和林翰肯定是不会反对的，一来可以为林家招来好名声，二来也是按王况说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三来，林荃淼眼看下个月就要常举了，这个决定也可以为他加点筹码，要知道林荃淼如今也算是在李世民那挂了号的，林家第一个捐，自然李世民不想注意到都不行。程处默也不含糊，临出门前也给了个五千贯的许诺，这样一来，就给捐献的大户们立了个标杆，最高五千贯，对大户人家来说，倒也是出得起的，而且，还有个留名功德碑的好处呢。至于说皇家人要出多少，长孙家要出多少，那是他们的事了，程处默不想去管。

食王传第一七五章涝（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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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椒盐

第一七六章椒盐

傍晚时分，苗五回来了，报告说那胖子七拐八拐，在长安街上乱逛了一个下午，一直快到饭点了，这才拐到了城西南的一处小院里。苗五不敢跟太近，所以只见到胖子进了那个院子后就回来了。

“那胖子贼滑溜，一个下午乱逛，有时候甚至会突然返身往回走，嘿嘿，若要是换了旁人，多半被他这么一来，难免会惊慌失措露了破绽。”苗五得意洋洋的卖弄，“某跟在他后面五六丈远，又有墨香指引，哪里需要跟那么近？”

突然返身？这胖子倒是够狡猾的。突然，王况想到一个可能，连忙问：“那他返身时，你在干什么？”

“郎君但请宽心，想当年，某好歹也是军中斥候领队，若是某自认跟踪本事第二，军中是没人敢称第一的。某哪需要总跟着？但凡那胖子向前走一段，某就快步上前，闪进了旁边小店里，躲在人群中了，等他回身又哪里瞧得见？某跟那胖子还没打过一次照面，不过为防万一，某中间倒是换了几次袍衫，不瞒郎君说，说实话，某现在还不知那胖子长相如何呢。瞧不出来，郎君与跟人这方面倒是比那些个老兵油子还强，某还是吃过好多次被这样突然折返来而被认出的亏这才炼就的本事，郎君您莫非打从娘胎里就开始练了？”苗五不愧是跟踪好手，一见王况问起，就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

“你才打从娘胎里开始练呢。”要是你苗五跟我一样，看过太多的谍战片侦破片，怕就不用栽了那么多跟头后才学会这点？见苗五跟人没出差错，王况的心情也是大好，一挥手，“去前面找林管家，就说某说的，你中途买的几件袍衫钱给你结了，另外，再支个十贯钱，你留着，以防rì后急需。等下，不对，你还得再跑一趟，正好黄大回来了，让他跟你一起去罢。”

那胖子后面绝对有人，王况估计，胖子去的那个院子应该是暂时的落脚处，西南角的坊区可以说是长安的贫民窟，那里住的人是绝对的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平民，不像东南角，虽然也是平民坊区，但住的不是商贾，就是有功名在身或者说是有家人在外为官的人家，按后世的说法，是属于富人区，至于说正南的朱雀大街两边，自然是属于官员区了。能够想到王况或许有什么秘笈之类的人，绝对不会是贫民人家，而且，要吃那么胖，没一定的物质支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贫民区的长久住户。

现在王况最担心的就是，胖子会在苗五回来报告的间隙里出门向他的主子交差去了，这是一个致命的疏忽，不过也不能怪苗五，他以前干的几乎都是军队里的跟踪打探，双方的斥侯往来很少会玩这种金蝉脱壳的本事，想想看，自己打探到了军情，自然是赶快的回到己方大营，大营里有军队作为强力后盾，且沿途都有哨卡，哪里需要遮遮掩掩的？也只有需要隐瞒己方的大本营所在的时候，才会迂回一下，王况也知道过去在大唐军队和胡人征战过程中，几乎都是大唐这方在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而胡人一方仗着主场作战是毫无顾忌的明来明去的，所以苗五没考虑到这点也难怪。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胖子是想要趁天黑了后才和主子见面交差，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黄大就在旁边，一听也急了，拉起苗五就跑，也不管他一瘸一拐的跟不上，直把个苗五拉的嗷嗷直叫唤：“这还没吃饭呢。”

“路上买俩馍先垫着。”在汉人之间的这种跟踪反跟踪这方面，黄大比苗五有经验得多，自然不用王况说出来，也就知道了问题可能会出在什么地方，时间急迫，哪里还顾得上吃。

有黄大跟着，王况这才放下心来，专心致志的搞他的炸番薯叶去了，林荃淼哪听说过菜叶也能炸着吃？就也跟着王冼，学着王况的样子，摘了一大把的番薯嫩叶，在梗头上左边一折，把一半的皮膜撕了下来，又在右边一折，把另半边的皮膜也撕下，然后将梗单独的揪下来，分别放着。三个人，速度很快，一会的工夫，就整了整整一大筐的番薯叶和梗来。

这炸番薯叶，还需要调汁，一种就是将友粉调水，放进盐，酒等配料，将菜叶放进去裹上汁进油锅炸，这是最普遍的做法。王况今天不想裹友粉炸，他想搞漂亮点。

三人将番薯叶端进厨房，厨房里的一见姑爷又进来了，一下纷纷的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来，这个问要不要烧水，那个问还有什么需要揉搓的。

王况还真需要他们帮忙，他要做的是用鸡蛋清裹菜叶，而且是要打成细腻的沫的那种，打蛋清沫可是个力气活，速度要快，要一直顺着同一方向打，就比如说你一开始是顺时针的打，那就要顺时针的打下去，还不能停下，要一直的把所有蛋清全打成沫才能停下，否则打成的沫就会在蛋清的残液吸收下很快的消去。

别看蛋清一打成沫，体积就能暴增十几倍，但蛋清沫有个好处，就是粘连xìng好，不管什么菜，也不管是不是多油的，能裹上厚厚的一层，不像友粉调的汁，只要碰到油xìng的食材，就不容易裹住。所以，这一筐的番薯叶也是需要好几个鸡蛋。既然有人主动要来帮忙，王况当然不推辞，交代了下打蛋清要注意的事项，再安排一个人碾盐，其余的人都被喝着回去继续忙去了，可不能因为这下就把整个林府所有人的晚饭给耽误了。

打蛋清的厨子原本就不信王况说的，蛋清能打成雪白细腻的沫来，所以心里就存了极大的好奇心，打起来是格外的卖力，打着打着，就叫了起来：“哎哟娘咧，真成了雪白的沫了，不，是比雪还白，真好看。”其他忙活着的一听就都停了下来围上来看，王况一见连忙叫：“别停，继续打，真要累了，就把打成的沫另拿碗盛着，歇够了再打。”开玩笑，真要被他一停下来，前面的工夫可全都白忙了。

如果是友粉的话，自然是可以直接把调料放进裹汁里，但蛋清不行，蛋清说白了就是蛋白质，被盐一冲，沫就消融，而且，其他调料也会破坏蛋清沫的白sè，蛋清沫炸过后还是雪白sè的，很漂亮，但加了其他的东西，颜sè就不会太纯正，所以，只能沾椒盐吃，但若是排骨，自然是可以将排骨腌渍好后再裹蛋清，表皮的一点点咸味对沫基本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打蛋清确实是个体力活，这会又没有电动搅拌机，只能是靠人力，饶是王况选的是看起来最壮的厨子，打了一会工夫，臂膀就酸得不行，赶快换了人手接着继续打，这么换了两个人，才把蛋清全打完，得了满满当当的一大盆雪白细腻的沫，或许是大家都很卖力的原因，沫细得根本看不出那些个小小的球，大家只看见了一大盆雪白在那里，有刚从外面劈完了柴火回来的一见就叫：“娘咧，这大夏天的，哪里找来的这么一大盆雪？”

早有人将一口锅给洗了个干干净净的等着了，火也烧好了，王况自己也不动手，反正炸这一步并不关键，最关键的一步打蛋清都完成了，这炸只要自己看着炸几次他们就能掌握分寸，反而是椒盐需要王况去动手示范一下。

锅热了，倒上油烧了一会，王况伸手到油面上试探了下，感觉到手有点温温的了，这才让厨子将番薯叶和梗裹了蛋清沫丢进去炸，并让烧着火的控制着小火，保持油面温度，油温要是过高了，沫就该被炸黄了，蛋清本来就容易熟，用不了那么大火。

厨子开始还小心翼翼的裹了蛋清的番薯叶和梗放进去，但不一会，见那沫进油后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沾在一起，也不是油炸前的那样一戳就破，就加快了手脚，那可是满满一筐啊，这要是慢慢的炸，得炸到什么时候去？炸了一会，就得了两盘，番薯叶十成还没用到一成呢，其他人见有趣，也纷纷的要求轮流着来，一时间厨房里是热闹非凡。

王况早就不去管那边了，椒盐的调制看起来简单，但不同的人，手法不同，味道也会大不一样，有的是将花椒与盐一起炒到香气出来了后再晾凉了冷却后碾成粉，有的是将花椒炸到酥脆然后碾成粉再和盐一起拌匀。炒的椒盐麻味更重一些，炸的就是香味重一些，而王况则喜欢一半炸一半炒的，这样既有了麻味香味也更重。

一般人炸椒盐的油温比较高，只炸一次就得。王况是先用低温油慢慢抽干了花椒的水份，然后用抄篱（竹制的漏勺一样功效的厨房用具）捞起来，将油加热到小滚后淋上去，彻底的激发花椒的香味。至于炒的那一部分，王况都是先将花椒酒之后再炒，等炒得了，酒味去了，但酒中其余的芳香物质却留了下来。后世王况调制的椒盐可一直是朋友们最喜欢的调味品。

以前因为很少碰到吃到椒盐的东西，所以王况一直没想起来做，这一做他就来了心思，这不是又一个继辣椒酱之后的可以卖的调味品么？椒盐一般就是伴随着油炸食品的出现才出现的，自己来之前可没油炸食品，因此王况可以断定这个时候，就没有椒盐这种后世非常常见的调味品，有了这个心思，王况就不再叫人来帮手，这时候其他人早已经被炸番薯那边吸引了目光过去，并没人知道，王况现在正在做的将会是后来风靡长安的调味品，其火热程度比起辣椒酱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辣椒酱的辣还是有许多人不适应的，但椒盐的味道并不那么刺激，所以受欢迎的程度也就比辣椒酱还大。

林荃淼也是站在那看热闹的，这时候觉得袖子被人扯了扯，回头一看，是王况正在那打眼sè，再一看王况正在炸花椒，脑中一转就知道王况叫他干什么了，连忙挪了一步，将王况给挡在了众人身后，即便有人回头，也是瞧不见王况手上的动作了。

不怪王况要这么小心，椒盐的成分，嘴叼的食客可能吃个一次两次就能吃得出来，所以王况能保密的也只有方法，林家厨房里人多耳杂，七八号人，王况并不知道哪些人是签了死契的，哪些是活契的，签死契的家人，可以不用提防，律法就规定了，签死契的仆人，只要主家犯的不是谋逆，也只能拼死维护主家，卖主求荣的家人是社会所不能容忍的；而签活契的，这个规则只在其契约期内有效，到了契满，如是他要离开，自然就可以将从王况这里学去的法子透露给他人知晓。

而如果有人愿意出极其高的价格来买通家人，总会是有一些人贪图利益，不管什么约束，将方子卖给外人，反正有了足够的银钱，逃得远远的，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就能过个安逸rì子，再花些钱买通地方改个名在当地入籍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因此，这个方子也只能是交给签了死契的心腹之人才能保证最大的安全。

王况一边做着，一边留意旁人，这时候要是有人看到，王况则可以马上改变做法，毁掉这么一次的调味品算什么，后面隐藏的利益可是很大的，想想看，以后烧些璃瓶用来装椒盐，一瓶卖个一吊两吊钱，这利润何止十倍，起码是几十倍。至于说搞成大众化的调味品，这个可能xìng实在太小，能舍得用油炸东西的家，都不会是贫困人家，贫困人家有时侯连油都吃不起，哪里舍得用来炸？而且，椒盐还可以衍生出许多味道，如果把孜然粉和辣椒粉掺进去，那就成了烤制肉品的最好调味，还可以加点菌粉，或者加点海带粉或是鱼粉，鸡肉粉等等，细化下可以分出十几种口味来。

一边YY着，等到大家闻到香味后，花椒早就该炒的炒好，该炸的炸好了，王况要保密的就是炒和炸的过程，至于碾粉和细盐，这倒不需要隐瞒，中国人的聪明，在山寨这个技能上是体现的淋漓尽致，相信自己推出椒盐后，肯定会有人能琢磨出来大致做法，也推出类似的来，但真正核心的东西，只要他们不掌握，那么就没办法有和自己一样的味道，蛋糕被人分了怕什么？只要自己吃的是最大最好的那块就行。

盐是按王况第一天来长安时候就传授的法子过滤后再晒的细海盐，井盐和湖盐有点苦，王况不喜欢，在他的带头下，林府现在用的盐全是比井盐和湖盐贵了好几倍的海盐。

拌好了椒盐，王况拿了一根炸好的番薯梗沾着吃了吃，点点头，端了椒盐就走，椒盐现在可不能被别人看见，厨房里的人爱怎么吃那就随他们去了，王况并不关心。

林荃淼见王况吃了沾那个新搞出来的粉后的番薯梗直点头，就知道那是个好东西，也不管了，端了一盘炸好的就跟了出来。厨房里那么多，绝对够整府上下全吃到的，所以他也不管其他人了。

回到王况的院子里，却见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来了，原来这俩家伙虽然是回去通知自家老爷子关于抗涝法子的事的，心里却是记挂着王况说的油炸番薯叶来，从来没听说过，菜叶还能炸来吃？因此是匆匆的去又匆匆的赶回来，全然不管自家老爷子在后面直跳脚骂他们连家都不要了。

“这便是番薯叶？不像啊，怎么外面裹着的像是雪？”程处默指着王况后面跟着的林荃淼手上端的番薯梗，疑道。

“傻鸟，这大夏天的哪里来的雪？”程处默站的位置被王况挡了，没看见林荃淼手上端的，就笑骂了小黑碳一句。

“这可不是？”尉迟保琳哪里有心思和程处默闹，挨了一下也不回头，上前一步抓起一根，“啧，啧，真漂亮。真不是雪，这是什么，这么白？”

“给某搬把椅子来，某就告诉你。”林荃淼拿起了桥，开始指派起尉迟保琳做事，刚才在厨房站半天，脚都有点麻了。这要是半年前，恐怕他想也不敢想，自己竟然可以有这么一天，可以支使小公爷为自己搬椅子。

尉迟保琳本待不去，可看见王况装着没听见的样子，就知道是别想从王况这里探听到什么了，只好乖乖的去搬了半椅子来，放到林荃淼身后：“快说，快说。”

“某口有点渴，得润润嗓子先。”林荃淼得寸进尺。

强忍着暴敲林荃淼一顿的心，尉迟保琳只好有进屋去端了瓯茶来，林荃淼呷了一口茶，这才慢悠悠的说：“这是……蛋……清。”说到清字的时候，他人早已经起身跑到了王冼身后，探出头来：“某说的是真的，是蛋清，你要不信，自己回去试去，只取蛋清，同方向一直搅，就能得出这雪白的来。”之所以他要躲在王冼身后，那是他知道，无论如何，尉迟保琳再要发难，也不会舍得拉扯王冼的，怕伤了王冼一丝一毫，所以，躲在王冼身后远比躲在程处默身后还更要安全。

尉迟保琳一巴掌拍了个空，拍到了椅子上，疼得他直抽凉气，这一下力气可不小，本来他是冲着林荃淼的肩膀去的，没想林荃淼早有防备，让他拍了个空，人也没站稳当，往前一倾就倒了下去，手掌重重的“叭”一声，听的王况直打冷战，这是尉迟保琳，要换了普通人，手怕是早就折了。

“小淼淼，你竟然敢躲，哎哟，疼死某家了。”尉迟保琳起身，直揉着手掌心，那手掌心已经拍得通红一片。嘴里说着林荃淼，眼睛却是瞧向王况，直到王况点点头，他这才呲牙咧嘴的坐了下来，也不顾着手疼了，学了王况的样，抓起一条番薯梗沾着椒盐吃了起来：“嗯，好吃，好吃。”至于怎么个好吃法，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白的好看，吃起来没味道，但一沾这个粉后，味道立马就丰富了起来，麻麻的，香香的。

油炸的东西本来就是蓬松占体积，实际上一盘并没多少，一会工夫就被几人扫荡一空，林荃淼这时候没得拿桥了，只好听了尉迟保琳的支使，又跑去厨房取。

“事情办得如何？”王况虽然明知道老魔王肯定会去做，但还是不放心，毕竟几乎整个大江沿岸可都是受了灾的。

“老头子进宫去了，应该没多大问题。”程处默大大咧咧，只要他老头子会肯出面，能给自己落实个进言的名，他就心满意足了。尉迟保琳也是如此，对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并不在乎功劳有多大，只要能时不时的让皇帝听到他们的名字，而且是好的方面的，就已经足够，可以说，随便的提一下，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远远比起当初李世民给王况一个宣德郎的官还要大，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毫门勋贵子弟呢？在世人看来，他们这样的哪怕是得了再大的奖赏也是理所当然，而平民白身，蚂蚁般一丁点的奖赏就能让人觉得太重了，重得过分了。

“如此甚好。怎么样，你们瞧这粉末如何？”如今很多产业已经和程处默他们绑在了一起，这个椒盐是不可能甩了他们去单干的，王况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

“哎呀，这个好呀，某觉着，不若二郎你先整了些出来，让徐吃货或者在陛下用膳的时候给洒那么点在烤肉上，嘿嘿，您晓得的。”程处默狡猾的眨眨眼。【】

我x，小魔头竟然也知道找代言人，而且一找就找最有分量的，王况不禁对小魔王的头脑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家伙，绝对是属于扮猪吃老虎的主。这要是李老2喜欢上了，再等到大宴全臣的时候，依李老2有好东西就喜欢拿出来显摆的脾xìng，肯定是要用上的，到时候不就一举打开高端市场了么？。

食王传第一七六章椒盐（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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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没过几天，朝廷了信报，说是洛水泛滥，淹没了许多农田房舍，就连洛阳宫都给浸了，倒塌了不少地方；接着，又报说陕州，兖州等地都遭了大水，农田房舍淹没无数，各地都有流离失所的难民涌到县城州城里，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些天，逃难到长安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城里还好些，由于有守城门的兵丁拦阻，凡是在城里没有落脚地的都不让进城，只让在城外呆着，有资格进城的多半都是在长安有个一亲半朋或者说是有点产业的富贵人家。其余的人全都在城外，好在城外的住户也不比城里的少，住城外的虽然不富裕，但能住长安的，总归是有点小营生或其他谋生手段的人家，紧巴着倒也有能力救济这些逃难人家，吃饱是不可能，总是不至于饿死。

这时候就看出了李老2拉拢民心的本事了，一声令下，都畿、京畿的府兵和羽林全都出动，连万年和长安两县及大理衙门的衙役全都调派了起来，将军中备用的军帐拿了出来，在城外沿着灞河两边密密麻麻的排了开去，供那些逃难来的住进去，当然非常时期，只能将一家子人拆开了，男的住灞河东，女的住河西，小孩子自然都是跟了阿娘住，一个军帐内就是打仗时也才住一伙十人的，这会都塞进了二十来号人，没办法，军帐并不多，还要空着点留着给后面来的人家。紧接着，李老2下令将皇庄内的闲置房舍都让了出来给流民住，又下令大开库门，将里面存着的丝绢布匹分发了大部分下去，累得个徐国绪一个劲的埋怨，怎么不多留点，这以后宫里要用可怎么办（旧唐载：壬寅，上废明德宫及飞山宫之圃院，分给遭水之家，仍赐帛有差。灰雀将地点和时间略做改动）？

城里城外的的所有郎中都被动员了起来，由万年县安排，每天轮流到灞河边上巡视，这是天子脚下，人这么多，难免总会有些病患，要是发展成了瘟疫流行，谁也担不起这些责任。就连着赢老头几个太医也没得闲，不过赢老头多了个心眼，跑来问王况有什么办法能更好的安置这些流民。

本来王况开始倒还跃跃yù试着的，怎么地千多年后的疾病防控措施总比现在先进，可一瞧，人家李老2不傻，聪明的将流民安置在河两岸，有什么脏东西，全都顺河流走了，或许他没有理论知识，可他有经验啊，多年带兵打仗，那么多伤兵，什么情况下会引起疾病大爆发，再傻的也会摸出点苗头来。所以王况也没什么好法子可以提供了，因为赢老头说了，凡是患病的都是另外安置，死者的衣服按习俗，全都会被埋进土里随死者安葬。王况又不是学医的，他知道的也恰恰只有这些，所以也没法提供什么更好的办法。不过这样也不错，省得自己事事都插一脚，显得太过妖了些。而且长安的仲夏并不是那么热，这个时代没什么高大建筑，基本上能有四层就是最高的了，再高就违制了，人员住的就相对分散，形成不了热岛效应，城外有多的是参天大树，但凡是有点年头的树，都是被左近的居民当神树供着的，谁敢砍？砍了的话，周围的村民乱棍打死了官府也是不过问的。到处都有纳凉的地方，也不用愁有大规模中暑的现象发生，整个长安城里连城外上百号郎中，见到有的随手就治了。

听了王况的建议，程处默怂恿着老魔王几个在城外支起了粥铺分粥，而且打的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的名头，于是，百官一看，好么，你老程竟然打了陛下的名头，这不是溜须拍马又是什么？可人家这溜须拍马手段实在是高，参又参不得，谁敢这时候参上一本，都不用等老魔王发飙，朝中朝外的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所以不但参不得，还得赞一声好。自然，既然有了榜样，学的人也就多起来，没几rì，城外便纷纷的支起了粥铺，全打的是奉了陛下的命令的招牌。

李世民一见，龙颜大悦，朕这些个臣子还真不是盖的，懂得为朕分忧，为朕拉拢民心，得，赏，于是又是一人一对璃瓶分了下去，领头的老魔王几个，额外又赏绢布，还给几个刚封爵不久的小子都提了俸，其他人也只能干眼红，谁让带头的是人家不是自己呢？

因为有了王况的建议，皇庄那边加派了人手，赶快给番薯分苗，小四他们就顾不上腾出人手来帮王况照料毛人了，和小四商量了下，就从林府派了些人过去，打着帮助分苗的旗号去皇庄帮忙，所以野人的起居倒没受什么影响。

随着涌往长安的难民越来越多，长安城里开始渐渐蔓延着不安的气氛，米价也开始慢慢的涨了起来，从原来的五文涨到了二十文，就这样，还有不少米商开始惜售，准备等价格攀到更高的时候再出手，林翰也来找王况商量，是不是也要囤些粮，等价高了再卖。被王况劝住了，这个时候，你发难民财，别人固然说不上什么，可在李老2眼中，在老百姓眼中，你的为人就要大打折扣，这样的财，不发也罢，再说，你现在才开始囤粮，那也要有粮可囤啊，还要防着万一李老2一声令下，限制物价，到时候弄个不好还要赔进去不少。

去皇庄帮忙的家人回来说，皇庄里收了一茬的番薯，有好几千近上万斤，王况听了灵机一动，这可是宣传番薯的好机会，于是找来程处默，让他去找老魔王和李老2商量，将收获所得的番薯全运了过来，掺到粥里熬，反正打的是李老2的旗号，李老2一听是放粥用的，大手一挥就准了，这样一来，程家的粥就成了番薯粥，开始来领粥的看着粥里面一块块红sè的东西，还说是老魔王克扣，等吃下了肚才发现这粥可比其他粥铺的好吃多了，一传十，十传百的，第二天程家的粥还没熬上呢，棚外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龙，都是冲着番薯粥来的。

于是就开始有人打听这好吃的红sè一块一块的什么东西，粥铺里的家人就指了摆放在一边的，王况挪过来种在盆里的番薯和挖出的几个番薯给他们看，当这些人得知说这个叫番薯的物事竟然一年可以收获好几茬（这里要谢谢友的提醒哦，灰雀只见过种番薯，没收过番薯，前面写错了，写成了一年一收，等得空了就将前面的改过来），而且不占用耕地，乱石山上哪怕只要有点土就能得活，又听说就是现在开始种，也能赶在入冬前至少收获一茬，就开始纷纷打听起来哪里可以得到番薯。得了准信后，有的因为家里地势较高的，寻思着这会水也该退了，就准备领点回去种，早种早收不是么？

因此，当程家的州铺开始放番薯粥有旬rì后，住在长安城外的难民数量也渐渐的稳定了下来，不再增长，因为虽然有不断来的，但也有不断的去皇庄和程家庄子里领了番薯苗并学得种植之法的难民往回走的。等到再过旬rì，难民的数量就开始下降了，许多难民甚至是到的第二天就又往回赶的，他们已经得了在营区内不巡视的兵丁的消息，说是陛下已经将番薯苗送到各受灾地了，同去的还有牲畜的草料，赈灾的粮食和明年的种子等等。人们一听，都发到州里去了，那不成，咱得早点回去，早点领了早点种下，即便这放的粥能吃饱，可也是大失面子的事，只要有可能，谁个不想靠自己填饱自己的肚子呢？天天坐这等吃，没的让乡邻笑话。

一场原本大家以为要持续好几个月甚至要持续到明年秋收的难民cháo，就这么在两个月内一下就消的无影无踪，来时汹涌，去得就更为迅速，于是百官便都个个盛赞陛下是千古难得的明君，当然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里面又有那个还“赖”在长安不走的宣德郎的影子在里面。

而长安的米价果然如王况所料的，李老2发了严令，米价不得高过三十文，而且不得囤积，有多少就必须卖多少，若要是查了出来有谁囤粮的，一律以谋逆论，不谋逆你囤粮做什么，囤着长虫喂老鼠啊？下可把那些后面跟进的jiān商给害苦了，因为在李老2发旨意之前，有段时间的米价都已经涨到了五十文一斗了，他们进的价格差不多都到了四十文以上，因此，这么一来，他们可以说是没赚到钱，反而还要赔进去不少。

本来还有几个豪门准备坐等着看李老2笑话的，在他们看来，如此大面积的受灾，再怎么的赈灾，那也是杯水车薪，因此这些豪门就偷偷的在长安以外的城囤了不少的粮食，就准备等着局面控制不住的时候大发横财，这其中就有关中王家在里面，看在同属于一源的情面上，王况让徐国绪差人去暗示了王家，可王家并不领情，继续囤粮，而且是有多少就收多少，都按时价收。李老2的旨对普通豪门还能起作用，可在几大豪门里，那就没起多大作用了，人家有的是理由囤粮，某家家大业大，人多牲畜多，总要备些粮罢？难不成你让我每天都出去买粮不成？得知消息的王况也是苦笑，要不是看在自己后世这支王姓就是从关中迁去的，他才懒得理他们的死活，这里面说不定就有自己的先祖在其中呢。自然，王家不听劝，最后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不过经此一来，王家人就注意上了王况，差了人来，想让王况“认祖归宗”。王况才不卖这一套，自己能有今rì，恰恰是因为自己没有豪门背景的结果，假若自己是豪门一支的话，说不定李老2是有多远就把他打发多远去了，还能让他在长按搞东搞西的？即便这王家真有可能是自己后世的祖先一支，王况也是不敢和他们攀上关系的，不过，适当的时候，扶他们一把，不要让他们跌得太惨烈了，倒是王况心里的想法。

反而是长孙家，因了感念臭老酸没和自己太过为难，即便是为难也就那么两天，随后就改变了态度，所以王况也让林荃淼上门去，给支了几招，不外是不要囤粮，积极赈灾之类的话，臭老酸不知道是采纳了呢还是他自己就考虑到了，所以长孙家是被严令不得做那投机取巧的事，赢了不少好名声。或许，自己也是多此一举罢，以臭老酸的滑溜，哪里需要他人提醒？最起码，做为国舅，总归是要坚定的站在皇帝那一边的。

总之，这一场的大涝，在世人在百官的一片诧异声，一片颂扬声悄没声息的快速消退了，其消退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以至于起居郎在记录这个事件的时候，一连用了十几个“嗟夫”直感叹，陛下的仁心连上天也被感动了。据事后各州上报资料统计，这次大涝，全国共倒塌房舍四万有余，农田绝收数十万亩，饿死者却是出奇的和上面的数据不想符合，只有区区数千人。平均摊到一个县上，才不过几人而已。当然这些数据统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chūn，王况早已经在建安过他的逍遥rì子去了。

也因为这一场大涝，建林酒楼的生意清淡了不少，因为有不少人家囤积粮，以为能狠狠的捞上一把的，却是最后赔了个一干二净，自然就再也没钱胡吃海喝了。其实李老2的旨意发不发都是影响不大，因为后来各地数据上来，大家发现，竟然全国的粮价最高的也不过到五十六文而已，和建德年间关中大旱，斗粮值绢一匹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最后那些商人才得知，各地的佛门子弟都纷纷出了山门到各富贵人家去化缘资助灾民，组织闲余劳力挖渠架桥，在各县令的配合下，各县的城门口都立了一块功德碑，上面记载着某年某月，大涝，某地某姓某家捐钱多少，捐布多少，某人出了多少的工等等，哪怕是捐献了几文钱的也都详细记录在上面，但无一例外的，几乎所有县的功德碑上都能找到绝大部分本县富人的名字，甚至还有不少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了周边几个县的功德碑上，这些富人捐献的钱粮折合起来就没有少过五十贯的，自然了，排第一位的肯定是当今天子拨下了多少，第二位的则是使君捐献多少，等等按品级从上往下排。捐献的都是在捐献前就知道了要立功德碑的，几乎都事先商量好了，张三该捐多少，李四该捐多少，父母官若是捐献不够的就由他们补上等等。

有了这么一出，各地钱粮短缺并不是很多，加上又有了番薯的盼头，因此在经过一阵的恐慌后，大家发现，咦，其实并不怎么严重嘛，于是，便再没什么人急着去买粮防备粮食大涨价了。所以那些想发灾民财的人自然愿望就落了个一空。好在王况这事情做的比较隐蔽，而且在跟悟能交代的时候特别说过，不许说是自己的主意，所以，除了朝中少数人jīng外，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幕后的黑手就是那个天天挂着微笑的小小宣德郎，否则王况的微笑都要被他们看成是坏笑，要恨王况入骨了。恨是归恨，没一定的权势之人，倒是不敢拿王况怎么样，一介白身，拿什么和官身斗？只不过，他们连该恨谁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找上王况呢。

自然了，王况也是得了不少的好处的，因为事情都挂着李老2的名头去做的，李老2也不便明目张胆的给王况加官进爵，再说了，才封宣德郎多久？又升？那还想不想让那些豪门勋贵们活了？所以，李老2只偷偷的差了小六子来说是等王况完婚，会给林小娘子一个诰命身份。所谓出嫁从夫，在唐时就是有丈夫是几品官，那么妻子就是几品的地位，不过这些都是没真正受封的，就是如同后世的享受某某级待遇一般，但没薪俸；而封诰命，那就大不同了，一样是有品的，并且记录在册的，就算是国家正式公务员了，不过是只拿薪俸不用干活的公务员而已。

而且，李老2还善意的提醒王况，若在建安，想做什么，只要不危及社稷的，自管去做去就是，他已经传了诏给建州刺史黄良，新任镇将李业嗣和新任司马长孙魁，在不影响当地政务的情况下，对王况的作为适当的放宽约束。

王况知道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么些天没见到李小子，却是跑到建州去做什么镇将去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是知道的，只是一直瞒着王况，这时候也装模作样的骂起李家小子实在太不够意思，走了也不来告辞一声，还说以后要是李家小子回长安，别想踏进建林酒楼一步云云。

相比之下，王况更喜欢后面那个“放手去干”的暗示，有这么一个许可，自己今后做起事情来会方便许多，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李业嗣派些个兵丁给自己干些私活，嘿嘿，到时候，就让李小子派兵在自己需要保密的地方外面一围，看谁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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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可以回建安了

一场大涝，给长安城里的富贵人家好好的洗了一把牌，那些积极响应捐赠的，无一例外的事后都得了或明或暗的好处，有的得了名声；有的得了官府点名褒奖；有的捐献多的，家中有学子的也被赐了个出身，要是不参加常举的话，也可以去吏部排队等空缺的流外位置填上，这一场大涝，可是有不少官员落了马的，那些平rì里修水利不力的官都受了责罚，有品的么，训斥几句，罚几个月的薪俸算好的了，那些个流外的就惨了，许多分管水利的流外官纷纷成了上官的替罪羊，被拉下来不少，所以这一下，流外的空缺就突然增多了起来。因此，但觉着自家没什么背景靠山的，才学又不出众的就都舍了参加常举的机会，赶早着去排队等官做了。他们心里想的也实在，这先得个流外，慢慢的熬，总归是有一天能熬入品的，而参加常举，谁知道能不能中呢？若是不得中，这边又丢了现下的大好机会，岂不更亏？再说了，即便常举中了，家中没背景的还不一样要从流外做起？也只有中了三甲，而且必须得到陛下的赏识，家中又有些来头的，那才可能封个从九品下的官身，这样的人可是凤毛麟角，不多见的。

甚至还有商贾人家，因为捐赠数目都直逼程老魔王和尉迟老黑了，家里又没什么人是正在读的，李世民干脆直接给他们封了个爵。所有有捐赠的商贾或是财主，都得了减免税赋的恩赐，有全免一年的，有免半年的，都是根据各地方上报来的功德碑上捐赠的数目来减免。也不知道金陵姜家是猜出了这次的抗涝法子有王况的影子在里面还是佛门中人有暗示或是说他们本心厚道，姜家竟然是整个江南两道捐献最多的，几乎金陵周边每个受灾县的功德碑上都有姜家的位置，虽然每块碑上他们的排名不显眼，但一合总起来，比捐献的第二名还要高出不少，而他们的资产却是在江南两道的前十名之外。

李世民知道了姜家的作为后大是喜欢，又得了长孙无忌和房杜俩老头的建议，成心要把姜家树立成个榜样，加上手痒痒的要显摆下自己得了圣的贴后大有长进的字来，就要给姜家题了个牌匾过去，房老头很是刁滑，说不若就着星君酒楼的名重新题一个，这样一来有了御笔题的店名，以后姜家生意也好做，生意好做了，赚的钱自然就多，赚的钱多了，那以后再有什么天灾之类的，这姜家不就可以给天下人又起个很好的带头示范作用么？李老2一听，着啊，是这么个理啊，于是，几个月后，金陵星君酒楼就换上了金灿灿的御笔亲题的牌匾，而且星君酒楼四个字的边上还盘了一蛟一虎，一下子，星君酒楼一夜间就坐上了扬州第一酒楼的交椅。而且姜洪竟然也得了个流外六等的亭长（类似解放前县下设区，区下设乡时的区长，而里正则类似当时的乡长，里长不入流，保正则是村长，后来里正改叫里长，保正改叫保长）位置，等于是步入了官宦之流，好在姜洪兄弟不少，他作为长子既然入仕，不能再继承家族产业，就由弟弟去继承了就是，反正继承只是个掩人耳目的说辞，年底分红，那是一个子也不会少他的。

至于那些被洗了下去的，除了此次大涝中显出之前办事不力的官员外，就全都是那些乘机哄抬物价的商贾了，有的人从此倾家荡产，有的虽然没有亏多少，但自此在官府上挂了号，但凡是有一点点违规之事，就会被衙门紧盯着不放，这还是次要的，只要从此谨守法纪，衙门也没处找茬；要命的是他们自此后做生意就没那么顺当了，资金短缺想找人借钱周转找不到，临时没钱想赊欠一段时间的货款也是没门，求上门去的时候，人家要么是闭门不见，要么就冷冰冰的撂下一句话：似尔等如此薄情之人，干出如此趁火打劫之事，某等不敢结交。

就连寻常百姓，知道某家曾经参与哄抬物价的，就几乎不上他们的店铺食肆去了，而是专门找那些捐献钱粮积极的商户的店铺。这些百姓的想法很简单，这些个积极解囊相助的人，平rì里多赚点钱有什么？关键是他们赚得了钱，万一某rì有什么天灾**的，他们还是会慷慨解囊的；至于那些哄抬物价的，让他们赚那么些钱干什么？等他们以后有机会了再来哄抬物价？某才不做那被邻里戳脊梁骨的人呢。因此这一场大涝之后，整个长安的一些商家店铺出现了大逆转，有些以前门庭若市的，现在成了门可罗雀；而有些以前冷冷清清乏人问津的，现在却变的熙熙攘攘，即便是偏僻些的店也是来人不少。东市的那家建安小食铺，也因了这次积极捐赠，生意一西兴隆起来，本来处在东市里生意就不错，这下就更是人头攒动，没过多久，这个掌柜的竟然在西市又开起了一家建安小食，开张那天还跑来林府请林翰出席，而王况那时候已经在回建安的路上了。

所以，这些参与哄抬物价的商贾，没多少时rì，便都渐渐的开始家道中落，资产最丰的也不过多撑了几年而已，最后不得已，只好举家外迁，躲到偏僻处去另谋出路。

自然，以上这些是后话不提。

虽然是洪涝问题得到很快的平息，但后续还是有很多扫尾工作要做，各州离长安远近不同，所以下面报上来的情况也是陆陆续续的，李老2是一直忙着又是封赏，又是训斥，还要忙这给前面已经赏过的，但后来又有报上来的有功之人追加封赏，又有这次洪涝暴露出的地方水利问题需要解决，什么安排钱粮了，调派劳役了，什么官员调整了等等一大摊子的事情，好在他不是专权之人，许多个小封小赏的和其他个小事都交给了下面各部去办，只有那些大功大过及涉及到钱粮劳役多的，他才从头到尾的过问，否则，估计这几百几千人的赏罚，几十万的劳役调派，能把个龙jīng虎壮的李老2给累趴下不可。这一忙就忙到了入秋很长时间了，天气渐凉，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宣德郎给他拖在了长安没回去。

召来赢老头几个给长孙皇后一会诊，说是皇后身体大好，比之去年好过太多了，宣德郎的法子确实是有效果的，这才给王况传了口喻，可以随时动身回建安了。

本来赢老头几个还想说窜掇着李老2再留王况些rì子，因为王况的师傅还没出现呢？这要就这么把人放跑了，那以后想再找到这样好的机会可就难咯。但李老2才不吃这套，既然皇后的病情已经稳定并且好了许多，他也就不再有多高的要求了，连世人号称老神仙的都没法子的病，估计王二郎的师傅来也没什么用，再说了，俗话说病来如山倒，并去如抽丝，这病只要是开始好转，总归是有那么一天的。因为老神仙可是说过这么一句话，这病啊，治不如养，如今不正是用的养的法子么？是药三分毒，这不用药的法子，即便是好得慢，那也强过狼虎之药许多了去。而且，王二郎如今抱病在身，正是需要回建安调养的，建安，才是最适宜王二郎的水土之地，李老2现在有点舍不得王况有个三长两短，好东西还没挖够呢。因此之下，很是爽快的放王况走了，还又赏了两匹良马给王况，自然，有徐国绪帮王况挑，又都挑的是五花马，只可惜没有王况一直想要的汗血马。要说马苑里怎么可能没汗血马？那是李老2知道徐国绪如果看到了，铁定要牵给王况的，所以早早的就使人看牢了，不让牵走，开什么玩笑，总共才那么十来匹，还是用了无数将士的命换来的，哪能就这么轻易给了出去？李老2还指望着这十几匹马繁衍出一大群来呢。

王况早就归心似箭了，只是，他现在还不能马上走，心中有一颗钉一直扎着没有拔出来，这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这段时间，黄大和苗五两个，一直轮流盯着那个胖子，但胖子就是没有什么动静，整天的窝在屋里很少出门，就连吃的也都是就近叫了酒楼给他送去，也没见他去找什么人，也没人来找他。

那天黄大和苗五急急忙忙的跑去后，苗五又回来报说是那胖子还在家中，没有出门，王况这才放心许多，人没跟丢，除非那个胖子有黄大那样的飞毛腿功夫，否则断然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去了又回来，这时候又没无线通信技术，他后面的人绝对不可能估算得那么准确胖子回去的时间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胖子后面的人知道王况和几个小国公交好，知道若是被王况察觉了，肯定会联合了几个国公家对他进行“围剿”，或者说，对方实在是有够小心，宁愿潜伏着也不轻举妄动，不肯给王况留下一点半点的蛛丝马迹，也就是说，他很忌惮王况还留在长安这个事，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王况早点离开长安，这样才能让对方露出身形来。只是对方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所谓王况有师傅根本就是赢老头和李老2他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又借了王况“生病”而大肆宣扬，这些人虽然在演，却从骨子里没认为自己是在演，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要钓到王况的师傅这条大鱼出来。而赢老头几个因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对王况其实是装病是守口如瓶。所以，王况有没有师傅这事只有王况自己知道，王况到底有没有病，也就王况自己和赢老头几个知道，连李老2都对王况有隐疾深信不疑。正因为如此，对方才会在林府放出风去说王况出门玩耍调养去了的话没有怀疑，才会派了胖子过来冒充，否则，以胖子窝在那民房中一两个月没动静来看，对方的布置可谓是谨慎至极，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王况是要走，可走之前是必须要布置好的，黄大不可能留在长安，他要跟在王冼身边照看。在王况心里，千重万重也不如王冼的安危重，要没有王冼，他王况早就成了不知道在宇宙哪个角落飘着的孤魂野鬼了，倘若说，李老2知道了田黄，用了王冼来要挟王况的话，王况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田黄而选王冼，如果说在后世王况年轻的时候，或许他会有所犹豫，但随着经历越来越多，亲情，已经牢牢占据了最最重要的位置。

还好苗五毕竟曾经是斥侯队的队长，手下有不少兄弟如今都在长安各富贵人家里面做事的，经过苗五的挑选，在程处默的帮助下，王况帮着将其中几个人的契买了下来，让这些人都跟着苗五干，又当着这些人的面，将他们的契都交给了苗五，说是由着苗五决定，若是表现好的就还他契，其余的人等王况他再次来长安的时候也必定会还了契约，至于他们zì yóu后想继续跟着苗五的，那也欢迎。反正王况现在可以有自己的私兵了，招这么几个人，没人敢说他什么，至于说他要将这些人留在长安，那也说得过去，长安有他王况的产业啊，总得留几个人守着罢？才五六个人而已，离王况可招的二十名私兵上限还差得远呢，有哪家勋贵是真正的只招了自己允许招的私兵的，基本上，允许有五十私兵的，都会招个七八十人，超额的就安个家人的身份就是。

这些人都是军队里出来的，军队里的一些跟踪探查法子和私底下的法子还是有区别的，还要经过黄大的训练一段时间才行。这就如同部队里的侦察兵，你要让他去干间谍，一样要经过训练一样，不是说他们不行，而是他们的接触面不一样。

丁不全被岑余子带走了，说是以后若要是有个什么事，有个丁不全留在唐兴，也能及时的和建安甚至是长安通个信，毕竟，若是丁不全跑到卢国公府找个人，府中的人都是老人，认得的，找起来也方便，不至于被拦在外面，要是不紧要还好说，要是事关重大，那就会耽误事情的，自然，这也是给丁不全一个出头的机会的由头，若是他能干好了，举个孝廉什么的，以现在王况的人脉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了，要是你没什么人脉背景，想举孝廉？那是千难万难，从保正到里正到县里，再到州里，层层把关，完了又要派人下来审查，只要有那么一个两个说你不好的，就得汤。当然了，岑余子也打了包票，丁不全在唐兴，除了有什么紧要事需要他出面联络的外，其余事他都不用管，安心读他的就是，想考举就考，没人会拦着他，考不上了再想其他的辙，家人也都随着去了。

还有不少需要处理的事情，临到李老2让走了，王况这才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办完，可后悔归后悔，许多事情的进度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就比如说秦怀玉，他什么时候回长安那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么？那家伙，正赶上当初长安最乱的时候回来，一回来就揪了赢老头来看自己，本来文绉绉的一个人，揪着赢老头的时候却是活脱脱另一个尉迟保琳的模样，看得旁边的程处默一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是鬼见愁尉迟保琳化了装扮来的。

一直到了王况肯定的说自己没什么问题，回到建安就好了，秦怀玉这才放了赢老头一马，转身又开始问起王况田七的事情来，他很是好奇，王况怎么对田七那么了解，而依着王况之前并不确定口气的描述，秦怀玉可以肯定他之前根本没见过田七长什么样，可他一到了六诏，发现田七长得竟然和王况描述的并无二致，而他从当地苗人口中也得知，这些年来，并没见过什么高僧大德来过苗山，要是有的话，除非他不和当地人接触，否则早就被请到寨子里奉为上宾了。

所以，秦怀玉有理由相信，王况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问王况，王况自然是一句就顶了回去：“某又不是那位大德，哪里知道他去没去过啊，又哪里知道他什么时候去的呀？你要问，就去找他好了。”

既然问不出所以然来，秦怀玉也就只好把这事丢一边，因为田七是王况说出来的，所以在田七的效用实验出来之前，王况还不能不管，所以这段时间他是被三天两头就找上门来的赢老头给烦了个半死，赢老头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个意思，不外就是请王况的师傅出马罢了。可王况哪来的师傅？但又不好否认，这个迷底，由着他们猜去就是了，猜疑越多，对王况就越有利，傻子才否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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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王况忙填坑

还有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野人。

王况肯定是要带着野人母子走的，到了后世神农架，也就是现在的房山一带，再将他们放归山林，只是野人身形庞大，为了防止野人在一路上狂燥不安，还需要一辆结实的马车，普通的马车估计都不够野人跺两下脚的，牛车倒是够结实，但牛车慢，以王况现在的身份，做一辆大点的马车也没什么问题，要是他还是白身的话，也就只能坐单马拉的简易马车，现在可以坐三马拉的了。三匹马，应该能拉得起更重点的。交代了木器行的帮着造一辆足够结实的马车后，竟然得知需要半个月才能交付，把王况郁闷半死，但人家说的也确实有有道理，既要结实，还得符合你宣德郎的身份，总不能你这架马车只用一次就丢罢？所以，这马车就得雕花，就得上漆，仅雕花一项，就要十天时间。王况不是败家子，算算时间，即便是一个月后出发，还是可以赶在第一次下霜前回到建安的，也就同意了，这样也好，省得回建安还要再做一辆，干脆就让木器行再费点时间，将马车做成除了底盘外，车身可以随时拆卸的那种。

运送野人的大笼子倒是现成的，当初运他们到长安时的笼子还在皇庄搁着，小四担心说以后还要搬运野人，也就没有劈了当柴烧。

不过有半个月的时间，王况倒是可以做更周密的安排，现在每天，王况都会让王冼给母野人带上小半壶兑了糖的酒去给她喝，让她习惯酒的味道，又不给喝足了，准备等到出发的时候再多给，让野人在醉梦里起程，也能省下很多麻烦。果然天下灵长动物都是一个秉xìng，对这种甜甜的饮料根本没个抗拒力，几天后，倘若是王冼故意将酒藏着不给母野人，母野人就会用了一种乞求的姿态百般的讨好王冼。

中间，王冼也按了王况的意思，用画连环画的方式，试图让野人母子明白，他们将坐在笼里乘马车走很远的一段路，然后才会放了他们，也不知道野人是到底有没有明白，反正据黄大说，每天去的时候，野人都盯着图看，有时候还会用手从进笼子上马车开始一直比到最后一幅他们离开笼子的图给王冼看，每次王冼都会点头，野人就会咧嘴笑。

王况也曾经去过几次，中间也试图教野人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声带的差别原因，野人总是学不会最简单的词，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不过让王况欣慰的是，至少，现在野人已经能简单的理解了不少个单词和一些短句的意思，比如说吃，睡，等等，本来么，野人的进化程度就比黑猩猩高，也比黑猩惺聪明，连黑猩猩经过简短的训练都能理解简单短语，野人要不能理解的话就怪了。

璃窑的事，程处默已经和那对师徒说好了，反正现在长安的璃窑已经走上正轨，没什么大事需要师徒俩都在那里守着，在程处默答应了会好好的照顾当师傅后，当徒弟的这才答应跟王况去建安呆一年，帮王况把璃窑搞好来，并带出一两个人，其实烧璃这事的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只要了解了流程，摸也能摸出来，所以一年带个人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了让当徒弟在能安安心心的在建安呆着，王况特地将他们师徒给带到了建林酒楼，当着众多食客的面吩咐说以后这当师傅的一rì三餐都由酒楼做了送去，这让那些食客纷纷打听这到底是哪尊大神？竟然可以让建林酒楼三餐做了送去？这rì子可真是够美的啊，怕是几位相公也没这么大的面子罢？本来烧璃匠就一直是朝庭严密监控保护的对象，这师徒俩几乎就很少抛头露面的，所以，就楞是没个人能知道这师徒俩是什么来头，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住在城外卢国公的程庄里，身边还有两个护卫寸步不离的跟着。于是猜来猜去，竟然有人猜起这是前隋皇室的后裔来，陛下不忍杀，就干脆的放到卢国公府上养着。最后这话竟然传到了李老2那，李老2一听，哦？还有这等好事？这不是暗着赞扬朕心地仁厚么？得，干脆，派几个羽林军去，让他们继续去猜，反正程家庄子上的璃窑要没个属于自己的眼睛在那盯着，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程处默这个马大哈别什么时候把烧璃新法给胡吹了出去，正好，借了这个机会，安插自己的人看着更放心，不是他信不过程家的忠心，而是他信不过程处默小魔王的嘴巴。

这两个月，因为小魔王也记挂着这冬天怎么个能吃上青菜法，所以担心璃瓦不够用，硬逼着匠工们加班加点的赶出了整整三千片璃瓦来，还没耽误了璃罐的烧制。抽了个空，王况让徐国绪向李老2要了几个皇庄里的人，跟着自己去建安学大棚菜。一听说是为皇后以后冬天也能吃上绿叶菜才要的人，李老2手一挥：自己挑人去，想挑谁就挑谁，哪怕是挑上了皇子也行。又给王况拨了五百两金子下来，还说不够就找黄良要。

这生意有赚啊，还没开张，连个影都没呢，就入帐五百两黄金，这可是五千贯啊。而且，虽然说官方是按了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来换的，可民间却是一两黄金能兑到十一到十三两白银，因为这是绝对的硬通货，不管物价怎么波动，一两黄金如果在物价最便宜的时候能买到的东西，那么在物价最高的时候，也差不多还能买这么多，不像白银和铜钱，随时都有贬值的可能，尤其是铜钱，价值波动是最厉害的。一般的商贾人家，但凡是有了点积蓄，除了买地买田买房以外，最最愿意的就是换成黄金给储备起来，可朝庭控制得严，又不是那么容易换到的，就有了民间的兑换率要高过朝庭的事了（灰雀注意到，有文章说是一吊钱也是一贯钱，但灰雀查到的资料却是一吊百文，一贯千文）。

而盖个大棚，又能用几个钱？也就璃瓦贵点而已，但现在的璃瓦成本，已经被王况的新法给降低到了每块不过二十几文的地步，三千块璃瓦不过六七十贯钱，连工带料，都不用八十贯，却能盖个三十多平米的大棚来，这样种出来的菜也差不多够一个五口之家吃的了。不过，李老2这个钱，王况却是不想去赚，有了田黄，王况现在对这种小利已经看不大上眼了，还不若以后找个由头，以李老2的名义用了出去，既可替李老2买买人心，也能为自己在李老2那立个正面形象，不是比这几千贯钱更实惠？跟程处默几个一商量，小魔头他们也是直拍掌叫好，说是二郎眼光看得远，就凭这眼光啊，将来穿红穿戴紫那是早晚的事，说着说着又拿起了当初李老2信口开河许的封王一事，都要王况好好努力努力，争取真封个王什么的。搞得王况是苦笑连连，这帮家伙，还真当李老2说真的呢，那不过是他一时气话，自己就根本没放心上，自己的目标，那是闷声赚大钱，低调做逍遥人，做官么，那不是自己擅长的，有个官身当护身符，再尽量的把王冼培养起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好不容易，赢老头几个总算把田七的功效摸了个大概，其实他们也根本没从王况这里得到什么用法，王况就知道个田七炖小公鸡，其他一概是不会，赢老头他们摸出的功效还是从秦怀玉带来的苗人配方里琢磨辩证出来的，但赢老头他们总是一有了点的什么想法就来找王况求证，最后在王况的模棱两可下，自己得出了结论又把功劳给归到王况的头上去，王况是暗暗直乐，这几个老家伙，还惦记着找自己的师傅呢，为了见到自己的师傅，硬是要把功劳给安到自己身上来，实在是太可乐了。

总算是得了点闲，王况想着还是要给建林酒楼留一道镇店菜下来，就如同富来客栈的泥鳅芋子、星君酒楼的二郎蒸鱼及杏花村的酒一样。要说炸白蚁和蚁卵蒸蛋也可以算镇店菜，但那个一来因为本身没什么技术xìng不可能长久保密；二来口味并不是很独特，其实味道和炸蜂蛹差不了多少，人们趋之若鹜不过是冲着其稀有的程度来的；三来，毕竟那不是大众菜，其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数量又小，没办法形成口碑。所以一个好的镇店菜，那必须是得大众消费得起，口味又独特，又有一定的技术手法，才能弥久。

想来想去，决定做不复杂，但又可以把握了一两个关键环节的醉鸡，这道菜做法简单，但如果不挑明了，旁人是很难想到是怎么做出来的。

孙嘉英这几天，已经被王况叫了回来，他本来还不大愿意，但一听说要准备回建安了，心中想家也是想得厉害，也就回来不再在酒楼里呆着了，其实，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这么投入地在酒楼忙个不停，至少有那么一半是被想家给闹的，可自己年纪比王况还大，也就不大好意思说出来，又想起王况说过的，人要是一忙啊，就什么都会忘了，这才那么卖力。现在可好了，可以回家了，可以又吃到阿娘亲手做的菜了，心里自然是高兴万分的。

带着孙嘉英到了厨房，交代厨里杀了两只嫩母鸡，都收拾干净了备用。又让人找来两个刚好可以盛下一只鸡的带盖全黑釉陶罐，洗净了用滚水烫了几遍晾干，也放着备用。

鸡都收拾好了，锅里的水也烧滚了，先将鸡放进去煮一会，把表皮及血沫都煮了出来，然后再换过新的滚水，整只鸡丢进去煮，煮到八成熟的时候捞起来，剁成寸许大的块，八成熟的鸡骨上还有些血丝，鸡肉也是将将处于熟和未熟的边缘，这时候的鸡肉做的醉鸡吃起来肉是最为滑嫩不柴。

码一层的鸡肉进陶罐里，再均匀的洒上少许盐，铺几片姜；然后再和下面一层错开又码一层，再洒点盐铺几片姜。就这么层层的码了上去，码到最上一层的时候，正好鸡肉处在陶罐的三分之二处，将酒倒进去淹没鸡肉，最后洒一点盐，将盖盖上，用泥封好，等个七八天就可以取出来或是直接吃，或是蒸热了吃。

王况要了两只鸡，就是想做两种味道，一个是原味的，只加盐，姜和酒，另一种则加了花椒，胡椒，八角，桂皮等香料。原味的醉鸡王况有把握，但加香料的王况是没做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做成，若做不成也没什么要紧，做成了味道不错的话自然是最好，以后建林酒楼的厨子们就可以根据这个思路，推出一系列不同味道的醉鸡来。

孙嘉英从头到尾的看一遍就会了，知道王况是想留给建林酒楼做到镇店菜，就又转回酒楼去传授了，至于做得的味道如何，那还要七天后才能知道，这醉鸡其实最关键的就是酒要好，要醉足七天，看起来很是简单，但不知道的，一般是想不出醉鸡是这么来的。当初王况第一次听说醉鸡的名后，还天真的以为这醉鸡就是要用酒把鸡给灌醉了后再杀来吃，后来也实验过一次，却不是那么回事情，直到有一次看到了菜谱，这才知道做法。今后，建林酒楼只要在一两年内把住紧要的一两道手法不外泄，等到镇店菜名真正的打响了之后，那时候再将手法传了出去，旁人也是影响不了只有建林酒楼做得最正宗的说法的，就如后世的běi jīng烤鸭，做的好的多了去了，但全世界大多数人都还只认某某德的牌子，认为他们做的最正宗一样。

林家上下也在忙碌着，要忙着给林小娘子准备行李，甚至嫁妆都准备了一部分，以前林小娘子也不是没去过建安，却是没有这么多准备的，但这次不同，林小娘子这一去，那以后回长安的机会就没那么多了，当父母的自然是担心这担心那的，尤其小娘子又一直是心头肉掌中宝。王况没理由反对，建安才归大唐并没多久，以前一直就游离于中原皇朝之外，可以说经济和工商业都很不发达，许多东西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从当初王况想要买副在长安遍都都是的围棋都要定制这一点就可见一斑。反正自己已经有了来的经验，这去的路上的准备就会比来的时候更充足，人手也够，而且，程处默几个也早就帮自己安排了沿路的起居，一路上都有人接应着，倒也不用他发愁什么。

椒盐也已经开始小批量的发售了，程处默也黑，一瓶二两的椒盐竟然给定了个五贯的价格，王况表示反对的时候，程处默瞪起眼道：“别说这椒盐，仅这个璃瓶就值这个价，虽是无sè璃瓶，但二郎你设计的这个瓶嘴实在是太过巧妙了，往左一拧，就露出几个小孔，椒盐可以洒出来，不用怕洒多了，往右一拧，却又封得个严严实实的，这可是居家利器啊，椒盐用完了，他们大可以用这个璃瓶去装糖啊，盐啊什么的，某就猜，必定有人会想着攒上几个，到时候踏青烤肉吃的时候，可方便着呢。哪能就那么便宜了他们？也不知道二郎你怎么想得出这法子来的。”

王况只不过照抄了一下后世那些胡椒粉瓶的设计，用的比较软的木头做了个瓶盖，这要放在后世，那就是怪模怪样的很丑，因为木头你要保证强度就得有一定的厚度，所以整个璃瓶套上这么个盖，就成了个头大身小的怪模样。但架不住好用啊，所以程处默他们也就自动的忽略了审美这一关了。

其实按照能力，椒盐完全有能力一天做个上万瓶，但一个是璃瓶不那么容易烧，一个月能烧几百个就很不错了，烧璃瓶不像烧璃瓦，璃瓦是几乎没什么废品率的，璃瓶的废品率就高达五成以上。

再有一个就是，椒盐的好处现在也只是小部分人知道，这些都是最近陪李老2吃过几次“剩”宴的，他们也jīng明，知道这东西要是传开了，说不准又会像当初的辣椒酱一样价格一路飙涨起来，所以都存了私心，谁也不告诉，就等着新的椒盐一上市，马上就派了人抢购一空先，不过他们却是不知道，椒盐里面是有盐的，最容易受cháo，在没有好的密封技术下，两个月就会结团了。不过这也不要紧，他们看中大部分还真如程处默所说，是璃瓶，这可太方便了，以后出门远行，只要每种调味都装上这么一瓶，岂不是很方便？

不过也正因为了椒盐的面世，让一些个人jīng隐隐的猜到了，可能璃瓶已经不那么值钱了，以前这么个璃瓶，若是绿璃的话，起码上千贯，就是无sè的也要十几贯至少，现在竟然连着新的调味一起才卖五贯？难怪这阵子陛下总是赏璃瓶呢。

最后程处默是被李老2给叫进了宫里训斥了一顿，说他胡来，程处默一边听一边心里嘀咕：这五贯还是某定的呢，要是二郎来定，绝对敢定出个少于一贯的钱来。没得奈何，出得宫来后，只得跟王况商量，把一瓶椒盐的价格给提到了二十贯，这让那些先抢购到不少的人jīng晚上偷偷躲被窝里直乐，没抢到多少的直跺脚，暗恨自己怎么就下手那么慢呢？

王况也只能一声叹息，看来以后只能想办法改用陶瓶甚至是竹筒来装了，只是那样一来，卖相就差了太多去，但在大众化和高端化二者中，王况宁可选择大众化，因为椒盐不同于桂花，花椒和盐到处都是，原材料非常充足，而桂花呢，只有唐兴才有，本身材料的短缺就注定了桂花只能走高端路线。

转眼中秋节到了，在建安的几年里，王况一直没听说过有什么中秋节的说法，现在才知道，原来中秋节古已有之，只不过是建安一直远离中原，许多的习俗还没传过去罢了，而这时候也早已经有了后羿shèrì和嫦娥奔月的传说，中秋赏月早就是文人sāo客们视为雅致的事，只不过这时候没有月饼一说罢了。基本上凡是和吃有关的东西，王况的关注度都会高一些，而且多少穿越文已经说过，月饼好像还是朱元璋搞出来的。

可惜了，要是早知道这会就有中秋的说法，自己就该提前一个月葬些鸭蛋，葬鸭蛋和咸鸭蛋不同，咸鸭蛋只是简单的用盐或卤水制，有的是用和了盐的湿泥裹上，和做皮蛋很是类似。而葬蛋则是用酒糟，加进盐，八角和桂皮和好，一层蛋一层酒糟的码到坛子里封好，一个月后就可以取出来煮食，葬蛋是闽越一地的做法，比咸蛋更香，而各地又有一些小差别，有的只用酒糟和盐；也有的有加桔皮的；也有加姜汁的等等，但基本的步骤是一样的，都是要用泥封住坛口一个月。

不过赶不上在中秋做出莲蓉月饼也并不妨碍王况做出其他口味的月饼（月饼并不是我们普通家庭有条件可以做出来的，反正都有买到的，灰雀在此就不说过程占用字数了。）王况赶着让木器行做了雕刻了吉祥图案的模子来，做了几种不同口味的月饼，有咸有甜，也算应了个景。吃着月饼，赏着月亮，想着后世，也是一种寄托。

既然是想到月饼了，反正葬蛋并不难做，干脆王况就给葬了两坛子，教会林府厨子里做法，让他们以后专门给建林酒楼送去，每天早上，那些吃早点的，喝一碗热乎乎的番薯粥，吃一个葬蛋，也是不错的一个收入来源。

王况那个院子里的几个家伙，现在都已经不再开伙了，没有理由让自己的家人还吃着粗陋的饭菜，以前程处默那是没条件提供，现在王况有条件提供了，也就让林府每天按时送了过去。这让那帮家伙很是感激，这跟了宣德郎，待遇那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啊，每月的月钱不见降反而涨了不少，而且天天又有换着花的饭，还从以前的一rì两餐改成了一rì三餐。这些在王况看来是最简单最基本的条件，在这帮家伙看来，却是简直如同上了天堂一般，这让成天听着黄大唠叨说建安富来客栈的伙计们过的是什么生活的苗五很是鄙视他们：“你们也忒没出息了，告诉你们，若是以后郎君安定了下来，你们的rì子啊，还要更美呢。”

可以说，在准备回建安的这近一个月中，王况就是在不停的填着坑，把前面一些还没收尾的事情尽量的收了尾，最后总算只剩下了一件事情没做完，让王况很有点惴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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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0章 三十里亭（上）

就要出发回建安了，那个假冒王况师傅的胖子还是深居简出没有任何动静。胖子越是没动静，王况就越是不安，这个对手实在是狡猾得让人放心不下，他不怕对手势力庞大，就怕对手狡猾，王况本来就是个懒人，他才没那么多兴趣和人玩躲猫猫的游戏。对手势力强大的话，大不了自己远远遁走就是，可现在的问题是，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你，换了谁也不会舒服。别看那帮暗中的人现在对自己没有其他小动作，但难保他们在发现那本小册子根本就看不懂后会采取什么更激烈的举动来，所以，王况有必要防患于未然，还是那句话，要把一切威胁掐灭在萌芽状态。

眼见得时间紧迫，没奈何，王况只好寄希望于苗五和他的几个兄弟，希望他们能在自己不在长安的时间里盯出个结果来。

本来程处默还想说帮着王况把那几个人安排到坊兵营里，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那个坊区的街口，或者说许给坊兵们一些好处，让他们给盯紧了胖子，一有异动就前来报信，被王况拦了。连背后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王况可不敢就这么轻易的打草惊蛇，这万一坊兵营里也有对方的人呢？消息岂不是要走露了，苗五几个已经是王况最后的力量了，他们一旦被对方认了出来，就再也没可能挖出背后的人，所以王况宁可苗五几个辛苦一点。

为了盯人方便，王况让人去把那个地段里唯一的一栋有楼的小院子花高价买了下来，那个院子正好处在胖子所在那个坊区相邻的坊内，从楼上正好可以看到胖子所在的院门，有什么人进出都可以看个一清二楚，这样的话，随时保证有一个人盯着那个院门，直到宵禁，只要有人进出，就可以第一时间让苗五跟了上去。到了宵禁时间后，苗五他们就可以放心的休息了。

斥侯出身的人，学起跟踪之术就是比常人快，黄大只教了他们几天，他们基本上就能举一反三了，这至少给了王况一点安慰。

出发的时间是林老太爷定的，为了定这个时间，林老太爷特地找人问过卦，选了一个黄道吉rì。王况对这些不以为然，但毕竟是林老太爷的一番心意，总是不能拂了老爷子的一片好心。rì子是恰恰选在了常举的头一天，本来王况还是想等林荃淼参加常举后再动身的，他有点担心林荃淼会临阵怯场，不过想想，其实也没必要，林荃淼现在的眼界已经开阔了许多，一个常举应该对他没什么影响，若真的不中，大不了，回建安给自己当门客，挂个流外的典客就是了，明经科进士大多也是要从典客做起，林荃淼做个典客并不会输在起跑线上多少，再说，还有自己呢，除了可能会有那么点没有正经科举出身的遗憾外，并没什么其他差别。

天刚蒙蒙亮，城门刚开，浩浩荡荡的车队就出发了，小娘子和她带的丫环坐了一辆马车，王冼和王况坐一辆，黄大骑着马跟在旁边。后面还跟了十好几辆马车，仅璃瓦就装了足足三大车，还有林家的陪嫁物也装了好几大车，还有王冼这几个月得的礼物竟然也有满满一大车，什么笔墨纸砚就占了半车，还有一些赏玩的物件什么的，除了大半是程处默尉迟保琳几个送的外，剩下的都是那次大宴之后，那些个官员给送的，除了钱财一概给退回去之外，赏玩的东西就都留了下来，要王况还是个白身的话，才没那么些顾忌，可官身就得忌讳着。另外还有满满一车的，在确定走的rì子后，王况就带了王冼把整个长安城所有的店都扫了一空，只要是，不管是佛经还是道经什么的，全都买上一本，其中有些还是竹简的，在王况看来，人博学并没什么坏处，博学，然后专jīng一两样，这才是做学问的正道，涉猎多些没坏处，至少来说，做起文章来，那旁征博引起来，也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在说了，这才一车，要换成后世的铅字印刷的话，不过百来本大部头而已，想想后世那些要背着十几斤重包的小学生初中生来，这些简直不值得一提。

当然了，车队里除了小娘子坐的那辆马车和王冼装的车需要特别看护的外，还有一辆车是王况嘱咐了要特别小心的，哪怕是其他车都没了，这几辆车也得保住。这辆车里装的可是王况今后发家致富的指望之一，不仅有香瓜种子，还有许多从皇庄里淘换出来的不知名的种子，皇庄地盘本来就不是很大，李老2又很喜欢让皇庄种东西，说是如能找出一两样可以改善民生的作物，那就给小四他们记一大功，而地方上和西征北征的军队碰到什么新奇的作物，也都会带了回来，这么一来二去的，皇庄的地就不够种了，小四也只能轮流着种，几年一换的，到现在也还没全种完，也还没找到什么他认为可以吃的东西，自得知王况从他这得去的灯笼果竟然能吃后，小四就动开了心思，这宣德郎于吃一道上，那可比旁人高明多了，就把库里存的种子都给王况送了些来，足足有上千种，也装了大半车。

可能是知道了随着王况的车队去的还有璃瓦这个关系着皇后将来能不能在冬天吃到绿叶菜蔬的东西，李老2用了个给李业嗣调拨一队羽林军的名义，名义上是让这队一百羽林军跟着王况去建安，实际上是行着护送之事，巧的是，上次护送王况来长安的羽林军士里的大半都在其中，这帮家伙见了黄大是你打一拳，他敲一下的嘻嘻哈哈闹了好一会。他们一听说是跟着宣德郎的车队去建安，早就乐坏了，可以说，上次从建安来长安的一路上，王况的烹饪技艺已经把他们的胃给养叼了，回到营房里，起码有十几天没个胃口，劲在埋怨厨子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地道，现在好了，一听说去建安，而且还是长驻建安，那是个个一蹦三尺高，本来也就那么几个是这次的调派之列，但其他人一听，就都紧着的跑来和人换，其他人哪里知道他们的心思，正为要去建安那个穷乡僻壤发愁呢，一听这帮家伙主动要求调换，自然二话不说，忙不迭的答应。所以这才有了这帮兵士又都凑一堆的事情发生了，其他军士就纳闷了，怎么这帮家伙那么出这苦差？问他们，他们又都神神秘秘的不肯说，直说等过一两天，他们肯定不会再愁眉苦脸的了。

这次护送林小娘子的依旧是李管事，林老太爷的意思，李管事以后就跟着王况了，一来是王况也赏识他，而他又是自小娘子能走路开始就跟着护着小娘子的，算是小娘子的心腹之人，身上也还有点功夫；二来是李管事在长安也认识不少人，见的大场面也不少，总比起王况到时候成家了，找个建安当地的管事要强许多。就说上次曹老六的事，后来孙二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让孙掌柜给王况写了信来，林老太爷也看了，当下就说，这也是孙二见的世面不大，千来贯钱，在建安或许是一大笔，但在长安，那就不值一提，如果当初这事是李管事出面的话，肯定能敲下三四千贯，可惜当初李管事事前见过曹老六，所以不能出面。因此王况一想也是，孙二是够机灵，但还是缺少大场面的历练，有个李管事带着，总比他自己摸石头过河要强上许多，有个李管事在，将来也能为自己带些可大用之人起来，以后发展起来了，也就不会愁没人手可用。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腿脚不便，只送到城门口就没再送了，林翰和林荃淼则是坚持着要送到十里亭；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个没见踪影，估计还赖床上没起来呢，只有秦怀玉带了几个家人抬了些礼物来给王况送行，说是也要送到十里亭，这是规矩，不能废的。

出了城门，王况就让车队先行一步，到十里亭等自己，自己则和王冼黄大及几个军士赶了辆空马车北拐去皇庄，把野人母子接来在和车队汇合。

早几天前，王冼就跟小四说过启程的rì子了，所以王况一行人来到皇庄，皇庄里都准备好了，笼子也扛到了野人的大笼外，可野人就是怎么也不进去，所以没办法，只能等王况来自己想辙。

见到王冼进来，野人是异常的兴奋，眼巴巴的看着王冼藏在身后的手，一手指着，另一只手则一个劲的指着自己的嘴巴，而小野人早就从大笼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吊到了王冼身上。

或许是知道今天是自己启程回归山林的rì子，野人都不用王冼做什么，自己竟然伸手出来，取了钥匙把笼门打开了钻进了小笼子里，然后很熟练的把小笼门关上，这才坐在里面一口一口的喝起了王冼给她带来的甜酒。这一幕把小四给吓的不轻：娘咧，原来这毛人竟然懂得开门的，以前自己等人可全都没注意，那钥匙从上次毛人安静了许多后，可都是一直就挂在锁头旁边的哦，看这毛人开锁熟练的样子，怕是经常在晚上自己开了锁出笼耍玩，小四这个后怕啊，这要万一出什么事，那还了得，幸好，幸好陛下将毛人赏给了宣德郎，要是一直留在皇庄，谁能保证以后不出什么事呢。王况倒是不奇怪，以前他就看到过一个视频，一对鹦鹉相互配合着就把锁给开了，所以，野人会开锁自然不算什么稀奇事。

见野人这么自觉，王况也就打消了把她灌醉的心思，甜酒还是留路上给她慢慢喝。能这么自觉的打开笼子钻进去，想来她已经知道了这是要送她回家的，一路上应该不会闹腾。

不过，为了不引发路上行人的围观，王况还是让人用早就准备好的布幔将笼子的四周围了大半的高度，这样的高度，即保证了野人不会因为看不到外面而恐慌，又能保证野人只要是坐在笼子里，加上了马车的高度，路人就不会看到她，也不至于惊吓到路人或者说野人被路人吓到。至于小野人，他爱粘着王冼也没什么，小野人还小，在外人看起来就是个小黑猴子，不至于引发混乱，而且小笼的缝隙也是很大，足够小野人随时钻回母野人的身边。

等王况赶回到十里亭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除了车队外，却见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俩活宝早已经在那等着，幞头和眉毛上都是露水，原来这俩活宝是早了王况一步就到了十里亭等着了，并摆上了一桌酒席，等着王况来给他送行，这让王况多少有点感动，秦怀玉有早起的习惯，因此他来送行王况并不感到意外，而且从上次他听说自己病了后就紧赶慢赶的回长安就可见秦怀玉对朋友那是没的说的。但是你要让一个平rì养尊处优已经习惯了睡懒觉的人破天荒的早早起来跑到十里之外来等，这并不容易，由此可见，这俩活宝对自己的兄弟情谊也是不亚于秦怀玉的重了。

见王况到了，程处默笑嘻嘻的迎了上来：“怎么样？哥哥够意思？一大早就起来了，这酒席是昨rì就交代了让早上一大早起来做的，用的是二郎你做的那种食盒保温的，现在还热乎着呢。”

送别的场面并没什么伤感，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才不信王况能在建安呆多久，不说远的，最晚明年chūn夏陛下就可能再把他召回长安来，再往远了说，他们也不信王况能在宣德郎的位置上呆多久，还有更高的位置等着他呢。这里面的一众人等，林翰是常要去建安的，林荃淼本就建安长大，阿爹阿娘可都在建安，以后见王况的机会多的是，所以，送别酒大家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仿佛王况只不过是去邻近的村里逛上个三两天就回来了。至于说小娘子，在建安又不是孤身一人，还有大兄在呢，所以也不觉得有多伤感。

但饶是送别是欢声笑语的，这酒竟然也吃到了rì上三杆，程处默他们这才放王况走，其间，程处默还掀开了围着野人的布幔瞧了瞧，完了放下布幔啧啧摇头：“二郎真有你的，如此xìng子暴烈的毛人，如今竟然也被训得服服帖帖，瞧它坐那吃酒的姿势，若是没那一身毛，再穿上袍子，也是个人样了。”原来在程处默掀开布幔的时候，野人只是拿眼瞟了他一下，就不懒得再理会他，自顾喝着自己的甜酒起来，程处默递给她一块卤牛肉，她竟然也小心的接了过去啃了起来，所以程处默才有这么感慨。

第一天的行程并不长，走到三十里亭就算是正式的离开了长安，再那里歇一晚第二天再起程就是，三十里亭这里除了有驿站外，还有许多酒楼客栈，都是为那些离京的人服务的，官员自然可以住驿站里去，可平常百姓就只能住客栈了。

也正是官员如果接到任命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个限定离京的rì子，在这一天是必须离开长安的，而且是一离城门就要一直脚步不停的走到离开到三十里外，这才算是真正离京，所以但凡是上任去的官员的送别大多是在这三十里处，而有些的送别，因为这一送说不定就是几年十几年不得见，所以也就会依依不舍的而耽误了赶路，也正因为如此，朝庭才会在这里设个驿站，以方便官员因为告别而耽误了行程，有些因为是长。而一般百姓的告别都是在十里亭那，但这一送，也往往会耽误半天，所以，基本也都会在这里住一晚再走，这三十里亭的酒楼客栈业也就因此而兴旺发达了起来，王况呢，因为没有限时离京的顾忌，所以他在十里亭吃酒没人能拿他奈何，不过这一耽搁，也是必须在三十里亭这歇息的，再往前走可就又要五六十里路才有驿站了。

王况来长安的时候，也是在三十里亭歇过一晚的，但当时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走的时候天也才亮，所以倒是没注意到这里的热闹程度。这次见到了，不由得动了心思，这里设个客栈好啊，就用建林酒楼的名头，还不怕天天客不爆满？就跟一直陪着送到三十里亭的林管家耳语了一阵，把个林管家听的是频频点头，连忙告辞回去了，这可是个大事，若是在这里设个客栈，那赚的钱只能比在城里多，想想看，全是送别宴，那自然是有什么好的就上什么。

当晚，王况他们早早的就安歇了下去，临睡前特地去看了看被众军士围在中间的关在笼里的野人，见她很是安份，也就放心了许多。

还没到半夜，王况就被黄大的敲门声给吵醒了，开了门，黄大低低的说了一句，让王况是心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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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三十里亭（下）

没想到啊，自己这才前脚离开长安，他们就动作起来了。由此看来，林府外面铁定是有他们的人rì夜盯着的，说不定，坊兵里面就有他们的人，王况心中一阵后怕，幸好当初阻止了程处默的安排，否则，真要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布置。

原来，王况今早才出城，中午时分，苗五就发现有个人拎了个食盒闪到了胖子所住的那院里，开始的时候，苗五并没注意，因为每天这时候都有酒楼的伙计给胖子送吃的。但是最后被苗五发现了不正常的地方，以往送饭的都是送到后不消一会就出来的，但今天竟然足足呆了半柱香的工夫才出来，而且进出的时候还要左顾右盼一番，好像生怕被人看到一样，这和以往的酒楼伙计大摇大摆的进出大不一样。

因此，大惊之下，苗五让其他人盯着胖子的院子，自己跟上了那个伙计，确认了他身上没有带着小册子后，又看到那伙计进了酒楼才又折回来，换了人去盯着酒楼，自己亲自盯着胖子，他可是记得王况的交代让他盯着册子不放的。

入夜时分，胖子出门了，苗五带个人跟了上去一闻，确认了册子就在胖子身上，就让跟着的人回去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远远的隔了百丈外按他留下的暗记也跟了上来。这次胖子没有七拐八拐的玩花样，而是径直的一直从长安西南角走到了西北角高品文官和皇子们所在的坊区中的休祥坊，要说苗五运气也是极好，正好守着休祥坊街口的一个坊兵竟然也是他的老部下，虽然按规矩苗五是不能进坊的，但那个老部下却是告诉了苗五，那胖子以前经常进出的一个府邸，当下把苗五吓出一身汗来，觉得事关重大，还是要赶快报给郎君知晓，因此就差了人策马连夜出城，赶了上来。自己则在那个坊街口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继续盯着，也幸好王况有给苗五预支了钱，而且苗五他们跟着王况之后，王况都将他们的行头上上下下全换了一遍，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做工考究的袍子，走在街上，不熟悉的人根本就会将苗五他们当做是某个小富贵人家的子弟。所以苗五也就很顺利的住进了这个专门为这附近坊区里的府中下人管家亲友来访时住而设的客栈里，没人有怀疑，住进去的时候，掌柜的还点头哈腰的问苗五是要寻访哪家的，也好帮帮忙。

“这么说，是李胖子了？”王况听了来人的汇报，一手托着下颌，一边来回走动的自言自语。

这个死胖子，哥又没招你惹你，不就是你几次来访哥不见么？犯得上盯着哥不放？王况有点恼火，自己千避万避，还是逃不脱被死胖子盯上的厄运。看来，之前死胖子几次来找，也并不全是冲着李业嗣而来，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冲自己来的，再加上李业嗣又被派到建州，最近又有那么多勋贵想方设法的调去建安，自己已经从原来那个不怎么惹眼的小小宣德郎转变成了一块蛋糕了。

只是这个李胖子可不好对付，从现在到李胖子谋反事败还有好些年，自己要怎么熬过这几年呢？

从目前来看，李胖子还是担心自己知道他对自己上心的事，也就是说，李胖子到现在还没打算用打压排挤的手段，或者说有这个打算，但并没打算用上，现阶段，李胖子应该还是以拉拢为主，只要自己没有透露出靠向哪一边的意思，或者说，只要自己没有任何向太子李承乾示好的意思，李胖子就不会对自己下狠手。这个比较容易，本来么，早就知道太子的下场，谁会那么笨的贴了上去，找死么？

但是，王况还是不得不防着点，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李胖子心胸像太子那样的狭小的话，那可保不齐。如果说，以前没和林家结亲的话，只需要提醒提醒就好了，但现在，林家已经和自己牢牢的拴在了一起，那就不是提醒这么简单了。好在，事情也才刚刚发端，应该还至少有个一年两载的准备时间；也或许，李胖子现在才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可能还是个雏形，而且李老2现在正壮年，李老2的威慑作用是不可小瞧的，若是这样，准备的时间就不止一年两年，而是会更宽裕。

现在，王况要面临的最要紧事并不是怎么解决将来李胖子的麻烦，而是怎么样去培养壮大自己的队伍，而这同时，也是将来自己面对风暴时的基础和后盾。本来，还想说怎么去低调做事，怎么去闷声发大财，怎么去远离政治风暴中心，这也是他一直想着远离长安，躲到那个偏远的建安的主要原因之一。王况很讨厌政治，很讨厌政客们的一套又一套，甚至，他还天真的想过，要怎么样不去影响历史的轨迹，尽量保持住它的发展方向，唯有如此，哪天，真有机会穿回去，或者说，自己死后，真的又碰到了穿越机会，还有机会再回去，哪怕是万分之一、亿万分之一的机会，王况都不想放弃。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是已经参与到了这个历史中去，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在无时不刻的影响这个历史，影响这个世界，辣椒，友粉，番薯，水车，还有田黄，哪个不是影响历史的大事件？

罢了，罢了，还顾忌什么呢？既然已经影响，既然已经制造了历史的暴风雨，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去他娘的外祖父悖论，去他娘的历史车轮，自己就另创一个王姓旁支又如何？能活这一世，好好的活一世，就够了。再说了，所谓的外祖父悖论就和光速是速度的极限一样，不过只是个设想而已，并不是定律，有什么好顾忌呢？

那么好，历史，哥来了，哥既然轰轰烈烈的来了，那就要轰轰烈烈的走，等着啊

黄大没有打搅王况的思考，他也知道这事非同小可，一个小小宣德郎，如何能斗得过皇子？连程处默和尉迟保琳那样的人都要避着呢，他甚至还想，不若小东家就干脆去投了蜀王得了，当今陛下不也曾经不是太子么？或者说，如果不看好蜀王，那就去投太子得了，只要阵营一确立，那么蜀王也不敢轻易对小东家下手。黄大又哪里知道，自己的小东家却是个知道后面一千多年的发展态势的人，早就将李胖子和太子在心里判了死刑了，避之惟恐不及，哪里会去投靠。

定了心思，王况也不管大家都已经安睡下去，让黄大把李管事叫了起来，让李管事找了个心腹的林家人来，王况亲自写了封歪歪扭扭的字的信给林翰送去，务必要在明早城门一开就能送进城。王况的意思就这么几点：

一、让林翰彻底排查林家所有家人的来历，重点从他们开始卖友粉时查起，所有在那之后进林家的家人都是重点排查对象，要暗中排查，但凡有疑点的，都要小心注意，暗中观察，但不可打草惊蛇。

二、苗五招来的那些人从即rì起，不再回林府，也不再回王况府上，从明转暗，或是在长安开个小铺，或是做什么镖师之类的都行，最重点的就是要想法设法的混进蜀王和太子府中去，潜伏下来，在没得到指示之前，就把让他们自己当做和王况没任何的关系，如果有任务，由苗五通知，若没紧要之事，林家人和王况府中任何人都不要和他们联系。

三、林荃淼常举后，若是没中，就立即回到建安，由王况给他安排。

四、若是可能，尽量和皇子治交好，同时尽量避免和太子及蜀王泰有任何交结。

写信的时候，王况并没有避开李管事和黄大，他们二人越看越是心惊，李管事看了一遍，当即将信就着烛火烧了，表示要自己回去口述，里面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了，可以说，若是这信被有心人得去，稍加曲解，仅凭了第二条，就可以抄王况满门，王况竟然想在太子和蜀王府中安排眼线，这还了得？别说在这两家安排眼线，即便是在其他官员家中安排眼线，不要说皇帝不容，就是朝中众臣也是不容的，试想，谁会愿意别人在自己家中安排眼线？谁知道你王二郎会不会也在某家安了眼线呢？李管事没有把握自己一路上不会被人盯上，黄大叫他起来的时候，已经把苗五报来的信息说了一遍，所以一结合王况写的这封信，他就已经了解事情的大概，这时候虽然皇权尊贵，但一直以来，都是家族利益排在最前面的，至于说谁来坐天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保护家族的利益，所以他对王况的安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吃惊的是，似乎姑爷并不认为太子能登基，能登基的是那个才三四岁的还没封王的小孩子。

既然李管事亲自出马，王况也就放心了许多，等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毛燥了点，这几点安排，早半天晚半天都是一样，并不会影响事情的发展，就让李管事回去继续歇息了，明早再走不迟，自己会在三十里亭这里继续休整一天，等他带回来林家的安排。

可李管事这会哪里还睡得着，他已经被王况的几条给震得不轻，心里暗暗为小娘子庆幸，也有点后怕，自己当初回长安后并没做出什么举动来避免王况和林家结亲，要是自己真做了而且成功了，林家恐怕还会是以前那个林家罢？可如今，瞧姑爷的口气，似乎让小郎君做官都是很容易的事，再想到说要交好皇子治，莫非姑爷真的是星君下凡，能预测祸福？

就这么躺床上翻来覆去的，鸡叫头遍李管事就起来了，算算这时候出发，到长安城外只需稍等片刻即可入城，便连早点也不吃就出发了。

苗五打发来报信的，是个很机灵的小伙子，叫魏小五，让王况留下了，王况让黄大给了他一百贯钱，让魏小五用这一百贯，想办法在这个三十里亭开个车马店，专门给那些需要雇车的旅人提供车马，这个行当，目前整个大唐还没有人干过，但王况知道，这个需求是有市场的，尤其是在这个三十里亭，这里可是迎来送往的重要所在，许多将要远行的，会在这里收到许多送行的亲友们赠送的礼物，多了的话，可能是需要再添车马的；而许多来送行的人，或许是因为送别对象的身份尊贵，或许是因为要表示对对方的尊重，一般都是从城里步行而来，但回去呢？总不能还步行罢？来回可是六十里路，现下，送行的多半都是让家人牵了马，驾了车在后面跟着，可这毕竟也是一项花费，若是大家都习惯了可以从三十里亭租车回城，自然也就很快能接受，谁也和银钱没仇，除了那么些个豪门大阀外，其他人则是能省自然是最好的了。在这里开个车马店，接触的人层面广，消息来源也更丰富。

其实能做斥侯的，几乎个个都是机灵鬼，再加上前段时间黄大带着他们，也跟他们说了不少如何打探消息的法子，所以王况一说开车马店，魏小五也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当下点点头：“那郎君，您给个记号罢，以后郎君派来的人都持此记号即可认得了。”

一时间，王况也没想到什么好记号，只好让黄大先将一枚铜钱给掰断了，一半给魏小五，一半黄大留着，以后等王况想到什么替代的记号时，再让人持了半枚铜钱来，对上铜钱了，就换新记号。

一整天，要等李管事回转，王况也就无所事事，就带了黄大和王冼还有小娘子到处逛逛，那帮军士中上次跟着来的几个，就围了孙嘉英，央着孙嘉英给倒腾一顿好吃的，他们可是馋坏了，好在驿站里的柴火食材都是现成的，因此倒也不缺什么，而且这帮军士还这个帮着烧火，那个帮着切菜什么的，孙嘉英只管负责上手就是了。

王况出来逛的时候，天sè已经是大亮，有的昨天歇下的，现在正忙着整理行装准备启程或是远行或是进城，这边马鸣那边牛叫，很是热闹。驿站的驿官也是知道这个最近出了名的宣德郎的，很是热情的陪着王况逛了一会儿，介绍说，从现在开始，得热闹一个多时辰，然后才会稍清静点，可还没冷清够呢，又陆续的会从城里来不少人，来的人一到就是找个酒楼客栈，叫上一桌或是几桌的酒菜，有的吟诗作对，有的黯然无语，有的三吆五喝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下午，还没散呢，就有外地进长安的行人又陆续的到了，热闹可以说是一直持续到入夜，这才稍稍的慢慢安静下来，但是还有不少人是一直到半夜还赶来的。

都是些迎来送往的，也没什么热闹可瞧，整个三十里亭，除了酒楼就是客栈，并没其他什么店铺。因此，转了一会，又有个一心想巴结着王况的驿官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一点眼力见也没有，不给王况小俩口留个说悄悄话的空间，王况又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因此，逛了一小会儿，就没了心思，准备回驿站去等着，坐在院子里，煮一壶茶，看着院外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依依不舍，也是一种心情。

中午时分，李管事还没回来，估计是要配合着林家的一些安排，又要去通知到苗五，帮苗五把任务都分配下去了，这才可能会动身，估计得到下午才能赶回。

但是，但是，王况却是发现了一点异常，是的，非常诡异，吃过午饭后，王况还是坐在院里看人来人往，小娘子则在一边安静的为王况煮着茶，本来很惬意的事情，但是，王况就发现了一对乞丐父子模样的人出现在了三十里亭，而且，是从长安来的。王况坐的地方，正好就是面对着官道，离官道不过几仗远，所以那对乞丐父子过来时的一举一动王况是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这对乞丐父子是上午到的，王况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一大早起程赶路，正好是上午或者说中午前可以赶到，而他们下午才来，说明他们是上午或者说午前才动的身，从城里到三十里亭，又是官道，一个半时辰也就到了，这有点不符合常理，一个是他们的出发时间不对，没有赶路的模样，二是从来只有从外地赶往长安的乞丐，极少有从长安往外走的。

还有一个不对的是，这对乞丐父子走起路来是健步如飞，但那个老乞丐却是拄了根拐棍。而且，在他们接近三十里亭的时候，就开始慢了下来，老乞丐一下就仿佛老态龙钟起来。

这绝对是一对假乞丐，王况可以肯定，后世他可见多了，有的装残废乞讨，有的装病乞讨，但只要一收工，立马就生龙活虎起来，瞎眼的也能看见东西了，腿瘸的也能走了。

王况不由得jǐng觉起来，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感觉未免有点草木皆兵，但是，前面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得不小心谨慎起来，于是，在那对乞丐还没走近的时候，就掉转了个身，将脸侧对着院门，仿佛他刚刚就没看过外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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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白猴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王况的队伍里多了两个人，就是那一对乞丐父子，果然如王况所料，这对所谓的“父子”那就是冲他来的，二人长得并不相像，但却称是父子，要去建州寻亲，“打听”到王况一行人也是往建州而行，便苦苦哀求让王况捎上他们。

既然对方送了上门，王况怎么会拒绝？李管事回来的时候已经向王况汇报过，苗五他们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了竟然从休祥坊里出来了一对乞丐打扮的人，他们一路跟着眼见这对乞丐是出了城的，两相一对照，王况自然也就能确认了。整个长安，有可能有乞丐出没的地方也就东西两市及西南角的的坊区和一些主要街道两边，其他地方别说休祥坊了，就是林府所在的升平坊里，乞丐也是进不去的，而他们竟然能从休祥坊出来，那他们也太过本事大了罢？苗五他们打扮的那么光鲜都进不去休祥坊。

本来黄大一听说从休祥坊内出来了一对乞丐模样的人，就要把那对假乞丐给轰跑，开玩笑，让一对危险分子就呆在小东家身边，他怎么放心？但被王况拦住了，与其等到以后李胖子再暗中派人过来，还不如就让这一对已经暴露了的人呆自己眼皮底下更好监控。

李管事也赞成让把这对假乞丐留下来，这就很明显的看出来，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李管事的经验比黄大丰富了许多，毕竟是久居长安的，或许于民间琐事不及黄大，但于谋略方面就高过黄大不少。

因此第二天，队伍里就多了这么两个人，老乞丐自称姓许，行三，人都叫他许三，说是原本是睦州人氏，家中兄弟早已过世，他这一族这一辈中只剩了他一人，又和妻子儿女于战乱中逃难走失，仅幼子许小七一人跟在身边，在长安行乞十年有余，如今总算是打听到了家人下落，据说是有人在建州见过，因此便动身前往建州寻亲。他这话说得是漏洞百出，就看他现在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光景，幼子已经行七，年纪却有十四五岁，算起来他该是三十不到就生了幼子，就算前面只生男不生女的话，那岂不是说他十三四岁就开始生孩子，十一二岁就结婚了？而且一连七胎全生男的，那也太妖了点，如果前面还有女儿的话（女儿不排行），那不是说从七八岁就开始生孩子了？

王况自然不会去挑刺，“相信”了他们的说辞，还一脸的同情，说是到了建州后，自己也会帮着打听他家人的下落。王冼也是一脸的同情样，给那对父子送去吃的，并很快的就和许小七打成了一片，王况则在暗中偷笑，这个二子，天天跟在自己身边，竟然小小年纪也学会了骗人。

王况不管做什么，都没避着王冼，在王况看来，王冼将来必定要离开自己，独自去面对人情冷暖和尔虞我诈，这时候可不像后世，可以让孩子一直成长大大学毕业了，心智已经足够成熟了后再步入社会，这时候的孩子，十五六岁就要开始dú lì，有家境差的，dú lì得更早，十一二岁甚至七八岁就要挑起一家的担子，因此，有必要让王冼从小就熟悉这些，认识到社会上不仅有好人，也有坏人，要让他在旁边学习怎么去面对，省得将来突然要独自去面对，到那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要是碰到紧急情况就是能帮上忙也是来不及。这时候民风还是淳朴的，而且一般人人都讲诚信，不信不义之人很难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选拔官员的时候，考察的最重点便是孝道和信义，但王况觉得有必要让王冼对人心的万般变化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要认识到不仅有好人，也有坏人，所以也就时常的给王冼灌输一些所谓的厚黑学。没想到王冼这两年学得倒是不错，或许他不是个学文的好料子，但肯定是个从政的好苗。

一路上就再也没发生过什么意外事故，有羽林军百人队跟着，不要说什么豪强，就是山贼什么的也是望风而走，要撸虎须也没人敢动到羽林头上呀，那可是天子亲军。甚至有时候必须穿城而过的时候，地方上官员也好，豪强也罢，也会派了一队人马护送上一段路。

这一路上，王况依旧是和来长安一样，除了晚上宿于驿站之外，除了有些官道是穿城而过的外，基本都是绕城而走，到了饭点就找个僻静所在埋锅造饭，开始第一天的时候，那些第一次跟着的羽林军士还有点不满，但等到他们吃过了由孙嘉英监督着做的饭菜之后，就不再有任何的怨言，赶路也积极起来，都想着早点到预定的地点早点吃上好吃的，自然了，那些曾经跟着王况走过一次的老兵们也就成了指挥，一会调派这个去拾柴禾，一会调派那个去抓野味，或者是去捕鱼什么的，反正他们自己就袖手不干，还振振有词：“某等得监督着你们干，这要万一你们做错什么了，也好随时纠正不是？某等可是跟着宣德郎行了三个月的路的。”

因为有了地方上的配合，加上拉马车的马基本都换成了好马，这可比当初来长安时的劣马速度快了许多，当初在建安，王况不是没想过买好马，可建安实在是离政治经济中心太远，有钱也很难买到好马，现在好了，这次出发，除了李老2赏的四匹五花马被分给黄大李管事他们骑乘外，王况还一口气在西市花了五万贯买了二十匹好马，平均一匹马就花了两千多贯，也就是两千多两银子，这也是王况现在有个官身在，否则这一口气买二十匹好马，大理寺的衙役就该找上门来了：你没事买那么多马做什么？

这五万贯花得可真心疼，要不是有程处默和林家的支持，自己是买不起的，算来算去，自己现在的身家也不过万来贯而已，当然不包括李老2赏的黄金在里面，那可是硬通货，得留着压箱底。

一路上，野人母子根本就没闹过，该吃吃，该睡睡，就是每天定时牵了出来让她解手的时候，也是乖乖的跟着黄大走，那样子就仿佛是一只从小就被王冼养熟了的宠物。所以在走了两天后，王况干脆将母野人的笼门给打了开来，随她自己愿意，想出来逛就出来逛，就是解手，也不再叫黄大跟着了，随她自己去。刚放出来的第一天，众军士还是戒备心很重的，个个手握刀把，只要野人有一点异常，他们绝对会毫不迟疑的上前一顿乱刀砍下去，临行前，上官可是秘密的叮嘱过的，若是宣德郎有一丝半点的闪失，那他们就等着流放千里，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因此由不得他们不小心。但等见了几次野人一付乖宝宝的模样后，这些家伙也就不再防备着，有胆子大的，甚至还会去抢野人的甜酒吃，野人也不着恼，就是把酒壶紧紧的抱着不肯松手，也不伤人。结果到了最后，一到饭点，野人自己走出笼子挤进人堆里的时候，这些军士也就见怪不怪了，若是坐不下，还会埋怨：“你倒是坐别处去啊，你不嫌挤，某还嫌呢。说是归说，却是自己另挑了个去处，把位置留给野人。

由于要绕道房山，因此王况他们并没在旬阳改乘船只，而是一直沿官道到了郧乡（今湖北郧县）后，渡江南下直取房山。在第十五rì，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房山，王况他们并没有入城，而是找了个当地猎户做向导，将车队留在官道边驻扎，自己和王冼及黄大则带了野人往山上走，羽林军士们自然不放心，也跟了二十来人过来，不过王况不让他们跟太近，而是在百丈外远远跟着。

向导按王况的要求，把王况带到了一处森林最为茂密且远离人烟的地方，这里有一条小溪流自山上流下来，汇入南河，再流入大江，而且从几乎已经把小山道给掩埋了的及膝高杂草看，这里很少有人行走，要有，也就是一些猎户，但也不常来。王况决定就在这里把野人母子放归山林。

本来向导刚一见到野人的时候，是吓得连连喊叫的死活也不愿意带路的，但到最后，见野人并无伤人之意，这才壮胆给王况带路，这也大半是看在王况给的两吊钱的分上，两吊钱，他可要忙活两个月，还要冒着一定的危险，这只带个路就得两吊，身后又有二十多军士跟着，这怎么看起来都是好赚的钱，任谁也舍不得放弃的。

见到跟着的小郎君低身跟那毛人说了什么，又手指了指山上，猎户不解这是要做什么。但等到他见那大毛人像是揽着孩子似的，把小郎君揽在怀里，另一只手不住的在小郎君头上摩挲许久，这才抱起小毛人一步三回头的向山上走去，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是要将毛人放归山林。心下奇怪，但却又不敢问起，王况看出了他的迷惑，不过也不想解释什么，山野之人，讲道理没用，讲什么人xìng什么的，都是没用，不是说他们不讲这些，只是他们目前养家糊口是压过一切的，但凡是阻碍他们养家的障碍，都会被他们尽了力的破坏掉，所以，自己并不能像当初救江豚一样，让猎户们也将野人视为伙伴，水中的哺rǔ动物本来就有亲近人的天xìng，而野人反而是因为心智太高，对人类反而有防备之心，不大可能成为帮助猎户的伙伴。这是无法避免的，王况只能是见一个救一个，好在也正是因为野人心智高，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捕获的，这一对能被捕获，当初想来也是刚生产，身体虚弱。再说了，自己又不是当地父母官，人家能敬你，当你是个官，那算不错的了，要是不敬的，只要不伤了你，不理你也是很平常。自己可没那能耐强行不让当地百姓捕捉野人。

从山上回来，已经是天sè擦黑，只能找驿站住一晚，等明天再往东取道谷城到汉水渡口再改乘了船顺流而下。

当晚，房山县令自然又是率了地方官员前来拜访一番，对于王况的传闻，早在前两个月就从皇帝发的诏中知道了，连陛下都要发诏寻访名医为其治病的人，叫谷城县上下怎么不小心对待？三番五次的要王况搬到县衙门去住，被王况谢绝了后，又见王况确实不似作假模假样推辞的架式，这才离去，心中感慨，难怪陛下重视，如此年纪轻轻却又如此的知道进退，谨守法度之人，确实该当，又听军士说，这宣德郎绕道房山竟然只是为了放一对毛人归山，心想，这宣德郎估摸着怕是喜欢毛人的，嗯，以后若是有人再捕获到，就劝其放归山林便是，免得被宣德郎知晓了心生不快，那可大大不妙。房山好歹也算是个中县，能当上离长安并不远的中县县令的，哪个朝中是没个同年同窗的？不然的话早就被发配到偏远之地了，王况和几个小公爷交好的事情他也早有耳闻，虽然说他品级别还比王况高了一点，但架不住人家后台更硬啊。

王况倒是没想到，自己想做而做不得的事情，房山县令今后就帮他做了，而多年后，房山县令竟然也因此而得了好处，这也是房山县令始料未及的。

因着房山离谷城有两百多里，虽然是官道，可却只是简易官道，中间也有不少是盘山而行，马车的速度也提不起来，一个时辰只能走四五十里地，如果顺利也要走五六个时辰，要是碰到山道狭窄，花费的时间就更是长，所以，天蒙蒙亮，队伍就出发了，行不到十里，就听得远处一声接一声的长啸，听声似是直奔车队而来，众军士大惊，连忙纷纷下马，取了兵器，将车队团团的护在中间。

王况也是奇怪，听这声音，像似人叫，又像是猿啼，只有王冼，听了后面露喜sè，钻出了马车，扶着车厢站着，不住的叫：“在这里，在这里。”

莫非是那野人？王况也钻出了车厢。王况没听过野人的大叫声音，不敢确定，但是，王冼王况兄弟在这房山可是没什么认识的人的，除了野人，别的解释不通，也只有王冼，天天去看野人，这才会熟悉。因此就喝令那帮军士把兵器收了，但依旧围和护卫着车队。

小半柱香的时间没过，就见从队伍左侧的山梁下飞奔来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等近了一看，不是那母野人又是谁？只见她将小野人扛在肩上，一路飞奔跳跃，如屡平地，王况捅了捅黄大：“大郎可能跑得如此之快？”

“不能。”黄大摇了摇头。

这下见到野人飞奔的速度，王况更是放下了心来，这野人已经调养了一个多月的身体，早就该恢复了，如今有这么快的速度，怕是不会再被捕捉到，连黄大都承认跑得没有野人快，那么又有多少人能跑得过她呢。

军士们也看清了来的是野人，便放松了下来，有的还迎了上去，笑骂道：“怎么？放不下小郎君了？”野人和王冼的关系密切，这十多天来他们可是看在眼中的。

野人径直来到了王况的马车前，看着王冼，又看看王况，低声的嘟囔着什么，然后将小野人从肩上移到胸前抱着，王况这时候才看到，野人背上还背了个白乎乎的东西，再仔细一看，王况是惊讶得瞪圆了双眼，这是非常稀有的白金丝猴，野人背上的这个还是幼猴，正紧紧的抓住野人的颈毛，只露出小半个身子，也不知道这小白金丝猴是失去母亲而被野人收养的呢，还是野人捕捉到的。野人反手一抓，就把小白金丝猴从背后捞了起来，递到了王冼的跟前，王况这才看到，小白金丝猴的右腿搭拉着，关节处还有些血迹。

那么这只小白金丝猴估计就是从高处跌落了下来的了，从刚才野人是很小心的捞过来看，应该不是她捕捉的，而是被她发现了这只孤零零的小白金丝猴，见其受伤，自己又不会救治，就来找王冼了。

王冼小心的接过小猴，野人恋恋不舍的伸出手又摸了一下王冼的头，这才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王况看她却是没走远，站在不远处的一出小山岗上，面向这边一动也不动。

“走。”王况心中也有点感动，一个野人，站在那里给自己等人送行，谁能想到？但是他们还有一天的路要赶，耽误不得，便挥手让队伍继续前行。

至于小猴，王况知道，这算是野人托付给王冼了，不然的话，她也不会交给王冼之后就掉头离去。队伍里有有随队的郎中，只要这小猴的腿不是粉碎xìng的骨折，救治应该是没问题的，要不了多久，就又会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猴子。

“呀，这小猴真漂亮。”和小娘子一起来的丫环，王况也是一直到了出发才知道名字，原来这名字是小娘子给起的，竟然叫芣苢，也就是通芣苡。难怪小娘子一直不肯说，也难怪当初他们去踏青的时候，小丫环神sè有点怪怪怪的，动不动就脸红，敢情真是巧合啊。这丫头在车里听到了动静，便也出来看看情况，被她看到了小猴子，一下便喜欢上了，小孩子心xìng么。

小丫环算是小娘子的通房丫环，所谓通房丫环，作为后世宅男的王况，怎么不知道含义呢？只不过小娘子不说，林家人不说，他也就装着不知道罢了，自己虽然也曾幻想有朝一rì能当一当种马，可真的临了，却是多少有点别扭的，管他呢，小丫环年纪还小，也就比王冼稍微大一点，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再说就是。

小丫环这么一叫，王况这才想起来小娘子也是很喜欢这些小动物的，可惜这时候猫并没被大量引进来，王况在建安就没见过一只猫，在长安也没见到谁家养有猫，估计也就皇宫里可能会有那么一两只，但自己也没见到，却又忘了问问徐吃货和小六子，而中国本土产的狸花猫，这时候应该也才刚刚开始驯化。估计也就西域可能猫会比较多些，作为爱猫的王况，以前一直没条件养，现在应该有条件了，改天让李小子给他老爹捎个信，让人在西域给找几只来。

想到徐吃货，王况这才想起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连小六子也没见踪影，王况离开长安，他们也没来送行，估计是被李老2给派了什么差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他们，徐吃货和王况的交情那是实打实的，没掺杂一点点的功利心在里面，所以，王况也是对他最为看重，平rì里，就拿他当兄长看，跟自己家人一般的打打闹闹，吆来喝去的。

现在好了，等把小猴子医治好了，就让它陪着小娘子，相信小娘子一定喜欢，大凡是白sè的动物，基本都是招人喜欢的，尤其是有灵xìng的猴子，而金丝猴又是猴子中最为温顺的，白sè金丝猴，全世界只有神农架有，母野人能带了它来向王冼求助，一半应该是她自己正带着小野人，正是母爱最为泛滥的时候，一半想来就是这白金丝猴太招人喜欢了的缘故。

好说歹说，才打发走了小丫环，答应说等小白金丝猴的腿伤好了，就送给小娘子，小丫环这才笑盈盈的心满意足回去禀报给小娘子知道了。

王冼也还是小孩子，自然是有些不舍得将小白金丝猴送人，不过这是送给自己的嫂嫂，等于也是王家养着，再加上他也明白，自己今后是要走科举之路的，不可能总带着小猴，送给嫂嫂，让她照顾应该是最好的选择，所以也没觉得有多大的不舍得，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了。

将小白金丝猴交给随队郎中，又交代了下，如果骨能接上的话，接好后，用两三根木棍将其腿固定住，以免乱动无法痊愈，王况可是看过不少穿越的，基本都说这时候并没有对骨折之人有什么固定的法子，嗯，看来石膏固定法可以抄来用用，就让李小子报上去，送给他一个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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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小东家回来了

十月末的天已经开始冷起来了，建安又是处在建溪边上，说是溪，其实并不比汉水窄多少，城外四周又没什么太高的山挡着，因此入冬以来，江风就一天到晚的吹着，虽然不大，但吹到人身上，还是觉得透骨的凉。

午前，东城门守城的兵丁正拢了袖子，离开他们城门洞的哨位，挪到城外，斜靠在城墙上，面向东面晒着，这样是一举两得，又能晒到rì头，又不耽误守卫城门，若是到了午后，他们自然就会挪到城门里，一样可以晒到rì头。一条黑sè的土狗懒洋洋的趴在他们的脚下，半闭着眼睛，头枕在一个兵士的脚面上，舒舒服服的躺着，常进出城门的人都知道，别看这土狗懒洋洋的，可那是条好狗，闽北俗话说，一龙二虎三孬种，说的就是看土狗的下巴有几根须，一根须的是上品，非常难得，几窝小狗中都未必能碰到一只，这样的狗长大后即衷心又凶猛，称为龙，两根须的则是中品，经过调教也有很大机会成为一个好帮手，称为虎；三根须的则就是没有出息的了，非常的难调教，xìng格也是很懦弱的，至于说四根须什么样，没听说过，也没人见过有四根须的。当然看须并不是唯一的标准，还得看耳朵，一出生的时候，耳朵就支愣着的是好狗，xìng子猛，耳朵搭拉着的，则不算好狗。一般地说，结合了看须和看耳朵这两条选出的狗基本就没差的。

这条黑土狗，据说就是那种一根须且出生时就耳朵支楞得老高的极品种，别看它这时候这么躺着舒服的晒rì头，可只要守城兵一叫唤，这狗就仿佛变了xìng子，立即变的凶猛万分，所以基本上，没人敢去轻易招惹，进出城门都会小心谨慎些。

黑狗正舒舒服服的躺着，突然间，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眼睛随即睁了开来，一嗗噜就从地面站了起来，眼睛盯着远处，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原本看似软绵绵的尾巴也笔直的垂着。

本来守城兵丁还寻思着要不要偷懒一下，跑遏跃跟的羊铺上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啃一张胡饼，或者说跑城门边那个建安小食铺上吃上一碗豆腐丸，再带些个烧饼回来的。本来么，这建安自前年以来，就几乎很少有什么作jiān犯科的事情发生，几乎都已经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地步了，建安城里并没像长安或者其他的大城一样，有隔了坊区，有坊兵守卫，有巡街兵巡逻，除了打更的更夫和偶尔出来巡逻的衙役外，其余一切都是靠着邻里间互相照应着，但就这样，也几乎很少有人动什么歪心思，若是有，早被邻里的唾沫给淹了：你个好吃懒做的葜子（地痞的意思），如今小东家给了那么多出路，随便动动手脚，那也能保你quan家不饿，而你却整rì介的游手好闲，简直丢了你祖上的脸哦。因此上，只要是手脚健全，能走能动的，几乎都有事可做，要么去田里抓泥鳅，如今这庄稼已经收了，田里到处是泥鳅，随便一挖，一天起码能有个三四斤，拿到富来客栈或是其他客栈去，也能换得不少铜板，足够一家四五口人的吃用了；要么就跟了富来客栈的车队，送东西去各处分号，再将各地收来的东西运回来，一趟也不过个把月的时间，得的工钱也是足够吃用的，跟车队还有那新来的镇将派的几名军士跟着，说是调防来着，但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就是变着方的给富来客栈护送呢，有军士跟着，那自然是安全万分的，可以说就是个简单的跑腿而已，又不累；再要是更懒的，那也有去处，只须得往城门附近一蹲，碰到了外地来的，迎上前去，打听好外地来人需要去哪，做什么，完了带着他们一一的办理完，最后都能凭了或是店家或是衙门出具的信物，到月底去衙门领钱，虽然不多，但吃饱也是不愁的，最适合那些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做；即使是没什么力气的，那也简单，喏，去收些番薯来，洗净煮熟了晒成干，总归是会的罢？这里面可也有不少的利呢，晒一斤番薯干，卖到富来客栈去，通常能赚到一文钱，要是一口气晒个百八十斤的，那也不老少了。

总之，现在的建安城里，守城的兵丁和衙门的衙役，几乎就成了摆设用的，倒是衙门里的那些个小吏们比原来更忙了，不过他们也不白忙，至少每月到手的薪俸比起以前可多了许多。据说，凡此总总，都是那个如今还远在长安，当了宣德郎的小东家所为的，万里之遥啊，小东家竟然还能想着方的给乡亲们谋福，难怪皇上要封他个宣德郎了，宣德宣德，小东家所做的一切可不是宣德么？宣德郎在往上是什么官？什么，你不知道？切，白吃了你呢，在往上啊，那就该是相公了，那可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官，连使君见了都要行礼呢。这官要是品级不高，怎么能称得上宣德呢？宣德宣德，那就是替皇上宣德呢。建安地处偏远，百姓们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刺史，又见得以前小东家出入州衙门如回家一般的平常稀松，这回又封了个官，自然就以为这宣德郎是顶了天的官了。

再说那俩守城兵丁，心里正盘算呢，这时候一听黑狗低沉的咆哮起来，眼皮没来由的一跳：娘咧，黑子这是咋的了？往常就是被人撩拨得恼了，也不过吼两声，呲下牙，从没见过如此如临大敌的神情啊？再稍等片刻，就觉得脚下有轻微的震动，这可是一大群马匹奔跑才有的动静，莫非是年初小东家帮助剿了的贼人没死绝，这会儿纠众报复来了？两人一使眼sè，其中一个撒腿就往城北跑，那里可是镇将府所在，这新来的镇将一到，早就被人从他带来的亲兵口中打听了出来，这是当朝兵部李尚之孙，和小东家是极为要好的，如今这出了状况，自然想起来第一个就是去找他。

还没跑出几步呢，就见得镇将李业嗣已经披挂策马而来，身后跟了几十个军士，个个都是披挂齐全的，见那守城的兵丁慌慌张张，便喝道：“慌张什么某家在此。”原来李业嗣的马却是李家老爷子心爱的坐骑，跟了李老爷子上过不少战场的，如今虽然是已经渐不如从前那般的壮实，但胜在曾经冲锋陷阵无数，这样的老马，临敌时候已经不会如新上战阵的马一班慌乱，而且已经通了人xìng，这次李业嗣被派到建安，李老爷子心疼孙子，放心不下，就将这马给了李业嗣。这马早就感知了地面的震动，长嘶了提醒李业嗣，故而李业嗣也就当下披挂齐全，纠了在府中的兵士赶了过来。镇将府在城内，而镇军军营却是在城外的，如今去城外纠集队伍怕是来不及了，但李业嗣自是不怕，一来建安又不是处于边疆地区，不可能有外敌来犯；二来是他来建安的这段时间，已经使人四处探查过了，小股山贼是有些，都是些流寇，三五人集成伙，劫了就跑的那种，剿起来是很难，但却是成不了气候，而且他们也都不是那种狠角sè，过往的行商给些银钱，基本都会放行。所以他是不大相信会有什么大股贼人的，最大的一股早在年初就已经剿灭得一干二净。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赶到城门，吩咐先把城门关了再说。

城门还没关上，就见远远的驰来十多骑，其中一个还举着一面旌旗，李业嗣定睛一看，连忙吩咐把关了一半的城门又开了起来，自己迎了出去。

来的正是跟着王况回建安的羽林军百人队的前哨。经过一个多近两个月的跋涉，他们终于回到了建安，除了在房山绕道花了些时间外，一路上基本都很顺利，乘船顺水而下，速度比起当初去长安逆流而上快了是一倍不止，真的有rì行千里的感觉。

本来在进入建州地界的时候，李管事就提议说是派人提前赶回建安告知一声，王况不允，说是要给大家来个惊喜，直到到了唐兴，在岑余子的暗示下，才发现问题，如果不把自己回来的消息提前告知的话，那谁去收拾屋子给众人住？大老爷们还好办，大不了就是不顾形象的一躺就是，可小娘子怎么办？说不定林明还以为他们没那么早回来，没收拾好呢，所以，最后王况还是不得不放弃了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想法，让一队兵士赶去报信。他可是没考虑到自己这么多人，浩浩荡荡的开过去会给人困扰，毕竟他可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多人。

本来要是王况早点派人前来，这些人也不会拼了命的策马狂奔，自然也就闹不出这么大动静，十来匹马狂奔，那动静可是够大的了，自隐太子事败后，建安城里已经好些年没有这么大动静，来往客商行人即便是带了马多的，那也是缓步而行，哪有这么不要命的赶的？可不这么赶的话，时间上就来不及，唐兴到建安也不过两百来里路，除了樟元山难爬些外，其他路都不难走，也只需要四五个时辰就到了，就是这队人这么狂奔，也只最多能争取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因此由不得他们不狂奔一气。好在毕竟是羽林军，知道这狂奔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因此在能望见城门的时候，他们就把旗打了出来，免得被守城的误会。

得知王况一行人傍晚时便能回转，一时间富来客栈上下是喜气洋洋，人人走路都轻盈了不少，而王凌也得了假，被黄良给放回家去了，林明府中上下也开始行动了起来。

到得午后，整个建安城都知道小东家回来了，正在路上，再有两个时辰左右就能回，顿时全城几乎都行动了起来，有自发去扫街道的，有端了水在扫完的街面上洒水的，有些人甚至连城门外都扫了，临街的店铺，也都派了伙计将木墙给擦洗了一遍，天还没黑，整个建安是焕然一新，搞得那些个新调来的官员也是咋舌：怕是天使来了也没这个待遇？恐怕就是陛下亲来，也不过如此，只不过陛下来了，还得多个洒黄土的程序。这个王二郎，竟然是如此得深得建安民众的心，不过想想他们来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相信这便是建安，整个建安的繁荣程度，已经和关中的不少中县不相上下，除了说因为地处偏远，人口不够，缴纳的赋税没法比之外，其他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关中，至少，目前的建安，基本上已经看不到特别穷困的人家，即便是那些住在城外河边的住户，如今的草庐基本上都是修过的，而且，他们还经常见到这些住户们，一个月也能吃上一两次豚肉了，这在以往，那可是一年也只有过年时节才肯吃的。

而更让这帮人吃惊的是，据说，王二郎竟然提议说是要藏富于民，等百姓富足了，自然能吸引更多的人来，那么税赋也就自然上去了，这岂不是正合了陛下当初登基时发的宏愿么？

事实上，他们在建安呆得越久就越发现神奇的地方，比如说那个建安小食公会，收取各地开了建安小食的年费，据说收得的不少，这些钱除了有一部分做为捐税缴纳到国库外，其余的都用在了架桥修路，帮助孤寡，开办学堂等等事务上去，按说，这样的收费在其他地方肯定是要受到抵制的，但怪就怪在建安人人都想挤破了头去交这个费用，而且这费用收得竟然比税还高，但人家打的是民间的旗号，又没说是官府额外增税，朝廷也是没法拿这个做文章的。

在建安呆了这么几个月后，原本是抱着应付家族中的差使心态的，也大多渐渐的心思活开了，若按如此下去，怕是这建州还不发达起来？这不是么？据说朝中已经定下来了，明年起，建安就从下县升为中县了，建安县令和各级官吏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几乎是人人连升三极，这升官速度，啧啧。这可是人家硬靠了过硬的政绩上去的，旁人只有羡慕的份，只有干瞪眼的份。现在想想，他们开始佩服起家族中的决定了，说不定，过个几年，可就轮到自己坐着升官了。

自然了，宣德郎回来了，作为父母官，林明那是要出迎一下的，这可是建安的骄傲，所以，建安县的官吏们，今天破例的早早就收了工，回家休整一番，准备到城门外去迎接宣德郎，就是他们想不早收工，那也得要有事做才行，几乎全城的人都为了迎接小东家回来而忙碌着，谁有闲工夫来找他们？

也不知道是谁家挑的头，在自家门上挂了个红灯笼，天还没黑，就点上了蜡烛，不多久，从城门口开始，一直到王家和富来客栈的一路上，临街的店铺住家个个都挂起了红灯笼，要是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一下有那么多家办喜事。

天sè刚擦黑，建安城外沿着官道两边，就站了一长溜的人群，一直延绵到一里开外，几乎站在路边的，都换上了过年时候才舍得穿的新衣服，穿不起新衣服的，也特地的将最好的衣服给穿了出来，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棕毛，说是等小东家来了，要帮他把身上的尘土刷一刷，干干净净的进城去。

没等多久，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队伍蜿蜒而来，打头的是两队骑着高头大马的羽林军士，中间是二十好几辆的马车，再后面又是羽林军押后。

王况的车队里的马车数量可以说是一路上不断的在增加着，先是到了池州后，杏花村送来了两车的酒，接着是到了义安，出船仓透气的王况被渔民们认了出来，于是又多了一车鱼干啊什么的，一路上王况他们吃的都是鲜活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时间没处解决，就带着了，然后是金陵姜家，唐兴慎家等等，到了最后，王况的车队就从十几辆马车扩大成了二十多辆的规模，也幸好到了金陵后，姜家调拨了十辆马车过来给王况用，正好这些马车又可以从建安运辣椒酱啊友粉啊什么的回去，否则王况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车队还没走近，带了火把灯笼的就把火把灯笼全都点上了，也不管这时候天才擦黑，路上还是可以看得分明的。等到车队行近了，有那早早的跑了大老远去迎的林家家人认出了队伍里骑着五花马的李管事来，一声欢呼：“是小东家回来了，真的是小东家回来了。”这话声一个接一个的就传递了下去，听到的都开始欢呼起来，听到马车外的欢呼声，王况牵了王冼的手迈出马车，站在车厢前的踏板上，见那么多人来迎接，心下也是感动，这就是百姓啊，你为他做一点点好事，他们便能时时刻刻的牢记着你的好来，自己若真能在这大唐混出个模样来，造福一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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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石球

城门口，孙铭前，孙嘉翰，王凌，林明等人都来了，还有孙二和李大胆几个，要不是孙铭前拦着，估计整个富来客栈的老人们全都要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本地人要看小东家的风采，自然是不会在这个点跑富来客栈吃东西的，但客栈里可还有不少外地来的客商啊，总得要有人伺候罢？因此，孙二挑挑拣拣的留了一半的人在客栈里，其余的都被他带了出来。孙掌柜现在已经是升任总掌柜了，掌管富来客栈的几家分号，建安的掌柜自然就落在了孙二的头上，只不过孙二在算帐上不大jīng通，就又单设了个帐房，由孙掌柜孙金来的孙子负责算帐，而李大胆呢，则接替了孙二的位置，除了负责他的客部外，富来客栈的一应对外事物都由他负责。食部则由孙水根接替，这也是个客栈老人了，当初王况在富来客栈里接受考验的时候，就是他帮着打的下手，只是前面没做成什么大事，人也没孙二机灵，所以一直都只做他的伙计，现在孙二李大胆他们都上来了，自然也就轮到了他，本来这食部的孙铭前是想说让高三来接，一是高三是王况接进客栈的，二是高三也机灵，但高三说，自己今后一定是要跟着小东家的，即便是帮小东家喂马也是愿意的，就由比较老实点的孙水根接替了。

林明代表着建安父老敬了王况三瓯酒，算做洗尘，现在建安升格中县的诏还没下来，他的品级还是比王况低的，得等到明年了，他才能从现在的从七品下升为从七品上，等到考课的时候，如果建安还能维持在中县，并且有进一步的发展，他也才能升到正七品下，还是比王况低一级；只有等到第二次考课的时候，如果建安还是中县，那么就再升一级到正七品上。总的来说就是，即便你将治地升格了，那也不是一下就升上去，只会给你升到符合你官职的最低一级，中间还有考察期，考察期合格了，那才真正算是升级，这就是为了避免有些人为了升级做出那投机取巧的事，比如说横征暴敛了等等，虽然最后还是会被朝廷查处，但百姓的损失可就没法弥补了，设立了这么几道坎，那些靠投机取巧而升格的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的时间，因此也就不会有什么人动这门子心思。而一般能将治地升格的地方官，朝廷也一般不会轻易的动迁，一来是要让他将治地巩固下，二来也是杜绝那些升官就换个好地方的投机取巧之事。

如果说以前一县之令给王况敬酒的话，倒是有点失面子，现在么，给上官敬酒，加上王况又算是建安的骄傲了，而且还算是自己的妹夫，所以就成了理所当然。

趁着王况喝酒的空，那几个持了棕毛的老人挤了上来，用棕毛束一下一下的拂着王况的后背，这有个说法，棕通宗，用棕毛束拂后背，那就是借了自家宗族的气，帮远行归来的人洗去一路上有可能沾到的晦气，也是有让自己族人沾沾贵人喜气的意思。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若是自己祖宗强，那就让自己祖宗帮人赶去晦气；若是自己祖宗弱，那就沾沾被拂之人的贵气。都是讨个吉利。

小娘子和王况还没完婚，自然是不便抛头露面的，依旧是窝在马车里，王况则和王凌一道牵了王冼弃车步行，一路上不断的有人招呼着，王况则一路上不断的挥手，建安城小，从城门到王家，不过两三百丈的路，竟然也走了半个时辰。小娘子自然是跟了林明走了，不过王凌偷着空告诉王况，说是自家屋里的，已经在家里给小娘子收拾好了一间屋子，小娘子随时可以搬过来小住，王况又告诉了芣苢小丫环，小丫环则也一脸喜欢，跑回马车上去跟小娘子嘀咕去了。

回到家门口，却见黄良和正领了几个官员已经在侯着了，李业嗣也在其中。见着王况，黄良是一手捋须，笑眯眯的看着王况，原来黄良身为一州刺史，位置比较高，不好太过越矩跑到城门外去接王况，不然那帮子豪门大阀的讨伐声就得把他的耳朵给磨出老茧来，所以就跑到王况家门口来了。黄良身后站着的几个官员，王况大部分都认得，其余几个则不认得，都是新面孔，认得的其中两个，分别是老程家的程处亮和尉迟家的尉迟保玮（汗个，没找到尉迟敬德的另两个儿子叫什么名字，就给起了个和琳一样从王部的字），这俩家伙难怪最近都不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们哥哥了，却原来跑到了这里来，王况一时间很想知道，到底跑了多少人到建安来。其他不认得的看着也是眼生，不消说，自然又是刚调来不久的，以前州衙门里的官员王况基本认得。

程处亮和尉迟保玮见了王况自然是笑嘻嘻的上前一边一个，就把王况给抛上了天，然后又接住了才放下来，那些新调来的自然是知道这俩家伙和王况的关系的，倒是不怎么惊讶，反而是建安的老官员们，心知这俩家伙的底细，都是封了爵的，又都是国公家的嫡子，见他们和王况如此捻熟，个个心中暗暗吃惊且又欢喜。惊的是王况看起来和几个国公家的关系不错，这个靠山可真够硬的，喜的是有了王况做中间调和，自己等人以后做事也方便，不用担心这些个小公爷们捣乱使拌子，眼瞅着明年便可以升官一级，这些新来的自然是没份的，若要是他们使了拌子，阻挠县上发展，那等考课的时候保不住中县位置，自己等人又要降级回来，那可真是天大笑话了，甚至会有眼红的会乘机攻击自己等人是伪造政绩，现在二郎和他们熟识，那自然就不再有这些顾虑，尽管放手做去就是。

“二郎一路辛苦了啊。”黄良笑笑，伸出手在王况肩上使劲握了握。李业嗣也冲王况笑了笑，这个场合，身为一州军事最高指挥官，不像那两兄弟，没什么顾忌。而且作为武官体系的，也不大好当这么多人的面显示出和文官的热络，不适合讲什么兄弟之情。

“嘿嘿，不辛苦，不辛苦，这不有使君在后面撑着腰呢么？瞧瞧，况这不是赚了一身绿袍回来？”王况知道黄良指的并不是行路辛苦，只是这事目前只有他们二人和孙铭前知道，算计到皇后头上，这事有点不光彩，这可不好明说，只能烂自己肚里，于是就笑笑回应，这是告诉黄良，放心，这趟有赚没赔。

“本来么，还想给二郎介绍介绍这些同僚，现下看来似是没必要了，没想到二郎竟然和云骑尉也是认识的。”黄良哪里不知道王况在长安和程处默尉迟保琳及李业嗣等人打成一片？李业嗣早就抽了空告诉他了，只不过许多关系，还是不要太过宣扬的好。

不过说是不必要介绍，但黄良还是都介绍了下，因为这里面可有个长孙家的，他对王况和长孙家现在的关系如何不是很确定，可别又无形中得罪人才好。

王况这才知道，原来长孙家的也来了，叫长孙煜，现在正任司马，也是个从六品上的官，比王况高那么一级。不过和他想象的不大相同，长孙煜倒是挺和善的，没有一丁点的大家子弟架子，或许，他来建安时候已经得到臭老酸的交代。

因为王况是刚到建安，大家也就没多呆，反正见过人了，意思到了就行，基本上，没有人会选择单独来见，这时候，人家才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总是要休息休息的，你好意思打搅么？要没什么万分紧急的事，还是要过两天才说。在定下了第三天在富来客栈设宴后，众人就都告辞了。

回到家里，王况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见王五，他一直最纪挂的就是台球，台球是他最喜欢的运动项目，没有台球的rì子，还是有点难过的。

见到王况前来，丑丑很远就跑了过来，张开双臂，一下就扑到了王况怀里，直叫：“哥哥骑马，哥割骑马，”

“丑丑有没想哥哥啊？”

“想，阿娘说哥哥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丑丑一直很乖的。”丑丑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王况却是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很乖，没有哭，在等哥哥回来。

王五拄着拐迎了出来，见是王况，连忙就要丢掉拐给王况行礼，王况一把扶住了：“都是自家人，哪来的那么多规矩。”

“小东家，幸不辱命，您要的石球都已经磨好了，就等您回来定夺。”说着带着王况进屋，到了一个木箱前面，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几十个石球，个个溜圆，可能就是王五不知道王况需要多少个，因此就将能磨的全磨了，王况估计，这里面最少可以整出两副台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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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王冼和三丫的亲事

之前在迎接的人群里，王况也早就见到了遏跃跟，知道他肯定是带回了羊毛毡，那么等得空了，就可以开始做台球桌了，台球桌面如果只是简易的，只需要选不变形的硬木，拼好了，刨平即可，但这样做出的桌面还是不会很平整，真正好的台球桌面的底，那都是一整片的石板用水磨得跟镜子一样平整，然后铺上上好的羊毛毡的，因此后世一张稍微好点的台球桌，动辄就是几千上万。

王况想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先用硬木做，另一方面还是让人去开大块的石料，只不过这个就费工了，现在还没有什么工具可以锯开石头，只能是先开了一大块出来，靠手工一凿一凿的敲，凿出一寸来厚的石板，还是继续要用手工一点一点的磨出来，就算是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工匠，几个人一起干，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完成一片桌面，所以，这台球就只能是属于权贵才能玩得起的运动，即便是用木头做的台球桌不贵，可石球贵啊，而且磕碰几次，就要被磕出麻坑来，就需要更换新石球了，王五有了高三等人那么多的帮手，半年多也才磨出几十个来，估计若是玩得勤的话，磨石球的速度都比不上消耗的速度，而且为了防止石球掉落地面磕坏了，就得将台球桌安放在软地面上，但台球桌又必须要稳，所以，只能是硬地面，然后上面铺上厚厚一层的地毯，这就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但这些都不是王况需要考虑的，他只管自己想玩的就好了，台球的制作并不复杂，只是繁琐，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做，将来呢，那些豪门如果喜欢上了台球，他们自己会去做，王况才不想赚这种钱，一年就做那么点，就算你一张台球桌卖个一万贯，又能赚多少？还不如多种辣椒多做椒盐来钱更快。

当天晚上，自然是王况和富来客栈里的伙计们自己关起门来吃酒，得知孙二已经当了掌柜的了，王况笑道：“行啊，孙二如今也出息了，现在恐怕媒婆子都把孙二你家的门槛都踏破了罢？”

众人哄堂大笑，李大胆则一旁起哄：“岂止是踏破，他家门槛现在是一个月便要换新的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倒是你李大胆的门槛一月一换才是。”孙二夹了一块滚烫的豆腐，一下就塞到李大胆嘴里去，李大胆被烫得是舌头不住的搅动，哪里还能再说出话来。

原来李大胆平rì里就颇为孝顺，加上富来客栈给他在建安置了个小院，把老娘接了来，一时李大胆就成了他原先那个村里的大能人，四里八乡的娘子们自然早早就把目光放到他身上了，这一升到总管事的位置，有人就坐不住了，赶紧巴巴的使了媒人上门来说亲，所以这段时间，他家也是属于门庭若市的那种。不过李大胆他老娘却是一直没应允一家下来，说是要等小东家回来了，让小东家帮着参合参合。反而是孙二，在孙韩氏的帮助下，说定了一门亲，是城西门一家经营杂货的小富人家的小娘子，这就等着年底完婚了。

“这娶新妇啊，贤惠是第一要紧，其他都是次要的，不过若是能即贤惠又长得清水（漂亮）的，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这清水不清水，旁人说了不算，还得李大胆你自己说了算啊，这个某可不能帮你做主的，不过若是李大胆你看上了哪家娘子，倒是可以说来听听，让黄大郎帮你去打探打探，要是贤惠的，那就可以定下了，这可是你李大胆娶亲，不是旁人娶亲哦。”李大胆他老娘搬来建安后闲不住，就一直在后厨里帮着做些择菜洗菜的轻活，也算是客栈里的一员，现下就坐在旁边祝四娘子他们那桌上，王况这也是说给她听的，他可不想乱点鸳鸯谱，自己都还没完婚呢。

于是众人便又是一阵哄笑，就开始七嘴八舌的帮李大胆参谋起来，哪家娘子是贤惠的，哪家娘子是清水的，只有孙嘉翰一人有点郁郁寡欢的闷头吃菜。

王况看在眼里，就笑说：“嘉翰莫不是不开心？是没找到好教习罢？喏，这就一个现成的。”他指了指黄大，“这可是个入贼巢枭贼首脑袋的主，就凭这点，做你的教习那是最合适不过了，你跟着黄大郎学个几年，然后某就让你去跟了李镇将手下干，若是将来在李镇将底下干得不快活了，那就跟着黄大郎干，他如今也是个羽林军史了。如何？”这就是许给孙嘉翰一个出身了。

孙嘉翰听了转忧为喜，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黄大斟酒。孙铭前瞧在眼里，也是欣慰，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大半下来，原来他还是有点担心王况这一飞黄腾达了，就转眼将自家抛在了一边，现下看来，王二郎还是那个王二郎，并没有因为身份高了，眼界开阔了，就抛了自己另择良木了。紧接着，王况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彻底的将石头放了下来。

“嘉英如今于烹饪上也算是略有所成了，所欠缺的还只是历练，伯父，依况看来，不若就让他做个总厨罢，这富来客栈后厨之事都交与嘉英管理，有伯父在旁提点，也不至有差。况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可没那么多时间顾到这边，客栈这头，还是要烦劳伯父和二位兄长多cāo心了。”王况安排完孙嘉翰，便又开始安排了孙嘉英来，这样一安排，等于是王况彻底的放弃了富来客栈的权，都交给孙家来打理了。本来按说王况没必要做这样的安排，但他也看出了孙铭前的担心，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就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咦？冼呢？跑哪去了？”孙铭前刚才的心思都放在琢磨上了，没注意到王冼有没来，这边定下心来，转眼竟然没看到王冼在座位上，就惊疑了起来，王冼很是讨人喜欢的，孙韩氏可一直把他当宝贝疙瘩，他还准备说吃完了就带王冼回去给孙韩氏瞧瞧的。

“定是去瞧大白和小白了罢，莫管他了，他鬼机灵着呢，一会就回。”王况是瞅着王冼偷偷的下桌溜到后院去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记挂着大白和小白，半年多没见了，大白和小白又是很粘王况和王冼的，不要说王冼，就是王况自己都有点记挂，只是如今他也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不好过多的显露出儿女之态来。王冼则没有这个顾虑，在长安的时候，每次建安有人去，都要被王冼缠着问大白小白如何了。

“嘿嘿，说来也怪了，这大白和小白啊，自小东家您去长安后，就守在了您原来住的那个院子里，怎么哄也哄不出来，但凡是有生人想要靠近或者是从那院里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大白和小白就会嘎嘎叫着啄他。后来干脆，就给这俩家伙在那院里搭了个窝，让它们在那住着，如今那院子已经成了咱们客栈的重要库房了，有重要的物事，都放在那里，有大白和小白守着，安全得很，比养狗还管用。如今这大白和小白已经成了咱们客栈的心肝宝贝，上个月，有个来外地来的客人见着了，想出一贯钱买回去，被孙掌柜的给轰跑了，哈哈。”富来客栈众人是知道这大白和小白是被王况兄弟俩看中的，即便是新招的伙，第一天就会被告知，这两只鹅谁也不许打主意，什么主意都不能打，否则就轰回家去。孙二毕竟是人jīng，知道王况现在不便离席去看它们，就给王况介绍。

这次王况回来，给客栈里所有人都带了礼物的，李大胆他老娘也有份，基本上都是林小娘子帮着王况挑选的，像祝四娘子这样年轻的娘子就送水粉胭脂和银步摇（步摇即带吊坠的头钗，因吊坠随着女子的婀娜走动而摇动得名），没成家的小伙子就送金银各一个戒指（戒指早在4000多年前就已经在中国出现，最初是用做禁戒和戒止的标志，用于后宫被皇帝准备宠幸的嫔妃配戴，右手戴银戒则表示帝王准备宠幸，左手戴金戒则代表妊娠，以示戒身。后来到东汉时，就渐渐演变成为男女定情之物，到了十四世纪，戒指才传到欧洲，逐渐演变成现在的戴法），成家了的就送块玉佩；家中有小孩的，都有一块银制的长命锁。祝四娘子家的三丫得的东西最多，不光有长命锁，还有水粉胭脂，金步摇，各sè的丝带等等，足足一大包。

客栈众人都知道三丫和王冼最是要好，就纷纷打趣：“四娘子，小东家这是给小小东家下聘了呢。”

祝四娘子却是有些迟疑，如果说以前，大家这么说的话，她肯定是很高兴的，但如今，小东家已经是官身了，大小东家也得了官身，这小小东家怕是今后要跟着飞黄腾达起来的，自己已然是望尘莫及，怎么还敢存了高攀的心思？担心大家这么说会把小东家给惹恼了，这就要张口制止。

“下聘自是算不上的，某这还要看冼自己的意思，若是冼自己喜欢，三丫也愿意，那倒是一桩美事，若真是下聘，这点东西远是不够的，大哥您说是？”王况看出了祝四娘子心中的忐忑不安，就捅了捅在一旁的王凌。

“那是自然，某这就替三郎做主了，只要三郎喜欢，某就让家里的寻个rì子，正式下聘，正好，三郎，来来。”王凌因为有自己亲身的经历，知道娶亲娶到心仪又两情相悦的娘子，那是顶天的幸福事，加上现在王家基本上就是王况做主，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是心甘情愿的听王况的，要不是王况，王家能有今rì？即便是他当rì拿了引荐信来找黄良，恐怕也就是个班头，哪能像现在，也领了个流外官做？而且看今后，二郎的rì子还远着呢，有二郎带着，王家总会有兴旺发达的一天，到时候，王村的父老兄弟都可以瞑目了。所以王况一捅他，他想也不想，张口就说，不过也是没说死，还得看王冼自己的意思，正好说到后来看到王冼从后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白和小白，也是很奇怪，按说这早已经天黑许久，作为禽类，晚上应该是看不见东西的才对，也该早早的歇下了，可这大白和小白就楞是没半点夜盲的迹象，跟着王冼一步三摇的走着，过门槛也是轻松至极。

“三郎，你给大哥和二哥说说，喜欢不喜欢三丫头？”王凌疼爱的一把将王冼拉了过来，抱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就像王冼还是个三岁小孩子一样，也难怪，现在整个王村就剩了他们兄弟三个，王冼年龄最小，怎么能不疼呢？

这时候的孩子都属于早熟的，有的十四五岁就成婚了，王冼自然知道王凌的意思，一下就涨红了脸，低下了头去。

“哈哈，不说话，那就是喜欢了。”王况一见，哈哈大笑，转向祝四娘子：“婶子，现下冼是同意了，就看您啦，您回去问问三丫，若是她也喜欢冼，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哦。”

“某看哪，三丫也该起个名了，这个某回去和三丫她姨母商量商量，选个好名字。”刚刚因为是王家自己的事情，虽然孙铭前是一直被王况兄弟三个当做长辈的，但毕竟外姓，不大好插嘴，现在见得王冼和三丫的事情有了大半着落，就差三丫那边点头了，孙铭前就发话了，在他看来，三丫头那边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他可是知道的，三丫头这几个月来每次到建安后都是闷闷不乐的，全没了以前有王冼陪着玩时的开心模样。就这点，三丫头那边肯定没跑，考虑到以后若是三丫头嫁了三郎，还是三丫三丫的叫着，实在是不大体面，因此就存了给取个名的心思，祝四娘子大字不认得一个，三丫头的几个娘舅和叔伯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猎户，所以这起名的任务，他就当仁不让的接了过来。完了又对祝四娘子说：“他姨母，你也不用顾虑什么，这几年下来，二郎他们三兄弟的为人你是清楚的，断没那种门户之见，大郎不也是娶了他最中意的？这还是二郎的主意你也是知道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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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又见认亲

第一八六章又见认亲

孙铭前这也是，自己这边也才刚刚放下心来，却反过来教训起了祝四娘子起来。不过他这话说得众人也是频频点头，瞧瞧小东家，这一回来就赶来和自己等人吃酒，依旧是和以前一样的平易近人，并没因为做了官了，就鼻孔掀上天去了不理人。

因了顾虑到小东家长途跋涉劳累，大家都没劝王况的酒，随着王况自己爱喝多少就喝多少，酒席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就散了。

王凌今天高兴，王况得了个比县令还大的宣德郎回来，王冼的亲事又有了着落。本来一开始从长安传来说是二郎做了宣德郎了，他还是有点不信的，二郎才多大？这就当官了？还是没经过科举的，竟然当得比科举三甲还要大的官？莫非是二郎出了什么事了？大家拿话来宽慰某？一直等到皇帝的诏下来了说是宣德郎也就是建安王况患病，皇帝着急帮他寻医，他这边才放下心，那边又开始担心起王况的病了，王况当初大病一场，建安城里谁个不知道？这下倒好，才当上官，又患了绝症，难道真是上天要绝我王家发达之路么？直到傍晚见到王况，王况偷摸着把自己装病的事说了，他这才放开了心怀，再加上王冼的亲事眼看就**不离十了，一下高兴，多吃了点酒，起身时已经是摇摇yù坠，孙二赶忙让几个给扶了回去。

孙铭前等众人都散了，陪王况走出客栈，这才压低声音问：“二郎，你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做什么？怕是花了不少钱罢？”他说的是王况送给富来客栈众人的礼物，建安本是小城，寻常人情来往，有个价值一两贯的东西送，已经是很厚的大礼了，而王况竟然不是金银就是玉啊什么的，整个客栈现在也有四五十号人，这一送出去，怕是花了万贯不止。

“嘿嘿，伯父放宽心就是，没多少钱，金银的东西都是用的皇宫采买的名义买的，是况那兄弟，哦，就是上回来的那个天使，如今和况已经成了兄弟，他出面帮着张罗，基本没花几个钱，至于其他的么，则是林小娘子帮着买的，也是极为便宜，玉这东西，在建安是稀罕物，但在长安却是平常，到处都有卖的，价格比之于建安便宜一倍不止。”说起采买这些东西，王况是实在高兴，林小娘子实在太会砍价了，王况在买的时候学了后世的对半砍还要被商家给轰了出来，说是这价格从来就没的水分的，只有老主顾那才会让个半停价，可是小娘子一出马，竟然砍下一半不止，那些商家还要陪着笑送出门外，事后问过小娘子，这才知道，原来小娘子竟然拿了建林酒楼的招牌出来压人，说是若肯减价，就给他们一次可以在建林酒楼开门前半柱香从后门进去的机会，就这一条，就把那些商家给打败了。又捡了个宝啊，没想到小娘子竟然连优先权都知道拿来开发价值了，这要放后世，绝对是个女强人。或许，这就是开后门一词的由来？

买这些礼物，王况也只花了几千贯，但是这些礼物要是放在建安，那也要三五万贯，其中价格差异最大的就是水粉胭脂，竟然有好几倍的价格差，难怪祝四娘子收到水粉胭脂时候是欣喜万分，连身道谢。这也是王况，他是一直叫祝四娘子为婶婶的，拿她当长辈看，不然还真不敢送水粉胭脂，要知道，祝四娘子可是个寡妇。

和孙铭前约好明天一起商谈事情后，王况牵了王冼的手，和黄大一起回家了，大白和小白本来还想跟着来，被王况轰了回去，这俩家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嘎嘎叫着回院里去了。

黄大暂时还是要和王五住在一个院里，王况准备过两天，让孙铭前帮着看看能不能把隔壁人家的房子给买下来，另盖个院子，让王五和黄大搬过去，如今黄大大小也是个官，总该有个符合他身份的住处。

回到住处，陈丫儿早就安顿好了王凌，正打了一盆热水送过来，见王况回来，招呼道：“二位叔叔回来了，正好，烫烫脚，舒服些。”

“哎呀，哪敢烦动嫂嫂，嫂嫂您也是的，家里如今又不是没有家人，有什么事情就让他们做好了，您有空呢，多陪陪大娘才是，陪她老人家聊聊天，rì头好了就出去走走，让马车在后头跟着，走累了就坐车上看看路边景sè什么的，大娘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如今也该享享福了。”王况见是嫂嫂打来洗脚水，连忙接了过来，嘴里还不住的念俦。

“噗哧，想不到叔叔做官了，这嘴巴还是这般的巧，奴才说了一句，叔叔就回了一大堆过来，林家小娘子怕是以后有得苦了。”陈丫儿掩嘴一笑，王况又道：“二子，你说嫂嫂是不是很清水？大哥是不是很有福气？”

“嗯，嫂嫂很清水，是天底下第二清水的。”王冼一下中了招，想都不想就说了出来，王况听了哈哈大笑，王冼这才明白过来失言了，臊得满脸通红，跑到陈丫儿身后躲藏了起来。

“咦，那第一漂亮的是哪家娘子啊？”陈丫儿也听出了问题所在，一把将藏在身后的王冼捞了出来。

王况于是就将刚刚在酒席上的事情说了，陈丫儿也是大喜，连声说好，这三丫她也是常见到的，长得很是水灵，人也乖巧懂事，祝四娘子在忙的时候，她也会在旁帮着。

“那也不对啊，三丫是第一清水的，那你二嫂呢？”陈丫儿打定主意要逗王冼，又搬出了林小娘子来。

“嗯，在二哥眼里，二嫂是第一清水的。”王冼想了想，仰头回答，这个回答大有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意思在里面，王况不由的乐开了怀，摸着王冼的头笑：“二子今后绝对是个混官场的好料，这么小小年纪，就知道谁也不得罪了。就不知道你二嫂听了你这评价，是要赏你呢，还是罚你了，嘿嘿。”

王冼听了大急，这要把二嫂给惹恼了，那就别再想和三白玩了，三白是王冼给小白金丝猴取的名，有接着大白小白下去的意思，本来林小娘子嫌弃这名不好听，但王冼又讨人喜欢，又把小白金丝猴让给了自己，就顺了王冼的心思，叫小白金丝猴为三白，王况当时就问王冼：“若是再来个白的，你是不是打算叫它四白啊？”没想到王冼却回了他一句：“不是二哥你说的么，名字只是个符号而已，叫四白有何不可？”把王况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王冼的求饶下，王况这才答应不跟林小娘子说这个事，其实也是王冼小孩心xìng，小孩子说的话，大人怎么会在意呢？

次rì，王况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一来是有许多事情需要安排下去，二来是很久没在家睡过了，王况又是个恋旧床的人，所以这一晚睡得很是踏实，睡眠质量好，自然也就早早醒了过来，而且还是jīng神抖擞的。

遏跃跟知道王况喜欢他的羊汤，早早就使人送了一大钵来，说是二郎许久没吃到了，怕是会想念。不光是遏跃跟，其他一些王况以前常去的小食铺都送了王况常吃的东西来，整个桌上摆得是满当当的，有羊汤，有豆腐丸，有老豆腐等等十几样，还有一篮刚刚出炉的烧饼。这个早餐吃得是王况肚子溜圆，直打饱嗝。

休息了片刻，王况就让黄大带着自己给孙韩氏买的礼物，牵了王冼去孙家了，王况给孙韩氏带的是装水粉用的鎏金银盒和一个一尺见方的铜镜，这么大的铜镜在整个江南两道都没卖的，一般都是只有巴掌大小，再往上，越大一分，价格就翻一倍，而且王况买的这个铜镜还有个神奇之处，那就是若是将rì光反shè到墙上，墙上竟然能显出铜镜背后的花纹来，当时商家开口就要五千贯，楞是被林小娘子还是用了那招优先权一千贯给拿下。除了这两样东西，还有李老2赏的几匹丝锦，除了留几匹给嫂嫂和王五家的外，王况全拿了过来，本来陈丫儿还想说多留两匹将来给林小娘子用，王况手一摆：“不用，今后陛下还会有赏的，而且只会多不会少。”至于说给孙铭前的礼物，昨晚就给了，一把从程处默那里淘来的诸遂良题字的扇子，把这两年开始注意自己形象的孙铭前喜得合不拢嘴。

本来王冼是该先去拜会柳老夫子的，天地师尊亲，天自然指的是上天，地就是地皇，也就是皇帝，师排第三，是排在家人之前的，也暗合了要先见礼的顺序，不过昨晚柳老先生没来参加酒席，客栈里人说柳老先生回家省亲去了，要过两rì才能回来，所以王冼今天也跟着来孙府，孙铭前昨天就说了，孙韩氏这几个月来是天天念叨着：也不知道二子在长安住得惯不？会不会被人欺负之类的话。虽然是明明知道有王况在身边，不用担心这个，但是心里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

见了王冼，孙韩氏难免就搂着“喔咯，喔咯”的叫个不停，又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下有没瘦了，有没磕了碰了，这才拉着王冼去后院了，至于王况带来的礼物，在孙韩氏看来，远不如王冼来了重要。

孙铭前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也幸好三郎是心xìng基本定了之后才碰到你大娘，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他宠成什么样子，嘉翰和嘉英你也瞧见了，都是她小时候宠的，也得亏有二郎你，不然这俩小子早成了浪荡子了。恐怕二郎你是早就有准备的罢？就是担心三郎被宠坏了，要不然当初怎么就死活不肯住进府来呢？”

王况笑了笑，这话可不好回答，好在孙铭前也不用他回答，他只是发个感慨而已。

两人商议了大半天，把一些事情基本按轻重缓急给敲定了下来，以后富来客栈就只负责和烹饪技艺有关的事物，至于调味品这一块，再成立个商行来做，把辣椒酱和椒盐友粉都拨了过去，还是孙铭前和王况两人各占一半的分子，挂孙铭前的名头。这样一来，各做各的专jīng，就都能卯足了劲的“向钱冲”。另外还要成立个果蔬商行，以后的柰果，冬天的绿叶菜，都由果蔬商行来做，这个果蔬商行则是王况，孙铭前，程处默，尉迟保琳，李业嗣，徐国绪各占一份，另外王况还留了一份说是rì后有用，孙铭前也不问，王况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就从来没见过王况有一次是算计失误的。

孙铭前把王况兄弟送走后，不禁是老泪纵横：“天可怜见，某孙家从此天光大开，发达有望了。”他可是没想到，王况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几个小公爷给拉了进来，那口气，仿佛还是几个小公爷巴巴的凑来要份子的，都是要掏钱或者出人力的，不是白要的份子，听听，那叫什么话，什么“给他们一份，他们就要乐翻天去了”。而且听昨晚的意思，只要王况开口，李镇将给自己儿子谋个小官还是轻松至极的（镇将有流外五等一下军职的任免权）。

从孙府中出来，只在家里吃过午饭，王况又拉着黄良出发了，这回没带上王冼，因为中午客栈那里传来消息说，祝四娘子家的夫家兄弟把三丫送来了，说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王况回建安的消息就传到了山里，三丫一大早就闹着要来建安了，所以她伯父就一大早起身送了过来，既然三丫来了，自然王冼也就不大愿意跟着王况到处跑，甚至他连饭才吃一半，就跑到客栈里去了，借了名头说是嫂嫂今天做的菜太咸了点，听了这话的王况和王凌兄弟俩是喷饭不已。

王况这是要去见黄良，长安的事情他要和黄良通通气，同时，如果要把整个建州快速的升格为中州，还需要黄良做主导才行，也需要黄良能安下心思来，早早的放出风去，不想外调才行。黄良算是个可以合作的好帮手，基本上王况提的点子，只要不从根子上违制，黄良都会给予支持，也不管有多惊世骇俗。若是再换了个刺史来，谁知道会不会合作呢？会不会以为王况的说法就是痴人说梦呢。

哪知道黄良见了王况却是一言不发，直楞楞的盯着黄大看，脸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手也是颤抖不已。

黄老头这是怎么了？王况有点狐疑，看看黄良，再看看黄大，心里猛的一惊，这俩位都姓黄，莫非？

而黄大依旧是那付面无表情的模样，手中抱着王况送给黄良的礼物，也是一言不发的站着，看也没看黄良一眼。

“你，你父可是叫黄耽胜？”黄良半晌这才冒出一句话来。

“是。”黄大这时候也有点动容，“使君如何知道某阿大的名字？”

“某是你三叔啊”黄良泣不成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黄大，伸出一只手摸着黄大耳朵“你这耳朵上有个三星痣，当时你出生不久，就有道人上门来，说道是你rì后必定有贵人相助，谁曾想，谁曾想，在你三岁那年，王世充那狗贼竟然强征了黄家田产，将你父，也就是某大兄拉去充兵，你父不允，则被乱棍打死，某得嫂嫂以死相护，这才逃得一劫，你也被那些虎狼兵士掠去，不知所终。谁料到，而今你我叔侄竟然有重逢一rì，天可怜见啊。”

这也太狗血了点？怎么就整出一出认亲大会了呢？不过前后联系着想了想，王况也有点明白过来，黄大一直说自己是孤儿，又是在洛阳，而王世充又一直是以洛阳为根据地的，那么把他掠到洛阳也是极大的可能，黄大被掠走的时候，三岁了，也应该能记得自己的姓了，若是聪明点的，记住自己父亲的姓名也是可能的。只是他一直不肯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恐怕就是当年的记忆太过惨烈，在他当时还幼小的心里埋下极大的yīn影，潜意识里不愿意去想，要把过往的记忆压在心里。

王况仔细的看了看黄大那只被黄良摸过的耳朵，果然发现了三个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着的小小黑痣，难怪这叫三星痣呢。只是这黄良的眼睛也太好使了罢？那么小的黑痣，黄大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都没发觉，而黄良呢，这才是第一次见到黄大呢，莫非还真有什么亲人间的第六感应么？王况却是没想到过，其实黄良能认出黄大来，正是因为黄大长得和其父十分的相像，因此黄良才会问了那么一句出来，得到肯定后，自然就是自己家的侄儿无疑了。

幸好啊，幸好自己一直没把黄大当做下人看，而是当做了自己的兄弟，否则，今天可就尴尬了。莫非这也是什么狗血的好人有好报的说法？

第一八六章又见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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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无形的线

第一八七章无形的线

不过，既然黄大和黄良认了亲，那接下来王况就不大好在这个时候煞风景的商议事情，天大地大，也比不过这时候的叔侄相认大。

那边黄良和黄大在抱头痛哭，也没避着王况，互相说着自己的经历。

王况在一旁听了半天这才明白，黄良原本不叫黄良，本名叫黄耽胥，因为大兄被杀，他一怒之下，投笔从戎，跟在秦王，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帐下。名字也改成了黄恨，平了王世充之后，因为他原本就是秀才出身，所以就得了个官职，名字也被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改成了黄良，就这么一年一年的熬到现在，熬了个刺史来。这十多二十年来，黄家开始头几年还到处寻访被掳走的黄大，只是这么多年，都没寻到，因此也就渐渐的死了心。被掳走的时候，黄大还没有起名，所以黄大也就只记得自己在家行大。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黄大当初离开洛阳的时候，才十多岁，也正因为有了那样的遭遇，这才发狠下来，于帮行商挑脚的空当，遍访名师，几年下来竟然被他学得一身武艺，不过这些年下来，他也渐渐的淡了报仇之心。

黄大虽然记得自己父亲的名字，却是记不得自己是哪里人氏，因此即便想找家人也是无从找起。说起在洛阳的经历，黄良大怒，但是洛阳是东都，属于都畿道，和建州挨不上边，黄良的手却是伸不了那么长去，而他本又不是科举出身，当年在秦王帐下也不是亲信，可以说，他当初能顺利的当上建州别驾，正是玄武门事变后，朝廷大量刷下原来属于建成太子一系的官员，而他沾了曾经在秦王军中的光这才上位，不然的话，都不知道要熬多少年。当年同在军中的许多同僚死的死，散的散，能和他说上话的没剩了几个，所以他现在在朝中也是无人，要不是顾念着他算是皇帝的人，恐怕早两年就被人给刷下来了。

想来想去，黄良将目光投向了王况：“二郎，想个法子，替某侄儿将此仇报了，某定有谢。”

“这有何难，黄大郎在长安可是深得卢国公赏识，还想从况身边将他挖走呢，即便是李镇将，那也是很喜欢黄大朗的，使君大可将与黄大朗相认，黄大郎早些年受的苦处说于李镇将便是，有他们出面，想必不成什么问题。至于谢字，使君休要再提，况视黄大郎为兄，这原本是况以后要做的，既然使君等不及，现在做也是一样。”王况后面的话没说，程处默几个都知道自己很看重黄大的，李业嗣知道了，也就等于他们知道了，依着尉迟保琳鬼见愁小黑碳的xìng子，还不火急火燎的跑去收拾人？他们在长安可是憋坏了，正好给他们个由头，发泄发泄。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我出马？看来黄良这会儿是被惊喜冲昏了头脑了。

事情商量不成，反正急也不差这一天，王况早早告辞走了，给这叔侄俩留点时间去述说离别之情罢。

不过王况才回到家中没多久，就接到了黄良差人送来的帖子，说是要为叔侄相认大宴宾客，还差人驾了辆马车，把王五给接了过去，这也是应该，说实话，王五当初的腿就是为了黄大而落下的病，可以说，没有王五，恐怕黄大早就被入了大狱，这时候估计正在万里之外服着苦役呢。

王况是两手空空去的，被同邀了去的孙铭前本来还想带点什么贺礼，见王况两手空空，他也有样学样的两手空空去了，结果闹到最后，富来客栈里几个被邀的管事都学了王况两手空空的去，没办法啊，小东家都不带，他们怎么敢带礼物？

来到州衙后的黄良住所，王况一看，哟，满当当全是人，几乎在建安的官员都到了，还有一些平rì里和富来客栈走得比较近的人家也都在受邀之列，看来黄良这摆宴席是一码，可也暗含着给富来客栈长面子的意思在里面。

王五被黄良给按到了首席上，用他的话来说，若是没有王五，黄大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呢，也正是王五，因了祖上是延平人，所以最后才会带了黄大到了延平，也才有了和王况结实的可能。自然，孙铭前也收到了当初好心的回报，也给安在了主宾席上和王况坐在了一起，同桌的除了王五和孙铭前外，其余都是有品有级的建州头面人物，李业嗣和长孙煜也在其中。

席间，黄良自然难免又把和黄大相认的经过从头到尾的又讲了一遍，听者无不随着黄良的故事做出咬牙切齿状，痛骂王世充的歹毒，然后又开始吹捧了一番王五，说他实在是急公好意，如今既然黄大和使君已经相认，那么他作为黄大的义兄，那也是使君的侄儿了，以后就该多享享清福，说着说着就引到了王况头上，说什么宣德郎不愧陛下封的宣德，当年年纪尚小，就知道救助他人云云。王况也知道，他们这说来说去就是要将话题引到自己头上的，反正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自己只当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

“不知黄大郎当年所呆的那间珠宝店位置何处？那掌柜的姓甚名甚？”一直默不吭声的长孙煜突然开口问起黄大来。

“东大街口的那家玉满楼便是，掌柜的姓卞。”黄大虽然是淡了报仇的心，但对这段往事的记忆还是刻骨铭心的，想也不想，张口就来。

“可恶至极，某先代长孙家给黄大郎致歉了，这玉满楼便是长孙家的产业，难怪这些年玉满楼总是传出伙计学徒盗珠宝的事情来，却原来是这卞掌柜的捣怪，黄大郎且放心，某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长孙煜起身朝黄良躬了躬身，做出这番承诺后便不再说话，低头吃起了闷酒。

这一席话让王况对长孙煜刮目相看起来，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揭家短，这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胆识的，而且据王况所知，长孙煜并不是长孙家的嫡系，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他还是有些担待的，并且可能在长孙家里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但是地位却没这么高，怎么说呢，应该是那种重视不重用的人才，也就是说，他是有一定才能的，而且才能也得到认可，说的话也有人会听，但因为不是嫡系，所以得不到重用，否则就不会被派到建安来了。

既然长孙煜会出面，那就更好，省得尉迟小黑碳他们又借机生事，在长安有自家老爷子压着，他们不会搞风搞雨，一到了洛阳，那就是入下山猛虎了，说不定整个洛阳都要被他们掀翻了。

这个长孙煜，应该是个合作对象，以他的身份，应该是比长孙淖还更靠近家族核心的人物，若是能将长孙煜拉拢过来，有他在中间穿针引线，长孙淖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当初本来王况是准备给长孙淖狠狠的来一下的，但臭老酸使了那么一招，就让他怎么也没理由去整治长孙淖了，再要计较的话，就显得他王况太不厚道，但王况偏偏又是那种一定要把落水狗打死的人，留着个长孙淖，谁知道他会不会掀波澜呢，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王况最怕的就是整天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一天到晚的提防，累也累个半死，还要不要做事了，还要不要发财了。

而且，有长孙煜在，今后和长孙家打交道也方便些，有个可以沟通的人，也少了些猜疑。估计长孙煜也有这么个想法，就不知道这是不是臭老酸的主意，王况可不想得罪这么一个权势滔天又是很记仇的人。

有了长孙煜的保证，黄良自然也是很高兴，这样一来就不用欠李镇将一个人情了，本来他还想借这个机会，让李业嗣听到后传信回去的，不过这样他就认为是欠了李业嗣一个大人情，不光是他的，还有卢国公的。只是他并不知道，如果是为他黄良的事情，或许是要还这个人情，但是这是帮黄大，这个人情却是还都不用还，帮黄大，那是程处默他们心甘情愿的，如果是帮王况的话，他们可能还会借此机会来找点甜头吃吃。

哎，只不过今后不能再让王五帮着自己磨石球了，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安排了几个家伙跟着学，看来以后，但凡是有点一技之长的人，只要他不会藏私，都要派那么几个人跟着学着点，万一这要真又像今天一般，再来几出什么认亲啊的，那自己身边的人不是一天比一天少，这还了得了？王况甚至恶毒的想，搞不好这后面就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是不是玉帝老儿在作怪呢？不然怎么自己身边总是会发生这么多的巧合？概率也太高了点？算起来，华容道算是一个，接着在仙霞岭黄大半夜前来也是一个，池州碰到江豚也能算是一个，野人，田黄，还有自己的官得来的这么轻巧，还有悟能，等等等等，所有的一切，王况总感觉应该能找到一根线串连起来，但这根线却是看不见摸不着，只是能感觉得到应该存在。

算了，不去管他了，不管这线存在也罢，不存在也罢，总归这么多的巧合几乎都是对自己有利无害，若真是有玉帝老儿的存在，若真的有这么一条线，想必除了玉帝老儿闲得蛋疼了才会这么恶搞之外，其他人若要是想算计自己的话，没必要帮着自己，吃饱了撑的，把人捧得高高的再来整治？那不是jīng神有问题就是脑子里有虫。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一天，等自己有能力了，总是能把一切都搞个水落石出。

当天晚上，最出风头的人其实不是王况，也不是黄大，更不是王五，而是丑丑，五六岁的孩子，最是得人爱的时候，而且丑丑又懂事又乖巧，加上这段时间住在王况家里，吃得好，穿得好，小脸蛋是白白胖胖，比起王冼来更加的可爱，而且丑丑又不怕生，加上黄良儿子早就大了，又没个孙子辈的出来，所以对丑丑就格外喜爱，因此只得一会儿工夫，丑丑就和黄良打成一片，熟得爬到了黄良腿上坐着了。见黄良如此喜爱丑丑，作为下属，总是要拍两下，哪怕是拍到马腿上，那也是必须的。因此众官是你说一句丑丑长得好生可爱，他说一句丑丑好生乖巧，就连李业嗣这样正儿八经的人，也禁不住要赞两句，当然他这赞是发自于真心的。丑丑嘴也甜，不管谁夸，他都要脆生生的应一声，结果呢，还没等到退席，丑丑的衣兜里就塞满了大人们送个他的玩物，其中也不乏玉佩香馕之类的，还有那么一两块甚至是直接从幞头上揪下来的。

当然了，孙铭前的是得了好一顿的夸赞，说他真是个大善人，当年能慷慨解囊，救了黄大和王五兄弟一家四口人，说得孙铭前很是不好意思，自己只不过送了些吃食和米面罢了，可自己却是从番薯中得了诸多好处的，当下和王况商议了之后，决定回去将番薯所得的收益拿出一部分来，算做是王五应得的报酬。当然黄大肯定是不会要的，只是要不要是你的事，送不送又是一种态度了。

当晚，黄良便差人连夜赶回老家报喜去了，同时也安排着黄大什么时候回家里看看，家里老祖宗可一直在念叨着呢，好在黄大当初得的羽林军史就是指明了跟着王况，帮王况做事的，除了王况，谁也没法拿黄大回乡这事情来说事。

送走宾客后，黄良将王况留了下来，一番感慨后，黄良什么也没说，只是跟昨晚一样，伸出手在王况的肩膀上使劲捏了捏。

可以说，王况与黄大是有大恩在先，所谓滴水之恩，那是你后面怎么报也报不完的，黄良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又是对王况很感激，当初没有答应黄大做家人，而是当兄弟看，这又是一个大恩德，要知道，像黄大这种自投而来的基本都是会被官府算做死契的，这一入死契，那就赎也赎不回，而且是世世代代都是家奴，除非主人家愿意放人。

第一八七章无形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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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忙碌的冬天

第一八八章忙碌的冬天

本来还想说自己吃独食的，现在看来，又有一样东西要让出去了，王况很是心疼啊，那可是以数千亿为单位的财富啊。

没办法，王况身边实在没人，孙二和高三是够机灵，李大胆呢，是莽撞了点，但有个好处，那就是交代的事情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去完成，若不是这样的xìng格，当初到了南海没找到辣椒也不会冒险出海了。但这三人的分量都不够，如果把他们派到寿山村去，前期的工作是可以做到，也就是说，可以派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先去寿山村一带定居下来，等到塑造了个财主身份和当地融为一体了之后，就可以由他们出面将寿山村的田买下来，但是，正是因为他们上不了台面，不能把王况暴露出来，所以，就必须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台在当地为他们做掩护，这个人还不能和王况有任何表面上的关系，黄大自然是不行，黄良也不行，但有一个人行，那就是黄良家族的人，也就是当初给了王凌举荐信的那个校尉。王况刚刚得知那个校尉虽然是黄良的远房侄儿，但是他的父亲却是从小就过继给了别人，因此这个校尉并不姓黄，旁人并不知道他本就是黄家的人。

因此，在目前的情况下，只要把黄良的这个远房侄儿在几年内想办法给安插到福州去，就可以给孙二他们提供保护，而他自己本身又有王况和黄良在后面暗中撑着，只要行事小心，就不大会引起别人注意。

王况不是没想过再借了程处默李业嗣他们的名头，可是这样一来，他就又要和这帮家伙平分，那是多大的财富啊？而且，程处默这个大嘴巴，肯定会在老魔王面前显摆一二，老魔王肯定又是要跑到李老2那里去分享分享；至于说李业嗣，以李老爷子的xìng格，哪还不如实的向李老2报告？只要李老2知道了，那自己说不定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李老2吃肉，自己只能乖乖的喝一小口汤，还要装成心满意足的样子。这可是他万分不愿意的，这天下虽然是你李家的，可毕竟东西是我发现的，凭什么分给你？

但是和黄家合作就没这么多顾虑，从这几年和黄良的交道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愚忠的人，敢和王况一起算计起皇后的人，行事不是那么呆板的，从他能接纳王况的建立建安小食公会的想法上就可见一斑。而且，对黄良来说，他没有老魔王老黑碳那样的要保住国公爵位的影响力的压力，儿孙子有儿孙福，这几年里，就没见他去为自己族中人安插什么位置在身边，这在这时候可是很难得的，一般的刺史，总是会想办法的把自己的族人安排几个在手下，这样好做事。

可能对黄良来说，能报仇，现在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侄儿，已经得偿所愿了，要不是这两年王况的出现让他心思又有点活了起来，他估计也就是想着在刺史位置上安安稳稳坐个几年，然后致仕回家颐养天年了。加上黄大的兄嫂几乎都是为保他而死，黄大也是从小被掳，那么可以预见，只要黄大还对自己忠心耿耿，黄良就绝对不会动一丁点和自己为难的念头。而对于黄大的忠心，王况是有信心的。

再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自己一直忍着不开发，等着林荃淼或者是王冼做了官，再想办法的调到福州去，也是一种办法，但是，那还需要多少年？这中间有没有变数都不知道，钱，那是需要落到口袋里才算是自己的。而且田黄的存在，黄大早已经知晓，只是他不知道田黄是从何而来罢了，今后需要黄大帮着自己打天下呢，许多事情，还是坦诚点为好。王况不是圣人，说穿了，他只是后世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该有的缺点几乎一个不落的全有，贪心，有点好sè，有点自负，等等小毛病多得是，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局势做出判断，作出最好的选择。

黄大一直坐在边上听着黄良絮叨叨又语无伦次的说着家里的事情，说着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与其说黄良是在说给黄大和王况听，还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黄良说的什么，王况几乎都没怎么听进去，他一直在考虑着田黄的利益分配问题，等黄良那边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住了嘴奇怪的看着王况的时候，王况也已经做了决定。

王况向黄大伸出了手，黄大会意，解开袍子，将挂在脖子上的锦馕取了出来，掏出那块田黄冻，递给王况。

“使君请看这块石头。”王况并不先说明这田黄的来历，只是把它递给了黄大。

“哦？”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比较昏暗，黄良接过的一时间并没觉得那田黄冻有多好，但石头一入手，就诧异了起来，连忙凑近了烛火仔细的看了起来，：“这石头即润且腻，有如凝脂，摸着确是块好石头，可它非金非玉，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使君请将此石对着烛火再看。”

黄良一听，就举起了田黄冻对着烛火看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啧啧称奇：“确实是块好石头，比之上好玉石也不逊sè。”

王况笑了笑，从袍袖里掏出了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他当初去长安前请铁匠铺帮他打好的刻刀，建安并不产钢，这时候是有少量的钢产出，但都是被朝廷严格监控的，只有军器监里才能有，不过这并不妨碍王况让铁匠铺用最原始最笨的法子打出一把能用的刻刀来，无非就是不断的锤打而已，这把刀别看只有筷子粗细，半尺来长，也花了王况一贯钱。

刻刀被林小娘子用了红丝线密密的缠了一层，只留了两端在外面，一端被王况磨成了带斜角的斜刃，另一端则是平刃。王况将刻刀递给黄良：“使君在其上刻几个字试试。”

如果是在后世，这块田黄冻就会被王况当做宝贝一般小心藏起来，没有碰到雕刻好手之前，他肯定是舍不得随便拿出来刻的，这可是比黄金还贵的东西，随便刻掉一点，那就是几千上万的损失。但现在，怕什么，即便把这块砸了，王况也只会心疼那么一下下，地里多的是呢，没了再去挖就是。

黄良本是秀才出身，能考上秀才的，几乎字都不赖，放到后世，那也算是大家之一，只不过在这时候，凡是读人都会一手，所以就显得普通了，会写字的基本都会自己刻一方私章，所以，在这个读人必须都得学会琴棋画的时代，法和篆刻是不分家的，会写就会刻，但会刻的就未必会写了。他见王况递过来的刻刀，眼睛一亮：“好刀。”

黄良试着找到田黄冻上一个相对平些的面，刻了一个字，刻完后是两眼直放光：“好石头，端的好石头，不滑不涩，转寰自如，此乃印石之上上品。”

所谓不滑，即刀刻上去不滑刀，力气用到哪，刀就停在哪，这就和石头的硬度和材料均匀度有关了，太硬的石头就容易滑刀，材质不均匀的也容易滑刀，刀在行进的过程中，若是材料突然起了变化，就会使得刀受阻，滑向它处；不涩则是没有粘滞感，不粘刀，刀则可以zì yóu的穿行。一般的石头，能满足两点中的一点就可以称得上是上好印石了，唯一能同时满足这两点的，唯有田黄。

“此石世上惟有一处地方有，此地方不过数倾，数倾之外，再也无从寻找。”王况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的，要知道，就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那也是在方圆数百里内都能找到的，而且只要能吃苦，有点眼力，并不难找，就是在后世，已经被找寻了几千年的地方，还会时不时的冒出一块两块料来。

方不过数倾，光凭这一点，就知道这石头的珍贵程度了，王况没那心思去记忆这时候的度量衡，一亩地多大，他没有任何准确的概念，他只知道一平方公里是一百公亩，而公亩却是比亩小得多，所以是随口一说，数倾地一平方公里想必也是差不多了。

一听这话，黄良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掩住王况的嘴，走到屋外探头看了看，见下人仆役都站得远远的，这才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挥手把下人们全赶走了，黄大见黄良如此小心，又听了王况的话，心中自然就明白了这种石头的珍贵程度，当下说到：“叔父暂且和小东家商议着，某去外面透透气。”他这是要亲自去把风了。

“仅得数倾地？”黄良尤自不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又问了王况一遍。在见到王况肯定的点了点头后，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莫非此石在那处堆积如山？”

王况摇了摇头：“现时去的话，恐怕是随便就能捡到一块，但这也是此石目前无人能识的情况下，若是被人识得，怕是旦夕间就会被扫一空，据况所知，这数倾地内，所有石头加一块，估计也就能填满这一屋子，多了却是没了。”

“此地目前有主？”

“有主，但除你我外并无人知晓。”

“好，既然如此，二郎你想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情，某替你担着，若需要某做什么，也尽管说就是。”黄良也是干脆，不和王况绕弯弯。

王况就把自己的打算和黄良说了。

“不可，不可，二郎你于我黄家有大恩，救得大郎xìng命，能分某几块石头，某就知足了，怎么能要份子？万万不可”一听王况说按七三分成，王况占七，黄家占三，黄良就直摇头，死活不要份子。

王况是石头的发现者，也是唯一知道这石头在什么地方的，所以他提出自己占三，从情理上来说还是属于吃亏的，但今后还需要黄家的配合，反正那么多石头，即便自己只得个百来块都已经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这个时候，钱，已经不是钱了，只是一堆符号而已。所以王况也就没怎么犹豫，很大方的给出了三份。

但是没想到黄良却是死活不要，任凭王况怎么说黄大当初为自己出了多少力，他就是不要，没奈何，最后双方你推我让的，定了个王况占九成，黄家占一成，黄良才勉强接受。这也让王况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时候读人的风骨，这要放后世，别说什么三七开，就是五五开，对方也是不满意的，王况记得当初自己有个项目，客户是自己的，技术是自己的，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所缺的只是资金而已，去找个师兄谈合作的时候，那师兄张口就说最多只能给王况一成的股份，王况一怒之下，干脆，不做了。不过王况当时太幼稚，被那师兄套出了产品的设计思路，后来那师兄自己上马去搞了起来，结果自然是只有想法，没有核心技术，怎么也搞不起来，几百万白白的打了水漂，再回头来找王况，王况已经铁了心，宁可不做，放弃那一年几个亿的市场，也不跟他合作了，在王况准备着自己有积蓄后再做那个项目没多久，就穿了过来。

这两厢一对比，就分出了人品的高下来。

分成的事情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怎么安排黄良的那个远房侄儿，也就是王凌以前在军队里的上官怎么想办法调到福州一带，最好是给他也谋个镇将的位置，但是他目前只是个刚入品的校尉，想当镇将，还有许多级需要跨越，又不像李业嗣，家里有个老爷子顶着，所以升官对李业嗣来说很容易，对他来就很难了，现在又是天下承平，没有仗打，那就更难了。不过好在并不需要他马上就过去，这之前还需要孙二或李大胆等人中的一个先去那里混上几年，慢慢的把整个寿山村的田地买下来，还不能一口气买，只能是一点一点的买，不然动静太大，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最大的一件事情落实了下来，王况也轻松了许多，接下来就是安排谁去寿山村了，孙二，李大胆和高三这三个人中，挑来挑去，王况最后决定了让高三去，一来高三是自己救下的，也是自己看着成长的人，又是个孤儿，相对其他两人来说比较知根知底，也没什么牵挂，做事就不会那么畏首畏尾，由他去最是合适。二来是孙二和李大胆目前都有富来客栈要管着，一时间抽不出人来顶替，而且这两人都有家有室的，做事自然不如高三来得毫无顾忌。而最重要的一点是，高三在富来客栈里一直是个小角sè，而且自己去长安之前，他就跟着王五磨石球，已经很少在富来客栈露面，若是有人调查起来，他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王况并不知道这时候寿山村叫不叫寿山村，所以，就必须要先去打听清楚，如今王况和王况已经回到了建安，在建安，王况就是地头蛇，又有王凌、黄良、林明和李家小子在，王冼的安全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所以，王况要黄大抽空去福州一带暗暗寻访石头的产出地，然后再告诉随后去的高三，让他把地买下来。

第二天一早，王况就把高三叫了过来，也没跟他说田黄的事情，只是交代他，要他早做准备，年后就要携带了银钱，去福州找一个叫寿山村的地方，想办法在那里定居下来，若是找不到寿山村也不要紧，就在福州城里住下就是，再用王况给他的本钱想法子谋个行业出路，在那里安定下来后，再慢慢的根据黄大的指引，把黄大定下来的土地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买了下来。此时整个闽越都是刚入唐不久，人烟稀少，田地非常的便宜，按说王况给高三的钱足够他买地了，但是王况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需要高三找个行当做掩护，而且不能透露出和自己的关系来。

高三本就是个孤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然是到哪里都成，只要不让他离开小东家就行，现在虽然是要去福州，但也是帮小东家做事，而且是独挡一面，这让一直就很羡慕孙二的高三期待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王况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买地，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小东家做的决定就从来没有赔过的。

田黄的事情总算是安排好了，王况又要开始忙起温室来，这个时候，离第下第一次霜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再过个把月，地里的所有绿叶菜就会被霜打光，王况在路过唐兴的时候，已经交代了要慎家帮着自己收丹桂和金桔，一斤两吊的价格，很是诱人，一棵树，怎么地最少也能打下两三斤来（灰雀没收过这两种东西，不知道一棵树产多少，但二者很轻，想必产量也是高不到哪里去的，就这么定了，若是有误，也不改了。），据慎家人说，寻常人家，一般都会在房前屋后种那么几棵，以前都是任其随着雨大风吹去的事务，如今只要有种的，一般都能有几吊钱的收入，肯定会收到很多下来，等到明年，那么种丹桂和金桔的人就会多起来，再过个三五年，怕是这产量王况一人也吃不下了，王况当时就笑笑：“况自然是吃不下，但况为何要吃下呢？况只需这几年的时间而已，到时候，况定让整个唐兴因了这两样事物而闻名天下。”

王况有了田黄，对其他的东西就不再怎么注意吃独食了，而且，如果能把唐兴的桂花和金桔的名头打出去，只凭了这两样，唐兴不用十年，必定能从西县迈入上县的行列，至于说别地移植，想都别想，后世都做不成的事情，这时候谁能做到？之所以只有唐兴才有丹桂和金桔，王况曾经听自己一个学农的同学说过，那是土壤因素，水的因素，气候因素等等众多条件所决定的，换句话说，丹桂在唐兴是丹桂，但在别处，就不再是丹桂了，其sè香味都会有着显著的区别，金桔亦是如此。

因为只得三千多块的璃瓦，王况也没打算在别处搞试验，自己后院里空地多的是，三十多平米并不大，在王况的指挥下，李老2派来的几个人都忙乎了起来，砌墙的砌墙，挖坑的挖坑，编草帘的编草帘，育种的育种。又请了木匠来做了个架子，两天工夫，一个大棚的雏形就出来了，地也翻过，全换了肥土，就只差盖璃瓦了，为了要保温，就必须是得璃瓦之间密不透风，王况还是用了最土的法子，猪肝，糯米和鸡蛋清捣烂了和匀，抹在璃瓦间的缝隙里，这么一粘，等干了之后就非常的牢固，哪怕是建安历史上最大的风也别想将璃瓦给掀翻了。整个大棚是面朝南的斜斜盖着璃瓦，王况还另外开了两个天窗，以防备万一里面温度过高的时候开了通风透气。可惜了，要是璃瓦多的话，就可以搞个双层的，中间隔了一层的空气做保温用，那样就不需要再在晚上盖上草帘保温了，能省不少事，这是王况在做好后才想起来的，不过也没关系，也就这一年麻烦点，等到明天，自己这里的璃窑好了后，再烧些来盖上就是。

大棚盖成了，放在房里育种的菜还没发芽，还得再等个几天，王况也不再管理这里的事情，李老2派来的基本都是种地的好手，王况只需要把大棚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告诉他们就是了，而且王况自己本身对种地也不大懂，这个大棚，在他想来，第一年能有两三成的成功率就已经很不错了，自然那些人也是如此的心思，但这毕竟是陛下亲自过问的事情，也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若是自己不按了宣德郎说的法子去做，谁知道宣德郎会不会把过错都推自己头上呢？因此，在接下来的rì子里，但凡是他们有一点点那捏不准的事情，必定要问过王况后才敢去做，所以，这也是王况很放心的不去过问的原因。

这段时间里，慎家已经陆续的送了不少的桂花来，金桔的成熟期还要晚些，必须等到金桔通体变红了才能采摘。这也正好，王况正愁着人手不够呢，现在只有陈丫儿带了富来客栈的几个家里的，大概也只得七八人而已在做，要是两个一起来，恐怕谁也吃不消，不说别的，光是要挑拣桂花就是个jīng细活，拿个鹅翎，米粒大小的桂花需要一个一个的挑，把那些蔫了的，变sè的和花梗都挑了出去，速度快的人，一天也只能挑拣个三四斤，这还要眼力好，手要快。做桂花的流程陈丫儿都已经从王况这里学了去了，基本和做金桔差不多，所以这个事情也不需要王况插手太多。

王况现在要忙的是和林明岑余子商议怎么修路的事情，本来按了林明的意思，直接派了乡民们的徭役便是，但被王况否了，王况出了个主意，和黄良商量了下，把建州的所有商户全召集了起来，把修路的事情一说，本来王况还以为必定是要招来一片反对声的，但哪曾想，这些个商户一听说是宣德郎小东家挑的头，个个很是踊跃，几乎每家都捐了钱粮出来，但这是年关，很多人手头上的钱粮都换了货物，准备年前赚一把的，一时间拿不出来，却也当场的立下了字据，等到年尾收了帐后一定送来。算了算，竟然募集到现钱有七万多贯，加上欠条就超过了十万贯了，还不包括米面等其他物品。

第二天，整个建安到处都在谈论着一件事，那就是冬闲时节，有劳动力的人家都可以去修路，不算徭役，有工钱可拿，还包中午和傍晚两餐，一天十文，这可是大数目，十文钱，两斤米了，还不包括自己吃的，若是算上去，那就是有四斤米还多，劳力一天吃一斤米那都是很平常，顿时报名者是踊跃万分。不用几天，就开是动工了。

王况又和黄良商议着是不是要收取外地客商的过路费，但几人一商量，觉得还是不收，这你收过路费，其他地方不收，那谁还来你这里？不过当黄良听说皇帝给了王况一个放手去做的暗示，倒是给出了个主意，那就是参照小食公会的样板另外成立个商业协会，所有商户都入会，每年缴纳的年费用来修路，一点一点的修，总归是有修好的一天。目前的情况下，王况也没有其他的更好办法，只能先这么做着。

可以说，这一年的冬天，对王况来说是个忙碌的冬天，整个冬天里，他几乎就没怎么闲下来过，也没时间去到处乱逛了。开始的时候，还有人猜测小东家是不是当官了，摆架子起来了，但随着一项项的政策出台，大家都看到了王况的影子在里面，顿时对王况是又敬又疼，担心他累坏了身子。

第一八八章忙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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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眼皮子底下

第一**章眼皮子底下

在王况的建议下，林明和岑余子摒弃了以往那中两头往中间修的模式，而是采取了各亭分包自己亭内路段的模式，黄良也指派了几名官吏和各亭长组成巡路队，每天就负责去各路段巡视，说是要在路修好后，评选出修得最好的和最差的各一段，到时候修好的不光民工有赏，亭长也有赏，修坏的则减工钱。

因为是在原来的官道基础上加以拓宽和平整以及把比较陡的坡路修缓来，所用的砂石材料都是就地取用，所以并不存在买材料的问题，各路段有多少民工，那都是有登记在册的，工钱也是当天就发下去，都是凭了当天巡路官吏们发放的签牌领工钱，倒也不怕克扣工钱的事情发生。

老官道原本就有六尺来宽，正好能容一辆马车和一匹马并排而行，以前往来建州的商旅少，又几乎都是使用的马驮人扛，只有偶尔一两个大户人家，才会驾了马车和牛车出行，所以基本不存在两辆马车交汇的事情，就是有的话，废点力气，小心些或者说一方退让到路宽处就可以了。

但这次，王况要求整个路段基本上都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而行，就要从原本的六尺来宽拓到一丈左右，有的地方因为是要从山边硬生生的辟出一条路来，直接拓宽不现实，就每隔一段路拓个可以容马车交汇的一小段路来，不然的话，要是有两辆马车，都是载了重物，你要一方退个几里路，那也太过麻烦了点。

按王况的思路，所有路段都是修得中间略高，两边略向下斜的样式，路边上又都修了水沟，这样一来，即便是大雨天，路面上也不会有什么积水，如此路的使用寿命就大大加长了。

让王况想不到的是，因为提出了有赏有罚的办法，竟然开始有路段为了做到最好，采用三合土来修路了，底下铺上厚厚一层的大石块，然后再铺上三合土，几个壮汉用石墩一遍又一遍的夯实了后，再铺上一层砂，这就简直和后世的简易公路没什么区别。很快的，其他路段就有样学样了起来，有条件的都开始才用三合土来修路，这就使的预期的工期要延长了不少。

但这是样板路，修好点也没什么，再说了，两县管钱粮的官吏也算过，十来万贯钱，足够支付民工的工钱还有剩的，本来开始募集的时候，想着能募集到三四万贯就够用了，没想到竟然募到了十来万，这让王况有些感慨，李老2一年全国税赋所得也不过几十万贯而已（不含实物税），这就是典型的藏富于民了。

直到后来，王况与林明在交流后才了解到，这时候的税基本上是农户二十税一，而商户的纳税更是离谱，不是按货物价值来衡量，而是按体积来衡量，这也就是说，你运一车的盐和运一车的茶叶交的税是相等的（唐时的实际税收比这复杂些，本文直接简化）。

难怪盐卖得那么贵，因为交税多，自然摊到每斤盐上的成本就高，而且贩盐不如贩卖其他的赚钱，卖盐的一少，自然也就抬高了价格。

可以说，这个时候商人们的赋税是很轻的，农户也才要缴纳百分之五的税，和后世的税收来比，那就是毛毛雨，商人若是贩卖茶叶的，平摊下去，恐怕百分之一都不到，要知道，后世可是只是简单的把面粉做成馒头卖，就要交百分之十三的增值税（俗称馒头税）的，这还不包括营业税，收入税等等。

不过这税收制度不是一般人敢去触犯的，而且，以此时的人口和官员比例，几百上千号人口才养一个官，这些税收也是足够了，即便是王况想要改变以体积征税为按价值征税，那也要以后有机会取得李老2和朝中大佬们的同意才行，现在他可不敢乱动。

只是这路修好后，受益的将来却不光光是建州商户，外来的商人也能从中受益，如果修路的钱全由建州商户出，也太不公平了点，但是也没其他办法，只要建州率先做出了榜样，估计以后周边的州也会开始修起来，到时候建州商户也能受益，所以这收过路费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带头的，大不了，以后想法子给他们多寻点赚钱路子就是了。

富来商行也成立了起来，就在富来客栈边上，是将边上邻居的房子盘了过来后重新装修成的，王况特地将商行装修成了两部分，目前并没有新鲜果蔬可买，就先卖调味品，等以后果蔬都出来了，再将这里一拆为二，一个卖调味品，一个卖果蔬。

这个时候正是辣椒酱做成的季节，因此上，有不少的商户早早就就来了，来了后却被告知说辣椒酱要到旁边的富来商行去买，友粉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那就是每一罐的辣椒酱外，都在罐耳上用绳子挂了个小油纸包，并在罐口的封纸处写了这么一行字：每罐辣椒酱赠椒盐一钱。

“这椒盐是何物？”有商人就问。

于是商行的伙计就细细的讲起来，这椒盐要怎么用，怎么吃，又给这些买了辣椒酱的商人各送了一寸来粗两寸来长的小竹筒装着的两筒不同味道的椒盐，一个外面刻着“煮肉”二字，一个外面刻着“烤肉”二字，让他们回去后自己去试。这些商行伙计都是从孙家和林家里调来的口齿伶俐的主，个个把椒盐说得是天花乱坠。

就有xìng子急些的商人，采买好辣椒酱后，就冲到了遏跃跟的羊肉铺里，点了碗汤，又要遏跃跟给切了一盘的羊肉来，按得到的使用办法，将外面刻了煮肉两个字的椒盐竹筒的盖旋了一刻的角度，就见盖上露出几个米粒大小的孔，往羊肉上一点，就有灰黑sè粉末洒在了羊肉上。

才吃了一口，这几个商人就再也顾不上剩下的了，在桌上丢了一串钱，起身就跑到富来商行，进门就叫：“那椒盐给某各来五百支。”连价钱问都不问，张口就要。

“某各要三百支。”这是没剩多少本钱的。

“某各要一百支。”这也是本钱不够的，不过也架不住诱惑，咬咬牙，决定少进些其他东西，无论如何也要进点这个椒盐。

这些商人都是人jīng，一般的说，他们辣椒酱运回去后，都要分装了卖，能买得起整罐辣椒酱的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家，这一罐送一钱椒盐，这些买了辣椒酱的人家回去后一试，那还不疯了似的跑来买？

而刚才富来商行的伙计可是说过了的，这椒盐如今刚出来，每月最多只能有几千支，自己若是下手晚了点，等到回去后再来一趟，时间耽误不说，专程的运费也不用提，仅这一来一回，比别人晚卖一两个月，那就要少赚多少钱？

他们也是赞叹，这富来客栈的小东家真真会做生意，只靠这赠送的一钱椒盐，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销路，如此聪敏，难怪小小年纪就得了个官身。

建安本就是竹子之乡，最不缺的就是竹子，品种也多，从半尺来粗到小指粗的都有，要找两寸来粗的竹子很容易，加上这里民间又有竹雕的传统，因此让那些会雕竹的匠人做出比较严丝合缝的竹制椒盐罐子也不难，而且这样等于又带动了一个产业的发展，随着以后富来商行产出的椒盐越来越多，竹筒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多。

一支椒盐，王况还是按了在长安的价格售卖，因为利润丰厚，王况也不吝啬，支付竹筒钱的时候比那些工匠所预想的还要多得多，因此那些工匠都是满口答应，只要富来商行要多少，他们即便是不睡觉也会赶工出来的。

桂花蜜都已经晒得差不多了，金桔也早就运了不少来，据押货来的慎家人说，听说今后每年都要收，许多人家已经开始将房前屋后的空地清了出来，准备来年种桂花和金桔了，不过要等到他们明年种的可以开始偶收获，还需要三年左右的时间，王况也就只打算赚这三年的独家钱，等到产量上去了，家家都收个十几二十斤了，王况就要把桂花蜜和金桔的做法公布出去，让唐兴人都会做，或是做着留自己待客用，或是拿来卖。

如此一来，唐兴那些有实力的大户人家也可以收来做了卖，这不光是桂花和金桔而已，还能连带着蜂蜜和冰糖（有友说，唐时只有红糖，并没有砂糖的出现，灰雀在此中并没有说有砂糖，而是说有糖和冰糖，而且，关于砂糖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个说法本来就不一，在此不做解释了，大家就当冰糖在唐时之前就有了就是，就说玻璃罢，大家不都一直以为到明清才有的么？得空了，灰雀就将一个出土的晋隋时期的很漂亮的绿璃罐照片传上来大家看看）的兴旺起来，还有装桂花和金桔的容器，那就不是普通的陶罐可以的了，说不定还能促成烧瓷业的发展呢。

至于说璃罐，李老2已经发话了，王况就不能再外传，好在李老2也算是讲道理的人，因为烧璃新法是王况提出来的，所以他也就没禁止王况开璃窑。不过终究是不放心王况和小魔王他们，还是想了办法在长安王况他们的璃窑里安了人。

想必，李老2也不会放过监视自己在建安的璃窑罢？说不定，那百人队就是派来给自己当“护卫”的呢。

一个月过去，其他该做的也差不多都做了，王况就想去看看璃窑建得如何了，因为璃瓶不容易运送，路上一颠簸就容易破碎，所以王况就将璃窑选在了城外的孙家庄里，那儿有一处正好背靠一坐小山的峭壁边，面前就是建溪，取水取砂都非常方便。

到了地方，果不其然，正如王况所猜的一样，璃窑所在路口就起了个营寨，一看那旗上羽林特有的白虎图案，问都不用问，这就是那百人队的营地了。

路口虽然没有设哨卡，但是那营盘口就距离路口十几丈远，在营盘口站岗的士兵正好面对着路口，来往进出的行人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岗哨都已经认识了王况了，这一个多月来他们渐渐的喜欢上了孙嘉英所做菜肴的味道，那是和在长安迥然不同的两种口味，偏咸，偏辣，但却是很开胃。他们到了建安后，百人队队长这才宣布了他们此行的真正任务，那就是保护宣德郎的产业秘密不被外人给窃了去，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总不能跟军士说是来监视王况，不让他把璃窑啊什么的秘密告诉他人罢？

当然他们还有其他任务，比如说等到王况所说的冬天也能种菜蔬的法子证明可行之后，那么他们这一个冬天就又要负责保护大棚，防止被外人去下毒什么的，等到菜蔬成熟了，还需要负责运送一些易储存的回长安去报告，顺便也要护送那些参与架设大棚的工匠回去。

见到王况前来，哨卡的士兵笑嘻嘻的给王况问好，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很是滋润，营盘里都没开过伙，全是跟着璃窑里的匠人们一起吃客栈里送过来的饭食，他们的队长也是个妙人，把省下的伙食费用全发了下去，所以比起他们在长安来，收入增加了不少，且他们又不是长驻的，一年一换，轮流来，回去的就大部分不再来了，只来一小部分人带队，其余的就换新的一拨人来。而他们又占了第一拨的便宜，只需要几个月，过了年开chūn就可以回去了，又避过了长安的寒冷，自然是个个都高兴万分的。

“宣德郎早。”一路上他们已经习惯了王况要基本睡到rì上三杆了才起床，所以这时候即便是大上午了，也是这么问着。

“早，大家辛苦。”有这么一帮人帮自己看守，王况才不觉得麻烦呢，自己只管伙食而已，又不付工钱，多好的事。所以他也是笑呵呵的跟他们打着招呼，一边招呼一边四下看看。

“宣德郎莫看了，有某等在，便是耗子也溜不进去，您瞧那崖顶上，那也是有人在的，两个时辰一换。”

王况这才注意到，头顶上的崖顶上也是有一队人在的，这个李业嗣，别看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执行起李老2的命令来那还真是一丝不苟，一点马虎眼也不打的，王况绝对不会怀疑，若是自己真有什么不臣之心显露出来，李业嗣绝对会对自己下狠手。

好在，自己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所以，这点倒是不用去考虑。

那个璃匠徒弟，在路上王况才知道他的名字，很少见的一个姓，阚，家里行七，不过前面几个兄弟都不在了，因此有人叫他阚七，也有叫他阚大的，王况还是习惯叫他阚七，因此阚七很是尊敬王况。

阚七正指挥着工匠在忙着，璃窑已经差不多完工了，就等到窑干了之后就可以挑个黄道吉rì试火，试火成功就可以正式开窑了，这时候还有些细微的收尾工作要做而已。见到王况前来，阚七停下了手里的活，向王况问好。

王况其实也就是来看看，因为他必须要赶在第一拨回长安的羽林军士之前把璃瓶烧出来，好装上桂花金桔给长孙皇后送去，不光是长孙皇后那要送，老魔王，老黑碳，臭老酸这些朝中大佬都是要送的，王况需要靠这一波的送礼来打开高端市场。

现在见一切都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就放心了许多。又给那些匠人们许了若是第一窑能烧出来，到时候给大家奖励，引起一番欢呼声，一下干劲冲天起来。

回到家里，却见黄大沉着一张脸迎了出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那对路上收留的假乞丐父子，又找上了门来。本来这对假乞丐在进入建安后，就告辞了离开了队伍，王况还以为他们只是随自己来建安，好在路上下手偷些什么东西的呢，见戒备森严下不了手，就要回去了，没想到他们还在建安。

这段时间王况忙得都没时间去顾到这里，有时候家里呆的时间也不长，家中事务内有嫂嫂在管着，外有黄大，他自是不用cāo心。黄大本来就对这对假乞丐没什么好脸sè，一路上对他们都是冷着一张脸，要不是王况说的要看他们搞出什么花样来，也许半路上他就把他们了结了。

“呵呵，大郎你换个眼光去看问题就是了，有什么能比在眼皮子底下更清楚的呢？”王况笑了笑，进门去了。

那对假乞丐正站在厅门口侯着，一见到王况就不停的作揖，说的无非就是这段时间寻访遍了整个建安，却怎么也找不到家人，想来是听岔了，眼下无路可去，求宣德郎收留等等这些王况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的话。

王况既然已经准备把他们放到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自然就不会再放他们走，想来想去，就把黄大叫了过来，把这对假乞丐安排到番薯地去忙了，这时候正好冬闲，地需要翻一翻，正缺人手。

这对假乞丐也知道，自己刚进来，是不可能接触到王况的核心的，也不心急，就千恩万谢的跟黄大去了，黄大去是要暗中交代下孙家的几个老爷子，有事没事的时候，多注意盯着这俩家伙。孙家庄的几个老爷子活了一大把年纪，除了身份尊贵的外，什么人没见过，这俩家伙在几个老头有心防范下，一举一动都别想瞒着什么人。

第一**章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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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0章流水大席和大功劳

第一九0章流水大席和大功劳

贞观六年的一整个冬天里，建安和唐兴这两县就几乎没有闲着的人，这就和周边的州县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其他州县的人，此时除了商家还在忙碌外，其余人家基本都是或是躲在家里围着火盆一边烤着火一边说着家长里短，或是rì头出来的时候，裹了厚厚的袍子窝成一团坐在rì头下懒洋洋的晒着；再或者就是走亲访友去了。已经打过好多遍霜了，地里的活该忙的早已经忙完，就等着过完年开chūn后才会再开始忙碌起来。

已经到了腊月，那些在修路工地上忙碌着的人根本不愁年货的事，小东家早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和慎家，孙家一起派了人去采买了，每个修路的人都有份，一人两斤豚肉，一斤糯米，一斤白面，二两糖，五尺布。这些都不算在工钱里的，据说是小东家和孙家自掏腰包，后来慎家也参与了进来，开始就只着三家，但等到其他商家听说了后，有能力的也都各出了点。

至于说鸡鸭鹅类的，家家哪个不养上个几只？鱼？去建溪里捉就是了。有了这些，基本上年货就算是备齐了，所以这些民工也不急着回去，都想趁着这年关到了，路上行人少了的时候抓紧多修一点。

腊月二十二这天，富来客栈门口的招贴栏上贴出了一张大红布告来，说是富来客栈联合了城内的几家客栈酒楼，准备在腊月二十四小年这天，在城里的街道上大办流水席。

当然这流水席并不是大家以往的那种，而是由这几家挑头，将其店里的各式菜肴都做上一份，摆了出来，然后各家各户，若是有拿得出手的菜肴，也可以做了摆出来，供全城的人随意食用。

而且，据说，几家酒楼客栈的掌厨的，都会给除了这些酒楼客栈做的之外的菜肴评判，按类评选，分为糕点，小食，菜肴三种，选出几样做得好的，头名能得到一贯钱的奖励，第二第三名一直到第十名也都有从几吊到一吊钱不等的奖励。

为了公平起见，还特别规定了但凡是有亲友在这些客栈里做厨师的人家，都不参与这次评选。因此大家寻思下心思就活络开了，一贯钱啊，很诱人呢。

而且，若是能被评上头名，那岂不是说，咱也能开个酒楼食肆了？赚大钱不敢说，但混个饱总归是没问题的罢？再说了，富来客栈里的菜式，只要花些钱，都可以去学，在建安咱争不过富来客栈，但是若到了外县，那还不是赚钱如流水？

这个点子自然是王况把整个建安城里的酒楼客栈东家都召集到一起商议出来的，说是商议，其实从头到尾几乎都是王况在安排，以前王况还只是富来客栈小东家的时候，说话就已经有点分量了，现在又有个宣德郎的官身在，当然是他怎么说，那些东家就怎么做就是，反正他们就抱着一个想法：跟着小东家走没错。

王况的想法其实就是搞个烹饪大赛，但因为目前他的影响力只局限于建安，周边县虽然也是基本会跟着他走，但王况并没有很大的把握，要说办这样的大赛，放长安自是最合适不过，但是长安鱼龙混杂，在自己没有得到朝中大佬们支持之前，王况不打算在那里办。

举办赛事是不可能一下就办得很大的，后世许多的赛事，都是从小规模开始，就说举世闻名的环法自行车大赛，开始也就是寥寥几个人参加，影响力很小，但坚持长年办下来，就成了全世界顶级的自行车大赛了。

从小办起，稳扎稳打，一步步的摸索着组织和管理经验，这对赛事的主办者来说是个很稳当的成长过程，总不能事事都要王况来，什么都要他来定，王况很懒，他才懒得多费这心思。就让他们自己去摸索好了，自己只管出点子，简单的说，自己就是大脑，他们就是手脚眼鼻耳，还是需要通过锻炼来协调的。

这第一步就是把这个流水席在一两年内搞成定式，每年定期举办那么两三次，只要固定了下来，然后如果周边的县也跟着起来了，那就可以把各县的头几名单独组织起来举办个更高一级别的赛事，再等到各州都起来了，就可以举办个各道内的赛事，如此慢慢发展，到了最后，时机成熟，就可以搞全国xìng的赛事了。

等到形成一定的规模，就可以分成专业和业余两种，各酒搂客栈食肆作为专业人员参加，平常人家的就做业余人员参加，这也是给饮食业一个发掘民间烹饪高手的机会。

因为有奖励的驱使，又有一天多的充足时间准备，所以几乎各家各户都行动了起来，不就是一道菜么，虽然是要费点钱去做，让人白吃了去，可自己不也可以去白吃别人做的么？说不定还能趁这机会学两手呢。

而那些对自己烹饪有点信心的就更是盘算开了，嗯，三种奖励，得，某就各做几样来，摆上满满的一桌来，这满天的撒下网去，说不准还能为自己网到一个奖项呢，即便是最后一名的一吊钱，那也是足够回本了。

再说了，人家小东家不是说了么，菜不论贵贱，只要你能做出和别人不同的味道来就是好的，你没看人家富来客栈，嗯，简简单单的的一个菘菜豆腐，不花多少本钱，就能有那么多种的吃法，很是受大家欢迎呢。

当然也有的人是冲着食材上下工夫的，这些人手头上都比较宽裕，能买得起贵些的食材，而这样的人家，平时也会想着方的去换着各种搭配做了来吃，而且也是经常光顾各地酒楼食肆的，懂得的烹饪方法也是多了些。所以，这些人的信心是最足的。

抱着上面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即便有那些原本只想做一样菜出来，混着等吃白食的，一听说大家都准备多做几样来，也就考虑到自己若是只做出一样来，那不平白的给邻居笑话？不成，咱好歹也要多做一两样，最好还要把街坊邻居都比下去，这多有面子？以后走出去也是脸上有光哦。

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家是实在出不起这个本钱的，平rì里，他们都是一家几口人围着一小碟菜吃饭的，可以说，几乎就是看一口菜，扒一口饭的，都舍不得对着那碟菜伸出筷子去，想着留下顿吃的。

这样的人家，你要让他拿出一样菜来，简直是不可能，不是他们吝啬，实在是出不起钱，连油盐这些佐料都买不起，就连过年也吃不起一顿肉啊。

所以，这一要办流水席，那就是有的欣喜若狂，有的暗暗发愿，有的是愁眉苦脸的。

但是王况可没忘记这些人，如今林明也已经是他的大舅子了，黄良也因为黄大的原因，算是彻底的站到了他这个战壕里，因此王况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一来解决这些贫困户的问题，二来还能换点好官声，又不用费多少钱，这几年下来，县上，州上的库里都已经不缺钱了。

因此当富来客栈的布告发出来的当先下午，县上，州里的官吏们就分了许多拨，一两个官吏带队，后面跟着推着小车的衙役，车上堆满了米面油盐等，还有豚肉，几乎每个官吏肩膀上都搭了一个搭链，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的是啥。

这些人走街蹿巷的，就专门挑那种用矛草搭盖的屋顶，房子破败的人家里去，进了屋，自然是代表县上，代表州里先慰问一番，又按王况教的，嘘寒问暖，问问有什么困难啦等等，然后按人口，小孩减半，就连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也有份，留下了米面油肉，再留点钱，让他们好好过个好年，来年了，县上州里自然会考虑他们的营生云云。

等这些个官吏衙役走后，一家人这才真正回过神来，连连向心里最是崇拜的神灵祷告，这是碰上个好官了，求上天保佑明公和使君长命百岁，官运亨通等等不一而足。

既然钱粮等物都有了，他们也就对流水大席不再畏惧，个个卯足了劲，也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把自己最拿手的手艺显露出来，这可是个机会，若真能入得了那些评判的眼，说不准，就会被酒楼聘了去，那以后过rì子就不用再发愁了。

当然这样的人家，通常都是家中没什么劳力的，或者说，家中需要供人读的，读在这个时代是件很奢侈的事，一本的价格都能抵上小户人家近一个月的生活费。否则，以这两年建安的情况，只要肯干，吃饱穿暖基本上不存在什么问题。

王况作为宣德郎，也是有必要去分派东西的，和别的官员不同，他通常进门就看这家有没劳动力，在交谈的过程中，去发现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贫困。

家中没人读，又没有劳动力的，就只能想办法让不是劳动力的人也能赚到钱，有读的，就要想办法减轻读的负担，走访了一圈下来后，在回去的路上，王况渐渐的有了点想法，不过这还需要和黄良及林明商量过后才行。

不是劳动力的，可以找些轻便又能赚钱的行当，最好的就是家庭作坊式的手工业，或者说是养殖业，这个暂时没有什么快捷的途径，养殖业要发达起来，首先交通要先便利，把运费能降下来，这才有可能，否则就靠着建州本土的这么点人口，这么小的市场，根本消化不了。

养殖业本来就是靠着以量大来降低成本取胜，不管是养鸡也好，养鸭也罢，或者是养鱼，单个的利润比起一般农家养并高不了多少，只有靠量大，才有利可图，因此就需要一个大市场来依托，同样，也需要平常人家口袋里有几个钱，有钱才会来买，否则，一般人家里都会养那么三两只的，平时没钱，谁会吃？

如果说，建安离长安或者洛阳这样的大城市近的话，倒是可以，但是建安就根本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市，就连此时的福州，都比建安大不了多少，要去最近的大城，最短的路程都近千里，这样的运费谁都承受不起。

因此思来想去，还是要等交通便利了后才能想办法，否则，就只能选利润高的产业来做。

至于如何降低读人的负担，王况倒是有现成的办法，而且马上可以着手进行的，等到了开chūn，就可以把籍的价格大幅度的降低下来。

“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买了那么多来，不愁没有母本了。”一边走，王况一边YY着，他想把活子印刷搬过来，泥活字他是做不来的，但是木活字，后世就有现成的学，后世的龙岩一带，还有许多人是用木活字帮人刻族谱的，被人称为谱师。

王况这一趟从长安回来，可以说是几乎所有学子要用到的，会看到的都被他搜罗了至少有一本来，其中有那么几本，还是小魔王从他老爷子的房里摸来的，说是他家老头放着那只是好看，装门面用的，浪费了，不然若给三郎更好，就连徐国绪也借了职务之便，支使了几个黄门，花了几天工夫，帮王冼从宫里抄了些市面上买不到的来。

这时候基本上都是雕版刻印，一版最多只能印个几百本，一本的雕版就几乎能堆满半屋子，如果采用活字的话，只需要几十万个活字，就可以了，而且一个字坏了就换一个字，不用像雕版一样，只要一个字坏了，那整版就作废了。

只是这个事情，又是大功劳一件，还是要把林明这个大舅子拉进来分享分享才是，王况可是知道，李老2一直对于读是豪门大阀的特权耿耿于怀的，若是这活字印刷一出来，大幅度的降低价，就等于说许多寒门士子都买得起，都读得起了。

如今的科举，中举的几乎都是豪门子弟，这固然和其在朝中有人有关系，但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毫门子弟买得起，看得起，读的也比寒门的多，作起文章来自然是旁征博引，比起寒门士子来是流畅了许多，文章做得好了，中举的机会也就大了许多。

这才回到家门口，却见门口停了大大小小好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着的全是用厚毡布包着边角的家具，这是谁啊？嫂嫂可没这么大手脚，往rì里不论自己怎么说，都舍不得花钱的，就连她自己配戴的首饰，都是自己撺掇着王凌去买来的。

走近了一看，却被他发现了个熟人，竟然是蒲熙亮家上次给自己来赔礼的那个管事。心下就明白这必定是蒲熙亮给自己送来了，只是奇怪了，这老家伙怎么就知道自己最近正要找人打家什呢？

蒲熙亮的算盘是打得很好的，想说赶在王况回建安之前就打好了家具送过来，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因为他实在是不放心自家小子的手艺，太过在意这家具了，本来可以让自家小子或是家里的徒弟啊什么的帮着做的，他却是偏要自己一个人干。

一个人打全套家什，还要雕花，还要上漆描金，还要顾着朝廷里，这一来二去的，在王况出发的时候，他还没打完家具呢，好在他选用的是上等的红木所做，不需要漆重漆，只要漆一层清漆，让红木的原sè露出来，再在关键的花纹上描上那么一丝细细的金就好了，因此在王况动身后，他发了狠，跑到器监里一口气请了十多天的假，几乎天天连夜赶工，总算是在王况走后的第十天赶了出来。

这一赶出来，等到漆干了，就赶忙的运了出来，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小年夜这天给赶到了建安。

说实话，王况本来对蒲熙亮的印象并不是那么好，原因就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第一印象太差了，以往要不是看在那块田黄冻的面子上，王况是鸟都不鸟他一下的，你的木器手艺是好，可也不是大唐第一罢？我现在只要肯花大价钱，多费点时间，就算找不到比你好的，那和你差不多的总是不少罢？

但今天，王况却是有些感动了，要知道，远从长安运家具过来，加上一路上需要防着被磕碰到，其运费要比起家具本身的价值高过许多，花这样的价钱，跑到扬州金陵一带，都能买上好几套不错的家具了，但是蒲熙亮却没有，宁可多花钱，也要给王况送一套亲手打造的家具来，这就不是一般钻营取巧之人所能做到的了。

可以看出来，蒲熙亮这次是真心诚意的。正好，王况也需要一个好木器匠人，将活字印刷术搞得漂亮点，至少，那字得中规中矩，还要搞些插图什么的。

王况也不跟那个管事客套，把他拉过来一边，低声道：“蒲监丞的好意，况就不多谢了，如今，某这里有大功一件，你可回去禀报，若是蒲监丞能来建安呆上半年，况许他一个大功，若是不能来，派家中手巧的，刻花刻字功底扎实的来也可。”

第一九0章流水大席和大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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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开席

第一九一章开席

或许旁人不理解王况为什么要把蒲熙亮拉进来，平白送个大功劳给他，但是林明和黄良却是能理解，在听了王况的打算后，都拍手称善。

王况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做给朝中其他人看，你们看，凡是真心和我王二郎交好的，不管他以前是怎样对我，只要能改了，态度端正了，我王二郎必定将大功劳送上，你们也看到了，我王二郎送功劳可不都是送给自己的亲友的。是要选择和我王二郎交恶呢，还是要大功劳，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这就好比说，落水狗若是上了岸后，不再甩王况一身臭水，而是低眉顺眼的，那么这落水狗就不打了，若是说这落水狗还不知悔改的话，王况一样下手不留情，只不过这些都是暗地里的活动，上不得台面罢了。

虽然这样并不能杜绝所有人都不和王况做对，毕竟有些人就是没来由的看你不顺眼，看不得你好，或者说，王况自己都不能保证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断了人家的活路，如果是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断人活路的话，那这样的仇恨恐怕就不是那么好化解了。

不过，这至少能最大限度的将一些威胁扼杀了，也能将一些中间派往自己这边稍微拉近那么一点点，只要朝中多数人都愿意帮着自己，那么以后行事也就少了许多阻碍。

所以，王况并不吝啬送些功劳给别人，也不吝啬让他人来分享自己的“发明”成果，不管是什么产业，只要参与进来的人越多，那么得利集团也就越大，集团越大，能量也就越大，旁人也就不敢轻易动。

建林酒楼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有程处默尉迟保琳几个人的份子在里面，上门的食客也就不敢怎么仗势欺人，地痞泼皮也不敢前来闹事。倘若建林酒楼还是林家独有的话，恐怕是王况只要多推出那么一两道菜，各种势力就要大流口水，想要来切蛋糕了。

不过天大地大，终究还是不如皇帝大，因此，王况才要求林家一定要想办法交好李治这个小屁孩，这可是未来的皇帝，有皇帝罩着，谁敢动？

蒲家的管事一听有大功劳，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可是记得的，宣德郎当初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把水车就安在院里，仿佛那是最最平常的事物，一个并不被宣德郎有多看重的水车都能给自家郎君带来如此大的封赏，那么，这个大功劳岂不是远比水车还厉害？

当下，他甚至连一口水都没喝，指派了一个家人负责带队回长安后，自己就翻身上马，冲王况拱拱手，绝尘而去。

不带这么样的？这可是小年夜了，再过几天那就是过大年了啊，就这么走了？王况摇摇头，也很为蒲熙亮高兴，有这么一个忠心的管事。

不过眼下马上就过年了，总是不能就这么让蒲家人在路上过年的，正好年关，富来客栈里的房间空了许多，王况就将他们都安排去住了，吃住都在客栈，等过完了年，再放他们回去。

蒲家的家人多少都知道一点自家郎君曾经得罪过宣德郎的，这次来他们都寻思着，自几等人怕是到建安得不到什么好脸sè的，都已经打算好了，东西卸下，住上一夜就赶回长安去，没想到却是被留了下来，而且宣德郎也是和颜悦sè的，说是过个好年再回去。

而他们刚进城的时候，就听路上的人都在谈论明rì的流水大席的事，流水大席啊，即便是在长安，那也是要几年才能碰到一次，那是需要有人家有了大喜事了，才会在附近的街坊里举办流水大席，而现在呢，这可是全城的流水大席，比之于长安他们曾经见过的怕是要场面更为宏大，于是个个都期待了起来。

腊月二十四这天，天公很是作美，rì头仿佛也比往rì早出了片刻，整个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丝的云彩，就连以往吹到人脸上有些生疼的风，也小了许多，怎么说呢，嗯，那感觉就像是情人的手在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庞一般。成天窝在城门口的那条黑狗，也比平rì里兴奋了不少，不时的抬起头，摇几下尾巴，抽动着鼻子，也在期待着什么。

一大早，几乎整个建安街面上除了几个行sè匆匆的人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影，和昨rì的喧嚣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昨天可是有许多人手里挎着提篮，装着各式各样的食材，在街上寻着和人互换的，就连小孩子也被动员了起来，到处去寻自家需要的食材，因此昨天可以说是几乎比起乡下的墟rì要热闹了许多。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大家几乎都吃完了早点，熄了灶火的时候，但是今天很诡异，几乎是家家的烟囱里都还冒着烟，不时的还能偶尔从一家两家里传出喝斥声，都是喝斥小孩子莫要吵闹的，还有些人则是开了原本在大冬天都是紧闭的窗户，不时有那么一两个头探出来，手贴在耳背后，做倾听状。

原来这是前天通知的时候，就再三的说明了的，这大冬天的，菜容易冷了，因此为了保证大家将做得的菜肴端出来的时候时间上差不多，大家都能吃到热乎乎的菜，所以就规定了，所有要参与流水大席的人家，听到锣响后再开始烹饪。当然了，有些需要长时间蒸煮的东西是可以提前做的，并没有强制要求。

王况只是想给大家养成个习惯，以后如果流水大席成为定例后，大家都能拿捏着时辰来做，第一次，可能不够完美，时间拿捏上也都不会很准确，但等做过几次后，大家就会习惯了。

建安城里的人等得焦急，那些新调来建安的官员等得更是焦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王况在建安的号召力，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宏大的流水大席，个个都有些期盼。

好不容易，午前，从县衙门里出来了几个手拿铜锣的衙役，开始沿着各个方向边走边敲了起来，一边敲，还一边吆喝：“开席咯，开席咯。”

顿时，原本寂静的建安城突然间热闹了起来，“咄咄咄咄”，这是切菜声，“嘭嘭嘭”这不知道是哪家在剁骨头的声音，“滋啦啦”，这应该是炸东西的声音。。。。。

所有的声音混合起来，在城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声响，动静很大，声音此起彼伏，这边才歇下来，那边又响了起来；等到那边好不容易没声了，这边有铿锵铿锵的响起来，就没个停歇的。

王况躺在自家的后院里，左边膝盖上趴着王冼，右边膝上坐着丑丑，暖洋洋的rì头照在身上，很是舒服，小娘子在昨rì就被孙铭前派人接了过来，这时候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王况身边，用小团扇一下一下的扇着炉火，炉上煮着茶，芣苢小丫头则蹲在一边，两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眼睛是盯着炉火看，但那不时掀着的鼻子却是出卖了她。小娘子瞥见了芣苢丫头的动作，举起团扇，轻轻在小丫头的头上拍了下：“去罢，这里不用你照顾。”

小丫头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听得这一声，一声欢呼，拉了王冼就跑，丑丑见两个小家伙都跑了，急得连忙滚下王况的膝盖直叫：“哥哥等丑丑，哥哥等丑丑。”小丫头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跟屁虫，就过来牵了丑丑的手出门。

对于这几个小家伙独自出门，王况很放心，这里是建安，不是长安，可以说几乎整个建安城里的人都认得王冼，都是王冼的保护伞，不会让他吃得亏去的。

听着这瞬时响起来后就没再断过的声音，王况有点苦笑，也怪自己没说好，本来么，又没限定开始烹饪的时间，只是个为了让大家几乎同时把做好的热菜端出来而已，没想到这些人家竟然把铜锣声当做了开始烹饪的信号。

但愿等下不要也等着号令才端出菜肴才好。

一会，就有各式各样的香味从各家各户里飘了出来，渐渐的弥漫到整个建安城上空。城门口的那只黑狗嗅到味道，也兴奋得活蹦乱跳，很罕见的弓着身子，自己追逐着自己的尾巴玩了起来。

孩子们年龄大些的则抬了自家的桌子出来，端端正正的摆在门口，还要试试看稳当不稳当。年龄稍小些的，扛不动桌椅的，则有模有样的拿了笤帚，满大街的巡视起来，尽管头天下午，各家各户都出了门把街道扫得是干干净净的，他们也还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角落，一边慢慢走着检查，一边嘻嘻哈哈的憧憬着等下要开席时候的场面。

小半时辰后，就有人家陆续做得了菜肴，却也没再等铜锣，个个都把做得的菜肴糕点什么的都端了出来，摆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开席啰，开席啰。”这个时候最兴奋的便是孩子们了，他们哪曾见过如此多的菜肴糕点？个个都不住的掀着鼻孔，这家瞧瞧，那家看看，用小孩子自己的眼光品评着哪家做的好看，哪家做的香。

随着端出来的菜肴越来越多，渐渐的有的人家做或是做的样式少一些的，或是手脚麻利的，就都已经做好了，完成了的，就不再呆在家里，而是背了手，慢慢的沿着街一路走着，一路看看别人家做得如何，若是见到有比自己做得差得，心下就欢喜一分，若是见到比自己做得好的，那就愁上一分，一路走去，一下欢喜，一下心急，一下忧愁，可谓在短时间内心情起起落落。

有些人则是没走多远，赶紧的又折了回去的，这是家中还有食材，还可以再做那么一两道的；有的是边走边点头的，这是从别人的菜肴中有了些体会的。若是说大富贵人家，自然是远庖厨，但寻常人家却是没这个忌讳，因此上，家中基本上是谁都会煮，至于煮得好坏，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一般家境富裕些的，都会多做了那么一两样来，而且也讲究些，如此一来，还没等到真正开席了，几个酒楼客栈门前和大户人家门前就围了许多人，都在看着这家能端什么出来，那家能做什么花sè，结果呢，那些大户人家一看，哟，这是等着瞧热闹呢？赶紧的，让厨子又多做了几样出来，怎么地，也不能掉了面子不是？

都不用王况他们组织者去提醒，围观的人无形中就逼着那些有能力的多做了些菜肴出来，而且做得也是一道比一道下工夫，可以说，如果不算几个客栈酒楼的，这些大户人家做的菜肴，基本上就占了整个流水席的一半。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菜肴是要经过小东家说的那个什么评选团先评选的，所以并没有人着急着吃，都在等着大家做完了，评选团能早点出来品评品评，品评完了，那就是真正的流水大席开始了。

午时一到，几乎所有人家都很自觉的不再往外端了，都在等着评选团的到来。

评选团成员是早就商议好了的，由各大客栈酒楼的掌厨师傅担任，有十个人，这十个人分成了两队，正好是和建安城的格局配好，建安城只有一横一纵两个主要街道，流水大席也早就说明了是在这两个街道上，所以，这两队就一队从南往北走，一队从西往东走，各自负责一条街道。

王况并不参加评选团，在王况看来，这个活动要举办成民间活动，自己还是少参与进去的好，若是按了王况自己个人的喜好而影响了菜肴的品评，那就有失公允了。

后世的口味和现在还是有区别的，自己喜欢的，别人未必就喜欢，反而是那些专业厨师更能客观的得出结论，因为他们都不参加评选，所以王况也不担心他们有作弊的行为，再说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若将一个不好的菜肴评选上了，后面吃的人自然能吃出来，到时候，评选人就会名誉扫地，怕是以后再也在建安城混不下去了。

这样的流水席和后世的烹饪大赛是不同的，后世的大赛，是好是坏，就靠评委的几张嘴，他们说谁好，那么坏的也是好的，说谁坏，好的也是坏的了，观众根本不知道。

这样的流水席，可以说从根源上最大限度的杜绝了舞弊的行为，即便是要舞弊，那你做出的菜肴至少也要得到其普通人的认可才行，也就是或，即便是靠舞弊上去的，那也是有很大的实力的。其他没选上的，一样会得到民众的认可，虽然是少了个名次，但旁人也就了解了你的实力，说不定，第二次就选上了呢。

事实上，评选团品评的速度很快，因为按照事前设定的评选标准，一样菜肴，要考虑到sè香味形四个方面，只有在这四个方面上至少有两项达标的菜肴糕点，评选团才会停下脚步来品尝一二，而建安不大，才那么点人，这第一次的流水大席因为是事发仓促，大家几乎都没什么充足的准备时间，而会一两手的人也不多，基本上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大户人家里，所以，评选团差不多是平均要走上几十步，才会停下来的。

衙役虽然是在衙门里的，但都是属于临时聘用的，就有点像是后世那些要背黑锅的的“临时工”一样，他们并不算是官家的人，卸了差就是普通人一个，家里也有田地，也需要耕种，不过他们因为是衙役，平rì里还是有些威望的，所以这才让他们来鸣锣。

不过随着一声锣响，民众们并没有马上开动起来，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么大的活动，那使君和明公等人是必须要先行动筷的，他们没动筷子，旁人还是有些惴惴的。

王况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如果说要让官员来行什么开始的仪式的话，那就失去了民间举办的意义了，在王况看来，官员此时应该放下身份，真正的融入到民众中去，做到与民同乐，民众也才能从心底里真正的把你当做亲人，当做家人，当做街坊邻居。

黄良和林明几个早就和王况商量好了的，这边评选信号一发出，那些早早就被派了穿插在民众里的衙役和孙家家人，林家家人就开始动起筷子来，他们早就得到了通知，自己身上就揣了筷子和勺子的，还有的人竟然带了个钵头出来（考古发现，早在新石器时代，中国人就已经随身携带着刀和叉，几乎是每人身上都带着，到了三千年前，中国人摒弃了刀叉，改用筷子，而西方则是在两千年前才改用手抓吃的为使用刀叉，从这点上来看，东方饮食文化的发展是走在西方之前的。）。

这些人他们一边开始吃着，一边嘴里喊着：“使君和明公说了，大家随意，不用拘束。”

旁人一看，喝，你们就吃上了，得，赶紧的，某也赶快动手，不然晚了，好吃的就都没了。

第一九一章开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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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需要改变

第一九二章需要改变

王况在开席的锣声响起后，也出了门跑到大街上，本来还想着把黄大也拉上的，结果却没找到人，想来又是暗中跟在了王冼身后去了。

这个黄大，王况无奈的摇摇头，只因为自己太在意二子的安危，他就是不管什么场合，只要自己没派他任务，就一定要跟在王冼身后了。

也许有人会问，对黄大来说，王况的安危不是比王冼的安危更重要么？确实是如此，但是，如今王况已经有了官身，等于就有了一道护身符，这个年头，杀官就是等同于谋反的，因此一般的说，即便要对付王况，那也几乎都是用的yīn谋，而不会行那杀人伤身的低级手法。

当然了，派杀手也是可能的，但是到目前为止，已知的仇家，只有个长孙淖而已，如果长孙淖还在长孙家的话，估计是有那能力找到杀手，但是现在他已经被赶了出来，所谓树倒猢狲散，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和他来往了。没有后台，没有家族的支持，恐怕他想请杀手也是很难，杀手也要考虑到杀官带来的后果的。

黄大自己本身现在也是官身，当然就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说，如果有人要对王况不利的话，最最的可能就是对王冼下手。

所以，现在，王况就剩下了孤家寡人一个了，也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谁像王况，这一整天估计全建安就他一个人是最闲了。不过也不对，王况身边现在还有个林小娘子，还真不是孤家寡人。

好不容易总算有这么个身边没了旁人的时间，王况自然是喜盈盈的拉了林小娘子的手出门，也许是因为到了建安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不能跟在长安一样天天看到王况，林小娘子也出奇的没有甩脱王况的手，脸红红的任王况拉着手出一起出门了。

大家都沉浸在这年终盛宴中，几乎没人看到混在人群中的王况和小娘子。和王况兴致勃勃的这里吃吃，那里尝尝不同，小娘子始终碰都没碰下那些吃食，不是嫌什么脏不脏的，也无关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而是她此时正享受着周围其他年龄相近的小娘子们shè来的恨不得把她从王况身边赶跑的目光，心里甜蜜着呢，哪有什么心思吃东西。

整个流水大席并没持续多久，这是第一次，大家都还是把目光更多的关注到吃的味道上面，还没法达到王况希望的作为一个交流厨艺和乡情亲情的平台的目的。这事情急也急不来，王况深知这一点，这就如同奥运会一样，最初的奥运会只是为了比赛而比赛，但发展多年后，就逐步演变成为包含了许多内容的大盛会，有文化推广，有民族特sè展示等等，人们到了最后，已经不是为了奥运会而比赛了，他们享受的是整个的过程。

不过王况在逛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很多问题，比如说，人们在吃完后，都是很随意的将骨头啊等垃圾就那么丢在地上，这倒是让那些在街上遛跶的土狗们很是欢喜，可却是糟蹋了昨天大家辛辛苦苦打扫的街面了。

还有就是有的人，因为自己没带筷子和碗，就很随意的用手去取用，还有人是吃了一口，不好吃就直接吐了的，等等许多现象，都是王况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习惯没办法一下就改过来，也只能慢慢的影响，看来，还是从富来客栈开始改起好了。第一条就是要改变乱吐骨头的习惯，然后要改掉他们用手抓的习惯，富来客栈是个很好的平台，通过富来客栈的影响，慢慢的扩大了去，相信，不用多少年就能看到效果。

王况是一边在走，一边在吃，一边在思考，也没注意到，只要他挤到哪里，被挤的人只要一看是小东家来了，又拉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便都微微笑着用自己的身体帮王况给挡出一条道来，否则以王况那心不在焉的动作，早就被人挤到人堆外去了。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整个街上的桌上摆着的所有吃食都被扫荡得一干二净，当然最快被消灭的自然是各大客栈酒楼的菜肴糕点，接着就是各大户人家的，最后才是普通人家的，反正不管如何，总的来说，这第一次的流水大席举办得还是比较成功的，所欠缺的就是完善罢了。

那边，在县衙门口仿照富来客栈一样立起来的招贴栏上，贴出了糕点，菜肴这两类各前十名的名单，在名单旁观还详细的说明了评选标准。不出王况所料，基本上入选的名单都是被人交口称赞的。

入选的喜滋滋的去领了奖，那脸上是一脸的得意，羡煞了旁人，就有那些自认为不比入选的差到哪去的，暗暗发狠，下次若是还举办这样的流水大席，咱也要拿个名次来，不为那奖励，就为争上一口气。

一整天，街头巷尾都在谈论着这个流水大席，有人就去打听，完了后回来说是明年还会再办，不过时间会提前到秋收完，刚好农闲的时候，那时候天气也不太冷，于是有心在第二次流水大席上也想露一把脸的就暗暗记在了心上，准备来年博上一把。

人们是闲下来了，王况却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几天，王况一直在和林明及黄良商议事情，准备等到chūn耕完后，给建安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要有个广场，还要建个文庙，地点很好办，就将王况当初呆过的那个道观改造了就是，再把旁边的住家迁到别处，由县上出钱给他们在别处另起个比现在住的还宽敞还好的新房，相信没人会不愿意的。

再就是王况想搞个类似后世的图馆一样的机构，在活字印刷出来之前，先收集城里的籍，集中起来，供那些寒门士和抄写，当然是自愿捐赠，王况自己率先把这次从长安带来的有重复的捐了出来，竟然有一百多本，黄良本就是寒门出身，自然深有感触，也同意王况的做法，至于说林明，林家虽然不穷，但比起那些豪门大阀来，也勉强算是个寒门，又是自己妹夫的提议，那就更加的没意见了。

王况已经着人去寻找刻活字的梨木了，他记得以前听过一个谱师说过的，只有梨木因为纹理细腻，硬度适中，才好刻字。而且梨木相对来说又比较不容易长虫，也容易保管。而其他木材不是纹理变化太大就是容易长虫，比如说衫木，年轮与年轮之间的木质就很疏松，时间一长就会瘪了下去，没办法用长久的时间。

至于局和活字印刷，王况并不想藏着自己赚钱，这可是李老2很在意的事，要是他知道了有活字，有自己的图馆创意，肯定会想办法推广的，与其等李老2上门来要，还不如自己主动的送上去。

除了这上面的两样外，还有一件也是王况想做的，那就是要搞个免费教育，把所有在街上游荡的孩子们都集中起来教他们读写字，只是这个工程比较浩大，整个建安县境内，几万人口，孩子就得有近万，光光是建安城里就有上千的孩子，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高的年头，只要一有免费的教育，那肯定是家家都会把孩子送来，这个所费肯定不少，暂时只能先做准备。

这一年的过年，建安比去年热闹了不少，街上衣衫褴褛的人比去年少了许多，穿着新衣服的孩子多了许多，甚至有的孩子兜里已经开始有零嘴了，这些改变，都是不知不觉中的，现在的人们还没怎么意识到，可能要过个三两年，才会真正的觉得生活变得美好了起来。

大年三十，黄大和王五一家被黄良接过去团员了，而王况依旧是在富来客栈和大家一起吃了个年夜饭，这已经是富来客栈的传统了，所有来不及赶回家的客人都在邀请之列。蒲家的家人也是坐在席上，他们很是羡慕富来客栈的伙计们，可以和宣德郎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开着玩笑，可以毫不顾忌的搂着宣德郎的肩灌他一口酒，可以从宣德郎面前的碗里抢吃的，等等这些，都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富来客栈的人，甚至整个建安的人，都还是习惯叫王况为小东家，都还是把王况当做平rì里那个笑眯眯的少年郎，人们碰到有什么奇闻趣事，还会来找王况说给他听，换取那一面如今其实已经没什么价值的木牌牌，换了木牌牌后，也不急着去富来客栈换酒吃，而是时常的亮出来炫耀一番，要一直等到这木牌牌的期限到了后，才会恋恋不舍的去富来客栈换上一壶酒。

这些，都是蒲家家人这些天里所见到，听到的。流水大席的宏大场面，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看到，建安人脸上的笑，比起长安的人来多多了，即使建安现在还不富足。

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不把自己当做是官的人，难怪自家郎君千里迢迢也要把家具给送过来，难怪在建安，大家都在说宣德郎的好，都说他是星君下凡，这不由得让他们对生活在建安的人有点羡慕了起来，要知道，刚到的时候，他们还是以自己是长安来的为傲的。

正月初六，是出门的好rì子，这一天，蒲家人驾了马车回长安了，马车上满当当的全是王况送的东西，有金陵板鸭，有辣椒酱，有友粉，还有许多许多的冬笋，甚至，他们在路过池州的时候，还可以持了王况的一封信去杏花村运一车酒回去。

也是这一天，王况带着林明，去到道观旁边的住户家里，商议好了，等正月一过，可以开工动土了，就给他们在别处另起个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宽敞一倍的院子，起好后，他们就可以搬过去住了，这个地方，准备用来做将来流水大席和建安其他活动的主要场所。

本来还是有那么一两家，念着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不肯相让的，但一听说是要建个将来可以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或是听曲，或是舞龙，或是看花灯的场所，就都很爽快的让了出来。

至于说图馆，这时候的只有字，很少有图的，为了避免争议，王况就给取了个公用馆的名字，就建在县衙隔壁，房子是现成的，县衙里一座空了多年的仓库，稍微修缮一下，打扫打扫就可以用了。这样一来衙役们也能帮着照看点，二来邻着县衙门，自然有种肃穆的气氛，人们进去后也就不会大声喧哗，影响到他人读。

因为存并不多，除了王况捐出来的百来本外，再加上林明和黄良及一些大户人家捐献的，也不过二百来本，虽然大部分都是重复的，但是为了避免有人将借回去后长时间不还的现象发生，因此目前是禁止将带出去的，只能在馆内读或者抄写。

借的条件并不高，任何人都可以进来读，不需要任何的凭证，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保证安静，保证不损坏籍，保证不高声喧哗就行。

公用馆是在正月尾开放的，早在开放的前几天，林明就将布告贴满了县城各处，因此这一天，还没开门，许多人就等在门外了，甚至有些人是从几十里外起了个大早，冒着严寒赶来的，这些都是平rì里几乎没什么读的寒门士子，家里最多只藏得几本，大多还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抄来的，如今有了免费的，大量的籍可以看，自然是惟恐来得晚了，被人占了先。

也是正月初六，富来客栈重新开门的这一天，来的食客发现，每个人面前都多了个空碟子，伙计们说，这是给客人们盛放骨头用的，这样桌上就能干净些，还说这是小东家说的，把骨头和其他垃圾盛在碟里而不是随意的吐在桌上和地上，那表示你这个人平rì里是个懂礼节的人。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不大习惯的，但过得几天，常来的就习惯了，渐渐的他们就体会到了好处，首先桌面上干净多了也好看多了，自己在夹菜盛汤什么的时候也不会沾到袍袖上，地上也不会踩起来咯脚了。于是他们便也回家里学着起来，不就是多洗个碗么，总比地上桌上油腻腻的好多了罢？

第一九二章需要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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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活字

第一九三章活字

正月里，真正让王况高兴的事情是大棚里种的菜竟然可以收获了，因为王况就惦记着吃绿叶菜，所以大棚里只种了菠菜和土白菜两种，一是品种少好照料，二是这两种都很容易种，大家都熟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种菜的人里，除了王况自己的人和程处默的人外，还有李老2的人，所以那些个瓜果类需要授粉的菜蔬，王况一个也没种。

要不是之前失败过一次，早在腊月，就可以收获一次了，那次失败，是因为照料的人没有经验，连续几天，棚内都是密不透风的，导致了菜苗得病，但毕竟都是种植好手，失败一次，竟然被他们找到了原因，第二次种就成功了。

为了探探市场的风向，王况在富来客栈里卖了两天的菠菜，每天只卖十份，但效果并不是太理想，因为建安毕竟处在南方，冬天虽然冷，许多菜种不了，但是菘菜却是能种的，而且土白菜只要照料好了，晚上用稻草盖上免得被霜打到，也是能成活的，所以食客们虽然对每份一吊钱的菠菜充满了好奇心，但真正会点的人实在是太少。

不过王况倒是没有气馁，这大棚在建安或许吃不开，但到长安，到了东都洛阳，那肯定就是不一样了，只是王况有点气愤李老2的耍无赖，非要派了人跟来，把自己的技术学了去，不过好在王况当初也留了一手，这时候可没人知道什么瓜果需要授粉的，李老2派来的人是学会了大棚，但是想种瓜果？没门。

授粉技术王况也不想这么早就传播出去，至少，要在头几年，自己先捞一把再说。而且，如果大棚面积够大，每个大棚里放一窝蜜蜂，就解决了，谁能想到其中的关键呢？若是有人问起大可以说是让蜜蜂采蜜就是。

李老2派来的人跟了回长安的羽林军士回去了，随着回去的还有王况送给长孙皇后的桂花和金桔。因为有上次秦琼当着李老2的面试吃王况送的菜的提醒，王况这次送的紧桔和桂花除了将璃罐封的严严实实并印上火漆外，还放在了将军柜中，将军柜上两把锁，一把羽林军的百人队队长保管，一把则由林家人保管，到了地头移交后，当面验过后再打开。

不管王况怎么说，羽林军士还是坚持要运新鲜的菠菜回长安去，没办法，王况只好给运送的马车外面裹上厚厚的棉毡布，再用了十几个花盆，连土带根的移了十几颗菠菜进去，又反复交代路上要注意的事项，至于说一个多月两个月后，到了长安，还能不能保证成活，那就不是王况的问题了，李老2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应该能明白这么远的路途，想运青菜无疑是痴人说梦。

羽林军士在回去的时候，还带了王况口述，王冼执笔写的一道菜，说是给长孙皇后常吃，有好处。

说是菜，其实不如说是点心，就是王况小时候得哮喘时常吃的，花生猪肺汤，当然王况写的是花生豚肺汤，这个并不难做，只要把猪肺洗净了，放在一盆冷水中，气管搭在盆外，将盆放到火上慢慢加热，肺里的脏物就会慢慢的从气管中流出，等到猪肺煮熟了，也就基本干净了。

接下来就是花生了，将花生用开水烫过，去掉外面的红衣，只要里面的白仁，再将花生仁和切成片的猪肺一起煮，加一点盐和一点酒就行，其余的什么也不

以前王况不敢提出这道菜的时候，那是贵族们基本都不吃豚肉的，后来王况在长安呆了几个月，随着建林酒楼推出的菜式越来越多，而且程处默也经常带了豚脚回去给他老爹啃，慢慢的就开始有官员吃起了豚肉，但这时候，王况也忘了当初要给长孙皇后做花生猪肺汤的想法，回到了建安，又见到了熟悉的场景，这才想了起来，羽林军要回长安，正好给他们带了去，要是李老2恼怒说自己竟然给长孙皇后开出这样的菜来，那也是远在天边，自己不会受到多大的责罚。

要说修路的民工们也是积极，正月初三，就有人陆续上路开工了，这要和后世比起来，此时候的人确实是淳朴太多，要是后世，按照按天给工钱的话，怕是很多人都会磨洋工，把工期拖长了来做。可现在这些民工怎么说的？他们说，是要抢在chūn耕前，多修些路，把chūn耕时节耽误的给提前补上，不然到了chūn耕就没多少人可以来干活了。

中间王况也去看过几次，路修得还是比较快的，基本上每个亭能动的劳动力都上阵了，都能做到每天修一里路的进度，从建安到唐兴，这沿路上有十几个亭，这样一天就可以修十几里路，从去年开工到现在，干了近两个月，除了一些特别难的路段外，基本上每个亭都完成了一半的进度。

今年对黄良和林明来说，简直就可以坐着不用管什么事情，甚至于说，即使今年发生大灾，他们也不用发愁，因为年末回来的那些在外地开建安小食的人，都上交了比去年多了不止一倍的税收来，光这些就已经抵上了去年一年整个建安所得的赋税。这样连带着建州今年的税收也不用发愁了。

不过说是归这么说，黄良和林明这俩家伙现在可是干劲冲天，正月才过，他们就派出了多人到周边的州去买耕牛了，用他们的话说，这如今库内有节余太多，要不再想点办法给百姓实惠，恐怕老祖宗在地下都要跳起来骂他们。

黄良干劲足是因为如今黄大已经认祖归宗，大兄一支算是有了后人，自己黄家一门，也算是有了三个官身了，黄家眼看振兴有望，即便是地方豪门，也鲜少有一门出三个官的，虽然说黄大目前还是个小官，但是跟着王二郎，还愁以后？假以时rì，黄家一定能人丁兴旺，成为地方豪族中的一员。因此原本他准备混吃等致仕的心就开始活络了起来。

尤其是年前王况跟他说了想在短时间内把建州给升格了后，他的心就越加的蠢蠢yù动起来，建安从下县升格到中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时候，想必天使已经在来建安的路上了，有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他相信，一定能成功，那么到时候，自己可就步入了高层官员的行列了，在朝中说话也就有分量了。

当初他接任刺史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更上一层，但苦于朝中无人，因此只新鲜几天就没了干劲，后来王况献上的将军柜让他看到了一丝丝的希望，因此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赌注押在了王况身上，不过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王况的能量能有如此之大，手笔是一个接一个的，结果却是回报甚丰。

所以现在，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一个刺史身份了，王况说什么，要做什么，他都支持。

林明的干劲比黄良更大，今年品级上去是没跑了，而且，他还不用担心被人摘了果子，刚升格上去的县，是不可能把县令换了的，作为王况的大舅子，他已经从王况那里得到明确的消息，王况是想把建安升格到上县，把建州升格到上州，这和王况跟黄良说的不一样，王况跟黄良只是说看看能不能有办法把建州升格上去。

王况跟林明说的时候，口气很肯定，那语气，仿佛这建安升格到上县就是明rì的事情一般。林明也不去想那么多，自家妹夫，自己作为大舅子的不支持谁支持？再说了，这升格上去的直接受益人可是他林明。

而且，最让林明充满信心的便是长安已经来信了，说是林荃淼在常举中竟然中了个探花，自己的儿子有几斤几两，他当爹的最是清楚不过，中举是可以的，但想说得个靠前的名次，那是想都休想，没想到竟然给中了个探花，据来报信的家人说，坊间流传是陛下随口说了句：“把那林荃淼的答卷拿来朕瞧瞧。”就这么地，下面的判卷官以为是陛下看上了林荃淼这个走运的小子，给判了个第三名。

然后就是殿试的时候，据小六子说，自家兄弟在殿上竟然举止有礼，落落大方，很是得陛下欣喜，说了句：“文章不怎么样，人还是不错地。”就这样，探花就落到了林荃淼的头上了。

长安最近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林明早就从自家小妹林颖芝口中得知了，心知这就是林荃淼的运气来了，要不是这两年跟着王况混，学了王况那天不怕地不怕的xìng格，要不是在长安那几个月跟程处默几个混得烂熟，要不是在林府大宴时已经见过陛下一面，恐怕林荃淼到了殿上也是和别人一样战战兢兢的。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林明深知，林荃淼那是沾了王况的光，要不是有王况做出一连串的动作在先，陛下怎么会指名道姓的要林荃淼的卷子看？那么林荃淼也就不可能得个第三名，恐怕连殿试的资格都没有的。

林老太爷来信问林明的意思，是让林荃淼等着有好的位置后补缺呢还是现在随便找个地方上任去。林明很是坚决的回信，说是就让林荃淼随便找个地方先锻炼个几年再说，有二郎在，还愁今后没的好位置？

按了王况的设想，县上和州里购买了耕牛后，就分到各村里去，暂由各保正照料，谁家需要耕地没耕牛了，就来牵了去用，限定时间内还回来。也不用怕有谁会将牛墨了，因为有谁用过，借了多少天都有登记在册，真要是谁敢胡来，李业嗣的兵可不是吃素的，林明和黄良两个已经从李业嗣那里得知了一个让他们合不拢嘴的消息，陛下竟然许了让王二郎放手去做，镇将府在必要的时候要支持的意思。

难怪，羽林军士竟然会在孙家庄子外设了个营盘，难怪，驻守在王村的陈大他们几个竟然穿上了队正的军服，难怪，每次王二郎出城，后面都会远远的跟了几个兵士。。。。

这王二郎难道是皇族中人？这一连串的事情一串起来，由不得林明和黄良猜疑起来，可怎么也看不出来啊，王况的身世，那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算了，不管了，王二郎有陛下这么大的靠山，怕个球，咱也拼了，博出个好名声来。

在王况说出有把建州升格起来的想法时，黄良和林明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去年会有那么多的勋贵子弟一窝蜂的涌到建安来，而且是以程家，尉迟家，李家和秦家人为主，恐怕是他们在长安就嗅到了点味道，提前把人就安插了进来，这些个豪门大阀的政治嗅觉还真不是盖的。

高三和黄大都动身去福州了，两个人并不是同一天出发的，高三先行，过了两天后黄大这才出发，高三这一去就是不回来了，必须得完成了买地的任务后，得到王况的指示才能回来，而且这期间还不能和建安有任何的联系，即便是走的时候，也是悄悄的走的，没惊动任何人，除了孙铭前林明和黄大黄良几个知道高三的去向，富来客栈的其他人是一概不知。

而且，在年前，高三就已经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即便有人见到，总是会听到高三在念叨着，如今有了点积蓄，要回老家盖房娶新妇了，不再在富来客栈做了，因此当高三走了的时候，富来客栈的众人真以为他回家盖房娶新妇去了，个个骂高三不够义气，枉费小东家对他那么好，走了也不告别一声。

黄的任务就是先暗中保护一段时间的高三，等高三站稳了脚跟后，黄大这才会去找寿山村所在的地方，黄大是见过田黄的，所以，只要找到田黄，就能找到地方，找到了，然后就通知高三，让他找机会慢慢的把地一点一点的买下来。

二月底，王况正在和孙家的几个老头研究怎么让收集来的桃种和李种发芽的时候，蒲熙亮来了，王况只好把桃种和李种往几个老头那一丢，不管了，反正这培芽不是自己擅长的，老头子们经验丰富多了，交给他们就是，等到苗木长到一尺来高了，自己再来移植回自己加重嫁接就是。

蒲熙亮是接了家中管事的信后，本来想说派自家小子来建安的，但总归是不放心，想来想去，就直接进宫去找李世民，说建安宣德郎王二郎相召，听其言辞，怕是有比水车更为重要的物事要做，李世民一听，手一挥：去罢，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回来，若是做出的东西朕不满意的话，那你也莫回来了。

要说这蒲家管事也是尽责，从建安到长安，一路上又冷，有的地方还下了不小的雪，他竟然只用了二十多天就赶了回去，所以蒲熙亮才能在二月底赶到建安，比王况预计的要早了一个多月。

本来王况以为蒲熙亮是来不了的，应该会派他家中人来，但没想到是蒲熙亮竟然直接去找了李老2请了假来，这就使得活字印刷必定要走官方的路子了，好在王况本来就没打算赚这个钱，不然王况肯定要郁闷死。

其实，在王况看来，与其赚这个印钱，还不如拿了卖个好给李老2，坚定李老2维护自己的决心，为自己赚更多的钱打造一个坚实的护盾。

只是被蒲熙亮这样一搞，就使得活字印刷必须成功了，也幸好王况没有事先说明是什么大功劳要蒲熙来帮忙，不然要是李老2一听是新法印，肯定又是一道圣旨把王况召到长安去。王况没说是什么，李老2就会担心这新东西还必须是在建安才能做出来，才会准了蒲熙亮的请求来建安。

刻活字的梨木早就做好，王况也没跟蒲熙亮说要做什么，他现在要留一手，万一这个活字印刷失败了，再找个其他的东西搪塞过去就是，所以王况只跟蒲熙亮说是要数十万个小指粗细，半寸来长，而且要一模一样的小木条，至于做什么，先不要问，等这一步做好了再说。

当然了，王况也不会浪费，让蒲熙亮这个大师级的人来做这个活，他让蒲熙亮负责把关，一定要做到表面光滑，一模一样，任意抽取两个出来都可以互换的木条，至于蒲熙亮自己，反正既然在监工之余有的是时间，就让他负责帮着把公用馆的缺少的供人阅读抄写的桌椅给打齐了，当然也不是蒲熙亮亲自动手，他也是只需要在一帮指导建安本地的木匠就行。

王况这是想利用蒲熙亮在建安的时间，帮建安的匠人们提升一下技艺，好歹从蒲熙亮手中偷学些东西出来，这样，以后建安的大户人家就不用到外地去请人打家具了，也能给建安多创造些工作岗位不是？

还有一条就是，既然要建文庙，那么文庙里的雕梁画栋有蒲熙亮是最好不过，总是比起建安这些个匠人建的要好看得多，王况是想把文庙建成建安的标志xìng建筑的。

蒲熙亮也不问王况究竟要那么多木条做什么，他作为木匠出身，一听要十几万的数目，就断定这肯定是一个浩大的工程，而且宣德郎要他来建安，又没让他做苦力，只是做个监工，分明就是白送个功劳给自己，要是东西做得了，这功劳肯定是跑不了啦，看来，自己离将作少匠又更近一步了。

所以，蒲熙亮是尽职尽责，每天就穿梭在馆和文庙及县衙门之间，…一线，天天雷打不动的。活字的雕刻因为事关重大，所以被安排在了县衙里面，王况还请李业嗣专门派了一队兵士在外面巡逻，这就越发的让蒲熙亮觉得要造的物事不一般起来。

因为要求严格，所以一名工匠一天最多也只能做出百来个木条来，而且在最后检测的时候总是这个说你做的不标准，那个说他做的不标准，最后干脆，王况找铁匠铺打了个四方孔的量器，能堪堪通过的就算合格，太松了不行，通不过的也不行。

至于说长短倒是简单，王况直接的拿了两个木块，在一块木板上用竹钉一钉，就是现成的标准，评判方式和大小是一样的。

其实也是王况太过把标准定得死了点，或许这就是学机械类专业的人的通病。木活字的大小，并不需要太过严格，这又不是机器印刷，活字刻好后，还是需要手工印刷的，即便是字的高低有所差别，刷上墨，覆上纸，毛刷一刷，全都能印上去。

不过王况把标准定好了之后，进度就快了许多，有现成的量具在，大家一比对，就知道大概差多少，心里有了数，下手就准了许多，速度自然就快了起来。做到后来，大家越做越熟练，一天已经能做几百个木条了。

在有了一万多木条的时候，王况就请了已经回到建安的柳老夫子，会同了林明和黄良，把常用的字让写字相对比较好的林明用揩体都给写了下来，刻字也不用蒲熙亮，建安会雕竹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让他们中间会认字的来刻就行。

直到开始刻字，蒲熙亮就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王况要做的是什么，一张脸是激动的通红，娘咧，这可是造福万代的大功德啊，即便是没有功劳，这样的功德，花再大的力气也是值得的。

不过，他却是只以为王况是要印，在这个时代，印就是件大功德。他是没想到，这将要出现的新的印方法才是真正的大功德，有了活字印刷，本的价格就会直线下跌，下跌到普通人家也能很轻易的买上几本的程度。

但是，活字印刷肯定是要夺了许多人的饭碗的，活字的出现，很多靠雕版谋生的匠人必定会被断了生路，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些匠人还是有手艺在身，只要他们肯干，相信不用多久就能寻到新的出路。相对于活字印刷所带来的便利，这点牺牲也是值得的。

柳老夫子不愧是老夫子，竟然将那些常用字给编成了一长串的歌诀，虽然中间是有重复的，不过也不要紧，本来世界上就没有一本里是没有重复字的。

刻一万多的字，也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等到王况当着蒲熙亮和林明黄良的面，把那一个个刻好的字，按照柳老夫子的歌诀排列好了，然后用刷上墨，将纸覆上去，再用干净的密毛刷一刷，轻轻一揭开，一张印好字的纸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和雕版不同，雕版需要一页一版，这叫活字，随便可以根据的内容不同而随意组合，一般而言，普通的，有几万个活字，就可以用上很多年，加上生僻字，十几万个活字也就够了，不用再去一页刻一版。”说完这话，王况丢下着呆的三人，施施然的偷笑着走了，留给他们震撼去，哈。

第一九三章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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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成活率很高的嫁接

第一九四章成活率很高的嫁接

王况只是简单的给他们示范了下怎么排字，怎么印刷，蒲熙亮就马上知道还有什么要做的了，当下，也不吭声，抄起工具就干了起来。

大师级的人物就是大师级的人物，三下两下，蒲熙亮就拼好了一个和纸张一样大小的木框，还让一个刻工好些的匠人将十几片小木片的一边削成如刀状，镶嵌进木框里，再按照王况先前的示范，重新排了个新版，一刷墨，纸张覆盖上去一刷，一张带有竖格的印好的纸张就出现了，字比起王况刚刚随意排练的来整齐了许多，又有格子，所以看起来舒服了许多。

黄良激动得捧着那张印好的纸，手不住的颤抖，相较于林明，他的感触深多了，他还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大兄去给一个大户人家免费干了一个月的重活，报酬只是让自己可以在那个大户人家抄回一本薄薄的而已。

如今有了这新法印刷，那还不是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或许只是在前期需要刻好大量的活字，但一旦刻好足够的字后，以后的活就轻松多了，只需要坏一个字补一个字。

如果活字够多的话，一本，就可以所有的页面同时印刷，印完一本，将字重新排列，又可以再印第二本，排字所需要的时间比起再刻一版来，那几乎就是弹指间的事。

同样，因为活字刻好后，接下来印所需要的成本基本就在墨和纸张上，相对来说，人工费用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综合以上几个方面，黄良可以想见，今后印，将不会再是工程浩大，而是件很轻松，很容易的活，印的速度大大的加快，成本大大的降低，天下寒门士子，从此有福了。

“快，去请李镇将，请他带一队jīng兵过来。”从震撼中醒悟过来的黄良连忙吩咐道，林明这时候也知道了这新法印的重要xìng，应了一声就走。

闻讯赶来的李业嗣见了一遍黄良的示范，当下一惊，一做手势，带来的兵士就团团将整个作仿外面围了起来，闲杂人员一概不许进出。

考虑到长孙煜是长孙家族成员，而且他又是建州的名义第三把手，事实上的第二把手，（别驾这个位置，自黄良升到刺史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一直空着，就是去年那么多人申请调来，里面也不乏有想填别驾的空的，但朝廷就是没准。）就让人去把长孙煜也请了过来。

几人商量了下，本来按李业嗣的意思，这事要马上上报朝廷，黄良比较稳重些，说还是等字刻完了，可以印出整本后，再带几版活字和一本印好的，随蒲熙亮回长安。

作为老大的黄良既然都这么说了，大家也都没什么意见，再看字也已经刻了近两万个，约摸着再多刻些容易重复出现的字，应该就可以印一本了，而且是同时印的，要是印一页再重新排版印下一页的话，早就可以做到了，因此上，这只不过是多等一两个月而已，而且，把整个工程都做完了，再上报也更加万无一失。

当下，黄良便叫了个老成稳重的吏过来，让他先从刻好的字里挑挑看，先从《诗经》开始排版，争取在一个月内，印出一百本来，保证让建州的学子人手都有一本。又给在场的每个匠人每人的酬劳提高了一倍，条件是从此吃住都在这个作坊里，不得与任何外人见面，即便是家里人来看望，也必须有人盯着，不能言语。

其实王况之所以要搞木活字印，除了说是觉得买难，自己帮王冼买都觉得累外，还有几个原因，一个就是想把人们的钱解放出来，要是每家都有那么一两个读人，家家都把钱花在了买上面，那还有谁口袋中有闲钱？民众口袋里没了闲钱，自己的发展大计就要大打折扣。

至于另一个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还是不能说的，不然的话，不要说外姓，就连关中本家王家都要想除他王况而后快。李唐三百多年，一直都是不遗余力的削弱世家的影响，怎么才能从根本上削弱呢？那当然是让天下人谁都能读得起，谁都可以去参加科举，平民总是比豪门多，如果等到大家在读这一起跑线上相差无几后，那么朝堂上寒门出身的人也就会多起来，正好迎合了李老2的需求。

既然自己帮了李老2这么个大忙，李老2总该更护着自己点罢？

既然活字印刷已经算是成功了，收尾工作王况就不去做了，留给他们，功劳大家都分一点，才会有干劲，那些豪门大阀得到了现成利益，以后就更不会对自己设置障碍。

孙家几个老头早几天就送来了消息，说是桃李苗都已经长到了及膝高了，桃是扬州一带的桃种，个头能长到碗一般大，汁多且甜；李子还是建安当地的，因为去年派出去收集的人回来说，天下李子都差不多，有个地方个头虽然大，但还是不如建安的李甜，也没建安的脆，所以最后王况决定还是用建安的李，等到以后再发现有更好的再换就是。

苗木都按王况的要求，各送了三十多株过来，幸好王况还没忘记以前在读初中时参加生物兴趣小组时学到的嫁接方法，一个时辰不到，所有的苗木都嫁接完毕，接口上全用了泥巴糊上，包了布条，剩下的就是照料的事情了。

嫁接的时候，王况没让任何人呆在身边，而是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完成的。嫁接好的苗木就种在如今已经空出来的大棚里，初chūn的建安，早晚都比较凉，王况担心把苗木全冻死了，这三十多株里，能成活个五六株，就已经达到了王况的要求，不过能不能成活，还要几天后才分晓。

嫁接完了，照料苗木的活自然就落到了秋香和如花这两个丫头身上，女人的心总是细些，再加上她们一直也没什么事情做，从孙铭前把她们送过来后，一年多来，这俩丫头几乎就没怎么干过什么重活，作为家里仅有的两个丫环，重活早就被男丁们抢着干了，粗活就被那些家中有快成年儿子的老妈子抢了去做，又加上王况从来不吝啬给下人们穿好的吃好的。可以说，她们在王家过得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娘子都要惬意。

以前黄大和黄良叔侄没有相认的时候，这俩丫环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陪丑丑玩，现在黄良和黄大相认了，丑丑就经常被黄良给接了过去，两个小丫环也就闲了下来，正好，给她们派个活干干，省得整天的无所事事，越来越胖了。虽然这时代是以胖为美，可胖也要有个限度啊。

陈丫儿一直不要丫环服伺，就连她母亲也是如此，说是用不惯，些许小事，自己做就是了，王凌又是个典型的气管炎，别看在外面威风凛凛，回到家里，陈丫儿说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的，所以也就没再买丫环。陈丫儿的母亲将养了一年多，身体大好，也能拄拐下地了，但眼睛还是看不清，王况观察过，明显就是白内障，这个自己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明知道只要将里面的白内障切除了，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谁也做不了这个手术，扁鹊华陀来了估计也不行。

唯一让王况纳闷的就是，一年多过去，陈丫儿的肚子没个动静，王况也暗中问过王凌，王凌脸红红的说是几乎每月都有十几晚有运动的，可以说是勤耕不缀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王况急，其实王凌更急，甚至王凌还怀疑到是不是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受了暗伤的缘故，偷偷去找过郎中，郎中也瞧不出所以然来，而王凌就从没怀疑过问题是不是出在妻子身上，由此可见王凌对陈丫儿的疼惜。但这生育事急也急不来，因此只能再等了。

这事王况也没法给王凌出什么主意，人家小夫妻间的事，让他们等就是了，这结婚多年才有了孩子的人家多了去了，又不是王凌一个。

只不过王况和王凌不知道的是，陈丫儿和她母亲已经偷偷的去了很多趟的寺庙了，都是祈求赐子的。

如花和秋香两个丫环得了差使，正闲极无聊的她们，几乎一整天就是往大棚里跑，一会儿如花跑过来报告：“二郎，那桃没动静。”一会儿是秋香跑了过来：“二郎，有只虫子去叮了。”

没奈何下，王况只好给她们规定，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一天报告一次就够了，也不让他们多浇水，因为作为植物，和动物一样，也是需要呼吸的，确切的说，白天，它们是吸入二氧化碳，呼出氧气来制造淀粉等其他组织；但是一到晚上，恐怕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植物吸入的就是氧气，呼出的是二氧化碳了，植物需要靠这样的呼吸来修复白天受损的地方，而且这个过程主要是靠根部完成。只不过是白天一般都比黑夜长，所以总的来说，植物还是光合作用时间多，制造的氧气多过吸入的氧气，吸入的二氧化碳多过呼出的。若是浇水过多，把让根无法呼吸的话，那就很难修复嫁接的部分了。

第四天开始，就有些苗木开始枯萎了，但还好，只是小部分的苗木，等到了第八天，两个小丫环报告说是有不少的苗木开始吐芽了，虽然只有针尖大小的一点点，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王况依旧没去看，这越看心就越急，还不如不看的好。一直等到第十二天，王况这才跑到大棚里去看，竟然有半数的苗木都吐出了新芽，这让王况大喜过望，成活率远高出了他的预期，或许，正是由于这个时代并没什么农药的说法，所有的病虫害都要靠作物自己去抗，因此这个时代的作物生命力就更为坚强的缘故，王况是记得自己当初的兴趣小组里，嫁接的苗木成活率都没这么高的。

不要说嫁接，就是当初要搞桂花扦插实验，直接在桂花树上选定要扦插的枝条，将下侧的皮削掉三分之一，裹上泥后，能长出根来的十个里也才一两个。

有了这个判断，王况的信心倍增，算一算，假如一棵柰果树能收获一百斤果子的话，十几棵就是一千多斤，自己每年嫁接出二十棵左右，按五年一轮换来算，以后产量固定了每年就有一万斤的柰果，先自己卖个几年好价钱，一斤一吊那就是一年一千贯，也是个不小的收入。

等到各州县的交通都便利了，再将柰果推广了去，让大家都种上，这样果农才有钱可赚，不然交通不便利，你种得再多，运不出去，还不是造成果贱伤农的局面？

这时候修路的工地都陆续停了下来，因为已经到了chūn耕时节，不过今年大家都不担心，因为几乎每个村都分到了两到三头耕牛，加上原本各村都有那么几头，同个村的又都基本是本家，大家轮流着用，耕地的速度是快了许多。因此，修路工地停没几天，就有亭长来请示说是有村民有时候趁着田里收工早，还看得见的时候跑去修路一直到天黑才回来，这样的工钱要怎么算？

看来要引入小时工资制度了，王况听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和黄良等人商议后，便定下了一个时辰给一文半的工钱，没想到各亭长回去后又愁眉苦脸的回来说是人们不要这工钱，说是反正天光还早，闲着也是闲着，顺手就做了的事情，哪能再要工钱，再说这修路是造福万家的事，又不是说给某个大户人家修房子。民众是个个坚决不要这工钱，王况也是没招，来大唐久了，这种干活不要工钱的事情见多了，他都渐渐的有点麻木了起来。

最后还是王况见大家都在争论不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了一句：“既然他们不要工钱，那就把这笔钱拿来修凉亭，十里修一个，另外每十里路立一根石桩，石桩立在两个凉亭的半程上，这就相当于五里一个路标，这样行路的人也能根据石桩和凉亭计算自己的脚程。”

众人拍手称好，这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却不了这一听说路上还要修凉亭，就有商人找上了门来，说是还要捐赠物资钱财，只为求把凉亭修大些，大到马车也可以进去避避风雨，原来他们以前赶路是没少受风雨之苦，如今要修凉亭了，这是好事啊，以后每十里就有个歇脚的处所，即便来了风雨，总归不会那么倒霉，正好走到一半就下来罢？即便是如此，那也只有五里路而已，等到时候路修的平坦了，五里路，马车很快也就赶到了，都不用一刻种的时间。所以这些个商人当然是宁愿多花些钱，把凉亭修大来。

这时候多花点钱，总比将来货物在路上被雨淋个湿透的损失小太多了，一般的马车也只能挡个寻常的雨，要是瓢泼大雨下来，再好的马车也没招。

而民工们一听说要修凉亭，那干劲就更是冲天直上，甚至到后来竟然有人摸黑还在干的。这是后话了，不提也罢。

三月底，蒲熙亮带了几盒大约三万多个活字、字框，以及印刷好的几本，带着剩下来的羽林军士出发了，这让那些羽林军士是高兴万分，原本以为自己等人还要等下一拨人来了才能回去的，这下又提前了三四个月。不过他们高兴之余也有点失落，这下回到长安，别想再这么吃好的了。有些特别嘴馋的就偷偷跑去问李业嗣，这轮班还能不能轮到自己，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兴高采烈的走了。

柰果树到最后成活了二十一棵，这还要归功于秋香这个小丫头，当初王况看的时候，是成活了十六棵的，移了两棵到客栈后面的院子里，给孙铭前、林明和黄良的府上也各移植了两棵，自己院里和王凌的院里也各种了两棵，剩下的四棵全送到了王村去种。

在移植完后，王况准备把那几棵看起来已经没指望的苗木拔了，秋香死活不肯，说是这苗木还没死透，兴许还有活转的希望，王况这才由着她去，没想到过了半个月，竟然又有五棵苗木活了过来，这才凑出了二十一棵来。于是在王村种的柰果就有了九棵，邓小三是直叫吉利，说这是九九之数，以后必定有个大丰收。

陈大几个是听王况说过这柰果是如何如何好吃的，刚移植过来的时候，就吩咐说谁谁谁什么时候值班，一定要守好了这些树，等到成熟的时候莫非让人得了种子去，后来是王况说不要紧，这柰果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种出来，这才放心不少，不过还是吩咐了要大家严加看护，少了一片叶子都要拿当值的人是问。

慎家派了人过来，说是他们暗中走访了下邻近的乡里，说是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上了桂花和金桔，只不过是这都要等到三四年后才有收成，因此有人不放心，担心到时候卖不到好价钱，因此推了慎家人来问问小东家，给个准信。

第一九四章成活率很高的嫁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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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赏无可赏

第一九五章赏无可赏

王况已经准备明年就把辣椒的种植推广开来了，辣椒酱这两年带给王况的利润已经不少，再把持着辣椒的种植就没什么意义，还没的招人惦记，不如就将辣椒散出去，自己只要把持了辣椒酱的做法就是。

这时候即便有人仿出了辣椒酱来，但总是不如王况做出来的，最最关键的加酒在rì头下晒了发酵后，酒味早就尽去，只留得香味，哪怕是嘴巴再叼的食客也是吃不出来里面放了酒的。

而且，这时候富来客栈的辣椒酱名气已经打响，天下只会认为王况的辣椒酱是最正宗，有几个钱的，要买也是会买王况的辣椒酱。

早在一开始卖辣椒酱的时候，富来客栈就已经开始了培养品牌，所有出去的辣椒酱上，都有个富来客栈的“富”字标记，包括刚开始卖的椒盐上，也有这么一个标记在上面。现在是只有富来独家在卖辣椒酱，买的人或许不会察觉到，“富”字标记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脑中，将来若是有其他人也推出辣椒酱，肯定总会是认为有“富”字的正宗。至于说在长安种的辣椒，今年应该就可以也做出辣椒酱来，到时候也会打上“富”字。明年开始推广的话，长安应该还有至少三五年的垄断地位，所赚应该是不少，也算对得起程处默几个了。

当然，今年长安才开始种辣椒，王况自然也不会今年就把辣椒推广出去，至少也要给长安留一年的时间，等到自己明年推广出去，那些眼红辣椒的利润的人，最快也要到后年才能种上，而且只能是小规模的种，要形成大规模就还要再等一年，王况才不相信，自己推广出去后，那些先种了辣椒的农户会肯轻易的把辣椒种卖出去。这样就给了长安，给了建安至少有三年的缓冲培养期。

实际上，王况想要推出去的不仅仅是辣椒一个，今后还有许多东西都要推出去，王况的想法很简单，只有让大家都赚钱了，才没人惦记着自己，反正最后自己都会推广出去，他们等上个三两年总好过得罪自己？而且，也只有大家都赚钱了，人们的钱袋子才会鼓起来，也才会有余钱来买自己不断推出的新东西，市场，从来就不是本来就存在的，是需要培养的。没有购买力，就永远形成不了市场。

之所以要把辣椒推广出去，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现在王况投放在王村的保卫力量不少，可以说，几乎大部分的力量都投放在了那里，今后更重要的田黄却是最最需要人手的，而王况目前又没什么人好用，正好陈大几个基本上很少在建安露面，认识他们的人没几个，而且当初为了保证辣椒的秘密，也就那么三两个人会来建安，其他人可以说，一年都难得来一次。而高三那边，也需要帮手，所以王况打算将陈大那帮人抽调几个过去。

正好，自己这个仪同司吏的待遇还没用呢，除了苗五外，还可以再给出四个典客身份，先给陈大一个，其余的人先领着个亲兵的名分再说。

至于邓十一和邓小三这父子两，虽然说当初是报恩来给自己报信，可若要是没有他们的报信，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沦落成为家奴了，这爷俩得好好安置才行，也不能总把他们丢在王村，建安城的繁华，基本是整个建安人都向往的，目前自己也已经有了保护他们的能力，即使邓森势力还有残余，也是不怕了。

紫宸殿。

上午刚下了一场不小的雨，现在天光大晴，暮chūn的rì头斜斜的照得人懒洋洋的，但沐浴在rì头下的两个黄门却是不敢偷一丝一毫的懒，jīng神抖擞的四处盯着，殿里，几位相公正和陛下商议事情呢，可马虎不得。

殿内，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几个相公都在，包括李靖程知节等几个老臣子，几乎三品以上的大员全在，都是上午下了朝，才回到家吃了饭准备眯一会就被皇帝给招进宫里来的，初时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匆匆忙忙的赶来，却见是蒲熙亮这家伙正坐在殿内，身边放着一大摞的扁平盒子，而陛下呢，正捧着一本看得津津有味。

人都到齐了，李世民示意蒲熙亮：“开始罢。”

蒲熙亮于是起身，冲着房玄龄一拱手：“烦请房相公取一本，任意一本，指明任意一页。”

房玄龄瞪了蒲熙亮一眼，心道，好么，敢情某成了跑腿的了，陛下桌案上的有的是，你自己不取，反倒让某家帮你取？心里想是归想，还是上前去取了一本，随手翻了一下，递给蒲熙亮，心想，某倒要看看你要搞出什么花样来。

蒲熙亮将房老头翻到的那一页看了一遍，就那么摊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然后在边上那一大摞的扁平盒子全部打开，里面装的便是活字了。

活字都是按照每盒六十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有相同的四个活字来摆放，排列方式就按的柳老夫子编的歌诀，用天干地支编好了号，在盒盖面外和盒盖里面都有将各个编号的字按柳老夫子编的歌诀位置写好，要找什么字，只要记住了歌诀，按歌诀找去就是了，用完后，再按编号回归原位即可。

若是一页纸上相同的字不止四个，那就再找另一盒，有时候，一页纸上相同的字也能有十几个，但这这些都是非常常用的，这种有可能一页出现十几次的字，比如说天，地，人及常用的语气词兮，噫，也等等都有额外的多刻，另有专门的盒子和歌诀帮助查找。

蒲熙亮毕竟也没cāo作过几次，不是很熟练，但就这样，也就盏茶工夫，就排完了。

排完后，用软毛刷在字上刷上一遍墨，将纸张覆上，再用干净软刷刷过去，一揭，连同那本送到了房玄龄面前：“房相公请过目。”

看着眼前散发着墨香的新鲜出炉的页，房玄龄瞪大了双眼，怎地如此之快？那是某自己取的，页也是随手翻的，这就断断没有了事前造假的可能，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没错，正是那页，字体不同，字的大小也是不同，绝对不可能是从上撕下的，再说了，那还是完好无损的么。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诡异，魏老头不愧是被称为魏大胆的，一个箭步上前，把龙案上的一本奏章抽了过来，一翻：“喏，蒲监丞请按此页再印。”本来蒲熙亮是副监丞，应该称为蒲副监的，但魏老头知道，经过今天一来，这副监就成了过去式了，干脆直接叫监丞。

结果自然又是很快的印了出来，而且殿中众人都看得出来，蒲熙亮的手法很是生疏，死板，若要是换了个天天印的人来cāo作，这速度起码快上一倍不止。

“陛下，大喜啊。臣以为，当重赏蒲熙亮。”长孙无忌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站他对面的程知节白了他一眼，暗淬一口：又被臭老酸抢了先了。

众臣子这时候也都回过了神来，纷纷附和着，这新的印法明显是太过便利了，应该是大功一件，当然里面不乏许多世家出身的，但他们根本没想到过这个新印刷术将来能改变朝中政治格局。

“陛下，臣不敢居功，此法乃宣德郎所创。”蒲熙亮心里也乐开了花，作为新法印刷的参与者，这功劳是谁也抢不走的，但主要功劳却不是他的，因此口中连呼不敢。

“宣德郎？哪个宣德郎？”大家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蒲熙亮指的是谁，因为宣德郎作为低级散官，并不是只有一个的，这就如同，后世的政协委员一抓一大把一样，可以说，若是将整个大唐的所有官员都聚拢了，随便抓一把，十个里面肯定能找出那么一两个是宣德郎。

而王况离开长安已经有半年，大家已经渐渐的淡忘了王况的存在了，因此蒲熙亮一说宣德郎，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程知节尉迟敬德和李靖几个心中透亮，这又是那个王二郎整出来的了。

蒲熙亮离开长安去建安的事情，除了户部尚唐俭因为当初蒲熙亮有向他备假外，其余人并不知道。甚至连长孙无忌李世民都没告诉。他也是担心若是这事情知道的人太多，万一王况到时候搞不出什么花样来的话，这面子丢得可就够大，所以楞是谁也没说。

“这自然是建安宣德郎王二郎了。”程知节哈哈大笑，得意的捋着胡须。

“怎么又是王二郎？”

“王二朗不是回建安了么？怎么蒲副监又和他搞在了一起？”这是嫉妒蒲熙亮又靠王况得了个大功劳的。

当下蒲熙亮就说了自己当初如何为答谢王况，亲手打了一套家具送到建安，王况又是如何相邀，陛下准了自己的假去建安云云。

这蒲熙亮真是好命，竟然连得两次王二郎相帮，不对呀，不是传说这蒲熙亮当初曾图谋过王二郎种的辣椒么，怎么王二郎还帮他？于是就有人不信了，开始盘根问底起来，这里面尤其以魏老头最是咄咄逼人，把蒲熙亮当初是如何图谋王况辣椒苗的事情全给挖了出来。挖得蒲熙亮是冷汗涟涟，心道侥幸，幸好这事陛下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今天恐怕功劳没捞到，反而要落个罪名下来。

看来这王二郎倒是不错，不记仇，这胸襟，只能用了一个字来形容，服就有官员心里打起了算盘，得，以后可多要去升平坊走动走动了，林家有什么地方也可以关照关照下，若是依了王二郎的这个xìng子，还愁没有回报？

议论纷纷了许久，又回到了如何赏赐的问题上来了，蒲熙亮好办，因为他是匠官，本来升迁就快，没什么忌讳，直接提了两级，从将作副监升到将作监丞，柳老夫子也因为他编的歌诀朗朗上口，简单易记而得了个流外二等的太卜署卜助教，考虑到柳老夫子年事已高，不适合再长途跋涉来长安任职，便就让他在建安行使监督地方教学的职责。

反而是王况让大家头疼了，王况一任宣德郎，那就是步入了文官行列，算不上匠官，虽然说这宣德郎品级不高，而且朝中几乎人人都有那么个散官在身，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他们从某任上卸任下来后，短时间没了官职，也能依据散官的品级领取俸禄，换句话说，散官，就相当于说某某待遇。

可王况才当上宣德郎还没一年，这又要升，那也太快了点。所以不光大臣头疼，李世民也头疼。这么大的功劳，肯定是不能随便赏什么银钱财物了事的，总得有个实际的表示。

最后还是房玄龄给出了个主意，既然王二郎点子如此层出不穷，不若就让他以宣德郎代了建州别驾的缺，若是以后再有建树，那时候再来考虑是直接扶正还是另外加封。

程知节一听就跳了起来，极力反对，他心里清楚，这个房老头，也太会算计人了，建州是下州，建州别驾只得从七品下，比起宣德郎的正七品下来，还低了两级，即便是rì后王二郎想办法把建州升格到中州，那别驾也才是从七品上，比宣德郎还是低一级。

别看这是给王况一个实职，可这就等于把王况绑在了低级别的官员行列里绑上好几年，如果王况要是在地方任了实职，那只能跟着建州诸官员一起慢慢的升，州升格后，还要考课两次合格，历经三年，才能升到和宣德郎同级的程度。这期间，无论王况做出什么样的功绩来，都没办法再破格升上来。

相反，若是王况游离于建安的实职官员体系外的话，就不受这个限制，随时可以升级。别看说是现官不如现管，有实权的官员往往更有地位，但王况是什么人，程知节可没少听小魔王唠叨过，王况本来就不爱管事，给他散官，最是符合王况的喜好，你若给他个实官，没准王二郎就会开始怠工起来，那自己等人辛辛苦苦安排到建州的子弟怎么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王二郎升官的速度快些，又是不用管事的官，王二郎只是要个官身做护身符而已，有个名头就行。这样，他就会更加积极，建州升格就更快，自己等人的子弟也就能沾上光。

李世民也知道，这是房玄龄等人在为上次给王况直接跳过流外，直接入品封官而提出的补救措施，但王二郎是什么人，jīng着呢，房老头你这点算盘能瞒得了他，朕看来，你房老儿这次可要得罪人啦。

李老2考虑得要比臣子们远些，若是真按了房玄龄的提议，说不定王二郎真能如程知节说的那样，撂挑子不干了，那以后可就没这么多新鲜事物出了。这个新法印刷，可算是真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强有力的帮助，有了这个，今后就会有许多的寒门士子买得起，参加科举的寒门就会越来越多，那么不用多少年，或许，在自己在位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朝中增加了大量的寒门出身。

不得不赏，不得不赏啊。李世民实在是头疼，怎么赏呢？再封官，肯定要招来反对，封地？王二郎本身商贾出身，再说了，上次给王村平反的土地，现在都是由他们兄弟三人继承，封官的时候又给他封了地，他不缺地。给钱？王二郎生的就是点石成金的手，还缺钱么？

商议来商议去，楞是没个结果出来，朝堂下，尉迟敬德一个劲的冲房玄龄吹胡子瞪眼，要不是皇帝就坐在那，保不齐他就要冲上去一顿乱揍了。

这真应了当初的那一句话，赏无可赏了。

不提长安怎么为了王况的封赏闹哄哄的，这几个月，建安的学子们发现，公用馆旁边，悄然的起了一个局，一看名字，就知道又是小东家的手笔：富来局。

富来局里摆满了，都是崭新印刷的，有的学子一眼就认出了那字仿佛是柳老夫子的字，难道说，这是在建安印的？建安什么时候也能印了？

更让学子们欣喜若狂的是，这里的出奇的便宜，在扬州，一本一贯都买不到的《诗经》，富来局只卖一吊钱，而印这一本的纸张就要三十多文，换句话说，也就是富来局只收了六十多文钱的刻印钱，娘咧，那可是工程浩大的啊，要印一本，得多少人工刻多少版？若是有一个字错了，这版就废了，要重新刻过。

有些jīng明的商家也发现了富来局的便宜，便宜到连刻版钱都不够，就想大量的从富来局贩到外地去卖，但是，富来局的规定让他们钻不了什么空子，一人只限买一本，而且你要买，还得通过县里派来坐镇的两个教习的关，若是他们两个认定你买回去不是自己读的话，那就走人，别在这杵着了，不卖

因此，哪怕你请了再多的人来排队，还是只能买到可怜的几本而已，那些学子，自己一本的名额都觉得不够用，怎么肯轻易相让？

王况其实并不担心别人倒卖籍，一本一吊钱，利润已经很是丰厚了，现在富来局加班加点，十几万的活字，十几个人同时印，每人只负责那么几页，一天印个几百本不成问题，若真要是好卖，再加人手，一天上千都能做到。天下读人毕竟有限，你再贩卖，最多也只能前期给你利润而已，后来等到大家都发现了建安便宜，都蜂拥而来，那些商人也就无利可图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要给那些搞雕版的人一个转行的时间，王况恨不得一下就把他从长安带来的每样印上个几万本来。但这样一来，全国就该有很多人一下就失业，这个冲击不小。现在规定了一人只能买一本，也就延缓了建安有便宜的传播时间，或许，都不用等到这里的消息传出去，长安就已经有了大量的便宜卖了，长安的各地学子不少，经过他们口口相传，应该就没多少人把注意力放到建安这里来。

正如王况所料的，那边怎么封赏王况还没个结果，长安的东西两市一下就冒出了两家局，时间正是蒲熙亮回到长安后的第二个月。两家局卖的价格只比王况的高一点，他们的计算方法比较科学，按字的多寡来算，不像王况很随意的就定了个价格。

李老2一得到活字，当下就让蒲熙亮召集了人手，一百多个匠人一起动手刻字只花得半个月时间，就刻出了二十多万活字，再半个月时间，就将各种常用籍都赶印出了上万册，这速度，是王况想得到却一直没办法的。

这两家局都明晃晃的打着国子监的招牌，李世民也怕有人投机贩卖，更是下了严令，每本后面都印制了价钱，只要有学子买到的价格和后面印的不一致，便可报官，彻底的杜绝了投机取巧商人的路子。这也是王况做不到的。

短时间内，长安有便宜卖的消息经由游学的学子或是各地行商，尤如cháo水一般的速度，以长安为中心，向四处蔓延开来，不到一个月，洛州就得到了消息，再过一个月，杨州也得到了消息，一时间，各地学子是纷纷打点行装，奔赴长安，后来史上称这一年为游学之年。

自然，当后来人们得知这便宜的是出自于陛下的手笔，学子们个个是感动涕零，尤其是那些以前买不起的寒门士子们，个个发狠，要学得治理天下之能来报效陛下的恩德。

在这点上，不得不说，李老2还是考虑到了王况的安危的，所以并没让人传出去说这活字是王况所为，当rì在朝堂上的所有官员都被他告诫了一番。

而那些官员呢，因为从蒲熙亮的述说中，推测出了王况是个很喜欢送功劳的人，条件只有一个，只要你对他好就成，哪怕你以前对他有什么成见，只要能改了，那就行。基于这一点认识，他们自然也就不再愿意冒了得罪王况的险来，万一哪一天，王二郎又有什么东西出来，自己也有那么点机会的，不是么？

第一九五章赏无可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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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不可思议的圣旨

第一九六章不可思议的圣旨

王况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不在乎李老2会给他什么封赏了，基本上，回到建安后半年多的运作，他在建安的地位已经是牢不可破，不要说别的，仅凭了个卖便宜这一点，建州学子就铁定站在他这边的，谁要是传出什么对王况不好的话来，建州学子们的唾沫淹都要淹死他。

还有建州的商家，他们都得了王况的承诺，等到秋后，愿意种辣椒的都可以用很便宜的价格从富来商行这里买到辣椒酱，不贵，一两种子只要一贯，买回去后，随时有问题，随时都可以到富来商行请教。

因了沿路个亭民众的踊跃，唐兴到建安的路修已经基本修完，从建安去唐兴的商人也比以前多了起来，他们发现，从唐兴到建安，两百多里路，即便是载满了货物的马车，早上早点出发，一路上慢悠悠的走，天擦黑就可以到了，和以前那样紧赶慢赶还需要在屗上住一晚相比，少了一晚的住宿费用，节省不少，这时候的运输费用大头其实就在人力上，沿途住宿吃饭花费不少，别看这两百多里路省一晚，就按一个车队五辆马车，加上五个赶车的车夫，押货的伙计，加起来至少得有二三十人，连吃带住，加上马匹的草料等等，这么个小规模的车队一晚的花费就要两三吊钱。

而且，因为当天可到，等于说，一年里，只要有足够多的货，那一年就可以多跑一倍的次数，这中间的利润差可是不少。

因此就有商人盘算着，是不是再鼓动鼓动下使君，把从建安到延平，唐兴到须江的路也修上一修？如是一来，便可北上扬州，南下福州（福州一称是开元十三年才有，本文提前，因此时福州称泉州，后改闽州，最后才定为福州，为了不给大家带来困扰，直接就按开元后的称呼，和现在的称呼更接近）取海路便可一路直通漳泉岭南。不过盘算来盘算去，却是发现，若是想同时修这两条路，费用不少，而且因为有了唐兴到建安的榜样在，这修路费用，说不得又要捐，才捐了没多久，实在是无力再捐了，只好先忍着，先看看能不能把从建安到延平的一百多里路先修好。

但是问题来了，建州下辖建安，瓯宁（含今南平，顺昌，沙县等地，后部分与建安合并，始称建瓯），建平（今建阳，含今建阳，武夷山，光泽），将乐，绥城（今建宁，泰宁县）唐兴六县，是唐时地域最大的州之一，若是武德年间，福州未从建州中分出，建州就是唐时第一大州，范围几乎囊括了如今福建省全境。不是光光建安的商家们看到了修路带来的便利，整个建州都看到了，因此各地都有修路的打算，都想按样板路的样子也搞捐献。

建州的经济也才刚刚起步，人口并不是很富足，哪来的那么多劳动力修那么多路？因此上，各县是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都想到了王况这个始所佣者身上，让王况给出个主意。现在各县找王况拿主意已经是理所当然了，整个建州的官员，目前除了黄良和李业嗣外，就王况的品级（爵位不算）最高，不找他找谁？谁都知道说服了宣德郎，那么使君和镇将那里就一点问题也没有。

王况也没的办法，但考虑如今的延平虽然只是个小镇，但却扼守着闽江起点，从延平就可以弃陆路改水路而下直达出海口，建州几乎所有行商往南都要取道延平；而唐兴也扼守着建州往北直通扬州金陵的咽喉，而且一到须江，沿途山少平原多，也好走了许多。因此这两条路才应该是当务之急。

至于说其他路，先只能放一放，等到其他时间劳动力有了闲后再来想办法，经王况这么一分析，大家也就都不吭气了，实情就是如此，总不能无理取闹罢？最后商定了修路的顺序，先集合全州之力，把唐兴到须江的路和建安到延平的路修好，至于在须江境内的路段，由刺史黄良出面找衢州刺史说合，有之前王况分给须江县令剿贼的功劳，再加上若是这条路修好，往来过路的行商也能增加不少，能为须江县带来不少收入，想必他们也不会拒绝。因为目前的扬州一带就是江南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商人们往北的比往南的要多很多，所以才选这条路为最优先的路，而南下商人虽然不是很多，但许多商品却是只有岭南一带才有，也是不得不修。

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各县通往建安的路了，只要这些路一修好，各县从此以后往北行取道建安去就要便捷许多，修路的顺序一定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好班，照例是各商家捐献钱粮，等到秋收后农闲时再动工修路，这时候的捐献就比之前要多了许多，先前修路主要还是建安商人捐献为多，现在则是全州的商家一起行动起来，最后捐献的钱粮让王况都有一种把樟元山和仙霞岭各打个隧道的想法。不过这也太不现实，这时候的技术，想要打通隧道，没个几十年是不行的。

等到以后，经济上去了，人口渐渐的多了起来，各县就可以有能力，自己和相邻的县商议好，把各县之间的路再修上一修，如此一来，整个建州的交通格局也就基本确立了下来。

事实上，建州的交通算是江南两道里最为不便利的，西面有武夷山，北面有雁荡山，南面有戴云山，这三条山脉又相互连通将整个建州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有东南角留了个延平这个缺口。所以建州一直以来经济都不是很发达，要不是有条闽江可以直通大海，走海路往岭南的话，建州几乎就不会有什么外地行商往来。

不过这个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变，只要从须江一直到延平，路宽且平，那么取道建州走水陆往南的商人就会逐渐增多，物流的力量是很大的，只要物流畅通，想不发达都很难。

还没到秋收季节，须江县令就回了信来，说是愿意负责须江路段的修造工作，条件是宣德郎要优先给须江商人提供辣椒酱卖，他还不知道王况已经准备把辣椒种植推广开了，一听这信就王况乐了，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些商人出的主意，辣椒酱产量就那么多，全国各地都有人来，所以富来一直都是按地域分配着卖的，想必就是须江商人不满足于他们现在的份额了，当即让林明回了信去，若是须江路段能按建州境内的标准修而且能保证明年的chūn耕前完工的话，别说辣椒酱，当地捐款前几名还可以得到辣椒种子。有了这个条件，还愁他们捐献不踊跃？

很难得的，入秋后，王况竟然见到了有史以来最为不可思议的圣旨，一个皇帝，竟然跟一个小品级的官员用商量的口吻？王况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圣旨又是徐国绪这个吃货带来的，连着小六子也跟了来，说是想念小姑丈的做的菜肴了，就壮着胆子跟皇帝请命说是要跟徐少监一起出这趟差使，没想到李老2想也没想就准了。

圣旨的内容只有两个意思，一个是问王况是不是有空再去长安一趟？另一个就是问王况想要什么封赏。可以说，通篇没有半点皇帝的架式，就连徐国绪当初一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别说是他，即便是程处默也是目瞪口呆，直叹：二郎太妖了，太妖了。

前前后后想了一通，王况也就明白了李老2为什么会发出这么一道不伦不类的圣旨来，一个是他想王况去建安再帮长孙皇后调理调理，但又担心王况在做什么重要的东西，万一正是紧要关头，一下打断了进度，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才问王况有没时间，从这点上看，长孙皇后的身体最近应该不错，属于可去可不去的，但李老2毕竟是放心不下，还是想让王况去瞧瞧。

结合徐国绪把最近朝堂上为自己封赏的事吵得不可开交来看，第二条，那就是自己才得官不久，想必是朝堂上商量来商量去，实在不知道怎么给王况一个赏赐，这才来问王况自己的意思。看来李老2也知道自己是个懒人，不想管事的么。

不过对于房玄龄，王况倒没恼他，换个角度，假若是让王况站在房老头的位置来考虑，王况也会提出差不多的意见，这就是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和个人喜好恩怨无关。相反，王况还是有些佩服房老头，能站在朝廷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难怪他能如此深得李老2信任。

去长安嘛，王况暂时不想去，他和林小娘子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就在今年冬，这要一去了长安，那恐怕就要过完年才回来，后世打了几十年光棍的王况可不想丢下小娘子走了。

借口很好找，就说自己正忙着要给皇后做桂花和金桔就是，不过对于长孙皇后的饮食，倒是可以给她添上一样，青海一带不是前几年就打下来了么？那里虫草应该不少，就让皇后多吃点虫草就是，王况不是医生，不知道虫草能治什么病，但有一样后世人人都知道的，虫草能提高人体的免疫力，有这点就足够了。

至于封赏，嗯，这点倒是可以做做文章。

前段时间，王况闲着无聊，跑到林明那里翻看了下县志，发现县志上并没说王村是什么时候有的，只说王村人大多是晋隋时迁移来此，这就给王况提供了个造假机会。他唆使林明把王村人的来历上添了一句有部分人氏是从福州迁来。林明是知道田黄的，王况一说他就知道王况打的什么主意，反正自己还要在建安呆好几年，有自己在，过得几年，这字迹淡了，老了，谁也看不出来修改的痕迹，因此也就帮王况改了，而且他做得更为彻底，说是要重修县志，整本县志全重新编了一遍。

从前朝天下大乱到本朝建立，几十年里，人员流动频繁，有时候许多地方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官治理，许多地方的县志都已经遗失，谁会再去详细考证？只要王况再想办法把福州（此时实际称为闽县）县志给改了，两边一对照没有矛盾的地方，那就坐实了王村人有一部分是从福州而来了。

黄大早已经探听到田黄产地回来了，又被王况派去寻机做那修改福州县志之事，修改县志并不难，一般不会有人闲着无聊翻看的，只要使了些银钱就能做到，更何况王况要改的只是一小支族人的祖籍而已，并不妨碍当地任何一方的利益。如果顺利，等黄大回来证实任务已经完成，那么就可以要求李老2说，想要回祖上的地块，就不用再等着高三慢慢的买地。要回祖上的地是念祖之情，念祖之情是理所当然，若是一个人不念祖，反而要被世人唾弃，说此人不孝，当不得重任。谁又能想到王况竟然造假呢？竟然是为了田黄而去的呢？知道王况要回“祖地”，也只会赞王况是个有孝道之人，没人会想到其他地方去。

徐吃货已经升为内府少监，本来内府就没少监，徐国绪是一直以副监之职行使少监之责，现在也算是名正言顺了。虽然王况并不在意官位高低，但这也是让他吃味不少，为什么别人升个官就那么容易，轮到自己了，就那么难呢？

小六子来了建安，因为他是林翰的义子，少不得要住到林明府上，这一住可不得了，第二天就咋咋呼呼的跑来说三白是祥瑞，王况这才想起来白sè的动物在古代可都是祥瑞来的，幸好自己穿过来的时代是李老2统治的时代，李老2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大兴趣，自己也用不着把小白金丝猴给送进宫里去。

三白的腿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如今是活蹦乱跳，不过说了也怪，只有王冼王况和林小娘子可以抱它，旁的人想要伸手去抱，如果熟人还好，三白最多就是逃得远远的不理会，要是生人的话，手就要被三白给挠出几个血口子出来。

石膏固定伤腿的法子王况也早就告诉了李业嗣，正好年初的时候，有猎户从山崖上摔下来，命大，只摔断了胳膊，李业嗣也就见证了石膏固定法的好用，已经上报到朝廷了，只不过如今天下承平，西北的战事也停了，一时间没法子验证石膏固定法的便利，所以朝中对李业嗣也没什么封赏下来，倒是据徐国绪说，赢老头几个一听说石膏固定法是从建安传报上来的，就跃跃yù试的四处探访有谁断胳膊断腿的，想试着用这法子，结果闹了个灰头土脸的，大家身体好好的，谁愿意断胳膊断腿啊？赢老头他们一去打听，就被人认为是咒自己断胳膊断腿了，肯定没个好脸sè，这还是念着他们是太医，要是寻常郎中，说不定就给告到衙门去了。

徐国绪带来的消息很多，有林荃淼已经被派到太原去当了个佐史，流外二等，这还是沾了王况的光，吏部官员因着想结交林府，就把他给派到太原这个龙兴之地，平白的把林荃淼提了一级上去，不然派到其他州县，那就是流外三等的官。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唐时的官员任命有着很活的空间，同样是封官，柳老夫子只因编了个歌诀就得到流外二等的官，而林荃淼中了探花也才流外二等，至于说那些豪门大阀子弟，当官的起点虽然和寒门子弟一样都是流外，但升官的速度飞快，一升就是入品以上。这些全凭了皇帝的喜好和朝中各势力的力量对比来衡量，没个一定的章法。要说有章法，也就是皇帝有皇帝的章法，豪门世家有豪门世家的章法，普通人家有普通人家的章法而已。

徐国绪带来的消息里还有如王况预料的，长安已经有人开始仿制椒盐了，但味道都不如王况弄出的好，所以目前还是林家商铺里卖的椒盐最多，基本天天都供不应求。

自然了，像什么皇宫里如今也起了个大棚，就等着天气转冷后开始种菜蔬了，林家所在的升平坊还是那样门庭若市了等等消息徐国绪都带了来，不管王况爱听的不爱听的，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他拉着王况絮叨了半天，全倒了出来。

徐吃货一边絮叨个不停，一边给王况数起来，谁谁谁托他带了贺仪来，说是怕王况会在建安完婚，他们赶不及，所以就提前送了来，基本上，上次林府大宴有参加的中低层官员都有送，知道王况喜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送的东西也基本都是这些为主，有种子，有果实，有西域流传进来的玩物等等。王况一一过目后，却是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但人家送了来总归是一片好心，说不得，只能回头让长安那边给回个礼。

其实王况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全是幌子，他总不能说，喏，某喜欢大食国产的胡萝卜，你们去帮某挖上几棵来这样的话罢？某喜欢大洋彼岸一种长在树干上的叫可可豆的东西，你们飘洋过海去帮某搞来罢。

第一九六章不可思议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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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徐国绪的真正任务

第一九七章徐国绪的真正任务

王况就一直很纳闷，胡萝卜的原产地按说离中原并不远，为什么会一直到了十三世纪才传进来？只是王况个人并不大喜欢吃胡萝卜，所以他才懒得派人去寻，不要说王况个人不喜欢，就是后世，也没多少人真心喜欢，在寻常百姓餐桌上，它就是属于可有可无的一种，菜市场上任何一个摊位，胡萝卜一定是销售量最小的品种之一。或许，正是因为胡萝卜的味道并没什么独特之处，这才很晚才进中原罢。

巧克力是好东西，可这个比起辣椒来要难上万倍，所以王况并不抱幻想说能搞到可可豆，能提前八百多年有辣椒，他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是既然大家都要送他东西的话，莫如让他们送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兴许能有些新的惊喜也说不定，只是这几年来，并没被王况发现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欣喜的。

提前给王况送贺礼，不用问，肯定又是程处默这个大嘴巴四处漏风了，年初孙铭前瞒着王况，跟林明敲定了年底就要给王况完婚后，林明就给长安送了信去，王况都能想象得到程处默是怎么得到消息的，一定是搂了林荃淼的肩膀：“小淼淼，给某说说，你那小姑姑什么时候和二郎完婚啊？”几瓯酒下肚，林荃淼肯定就不知天南地北的全倒了出来，然后程处默就开始四处的乘机给众人敲边鼓，尤其是给他老头子敲，好借了给王况贺礼的名头，给王冼搞点什么好东西。

还是二子幸福啊，对二子来说，只要自己不倒，他面前就是坦途一片，许多事情根本都不需要自己出面，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活宝就能帮二子摆平了，这俩活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二子好得都能让他们的老爹喝起干醋来。

他们喜欢二子，其实本身和王况并没多大直接关系在里面，要有，也就是如果没有王况，他们就不可能见到二子，没有王况，也就没有现在这种招人喜爱的二子，可以说，二子的xìng格已经完全被王况影响了过来，思维跳脱，天马行空，又彬彬有礼，成天脸上挂着的就是学了王况的招牌微笑。再加上最近几年的将养熏陶，几乎就没几个人见到二子能不喜欢的，甚至于程处默当初还鼓动王况，进宫的时候拉了二子进去，没准能尚个公主回来。

二子绝对有勾搭一个公主回家的潜力，这点王况一点也不怀疑，但是驸马爷可不是那么好做的，想想看房老头的儿子和臭老酸的儿子将来的悲惨遭遇，王况是坚决不可能让王冼尚个公主回家的，自己在家当家作主多惬意，还要招个“婆婆”进门？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再说了，王况自己不做娶个三妻四妾的打算，有个林小娘子，顶多再加上个小芣苢，他就心满意足了，如果小芣苢不是以通房丫环的身份跟了过来，王况考虑都不带考虑一下的。但他可是知道，王凌现在就已经在为帮王冼以后纳上几房做准备了，要是有个公主在，别说三妻四妾，想纳个妾都没门。

也幸好王凌自己有过“恋爱”经历，家中没了其他长辈，又是王况当家作主，否则王冼想和三丫头订婚，那是不可能的，以前是不觉得，现在可就是身份悬殊太多了，若是家中有其他长辈在的话，肯定是要大闹一番。不要别人，若不是王冼订婚对象是三丫头，孙铭前肯定也会引经据典的极力反对，当然了，三丫头是孙韩氏的外甥女，那又是另当别论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么，王冼娶了三丫头，孙家和王家那就是真真正正的亲戚了，而不是以前只是个称呼而已。倒不是说孙铭前不信任王况兄弟，而是他在意外人怎么看的问题。

徐国绪不光是带来了这些贺礼，顺便着把柳老夫子的任命也带了过来，一个流外二等的官员，品级太小，值不得李老2下圣旨，直接吏部发个文，破格录用就是了。

接到任命的柳老夫子自是涕泪交集，他可从没想过，自己早年屡考屡败，老了，没再报一点希望了，却能落个流外二等的助教来，这已经是和县学的学正平级，再往上就是州学博士了，不过柳老夫子也明白，恐怕今后能不能再升上一级两级的，那就靠王二郎了，因此心中发狠，无论如何也要对王冼倾囊相授，即便是自己升官无望，能培养出个栋梁之材来，那自己也算是个名师了，如是一来，自家儿孙今后出去也有脸面。只不过他并不知道，若是王况的建州升格计划能成功，他也就会自然的一跳就跳到入品，学正和博士这一套教育系统的官职，实际上是dú lì于县之外的，有事都是找刺史汇报，县令只有监察权而无行政权。

因为王况之前就跟孙铭前说过，徐国绪算是自家兄弟，又和孙嘉英是熟得不能再熟，因此这几天徐国绪都是吃在富来客栈，由孙嘉英亲自下厨整治的，把个徐吃货吃得是红光满面，满嘴流油，直夸孙嘉英如今的手艺已经不输二郎，所缺的只是二郎那千奇百怪的想法罢了。

孙铭前听了这话大是喜欢，心中多年的积郁一扫而空，对他而言，没什么遗憾了，俩小子，从前几年的无所事事到现在一个厨艺上有了成就，一个跟着黄大习武，而且今后的前程都已经安排得妥妥的，接下来就看这兄弟二人自己的造化了，二郎已经扶他们上马，这怎么策马，那总不能还要人帮罢？因此这段时间总是念叨着祖上显灵了，却被孙韩氏淬：什么祖上显灵，分明是二郎的功劳。

徐国绪这次来其实还另有任务的，一个任务就是因为王况年初送去的桂花和很是得皇后喜爱，不光是皇后，那些有得到的大佬们都是直呼这桂花简直就是上天所赐的珍品。因为闻着桂花香，所以李老2就动了心思，想看看能不能移植几棵到皇宫里去。

当然，李老2也不想劳民伤财，所以他只想移些幼树过去，但心里没个准，又不知道桂花在长安能否成活，所以就派了徐国绪来，看看王况有没什么说法。

桂花能不能在长安成活，王况没试过，不敢说死了，但是他却是知道，后世沪杭两市是曾经花了巨资几乎把浦城的丹桂都挖绝了的，但是最后几乎全死光，没种活，可以说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的决策，白花不少钱不说，还浪费了丹桂这一巨大资源，搞得第二年桂花价格大幅度攀升。

长安可比沪杭两市偏北冷多了，气候也干燥许多，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气候，这桂花未必能活，但没试过也是不知道，所以王况也不好说，但是他却知道，丹桂只要一离开了唐兴，就不再是丹桂了，其形，其sè，其香都会有很大变化。所以，即便能种得活，也只能是很普通的桂花。

徐国绪很小心的把王况说的都拿纸和笔记录了下来，当然皇帝交代的差使那还是得办的，好在今年已经有很多人都有种，幼树多的是，给点补偿也就是了，这不成问题。王况差了个人去送信给慎戥就能办妥这事，只需要徐国绪回长安的时候，路过唐兴取走就是。

徐国绪还有个任务，那就和王况是有关的了，李老2对一下子那么多的贵勋子弟涌进建州，终究是很好奇的，就一心想看看建州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人，但这些派来的勋贵子弟也有什么事也都只跟自己家族里的说，这几家又都自己瞒着，什么也不肯透露一点出来。

而李老2唯一安插过来的两个眼线，长孙煜和李业嗣的回报又是很简单，无非就是去年办了个流水大席，这是民间自发的，挑不出什么毛病，另外修路的事情，这也很平常，哪个州不修路？再说修文庙，这个值得上报么？中原各县哪个县没个文庙什么的？也只有建州偏远，人家现在不过是在跟上步伐而已。

倒是公用馆算是大事，给寒门士子提供个免费阅读的所在，可这似乎和这些勋贵涌到建州也搭不上边？这些人哪个家没有房，哪个家里不藏是百八十本的，犯得着跑建安去读？

因此李老2看来看去，建州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平常，挑不出什么地方能吸引了那么多人宁愿降一级也要过去的理由。因此就趁着徐国绪来建安，让他多呆一段时rì，多看看，多听听，好回去禀报。这，才是徐国绪此行的最主要任务，因为他和王况关系好，李世民就料定王况很多事情不会瞒着徐国绪，是最好的探听人选，所以才派了他过来。

至于说王况会不会隐瞒什么，李世民倒是无所谓，一个不贪恋长安荣华富贵的人，一个不贪恋夜光杯的价值的人，在他眼里，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于国于民大不利的事情的。即便是王二郎要隐瞒，那也大概是他现在没什么把握而已，一有了把握，还是会都抖了出来的，活字不就是个例子么？他李世民要的，不过就是满足下好奇心而已。

其实也怨不得长孙煜和李业嗣的报告简单，实在是在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里，他们受到的教育从小都是以农为本，而且朝廷历来的赋税收入都是农桑占了绝对的大头，谁能想象到王况修路是为了利商？能想到办流水大席是为了以后搞成赛会经济而做的铺垫？能想到建文庙修广场是为了以后比赛有场地可用？能想到办公用馆和发售便宜只是为了解放人们的钱袋子？

还有许多王况在做却没有说的东西，比如说鼓励唐兴人大量的种桂花，这是为以后桂花能行销天下而做铺垫；比如说将要推广的辣椒种植，同样也是为了以后去赚建州之外的人的钱；还有椒盐所带动的竹雕业，桂花将来可能带动的烧瓷业等等等等，这些从单个来看，作用不是很大，但一点一滴的汇聚起来，那对建州的影响几年之后就可以明显的看出来。这些，不是他们这些没有任何经济学概念的人所能观察出来的。

不过，既然皇帝没让徐国绪早回去，所以徐国绪也就很是安心的在建安住了下来，这多好啊，有兄弟陪着，有好吃的，有好喝的，气候又宜人，让徐国绪就这么一直住下去他都乐意。

正好，今年王况所期盼的石面台球总算是完工了，去年做成的木面台球，王况只玩了一次，就没想再玩，那球滚的都不是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玩得很是不爽利，因此就耐着xìng子等石桌面做好。这次徐国绪来了就拉他感受一下，等回长安的时候，再带一张球桌给程处默，看能不能影响到那些个纨绔子弟也喜欢上，这可比投壶什么的好玩多了，投壶只要考虑技巧，这不光要技巧，还要算计。

桌面是花了好十几个工匠在那灰岗岩矿上直接一凿一凿的用了半个多月凿了下来，一共凿了三块，结果运到建安就裂了一面，没办法，路面再修，也是不如后世的平坦，车轮又没有减震。不过这个倒是给王况想到了在后世曾经听那个学农的同学说的南靖的雨林里有一种树藤，其胶的质量比橡胶树的还要好，只不过是产量没橡胶树高而没什么群体经济价值而已，但是，自己若是搞来的话，做为密封用的胶，也不需要多大量的产量，或者说，用来给自己打造一辆舒适的马车，那还是足够的。

因此上，前两个月，王况就派了人去寻找，那藤很好找，估计问问当地人就知道，这种藤一般都是成板状，而且往往一长就是从这个山头长到那个山头，特征非常的明显，割胶的办法王况也都说清楚了，现在就等他们回来了。

做台球桌面的石头运到建安，是由王五带了几个徒弟负责磨平的，光磨平一个石桌面就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让王况想不到的是，后世钳工用的jīng研平面的方法这时候早就已经出现了，王况毫不怀疑，这张磨出来的桌面的平面度绝对不输过后世磨床磨出来的。

算上来，一张台球桌，连运费，连工钱，足足花了王况好几十贯，这还不包括王五的磨石面费用，王五是不会要这工钱的，王况也不矫情去跟他算，以后给他在建安开个珠宝铺子就是了，现在建安人流量还是不够，有钱人也不是很多，暂时开不了珠宝铺。

如果把所有的能算上的费用算上，一副台球连桌的本钱就要上百贯，再加上房间的布置，地面的加固，想在家里安个台球桌，没两百贯下不来。这不是一般小富人家能承受得起的费用。

不过嘛，若是以后台球运动能推广起来的话，倒是可以举办下比赛，又能给将来建安的赛会经济添个筹码。

没两天，徐国绪就迷上了台球，一直担心以后到了长安没的玩怎么办，后来听王况说让他运一张桌子去给程处默，这才兴高采烈起来。台球的魅力，那远不是投壶这么简单的游戏所能比的，所以徐国绪的表现，王况也是在意料之中。

反正李世民也没给徐国绪下什么死命令说一定要探听到何种程度，所以徐国绪也就偷了懒，有什么就问王况，最多就是找下李业嗣，让他做个旁证而已，天高皇帝远，他的rì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

辣椒其实早在夏末就已经陆续有红的了，因此一般要送到长安的辣椒酱都是夏末就开始做了的，等到有辣椒成熟了，晒干了，第一批的辣椒酱也已经做得，因为今年长安种的辣椒还是产量不够大，做辣椒酱是不够卖的，所以还需要从建安再运一批过去，等到明年，就不再需要了，长安的产量就足够长安的市场需求。

这次王况特地让孙二和李大胆两个人押运，让他们也去感受感受下长安的荣华富贵，他们要一直呆到明年开chūn后才来，主要还是需要在林家铺子和建林酒楼锻炼下，让他们见识见识一下大场面，不然一直呆在建安，眼界开阔不起来，一碰到大事就会畏首畏尾的，当初讹了蒲熙亮的例子还摆在那呢。

几乎是孙二他们上路的同时，孙铭前就开始张罗着王况的婚礼了，rì子已经敲定好，林家的嫁妆去年就已经跟了林小娘子一起过来了，房间什么的都已经准备一新，就等着林翰到了建安，rì子到了，就给王况完婚。

结果这段时间王况又开始郁闷了起来，林小娘子又被林明用了婚前不适宜见面的理由给禁足出不来，这个理由充分得连林小娘子都没法反驳。

好在有三白在，三白也是机灵，竟然学会了帮王况和林小娘子传递信，通常是林小娘子让三白递封信出来，里面全是小女儿家的情话，然后呢，王况很不识风情的，只让三白带了吃的回去，究竟三白是真的通灵了呢，还是说它是为吃的所吸引，王况就不知道了。

第一九七章徐国绪的真正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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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八宝粥和糖炒栗子

第一九八章八宝粥和糖炒栗子

事实上，王况不得不佩服经济规律的牛气，自己只是在旁做了下引导，给了建安人示范着走了两步，接下来的发展都不需要王况刻意去做什么，人们就犹如是那闻到蜜香的蜂蝶一般蜂拥而上，这天下，没几个人和钱有仇的，即便是逐利之心有违孔老夫子的教诲，但咱一没那济世之能，二又不荒废田园，就是想让rì子过得舒坦点，让小孩子过年有新衣穿，有肉吃，这不为过罢？

因此上，即便是有那么几个建州的老学究直摇头说什么有违教化之类的，人们依旧是该干嘛干嘛，老学究们你说你的，某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回转了身，继续赚钱去也。

这一年建安和唐兴的变化比起去年来明显了太多，街道整洁了，路上行人们脸上开始有了笑容，去年还只是小孩子欢言笑语的，因为去年经济才好转那么一点点，大人们有了点钱，就都首先用在了孩子身上，今年余钱更多了，大人们也开始给自己花了起来。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去年，人们还有点心存疑虑，有点钱，就想攒起来万一有什么大用，但是看了一年，他们发现，嗯，这赚钱的rì子还会继续下去，得，别攒着了，花一点，阿爹阿娘辛苦cāo劳一辈子了，也该享受下了，所以今年街上穿新衣的老人们比去年多了许多。有些人家，余钱多的，干脆，请人给老人重新雕了根漂亮的拐棍，把以前的竹杖木棍给换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建安的竹雕师傅很是吃香，结果到了后来，干脆，有两个就开起了竹雕店铺，里面卖的全是竹雕的东西，笔洗，笔海，笔筒，拐棍等一应俱全。

外地来的客商也相中了竹雕，渐渐开始有商人从建安贩了出去，在竹雕店刚开的时候，王况就给他们出了个主意，所有的竹雕品上，都落上“建安”的款，要不了几年，天下人就都会只认建安竹雕了，当然前提是他们的技艺要好，这点王况也跟他们说得明明白白，若是你技艺不好，别地的人学了你的做法，不用几年，你们又得另谋出路了。因此这些竹雕匠人们也很是努力，竟然也学了流水大席的样，搞什么评选活动起来，这个王况可是没出个任何主意的，全是自发的。

制瓷业也有了突破，建窑一直是古代名窑之一，只是什么时候有名起来的王况不知道，现在建州六县里，建安占了州府的优势，提前发展起来，唐兴有桂花金桔，不用两年也能发展起来，其他县都还没怎么动静，一口气吃不了一个大胖子，因此王况的下一步动作还是放在建平。

建平有建瓷，有建莲，这两个优势是一定要利用起来的，所以，年初的时候，王况就去找了建平当地的窑主，说是若他们能烧出雪白如玉的瓷来，他以宣德郎的名义担保，一定能让建瓷成为名品贡品，还跟他们指明了九江一带有好瓷土，结果这才入秋，建平那边就传出了好消息，说是烧出了白瓷，虽然达不到雪白如玉的地步，也还都是废瓷，但至少，路子是对了，烧出废瓷王况猜想主要还是温度有关，但他并不懂烧瓷，只能由得那些窑主自己去慢慢摸索。

建莲暂时没法大量让人种，道路不畅通，东西运不出去，种再多也是没用，只有等路都修好了，能一直到大江都畅通无阻的时候，才是建莲大面积推广的时候，才会有销路，不过建平的路子也算是基本定了下来。

只有建平县令，说实在话，王况有时候甚至有想打人的冲动，那就是个典型的老夫子，动不动就说天下以农桑为基，王况鼓动人去烧瓷是这也不合规，那也违矩了，要不是看在他为官还算清廉的份上，王况真想让黄良参他一本，把他给撸下来。同样是老头子，而他年龄还没黄良大呢，怎么就这么不开化呢？

好在这老头也算识趣，知道自己和建州诸官员不合群，早早的表明了这一任完了就致仕回家抱孙子去，算算只有一年多的时间，黄良才没和他为难。

其实也不能全怪建平县令，作为一地的父母官，他骨子里还是希望自己的治下人们能够安居乐业的，但因为烧瓷可以说在三两年内，是无法让建平就起步的，建平要起步，关键就在建莲上，而建莲的推广又要等到道路畅通起来后才行，所以，建平县令自然就看不出建平有什么未来，眼瞅着建安升到了中县，唐兴又傍上了宣德郎，不两年就能有结果，作为同样紧靠着建安的建平县令，他哪能不急？

之所以总是在挑刺，其实他也是在暗示王况搞点什么速效的产业出来，比如说搞出个能和辣椒媲美的种植什么的，但王况又不是神人，能搞出什么？辣椒能得来，已经算是撞了大运了，依据王况的估计，李大胆应该是被那一阵的狂风吹越过了菲律宾群岛，到了一个离澳洲很近的小岛上，而澳洲土著早就和美洲有来往，所以李大胆这才得到了辣椒，若是没那阵几天几夜的狂风，李大胆可能永远也别想得到辣椒的。

而辣椒和莲子不同，莲子只是一种食物，辣椒却是调味品，一种食物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品那是几乎家家都要的，所以，辣椒可以全面推广，不用愁市场问题，而莲子，在如今大唐的经济条件下，市场并不是很大，只能小面积种植。当然，东南亚诸岛上是有很多香料，但几乎都是没法移植到大陆来的，或许有那么一两样可以，但王况可不想再去冒险，自己又不是玉帝老儿，上天不会总眷顾自己这边的。

但是，王况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许多东西，比如说建安的锥栗和唐兴的薏米，一直到了秋收完了，岑余子让慎家派人给王况送了一袋东西，说是唐兴百姓知道小东家喜欢新罕东西，这两年为百姓又没少cāo劳，怕小东家累坏了身子，就挑选了最好的米仁给送过来，说这能补气。

在收到米仁的时候，王况这才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家乡石陂，家家的田埂上是种满了这个当地叫米仁，学名叫薏米的东西的。那个时候，大家都穷，没人能买得起首饰给孩子，有些爱漂亮的女孩子则用了一根线，将成熟了后表面滚圆发亮又带了褐sè条纹的带壳米仁穿了当项链，男孩子则穿了当手链来戴。看来，许多东西自己都没发现啊，也是因了米仁，王况就想起了建安的锥栗来，这两样东西，可以说在后世都是全国闻名的，几乎各地有卖薏米的，都会打出正宗浦城薏米的招牌，卖锥栗的也会打出建瓯锥栗的招牌。

米仁的壳厚且硬，又光滑，很不容易脱去，但是，有水车啊，只要把水车改造下，就可以用水力来给米仁脱壳，而且，米仁可是八宝粥里最不可缺的一样，几乎所有做八宝粥的人都会选用米仁，可能是因其有嚼劲，Q的缘故。

锥栗呢，嗯，搞个糖炒栗子，绝对畅销。板栗几乎全国各地气候适中的地方都有，但锥栗却是建安最多，锥栗不管是口感上，甜度上，都要胜过板栗许多。而且，栗子这东西，刚新鲜采摘下来的反而不是很甜，用当地话来说，必须得“饿”上几天甚至十几天，才会更甜。如果保管得当的话，做好通风，栗子的储藏期能有两三个月，有这个条件在，那么又可以向全国开枝散叶的撒出去了，到时候，建安小食又多了一样东西可卖。

想到就做，王况当下就派了人去把慎戥和岑余子请了过来，又让人去乡下收集锥栗。在等岑余子他们的同时，自己则动手做起了水车模型，到时候，工匠只要按模型放大做出来就可以了。同时又叫人去把王冼叫了过来，让他跟着自己看做模型。

王冼这段时间被柳老夫子管教得更严了，柳老夫子已经发了狠，一定要让王冼rì后金榜题名，用他的话来说，冼读或许不是最聪明的，但是他有常人所不及的灵活头脑，经常天马行空，一个命题往往能被他引出意想不到的结论来，就冲这一点，已经够了，更何况还有个王二郎在呢，有王二郎保驾护航，王冼rì后想当不成官都难。

王冼这会正被柳老夫子压着练字，文章差点没要紧，但是若字差了，那就是致命的缺陷了，当初柳老夫子年轻时落选有那么一部分原因就是字写得不够好，身处建安，基本没什么好字可以临，所以他后来就发狠练字处找临贴，不管有名没名的，只要字好就行，正暗合了后来总设计师说的那句话，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过等他字练好了，也因为年龄太大，没机会去考了，朝廷自然是没有限制科举年龄，但是，年龄太大，录取的机会却是要少得多。所以，柳老夫子干脆就不考，转而寻思着能不能培养出一两个可以光大门楣的弟子。

虽然是管王冼管得严，但一听说是王况叫王冼过去，柳老夫子就放下了板着的脸，冲王冼点点头，让他去了，王冼能有如此跳脱的思维，柳老夫子也是明白，这和总跟在王况后面是分不开的。

当夜，岑余子和慎戥就带了几个随从策马赶来，要是在外州，岑余子没得到刺史的召见，就这么赶到州城，那是要被弹劾的，这就是这时候的规矩，一个萝卜一个坑，你就得在你的位置上呆着，但在建州，却是没这么个顾虑，王况想叫哪个地方官来，只要他会来，事后黄良都会给补齐了手续，更何况王况的品级摆在哪，也算是上官了，又有李老2放手去做的暗示，那就几乎谁也参不动王况，再说了，现在在建州，有谁会愿意去参王况呢？即便是临近的饶州，衢州也都时不时的加紧了和王况的联系，想着王况帮他们一帮。

他们到建安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半夜，休息一晚，就早早的就来找王况，王况正睡懒觉，也没办法，只能早点起来，他理解岑余子和慎戥的心情。虽然水车并不急，但如果换个位置，假如换了是王况，心中若是有很大期待的话，他也是睡不着的，会一早的去求证。

水车模型很简单，岑余子在长安都已经见识过真正的大水车，但王况要让他看的是和水车连着的一根长轴，长轴上每隔一段，便错开一个角度镶嵌了一块拨板，拨板压在一根中间固定在转轴上，一头铆了像是锤头的大木桩，此时是木桩那头重，木桩则是压在王况用小砖头刻的的石臼里。随着王况转动水车，就见那木锤在拨板的拨动下，一下一下上下错落有致的在石臼里捣了起来。

演示到这里，岑余子已经明白了，这就想带了模型回去，被王况拦住了。光有水车臼是不行的，还得让米仁找到销路才行，销路自然就靠八宝粥了，八宝粥八样，基本都是五谷杂粮，加上糖，比起白粥要好喝许多，尤其是里面掺的莲子，花生和龙眼，可以说是sè，香，味都有。

当然，八宝粥从来就不会有固定的配比，说是八宝，但有的甚至可以加到十几样之多，若是原料不够，少那么一两样，也是可以，名是这个名，料未必要用固定的料，即便是同一个人，不同时间做出的八宝粥也是不同的。王况就很鄙视，曾经有个自称大师的，说什么八宝粥就该放什么放什么那才叫正宗，我勒个去，你怎么不说你身上穿的所谓唐装是不伦不类的呢？你怎么不说用高压锅压八宝粥就是不合规矩呢？

头晚，富来客栈里就已经得了王况的指示，今天一大早就早早的把八宝粥炖上了，有虹豆，花生，莲子，糯米，扁豆，米仁，大枣，都是常见到的东西，加上等吃的时候再放进去的桂花，凑成八宝。其中的米仁和莲子，那就是为以后埋下的伏笔了，人都是会跟风的，只要八宝粥的做法传了出去，一般人学去也都是会下意思的和保持原样，要时间长了之后，才会有人慢慢的尝试着去改变。

八宝粥的做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就简单在，如果你图方便，将所有材料一股脑的倒进去熬煮就行。难就难在，你想做出一碗软糯适中，又滑口又Q的八宝粥来，就要分时分段的投料，难煮烂的最先下锅，要到一定火侯了，再依次按煮烂所需工夫的程度放下其他材料，而随着材料的变化，放的顺序也是跟着变化的，比如说莲子，你若是放的新鲜莲子，那就要最后放，但若是莲子干，那就必须和花生差不多时候放，花生也是一样，新鲜的后放，若是采了晒干的就要先放。

一般地说，只要试过几次，大部分人都能很好的掌握投料时间，当然了，你要是没时间，找个高压锅，材料全丢进去一压，也是不错的，味道虽然差那么一点，但也差不到哪去。

让如花去客栈里，叫人把早就熬好了的八宝粥端过来，一揭开食盒盖，就清香四溢了，再加上桂花蜜，则是香上加香，岑余子和慎戥昨rì连夜奔波，加上早上又起得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这八宝粥一上来，每人都顾不得烫嘴，一下就连喝了三大碗去，这才开始细细的品起来。

王况详细的跟这俩人说了八宝粥的做法，岑余子在政坛上摸爬滚打年头也不少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水车和八宝粥存在的关连，以后只要大家都喜欢喝八宝粥，那么，再用水车加工好的米仁就不愁没了销路。等到最后听王况说，米仁其实可以不用种在地里，只要种田埂边上，并不占用农田后，就更加坚定了他要回去推广的想法，自然这推广从慎家开始是最好的了，现成的榜样，不愁第二年别人不有样学样的种起来，不占用农田，又能多产出，没人会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的。

送走了岑余子和慎戥，王况又让家人去把林明请了过来。

锥栗郊区里就有，昨天家人去收的时候，百姓们一听说是小东家要的，连钱也不肯要，说是敢要钱，就跟那个家人急，这么着，都不用那家人跑，你送一袋来，他送一篮来，最后足有两三百斤。正好，王况就干脆把几家建安小食的掌柜都叫了过来，要当着他们的面炒糖炒栗子。

这时候的人吃栗子并没那么讲究，都是直接用水煮熟了吃，这样煮的栗子，糖份会被溶解出来，栗子肉就没那么甜，而且因为是湿的，口感也是不好。

人都到齐后，王况为了快速解决，直接拿了把木锤，对着锥栗一个个的砸了过去，把锥栗全砸裂了，对围观着的说：“要好看的话，可用刀割开个十字口子。”

王况没砸多少，只砸了大约两斤左右，早有秋香一听有新的东西吃，乐不可支的给王况架起了炉火，取来小铁锅，如花则按王况的吩咐把整钵盐都端了过来。

将铁锅支上，整钵盐都倒了进去，再将砸好的栗子也倒了进去一起翻炒，一直炒到听到锅里传出哔啵声了，这才起锅，用筛子将盐筛去，洗净了锅后，将炒好的栗子放进锅内，洒上一勺的糖，边炒边说：“这糖可多可少，只为的是用融化的糖浆能将香味裹住。”

小火一直炒到糖都熔化裹到栗子上薄薄的一层，王况这才住了手，将栗子盛出来，这裹了糖的栗子一下就油光铮亮起来，非常的漂亮。

“这盐亦可用米粒大小的细卵石代替，若是用细卵石的话，石头必须洗净，不过用细卵石时，就可直接将糖加到卵石上，不必再分离出来直接炒。”见到众人看到一下用那么多盐有点心疼的模样，王况才想起来这时候的盐可是贵的，谁舍得这么用？就补充了一句。

第一九八章八宝粥和糖炒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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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绿豆

第一九九章绿豆

至于说糖贵不贵，这倒是不用愁，这个时候的糖肯定比盐贵，但是，想想下，糖炒栗子这个名，用糖诶，卖贵点也就没什么。

至于销路当然更没什么，本来就是小食店里多增加的一个小吃，只是为了额外增加点收入而已，山上栗子多的是，季节一到了去拾捡就是了，王况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就去山上拾的，后世七八十年代经过那么多年的滥砍滥伐都还有很多，更不用说现在了。

事实也正如王况所料的，因为这时候的栗子都是用煮来吃的，栗子肉外的一层膜和肉很难分离，吃起来非常的麻烦，小孩子不小心还会将膜吃进去，膜上还长满了绒毛，吃到喉咙里，会难受上很久，所以尽管栗子味美，但时人对其却是敬而远之。

而经过炒的栗子，由于在炒前将壳砸裂，炒制的过程中，栗子肉的水份便通过裂口蒸发了出来，栗子肉便缩小了和膜很自然就分离开来，所以吃的人只需要轻轻一剥就可以了。

本来那几个小食店掌柜见王况拿出的是锥栗，便不抱多大希望，但是等到王况一炒完，示范着用手轻轻一剥，一颗囫囵的栗子肉便呈现在他们眼前，他们的眼睛便亮了起来，连忙匆匆告辞去了，都赶着要收些锥栗上来。

锥栗的成熟季节早就过去了，现在山上是不可能再有了，一般人都是去拾捡起一些来放家中以备万一哪天没得吃了，也能拿来骗骗小孩子的，至于山上其他的，早就烂得个一干二净，哪里还能剩下？因此上，等到年尾了，那些在外地开小食店的人来了后，大家一起收，那价格不就起来了么？还是早点多收些，即便是用了两斤的米面去换一斤栗子，那也是合算的。如此美味的东西，现在把吃的困难一下解决了，还愁卖不出个好价钱来？

不过他们却是忘了，他们身在建安，想在糖炒栗子上多赚钱，却是不大容易，炒栗子的程序并不复杂，一看就会，而且稍微聪明点的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变通的法子，将栗子砸开后先煮熟收水，再炒干到肉和膜脱离就可以，这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关键就在于让栗子肉缩了和膜分离。至于说先煮再炒后味道没那么好了，但是总比花钱去买好多了。

因此上，他们要赚也只能赚那些个贪嘴的食客的钱以及外地来的客人的钱，但这有什么要紧呢，能赚一点也是一点。

王况的最终目的还是想搞栗子的人工种植，山上多是多，但很多都是在深山老林子里，去拾捡还是有一定危险的，而且，野外长的，终究是没有人照料，收成是不定的，人工种植则要好了许多。

栗子不同于其他的果子，确切的说，栗子不是果实，而是种子，在栗子外面还有一层的果肉和果皮，不过这果肉果皮是没法食用就是了，果皮外还长满了尖刺，别说是野兽，即便是人一不小心都要被扎得生疼，所以不用担心有飞鸟走兽来偷吃，只需要定期的去铲铲草，压点农家肥，如果没有什么病虫灾的话，基本上收获就能不少。

也不用刻意去引导人们种植，随着糖炒栗子的流传，栗子的需求自然就会慢慢增长起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想到去种它，这样也不会因为一下子种植太多而导致果贱伤农的事情出现。

实际上，闽北一带还有一种和栗子差不多的作物，当地叫做“苦珠”，其长得最大的也不过小指头那般大小，最小的则和黄豆差不多，形状和外观与栗子差不多，但比栗子圆，其味微苦，历来就没人种植，也没多少人吃，不过苦珠还是有一种淡淡的香的，所以一般人家也就偶尔去捡点来吃吃，形成不了市场，王况也就没做这个打算。

也不知道王况要完婚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离年关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就有不少在外地开小食店的建安人回来了，说是一定要赶上小东家的大婚之rì，其中一个给王况带来了他一直忘了的东西，绿豆。

在见到绿豆之前，王况一直以为这又是个外来物种，也没仔细的去找，等见到了，一问才知道，早在汉时就已经有人种绿豆了，不过种植并不广，仅是作为一种粮食的补充而已，因为绿豆不易煮烂，费时费材火，这时候的糖又贵，没加糖的绿豆还不如白米粥好喝，所以也就没多少人吃，更没多少人种。

难怪在长安，王况就没见过绿豆，不过，既然有了绿豆，那就可以压绿豆芽了，绿豆芽的产量比起黄豆芽来要高得多，一般地说，一斤黄豆可以压出至少三到四斤豆芽（这里指的是南方压出的长了一寸多两寸的豆芽，不是北方那种只长出一公分的黄豆芽），但一斤绿豆则至少可以压出六斤来，这还都是没加任何料的情况下，若是后世那种黑心作坊压出的加了这个加了那个料的压法，一斤甚至能压出十斤来。

绿豆压出的豆芽没有豆腥味，许多人不喜欢吃黄豆芽，但基本上不会有人拒绝绿豆芽这个味道。

两种豆芽王况都爱吃，黄豆芽吃的是个嚼劲，口感充实，而绿豆芽则是取其汁多且脆，两种豆芽的口感不同。

为什么生产豆芽是叫压豆芽，这和其过程有很大的关系，大抵上，人们都是用了个底下开了许多孔（或者说不开孔，而是在做木桶时不做结实来，让其可以漏水）的木桶，先铺上一层厚厚的棕树叶或是粽叶，也有人是铺稻草的，但铺稻草压出的豆芽味道不好，再铺上好的豆子，然后再在上面铺上厚厚一层新鲜的棕树叶或者粽叶，要厚，保证以后浇水时候水是慢慢的渗下去的。

铺好后，再削几片比桶内径略长的竹片，交错着压在上面盖着的棕叶上，要压实卡紧，每天早晚两遍或者早中晚三遍浇水，浇水量视水漏出的速度而定，漏得快就浇水勤快些，不过要是漏得慢了，那压出的豆芽就有比较重的腥味。以后随着豆子的发芽，自然就会慢慢的将棕叶拱起来，等拱到和木桶高度差不多齐平了，豆芽就算压得了。

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来压芽，比如说虹豆扁豆等等，但是，压芽也是要考虑效益的，你比如说用虹豆压出的芽，味道和用黄豆压出的没太大的差别，但是，虹豆本身一是营养丰富，压了芽不就浪费了？二是虹豆价格本来就比黄豆贵上许多，用它压芽也是大浪费，这一叠加起来，用虹豆压芽根本就是赔本的买卖，除非说是对口味特别挑剔的人，想换换新口味新吃法，偶尔为之。而花生压的芽是因其味道独特，有特有的花生香味，花生芽也粗长，所以用花生来压芽倒是可行。

找了木匠，箍了十几二十个木桶，一天压两桶，这样一来就可以一直轮换着压，整个冬天基本都不会断了豆芽的供应，如此，富来客栈又多了一道菜了。这次那个小食铺掌柜的给王况带的绿豆足有二百来斤，用他的话来说，反正绿豆贱得很，建安没绿豆，绿豆是长在大河一带的，自己回建安又没什么东西可带，寻思着小东家没准真能把这绿豆变废为宝，干脆，就多带些来，省得到时候小东家见了真有用的时候，又要花力气去找。

除了挑出一斤多颗粒饱满的，看着是熟透了的绿豆留着做种，明年再种外，其余的王况都准备用来压豆芽，因为没有别的吃法，所以这批豆芽可以说是收晚了点，太过成熟了，表皮大部分都已经开始变黄了，也只能用来压豆芽吃。

王况指望着等到明年，自己种下的豆芽收获了，把闽北最著名的小零嘴—绿豆簧给做出来。还有，如果绿豆收得早一点，绿豆的的口感就不那么粗，还可以做许多的东西，比如说做绿豆陷的月饼，做绿豆糕了等等，夏天，还可以镇绿豆汤喝，这可是解暑的好东西。

当然，这绿豆还是要孙家第一个种，然后再到第二年，建安人也不用怎么宣传，就会跟着种起来，王况也不想占用农田，他想让建州人提前养成把田埂充分利用起来的习惯，后世的闽北，**十年代刚开始包产到户的时候，几乎是家家的田埂两边上都种满了作物的，中间只留一条狭窄的供人走的路，有时侯种得密的，都很难下脚。这些田埂边上有的种黄豆，有的种黄瓜，有的种扁豆，反正你就是找不到一条空着的。

这时候，建州人口不稠密，农田基本是很多的，一户普通人家，都能有二十好几亩田，人均的耕地都有好几亩，但就这样，整个建安县的现有耕地还不如后世一个大点的乡镇多，这个时候，还是山林占了绝大多数的，如果按森林覆盖率来算，起码能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后世的浦城县的森林覆盖率可都一直过百分之五十的，更何况这个时候？

浪费土地是可耻的，毁林开地是更可耻的，不能再像后世一样，滥砍滥伐，等到水土流失了，环境恶劣了，再来想办法搞什么退耕还林的勾当，破坏容易建设难，旦夕之间就可以毁了一大片林子，可要等这林子恢复了起码要等上个二三十年，而且这还是需要人工干预种植树木的。

可王况从不认为人工林是森林，人工林品种单一，没办法保证物种的多样xìng，一个不能保证物种多样xìng的林子，是没有自我恢复自我更新的能力的。

人工林因品种单一，一发生病虫害的时候就是大面积的扩散，速度快到很多时候没人能控制，所以人工林只能称为绿化林，远不够资格称为森林。

真正的森林，应该有着多种多样的树木，灌木，杂草，自然生长的药材；有许多鸟，有许多昆虫，有走兽。

真正的森林，应该是从树冠层，到树枝层，到地面层，都有其独特的生态平衡。这样的森林，物种多样，即便发生病虫害，扩散速度也是非常的慢，几乎都不需要人工干预，病虫害自己就能消失，这样的林子，才配叫森林。

所以，王况决定从这时候起就培养起人们充分利用土地的习惯，这时候培养容易，几乎家家劳动力都是属于稀缺资源，如果能不开荒，不毁林改地，只在田埂边上种的话，大家都能很快的接受。而且，耕地多了，人也照顾不过来，要是能集中到一起，不说旱年挑水省力不少，就是每天照料田地少走的路加起来，一年也能少走不少路呢。

水车虽然是已经开始建了，但要普及还是困难，所需的费用和人工不少，好在建州小溪流本来就不少，农田又几乎都是建在地势低的地方，所以也不用怎么愁旱年的浇灌问题。

如果养成了节约耕地的习惯，或许，后世就不会再有梯田出现了，梯田的景观固然是漂亮，可那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王况宁愿永远也不要有梯田出现在建州。

当然了，像人口稠密的地方，山石多的石山，本来来就很难形成森林，那样的山地，王况并不反对将其改成梯田，做事，不能一刀切，总是要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实际背景，人们的实际习惯来安排的。

考虑到这些，王况就突然想起了所有穿越的种田文里的曲辕犁来，这可是犀利的法宝啊。

可是，王况虽然是在农村出生，在农村长大，却是没下过一天的田，没干过一天田里的农活的，要说种菜他是行，因为从小，家里后山上的菜地他没少去照顾，可涉及到农田里的实际活，就犯难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王况从出生到穿过来时，连犁都没摸过一下的。看来，这个活，只能找人做了，曲辕曲辕，想必这个名字，会做犁的人会琢磨得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是冬天，但井水温度不低，而且每次浇水完后都被挪到大棚里去，所以绿豆芽发得也是很快，十来天的工夫，就把压着的棕叶给拱到和木桶边齐平了，是时候收了。

在刚开始压豆芽的时候，王况是又把那些开小食店的给叫了过来，这次由于回来的人多，所以看的人也多，那个送了绿豆给王况的掌柜，更是每天都来帮着王况浇水。

掌柜的姓蓝（后世姓兰的大多是从蓝演化而来），名为蓝建亮，是极少数有名字的人，当初一听这名的时候，王况就倍感亲切，因为他有一从读初中就一起玩的好友加兄弟也是叫这么个名字，畲族，巧的是，当王况问起蓝掌柜后，他竟然也是畲族，说是前汉时的畲兵入闽的后代。

因为有这层关系在，再加上豆芽是他带来的，所以王况对他是一直很耐心的讲解着压豆芽需要注意的事项，反正作为小食铺，时间有，店面有，卖小食再加卖卖豆芽也没什么不妥，或许在后世，别人会觉得不伦不类，但在这时候，连都能和杂货一起卖，这个又算什么呢？

起豆芽很快，一会的工夫就把豆芽给腾了出来，大家都很是惊奇，一个小小的绿豆，竟然能发出毫不逊sè于黄豆发出的豆芽来。

当场，王况就洗了一大把，掐头去尾的只取中间一段，到厨房用开水一烫，然后板上祘泥，油，盐，加了一点糖，再加醋一拌，一碟豆芽就成了，大家吃了纷纷道好吃，比起黄豆芽来少了豆腥味。

当然，绿豆芽怎么吃都行，王况这么在意绿豆芽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包chūn卷，豆芽，韭菜和肉丝混在一起炒成馅，包上薄饼，那是怎么吃都不厌烦的。王况决定在自己婚礼上，就推出chūn卷这个小吃，当然这样一来就不能叫chūn卷了，直接叫薄饼就是。

第一九九章绿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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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0章 建安，某来了

第二00章建安，某来了

基本上，王况的婚礼王况自己是根本没地插手的，有孙孙铭前夫妇俩和王凌夫妻俩在呢，怎么可能让王况再cāo劳。

王况呢，既然你们不让我插手，那我就袖手旁观就是，落得个清闲，何乐而不为呢？反正自己对这时候的婚俗还没搞怎么明白，就是上次王凌的婚礼，那其实也大半是孙铭前和孙掌柜在前前后后的忙着，王况也只像个机械人一般，孙铭前说要这么这么办，他就这么这么办，孙掌柜说要请谁请谁，他就请谁请谁。

现在好了，轮到他自己像当初他摆布王凌一样的被王凌摆布了，王凌这时候就端起了大兄的身份来，丝毫不肯给王况让步一分。

孙掌柜用了他总掌柜的便利，早早的使人去杨州乐坊请了个丝竹班子来，现在正住在富来客栈特地腾出的小院里，天天吹拉弹唱着，倒是让富来客栈的客人们大饱了一番耳福。

富来客栈的规模又扩大了，除了王况原来住的那个院子还保持原样没动外，后面又扩了几进的小院子，给那些喜欢清静的客人住，当然费用也是不低的。

本来按王况的意思，这婚礼大致和当初王凌的一样就是了，这当弟弟的婚礼搞得比当哥哥的还隆重，有点说不过去。

没料到王凌听了却是脸一板：“二郎你如今是个官身，又是咱们王家的家主，事关王家脸面，不隆重如何能成？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办不起，既然要办得起却又要简陋，没的给人落下话柄。”

这是王凌第一次正式的承认了王况是王家家主的地位，还是当着孙铭前和林明等人的面说的，也是正式的对他们宣布，从即rì起，凡是和王家相关的事情，找王况决断即可，不用再来找他王凌商量。

这说和不说是两码子事，王凌若是不说这话，那么即便事实上王家的事情都是王况做主，因了长幼有序的原因，王凌还是面子上的家主，许多事情，哪怕是走走过场，也是要跟王凌商量商量的，即便不商量，事后，还是要找他通下气，这是关乎礼法上的事，万万马虎不得，形式上是一定要做到的。

现在这话放了出来，那就是说，以后即使是他王凌，事关了王家，只要大点的事情，都要找王况请示一二，由王况拍板。其实，自王况做主帮王凌定了亲事的那一天开始，事实就已经是如此了，只不过是没有明确下来，今天做个明确罢了。

王凌都这么说了，王况也是无话可说，嘴一闭，撒手不管了，随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不过，当林明那边要给林小娘子准备礼服的时候，徐国绪这吃货却神神秘秘拿出了个凤冠出来，凤冠的形式很像是西方的后冠，凤冠通体由金片制成，所有的装饰都镶嵌在一个宽体的头箍上，前面一只展翅yù飞的凤凰被几朵牡丹花和几片叶子衬托着，做得是做得栩栩如生，两侧又各有三个小孔，还有四支钿钗和两支步摇。

钿钗比较简单，形状像是后世的扇骨，扁平，一端粗一端细，虽然简单，但也是黄金打成，上面还雕了图案；两支步摇就做的更为jīng致，镂空的步摇头上各镶嵌着一只羊脂白玉雕琢的山雉，山雉的嘴里衔着一条小金链子，金链子下端则挂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小白珠子，初时，大家都没在意那个小白珠，但王况看了后，却是吃了一惊。

那白珠便是夜明珠，王况认得。

好家伙，光这两颗夜明珠就已经价值连城了，开始王况又以为是李老2说赏，但又没确切的说赏价值几何的东西，所以徐吃货偷摸的拿了库里的出来，问过才知道，这凤冠竟然是长孙皇后亲自过问打造的，用的什么料，打成什么样式，长孙皇后都有交代得一清二楚。

这是诰命夫人才能穿戴的凤冠，而且一般的诰命夫是不能配凤凰图案的，顶多就是个山雉孔雀锦鸡之类，但这是皇后给的，那又是另当别论。可以说，若是林小娘子以后戴了这凤冠，想进宫里去看望谁，那都不用提前得到批准的，只管去就是了，把守宫门的羽林是绝对不带拦一下的。

看来这是皇后给自己的谢礼了，这谢礼不可谓不重，用了两颗夜明珠，估计也是补偿自己上次没要那夜光杯的意思。搞不好，库里的夜明珠应该不少，以前是没人知道其神奇之处，如今知道了，却还肯拿出来，不愧是史料上记载的贤明皇后。要知道，只要能在一个居室内，每个角落都镶嵌上夜明珠，夜里虽然做不到亮如白昼，但起码的，看人还是看得清的。

夜明珠肯定比最最极品的田黄冻还珍贵，田黄冻至少还有路可寻，夜明珠却是从来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王况很有福气，竟然被他看到了两次，现在还真真实实的拥有了两粒，别看只得黄豆大小，要放后世拍卖会上，起码能拍出上千万的价格来。王况可还记得后世出现的那个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因为是现世的唯一珍品，据估价已经上亿了。

不过有了田黄的王况，现在也不那么看重其他的宝贝，你夜明珠是珍贵，可你架不住我田黄多啊。

好在工匠技艺高超，在许多地方都想办法的镂空了减轻凤冠的重量，但饶是如此，这个凤冠也有一斤多重，要是不镂空，不想办法用薄点的金片，起码能上到三斤以上，这三斤重的分量顶在头上，可也是不好过的。

也幸好这是在正式场合才戴的凤冠，平rì里，诰命在身的命妇不用穿戴如此繁琐，只需要把凤冠上的凤凰取下配戴在头上，再插一支钿钗一支步摇，就能代表身份了。不然成天的顶着一斤多重的东西，脖子早就累垮了。

虽然不是很看重夜明珠，王况还是偷偷的问了问徐国绪，库里到底能有多少，若是多的话，rì后自己用田黄去跟李老2全换了过来，镶嵌在房里，晚上当电灯用，多好。

夜明珠不像后世号称是夜光珠的萤石，萤石是有放shèxìng的，而夜明珠没有，亮度又是萤石的好多倍，所以是很好的照明光源。

在得知道库里的夜明珠也仅得那么可怜的几颗，而且还是前隋遗留下来的，并没王况所想的那么多后，王况还是有点失望。

王况不是没想过搞电灯出来，可现有的技术条件，那就是痴人说梦，铜丝是能拉出来，漆包线也能做，输电线的绝缘也好办，大不了将铜丝穿到用石蜡煮过的细竹里就是。

也就是说，只要肯投入，从水力发电机到电线还是可以勉强做出来的，但是灯呢，可就没得办法了。

事实上，搞电灯，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理论和事实总是存在差距，每一个环节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差距，一累计起来，那么成功的可能就微乎其微。这点，作为搞设计的王况，心里很是清楚，或许，只需要一个地方的差异，就能让自己倾家荡产。

所以，王况也只能偶尔YY一下，幻想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

不过这也不能阻挡王况想要光明的决心，作为习惯了后世那种灯火通明的生活的王况，在夜间照明上很是舍得花钱，不光是自己房里灯火通明，就连院子，整个王家，几乎各条路的拐角边都有根一人半高的柱子，柱子顶端是个璃烧的罩子，罩子上下都通风，里面点着蜡烛，上面还有挡雨的盖挡着，一到晚上，就有人去架了梯子点燃蜡烛，而对这项工作最乐此不疲的就是秋香和如花这两个闲得无聊的丫头，当然了，她们只要一去点蜡烛，就有家丁忙不迭的跑过来帮着扶梯子。

可惜建安没石油，不然的话，有石油，就可以用简易的蒸馏法提炼出煤油来，这样就可以给搞个煤油灯，只需要定时去加油点灯就好，比蜡烛能点的时间长多了。不过这也不是最要紧的事，一般到了晚上相当于后世八点多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睡了，不用再点着蜡烛浪费了，差不多这时候一支蜡烛也正好烧完。所以，每天在点的时候把蜡烛换掉也就是了。

对王况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今年的流水大席，本来许多人是提议说今年的流水大席干脆和小东家的婚礼放在同一天，这样也是同城欢庆，算是给小东家的婚礼上添一喜。

这个提议被王况否决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流水大席的话，王况并不排斥和自己的婚礼放在同一天，毕竟是建安人的心意。

但这是要评选名次的，今后是要发展成为赛事的，所以必须是公平公正公开，就必须排除一切私人的成分在里面，王况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婚礼会不会给评选活动带来什么影响。这个头绝对不能开。

今年的流水大席增加了专业评选，凡是酒楼食肆客栈的厨师都能参加，包括帮厨也行，这个专业的定义王况是这么下的：只要你是靠了做吃食来养家糊口或是赚钱的，那就是专业的。因此上，许多总是在闲暇时候被人请去做大席的在烹饪上有点水平的人也被归到了专业组里去，即使他本身或是木匠，或是农人，这些都不管，评选组只认你靠做吃的赚钱了这一点。

至于说是不是会有人瞒了身份，这个倒是不用担心，今年的评选名次有个三天的公示期，如果你是专业组的，隐瞒了身份参加普通组的评选，三天时间公示，总归是有人能指认出来的。

当然，对于普通组的要报名参加专业组的，这个随便，你要是认为你的水平不比专业组的差，你报就是了，没人管你。所以，去年拿了名次的二十个人里面，也有那么五六个信心满满的报名参加了专业组的评选，专业组的奖励可比普通组的丰富多了，普通组的第一名只得一贯钱，专业组的第一名却有五贯之多。

虽然普通组还是和去年一样取十名，但专业组只取糕点和菜肴各五名，最后一名的奖励也是有一贯，所以那些人不敢奔着第一名去，却大多数奔着后几名去的，谁不知道，这第一名铁定是要落在富来客栈手里的，要论烹饪，在建州，除了小东家，谁能和如今的富来总厨孙小郎君比？

当然王况还是不会去参加，他不是不想参加，而是不想去和他们争夺这个毫无悬念的名次，本来他也是想让孙嘉英不要参加的，但转念一想，富来客栈建州第一的名头还是需要一个实际的头衔来落实，所以也就没反对。不过和孙嘉英商量了后却是放出了话去，明年开始，孙嘉英将不再参加建州的流水大席评选。

只说建州，而不说永远，这是要为以后参加全国xìng的比赛做准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知道会什么时候冒出许多高手来呢？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为了切磋和提高，有好的机会当然是不能错过的。

今年的流水大席比去年规模大了许多，不光是建安本地的，像是唐兴，建平，瓯宁也都有酒楼食肆来参加，这只是第二届，王况没想到这么快就隐然的从一个县的盛会转变成一个州的盛会了。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果然是真理啊。吃，只要生活富足了，肯定是被民众摆在第一位的。当然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什么房奴之类的出现，所以，很自然的，民众有钱了，吃就摆在了第一位，想要房子？地皮有的是，城外一大片的无主之地，城里没房没地，你去城外盖就是，没人拦你，也不用担心什么违建之类的。

自己家的房子自己改建还要别人批准，真的是咄咄怪事，王况当初看到一个新闻，说是某非著名相声演员在自己的别墅门口，搭盖了一个很简单的东西，好像是既能挡雨又能晒到太阳的玻璃棚子，被说成是违章建筑强拆了，还要缴纳罚款，他就很不能理解，这是私有财产，怎么处置是他的事情，若说是在高楼或小高楼里的套房搞什么搭盖，可能影响到整栋楼的安全而不允许，这个王况理解。可那是别墅，还是独栋的，不管他怎么改，即便是把整个建筑搞塌了，那也是他自己个人的事情，影响不到别人。

这就好比，你身上穿的衣服，比如说牛仔长裤，夏天到了，你觉得太热，不爽，将裤管剪了，成为短裤来穿，这时候就有人来说了，你这是违章，不行，要罚款。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然在这时候的建安，没有这样顾虑，王况家的房子，他爱怎么改就怎么改，只要不使用超出他地位的一些装饰和颜sè，就是李老2也管不了他。甚至只要王况乐意，他都可以今天推倒明天重盖，然后再推再盖，怎么折腾都行。

所以这段时间，王府已经成了一大片的工地，只留了几个住人的院子挤着住外，其他的地方都在孙铭前的大包大揽下开工了起来。

孙铭前对做监工很是热衷，这几年，因为王况的加入，富来客栈他几乎都不怎么去管了，每天只管坐家里数钱数到手抽筋；或者就是带了孙韩氏，夫妻两个跑到王村去住两天，陪着邓十一胡吹海塞。

正闲得无聊呢，恰好王况的婚事，给了他大展拳脚的理由，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王况兄弟给轰到一边，自己规划起了要怎么改王府的事情来。

当然，他也不会乱来，毕竟早年见走南闯北惯了的，见识还是有的，不说别的，就是他自家府上，去过的人没说不好的，都说很有一种隐士的味道。

而这样的韵味又是王况追求的，可惜他一个受后世教育的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样的地步，不管他怎么个改法，总有点东施效颦的感觉在里面，怎么看怎么不得劲。既然孙铭前愿意干这么重的活，那就都丢给他好了。

王府的工地上是热火朝天，建安城里新建好的文庙及广场上也是如此，孙掌柜从扬州请来的乐坊班子，被王况请到了文庙前搭了个台子，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唱一个时辰。

当然了，乐坊班子愿意这么抛头露面在大庭广众之下唱，一半是看在了王况宣德郎身份的面子上，另一半则是看在了这些天住富来客栈里，每天吃的都是不重样的美味面子上。

城内是热闹非凡，把守城门的兵丁也有点心不在焉的，就连那条黑狗，也不在趴地上睡觉了，而是时不时的竖起耳朵，听着从文庙那个方向传来的咿咿呀呀。

这天落暮，城外驶来一辆马车，把守的兵丁也只是例行的检查了一下路引就放行了，他们不知道，就在刚刚进城里去的这一辆马车上，一双眼睛盯着城门上的“建安”两个字，心里默念：建安，某来了。

第二00章建安，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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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一章花式烹饪

第二0一章花式烹饪

王况就是想把文庙打造成为建安民众休闲娱乐中心，因此才会请乐坊班子去那弹唱，有了他们的带头，去听曲的人很多，那些个卖小吃，卖零嘴的，就会去那里摆摊设点，等到时间一长，人们也就能逐渐的习惯了，一想到玩就往文庙那里走。

事实上，为了起到带头作用，王况现在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去听一会曲子，然后再四处的逛逛。他的带头作用是很明显的，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小东家都喜欢听的曲呢，咱也去听听。

其实王况根本听不懂唱的什么，因为此时的唱法里还是带了很多破音的，而破音在后世早就只存在于本的说明之中了。王况喜欢的是曲，不是词，所以也无所谓，闭了眼去感受就是了。

因为是农闲，地里的活早就干完了，这个时候在建安，地里的稻子也是只种一季的，王况也想过推广双季，但不现实。

第一个是这时代的气候还是寒冷，chūn夏季没后世那么长，在后世为了种两季，夏天的时候还要和时间赛跑，俗称双抢，即是抢收抢种的意思。这个时代估计就是双抢也是来不及，所以王况只能想想而已。

第二个就是种单季的作物，已经够吃了，何必再劳苦自己多种一季？靠种稻米，那是别想有多少钱剩的，想创收，搞其他的就是了。再说了，想要多收些稻子，到时候慢慢引导人们把现在这种疏松的种植改成深耕密种就是，产量至少能提升三成左右。

很意外的，乐坊班子去文庙那唱没两天，就开始有人在那里也摆起摊玩起了杂耍，什么胸开大石了，力劈青砖了等等。却原来是准备一路耍回家过年的一些个艺人，见了建安文庙如此热闹，便也停下来几天，凑起了热闹，在哪卖杂耍不是卖？

对于力劈青砖，王况知道那是骗人的把戏，障眼法而已，只要掌握了要领，连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情，一说穿就很简单了，不过就是将砖探出桌面半面砖的长度，一手握砖的时候，等另一手下劈的同时，将砖悬空的一头翘起，离了桌大约几个毫米，速度快的时候旁人是看不出来的，手一劈下来，砖砸在桌沿上，自然就裂了，准确的说，这是砸裂的，不是劈裂的，劈，只是给砖一个加速度和砸到桌沿的力而已。

但这是人家糊口所在，只为的讨个好，得几个赏钱，也是个力气活，又没骗人钱财，所以王况并不会拆穿而已，只是有时候兴趣来了，他也会上前去劈上一块两块，引起满堂喝彩，也是一种享受。

王况并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劈砖，后果不小，近点的地方还好些，只说是小东家有一身好功夫，力大无穷；越传得远的地方是越说得神奇，说什么建安的宣德郎刀枪不入，能吞碳取火，端得是不负灶王星君下凡这个名头。

也恰恰是因了这一劈砖的举动，让王况无形中躲过一些麻烦，这是后话了。

但是，眼前正有一桩麻烦等着王况，王况却是不知道，不光他不知道，整个建安的人们都不知道，一双眼睛正冷冷的注视着建安城里的一举一动。

十月初十，是早在几个月前就定下了的流水大席的rì子，以后每年的这个时候，只要天不下雨，都会是在这一天办流水大席。

针对去年出现的几个问题，今年的流水大席做了调整，不一定家家户户都要做，你也可以几家凑伙，合力整治菜肴，若是觉得自己的烹饪技艺实在是羞于见人的也不要紧，你可以到各个酒楼食肆去帮忙，这流水大席一开，各酒楼食肆的人手就不够了，正需要人帮忙。

今年专业组的席面都设在了文庙这里，富来客栈带头，在文庙那支起了灶台，其他酒楼客栈一看，得，你们富来设那，某等也去设，就纷纷的把灶设在了文庙那。

如今在建安，各式菜肴的做法已经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了，想学的，花俩钱就能进各酒楼学去，想学什么就教你什么。不教不行啊，几乎现在各酒楼食肆的各种新式菜肴都是从富来客栈里传出来的，人家都开门教学了，你藏着掖着算哪门子事？没的被人戳脊梁骨说忘恩负义。再说了，看看富来客栈，人家开门教学也两年多了，生意却是一rì比一rì好，并没因为什么烹饪技艺外流而导致食客减少。

既然传授技艺对自己的生意没影响，那就都传，用了小东家的话来说，那就是有交流才有提高，你提供一个新配菜法，他提供一个新的处理食材方法，这么一凑，不又能组合成许多新式菜肴来？长此以往，这菜肴的花样只会越来越多，不是专业的人员，哪里学得过来，普通人家也只是来学学家常菜式而已。

因此，这些酒楼食肆将灶台临时设在了文庙那，也不拿东西遮着，现场cāo作，谁愿意卡就看去，没人拦你。

当然了，王况也是很有点私心的，比如说，你是建州人，你要来学烹饪，没问题，交一吊钱，就可以学十天，师傅做什么，你就看着，不懂就问，有时候也能亲自上阵cāo持一二；若是想学一个月，那就交上两吊；若是想学特定的菜式，那就更贵一点。这是建州本地人的价钱。

但是，若你是外地来的，那不好意思，一天一贯，只能看，不能问。厨里的做什么也不会避着你，能学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这也是王况不得已的办法，可以说，建安乃至整个建州的饮食业，即使有富来客栈这个土霸王在，比起中原地区和江淮一带，还是要落后不少，除了富来客栈有能力开分号外，其他的酒楼客栈都没那个能力，若是有外地来的大鳄在建州饮食业还如此脆弱的情况下把新菜式都学了去，在建安来个遍地开花，不消多少rì子，就能把建安本地的酒楼食肆全挤垮了。

也这算是一种地区保护主义，在建安各酒楼客栈成长起来之前，还是要加以保护的，等到他们成长起来，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有能力抗得住风雨了，王况才会考虑把这个条件限制给取消掉。富来客栈针对外人收费高，其他酒楼食肆更绝，干脆，外地人一概不教。本地人外地人好认得很，每人路引上一看就看得出来是哪里人。

也不用担心本地人学了后去教外地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需要悟xìng的，若是他在学的过程中，被酒楼食肆发现他有这方面的天赋，早就被盯上聘了进去，不愿意的那大半都是大富人家的厨子或者说是自己想开酒楼食肆的，怎么可能把技艺传授给别人？王况大方，不代表着他们也大方，这可是吃饭的本事，不能轻易外传。

而那些没什么悟xìng的，是不管他怎么学，也只能学得皮毛，形似神非，再经他手一传出去的，就不是本来的样子了。这就像是一种游戏，一排的人站着，组织者画一个东西给最后的人看，看完后将他自己画的收起来，再让最后一个人画给前一个人看，看完后照样把画收了，让他画给再前面的一个人看，如此重复下去，到了最前面一个人，他画出的东西就和最初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去。

而烹饪，比起这个游戏要复杂多了，画画，曾经有人这么形容过，那是有钱人的游戏，只要你有钱，你会去学，再加上一点名气，那么哪怕是你随便甩一两滴墨，那也是名画（这是灰雀引用来自网络的一段话，不代表灰雀本人的意思，实际上，对于绘画，灰雀是敬而远之的，因为灰雀没画画的天赋，本文如此写是为情节安排，请诸位莫要拍砖）。

烹饪呢，从食材的处理，加工，到火侯的掌握，加料的顺序和时机等等，甚至于下刀的刀法都有讲究（比如说切牛肉，你得横刀切；切苦瓜，你得斜刀切，即刀和砧板要成一个角度），每一步可以说都充满着未知，可以说是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从古到今，都不知道有多少菜肴是因为厨师的一时疏忽大意或是突发奇想而无意中创造了出来的，像是耳熟能详的夫妻肺片，过桥米线是突发奇想而得的结果；至于疏忽大意出来的就有葬蛋和豆芽等东西。

葬蛋的来历很是有点神奇的意味，传说是某农夫，平rì里的鸡鸭鹅就养在谷仓里，一rì突发大水，他来不及将谷物和鸡鸭鹅蛋转移，只是只身一人逃离了，等到大水消去后，他回到家里，发现谷物早已发酵，有了酒香，而埋在谷堆里的蛋竟然也没坏，煮了吃后有奇香，从此，这个农夫就每年用了酒糟加盐来腌蛋卖，自此，葬蛋便问世了。当然，豆芽的传说也是和这个类似。

再者说了，若是有外地的酒楼想学，那也肯定是找富来客栈，不可能为了省那些钱而去冒学得不伦不类的险来，可以说，大酒楼是肯定出得起一贯钱一天的，这个价钱当然也不能一直学，所以，都是学那么几天就走了的，掌握的菜式并不多，对整个建安的饮食业基本构不上什么威胁。

因此上，到目前为止，除了在富来客栈里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外地来学烹饪的外，其他酒楼客栈里的学的都是本地人。

明年，王况准备效仿后世的创业基金，也在这里搞出个创业基金出来，当然这不能王况自己来搞，要由州里出面组织那些有能力的商家出资启动，让想出去开酒楼食肆的或者做其他行当的人家，用家里的房产田地做抵押，借贷给他们启动资金，赚钱了，就只要将本钱还给基金就行，当然了，赚钱后你还得捐一笔钱给基金，同时，你也有义务帮后来者完善他们的经营体系，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去教会他们。

要是不赚钱，州里也不会将你的田地房产给真正全收了，还是会看你是不是真心经营，以此来决定是收下多少的田产合适。

之所以想这么搞，实在是太多的人，有能力，却没有资金来运转，许多的想法白白的打了水漂，这点王况是深有体会的。就现在，据王况所知，去年流水大席的前十名里，就有两名是一直因为没有资金，所以等到去年领了名次的奖励后，今年就跑到外地去开了小食肆了，听说做得还是很不错的，今年为了扩大规模，又跑回来参加专业组的评选了。

王况这边天马行空着，那里文庙门口悬着的一口新铸的大钟就敲了起来，这口大钟只在悬挂上去的第一天敲过一次，以后就作为建安大事或大活动的时候用的。原本是要挂在文庙边上的钟楼里，但是钟楼按王况的要求，要稳固，要防火，用的全是砖石结构，这么一来光打地基的时间就花了好多，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建好，所以大钟只能先挂在文庙前面。

一听到大钟悠扬绵长的声音，家家家户户又都开始忙碌了起来，今年的流水大席比去去年来，准备的时间更是充分，甚至有的人家，那边还没秋收完呢，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有能力的甚至跑到外地去购买食材，就为的是要在今天露上一手。

文庙广场那里，更是人山人海，许多外地客人都在那瞧新鲜，也有些今年不准备做菜肴的本地人在旁边帮着忙烧烧火或是递个碗碟洗个菜什么的，当然还是看热闹的人多，不过都有个共同点，说话声音都很小声，惟恐干扰了师傅的做菜。

一时间，广场是热闹非凡，叮叮噹噹、叽哩哐啷声响个不停。负责掌勺的师傅见围观人多，便也十分的卖力，有的还卖弄起了手上工夫来，一个厨师正炒着炒着，突然手一扬，锅里的菜被他抛上了半空中，而他则手脚麻利的在空着的锅里淋油，洒酒，放蒜泥，等他放好，手持着锅一接，正好将落下的菜肴又接回锅内翻炒，这一手就引起了一声雷鸣般的叫好声。

旁边另一家酒楼的厨师一看，哟喝，你会某就不会？某也来个，正好手中的菜肴已得了，于是转头一吆喝，三丈之外的一个伙计应了一声，那厨师便头也不回，手中那柄从富来客栈学来的颠锅一抖，围观的众人就见眼前一花，再看，三丈外的伙计手中原本空着的碟盘已经盛着刚才还在锅里炒着的菜肴，于是，又是一声喝彩响了起来。

再旁边的一看，得，你们卖弄，某来个更绝的拿手本领，只见他左手持颠锅不停的抖着，嘴里吆喝着，旁边的帮厨则根据指示往锅里添着食材调料；而那厨师的右手却是一直没得闲，拿了把刀，飞快的在一条杀好了的鱼身上上下翻飞，不一会工夫，一整条鱼骨头就被他剔了出来，而鱼身竟然没有变形，这还没完，他继续舞动着刀，等到左手边的菜熟了，右手边的鱼已经被他改成了鱼皮朝内，鱼肉向外翻卷着的菊花形状。自然，这一手也是赢了个满堂彩。

有了这两三个挑头的，一下子，整个广场上就成了各厨师卖弄工夫的场所来，菜肴好不好吃那以后再说，这第一关的工夫比试，咱就绝对不能落人之后。不光是厨师，就连帮厨也较起了劲，切菜的那是切得飞快，旁人只见得一片光影，根本见不到刀身；有的速度不如人的，就在jīng细上下起了工夫，将一整块的豆腐切成了薄如纸一般的码好；jīng细上还不如人的，就雕起了花来，雕完往煮得的菜肴碟边一摆，顿时也为这一碟菜增sè不少。

于是，整个广场上围观的众人看得那个叫眼花缭乱，这边是抛起老高再炒的，那边是旺火锅里突然腾起老高的一柱大火的，再那边就是一个厨师竟然同时炒着十锅菜的，等等不一而足，看的直叫过瘾，做的就一个劲的卖力，广场上叫好声是此起彼伏，这时候人们也早就忘了要轻声细语以免影响师傅做菜了。

当然其中也不乏卖弄失败的，不是抛起的菜没接住，就是火苗窜起太高燎了眉毛，于是在周围一阵善意的哄笑声中，平复了心情，检讨先前失误之处，从头来过。

王况就站在还没完工的钟楼里看着广场上的热闹，他没想到，自己颠锅“发明”才不过三年的时间，就有那么多的厨师将其使用的出神入化了起来，看来，要考虑设立个表演奖了，一次来鼓励这种花样翻新的烹饪方式，既然可以有花样滑冰，既然可以有花式撞球，为什么不能来个花式烹饪呢？菜肴吃到嘴里丰富了味觉，可这花样翻新的技艺，那是丰富了视觉啊，都是享受。

于是他便转头和同站在种楼里的几个评选团成员商议了起来，最后议定，不分专业和普通组，不分厨师和帮厨，各选出三名手法技艺高超的烹煮高手和刀工高手，二者及菜肴评名都可以兼得，今年时间仓促，只能先由评选团选出来，等明年的时候，再让民众来选。

第二0一章花式烹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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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二章 各显神通

第二0二章各显神通

富来客栈的灶台是设立在最里面最不显眼的地方，但却是围观的人最多的地方，而且还是以外地人为主。

本地人但凡是喜欢烹饪的，几乎都在富来客栈里学过那么几天，一吊钱十天而已，又不贵，少下几次馆子就省出来了。这些人都知道，富来客栈里面包括了小东家，孙小郎君这些人在内，并不喜欢耍弄锅勺的，他们做菜都是中规中矩，在手法上是没那么赏心悦目的，所以并不那么凑到富来客栈的灶前去。

而对外地人来说，一天一贯的学费那是实在消受不起，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白学，还不赶紧的占好位置？

因此上，相对于其他酒楼食肆灶台前的热闹，富来客栈这里就显得安静了许多，旁观的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孙嘉英及邝师傅王师傅等人的一举一动，惟恐眨一下眼就遗漏了什么重要步骤。若是有人喉咙痒痒，忍不住的咳了一声，就会被身边的人狠狠的瞪一眼，咳嗽的呢，赶紧脸红红的使劲捂住自己的嘴。

祝四娘子的活简单，她只需要将早就卤好的东西放炉火上温着，等时间一到，切片端上就得。卤味是富来客栈里面唯一不肯外传的技艺，要外传，也得等上个几年，等到杏花村在池州坐稳了第一乡野食肆的位置，文人sāo客们趋之若鹜之后，才会放开了让人来学。

当然了，想要自己在家卤东西吃的，可以到富来客栈买卤汤，也不是很贵，一钵汤还是可以卤上几回的，算起来，自己卤的东西能比去买富来客栈卤好了卖的花费能省一些。

王师傅依旧做着他的泥鳅芋子汤，现在他能做出好几种口味的来了，有酸的，有辣的，有酸辣的，有不酸不辣的，总之，五六样摆那里，你想吃什么味道就盛什么味道，泥鳅芋子的做法早已经传了出去，不过人们还是喜欢吃王师傅煮的，说他煮的地道，而且那几个煮泥鳅芋子的陶钵煮了这么些年，用那陶钵煮出来的就是比用新陶钵煮的香。

现在建安各酒楼也都学了富来客栈的样子，煮一样东西的陶钵就专门煮这一样，其他的各有各的专用陶钵，用久了之后，他们就发现，这陶钵越用的年头长，煮出的东西越香，因此这些酒楼的这种陶钵如今已经成了宝贝，有专人看护的，多少钱也不肯卖。要是有哪个陶钵裂了，那也是舍不得丢的，修补修补着一样用。

邝师傅就相对忙一些，他得和另一个前年新加盟的厨师一起将几乎所有富来客栈的招牌菜都烹出来，至少有二三十种之多，所以，他们身边的帮工也是最多，围观的人也是最多的，这些人都恨不得邝大的手上慢点，再慢点，好让自己瞧清楚每一步骤。

可这些人的眼睛终究还是快不过邝大，做了这么些年，什么菜需要什么样的火候，配料要什么样的，他和帮厨们早已经配合默契，不需要再言语一声。而且，许多的配料，都是事先已经准备好了的，一些配料，看着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其实却是大不同，比如说酱汁，现在富来客栈的酱汁可都是用晒足一百天的的酱熬出来的，比起其他酒楼那些只晒了一二十天的来，其醇香要好上几倍。

再看帮厨们，烧火的只管闷头烧火，听着邝大的锅勺声，再配合着鼻子里传来的香味，手上麻利的或是添材，或是用把扇子煽着助火，或是三下两下的把灶膛里的柴火给撤了，动作有如行云流水。

配菜的呢，也是如此，耳朵听着，鼻孔闻着，根本不用往锅里看上一眼，就能很准确的递上邝大需要的配料，邝大接过来也是看都不看，直接往锅里添。恐怕这便是富来客栈为数不多的看点了。

这其中的配合默契，中间的许多环节，比如说火侯的掌握，配料的多寡，都是旁观的人看不出来的，因此，他们学了，回去做得后，最多也只能是像，而不是“是”。

孙嘉英这里一个帮手都没，全是他自己cāo作，因为他只做一样，不需要帮手。而且到现在为止，他还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目养神呢，动都没动一下。

但是，却是没人来打搅孙嘉英，而且，围在他旁边的人是最多的，谁不知道，孙小郎君几乎已经得了小东家的真传，如今又是富来总厨，他要一出手，那必定是惊天之作的，这闭目养神，或许是他在调整心情罢，会烹饪的心里都清楚，一个人的心情，那对烹出的菜肴是有着不小的影响的。

终于，孙嘉英睁开了双眼，只见他起身，招呼了两个伙计过来帮忙，将原本在地上放着的一个特大号的钵抬起放到了炉火之上，这钵如此之大，如果盛水的话，恐怕是足够百来号人一人一碗的，这在钵内已经有了大半钵的rǔ白sè的汤，架在炉火上烧着。炉子也是特大号的。

这汤是豚骨汤，在来之前就已经煮沸过了的，又是盛放在外面包裹了厚厚棉麻的瓮里，临动手前才倒了出来，因此这时候还是热得烫嘴的，所以，不用一会工夫，钵沿就开始滋滋冒起了小汽，不需多久就能煮开了。

而这时候孙嘉英却是端出了一瓮不知道用什么汤汁浸着的米来，汤汁有些泛黄sè，识货马上就猜出了那是鸡汤。奢侈啊，竟然用鸡汤来米，当不少人都看出了那是鸡汤后，心里不禁是啧啧赞叹，如此一，整个米里都已经是充满了鸡汤了，这么煮出的饭不香才怪。

但更让他们吃惊的还在后头，孙嘉英并不是就这么把着鸡汤的米拿去蒸，而是将米控干汤汁后，又用清水冲了一遍，放在一边。这个动作让很多人心疼不已，那是鸡汤啊，就这么倒了，就这么还要把米冲一遍，浪费啊浪费。

一直等到陶钵中的豚骨汤沸了之后，孙嘉英这才将好的米倒了进去，这个时候才有人明白过来，孙嘉英这是要熬粥，而不是蒸饭，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将鸡汤给倒了，还要将米再用清水冲一遍：这米的时间肯定不少过两个时辰，鸡汤已经是充分的了进去，那鸡汤也就没什么味道了，也就没了什么保留下来的价值。用清水冲，那是不让米面上残留的鸡汤和那rǔ白sè的豚骨汤混合了味道，在豚骨汤沸了的时候，大家已经闻出了那是豚骨汤了。

如此熬出来的粥，可以说刚入嘴是一个味道，但等到牙齿开始嚼动的时候，那又是另一种味道，两个味道基本不会相冲，妙啊，实在是妙。

但是孙嘉英这里还没完，他又取了一大块豚键子肉，先切成片，再切丝，再切成黄豆大小的肉丁，有细心的注意到了孙嘉英的动作，他每切一片肉下来后，那刀就顺势的一歪，往下一拍，拍在切下来的肉片上；肉片切丝的时候也是如此，丝切丁的时候也一样，刀必定是在切好的肉上拍那么一下，或许，这是孙小郎君的习惯动作罢，大部分人这么想，但真正细心的，暗中记在心里，决定回去以后切肉也要这么来一下，看看有什么不同。

切好的肉丁，洒了少量的友粉，淋上酒，加盐，用手抓了一会儿就放下了（一定要用手抓，千万不能用其他东西拌，用手抓的才能真正抓入味，肉才有嚼头，才会滑嫩，灰雀这里可是把自己拿手的粥给一一讲述出来了哦。），再敲了一个鸡蛋，一掰两半，两只手这么来回一倒腾，鸡蛋清就流进了肉丁里，蛋黄还留在蛋壳中。

这回孙嘉英不再用手了，改用一手端着钵，一手抓了两双筷子，抓手的地方筷子是合拢的，但前端却是分岔开来，没办法，王况教会孙嘉英的时候，才是前两天的事情，搅拌器来不及做，只能就这么替代。只见孙嘉英用那筷子在肉丁上不停的顺着一个方向搅动着，一直搅了有小半柱香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如果家里有电动搅拌器的话，要选用可以变速的，用慢速同一方向搅动差不多五分钟左右，这样搅的肉，蛋清充分的融入了肉里，肉吃起来就脆，就滑。）。

正当孙嘉英停下了手，大家以为差不多的时候，孙嘉英却又从灶台下一个碗里取了十几个圆溜溜，橙红sè的蛋黄出来，这是葬蛋的蛋黄（咸蛋黄也可，但大家买的时候注意，市面上卖的咸蛋黄很多是假的，所以，宁可去买咸鸭蛋来取蛋黄是最好，蛋黄可以做假，鸡蛋鸭蛋是绝对做不了假的，这个V里有做过专门的节目，或者说，大家不喜欢咸蛋黄，用皮蛋也可以，那就是另一种味道了，类似皮蛋瘦肉粥，市面上有专门的切蛋器，可以把皮蛋切成丁），已经煮熟了的，孙嘉英用了把汤匙，将蛋黄抿碎，也放一边备用。

炉上锅里的粥还在熬着，孙嘉英却是没停下过，蛋黄才好，他又切起了姜末，葱花来，切完还是放一边备用。

这时候粥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浓稠了起来，只见孙嘉英又变戏法一般的取出几十个锥栗（不用太多，按分量算，一人份有一个就好，只是取其香而已，当然，要是喜欢吃栗子的可以多放些，不过还是不要过量，栗子积食。），都是已经炒熟了的，剥壳取肉后捣碎，丢进了粥里。

还是没完，做完这些，孙嘉英又开始切起了芥菜，切得很细，切完了后又竖刀将菜丝给切成几段，也是放一边备用。

如此之多的配料，如此繁琐的程序，（其实这程序放在后世并不算复杂，多少美味的程序比这繁琐多了去了。）做出来的粥肯定是好吃得很，旁边瞅的已经开始偷偷咽起了口水，打定了主意，就呆这里哪也不去了，只等到开席的种声一敲，一定冲上去抢上一碗来，别看孙小郎君做的这满满一大钵能有百来碗的样子，可这建安能有多少人啊？要是自己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恐怕连锅底也早被人舔了个干净。

又等了一会儿工夫，大钵里的粥已经开始咕嘟着冒着汽，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中心开花往旁边滚的样子，这粥是熟了，熬透了，钵内散发出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起来。

这时候孙嘉英就将早就准备好的肉丁倒了进去，用勺搅拌均匀了，再将蛋黄末和姜米也倒进去，还倒了整整一大碗的温热的酒进去，也搅拌均匀。然后是加盐，拌了后接着马上的就将切好的芥菜末也倒进去搅拌，然后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块铁板往钵底下一插，就将钵和炉火隔绝了，旁边早有帮工的，早就得了指示的，一见这样，马上上来将炉内的火给掏了个一干二净。

这边孙嘉英也早就洗了手，将切好的葱花洒在了粥上，这一大钵的粥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大家自己做的时候，可以省略去鸡汤米的步骤，改用在熬粥的过程中加鸡粉，记住，是鸡粉，不是鸡jīng，喜欢胡椒口味的也可以加点胡椒，最后还有要注意的是盐一定要后放，要是放早了，粥就废了。）。

也就这个时候，孙嘉英才注意到了旁观的人竟然一个没动，一声不吭的盯着那一大钵的粥看，实在是他太过投入了，根本没在意到旁边有人，所以这么多人倒是把他吓了一跳，他是记得自己闭眼假寐前是没那么多人的，一下竟然增加了这么多。

见自己都做完了，那些人还是不动，就光盯着粥看了，想了想也就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会这样，再看看材料，还有不少，就连的米还有两瓮，都是担心这粥自己才第三次做，怕有失手的时候，多备了的，但今天竟然出奇的顺，或许，正是二郎说的，所谓心静的效果。

眼看着时间还有大半时辰，再同时做两锅也是来得及，便招呼了下旁边闲着的人，也不管他是不是富来客栈的，让他们过来帮忙，这要同时做两钵，自己一个人可就有点来不及了。

顿时，大家是跃跃yù试，都想亲手cāo作一二，哪怕是帮着切切菜也是行的，切芥菜，切葱花，那是谁都会，不用教。

不提孙嘉英这边着手做后面的，再看遏跃跟的摊前，他今天竟然不煮羊汤了，而是架起了一个支架，烤起了全羊来，这烤全羊可不是从王况那学去的，这是他们胡人特有的做法，胡人吃羊，讲究的是大块大块的吃，煮也是大块大块的煮，烤则是整只去烤。

或许是受了富来客栈飞速发展的影响，也或许是常跟王况聊天受到王况的启发，遏跃跟原本只是想要安安稳稳的过rì子，攒点钱置办田产，盖个漂亮院子的心思活了起来，现在他已经梦想着也能跟富来客栈一般，到时候也开几个分号，把还在草原上吹着风的阿爹阿娘和兄弟都接了过来，在中原过上定居的rì子，不用再整rì的逐水草而居了。

因此上，在头个月，遏跃跟就找了王况，让他帮着出个法子，这流水大席可是大展名声的好机会，若是能一炮打响，那么自己的梦想就能实现了。

别人或许对王况是有点敬畏之心的，遏跃跟却是一直将王况当做子侄看待，王况是他亲眼见整个证过程的奇迹，见证了王况从一个奄奄一息的乞儿，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如今成了建州屈指可数的高官之一，成了建安人人敬服的小东家宣德郎，雏鹰到了展翅高飞的时候了啊，怕是草原上最神勇的神雕也没如此之快的成长速度罢。而王况这个奇迹才刚刚起步，后面究竟能走多远，遏跃跟也不敢说，因为他可是听到了传言说是陛下许过了的，若是二郎将来真的功劳巨大的话，那是可以封王的。

封王啊，娘咧，这可是异姓王，可能还是绝无仅有的，若是二郎真的封了王，那不是和可汗一般的平起平坐了？这是多大的荣耀？即便真的到时候封不了王，封个公啊什么的总是能有的罢？

所以，有什么难题，找二郎准是没错的，他肯定有好点子。结果呢，一问，果然是如此，王况一听说遏跃跟想搞别的花样，就笑说道：“遏大叔您难道不会你们草原上的烤全羊么？照搬来就是，不过烤的过程中略不同就行，草原上的人不怕膻味，但建安人怕，烤前用酒腌渍个一晚，烤的时候在抹点酒，抹点安息茴香，最后快熟的了，再刷上一遍的蜜，那么就肯定受欢迎的了。”

听听，连草原上有烤全羊都知道，二郎又没去过草原，就连长安，那也是没有的，中原人真的吃不惯。这样的人，不能封侯拜相才怪呢。遏跃跟甚至敢用自己的眼珠跟人打赌。

听了王况的建议，遏跃跟在家里试着烤了一次，果然很是成功，吃过的都直叫好吃，当然了，这烤得的羊肉就大半的归富来客栈的伙计们饱了一次的口福。

此时遏跃跟烤的羊已经是腌渍了十几个时辰的了，不光是用酒，他甚至还加了盐，抹了茴香和八角桂皮碾成的粉，在今天烤之前，才用酒将羊身上抹的那些东西冲干净。因为怕烟熏火燎的太难看，遏跃跟选用的都是上好的用竹子烧成的碳，一点烟都没有，全羊穿在一根大棒上，离碳火只得几寸高，有个伙计就专门用固定的满速度负责转动着羊，使其能受热均匀。

在孙嘉英的第一锅粥好的时候，遏跃跟的羊也烤了大半时辰了，表皮已经是熟透，大概就剩内里的筋骨了，这时候遏跃跟就用了把大毛刷，蘸了酒在羊身上刷起来，随着酒刷上去，酒和羊油混在一起滋啦滋啦的滴到碳火上，先是腾起一阵轻烟，接着就起了小火苗，小火苗灸到羊表皮上，正好可以将表皮烤的焦脆焦脆的。随着火苗腾起，一阵阵的香就四处溢了开来，随风飘到很远去，闻到的人莫不抽动鼻子处探寻这香味的来源。

等孙嘉英的第二锅粥快好了，全羊也是快好了，遏跃跟这时候就薄薄的抹一层蜜上去，二郎可是说过的，抹蜜只是为了表皮更脆更亮，薄薄一层即可，若是抹多了，那就太甜，把羊肉本身的味道都盖了，蜜也是很贵的，没的既浪费又讨不了好。

蜜抹完，再博薄的抹一层辣椒末和安息茴香粉，辣椒末只抹半边，因为有的人是不习惯吃辣的。这一抹再一烤，香味就越发的浓厚了起来，引得人食指大动，直咽口水。

可以说，在整个文庙的广场上，各个师傅都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大展身手，力图要把自己最拿手的菜肴呈现出来给大家看，争得那第一名，第一名的牌匾一挂在店堂里，那该有多光彩？怕是以后慕名而来的食客都会多了起来。

在广场上的人不光是耳朵里听着的锅碗瓢盆交响乐响个不停，眼睛也是眼花缭乱的转个不停，鼻子更是不停的上下掀动。这已经不光光是菜肴这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视觉，听觉，嗅觉的一场盛宴，若是加上等下开席，那就是连味觉也补上了。

文庙本身要比广场高出几尺，而且是带了个小广场的，可以这么说，这个小广场就是王况准备当做以后的临时主席台或者是戏台子的。此时，那个扬州来的乐坊班子正在那小广场上坐着，他们已经被这个热闹吸引得忘了吹拉弹唱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场盛会，心想：这还是那个偏僻的建安么？怕是长安也没如此热闹罢？现在的建安，在他们心中，形象一下就高大了起来，除了人口不够多，县城不够大之外，其他方面，已经不会和扬州相差多少了，单就论今rì的热闹，怕是比起扬州来还要高上三分。

第二0二章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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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三章 月白袍衫

第二0三章月白袍衫

建安这个小城，在这丝竹班子现在的眼里，远不是热闹这么简单。

看看那些围观的人群，个个脸上洋溢的是笑容，这是一种忙了一整年，付出终有所得的满足笑容，这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并不是那种因为盛会而觉得开心的笑，那种笑只是暂时的，盛会过后两天也就会消失怠尽。

而这种心的，满足的笑，恐怕是会一直持续下去，一直等到来年开chūn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作为见过太多的人，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的丝竹班子，在这点上的眼光是有自己的自信的。

你看呐，在人群中穿梭玩耍的孩子们，几乎个个穿的都是整整齐齐，衣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用猜，肯定全是零嘴儿。这些孩子的衣服上鲜少有打了补丁的，如果说偶尔一个两个孩子穿得光鲜亮丽，那不稀奇，哪个地方没有富贵人家？可关键是，这建安城里，你就几乎找不到穿得比较破烂点的孩子，大人也是一样，除了富贵人家穿的衣服料子好点外，其他大部分人穿得并不比扬州那些富贵人家的家丁的差。

这些天里，丝竹班子的人每天都见证着离奇的事情，走在街上，不管是认得他们的或者不认得他们的，都会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开始，他们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们是外地来的客人，是宣德郎请来的，所以人们对他们比较尊敬，但是时间一长就发现，不管是谁，建安人碰了面都是微微笑着打招呼，或是点点头，或是展颜一笑。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穿了打补丁的衣服的大人和孩子出现，他们脸上的笑也是属于那种满足的笑，憧憬的笑。旁边路过的人即使穿得再好也并不会因了他穿的寒酸而有半点嫌恶的表情，就跟熟人一样点着头，打着招呼：吃了没啊？吃了，吃了。

若对方是孩子，大人们就会问：囝囝囡囡，今天去学堂读了没啊？小孩子就会nǎi声nǎi气的仰头答应着，然后笑嘻嘻的接过大人递过来的或是一小把的零嘴，或是一个小玩物之类的东西。那神情，仿佛那大人就是自家长辈一般。

直到这个时候，这个丝竹班的的人才想起，自己等人来建安也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可每次上街上逛的时候，好象没见过像扬州那样多的乞丐，偶尔一两个，那也是缺胳膊断腿的，怯怯的站在街角，几乎所有路过的人都会投上那么一两个铜板，然后，再过得几天，那些乞丐就不见了踪影，然后再过几天，你可能就会在某个铺子，或是某个酒楼看到他们，穿得光鲜亮丽的，当起了伙计。

难道说，建安已经如此的富足了么？但即便是富足如扬州金陵，那也不是人人都喜笑颜开的，街上也是有很多衣衫褴褛，愁眉苦脸的人的。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是没这么融洽的，除非是熟人，或者说是认识的，否则一般没什么人打招呼。

你在看那些个穿梭在各个灶前案后的孩子们，若是挤不进人群的，旁边的大人发现了，就会将其一把举了起来，往自己的身前一放，然后那孩子又开始往前钻了，几乎所有的大人们，都很是容忍孩子们如此的钻如此的挤的。

不光如此，孩子们挤到灶前后，那些在忙着的伙计几乎都能变戏法一般的从案桌下端出个碟子来，里面或是炸的果子，或是一些酱肉之类的，伙计呢，就笑嘻嘻的用了筷子夹给孩子一块两块。孩子笑着接了往嘴里一塞，欢呼一声，就又如同泥鳅般一般的又滑溜到了人群外，直奔下一个目标去了。

最最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在江淮一带，学子们几乎都是自视甚高的，在街上行走，只有别人跟他们打招呼的份，很少有学子们主动和人打招呼，万般皆下品，唯有读高，哪怕这个学子家境贫寒，对方家里比他家富足得多，那也是对方先打招呼。但是在建安，完全就没有这种现象。

你看看人群中的那些个学子们，和普通人家挤作一堆，竟然也不恼，任由人挤得歪来摆去的，脸上也是笑嘻嘻的，不时的和人打着招呼，有时候还指指点点的扭头冲旁边人说着什么，也不管旁边站的人是什么人。

再想想，这些天来，他们就鲜少看到有什么税吏衙役之类的跑到那些个店铺或摊前吆五喝六的，衙役们也不是板着一张张死人脸孔。有时候，丝竹班子的人逛街累了，在某个茶楼食肆坐下来喝瓯茶或吃点点心，也能见到有衙役进来，伙计却是和其他地方的伙计苦着脸又要带着勉强笑容不同，而是笑嘻嘻的问：老规矩？

嗯哪，老规矩。衙役通常都是这么回答。

然后就是伙计端上吃的喝的，衙役飞快的吃完，如数的结帐走人，并没发现有什么衙役仗势欺人，白吃白喝的。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想必即使有什么愁恼事，也很快就能忘个一干二净罢？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将一个建安治理得如此的井井有条，恐怕，所谓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安在建安头上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丝竹班子的人在观察着文庙前的人群，广场边，一家茶楼的二楼上，一个穿着月白袍服，头戴褐sè幞头的青年男子坐在窗前，一边喝着茶，啃着零嘴，也在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一直到开席的钟声敲响，这个青年也还是坐在那里不动，这可急坏了旁边的伙计，整个茶楼里就剩这么个客人了，他走又不是，留又不是，走么，怕客人一会召唤起来没人答应，留下，心里又痒痒的早就飞到了广场那去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呐？旁人早就去瞧热闹，早就去品尝去了，他怎么还坐这不动呢？可人家是客，开茶楼的总是不能撵客人走？没奈何，伙计只好在一旁侯着，脖子却是伸得老长，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心里祈祷着下一刻这客人就走，哪怕是白吃他也认了。一壶茶，一碟点心，不过是几文钱的事，如何能和广场上那么多的美味佳肴比呢？

或许是伙计的祈祷起了作用，那青年扭头的时候，脸sè似乎变了一下，再回过头来，见伙计站在那东张西望的，再看看，整个二楼已经是空无一人，就剩了自己还坐在那，就招呼伙计结帐。伙计欢天喜地的将客人送走，忙不迭的就把店门一掩，溜个没影了。

而街上的其他店铺早已经是关门打烊了，这时候谁有心思再做生意，就是开着，那也是没人来的，干脆就关了，等到流水大席结束了再开就是。

说是关门，但是大多数铺子上的门都是虚掩着的，为的是防备万一有人有急事，急需买什么东西，不至于买不到。

至于说店里面要不要留人，那是根本不用，有人有要东西，若是知道价钱的，自己拿了后就会将钱留在拿了的货物原来的位置上；若是不知道价钱的，等到流水大席结束了，得空了，也是会送过来的。

可以说，这些年里，就几乎没听说过哪个店铺因为没人守着而东西短缺的事情发生。

那青年的举动其实有点反常，可以说，整个建安城里的人，包括是外地来的客人，即便是第一次来的客人，一听说流水大席，哪里还会坐得住，早就凑热闹去了。伙计因了心思早就飞得远远的，并没注意到这上面来。

这时候已经过了午时，评选团早就评选完毕了，而开席的种声虽然是敲响了起来，但是人们却并没有急着开吃，广场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钟楼上，整个钟楼就是广场上最高的建筑，已经建好的就有三层楼之高，还要往上再建。王况和州县上的官员都站在那里，加上刚才评选团成员一大帮人，很是显目，人们一抬眼就能看到。

说是钟楼，其实更应该说是塔才对，整个就是按了塔的格局来建的，就是要建成建安的地标xìng建筑，就矗立在文庙的旁边。

见到广场上众人没动，都看抬头看了过来，站在王况身边的黄良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况的肩膀：“二郎，下去罢，看情形，你若是不动第一筷，他们是不会再动的了。”

王况无奈的耸耸肩膀，也不客套，直接就带头往下走了，这是在建安，黄良林明他们才不会跟王况计较这些个面子上的事情，而站在钟楼上的人，可以说，几乎都是王况他们自己人，没必要故作姿态。

但若是换了别人，王况这么带头走可是犯了大忌讳，本地父母都还没走呢，你个小散官，没个实权的就领头走了？

使君和明公都跟在人家后头走，那些官员也是没得说，而且，王况回来的这一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按王况说的去做，把王况当成了领头人，这一年来建安的变化都是明摆着的，虽然是借了使君和明公的号令，可谁都知道，出主意的是宣德郎。

那些被老魔王老黑碳等派来的官员，到现在已经隐隐的猜出了家族里为什么要把他们派到建安来了，这不是流放，这是提升啊，和今后相比，那暂时的降低一级两级的怕什么，根本不值得一提么。看来自己在族中的地位还是很重的嘛。

快下到第二层的时候，正好这个拐角的地方有个窗口正对着那家茶楼的二楼，钟楼和茶楼相隔并不是很远，只有几十丈左右，王况看见茶楼上有个人的脸似乎向这边扫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时候，还有人能呆在茶楼？不过也只是奇怪了一下，没多想。

若是茶楼离的更近些，王况或许能认得出来，那人是见过的，不是在建安，而是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几十丈远，加上王况心思也没想那么多，所以他并没认出那人来，也是王况认人的本事不好，要是换了黄大，或是苗五孙二等人，见过一面的人，基本都能认出来没跑的。

见王况和使君等人都下来了，人群自动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道来，尽头，正是孙嘉英所在的灶台位置。那么，看来，孙嘉英今年应该是拿了第一名无疑了。

王况没参加评选团的评委，不过现在不是叫评委，而是按了黄良的意思，取考课的意思，改叫评考。王况自然是无所谓，叫什么都行，只要意思是那个意思。

王况不当评考，一来是要避嫌，富来客栈有参赛，自己做为富来客栈的东家之一就不能当评考，今年的评考成员和去年大不同，去年是因为时间仓促，就由几家客栈酒楼的东家掌柜的兼着，好在去年这些客栈酒楼也没参赛，所以说得过去。

但是今年，所有的评考成员都是严格挑选的了，其亲友或其产业名下的人不能参赛的，基本都是挑的一些公认的嘴刁的饕餮客。这些个饕餮客们平rì里总是喜欢各个酒楼窜来窜去的，对各厨师做的菜品头论足，有的甚至好吃到即使没钱，也宁可勒几天的肚子，也要省下一道他早就看上的菜肴钱来。还有人可以为了一道菜而远赴异地，只为求得一饱口舌之yù。

当初，王况帮姜家推出了二郎蒸鱼的时候，这几个评考里面可有那么两三个就为了一盘鱼，结伴去了，几人凑了钱，点了一盘鱼吃，后来还是姜东家听得他们是建安而来，请他们好好的吃了两餐，又送了回来。他们这才知道，所谓二郎蒸鱼，那就是小东家捣鼓出来的。

所以，今年的评选团一公布说要招人，这些人就都跑来报名了，多好啊，又能吃到嘴里，又能正儿八经的评点，这个评考位子岂不是为某等量身定做的么？这下可好，也算是为这些人找到了一分好工作岗位，当上评考，好处是不少的，各个酒楼客栈食肆都承诺了的，评考平rì里来，饭管饱，下饭的菜肯定会有，但是，只够你下饭的，想吃酒，那就和其他食客一样掏钱。这么一来，就等于彻底的解决了这写饕餮客们的后顾之忧，不用愁无粮下锅了。

而酒楼呢，其实提供免费饭菜也是有好处的，这些饕餮们的鼻子尖啊，哪里新出了什么好吃的，他们保证是第一批知道的，吃完了回来，自然又会一五一十的吹嘘卖弄起来，搞个不好，就能让自家厨师给琢磨出来七八成，剩下的两三成，那就靠试验出来了。

因此上，为了让这些饕餮客们有点闲钱，能到外地去多揣摩点东西回来，这评考也是有月薪滴，钱自然还是酒楼客栈捐的，统一由州里的库房代管代发，不多，每月有那么几吊钱。但总是好过他们平rì里游手好闲罢。

也正是因为这些饕餮们嘴刁，一说起吃来是六亲不认，所以由他们当评考最合适不过了，这些人以前为了吃，几乎个个都是倾家荡产，妻离子散，嗯，现在也算是有职务在身了，算是半个公家人。可不是公家人么，人是由建安各酒楼供养着的。

这等着王况来开筷，便是他们的提议，他们对王况给他们提供这么好的工作是感激得很，再说了，流水大席是小东家提议的，那么由他开始，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建安民众也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王况不当评考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己今后若是有机会，还是会参加比赛的，这一当评考，那就没机会下场了；另一个原因，也是他一直希望流水大席即使以后发展到大的赛事了，也要保持着非官方的地位，非官方，就可以不受一两个官员的影响，对参赛者来说，就更加的公平公正。自己是个官身，当然要首先把自己摘出来，排除在外了。

正如王况所猜测的，孙嘉英的粥被评为了第一，所以，王况就得从孙嘉英这里开始动手，他动了，建安的民众就可以正式的开始享用这个丰盛的大宴会。

王况上前去，接过孙嘉英递过来的碗，盛了小半碗，递给了黄良。私底下，他可以跟黄良不用客套，但这是在公众场合，黄良做为一州的最高行政长官，还是有必须维护他的权威的。

黄良接过粥，用汤匙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这时候王况也盛好了一碗，也送进一口到嘴里，顿时他身边身后的民众一声欢呼，全部开动了起来。

让王况意外的是，遏跃跟的烤全羊竟然也得了第三名，或许，这是一种全新的吃法的缘故，让人感觉到新鲜，伙计现场从一整只还在余火上温烤着的羊身上削下一片，递到你的碟碗里，这和其他吃法大不相同，所以也得了评考团的一致好评。

得第二名的便是那个一手颠着锅炒菜，另一手还用着刀的厨师做的一道浇汁松鼠鱼，欺上瞒下他这到菜还是从富来客栈学去的，邝大今天做的菜里也有这道，比他做的自然是更好，只不过今天的参赛规定了一家酒楼客栈最多只能取一个名次，所以第二名就落到了他头上，不然的话，前四五名肯定全落在了富来客栈头上。

不过这个厨师也同时得了花式的第一名，他那手一心二用的绝活，震倒了许多人，天底下，本来就没几个人可以做到一心二用的。

可惜了，林小娘子不知道这时候在哪，是不是还呆在家里呢，小芣苢应该会拉了她出来罢？王况一边逛一边想着，突然眼角撇到了一个月白sè袍衫的身影，那身形，好像在哪见过，绝对不是在建安，王况可以肯定，他哪怕是再不会认人，这几年下来，在建安到处逛，几乎所有人都见了多次，不至于记忆力那么的差劲。

第二0三章月白袍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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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四章 艾叶绿

第二0四章艾叶绿

在长安曾经和王况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不少，不用说长安，就是从建安到长安这一去一回的路上，也是有许多人的，通常地说，一般是这些人认得王况，而王况认不得这些人。

或许，是某个自己曾经见过的人游玩或是游学到了建安罢，这虽不常见，但也是正常。

所有人见到王况前来，都会给王况让一条路出来，现在建安人见了王况几乎都不问好了，不是说不尊敬王况，而是有一次，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若是大家见了小东家都问好的话，这建安城里上万人，这小东家怕是每人回一句都要累个半死了。”

后来这话不知怎么就以极其快的速度传了开来，于是开始就有人见了王况只是一笑，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开始王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自己衣服破了？或者是脸上哪块脏了？直到越来越多的人都是只冲他一笑后，那话就也传到了王况的耳中，王况这才明白过来。

多可爱的人们啊，只是在为自己捞钱的同时，顺带着拉扯了大家一把，这些人就能给予如此的回报，对自己的关心甚至到了担心自己回一句话就要累着的地步。

林明曾经半开玩笑半嫉妒的对王况说：“二郎啊，怕是你哪天犯了弥天大罪，在建安随便找个人家一躲，那家人至死也要护着你哩。”

徐国绪当时就在边上，听了后笑嘻嘻的一揽王况的肩膀：“那是，某家兄弟如今在建安可是比明府（这里说明下称呼的区别，一般的说，地位低的人称地位高的，或者是平级的，会加个“公”之类的敬词，也可直接称官职，地位高的称呼地位低的则直接称名，或是官职等，若是也来个敬称，被称的人会认为是会折寿的，因此上，比如说县令，地位低的或平级的就叫明公，地位高的就叫明府）你吃得开，这建安，现在就是某家兄弟的一亩三分地了。”

徐吃货今天也是来了的，这么大的场面，他要不来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恐怕阿爹阿娘在天上也会骂自己怎么不知道爱惜身体，多吃些好的？

不过他可不愿意跟王况呆一块，跟着王况，就要顾忌着自己官身的身份，放不开手脚大吃大喝，还不如自己只带了小六子，二人穿了便服，人群里到处乱窜找吃的来得舒服，若是有那么一两样好吃的剩不多了，也可以毫无顾忌的跟旁人开抢不是？

徐吃货也是远远的见到了那个着月白袍衫的青年的，不过他当初并不是和王况一起在长安碰到过他，并不知道王况和这月白袍衫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见了那青年也只是一楞：这小子怎么跑这来了？

要吃的东西太多，人又拥挤，所以徐吃货才没那闲工夫去搭理那人，一个小小的流外三等令史，不够他一个指头摁死的，即便把他家老头子加上来，也不放在徐吃货眼中。只要你不去招惹二郎，某就不管，不过么，若是你去招惹了二郎，嘿嘿，也不必某家出手，二郎玩都要玩死你。

人群熙熙攘攘，王况心中记挂着小娘子有没来，也没多大心思吃东西，这一届的流水大席涉及面还是不够宽，都是建州本地的厨师做的，没有能让人眼前一亮的菜肴出现。所以在转了一圈没发现小娘子后，又见那些百姓一见到他就给他让个道出来，所以王况也就早早的回家里去了。

才进家门，就见一道白影一闪，挂在了王况的脖子上，想都不用去想，除了三白，没有别的。

三白的伤是王况治好的，一路上又是王冼和林小娘子照顾最多的，所以它对王况兄弟和林小娘子是最亲。通常的情况下，它喜欢双手搂着王况的脖子挂在他胸前；喜欢搂着王冼的小腿，吊坐在王冼的脚面上；喜欢蹲坐在林小娘子的肩膀上。对这三人，它有着它自己的表达方式。

见到三白，王况于是便转头四处寻找了起来，这丫头，肯定是趁着流水大席，大家都上街去了，再没人看着，就偷偷溜了过来。

还没找到，就觉得腰上一紧，随即后背两团的绵软就压了上来，一阵热气冲着他耳朵哈了一下。

王况双手反手一捞，一下就托在了后背人那充满弹xìng的的翘臀上，顺势还啪的轻拍了一下，后面的人一下就软绵绵的伏在了王况背上，引起一声嘤咛，王况的耳朵就被轻咬了一下。王况一弯身，双手一用力把她背了起来，就这么前面吊着三白，后面背着林小娘子回到自己屋内。身后不远传来哧哧笑声，不用说肯定是芣苢小丫头躲在角落里偷着乐。

仿佛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当了灯炮，王况只喝叱一声，三白就乖乖的闪身出了屋子，找小芣苢去了，临走竟然还很懂事的冲王况呲了下牙，把门给带上了。

反手一带，小娘子就被王况给捞到身前横抱着，小娘子的一只手反身揽在王况腰上，一只手则勾着王况的脖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况：“奴奴想二郎了。”

“嗯，况也想着颖儿呢，再忍忍，一个月就过去了。”王况抱着小娘子，坐到躺椅上，小娘子身子一动，就依偎着王况，头凑了上来，鼻孔呼出的热气扑到王况脸上，王况一窒，头一低，一下就含住了两片嫩唇，小娘子的一条丁香小舌马上就钻了过来，不停的纠缠着，王况的双手也不住的上下游走了起来。。。。

也不知道缠绵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了头，再看小娘子，头发零乱，一支钿钗都掉到了地上，微微喘息着，嘴唇已经有点红肿了起来，身上的衣衫也是零乱一片，衣衫半散露出大半胸脯，高耸的山峰上一点缨红隐约可见，原本系在上腰的襦裙也被褪到腰下半开着，露出腰身一点点白晃晃的凝脂般的肌肤，裙带散了，王况的一只手还在里面不停的动着，小娘子也不抗拒，配合着王况的手不停的调换着身子，而她自己的手也是伸到了王况的袍衫里一下一下的动着。

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两人却都理智的把持着最后一步，不是王况不想，是这天冷了，这要万一冻着了怎么办？看来得搞个暖气之类的，把自己的新房改造改造。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响起了哔剥声，小娘子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整理衣衫，王况却是又趁机凑上嘴在她胸前一点焉红上啵的吸了一下，小娘子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伸手在桌上扶住，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整理好衣衫，开了门，三白嗖的一下窜上了她的肩头，小娘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三白蹲在她肩膀上也跟王况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小芣苢脸红红的直冲小娘子乐，右手食指不停的在自己脸上刮着。小娘子恼羞成怒，举起粉拳就要打，嘴里不依：“看以后叫二郎怎么收拾你，”小芣苢一听，羞得手一捂脸，再也不敢吭声。

流水大席一直持续到天sè擦黑这才散了，原因是东西虽然早早就被吃完了，但是今年还是有不少酒楼在自己的席位前有免费的酒供应的，因此到东西吃完，还有不少人举了一瓯酒，到处的逛着，和别人一起议论哪家的好吃，哪家的做得好看等等的话题，不愿意就这么散了去。

晚上，黄大回来了，其实他早在下午就到了建安城外，但是一直等到天黑这才回来，除了报告说是福州县志已经改好外，还给王况带来了一样东西。

这是一块通体亮绿的石头，对着烛火看，很是透亮，那石皮在烛火下还微微的泛着点油光，恍惚间，那绿是一汪在缓缓流动着的碧泉。这还是在夜间，烛火是昏黄的，若是在白天，rì头下看的话，恐怕会更加的漂亮。

黄大说这是在寿山村捡到的，他使了银钱，唆使县令改完县志之后，又在福州暗中照看了高三几天，然后去寿山村那里转了一圈，结果在一块田的垄沟里发现了这块石头，就带了回来。

额滴个神啊，这难道就是只在传说中才出现的艾叶绿么？

玩田黄的人都知道，田黄有一个品种，那是传说中才有的，叫艾叶绿，因其绿得如同艾蒿一样鲜艳耀眼而得名。

传说，艾叶绿必定是田黄冻，也就是说，如果把田黄这一系列的印石摆成个金字塔，那么金字塔的顶端，只能是艾叶绿，再下来，那就是田黄冻，再往下，就是田坑田黄，等等依此往下，最下面的便是寿山石（所谓的昌化黄等，灰雀并不将其归到田黄，灰雀认为，那就是nǎi油和人造nǎi油一样的区别）。

世人之所以相信有艾叶绿的存在，那是因为这是康熙乾隆都提到过的，这两个满人皇帝，都是喜欢收藏好东西的，从他们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据说当时现世的只有那么可怜的几块，乾隆再往下，就再也没人见过，甚至于那些曾经现世的也没了踪影。后来，人们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绿sè的印石，比如说青田的三炮村产的三炮绿等等，但那些石头远不如传说中的艾叶绿漂亮，绿得有些发暗，有点涩，虽然也是石中上品，但是却入不了顶级石头的行列。

后世的时候，就没有人说是见过艾叶绿，那几块曾经现世过的石头，就那么突然的销声匿迹，不知去向，是被谁收着呢，还是在战火中毁了，或者说是流落到了国外，不管是口头还是面上，都没有任何的记载，没有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那几块石头不可能就那么消失的，将心比心，倘若是王况得到了，他必定是会守口如瓶，极为小心的保管着，不肯走漏一点点的风声，比田黄冻还珍贵的石头，其价格恐怕和同等大小的钻石有的一拼了，谁会舍得毁掉？

这种石头，是绝对不能让它现世的，否则，搞个不好，就会因为这种石头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不知道那里还有多少块艾叶绿？想必小麻脸康熙和花心大少乾隆得到过的就在其中。

不过那里肯定不止一块的，只是不知道能有多少块，想到先前和黄良商议分成的事情，黄良坚决最多只要一成，王况决定，将来如果再找到艾叶绿的话，给他留一块，以黄良的脾xìng，如果知道了艾叶绿的珍贵，肯定是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外泄的，但若是被程处默知道了，那个家伙肯定是守不住嘴巴的。

如果有了艾叶绿，即便是把田黄全给了李老2，王况也就不会那么心疼了，论起珍稀程度，恐怕所有的田黄加起来也比不过一块艾叶绿。如此一来，王况发现田黄，如果一旦被李老2发觉，也就有了退路，大不了，就说自己只是在没证实之前，不敢贸然上报就是。

知道有了艾叶绿，王况对寿山村的地就更加的期待了起来，如果说，以前即使是很想得到，但还是抱有一点点无所谓的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那块地收归馕中了，而且，还是要尽可能的早点，不然，谁知道，万一寿山村里出了那么一两个学子，等他们学了字，学了刻印，说不得，这田黄就暴露了。

但是，在这之前，还有一步棋要走，那就是要把现在福州县令给调离福州，然后才能向李老2提出想要要回福州的那块“祖地”。不然的话，这中间的破绽就太大了，只要福州县令到时候见到是王况领了那块地，如果他朝中还有人，或者说跟其他官员有往来信提到的话，怕是有想象力丰富的，就会联想到王况想要做什么。之前安排黄大去做的时候没想到这层，现在想到了，那就要小心了。

当然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那县令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可王况和他无仇无怨，本身王况也不是狠角sè，狠不起这个心去下手，这是要遭天谴的，人在做，天在看呢。好在黄大带来的消息是，那县令已经是年龄很大，怕是当不了几年官了，只要想办法把他调离，等他致仕后，估计再也不会有什么消息走漏出来。

到老了，还在这种偏远县当县令的人，通常人脉都不是那么的广，而且也通常是属于人走茶凉的那一类，致仕后，一般就只会在家中颐养天年，基本很少再和官员往来。因此，虽然是个漏洞，倒也不是那么的大，运气好的话，不会再有人怀疑到这上头，而王况相信，自己主角运势肯定不会那么背的。

当然高三那边的工作还是要继续进行着，做两手准备，两手抓，万一一手落空了，还有另一手。现在王况还没想到办法怎么把那县令给调走，如果是高三能在那县令走之前就把土地收了，那么就是没任何的破绽了。自己也用不着再找李老2说要那块地方。

只是，李老2肯等着，让自己到时候才要这次的封赏么？恐怕不能？那自己还是要想法子把这次的封赏要了，嗯，得要少些，让李老2过意不去才是。

看情形，徐吃货恐怕还有个任务在身的，这个家伙，估计是想给自己个惊喜，可自己却记得呢，李老2答应了的，等自己婚后，要给小娘子一个诰命身份，徐吃货估计就是想到时候再把册封拿出来罢，却不知道，当他把长孙皇后给的凤冠拿出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想起了李老2的承诺。

流水大席忙完了，接下来该忙的就是自己的婚礼了，本来王况已经被排除婚礼安排之外了的，但下午的事情却让他一定要把房间搞暖和来，这时候才初冬，就已经要穿夹袄了，要是到了冬天，温度降到零下是平常不过的事。

想到就想去做，不过看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麻烦太多，除了炕，或者火炉，真的没办法，因为没有水泥，没有防火材料，没有隔热材料，你想做暖气真的很难，现在的铸造技术没过关，不可能铸出不漏水不漏气的暖气片，而且能承受一定压力的水管也是问题，尤其是锅炉，不是现有的技术能解决的。

但是，火炉却是存在着煤气中毒的隐患，或许你刚开始做起来的时候会注意到，但时间一长了，就会麻痹大意，等到火炉的烟囱锈蚀漏气了那就来不及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自己知道煤气会中毒，可小娘子不知道啊，怎么跟她解释？万一自己哪天不在身边，她图暖和，将烟囱取掉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可是，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呢？看来，这个冬天只能这么过了。

去南靖的家人已经回来了，也带回了一大木桶的树胶，带回来的时候，桶上面一层已经干了，揭下来后，就是弹xìng很好的胶，不过王况却是犯了难，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才能得到很好的密封材料，所以，做暖水壶的事情也是暂时动不了。

第二0四章艾叶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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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五章俩活宝来了

第二0五章俩活宝来了

王况这时候就是绝对的没有王屠户，就得吃带毛猪那种心情。

生胶肯定要经过硫化的，不硫化的生胶弹xìng低不说，一受到外力挤压就会变形，密封没压力的东西还可以，但只要有了压力差，不消半会工夫，生胶做的密封圈肯定是要被挤掉的。

暖水壶刚灌水后是肯定没压力差的，但等到里面的水冷却后，那就有了压力差了，所以，生胶肯定不行。

做个炕不是不可以，但木结构的房子，做炕还是存在风险的，万一哪天晚上起风，这一烧可就是一大片，建安不像是长安，一个个的坊区有坊墙隔离，每家每户间又有山墙（两户相邻的建筑之间的一堵高过房顶几尺的砖墙火土墙，用以防火）隔着，建安此时的房子，还有不少是茅草铺的屋顶的，冬天天干物燥，一点小火星都能引起大火。

王况还记得自己以前小时侯，家乡有个老人晚上烤火盆，结果引起大火，将整条街的上百间房子全烧了，那个骇人场景，王况至死都忘不掉的。

所以，即便要做炕，也要做的万无一失才行，王况以前没做过，他可不想拿自己当试验品。所以，这事只能先搁着，以后有了解决办法再说。

好在即便是温度会降到零下，盖够了被子，也不怕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一想到取暖就坐不住了呢？还是骨子里的享乐主义作祟哦。

整个王家，都已经被改造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些收尾工作没做，在孙铭前指导下的改造工作很是成功，基本上处处都透露出一种和谐不造作的气息，仿佛那建筑就该那样的，那树木花草本来就在那里，搭配的很是恰到好处。

这让王况想到了一个问题，许多东西，你单单拿出来看是好东西，但是跟其他东西一配，就会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和其他东西不协调，就像你在一个庙里的大殿上，看见一个冰箱一样别扭。

还是文化背景不同啊，后世，已经丢掉了太多的传统东西了。

孙铭前最近都是乐呵呵的，大概是有事可做的缘故，也是因为孙二和李大胆被派去长安了，不然这许多活肯定都是孙二他们揽着做了，他孙铭前也只有在旁边干看的份。

你让一个一直在忙着的人突然闲下来，他会憋得慌，孙铭前就是如此，王况来到富来客栈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没事可做了，该做的，王况都比他做得好，所以这几年可把他憋得够呛。

而同样，对于一个一直很懒的人来说，你要他一下子勤快起来，那他也是很难受的，王况就是这样，偶尔让他做点什么是可以，你要让他跟孙铭前一样准备个婚礼都要准备几个月，他也要被憋死。

经过这次的婚礼准备，王况发现了这个问题，决定以后还是把富来客栈放手，让孙铭前去管了，虽然自己是个散官，也是被李老2莫默许了可以从商的，但还是要收敛点的好，以后的产业，要么就挂在孙家名下，要么就挂在林家名下就是。

猛然间，王况发现，王村仅剩的自己兄弟三个，王凌是官身，自己是官身，将来王冼肯定也是要入仕的，这以后家族的产业总是要有人打理？不能总挂别人头上，孙铭前父子是没问题，但不能保证他们的后一辈没问题。

林家也是一样，暂时没问题，但等到今后过上个十几年，几十年，也是说不准的事，看来，得让王凌抓紧造人计划了，早点培养出接替人来，至于自己，年龄还小，可不想这么就搞出几条人命，太早生育对后代的发育不好。

好象孙药王对妇科儿科是有一定研究的？嗯，得把这老头招来，让他帮着瞧瞧才是，用什么来吸引药王注意呢？对呀，臭蒿呀，治疗疟疾的良药，不愁这老头不动心，后世是个中国人都知道，青蒿素能治疗疟疾，准确的说，是青蒿中的一种，叫臭蒿的，但王况可分不出青蒿臭蒿，没关系，孙老头知道就行。

抽个空，找了孙铭前商量了下，听说是想把孙神仙给招来，而且王况保证孙神仙肯定会来，于是就把坐镇在富来客栈的孙掌柜给叫了过来，商量了下，决定经由富来客栈的各个分号的伙计传播出去，说是建安有人有办法可以治冷热病。

据说孙老头很喜欢跑西南大山里去找药的，所以，王况估计他这会多半是在西南地区，要等到他得到消息赶来，估计最快也是要到明年夏了。这没有网络的时代，信息传播就是慢，没办法的事。

眼看就要到十月底，这天，孙韩氏带了几个老头过来，说是从扬州请来的裁缝师傅，来为王况做衣服，本来是早就该做了的，但孙韩氏说是建安的裁缝手艺不大好，非得要去扬州请来，所以就拖延到了现在。

自然，小娘子那边是不用愁，早在长安的时候，林家人就已经备好了的，除了她自己做的一身喜服外，家里那么多老妈子丫环之类的，每人帮着做一点，也是不少，当初从长安出发回来的时候，王况就看到了小娘子的行李中，衣箱就好几个。

这个时代，裁缝还是很少的，一般人穿的衣服，不是阿娘做的，就是妻子姐妹等帮着做的，只有一些正式场合要穿的衣服才会请了裁缝来做，建安一个小县城，也就那么一家裁缝铺子，没有竞争，手艺当然比不上扬州这样的繁华之地。

但是，谁想着说开个成衣铺子，除非是在长安洛阳那样的地方，在建安这样的小地方那估计是赚不了多少钱的，为什么？现在人的娱乐极少，女人们闲了没事做就做衣服啊，你要想成衣铺赚钱，那就得把女人们从家里解放出来，让她们有处可去，有处可玩才行。

不要说是现在，就是后世的七八十年代，有哪家的媳妇是不会做衣服的？恐怕是没几个。缝纫机那时候几乎是有条件的人家必备的一样家具。

衣服要做好几套，只得十来天的工夫，是有些赶，还好王况是官身，普通人对官家自有其尊敬在，再加上这几个裁缝来了，住在客栈里，吃在客栈里，头一天就让他们惊喜了，自然也就满口答应说是一定在十天之内把活给赶出来。

这rì，王况正准备去学堂把王冼带上，去王村转一圈，散散心，这还没出门，却见李业嗣正迈进大门，身后跟着两个人，笑嘻嘻的，不是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活宝又是谁？

“呵呵，稀客啊。”王况笑着上前，一人给了一拳头。

“二郎你也忒不够意思，若不是李家小子和某兄弟报信，还不知道你这就结婚了，害得某这一路紧赶慢赶，甚是辛苦，平白错过多少标致娘子的媚眼儿。这不管了，二郎得赔。”尉迟保琳进得门，呼哧一把坐在大门边门房坐的长凳上，不起来了。

王况也曾想过通知下这俩活宝的，不过想到建安与长安相隔万里，何必让人跑一趟，也就没通知，没想到他们倒是从程处亮和李业嗣这里得了信去。

自己都是在六月底才得知孙铭前和林明偷偷摸摸的给自己定好了rì子的，李业嗣只会更晚，等他送信到长安，估计俩活宝得到信也已经是九月中了，也难为他们了，辛苦跋涉一个多月的来，诚然如尉迟保琳所说，这一路是比较赶的，没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游山玩水，所以尉迟保琳才会有错过许多标致娘子抛的媚眼一说。

唐风本来就开放，就是王况，一路上都撞见了不少野合之事。尉迟保琳又是小公爷，虽说是长得黑了点，可一穿扮起来也算是风度翩翩，自然是有娘子或是丧夫的，或是未嫁的，可能是动了心，想承个露水也是有可能的，所以尉迟保琳说的也不为过，不过他说归说，毕竟是身份摆在那，由不得他胡来。即便要解饥渴，也只会去勾栏里寻。

倒是程处默，一年没见，愈发的稳重了，等到二人打趣完，这才对外面招招手，王况这才发现门外还有一大溜，全是抬着东西的。

“二郎你别看这些东西多，哈哈，可里面一大半都是给三郎的。”正如王况所料的那样，这俩家伙一得了王况要结婚的信，马上就四处去散播，几个月前徐国绪出发来建安的时候，王况是不是要结婚，还没个准信，因此那些曾经去参加过林府大宴的官员们都只是送个意思下，大家都送，你不送不行啊。

这回得了准信了，又是小公爷放出的话来，说是要去建安，于是就都jīng心的准备了一番，当然东西肯定是程处默先过下眼的，中意的，点下头，收下了，不中意的，摇摇头，就又回去准备过。

大家都知道小公爷和宣德郎好得能同穿一条裤子，小公爷满意，那就等于宣德郎差不多也满意了，如今都传说是宣德郎喜欢送功劳，看看那个蒲熙亮，一年时间，连得两个大功，一下就跳到了监丞的位置上，虽然说匠官升得快，可他也太快了点？

说不得，若是哪天，宣德郎又有了大功劳，搞不个好就落到自家头上呢，所以也就很是用心，开始他们备的都是什么贵重的大礼，但都被程处默给否了，最后才打听到，这礼物不在于贵重与否，而是在于是不是够新奇，若是新奇上做不到，那就多备和读有关的文房四宝之类的东西，宣德郎的弟弟用得着，那可是宣德郎的心头肉，宣德郎的弟弟喜欢了，那就是宣德郎喜欢了。

所以七挑八拣下，竟也被这俩活宝凑足了几十大箱的东西来，这里面甚至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反正有家人扛，又不是自己扛，他们才不在乎。

这几十箱里面，大多是给王冼挑的，完完全全就是借了王况的婚事为由头，到处给王冼收罗好东西。

这几十箱里面，大多是给王冼挑的，完完全全就是借了王况的婚事为由头，到处给王冼收罗好东西。

听说什么黑石头，王况以为又有什么宝贝要被自己撞到了，可没听说过什么好石头是黑sè的啊，结果拿出来一看，就是块陨石，这东西，有天文价值，却是没多少经济价值，对王况来说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不过王况还是很高兴的收下了，有这么个陨石，说不定，以后大家碰到有什么奇怪的石头也能给自己送来呢。

跟着程处默过来的不光有这些东西，还有四个程夫人裴翠云送的丫环，说是建安小地方，担心丫环不懂许多规矩，以后要是王二郎举家搬到长安，丫环下人们不懂事，没的闹出什么笑话来，送这四个丫环来，让她们给府中人做个示范，以后到了长安也是落落大方的家人。

这话也只有裴翠云敢讲得这么直白了当，脾气使然。这要换了林翰家的，说得就会非常的委婉了。

王况有些好笑，林家的人都不担心这个，裴翠云竟然帮自己cāo起了这份心，不过她说的也是实情，自己和小娘子总是不能一个一个的去教，有这四个丫环在，潜移默化下，自己家中下人也能早点接触到长安的一些知识，以后万一李老2一个旨意下来，非要自己进京做个京官，到时候也省得临时抱佛脚不是。

再说，现在家里就只有如花和秋香两个丫环，也太少了点，小芣苢过来了后，嫂嫂和小娘子肯定也是舍不得让她干粗活的，所以，像许多针线活了之类的，还是需要人手。

程处默把四个丫环叫了过来，一一报了名，冬梅、chūn兰、夏竹、秋菊四个，这名在王况看来，那叫一个熟悉啊，多少影视作品和武侠里的丫环都喜欢这么叫，难道说这是真的，古人就真这么喜欢这样的名？

第二0五章俩活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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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六章遍地开花

第二0六章遍地开花

程处默一行人是一到建安就直接找了李业嗣给带到王况家里的，基本歇都没歇一下。不过消息走得也快，俩活宝这才坐下没多久，在建安的自家族人就都知道了，除了差家人去其他县里通知外，都在程处亮和尉迟保玮的带领下过来见礼。

现在可以说，程家，尉迟家，李家的三个下一代族长都已经齐聚在建安，只有秦怀玉没到了，王况理解秦怀玉，自家老爹身体“不是很好”，他当儿子的自然不宜远行。当然之前去六诏寻药，那是为老爷子的身体着想，没人会说半个字。

秦老头绝对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也是个能隐忍之人，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瞒了。王况相信，秦琼身上是有伤，但是绝对没这么严重，可以说，尉迟敬德受过的伤不比他少，但你瞧瞧老黑碳，不一样是活蹦乱跳的？

本来，要是秦琼没说过那样的一句话，王况绝对怀疑不到秦老头身上，但偏生他就说了那么一句：“吾自少年便戎马盛装，历尽大小阵仗二百有余，负伤无数，血流数石，岂能不病？”

听听，仿佛说他要是不病的话，那就太没道理了，所以，他就顺理成章的“病”了。或许，是他家教使然罢，秦家本就是前朝士族，狡兔死，走狗烹的家训肯定是有的。

相比之下，老魔王出身草莽，本就是底层出身，对于政治，是没人会去教他的，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所以，他也装不来。而尉迟敬德，本就是胡人出生，直来直去惯了，也不会这招。

这几人里，可能就是李靖最能看透李老2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他也不担心，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狡兔死，走狗烹通常只会在开朝之初上演，等到天下太平，百姓都安居乐业了，皇帝就不怕你了，既然不怕了，那就没必要再下手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暗示暗示下秦老爷子，别把自己本来就没多重的病给憋重了，人要长期不活动，没病都要憋出病来，更何况秦琼本来就带伤呢。

既然程处默来了，当晚就在富来客栈摆了接风宴，宴席就设在二楼，一楼还是要营业的，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宴会而影响了普通食客，顾客是上帝么。

当然宴会上黄良和林明是不可少的，都出席了，这还没开宴，听到徐国绪在一个劲的吹着说前段时间的流水大席有多热闹，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不干了，嚷嚷着明年一定也要赶来参

“二郎怎地不通知一声，这么大的盛会，少了某等怎么行？”尉迟保琳大言不惭。其实，建安办流水大席的事情，他们去年就知道了的，在建州的子弟，每个季度都会写了信回去禀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去年只是个县的盛，虽然是宏大，但也不算得什么，没想到今年的场面是如此的大，要是能想到今年会有这么热闹，他们肯定是提前就会赶来的。因此说着说着，这俩活宝就拿了眼瞟了一圈自家族中子弟。

王况一看，好么，你们这是在抱怨自己子弟报告不详细么，这还了得？我建州如今还得靠他们帮衬着，别拖后腿呢，你这一不满，若要是有那么几个受了委屈，怠工起来，那还叫我建州怎么发展？王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把建州看成是他的了。

“今年能有如此大的阵仗，况也是所料不及的，不信问问，在座的，有哪个能想到今年能有如此大的阵丈？要早知道阵仗不小，况也早就差人去请几位哥哥了。”王况笑着打圆场。

“咦，这倒是奇了，竟然连二郎也有拿捏不准的事了，那么说来，明年场面恐怕更大了，不行，某非来不可。”俩活宝哪里还不知道王况在为自家子弟说话，既然王况给了台阶，那就顺着下，好歹这些子弟可是族中未来希望所在，一个家族，光靠一两个人是撑不久的，得大家伙齐心协力才行。

这几家的族中子弟面对着王况的，都很感激的冲王况笑笑。自古以来，所谓家国天下，是先有家才有国，有国才有天下。考虑问题，也几乎都是先家后国，然后才是天下，这就是为什么说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不是说平天下治国齐家了。一定是要先把家安定好了，才能谈治国，把国治好了，你才能放眼天下，想打谁就打谁，国君指到哪，全国民众就打到哪。

一国是由无数的家组成，但是这些家可以组成任何一国，而一国，可以离了几个家，但不能离了所有的家。所以，一直以来，天下家族，不论大小，富贵贫穷，并不关心是谁当皇帝，谁来管这个国，只要自己家族好就行。而历史的发展也证明了这点，先出现了家，然后出现了族，最后才出现了国，可以说，国，就是家的产物。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绝大多数人而言，家族的利益永远是优先于国之利益的。这是人之常情。你不能要求人人都是圣人，人人都把国之安危系于自身上，如果人人都是圣人，那就没必要有国的存在了，都是圣人，都是礼让万分，都是处事公正，还需要什么管理者呢？正如普通百姓，他们只为求得温饱，求得安定就行，要求并不是很高。而当一国之君，能将天下百姓之福时刻记挂在心的，通常百姓便会拥戴你，反之，则没人管你死活。所以李老2才有了那句：君若舟，民若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家族也是如此，你要想让家族中人都维护家族利益，那么家族首先就得维护子弟利益，不能随便就找个由头给谁难看。俩活宝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王况一给台阶，他们就立马二话不说，就坡下驴。

“嘿嘿，你们要来，当然欢迎。”对于他们想来，王况肯定是欢迎之至的，这俩活宝一来，定能将流水大席的影响快速的扩散开去，那么，举办全国xìng的大赛也就为时不远了。

当然了，要想举办全国xìng的赛事，以现在的交通条件来看，一年一次肯定是不现实，倘若有西域的厨师要来参加，光是来建安，路上就要花去大半年时间，一来一回，那就是一年多，你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不说西域，就说长安，长安到建安，一来一回也要四五个月，加上准备的时间，一年里，就有至少一半的时间要花在流水大席上，厨师还是要工作的，不然靠什么来养家糊口。

所以，即便间隔最短，也必须要是两年一次，后世的全运会都要四年一次呢。

如果按州来定的话，各州可以每年举办一次，然后每年各州的前十名可以参加道内的比赛，各道可以每两年举办一次；各道的前十名就可以参加全国xìng的比赛，考虑到准备时间，全国xìng的比赛三年举办一次就好了，三这个数是个吉利数，讨个吉庆，而且时间上也能为大多数人接受。

当然全国xìng的举办地，王况还是要放在建安，除非李老2发话说，要放长安了，那王况没话说，但要放其他地方，他可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本来这流水大席就是王况为了快速发展建州的策略之一，你要放其他州去，就相当于平白的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要说王况不乐意，就是建安百姓也不乐意。

看来，得尽快的扩大影响，尽早的在建安举办第一次的全国xìng大赛，只要举办一次，就能扩大建安在烹饪界内的影响，多举办几次就能坐实了建安在烹饪界“圣地”的位置，靠一次两次恐怕是成不了圣地的，有了第一次，那么再办第二次也就顺理成章，等到影响力大了起来，建安自然也就成了烹饪圣地了。到时候还有哪个地方敢争夺举办地的？

因此，俩活宝一说要来，王况自然就是举双手欢迎，不光是欢迎他们来，还下了决定，不管明年来建安参加流水大席的酒楼客栈有多少，后年，一定要把全国xìng的大赛办起来，也不管会有多少人来，先把这第一次全国xìng的大赛给坐实了再说。

当然了，既然要办全国xìng的，第一次么，也没必要让各州先办，完全可以动用长安建林酒楼和金陵星君酒楼及池州杏花村的影响力。这三个地方现在都已经是本地的翘楚，若是他们都参加了，在跟风之下，其他酒楼会来的恐怕也不少。

然后就是让这三个酒楼回去后，都在当地举办大赛，胜者才可来建安参赛，池州，扬州，长安，三个地方的优胜者都来建安了，其他地方能不来么？就是其他地方想也搞个全国赛事，但人气肯定是比不过建安的，最后只能是还没长成，就被扼杀了。

一听王况说想明年办个全国xìng的烹饪大赛，程处默他们就来了兴趣，直说这个好，不错。

现在他们就指望着建州早点升格到中州上州，族里的宝可几乎都押在这呢，因此，对于王况说要放建安办，那是二话不说，极力支持。尉迟保琳这家伙甚至又动起了到洛阳买下一家酒楼玩玩的心思，说是再加上东都，这影响力就很大了。

这倒是个好点子，既然要买，干脆就还是分份子，还是按当初在长安商定的办法，程家，尉迟家，李家，秦家，林家和王家各占一成半，剩下的一成，就给酒楼里的掌柜和管事留着，功劳大的，就分一点份子，让他把酒楼当做是自己的家。

富来客栈早就这么分了的，帐面上，是王况和孙铭前各占一半的份子，但是分红的时候，他们都只各得四成，剩下的两成里，孙掌柜就占了半成，孙二，李大胆和几个分号的掌柜管事加一起占一成，其他伙计合起来占半成。

所以，富来客栈这几年里，根本都不用王况和孙铭前监督，全都是积极xìng高得很，这里面可有自家的一份呢，那得尽心做好了，生意越大，年底的分红就越多啊，不光这样，到建安其他酒楼客栈看看，哪家的伙计不比富来的多上一倍？因为富来的伙计都说了，这多一人就多一个分红的，还莫不如自家多干点实在。

也正因为如此，富来的伙计个个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端起菜来，那都是一端就是十碗八碗的，这里面就数以前的孙水根厉害，能将二十几份的交叉菜肴摞起半人高，稳稳的端到堂前，晃都不带晃一下的。

如今孙水根虽然是升了管事，但一碰到堂前忙起来，他也会跑去露上一手，不说其他，就光这一手绝活，他就收了几个徒弟。

也有其他酒楼许了高报酬来富来挖人的，对这点王况并不加以限制，来去zì yóu。以前是需要保密，所以会有点限制，现在菜式的做法基本都公开了，除了暂时卤味要保密外，其他的，基本大家都会了，没什么密可保了。祝四娘子原来就是孙铭前的亲戚，现在又和王家结了亲，那就是谁也请不动她走了。其他人，爱走就走，富来根本不挽留，甚至要走的，都会欢送一番。

不过这几年下来，富来客栈的老人们是没一个走的，走的都是那些来不久的新人，这些人多半是对年底能拿到多少的红利没底，又或是因为是外地来的，对富来的将来没多少信心又贪图了其他酒楼开出的高薪才走的。

富来的老人们可都是一直看着富来成长起来的，年底拿到手的也是一年比一年多，眼看着小东家的手笔越来越大，他们才不瞎，才舍不得走呢。

至于说洛阳的酒楼要买哪家，这个就由尉迟保琳去cāo办就是，正好他闲得无聊，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再者，王况对洛阳的酒楼并不熟悉，去那也是两眼一抹黑，孙铭前也是如此。而且尉迟保琳去cāo办还有个好处，尉迟家的xìng子个个爆烈得很，全天下出了名的，没几个人敢摸老虎的屁股欺瞒尉迟保琳，所以他出面去cāo办，能省心不少。

尉迟保琳这次大方了起来，坚决不要王况和林家出一分钱，说是这钱由他们几家摊了，王况和林家的钱，留着，万一哪天王况突然需要了，也好周转一二。

在洛阳不比长安，买一个酒楼其实花不了多少钱，更何况只是出六分之一，这点钱对现在的王况和林家来说，就是一点点的毛毛雨。但王况知道这是他们这几年跟着自己赚不少，有点过意不去了，想这方得要寻点心理平衡，就笑着答应了。

几个家族中子弟还好，但是那些也来参加接风宴的本地官就吃惊了，都说王二郎和几个小公爷交好，但好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如今算是见识了，竟然好到了是小公爷给王二郎倒贴钱的份上。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跟着这样的人干，能亏待自己哪里去？后台硬着呢多硬？比白刚石还硬白刚石，是当地对一种rǔ白sè，半透明的硬度极高的石头的叫法，这种石头很常见，到处都有，尤其以河滩上最多，灰雀小时候还曾经捡了一大堆当宝贝。

这石头不光硬，质地还细密。刀刻不动，凿也凿不动，通常刀刻下去，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道灰黑sè的印记，那是刀身上磨下来的，而石头本身，没有任何的破损。就是想敲碎它，那也要狠砸几下，砸出一大堆的火星后才能砸开，而通常，这时候的铁锤面，大多都已经变形了。

当下，整个二楼是笑声不断，个个喜气洋洋的互相劝起了酒来。

酒才过半巡，就有店里的伙计上得楼来说是金凌的姜少东家来了，问是不是引上来？姜洪帮着孙二演了一出戏，王况是知道的，刚好又商定了要遍地开花的把流水大席的赛事推广开来，其中就有金陵姜家的份，所以王况看了看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见这俩家伙跟个没事人似的，应该是不反对把姜洪请上来，就让伙计赶快让他上来了。

姜洪没想到竟然能在建安见到两个小公爷，心知这是王二郎给自己机会了，心下感激，少不得先自罚了三瓯酒下肚，直说是来迟打搅了大家的酒兴。大家心知他这也只是个借口，不过姜家在去年大涝中的表现那是朝野尽知的，所以对姜洪也是很热情，并没有人因为姜洪只是个亭长而摆什么上官的架子，都陪着喝了一瓯，连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不例外。

这让姜洪心中对王况愈加的感激起来，心想这都是冲着王二郎的面子啊。

等姜洪一坐定，徐国绪率先就把先前大家商议好的明年在建安办个全国xìng的流水席大比说了出来，姜洪一听就接上了话：“某正是为此而来呢。”

原来流水大席当rì，就有金陵来的客商恰巧赶上盛会，回去后就到处绘声绘sè的说着流水大席是如何的人山人海，如何的美味佳肴遍地随便吃，厨师的手法又是如何如何的jīng湛等等的话来。

这话一传到姜家耳里，他们就活络开了，若是星君酒楼也能去参加的话，别的不说，在建安留下名声来，那么，从建安到金陵来的客商们那还不把星君酒楼当作吃酒会友谈生意的首选？因此，正好得了消息说是王二郎要在下月初完婚，这就派了姜洪过来商量着看看明年能不能让星君酒楼也来参加流水大席。

这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双方是不谋而合，当下就敲定了，明年还是十月初十办流水大席，到时候星君酒楼也会力邀一些同行前来，当然，在十月初十的前三天，也就是十月初七，就定为是建州本地的流水大席，星君酒楼等外地的在十月初七这天不能参加，但是可以观摩。

第二0六章遍地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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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七章扩

第二0七章扩

酒席上商量就好办事，只得三言两语的工夫，一下就将王况原本准备到后年再办的全国大赛就提前到了明年，名字就定为“天下厨艺大比”，这又是王况搞了个埋伏，万一以后那些番属国也想来参加呢？

至于组委会的名词，这时候的人很难理解，干脆就还是用了沿用评考团的名，设个评考局，大会的筹办，人员的选拔等等事项，一概由评考局负责

评考局设主事一名，副主事若干，秘若干，评考若干。评考局主事一职位，大家都知道王况一直在避免着厨艺大赛沾上官方的身份，就把目光全都投到了孙铭前身上，作为发现王况的伯乐，孙铭前当这个主事是顺理成章。

而几名副主事，就由其他几个客栈的东家来任，这主事和副主事不能落到旁人手中，要是这两个职位全被建州之外的人拿去了，搞个不好，以后就会把赛会给挪到其他地方去，这是在坐的人几乎都不想看到的，当然姜洪除外，不过他现在也没多想，姜家能走到今天，他也已经很是满足了。

评考则很简单了，除了今年的那几个评考成员外，以后每次的厨艺大比前三名都将自动担任评考，当然他们也得放弃参赛的资格，要是还想参赛，那就放弃评考资格，二者只能选一个。

当然做为主事和副主事，只能是筹划，不能干预到评的评选活动中去，这也是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孙铭前自然是同意的，不然的话，富来客栈可就要避嫌不能再参加大比了。

想到今后真的有事可做了，而且还是大事，孙铭前一时间是意气风发，连灌了好几瓯酒下去，要不是王况拦着，恐怕就要醉倒当场。

原本在王况想来很是艰难的全国大赛就这么在建安官员以及程处默和自己等人几个的笑谈中就定了下来，由不得他的心放得更野了些，要是等到万邦厨师来朝，那场面应该是有多壮观就多壮观，恐怕在赛会的时候，其繁华程度和长安也是相差无几了。

席间那些官员也提到了，大家不妨回去寻寻看，有哪个亲友或者同年同窗族中有开酒楼客栈或食肆的，都写信去相约，哪怕是开个小吃铺的也可以来，若是路费也出不起的，没关系，尽管来就是，建安这边负责你赛会期间的食宿和回程盘缠。

既然要掏钱，依了王况一视同仁的xìng子，干脆的，就定为了每个参赛的酒楼食肆客栈，不论大小，建安一律按每家三个名额来提供食宿和盘缠，多的你自己掏。

小食铺肯定派不了那么多人来，三个就顶了天的，能派得起多人的，大多都是有点财力的，这点钱，还是没问题的，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小门小户人家来不起的问题，也不会落得个有失偏颇的话头给人抓了攻许的把柄。

当然，只限于这第一次，以后想再来，那就得自己掏腰包了，不光要管自己的食宿盘缠，要参加大比，你还得交报名费，不然的话，这厨艺大比的奖金和一应运作费用，总不能全由建安这些东家出罢。

厨艺大比现在最要紧的是造声势，先不管来人厨艺如何，第一次大比都招了来，凑够人数，把声势给造出去了，随着大比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还愁没人来？

这样，也限制了以后人多鱼龙混杂的情形出现。若是手艺好的，你在当地肯定是有了一定的名声，开的食肆肯定客人不少，收入应该还是可以的，负担这点费用应该没问题。若是厨艺不佳的，开的食肆鲜少人光顾，恐怕就有问题了，这样的人，就得设个门槛，以后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来参加的。

当然，也不排除有那么些人，身怀绝技，但又是穷困潦倒的，所谓说百巧千穷，说的就是这类人，但王况不是圣人，他没法顾及到所有人，为公平竞争只能这么来。

不过，若是真被王况发现有这样的人，王况并不排斥暗中资助一二，这样的人才，埋没太可惜了，至少，也可以让他到富来各处的分号里去显显身手。

天下没人是傻子，厨艺大比既然会是三年举办一次，以后参加的人恐怕会是越来越多，这第一次就能有三个名额的资助，等于是建安出钱请他们去游玩了一番，所以，王况料想明年来的人应该是不少的。

这就面临了一个问题，整个建安的客栈只有那么几家，到时候安排住宿可是个麻烦了，黄良和林明及那些个官员也想到了这点，就有人提了出来。

“这有何难？各家各户总是会有空着的屋子罢？就让那些人家将屋子收拾出来，单独设立个门户出入，这第一年么，自然是由评考局出钱支付，第二年后，那就由参赛的人自己掏钱了。”王况脸皮很厚的就将后世的家庭旅馆给搬了来用。

这样做好处不少，平时客人不多，建安不需要那么多的客栈，就现在的客栈，客人都没住满呢，你还开？那就是赔钱的买卖。而等到以后来往的客商逐渐多起来，自然客栈也就会慢慢的开多了。

但是厨艺大比是三年才一次，道内的大比也才两年一次，这都是比季节xìng还季节xìng的人流，总是不能让客栈开着就为这一波，所以家庭旅馆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么一来，既给了建安人创收的机会，也会在rì后的经营中逐渐产生竞争。

只要有人在第一次尝到了甜头，那么第二次，他就会想着办法的多让人上门来住宿，既然要招来更多可客人，那就得先在硬件上下工夫，有一家改善的，其他家也会跟着改善。等到硬件都上去了，提升空间不是很大了的时候，就会想办法从软件上下工夫。

如是一来，以后，恐怕是建安沿街的房子都会越盖越漂亮，也会越盖越高，毕竟城里的土地是有限的，以现在的建筑技术，木结构的房子盖四五层没问题，家家的地都很大，多盖两层上去，一家起码能多出七八间房，那就能解决了这种季节xìng的客流安排问题。

当然，建安城扩大也是必须要抬上议事rì程的，只是这扩城一事，不是黄良和林明可以做主的，一个地方的城墙有多宽，有多高，方圆多少，都和军事密切相关，朝中都有备案的，就是为的万一发生战事，好能迅速的根据这些资料来安排派多少援兵，如何派的问题。

战时，一丈长的城墙上安排多少兵是最合适的，这都有规矩，你要兵少了，防不住，要是兵多了拥挤，施展不开手脚也是麻烦，所以，任何一地，想要扩大范围改城墙，必须要上报朝廷。不然的话，你一座城，本来守城墙的只要一万兵，结果你不声不响的扩了一倍的周长，那就需要两万兵，等开战了，朝中不知道，只给你派了一万的兵，那守起来就困难得多了。

但是修城墙却是没关系，城墙rì久总是要修的，难道还要等到朝庭批文下来，只要你修的时候不超出规矩就行了，没人管你。

只是历来，随便哪个城市，极少有扩大规模的，即便是扩大，也是在朝庭限定的范围内扩，从来没有过哪个城市是一下扩一半以上的，除了那些因为军事需要而设立的新城之外。

现在，建安就要打破这个记录了。

可以想见，如果按照王况设定的道路走下去，十年之内，建安人口恐怕暴涨不止一倍，这其中大部分都将是外地迁来的，包括建安本地的乡下，会有许多人来建安淘金。城外固然是可以住人，也可以经商，但在寻常百姓心中，没有城墙的守护，并不会觉得安全。

所以，要让人安安心心的在建安落地生根，那就得提供安全的守护，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因此，将城区面积扩大是势在必行的。

不过这个工程恐怕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完的，但提前做，总比将来人口拥挤了再来好，事实上，完全可以分几步走。

城西就是建溪，从城门口到建溪还有一里之遥，如果直接把建溪当做护城河来用的话，就可以把城墙直接建到溪边，仅这一项，就可以把建安扩大一倍，而且有建溪作为屏障，那么靠溪的一面城墙可以最后再建，建溪虽说名为溪，但宽就有十几丈，最浅处也有一丈来深，绝对是个天然的屏障，只要将那座石桥拓宽了，桥头设个城门也就行了。

如此一来，浩大的工程也只是建两段长一里的城墙而已，这个只要运作一下，借着建安升格的机会，找朝廷拨点款项下来，再让商户们筹点，州里出点，县上出点，还是能承担得起的。

一般要让朝廷批准扩建是比较困难的，因为这一扩建就是要银钱，好在这对现在的建安来说都不算什么难事，一来是建安刚升格为中县，扩容是在所难免；二来是这兵部如今可是把持在李靖手中，改城墙的的第一关，是最难的一关，也就是兵部的批文，只要兵部肯批，后面的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个让李业嗣去做就是。

李业嗣自然是满口答应，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对不大住王况，虽然王况并不计较，也能理解他们李家是受命所在，身不由己。

坐在席上的姜洪是越听越心惊，王二郎这手笔可是够大，一句话，就想把建安给扩大一倍的面积，瞧他的意思，今后还有向东向南扩的意思。

向东向南扩是肯定的，但是城东和城南都是耕地，要扩就得让县里出面把地买下来，或者说是用其他的无主之地，而且是要比想换的地还要好的地来换，不像城西都是荒地和无主之地一样容易，以建安目前的财力，还是有点承受不起。

有多少钱就干多少钱的事，这时代可没什么贷款融资之说，别说王况对经济懂不了多少，就是懂，他想要推广，那也得人家能接受这个观念才行。

既然都已经商议到了这份上，大家决都坐不住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回去马上着手准备，虽然这都是没个准的事情，要的时间也长，但早准备心里踏实。

于是，大家就不再商议这些，加紧的吃酒吃菜，风卷残云般的扫空席面，告辞走了，该回去邀亲友同窗同年来参加明年厨艺大比的就赶紧的连夜写信，将个厨艺大比是吹得是天花乱坠，怎么神乎就怎么去吹，经过这晚间的酒，他们对王况的信心又是暴涨不少，如果这事要说有人能做成的话，那也是非宣德郎莫属了。

当然也有人动起了心思，想着是不是把城西的无主之地先圈上一块下来？但冷静过后赶快的收了念头，一亩荒地，撑死了也就那么几贯钱，你能圈几亩？有个十亩八亩的就很不错了，这才多少钱？比起今后这升官所提高的俸禄来，就根本不值一提，可别被这眼前的区区小利把自己的前程给害了。

本地原来的老官员中，大多都不是建安本地人，只是离建安比较近，比如说是抚州的，或者是睦州的，这时候就寻思，是不是劝说家族把主要生意给挪到建安来呢？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嘛。至少，现在看不上建安的状况，那也可以现在就开始关注啊，可别等到建安真正兴隆了，那时候才来，可就晚了，好菜早就被人吃上了。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州衙门口和富来客栈门口的招贴栏上，一口气就贴出了四五张告示。自然的，文庙门前新立的招贴栏上也贴上了，不光是这里，城门口也贴着。

告示的内容也就那么几条。

一条是明年的流水大席改为十月初七举办，以后每年就固定这个时间了，至于十月初十的rì子，那就是要办天下厨艺大比，只有十月初七那天的流水大席那天拿到名次的师傅，才有资格参加十月初十的天下大比。

鹅滴个娘咧，咱建安要办天下大比了？这普天下的厨师明年就会拥到建安来？这是真的么？咱建安这么偏远的地方，竟然可以办天下大比？天呐，这可是三皇五帝以来从来不可能的事情哦，也是建安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第二条呢，说的就是，明年恐怕来的客人多，到时候客栈的客房恐怕不够住，因此若是家中有空房的，便可趁着明年chūn耕前的闲时改造改造，到时候客人来了，可租借出去，也好得些零花钱使使，可别等到明年十月初十了，客人来了，你这才想起来改，那可就来不及了，就等着干看人家搂钱。

至于说客栈不够住，告示上也说得明明白白，这是临时的住客，每三年才有这么一次，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而已，那些想着开客栈赚钱的且先莫慌，等到以后行商rì渐多了之后，你再来开也不迟，可别这时候开了，等到大比之后，客人没了的时候再来哭，那就晚啦。

第三条呢，那就是县里已经上报朝廷，建安要扩城，这第一步就是先把城西到建溪边的土地圈进来，那些现在就住在城外溪边的穷户门也不需搬迁，就以他们现在所住的茅屋和屋外平整出来的空地院坪菜园为界，那块地从此后就属于你家的了，现在就可以去县衙报备，画地为契。至于说想乘机去圈地的，那就对不住了，天还没亮，县里的衙役就已经出了城去丈量好了，告示贴出之前，就已经丈量完毕了，没得机会咯。

第四条，那就是关乎到建安民众口袋里的银钱了，今年种的辣椒是只有商户和大户人家，但明年开chūn，若是普通农户想种的，也可以种，种子去富来商行取，免费，每户限一钱种子。到秋收后，富来商行保证有多少收多少，而且保证种辣椒不比种稻米的钱少，也就是说，如果你种一亩的水稻在丰年可得米四石，那么富来商行保证收够价格绝对只比这个高，至于高多少，那看行情来定。

这就给了大家一颗定心丸吃了，保证你种辣椒的收入只比丰年高，不比丰年低，大家放了心的去种就是，想要米的就用米来给你换，想要钱的就给你钱，随便你选。

对于给出个保底收购，王况是有信心的，辣椒酱每年都不够卖的呢，再说了，即便是明天大丰收，辣椒酱一时卖不完，但是辣椒酱又是能长期保存的，只要晒足了rì头，加足了料，放个三年五年，也不带坏的，最多只会是上面的一层变sè了而已，要用时候，把上面一层去掉就是，废不了多少。

随着以后交通发达起来，随着厨艺大比的开展，以后来建安的客商只会越来越多，还愁卖不出去？再说了，随着辣椒今后rì渐普及，百姓也就会越来越喜欢上这个味道，需求也就会越来越大，光靠着建安一地种辣椒，恐怕到时候连江南两道的需求都满足不了，就是整个建州都种上了辣椒，那也远不够整个大唐一半的需求。

第二0七章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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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八章出事了

第二0八章出事了

十一月初一，或许是rì头也觉得这一个月的第一天，要露足了脸才能体现出它的勤勉来，因此这一天到了时辰，rì头就出来了，身边一丝丝的云彩也没有，天是湛蓝湛蓝的，这可是建安的冬天难得见到的好天气，以往的冬天，不管天有多晴朗，总是飘着不少的云彩的。今天倒好了，一丝也没，瞧这光景，一直到rì头落山也是没一丝遮挡的了。

于是家家户户紧着的将被褥啊什么的都搬了出来晒着，要晒得暖暖和和的，这个冬天就不冷了。

小点的孩童则兜里揣了零嘴儿，或是骑了竹马，或是拿了把木头削成的简易刀剑三三两两的凑一起玩着，没玩具的则蹲地上玩着泥巴，要么就是捉着迷藏。

大点的孩子则懂事了许多，他们相互邀着伙，腰间挂着和他们身高不相称的鱼篓去城外的田里挖泥鳅贴换钱补点家用，这个时候的泥鳅最是好挖，只要揪着收割完后还留在田里要等来年再翻到泥地里的稻茬一拔，通常都能看到泥鳅道，然后顺着道挖下去，一捧就能挖出好几条来，运气好的，还能挖到又肥又粗的黄鳝来。

劳累了一年的男人们则三三两两的凑一堆，喝着粗茶，互相商议着明年的农事，男人们，每年只有这么两三个月能偷点闲，一到开chūn，就又要早出晚归的忙了。

三白早几rì已经被小芣苢给送了过来，小芣苢偷偷的告诉王况，说是这段时间小娘子忙着做女红，要赶着在婚前给王况缝一套贴身的袄裤，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三白了，而柳老夫子又早早的给王冼放了假，说让他跟着小东家多磨练磨练，莫要成rì的在里，把人都傻了。所以王冼这时候是最适合照顾三白的了。

也不知道那rì王况和小娘子亲热这丫头是不是躲在门外偷听来着，还是说被这冬天的江风吹的，小丫头在说到贴身袄裤的时候竟然一张小脸也是通红通红的，一双眼睛还不住的往王况身上瞟，亮盈盈的眼珠仿佛都要滴出水来，王况看到是心神一荡，差点冲动得就要把小丫头搂进怀里。

王况并不想当什么种马，可他心里也不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怎么说呢，那就是心情好了偶尔做做好事，心情坏了，谁要惹了他，绝对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xìng子，反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十倍以报之。所以，他也没法摆脱作为男人的本xìng，加上这个小芣苢已经摆明了今后肯定是自己房中人的，所以王况才会有了反应。但是若是换了旁人，王况却是半点也起不了心思，要不然，这建安城里的漂亮小娘子被王况搭上的没有十个也至少有八个了。

既然天气不错，王况少不得又想起了前些rì子因为程处默的到来而搁置的出游计划来，现在辣椒什么的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正好可以带他们去王村瞧瞧。

因为王况家里施工还没完全的结束，所以程处默是被安排住在孙家的，只有徐国绪哪也不去，一定要住在王家，他那是正迷恋着台球的心在作怪，每天要是没什么事情，就拿了随从来练手。

想也不用想，最近几天程处默他们也是很少出门，整天除了到晚上才回去睡觉外，其他时间都在王家，肯定也迷上台球了，这张台球桌，自做成后，王况就没玩过几次，人也是奇怪，没有的时候想得要死，等有了，反倒并不怎么玩。

来到王五所在的隔壁新隔的小院，就听得里面传来石球撞击的声音，果然是这几个活宝又开玩了，从院门往里看去，桌上的早点也才吃一半，就那么摆着，估计是吃一半了，手痒了又去打上，却也不让下人们把食物端走，怕是等下饿了又要吃的。

进了院子，果然是如此，就见得程处默正一脸沮丧的杵着根球杆斜靠在墙上，盯着桌面看，而徐国绪正趴在台球桌上，兴高采烈的一杆一杆的收着分。尉迟保琳呢，则是坐在一旁满脸的羡慕盯着徐国绪的一举一动。

王况摇摇头，徐吃货都已经打了一个多月了，程处默这才刚上手，哪是他的对手，这不是找虐么？

王况上前一把抢过程处默杵着的球杆，心疼得埋怨：“这杆是当拐棍用的么？你知道这一根杆值多少钱？起码十贯啊。”

“十贯？”程处默一听嘿嘿直乐：“二郎你可真能讹人，一根木棍也要十贯。”

“去去去，你当这杆那么简单啊？随便找根木头就能做得？这要绝对不变形，要轻重适当，还要重心位置恰当，这样用起来才顺手。”王况也懒得跟他解释，这里面许多东西是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

比如说这一根杆，王况只要一拿起来就能感觉出是不是好杆，但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好象杆一拿起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但又不全是，这是要经过长时间的打球，慢慢积累出来的，就好比有时候击球，当球杆一动，都没碰到母球，王况就能感觉到这球能不能进洞了一样，这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见王况不像是在说笑，程处默搓了搓手，腆着脸：“那个，二郎啊，你这个台球，能不能给某也打造一副？”

王况一听，再看徐国绪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就知道这徐吃货怕是还没说这码事，估计就是想回到长安后拿捏一把，以后好随时可以去打台球来着，就笑道：“你不早来，本来么还有两张桌的，这已经送一张给国绪兄了，再打一副，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反正你们都在长安，一张桌也就够了么。”

程处默倒也干脆，当下马上就撇了王况不管，转向徐国绪细言软语了起来，一边的尉迟保琳也凑着热闹，直给徐国绪许好处，让他把台球放自己的别院里。

说着说着，徐国绪这边还没开口呢，那边俩活宝就先掐起来了，大眼瞪小眼的，各不相让，这时候的尉迟保琳也不管平rì里程处默的“领导地位”了，根本就是寸步不让。

最后还是徐吃货见这样掐下去还真不是办法，他心里清楚得很，别看以前他和这俩活宝关系不错，但也是远不如现在。现在是因为有王况在，王况拿他一个阉人当兄弟看，所以俩活宝对自己也就自然的更好了不少，但终究还是有一层隔着。他要答应哪一个，那就要得罪另一个，因此打起了圆场：“也莫说放谁家了，先前保琳兄弟送给二郎的院不还空着呢么？某不也常去那院里住？就放那边了，保琳兄弟就在隔壁，过来也是方便得很，程默兄弟呢，想打了就住二郎那就是，不也方便么？”

徐吃货这么说了，俩活宝也没啥好说的，放王况那里也是公平，谁也捞不着好去，大不了，到时候把蒲熙亮给叫过去，让他照着再做两张就是了，以现在蒲熙亮的权力，拉了器监里的匠人来做点私活也是容易。

台球的事情定下后，俩活宝这才注意到王况胸前吊着的三白，不怨他们先前没注意到，因为今天王况穿的便是一身白袍，俩活宝的注意力又是在台球上，所以也就没注意。

“哇呀呀，哪来这么漂亮的猢狲？瞧瞧，通体雪白，眉间还有一道黄毛，真真个爱死人了。”尉迟保琳就要伸手去抱，却被三白一呲露出的两颗獠牙给吓了一跳，赶忙缩手回去。

“真没个见识，这是金丝猴，不是什么猢狲，这可是世间少见的，通常的金丝猴都是通体金毛的。”徐国绪早就见过三白几次，三白也熟悉了他，因此徐国绪得意洋洋的伸了手在乖顺的三白头上摸了摸，显摆着说到。其实他这些也全都是从王况这里得知的，他自己第一次见到三白时，吃惊的样子绝对比俩活宝强不到哪去。

俩活宝哪能不知道这一点，刚才就被徐吃货拿捏了一把，心里不是很爽，这会都不搭理他，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三白，因此忙着跟王况打听起来。

等听到说这三白竟然是那毛人送来的，俩活宝是啧啧称奇，直呼那毛人简直就是个人么，通灵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又说王况就这么把毛人放了可惜。跟这时代的人谈什么人*权和动物保护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王况也就懒得解释，只说了一句：“对那毛人来说，山林才是她的家，她在那里才能活得更好，若是不放，怕是不用半年就要郁郁而死。”

想到当初毛人的模样，俩活宝也就没话可说，王况说的是实情，当初要不是王况救治，恐怕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

听说王况准备带了他们去王村看看，不光徐国绪感兴趣，就俩活宝也放下了球杆，兴致高涨起来，他们都想看看，王二郎当年究竟是在怎么样个环境里出生长成的，那个地方究竟有多好，竟能养出这么个妖孽人物来。

不过他们在出门前，却是让王况等了一下，三个活宝勾肩搭背的出了门，等他们回来，王况这才发现他们都买了香烛纸钱，不由心头一热。

都是大老爷们，自然就不用套马车，全都骑了马去，王冼本来是要跟王况共骑一匹马的，却被程处默给叫了过去，让王况也轻松不少，王况的马术，说实话，真是不咋滴，所以当初徐国绪在给王况挑马的时候，特地帮他挑了一匹xìng子温顺的，要不然，王况还是不大敢轻易的策马狂奔的。

三白不是第一次乘马，从去年回建安的路上，就已经乘了许多次了，而它乘马的姿势也是最独特的，竟然是蹲在马的额头上，双手抓着马耳朵，眼睛微闭，头也向上仰着，很是享受的样子，那马也怪，平rì里跑起来的时候头是随着步伐一上一下的探的，但只要三白一蹲了上去，它的头就几乎是纹丝不动，那感觉很是诡异，常让王况想起了在瞄准目标的翠鸟来，当翠鸟瞄准了水里的鱼时，即使翅膀还在扇着，身子还在动着，但是它的头相对于水面是一点也不动的。

三白出城引起的围观是不少，路人见了三白的乘马姿势都是啧啧称奇，就有人说了：“这有啥稀奇的，只要是小东家带的，那怎么稀奇都是平常，也只有小东家，才能收得如此神物，瞧瞧，那马竟然如此听三白的话。”全建安的人几乎都知道小东家回来后多了个小跟班，叫三白。

幸亏马是上等五花马，不是上等五花马，李老2才不会收到马监里去，三白也还小，不过几斤重的样子，甚至还没有刚出生的婴儿重，不然是再好的马脖子，那也承受不了长时间压在额头上的重量。

三白这也是第一次去王村，一路上很是兴奋，或许在它的遗传本能里，这时候房山的草木除了松树外应该都是枯了的，所以，当看到路边山林里竟然还是郁郁葱葱的，吱吱叫个不停，不时的用手揪着马耳朵，左手用点劲，马就偏路左边跑，跑到路边，三白一跃就跃到树上，兴奋得上窜下跳个不停，马也就放慢了脚步，保持着和三白一样的速度前行，等三白玩够了，跳到马头上，马才又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程处默他们。

但是这样的速度保持不了多久，往往是才要追上，三白又一揪马耳朵，马就又乖乖的往路边跑，让三白跳到树上玩耍。

即便是王况怎么的控制缰绳，那马也是优先听从三白的指挥，没的办法，王况只好听之任之，由它们闹去了。程处默几个看了也是觉得有趣，开始还在黄大的带领下策马狂奔的，但到后来就都放慢了速度，看着三白和王况胯下的五花马这一对哥俩闹腾。

“得，以后这马就交给你了。”王况无奈的摇头，干脆放掉缰绳，任由着三白指挥去。

快到王村，黄大一马当先，先一步去报信去了，等王况他们赶到，陈大几个都在村口候着了，就连邓十一也坐在轮椅上被邓小三推了出来。

邓十一的双腿是被打断的，当初王况也请了郎中来看过，说是膝盖骨都碎了，虽然腿是保住，但却是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了，这个王况也是没得办法，他只能寄希望于孙药王来了后，胆子够大，敢动刀子，那他就有办法给邓十一补上两块膝盖骨。

这个在后世并不难，找到足够大的珊瑚，雕成膝盖骨的模样，只要他的骨膜还能保留一点点，不用一年，就能在珊瑚架子上重新长出一块全新的膝盖骨来。（学医懂医的莫拍哦，这个原理是没错，但实际没这么简单，剧情需要的安排，就当主角运气够好）

其实这一路也不算慢，几十里的路，三白还是一路玩着过来的，也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好马劣马的差别就在这里了，要是还是以前富来客栈的那几匹马，即便是挑里面最好的马，一路狂奔，也没这么快。

程处默尉迟保琳他们都是骑了自己的马过来的，对于他们这样的身份，搞匹好马不难，要不是怕被自家老爷子责罚，他们连汗血宝马也敢骑到建安来。整个大唐拥有的汗血宝马绝对不超过二十匹，上次秦怀玉累死一匹就已经被秦老头给骂了个狗血喷头了，一直到了最后秦怀玉说是听了王二郎的事情这才不惜马的时候，秦老头才不再提此事。

“奇了怪了，这王村也没啥特别的地方么，草木也不见得比别地有多旺盛啊，这真要是好地方，有灵气的话，按道家说法，冬天肯定草木要比其他地方茂密多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绕着村子走了一遭回来后挠头道。

“村口那土地庙兴许有灵气罢，几位兄弟不妨去那拜拜，没准还能碰到况的师傅呢。”王况打趣道，这是在揶揄他们当初在长安吵吵着说王况有师傅的事。

“着啊，某可是记得，当初三郎说的，你们就是在那土地庙门口的树下碰到你师傅的罢，走，咱也碰碰运气去。”尉迟保琳一听，拉了程处默和徐国绪就跑，但三人却都没忘把带来的香烛给带上，王况知道他们这其实是借了由头给自己的“父母”上香呢，也不说破，由着他们去。

村口的土地庙里就供着全村人的牌位，他们三个刚转了一圈回来，肯定是看到了的。王况每次来王村也都会祭拜一番，不过他通常不备香烛这些形式，都是进了村后，在土地庙门口停下片刻，心中祈祷一番，只有到了年节，这才会带了香烛酒肉前来。而王冼这些年也早就学会了王况的这一套。

本来按王况的想法，是要给王村众人立个祠堂，将牌位请到里面供起来，但被王凌用了大兄的权利给否了，说是那土地庙是全村唯一没被毁的建筑，那就说明土地庙是最好的安息所在，还是不要打搅的好，王况也就由得他去，不过，以后有机会，还是要把土地庙给修修的。

几人去祭拜回来，邓十一已经做好午饭了，王况他们来得匆忙，也没提前通知，所以吃得也是简单，不过邓十一这几年腿是废了，人可没闲着，竟然厨艺提高了许多，和孙嘉英有得一拼了。这让王况更确立了以后帮他开个酒楼的决心，只是这之前，最好是要让孙药王看看他的腿，能治好，那就万事大吉，不然王况一辈子都不安心。

吃过饭休息了片刻，又去辣椒地里看了看，本来也没必要看，长安也已经种了，辣椒长的什么样，程处默他们都知道，他们最关心的其实是辣椒酱的制作，但见王况没有带他们去看的意思，也就没说，他们知道王况的xìng子，时候到了，都会拿出来，将心比心，换做是他们，也会这么做，先自己赚头几次的钱再说。

正要打道回城的时候，就见村口烟尘四起，一匹快马飞来，马上的人都没等马停稳，就一步跳下，喊到：“小东家，小东家，快回，出事了。”

第二0八章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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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0九章 没有头绪

第二0九章没有头绪

见到来人，王况吃惊不小，这来的是孙水根，也就是最后一个提上来当管事的老伙计，孙水根之所以是最后一个提上来，这和他的xìng格有关，他是个话比较少，比较敦厚的人，这样的人做事快不起来，但好就好在稳重，很难乱了阵脚。

但是，今天来的人竟然是孙水根，这必定事出得不小，若是小事，孙掌柜和孙铭前都在在呢，能处理得了，只需得个小伙计来通报一声就是了，但是来的却是当管事的孙水根，而且他竟然这么慌张，这就说明是大事，大到了连孙铭前和孙掌柜都觉得棘手的事情。

“别慌，先说说出什么事了？”既然是孙水根前来，那就只能是客栈或者商行那里出事，家里出事的话，就不会是孙水根前来。

出事了，即便自己现在就飞奔回去，路上也要花上半个时辰，加上孙水根赶到这来的时间，一个时辰就过去了，若是急事，也来不及了，还是问清楚状况再说。

“有客人在吃酒的当间，口吐白沫倒下了。”孙水根气喘嘘嘘的，不过还是把话说得很清楚。

“人呢？人怎么样？”

“已经送到济民堂了，某来时，人还没醒。”

“他吃的什么？”

“卤豚耳和一碟油炸花生。”

卤豚耳和油炸花生？这两个食物并不相冲啊，王况自己后世就经常这么吃，他隐隐的觉出了不寻常来。

孙铭前和孙掌柜肯定也是看出了不寻常，所以才让孙水根来报信，如果说是客人自身的原因，那么以建安第一堂的名头，济民堂的郎中应该能看出来，那么也就和客栈无关，也没必要派人来报信。

人到此时还没醒，十有**就是食物中毒，难道说是店里的东西出了问题？

“还又没别的客人吃过这两种？”

“有的啊，倒下的客人旁边一桌吃的也是这两样，不过却是没事，但那客人也被孙掌柜请到济民堂去看郎中了。”

问题就蹊跷了，为什么别的人吃了没事，那个人吃了就口吐白沫了呢？可别闹出什么人命来。王况心里一下就急了起来，扭头冲程处默他们抱了下拳：“几位哥哥慢行，况先走一步。”说完翻身上马，一甩缰绳，两个脚跟一碰马腹，马就狂奔了起来。

三白一直是吊在王况的脖子上的，此时又蹲到了马头上，说也怪，它竟似知道王况心中焦虑一般，双手揪着马耳朵向前倾，嘴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而那马也是猛然提速发足狂奔起来，两侧的草木飞快的向后倒退，王况只觉得两耳生风，呼呼作响。

来比去快，不到半个时辰，王况就赶到了建安，到了城门口，也没慢下来，而是一晃就进了城，这里是建安，不是长安，没那么多的规矩和忌讳。守诚的兵丁就见眼前一花，没看清是谁，正待要追，那黑土狗却是用嘴咬住他的袍角，尾巴不住的摇。

“你个嗟了死的，既然知道那是小东家，也提早叫唤一声啊？”兵丁被那狗一拖，就止住了脚步，笑骂到，完了又虚虚踢了那狗一脚：“某捡了你来，养这么大，也没见你对某多亲，反而那三白，只给你两次好吃的，你竟然那么的亲？大老远就认了出来？”

黑狗讨好的用脸颊蹭了蹭兵丁的大腿，尾巴不住的晃，嘴里呜呜的叫，兵丁并不是真心想责备它，见它如此模样，哑然一笑：“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每rì带你去富来客栈逛一圈就是，真是个贪吃鬼。”那狗听了，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趴在rì头下打起了磕睡。

虽然王况没减速，但马是好马，通灵，见到人多，自己就把速度慢了下来，街上的人见到是王况，纷纷的让道，嘴里直叫唤：“小东家莫急，莫急。”

王况也没心思回话，一直策了马直奔济民堂，到了后没等马停稳就翻身下马，那动作利索得怕是李业嗣见了也要自叹不如。

孙铭前和孙掌柜正在堂前坐立不安，见到王况进来，赶快迎了上去。

“怎么样？”王况也顾不上客套。

“人还没醒，不过郎中说，xìng命算是保住了，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人没死就好，只要没出人命，其他的都好说，王况得了这个消息，也是松了一口气，头脑也冷静了下来：“查出是什么原因了么？”

“郎中说应该是中毒，但查不出是什么毒。”孙铭前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忧虑，他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见过的事情太多，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腾起。

要说是自家的东西有问题，打死孙铭前也不相信的，所有原材料的采买，都是老伙计们去做的，负责卤味的祝四娘子是自家人，也绝对不会出问题。再说了，为什么旁人吃了没事情，就这个客人吃了有事？

“二郎，情况如何？”匆匆赶来的王凌一济民堂的门就问王况，临近年关，他这段时间经常带了衙役到各乡里去巡视，因此他反而是比王况更晚得到消息。

“大哥来得正好，烦劳大哥去知会各守城的注意下，从现在起，所有出城的人都要记录下来，尤其是外地人更是要注意。”守城的虽然是兵，但却是和长安不同，是归县衙门管的，王凌虽然是州衙门的班头，也是有权让城门加强盘查的。

王凌一听，就猜到了这八成是人为的状况，应了一声就走。

“二郎，你的意思是？”孙铭前虽然也是这么猜想，但是他也只是预感，没有任何的凭证，在王况没有表态之前，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预感而影响王况的判断，王况从没判断错过任何一件事，他相信王况。

“不好说，做个准备就是了。”王况叹了一口气，两眼望着门外的天空。

这事王况现在可以肯定百分之百是有人投毒，郎中的判断已经出来了，是中毒，而富来客栈里卖的菜肴随便拿出任意两种，也不会有相冲的。

食材的采购也是很严格的，都是选的新鲜食材，因为花生中的黄曲酶素有毒，所以当初王况就再三的交代过，凡是有发芽长虫，霉变的花生一概不要，在挑过一次之后，还要用水一下，把飘浮在水面不沉的花生拣走，然后再晾干了炸。而即便是偶尔有那么几个花生没挑掉，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黄曲酶素的毒xìng发作没这么快，而且人吃几个发霉的花生，一般到口都会感觉到异常，会吐掉，即便是吃了下去，几个花生也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时候还没有农药和化肥的出现，所以，食材的问题基本可以排除在外。同样的，对于祝四娘子，王况也绝对相信，不说她以前就对自己兄弟照顾有加，现在又成了亲家，断断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

如果是是被人胁迫，但被谁？不可能，祝四娘子娘家和夫家的兄弟亲人王况都见过的，都是老实巴交的本份人，本份人自有本份人的淳朴，即便是别人拿了刀子逼迫，也是绝不肯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客栈里面的人做的，那么就不应该是一个人中毒，而是吃了这些吃食的都会中毒，没人会这么傻，只投一个客人的毒。

投毒的人只有可能是这么一个人，他没法进到厨房，或者即便是能进了厨房，也接触不到由祝四娘子掌管的卤味和花生上去，所以，只能选切好了的卤味和花生。

而从厨房到堂前，只有几步之遥，不说堂前那么多客人盯着，就是厨房里的人现在也是不少，这么几步，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投毒，所以，上菜的伙计也是没有嫌疑的，因此，问题只能出在这个客人在吃的过程中，现在就是要搞清楚，或许这个客人中间有离开了一下。

王况决定回到客栈调查。

此时客栈里已经是人心惶惶，许多客人在当初一见出事就赶紧走人了，现在堂前里是冷冷清清的，只剩了一些熟客，说是相信富来客栈，还在吃着东西。

见到给那个客人上菜的伙计，王况越发的肯定了问题一定是出在上了菜之后，那个伙计并不是别人，却是李大胆的一个远房表弟，叫李小四的，从小父母双亡，一直被李大胆他阿娘养着的，换句话说，这个伙计除了李大胆，再无旁的亲人，李老太太就在厨房里帮着忙，李大胆和孙二在长安，就是有人要要挟，也没东西没人好用来要挟于他。

李小四被叫来问话时是脸sè煞白，这事情在别人看来，他和祝四娘子一样脱不了干系，他本就在乡下长大，什么时候碰到过这样的场面？因此这一出事，就胆战心惊了起来，王况问他话也回答的语无伦次。

不过王况好歹是问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那客人的座位恰恰是王况以前常坐的位置，这个位置就在门帘边上，隔壁只有一个座位，地处偏僻角落，没多少人能注意到那里去，更重要的是，期间客人有离席去后面解了下手。

这就是了，他离开的时候就是投毒人下手的时候，可是等王况问过后，却是没人注意到到底有多少人在那客人离开的时候有走过他那一桌。

“他隔壁坐的是谁？”王况注意到自己遗漏的一个细节。

“是个外地客人，不过他是背对着那桌的。”李小四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仔细的回忆着当初的情景：“他是后来的，当时没座位了，他等了片刻才坐到那桌，而那时候那中毒客人的酒菜已经上来，他当时就指着说也上那同样的一份来。”

这个客人还在济民堂里接受观察，他的嫌疑基本也可以排除了，换位思考下，如果换做是王况自己要去投毒，就不会选和要投毒对象一样的菜肴，要是一样，那岂不是明白告诉别人，这是人为的投毒么，不然也不会就那一分吃了有事；当然也不会坐在旁边去，往往坐在旁边的人嫌疑是最大的。

还有就是，他是背对着被投毒的那桌的，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都不知道中毒的客人中间有离开过，把握不了时机，怎么投？再加上也正是他背对着，身子挡住了自己的吃食，所以，很有可能投毒的人没发现他吃的也是一样的食物，否则，恐怕他也难免要被投了毒。

越是分析，王况的思路越是清晰起来，但是，仅凭了这些，却是没有其他帮助，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事是外人干的。谁干的？未知；有没人指使？未知；为什么干？也是未知。

王况并不指望着城门口的兵丁能有什么发现，年关岁末，建安虽然是偏远，但毕竟扼守了从南往北的通路，许多从岭南或是漳泉一带往返江淮的商旅大都会从建安过，人来人往，一天没有个几百也有几十，而这些人又大多会选择去富来客栈用餐打尖。

最重要的是，从事发到王况说要盘查出城的人，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时辰，估计人早就走了。等王况这时候来查，晚了。

这简直是没一点的头绪，王况心里有点懊恼。

一边的孙铭前一直没做声，看着听着王况的查讯，这时候说话了：“二郎莫急，这事，恐怕一时半会查不出来，以后让大家眼睛放亮点就是了。”

王况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可现在也是没办法，好在不幸中的万幸，客人没事，大不了客栈赔点钱就是了，事情出在客栈，客栈要不给个说法是说不过去的，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富来客栈的生意要受到影响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恐怕到时候各分号都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各分号？

“不好。”王况暗叫一声，连忙把孙掌柜叫了过来：“赶紧的，让会骑马的伙计，马上出发，告诉各分号这里的事情，让他们注意着点。”玉帝老头，但愿各分号没事，要是没事的话，我王况今后给你在建安建个大大的塑像。

孙铭前一听这话，也想到了王况所想的，脸sè就难看了起来，嘴里不住的念念有词。

这时候反而轮到王况安慰他了：“伯父莫担心，况这只是防备着万一。”

“他nǎi的，哪个家伙敢在某家兄弟这里撒野？站出来，让某瞧瞧，不怕你知道，你去长安打听打听，混世小魔王和鬼见愁小黑碳便是某兄弟二人”门外突然传来雷鸣般的大吼。

第二0九章没有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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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0章 婚礼

第二一0章婚礼

不用说，这就是尉迟保琳这家伙的大嗓门了，王况出了店门，就见尉迟保琳正一手不停的挥舞着马鞭，一手插腰，站在客栈门口的当街上扯着嗓子，他身边的几个程家和尉迟家的下人，约莫是这些rì子闲得慌，憋够了，这下看见小公爷发怒了，也是个个摩拳擦掌的，对着过往行人怒目而视。

至于说程处默，虽然是不声不响的不说话，但也是站在旁边冷着一张脸，不时的捏一捏拳头，扭一扭脖子，关节发出噼叭声响。也许是他默许的缘故，他带来的家人竟然将过往的程家，尉迟家和秦家子弟的家丁也给拉了进尉迟保琳家的队伍中去。

开始的时候，基本上没人知道尉迟保琳喊的是什么，混世小魔王和鬼见愁小黑碳又是什么来头，程处默他们这次来建安是没有大张声势的，所以，建安人只知道小东家来了几个长安的兄弟，是来参加婚礼的，至于小东家的兄弟是什么人，没人知道。

但总是有人去过长安的，尤其是行商，要是一个经商多年的人，没去过长安，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开了多少铺子，生意做得多大。因此，随着尉迟保琳的这一嚷嚷，渐渐的就有人知道了俩活宝的身份，同时也有人认出了站在程处默身边的徐国绪竟然是上次把小东家召到长安去的天使。要说徐吃货这两个月可真是韬光隐晦，衣服穿得简单不说，出门也不爱带随从，用他的话说，到了兄弟的地盘上，嗯，当街睡觉那都是没问题的。

娘咧，小东家竟然和当朝小公爷称兄道弟，而且，你看看，小公爷竟然动怒了，就为的是富来客栈里出的事，这还了得？小东家的能耐真的大啊，才去长安多久，刨去路上的时间，恐怕半年都没有。

而且，从小公爷的话里，大家也听出来了，这次客人在富来客栈出事，是有人捣鬼。啊？反了天了，竟然跑到建安来和小东家作对？这能答应么？绝对不能

于是，那些外地来的行商顿时就感觉到了所有建安人瞧向他们的眼神，不再那么平和，不再那么的亲切了，那目光里，好象藏了无数把的刀子，直直的要将他们的心给挖出来瞧瞧是红是黑的样子。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要和宣德郎作对？这些个行商心中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娘的，竟然连累到了某身上，莫要被某逮着，逮着了，某先将你揍个半死，再送到小东家这里来治罪，你下手前也不打听打听清楚来，人家宣德郎可是和小公爷是兄弟，谁家后台有宣德郎硬？这么大的几块石头，也是你一个小小的鸡蛋能去碰的么？

被尉迟保琳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了富来客栈是冤枉的，客栈里的吃食本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因此有几个吃了半拉又跑出来的，忙不迭的又涌回了客栈里，直叫上菜，他们担心啊，自己吃了半拉就跑出来，要是被小公爷认出来了，以后去长安，还不是要提心吊胆的，赶紧的，这客栈里的菜哪个贵就挑哪个点，也别管自己喜欢不喜欢那个味道了，但愿还来得及。

到得傍晚，那个中毒的客人总算是有了醒转的迹象，但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嘴里还是有些胡言乱语，依旧只能让其在济民堂里观察着，要等他完全的醒转了才敢让他走。

这个客人的身份也查了出来，是住在城北一家新开不久的客栈里的客人，做丝麻生意的，也是常常往来于建安的，去富来客栈吃过不少次，以前都是住在富来，估计这次是贪图了新开的客栈里的家具被褥等都是新的缘故。

为了不遗漏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王况还让人去查了这个客人的底细，不过结果却不可能有那么快，但好在，知道这个客人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如果问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也是跑不掉的。

但王况也不认为这是他自己给自己投毒，从这中毒迹象来看，虽然毒不至于死人，但也是凶险万分，这么大的罪，谁愿意受，而且他平rì里不管是生意也好，还是以往的吃住也好，都和富来没有半点的冲突。

投的是什么毒，济民堂的郎中还是没法查清，不过毒xìng却也知道了个大概，这种毒要不了人的命，但却是会让中毒者难受至极，从那中毒客人脸上即便是昏迷着还透出的狰狞表情和大冬天的还冒着豆大的汗珠上就可以看出来，这种痛苦，恐怕真的是会让人痛不yù生的。

人之所以会昏迷，大半就是机体实在抗不住痛苦而作出的自我保护，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大脑就当机，不再去感受那种痛苦。所以，从这点上，王况可以推断，这投毒者不是想要毒死人，而是想要让人远离富来客栈。其目的可能就是要搞垮富来。

可是，富来和谁有仇？自己又和谁有仇？如果说是针对富来而来的话，那可能xìng很小，因为富来客栈除了个卤味外，其他的菜式并不对外瞒着，谁都可以学，而且交的费用如果放后世，那是很高，但是放到这样一个秘技自珍的时代来，那就是非常非常不可思议的低，这要换了别人，哪怕是你出个百贯的价格只为学一道菜，恐怕也是不愿意教的。

别看只是一道菜，要是有其独特之处，那么其后世子孙都可以凭借了这一道菜而不愁会饿着。这中间隐藏着的好处，不是你花钱就能买到的。

至于富来的其他产业，不管是调料也好，还是住宿也好，并没有和其他人有多大的冲突，并没有就此而夺了别人谋生的路子，要有，也只有一个活字印刷可能会夺去不少雕版师傅谋生的路子。但是在建安，雕版师傅几乎没有，而且局的影响力目前也只限于建安和周边地区，影响和李老2搞的局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王况就把目光放到了自己个人的仇人身上，自己的仇人不多，就三个，一个长孙淖，一个邓家，一个骆武。

邓家基本都被抄了，而且在黄大的暗访中，没有发现邓家还有什么漏网之鱼；骆武的可能xìng更小，根据后来李业嗣在长安时帮王况去兵部查询的结果，骆武自小就是个孤儿，无父母兄弟在世，而且他是个去势之人，也就是说，他也没有后人，本身骆武在扬州时官声就不好，苛待下级，要不是念着他当年从龙有功，早就被撸下来了，所以，他的部下为他报仇的可能是微乎其微。

要说另一个可能对王况小手的应该是李胖子李泰，他数次在王况这里碰壁，心里应该对王况是恼着的，但王况却不认为他会下手，一来是那对假乞丐父子还在孙家庄子里好好的种着番薯，有这么一对人在，李胖子绝对不会愚蠢到还没结果就另做选择；二来是既然他最后的目的是为了上位，肯定不不会将王况这个目前还没有任何阵营的人打倒的，即便他再恼王况，那也得先压着，把王况争取了过去，真要算帐也是在他上位之后的事。所以王况也不会怀疑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长孙淖了。现在就只剩下他的嫌疑最大。

但长孙淖自被赶出长孙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的影子，也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长孙淖对王况现在肯定是恨之入骨的，这个毫无疑问。或许，他就躲藏在离建安不远的地方，一直在等候着时机下手，恐怕这次就是他所为。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王况也不能轻易的下结论，好在这次的风波应该是化得差不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的应该会淡忘了这事，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若真是长孙淖所为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傻，继续的搞什么动作出来，而是会隐藏起来，等待另一个下手的机会。

所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在明面上，不能有任何的动作，而应该是在暗中调查。

是时候让魏小五的人出马了，魏小五用了王况给他的本钱，加上车马行又是个新行业，几乎没人竞争，这一年来，在三十里亭已经是几乎包揽了所有的车马生意，不光将车马行总部设在了长安，也在周边的州城里设了分号，甚至将手都伸到了东都洛阳，准备明年chūn在那也设个分号。

魏小五手下招的人几乎全是他们当年的袍泽或者是解甲归田的军士，他也很好的领略了王况的意图，招的人以斥侯出身的人为多，各分号的掌柜或管事全是他们当年同一营里的弟兄，只是一直没接到王况的命令，所以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针对xìng去调查什么。

布置了魏小五这个暗棋，并不是王况想要掌握什么权力，他没有半点的权力**，即便是以后王冼入仕了，王况也不会将魏小五这批人交给王冼，只是会让他们暗中保护王冼而已。说白了，魏小五，苗五这批人，就是王况自保的力量。

上次说的会让黄大带了新的信物去给魏小五的事情，因为一直都没有动用魏小五的打算，所以王况一直也没去做，如今正好，等到过完年了，就让黄大带上新信物，把任务先交代一下，让他们在中原一带全力的查访长孙淖的下落。

当然了，如果是一直让黄大去和魏小五接头，或者说让黄大带了人去，指定和魏小五接头，也不是不可以，但今后的事情谁也没法预料到，也许有那么一天，等自己需要找魏小五的时候，黄大或者是指定的人都不在身边，所以，只认信物不认人在这个信息不发达的时代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做个信物并不难，最关键的是不会被人仿制出来，你像是半个铜钱之类的，这都能仿制，只要用个泥模，伺机拿到一个印在泥模上，找个技艺高超的匠人，绝对可以做得不差丝毫。这只需要等到确认了和魏小五接头的人后，中途等他睡着了，或者是下个药之类的，就可以做到。

因此，材料只能选别人找不到的，王况就想到了那块田黄冻，是很心疼，但再大的财富和自身的安危比起来，那还是安全重要。

好在做个信物而已，又不是毁掉田黄冻，而且田黄冻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块，那田里多的是，只要自己能早点把地搞到手就行。至于说艾叶绿，用来做信物那是最为保险，因为其绿得独特，没其他的石头可以替代，即便是翡翠也不行，但是艾叶绿是王况无论如何也不能泄露出去的，所以只能用田黄冻，好在田黄冻的手感很明显，只要一摸就能感觉得到，作为一个斥侯出身的魏小五，应该能感觉得出来，自己在后世只摸了一下就刻骨铭心了，魏小五应该也不会忘了。

所以王况狠下了心来，将那块田黄冻一分为二，用了刻刀把断痕修饰了一下，却是如何也下不了手再雕什么东西，想了半天，总算想出个法子，在一块上面浅浅的刻出个“一”字，另一块上面则是刻的“二”。

王况的想法是，去找魏小五的人拿了两块去，若是和魏小五见面的rì子是单rì，就拿出刻“一字”的那一块，若是双rì，就拿出刻“二”字的那一块，这就是双保险了：拿不出田黄冻的自然是假的，拿出来了却又是拿错了的，也是假的。

至于说怕路上信物被人偷了去，这个也不难，一般说信物，都是只想到一个信物，若是连王况这样两个信物都能想出来的，怕是也没几个，就是有，也不会沦落到给人跑腿的地步，其才智早就能被人发现了，长孙淖肯定是没这样的才智的，否则也不会是这么个表现，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这样的人，通常也很难招揽到人才。

所以，防备路上信物被人偷的办法很简单，另找块黄sè的石头，雕得和田黄冻的模样差不多，也不刻字，让带信物的人放在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而田黄冻，则防灾隐密的地方就是，如果这样还能被人发现，那王况也只好自认倒霉。

其实这就是三保险，在这样信息闭塞的时代，应该可以说是几乎万无一失了，而且，自己分明就是个主角么。

想到主角，王况突然有种觉得自己是个棋子的感觉，觉得自己就是个被命运或者说是无形中的那只手摆布着的棋子，这感觉很荒谬，王况也不愿意去深想。

十一月十三，大吉，宜嫁娶，宜远行。

这是孙铭前和林明给王况商定的大喜rì子，鸡才叫头遍，王家，孙家，林家和富来客栈里的伙计们就忙碌了起来。

早在头几天，富来客栈就贴出了招贴，说是小东家大喜的rì子，客栈不再对外营业，但住店客人可和前来道贺的客人一起吃喜酒，不用另寻他处。

天还没亮，王家的门口就被红绸带装饰得焕然一新，本来就是新的家门，被这一装点，就更加的喜气洋洋。家人们全都把身上白sè的东西卸了下来，全换上了新做的袍衫，门口两个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挑起，在风中轻轻的摇摆着，如同随风起舞的漂亮娘子。

不光是王家，一大早，外地来的人就发现，建安城里，家家门口都系了红绸带，家境好些的，也挂起了红灯笼。几乎在建安城里，见不到一个人是穿的身上带白的衣物，或是腰上系了个红绳吊着的物件，或是手腕上绑了个红稠，总之，所有人身上，你都能发现有红sè的东西。

于是，入乡随俗，这些外地客人也纷纷的有样学样，将身上的白sè装饰或是衣物换了，他们可是听说了，今天是富来小东家宣德郎的大喜rì子，别说和人家宣德郎无怨无愁，退一万步，就是有，那也犯不着和全城人做对罢？前些天富来客栈发生大事的后果早就传出来了，往来的客人都至少知道了这么一件：和宣德郎小东家作对，那就是和建安人作对。

当地习俗，婚礼的一天里，中午是女方家请客吃酒，晚上是男方请客吃酒，因此，rì头才出来没多久，就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往林明府上赶，客人是一定要在新郎来之前到的，这样方能显出对这婚礼的重视，又是小东家结婚，当然人们是有多早就赶多早的去了。

林翰在富来客栈出事的第二天就赶到了建安，他这是代表着林老太爷来的，长兄如父，林老太爷和林老夫人老了，吃不消这长途跋涉，所以就由他来代替。当然门前迎接客人的活就落到了林明头上，所以他一大早的也就站在门边迎接客人。

王况也早早的被赶了起来梳洗打扮，孙韩氏在指挥着几个cāo办了多场婚礼的婆子在忙前忙后，王凌夫妇俩因为也是过来人了，这时候也临时的充当了一会一家之长，把王况今天的家长权力全给夺了去，不让王况插手。

王况就像是个木偶一样的由人摆布着，说不上一句话，只要一张口想发表下意见，立马就被王凌夫妇俩给堵了回去，王凌偷偷的笑说是让他也尝尝当时自己被王况摆布的滋味。

王冼也被打扮一新，身边站着的程处默俩活宝就像是俩保镖一样，很有些个二世祖的味道，这让坐在一旁眯着眼喝茶的柳老夫子很是欣喜，自己的弟子，有两个小公爷这么爱护，即便是小东家就此止步不前，他也怕是今后前途无量啊，有弟子如此，夫复何求。

巳时一刻，吉时。胸前系了个大红绸花的王况被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簇拥着上了马，前面是吹吹打打的器乐班子，身边跟着平辈的一起去接亲的亲友，身后是新做的大红轿子，再后面就是一大溜抬着各样有着象征意思的物件的迎亲队伍，一路热热闹闹的出门去了，按孙铭前的说法，这迎亲队伍那是要绕城一周，然后才去林家的。中举是大登科，要夸官，这娶亲是小登科，就要夸新郎，仪式都是差不多的，就是要让看热闹的人群充分的感受到喜气，给别人“接喜”的机会。这和后世新娘要将手中的花束抛到人群中是差不多的意思。

不时的有孩童也是被大人们打扮一新的跑到队伍前面拦着要喜糖喜果子吃，这时候的糖很贵，没几人吃得起，所以这个时候就是孩子们最幸福的时候。早有准备好了一大筐糖果的喜婆子笑盈盈的给孩子们一人分了一大把的喜果子，接了的孩子欢呼一声的跑开了，然后又换了另一拨的孩子们涌上来。

别小看这一筐喜果子，其花费不比一桌上好的酒席少多少，这让当时听说了的王况下了决心，要让人去南方将甘蔗给引种过来，先不管是不是为赚钱，至少，让建安的百姓能随时吃到便宜的糖就是件不错的事。这时候的糖贵，主要是产量少，要是产量上来了，自然也就便宜了下来。

婚礼队伍的出门时间，到女方家的时间都是定了下来的，要说这些前面领路的喜乐班子经验也是丰富，知道了行程，一路吹吹打打，绕城一周，那么多的围观看热闹的和那么多的孩子在前面拦后面追的，竟然也能踩着点的到了林家门口。

进了林家门，自然要首先拜见林翰，好在林家在建安没什么其他的亲人，否则王况要面临的关卡不少，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最让王况挠头的就是吟诗作对，这要是对不上，那就是进不了林家的，现在只有林明和林翰两兄弟在，这俩兄弟当然知道王况“不会”这些文的东西，所以王况并没碰到什么刁难，很快就坐到了酒席上，等吃完酒，吉时一到，就可以接了新娘回去了。

今天是小娘子大喜的rì子，县衙门放了一天的假，别说县衙门，就是州衙门和镇军衙门，虽然是没说放假，但也是和放假差不多，黄良和李业嗣一句没事做的就早些回家罢的话就解放了一大批人。所以，什么官吏衙役的，手头上没什么事情的就早早的赶过来了。

林明就住在县衙门后院，衙门虽然破败，但很是宽敞（前面说过了的，一个县衙门，不可以比当地中下等户人家好，所以全天下任何一个县城里，除了那些个破落户，基本上最破败又是最宽敞的房子，那就是衙门没跑），就光一个供衙役们平时闲着没事练武的小校场就非常的宽敞，放下几十桌的酒席还是绰绰有余。

按理，这婚宴是不可以放在县衙门里举办的，虽然是没有明文规定，但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不过么，有黄良顶着，不成文也就被破了，管他呢，又不是明文规定，再说，王况如今也算是个大红人，这点小事，又是喜事，没人能拿来做文章。

酒席上，因为女方人家不多，并没人来灌王况的酒，因为是明公嫁妹，所以两次获得流水大席比赛名次的厨师们都跑来帮忙，这酒席办得也是非常的丰盛，其他家的酒楼客栈除了派人去富来帮忙外，也派了伙计来这里，甚至还有把食材也带了来的，说是既然是小东家迎亲，那怎么地也要办得个热热闹闹的。

而此时在林小娘子的房里，小娘子却是哭哭啼啼的，有婆子用手绷了两根并在一起的红绳在给小娘子开脸（即拔汗毛，没出嫁的女子是不能随便的拔脸上的汗毛的），也有婆子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跟前的一整只炖熟了的公鸡的鸡冠来喂小娘子吃。其他什么梳洗打扮的也是围着小娘子团团转（灰雀能记得的闽北婚俗只得这些，就写这么多）。

小娘子哭是哭，脸上也有泪水，不过眼里流露出的却满是笑意和羞意，这哭是必须的，表示你舍不得离开双亲，离开娘家。这要换了是旁人，恐怕还是真哭，因为这一出嫁了，哪怕是住在隔壁，那也是不能轻易的回到娘家去的，只有逢年过节了，自家兄弟才会挑了果子送来，名曰“送节”，这才能见到兄弟一面。

但是王况却不看中这一套，林小娘子是知道的，她要是想回家看看，那随时随地王况都会送她回来，再说自家在长安，又不是这建安，所以她其实并不伤心，满心里是幸福。

哭也哭过了，脸也开完了，等到该做的仪式全做完后，就盖上了头巾，等着新郎接去了。

还好是在建安办婚礼，接了新娘的队伍出发的时候，王况心中庆幸，这要是放在长安，恐怕自己都要累个半死。

回去时候，队伍照例是绕城一周，在选定的时辰回到王家，一路上，孩童们自然又是得了一次喜果子，百姓们又接了一次喜。

下了马，背了新娘子进家门，在家门口新娘换上婆家准备好的新鞋子，这才可以落地，等跨过了火盆，新娘就被接到新房里去了，等到吉时再由王况牵了出来拜天地。

不提这拜天地多热闹，也不提酒席上大家怎么个灌王况的酒，反正王况就是打定了主意，任人摆布就是了，好不容易捱到席散客走，王况这才在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俩活宝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回到新房，等进了房门，把大家都轰走掩上门的时候，人呼的一下站直了，不再摇晃了，这让偷偷的掀开盖头的小娘子见了噗哧直乐，一旁站着的小芣苢也是偷偷发笑：姑爷竟然真能装。

良辰美景，*宵一刻值千金，王况又怎么能让人灌醉了呢？不想喝装醉了就是。不过让王况郁闷的是，小芣苢是怎么赶也不走，说是林老夫人以前就严厉嘱咐过了的，洞房时一定要在旁边伺候着，王况这才明白，所谓通房丫环竟然是这么来的，通房通房，其实就是洞房，通房丫环就是洞房时在旁伺候的丫环。

其实说白了，通房丫环那就是女方家长担心自家女儿受不了破瓜之痛，而又担心新郎难以尽兴使得自家女儿受到更大的痛楚而安排的后备军。

一个女子在如此场景下伺候，自然她也就只有跟了新郎一途，难道还把她推给别人？

用称杆挑下了小娘子的盖头，夫妇俩喝了小芣苢端上来的交杯酒，王况的心就扑通扑通的激动起来，也不顾小芣苢就在旁边看着，既然小芣苢赶不走，干脆，就放开点就是，于是一把将小娘子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却听得小娘子唉呀一声，然后窗外就传来吃吃的笑声，王况一拍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扶着小娘子起来，掀开铺得厚厚的褥子，果然在下面发现了几乎铺满一整床的大枣，花生之类的东西，这就是从王况当年帮王凌cāo办婚事时学去的了。

再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后，轻轻的拔开门栓，猛的一下打开房门，自己同时往后跳了一大步，就听得哎哟声不断，小芣苢举了烛火过来，王况一看，喝，全到齐了，程处默，尉迟保琳，李业嗣，还有王冼王凌都在，全倒在地上。这里面就属王冼跌得最轻，因为他是躲在王凌身后的，这一跌，王凌就成了垫背的了。

见得偷听被发觉，众人嘻嘻哈哈的跑了，王况不放心，又扯起嗓子吼了一声：“你们几个，帮某看着，抓到一个听墙脚的，某明rì就做一道好吃的，有几个做几道。”

一听这话，就听得周围什么树后，窗下悉悉唆唆一阵乱响，有人抱怨了一声：“二郎这招太毒了些。”王况听得分明，那不是黄良的声音又是谁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起了这么大的童心，当下也不管他，哈哈一声关了房门。有那一句，足够了，俩活宝或许不那么贪吃了，但徐吃货绝对能按自己说的去尽心的抓人去。

解决了听墙角的问题，再无后顾之忧，王况一个饿虎扑食就扑到小娘子身上，不是饿虎扑食是什么，他可憋了许久，早就斗志昂扬了。

房里早就被王况临时想出的变通办法搞的非常的暖和，办法很简单，让厨房里烧了二十几大盆的滚水，盖好盖子送到了房里来，房子四壁也早早的用纸糊的密不透风，所以，至少，三四个时辰内，房里的温度起码能比外面高上个十几度。

第二一0章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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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没完没了

第二一一章没完没了

小娘子或许之前就从林老太太那里听到过类似洞房外有听墙脚的事，以前也见得别同龄姐妹有结婚的，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临到自己面临这个问题，一时间羞得两个眼睛都能滴出水来，羞死个人了，难怪阿娘说什么无论如何也不能发出声响来。

再加上以前和王况亲热，都是只有两人自己独处，现在多了个小芣苢在场，所以她一时间实在是放不开，整个身子都是绷着的，动作很是僵硬，一直等到王况耐着心慢慢的爱抚许久，身子这才慢慢的软了下来。

这样不是办法，王况抬头看了下捂着脸站在床边的小芣苢，再看看离婚床不远处的那个给小芣苢设的单独小床，嘴角一扬，起了坏笑，低头在小娘子耳边上低语了两句，小娘子一听眼角也是含笑的点了点头。

小芣苢正羞红了脸，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临来建安前，林老太太也是把她单独叫去叮嘱了半天的，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也知道，真真的羞死个人，她现在的心情可谓复杂，想看么，又不敢看，但又抑制不住好奇心，耳朵是支楞起老高，咦，怎么没个动静了？

正自惊疑间，突然身子一轻，觉得被人抱起，这下吃惊不小，连忙挪开蒙着脸的双手，却见姑爷的脸上挂着坏笑，那脸离得自己好近好近，鼻中闻到姑爷身上的气袭，身子一下就软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是说不出来，手也没力，脚也没力，腰也没力，就觉得那双一个托着自己腿上一个托在后背又穿过腋下贴在胸前的手上传来阵阵暖流，暖得直要将人融化了去。

这小丫头，人小心思可不小，这么早就成熟了？右手掌也能感觉到一团的绵软，很有弹xìng，恐怕尺码也是不小的，估计一直是裹着紧紧的，所以平时隔了衣服是看不出来。王况抱着小丫头，心头也是一荡。

不过小芣苢年纪还小，也就十五岁，王况也不想这么早就动，但是给她一点的提前教育还是可以的。

抱着小丫头来到小床前，将她放到床上，左手一扯，就将系着她襦裙的系带上的活节给扯了开来，一抽就将系带给抽出来，系带一松，什么襦裙短衫就没了个束缚，手一拨就全开了。

胡服骑shè其实早在前隋就已经开始流行，不过没有大力推广就是了，李老2上台后这才大力推广，所以以前只在贵族间才流行的胡服现在民间已经很是普遍，小芣苢的内里就穿着胡人式样的袄衫袄裤。

真不敢想象，以前的人没裤子穿，男的穿的长袍，女的穿的裙子，这大冬天的，裆下不是漏风的么？冷也冷死了，王况一时间有些恍惚，若自己是个处处留情的，再早穿过来百八十年，那岂不是很方便？都不用脱得，一撩就能得手，难怪说以前那么多**的，恐怕理学没兴是一个原因，这方便也是另一个原因罢？

小丫头早已经瘫软成一片，任由王况摆布。王况三下两下的就下了小丫头的甲，果然不出所料，胸前是裹了抹胸的，也不管了，全卸了。抹胸一去，两团点缀着樱红宝石的白玉兔就弹了开来，明晃晃的，王况忍不住伸手抚弄了一下，小丫头“嘤”的一声，身子一颤，一下就绷紧了，双手乱舞，是推也不是，放着也不是。

不大工夫，小丫头就被王况脱得赤条条的躺在床上，脸上已经是火红的一片，双眼迷离，像是蒙了一层的雾，两腿紧紧并陇微微曲着。王况坏坏一笑，左手轻挨着，顺着小丫头丝绸般的肌肤慢慢的下移，右手从她背下抽出，继续抚弄着那两团白玉。

“嗯哼。”小芣苢突然轻哼了出来，却原来是王况的左手已经从她小腹下移到了桃源之地只摩挲了下，小丫环紧并着的双腿就分开，王况手下探轻轻一触，这让小芣苢的身子不住的微微战栗起来，刚紧绷起来的身子又是突然的一软，一丝一毫的力气再也没了。

见小丫头彻底的缴械投降，王况这才住了手，拉起被子给她盖上，俯身在小丫头嘴上一啄，柔声道：“乖，好好睡觉，不要乱动。”

小丫头早已经羞得在王况一起身，恢复了力气的双手一扯，就将自己整个人连头脸都躲到了被子里去，再也是不敢探头来瞧。

起身了的王况突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手又伸到被子里去摸了一把，却被小丫头一把抓住，往她自己身下引，一直引到桃源按住不放了。

坏了，这过头了，小丫头的火被自己引起来了，王况暗道不妙，他并不觉得小丫头有什么放荡的地方，这时候理学还没出现，风气开放得很，夏天的街上，几乎家家出门的娘子都是袒了大半个胸脯，许多婚后生子的娘子更是常会当着陌生人的面解怀给孩子哺rǔ，野合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只要双方都是单身的，旁人见了也不会说什么。再想想，反正十五岁了，也没什么，这年代，十四岁就生孩子的都多了去了，自己只要不让她早生产就是，于是又俯身下去，将被子揭开，一下就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回转到婚床那边放下。

也许是被王况撩拨开了，小丫头这下也放开了，王况一将她抱起，她就反手用双手紧勾了王况的脖子，将头埋在王况胸前，不肯起来。

见王况没能摆平小丫头，又将她抱了回来，小娘子竟然也不着恼，就只吃吃笑着，这回轮到她刮着脸皮子了，小芣苢被小娘子一取笑，竟然发起狠来，红着脸一下跃起，三下两下的就把小娘子的衣衫全褪了个干净，和小娘子打闹成了一团。一时间，大婚床上两具玲珑剔透的羊脂般的身子晃来晃去，把个王况差点晃花了眼。

好在王况早有准备，现在的房里非常的暖和，二十几大盆的滚水，盖严实了后，散热缓慢，整个房间里的温度，竟然和初秋无异。这大盆可不是什么洗脸盆，而是大澡盆，这也是有富来客栈那么多的锅，加上家里的，才烧得及，要换别人家，就是想这么做，那也是不能，没等你后面的烧好，前面的就已经凉了。

这也是小芣苢从小就和小娘子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加上什么三妻四妾的观念对她们来说好像是理所当然，因此并没发生什么王况担心的事情来。不过小娘子和小芣苢虽然是打闹着，却是没发出一点声响来。

床上两人闹得欢腾，王况看得早已经是按捺不住，小王况早就跃跃yù试了，当下也是用了他出生以来最快的速度解除了自己的武装，一下就扑到了床上。

小王况这是第一次露面，以前小娘子的手倒是有过亲密接触，但却没见着，小芣苢就更不用说，这一下见了小王况的真面目，二人一下就住了手，“呀”的一声轻呼，忙不迭的用手捂了自己的脸，也顾不得自家的羞处就这么毫无遮拦了。

自然这第一次是属于小娘子的，王况一把抱过小娘子，身子急，心却急不得，只能是按住了xìng子，慢慢的爱抚，嘴巴从小娘子的额头慢慢亲，一直亲到小腹下，就埋了进去吮吸起来，小芣苢在一旁看得是面红耳赤，双手捂着脸，但手指缝却是开得很大，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看着。

看着看着，在看到王况撅起的身下小王况的昂扬，她竟然好奇心起，颤颤的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这下把个王况摸得一激灵，抬起头，一把拖过小芣苢摆在自己身下，小王况一挺就送进了她嘴里，这才继续自己的“正事”。。。。。

一时间被翻红浪，满屋旖旎（避免被和谐，此处省略五千三百六十二字）。

王况第二天醒得比往rì晚了许多，醒来后，却见小娘子和小芣苢两人一左一右的躺在自己身边，双眼都没眨的看着自己。见到王况醒来，两人脸一红，脖子一缩就把头埋到王况怀里去了。

事实上，昨晚王况并没怎么着，两女都是第一次，不可能让她们太过受累，因此很早就睡下了，王况睡晚了也是前段时间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下来，所以睡得比较死也比较沉，这一觉醒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前些天因为投毒事件有点的yīn霾也一扫而空。

两女服侍王况梳洗完毕，这才到前厅里去，王凌夫妇俩早就等着弟媳妇来奉茶了，家里没其他长辈，他们就是长辈。本来这一般都应该是作为晚辈的先到了后，再将长辈请出来的，因为王况是已经定了的王家掌门人，为显得对王况族长的尊敬，给下人们立下规矩，王凌夫妇俩这才早早的等在了前厅，在王凌看来，王况这个族长实在是有点没族长的样，对下人们都是和颜悦sè的，很少责罚，不过说了也怪，即便这样，哪怕平时那些家人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连主家的玩笑也敢开，但只要王况一发号施令，个个就如狼似虎般的严格执行，比起他手下的那帮衙役执行起他的命令来是利索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来按了王凌的意思，应该是把孙铭前夫妇俩请来的，但被孙铭前拒绝了，说是既然有长兄在，那就必须得长兄来当这个长辈，他可担当不起，若是自己也姓王，那无所谓，但现在一是自己不姓王，不算王家人，二是二郎如今已得官身，小娘子的诰命昨天也接下来了，这是命妇，让命妇给自己一个外姓长辈奉茶，这不是要折寿的么？听说就是长孙家的老一辈见了皇后那都要见礼物的呢。

到了前厅，见到王凌夫妇俩早就坐那了，王况这个后世人没觉得什么，倒是小娘子慌了神，连连称劳累了兄嫂久等，王凌却是哈哈一笑：“颖芝您一个命妇给某奉茶，那是某的福气，早来也是该当，更何况二郎可是咱们王家的带头人，这奉茶么，只是个形式，过得今rì，以后王家的内里事物，那都要您来掌管了，丫儿她也是个不喜欢管事的。”

陈丫儿早就上前一把扶起了就要下拜的小娘子，笑道：“弟媳真是个标致人儿，这一婚后盘了头，更加出落的清水了，你来了，以后奴可就解放出来了，呵呵。”

婚后由小娘子林颖芝主内，这是王凌早就和王况商量好了的，陈丫儿贫苦出身，你让她勤俭持家那是能做到，但以后王家的发展，王况必定是不可能事事过问，总有抽不开身或是不在家里的时候，那时候就必须要一个人能接过手来，这时候陈丫儿所见过世面的局限xìng就注定了她没法担起这个责任，而且，正如王凌所说，她就是个不爱管事的人。

而小娘子早年间的xìng子表明她也是个有心计的人，不说她自小就知道把自己伪装成泼辣xìng子，把那些个媒婆子给打发得一干二净，也吓退了不少觊觎他美sè的小郎，就是后来帮着王况出了几个主意，那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娘子能做到的，所以，由她来掌管内部事物是最恰当不过。

知道王况正是新婚燕尔，你侬我侬之时，程处默尉迟保琳几个竟然也没来打搅王况，反正有台球在，他们也不愁没法消磨时间，这几天除了打台球，都是要么跑到李业嗣的镇将府上吆五喝六的过把将军瘾；要么就是跑孙家去看黄大教授孙嘉翰功夫；再要么就是带了几个家人“耀武扬威”的四处晃荡，给王况造造声势。实在闲得无聊了，就跑到王村去和陈大几个摔上几下，或是去璃窑看看王况是不是又搞出什么好东西来，反正rì子过得很是滋润。

唯一让他们郁闷的就是，三白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抱上一抱，顶多就让他们摸一下头，而且还必须得拿好吃的去讨好先，不然连头都没得摸，成天的就吊在王冼的脚面上，连地都懒得下。所以为了讨好三白，这几个家伙这些天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一直等到小娘子去林家回过了门，几个家伙这才嘻嘻哈哈的来找王况，让他兑现洞房夜许下的诺，说是帮着王况赶了不下三十几号的听墙根的人。这其中水份当然很多，那天听墙根的绝大部分都被王况那一声给轰跑了，只留了那么三两个心存侥幸的被小魔王他们逮个正着。

王况自然不会跟他们计较这些，将他们往富来客栈一带，交代了让孙嘉英给他们做上一桌酒席了事，把这几个家伙气的嗷嗷直叫，说是王况不将信用，下次不再帮王况抓听墙跟的了。

嘿嘿，没有下次了，有了小娘子和小芣苢，我美着呢，两个就够了。王况心里得意的一笑，你们会耍炸，我也会，哈哈。

当然王况的想法他们几个是不可能理解的，这个时代别说三妻四妾，有身份有地位的，娶上七个八个都是正常，就说尉迟保琳，别院里就养了好几个，就这还不够，还要隔三岔五的跑去勾栏院里寻花问柳。

对于勾栏里出身的娘子，王况也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在长安的时候，也常跟了程处默几个去逛，不过他只是光吃酒听曲看舞，即便是装了样子的进了娘子的房，那也只拉拉家常聊聊天而已。并不是说王况清高，而是他觉得这事么，和自己喜欢的女子，那才有情趣。

建安城里也有勾栏院，不过都是低级的，里面的女郎歌舞都很一般，程处默他们去过一次就再没了兴致，直说要让王况把建安的这个产业给搞强来后才会再来。

倒是尉迟保琳，似乎对和街上的娘子挤眉弄眼很是上瘾，常常见了标致清水的，就要上前搭讪，被小娘子淬了也不着恼，依旧笑嘻嘻的去勾搭下一个，而真正碰到小娘子愿意和他眉来眼去了，他又逃得飞快，出溜一下就没了个影，被徐国绪直笑有贼心没贼胆。

王况倒是理解尉迟保琳的心态，以尉迟保琳的身份，家族里的脸面是排在第一的，野合是爽了身子，但其中的隐患也是不小，谁知道会不会被对头拿来做文章呢？尉迟敬德得罪人可是不少，所以他也只能处处小心着，当小的给他老爹擦屁股。

眼见得年关将至，却是有不好的消息随着在各地开建安小食铺的建安人回来后传了回来。

富来客栈的分号是没出问题了，但是各建安小食却出了问题，也是食客中毒，中毒的迹象和当初富来客栈那个客人的一样，口吐白沫，脸sè铁青，状极痛苦。据当地郎中说，这毒是要不了人命，但却是非常的痛苦，会让人痛到刻骨铭心。

这还没完没了了？王况听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把长孙淖的嫌疑给排除了，长孙淖只和自己有仇，而且以他现在的落魄来，绝对没这个能力布下这么大的局，这分明就是冲着建安来的，倒底是谁？竟然如此的狠毒，这分明就是要让建安人在外地开不了食肆小吃。

第二一一章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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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嫌疑人

第二一二章嫌疑人

年关岁末，正是往来的行人最多的时候，有急着要在年前进最后一批货，赚上最后一笔的；也有生意忙完了往家里赶着去团聚的；自然去各地游学的学子们也概莫能外，基本能回家的，都会挑在这个时候往家里赶。

下毒的人可谓狠毒，就挑这个时候行人最多来下毒，如此一来，建安小食有问题的消息就能用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那么，以后建安小食就乏人问津了。

对于对方不毒死人，王况也想明白了，如此大的局，这要是毒死了人，势必要惊动朝廷，朝廷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不管的，肯定要派人追查下来，这一动用了国家机器来查，有几个人能逃脱得了？

而不毒死人，各地开小食铺的掌柜在猝不及防下，都很容易被害了，下毒人手法隐密，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是有人下毒，食客都只会往食物本身上想去，一个地方出那么一两起的事件，并不算大，当地官员也不可能上报。

官员不上报，朝廷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追查。

可是，下毒人却是忘了一点，建安小食既然是建安人开的，建安人总归是会把消息传回建安的，这一汇总，就能判断出是有人在捣乱。或许，在王况推出建安小食之前，还没有过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分散开到全国去做同一种生意的先例，所以下毒的幕后人考虑并不周全，没有想到各地的消息汇总了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黄良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是勃然大怒，在州衙门是又摔桌又摔椅的，全然没了以前那种和气的模样，这时候谁要是赶在火头上触了霉头，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下场，不可能再如以前一般只被喝斥几下了事，所以上到长孙煜，下到衙役，个个是胆战心惊，要办什么事情都是绕着大堂走，躲得远远的。

在其他的产业没上来之前，建安小食就是建安乃至建州除常税外额外财政收入的最大源泉，这关系到今后能修多少路，能修多少的沟渠，能给官吏发多少年终贴补家用的利是。黄良怎能不急？他还指望着到了明年，小食商人多赚了钱，多往建州的各项民生上回报点，比如给那些城里城外的住茅棚的穷户们加固下房子，逢年过节多送点吃的等等。

这下好了，经过这下毒事件，建安小食怕是要一蹶不振，想要再回到往rì的荣光，没个一年两载的，怕是不能。

怒火发泄了一通，总算是平复了下来，马上派人把李业嗣给请了过来，还有一直逗留在建安的徐国绪也在被请之列，准备商量着联名写道奏章，请朝廷出面彻查此事。

王况没来，他没时间，他要忙着安排应对措施，自己在建州说话份量是重，可若是参与进写奏章里去，那不是他的本职工作，现在参与进去，是没人会说什么，可难保以后会被人秋后算帐，揪着不放说他越权。而且，有那么多人在，奏章的分量已经够重，少他一个不算什么。

长孙煜其实在富来发生中毒事件后，就怀疑到了长孙淖头上，也写了一封信去长安，禀报了此事，要怎么处理不是他的事，他只管如实的禀报就是了，自然会有族中大佬来处断。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判，以他对长孙淖的了解，这么个纨绔子弟，绝对做不出这么大的局来，因此也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自己的想法提了提。

“长孙司马所虑者，二郎也已经说过了，这事，不可能是长孙淖所为，二郎怀疑，这是针对整个的建安上下。”黄良也不隐瞒，直接就说出了王况和他商量过后的结论。

这话一出，大家都感觉到了沉重，原来他们也大多都以为这是针对王二郎而来的，因为王二郎这两年风头太盛了，难免会引起别人的嫉恨。要是针对王二郎而来倒是好办了，大不了，大家平rì里多注意下，多派人保护保护，尽量的不要让其离开建安就是了，可要是针对建安来，那就难办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人手那么多的jīng力去个个保护？

建州又不是处于边疆，守军也不多，即便是守军多，那也不可能都派去保护，所以最后大家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有上报一途。

不过这个奏章的分量应该是很重的了，长孙家，程家，尉迟家，秦家，李家全都有人在上面署名，还加了个内府监丞徐国绪，这样的奏章，通常都是一路绿灯，最后肯定要送到陛下的龙案上的，而且还用的是最快的速度。

因此上，想通了这一层，大家的心里不免有点万幸，还好这是发生在建安，这要发生在其他地方，恐怕真的是想让朝廷注意都千难万难。

没有别的办法，写完奏章，李业嗣直接的批了用急情，两根鸡毛，两面驿旗，驿铃也是必不可少的，要求驿兵五百里加急送去。

奏章写完送完，没有旁的办法可想可做，只能是干等着，急也是没用，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不可能越境去调查的，只能等到朝廷从上而下的发文调查。

王况却是不想等，这都欺负到头上来了，难道还要等到对方再打出一拳自己再反击？没这道理。

本来他还想着说等年后让魏小五着手调查，现在是必须马上调查，早一天，就能早一天的破了这个案子。

只要查出是谁干的，必要的时候，我让你抄家灭门王况心中暗恨。

顾不得年关，黄大拿了王况做好的信物，牵了三匹五花马出发了，一路上，他不打算歇息，即便是吃，也会在马背上吃。用王况的话来说，就是把三匹马都累死了，也要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到魏小五。

幕后人十有**就来自长安，这点王况几乎可以肯定下来，建安人不会对建安人下手，建州其他地方人也不会，自己已经很明确的给建州规划出了蓝图，几乎全建州的人都知道了，不管是先富后富，小东家说过，三五年内，必定会让所有建州人居有屋，吃有肉，穿有衣，老有养，幼有怜。

而且，这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是已经在逐步的实现着的现实，美好生活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敞开着，只消按了小东家说的走，几步就到了，谁会在这时候添乱呢？都是卯足了劲的往前赶，这时候即便是王况说一声，你们把自己的房子全扒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撸起袖子马上就干，根本不用去考虑今晚有没地方住去，有小东家呢，都能安排得妥妥的。

建安小食在外面也没竞争，这种连锁式的小食是独一家，别无分号，做建安小食的全是建州人。小食不像酒楼食肆，吃的东西不同，吃的时段不同，和那些酒楼食肆没有什么冲突，影响不到他们的客流量，所以，王况也能肯定，这不是竞争引发的冲突。

建州没问题，自己呆过的地方只有长安，如果引起别人嫉恨，只能是他王况引起别人嫉恨，那些个老实巴交的小食掌柜的可能xìng是微乎其微。

只是这也忒可恶，将对个人的嫉恨引发到全州上，这样的人，心肠何其的狭小，何其的歹毒，这样的人留世上干什么？早晚是个祸害，早点除掉就是。

除了让魏小五调查外，王况又让小食公会把回来的小食掌柜召集了起来，让他们以后，不管是哪个客人点的吃食，都要让伙计当着可客人的面，从其碗中舀些出来当面吃下，以此证明这吃的从厨房里端出来后一直到食客的桌上是没问题的。有这法子，那些掌柜的愁眉这才舒展了一些些。

他们心里清楚，这小食铺里的人手，都是自己人，几乎每个小食铺就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从做吃的一直到跑堂的伙计，不是自己妻子兄弟就是自己子女或是子侄，天下大得很，兄弟子侄要另立门户，自管分了出去另选一处就是，而且小食公会也明确的规定了的，有分出去另立门户的，只要还挂了建安小食牌匾的，公会会为其先垫一部分的本，等以后赚钱还了就是，还是没利息的。因此上，想另立门户的犯不着干如此下三滥的事，而且，又不是只有一家两家出事，那么多家出事了，说明这就不是自己人干的。

小食铺里的吃食，都是自己人亲手端上的，就是自己饿了，也是随手就拿起一个烧饼就啃，自己做的东西肯定没问题，现在小东家给支了这么一招，以后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见官，那也是能站得住理的，自己伙计都当你面吃没问题，那就说明吃食到你桌上是没问题的，只能是之后才出现问题。

如此一来，也能给进食的客人们提个醒，让他们自己注意着点，等于是让客人帮着建州人盯着是谁下的毒，逮着了，狠揍一顿，剁了他那下毒的手那才解气。

也有不少开小食铺的因为离建安太远没回来的，小食公会也都派了人，一人负责一个片区去通知，就当是这一年的例行巡检了。

自然这个办法很快的就在那些在外地开酒楼食肆的人中也流传了开来，甚至于，只要是卖吃的有关的，都几乎采用了这个办法，或是其他变通的办法来证明，这东西从店里出来一直交到客人手上时，都是安全的。

这个年过得很是不爽利，至少建安人是如此，王况也是如此，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哽着，谁也没那么多心思好好的过年。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本来是参加完王况的婚礼后就要回的，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他们也就都留了下来，陪着王况过年，李老2原本就没规定说让徐国绪什么时候回去，他当然更愿意在建安过年，多好啊，没长安那么冷，又有兄弟们陪着，不会显得那么孤单的。

不过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正月十三，他就和程处默尉迟保琳一起上路回长安了，作为事件的亲身经历者，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跟陛下汇报汇报下，说说事情的严重xìng。

王况和李业嗣一直送他们到了王村路口，这才回转，还没一柱香，又听的后面马蹄嘚嘚，原来是徐国绪掉转回来了，他策马来到王况跟前，说了一句：“二郎，某突然想起，去年的流水大席上似乎见过这么一个人，只是隔得太远，没能认清。”

“此人姓于名祁中，是和小淼淼同科中了的，算是小淼淼的同年，如今任御史台令史，流外三等，其父是侍御史于广兆。某只觉得这于祁中来得太过突兀，按说他一个新任的令史，不可能被派来的。当rì，此人着一件月白袍衫。”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御史台每年都会派了官员下来明察暗访各地有无贪渎之事，这种任务派的一般都要是有经验的低层官员前来，没在御史台里历练个三五年，熟悉各种的违法乱纪特征表现，是不可能被派了出来公干的，因此，这个于祁中，只能是私人身份前来，可他为什么其他地方不去？偏偏跑到建安来？

徐国绪做为曾经的黄门，对朝中众臣的人脉大多都略知一二，这于家本是出身汉中一个小家，和建州这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往来。要说喜欢吃的，那长安建林酒楼也是不差，怎么可能跑到建安呢？富来客栈的名头可还没响亮到连长安都家喻户晓的地步。

要说做生意？于家一直都是跑关外西域一带的，从没涉足过中原的生意，即便想做什么，那也该是从中原开始做起，建安如今除了辣椒酱，椒盐，友粉和桂花外，其他都还不怎么为人知的，而且，在长安，也有辣椒酱友粉这些在做着，就是要进货，在长安就可以进到，没必要跑这么大老远的。

本来徐国绪根本没想到于祁中这一层来，但是王况在刚刚分别的时候说了一句：“这幕后之人气量何其狭小，如此人物，留着早晚是个祸害。”这句里的气量狭小提醒了他，可不是么？于家父子气量那可是出了名的狭小。因此这走着走着，越想越不对劲，就赶了回来告诉王况。

而且，现在自己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任何证据，可若是被尉迟保琳这小黑碳知道了，管你有没证据，以他的xìng子那还不要把长安搅得个天翻地覆？说不定就扰乱了二郎的布置了，所以，这话，他只能偷偷的告诉王况知道，李业嗣是稳重人，不会乱来，他放心。

徐国绪知道王况不可能会乱来，要搞某个人，肯定会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证据，要是他于家和这事没关连，王况也绝对不会动他的，这点，他很放心。

再次告别，徐国绪眨了眨眼：“某回去后，常会去二郎你家里打台球的。”

这就是告诉王况说，他会回去通知苗五他们留意盯着于家的一举一动的了，因为李业嗣在旁，李家一门是出了名的愚忠，所以这事情还是少让李业嗣知道的好。

这个消息非常的重要，王况被徐国绪一提醒，也想起了流水大席当rì出现的那月白袍衫来，那个人确实是年轻，而且其行为有点古怪，似乎和当时人人欢喜的神情格格不入，如果那人就是于祁中，那么这于祁中就很有嫌疑了，得查。

侍御史是从六品下的官，比王况的宣德郎高了两级，中间隔了个正七品上。高两级没什么关系，关键是侍御史这个位置，顾名思义，那就是呆在皇帝身边的御史，官位不高，却是天子近臣。其影响力不可忽视，这就像是一个省长秘虽然级别不高，却也是要被比他高很多级的市长尊敬一样。

管他呢，只要犯到我手上，只要确切的查明了是他，那对不起，不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我就不是王况。

一般气量狭小的人，都是极其的护短，动了于祁中，那么他老爹于广兆肯定会跳出来，也罢，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如果这事真是于祁中干的，那么你于广兆也脱不了干系，那就一起拿下。

说不得，只能让黄大再跑一趟了，黄大昨rì刚从三十里亭赶回来，马给累倒了一匹，没死，但是却伤着了，以后再也不可能从事长途跋涉的任务或者干重活，连驮个人都干不了，王况试过，只用手掌在马背上一用力压下，马就站不稳了。这是有功的马，王况决定养着它到老。

苗五是半明半暗的棋，他的存在，程处默尉迟保琳和李业嗣都知道的，这个半明半暗的棋，王况是用来为魏小五这个彻底的暗棋打掩护的，不是不相信兄弟，而是魏小五干的事，往大了说，都是惊天地的，律法所不容许的，谁能容忍有那么一伙人可能是在暗中盯着自己？所以王况不想牵连到任何人。

反正自己也已经死过一次，就是被李老2发觉了自己暗藏的魏小五这一支人马，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连累到其他人就行。生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王况回想起穿越的那一刻得出的结论，或许，保不齐自己死了后就回去了呢？不过他可不敢轻易尝试，这边事情还没做完呢。

事实上，王况最担心的就是以后要是被发现了，会连累到王冼，目前他还没任何的办法来把王冼给摘出去。所以，魏小五这一支人马，首先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被人发现，不要去触碰李老2的底线，不要去触碰朝中大佬们敏感的神经。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开展调查工作。

等到自己的实力够强了，就把他们都洗白。

回到家中，黄大一听王况说的，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却被王况叫住：“大郎莫急，这事情既然有了点眉目，晚上两天也是不要紧，若真是其人所为，想必总是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他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这些都是没跑的。”

“可时间长了，或许就有人会忘了。夜长梦多。”黄大丢下一句继续往外走，王况也拦不住，只能由他。黄大自和黄良认了亲后，做起事来就更是雷厉风行，有时候王况想让他缓一缓，歇一歇都不能。

或许，自己实力足以自保后，便是黄大离开自己，回归黄家的rì子了罢？前些时rì，黄良曾提出让黄大回老家去认祖归宗，却被黄大拒绝了，说是小东家这边还离不开他，他不能走。这是个血xìng汉子啊。

过完年后，王况给陈大等人在李业嗣那备了案，都正式的成了王况的私兵，别看是私兵，就因为王况有个仪同司史的待遇，他的私兵也是有籍有军响的，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携带兵器上街了，所以，陈大等人都挂了个流外八等的府卫令（相当于士官长，灰雀杜撰的官职）。这让陈大他们很是欣喜，趁了年节王况给他们放假的当间，加上王村现在又无秘密可守，有家有亲戚的都携带了富来给他们准备的大包小包锦衣还乡去了，没家的都表示以后这建安就是他们的家了。

陈大几人当了官的消息传到当初来建安找王凌却又不愿留下的两个人耳里，让他们很是懊恼，都托了人来说合，说是想回来。王况也没拒绝，回来就回来么，他们当初不愿留下，也是因为有个家在，他们得回去扛起来，都是有苦衷的。不过他们就没陈大那么幸运了，并没入流，只是挂了籍。

但就这样，这两人已经很是高兴，有军响拿，每个月王况还会给他们月钱，年底还有红利，比起自己在家里cāo劳个半死全家也仅得个温饱来，那就是一步登天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至于当官么，只要自己忠心耿耿，还愁没机会？今后可不能再似从前般目光短浅了，把眼光看远些就是，连陈大这个当初被全队人当做拖油瓶的小毛头都当了官，自己今后肯定也能当上。

第二一二章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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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没证据也办你

第二一三章没证据也办你

三月初，须江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唐兴到须江的路须江段也已经修好，就是按了唐兴到建安的规格来修的，也是五里一碑，十里一亭，甚至于，除了仙霞岭路段比较难修而没那么宽外，下了仙霞岭后，一马平川，那路修得比唐兴到建安还要宽上一半，能容三辆马车并排行走。

王况让人给须江县送去三斤辣椒种子，这让须江县令喜出望外，三斤，已经是非常的多，一两种子就算是按一半的成活率，也有一千来棵的辣椒，三斤，那就能种出五万多棵，差不多够他们须江所有酒楼一年所需了，而且，辣椒留种并不占用产量，辣椒成熟后一剥子，外壳也是可以食用的，只不过没那么辣就是了。

本来须江县当初提的条件只是说要优先采买辣椒酱的，却没料到宣德郎竟然慷慨到如此地步，直接给辣椒种子，知道王况所为只是为了打通商路，心中敬服的同时也不忘在忙着分配种子时，给黄良和王况送信来，说是以后建州商人路过须江，只要他还在任上，所有的路税和进城税就全免了，建安小食开在须江的，也只课三十税一，建安小食掌柜的只管把须江当做是自己县里就是。

须江处于唐兴的东北部，西北是饶州的广丰县和玉山县，这两县一听说须江得到了辣椒种子，也派了人来，说是愿意修到唐兴的路，也按须江的规格来。就是希望也能得到辣椒种子。

虽然说广丰和玉山并不是处于去江淮的要道上，但是若是须江路段发生变故无法通行的时候，能多一条路往北也是不错的，因此王况也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不过却是在他们县还没有开始修路就将辣椒种送了过去。

两县县令没想到是这么容易，广丰县令得了辣椒种，开始起了赖帐的念头，准备随随便便的应付下了事，但见玉山县修路那是一丝不苟，想想后，吓出一身冷汗：这宣德郎既然肯如此大方的提前支付辣椒种子，那就是必定不会怕自己不修路，辣椒种子如此轻易给出，说明什么？说明辣椒在宣德郎眼中还不是什么重要的。

说不定，rì后还能有更好的东西呢，自己若是贪图这眼前小利，平白的得罪了宣德郎，那以后有好事还能有自己的份么？先不说这个，就说两年前那个剿贼大功，人家宣德郎可是二话不说就分给了没出一兵一卒的自己，做人，可不能忘本啊，若是被同年同窗知道了，那以后有什么事，怕是再没人愿意帮自己了。

于是的，赶快全县动员起来，县令又是挨门挨户的找那些个大商家说明修路的利弊关系，动员他们多捐钱，衙役们也一起出动，让有壮劳力的尽量在每天忙完地里的活后，去路上干上一段时间，钱不少你的，粮也不少你的，只要你肯干就行。

因此，虽然说广丰县在初期落后了玉山不少，但很快也就赶上了，只是这路恐怕要修到年末才能修好，这时候正是chūn耕开始，没多少人有那么多的时间，要一直等到秧苗插下去了，才能空时间出来，秧苗插下去，只要小孩子去锄锄草放放水，看看有没什么虫啊什么的就行。真正到了小孩子处理不了的了，这才用大人们来处理。

在chūn耕开始前，因为孙家庄子的田全种了辣椒和番薯，没有种一点的水稻，所以王况已经跟慎家说好了，让他们抽出几亩田来，深耕密作，其他的全按平常的田来护理就行，按王况的预算，现在秧苗的间距都在一尺以上，而且每茬秧才才四五株稻子，如果将间距缩短一半，每茬的植株数量增加一倍，那么亩产应该可以翻番。

当然了，深耕密作，对土壤的肥力要求也是很高，以现在的庄户们那种让田地自然蓄肥的做法，恐怕用不了几年，地力就要被抽干，因此，得想出个好办法来，每年让庄户们人力给地蓄肥。

蓄肥的办法多种，后世王况老家的农民都会在冬天空出的田地里撒上冬天也冻不死的鹅草猪草籽，让草在田里zì yóu的长，一来牲畜也有了草料，二来一到来年chūn，将地一犁，将稻茬和草全翻到泥里去，灌满水沤他个几天，能给地增加不少的肥力。

还有的就是直接将人畜粪尿直接的灌到田里，不过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有到地里的肥力实在是太少了，才会这么做，毕竟，粪尿瞧着就恶心，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习惯的。

再有就是沼气的余料和沼气水了，这也是很好的肥料，而且是经过发酵了的，肥力发挥快，想到沼气，王况灵光一闪，冬天有取暖的途径了。

以现有的条件，想做什么沼气灶，那是千难万难，沼气有毒，易燃易爆，在没有好的密封材料之前，还是别想着用沼气来当做燃料，但是并不能排除沼气池的大用途。

用途一自然就是沤肥，这个不消说。用途二，沼气发酵的时候会发热，只要将沼气池建在房子下面，因为沼气发酵有气压，就像个气球一样，能对四周产生压力，所以对支撑的要求就低了许多，这就如同你想撑开气球，有两个方式，一是吹气，二是找东西从里面撑起来。

沼气池一发热，自然的，上面的屋子也就暖和了许多，虽然是不能和暖气比，但至少可以比外面高上好几度，要是屋子做好隔热，高上十几度都不难，这在全年最低温度不过零下几度的建安，差不多够了。

至于说沼气，在找到稳妥办法之前，只能让其白白的流失到空气中，或许有人会说，沼气多了，不是污染空气么？沼气污染空气的说法，王况是根本不信的，要真是这样，那还不赶快的把地球上的那些也能挥发沼气的湿地给填了，还留着做什么用？

甚至于说什么二氧化碳造成全球气温升高这个说法，王况也是不信的，地球的温度本来就不恒定，一直在起起落落，之前有大干旱，温度奇高，全球绝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荒漠，然后是大冰河时期和小冰河时期，近几十万年来，这才缓慢的升温。

在王况看来，真正让全球气温升高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太阳，太阳只要一爆发，地球温度自然就升高，甚至不需要爆发，只要太阳的活动稍微激烈那么一点点，对地球温度的影响就是非常大的，而太阳，本来就是个非常不稳定的星体，这就好比，你站在一个火堆边，加穿一层的薄衣服和不加穿，对你暖和不暖和没什么影响，但要是火堆突然的爆发猛烈燃烧起来，你的感受就非同一般了。

所以说，所谓的温室气体对地球的温度影响，比起太阳的影响来，一个只不过是一粒小砂子，而另一个，则是高高的泰山。

不过，沼气有臭味，而且如果密集的搞沼气，势必会对局部的空气质量照成影响，尤其是建安这个四周是山的地方，沼气没那么快就消散开，所以王况并不打算推广沼气池，自己搞就好了。

也正好是目前建安的田里都是只种一季的，稻谷收成在夏末就完成了，还有一整个秋天，田里都是空着的，倒是可以利用这点，让人们在田里种草，来年chūn一犁地，将草和稻茬全深埋进去，应该是够肥力了，只是夏天拔草要辛苦些，有些草根埋进去了，还会再长出来，但是比起能多成来，农户们辛苦一点也是不会有什么抱怨的。

不过这都要等到今年秋再让慎家去做试验了，这种蓄肥法子，要三四年才能见到效果，才能和其他的田有明显的区别，正好，今年慎家深耕密作后，其亩产量的提高必定会引起其他农户的跟风作业，明年也会搞深耕密作，这一来，地力的要求就高，若是蓄肥不好的，三两年后，地不够肥，再跟慎家的试验田一比较，也不用刻意去推广，种草蓄肥的法子自己就会流传开来。

哪里想到慎家对王况是无比的信赖，王况让他们搞个几亩地深耕密作，他们竟然是把慎家所有的田地全这么搞了，而且拍了胸跟佃农们保证，若是没有收成，或者说是收成比不上往年，就按了桂花的先例，这些佃农们的地租不光全免了，慎家还会倒贴钱粮给他们，既然东家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听东家的罢。

不光是如此，慎家今年的田埂上全种满了米仁，其他家的是没跟着深耕密作，但一看这田埂上种米仁，就都说，咦，这法子好，不占田地，还能有米仁收成，米仁虽然难臼难粜，但好歹也是个收成不是？而且种田埂上，还是额外的收成，照顾田里时候，顺便着也就照顾了，多费不了多少气力。

也就是在开chūn，建州衙门给各县都出了公文，说是但凡是无主的山石地，不适宜开荒种粮的，若是有人开了去种番薯，头三年免交一切的赋税，到了第四年上，若是还想种，那就交些钱到县里去，把那块地归到自家名下，赋税按良田的三分之一征收。

但是，公文同时严格规定了，若是长有碗口以上粗的树木的山石地，已经成林的，不许开荒，树木必须保留，若有人违反了，出首举报者可获重奖。

同时，还规定了，以后上山砍柴，都要尽量只砍枝桠，不能把整棵树给砍倒，如要是砍了整棵树的，每砍一棵，必须补种成活三棵该类的树苗，以后各县要派人定期抽查，将此项作为各亭长的课考内容之一，荒山越多之地的亭长，课考评级越低，密林越多的亭，其亭长的课考评级就越高。

事实上，王况也知道，这个政令执行起来难度很大，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做，总比不做强。因此上，他是强烈要求黄良加上去的，黄良倒也光棍，在公文上文不文，白不白的添了不伦不类的一句，这是王况要求的。

好，既然是小东家要咱们这么做，咱们就照做了就是，小东家既然这么说，就必定有其道理存在，再说了，无主又没长成林的石山地本来就不少，一户人家，劳动力就那么多，你开得再多的地，那也要忙得过来啊；就算是不让砍整棵树，可细想下，小东家这是为咱想呢，树留着，来年还会再长枝叶，砍一棵补三棵，这树不就越来越多了么？那以后再砍柴不就不用跑大老远的去了么？得，也别砍一棵补三棵了，以后只要上山，季节对的话，咱瞅着有空地，就种上就是，反正上山是空手的么，多背几棵树苗又累不死人。

王况是没想到自己的号召力影响，一直到了几年后，建安到处是郁郁葱葱的，王况才知道原来不管是猎户还是村民，只要在chūn夏季上了山，绝对不空手去的，都要背那么几棵树苗去，或者说撅把锄头，上山将一些长的位置不好的小树苗给移到好长的地方去，这是后话了。

今年王况也没打算再推出什么新东西，不管推出什么，总得要给百姓们消化吸收的时间，让他们适应过来，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但是曲辕犁倒是有了进展，王况只说了句把辕改成弯的试试，就有把式改了几次，改了出来，样式和后世的曲辕犁不大像，效果也没王况想象的那么好，但总归是出来了，而且效率是有提高，这个就让工匠们自己去摸索了，曲辕犁的推广是必须伴随着耕牛的普及的，因为受力方向不同，直辕犁适合人拉，但曲辕犁则必须是由耕牛来拉，若是还用人力，效果反而比直辕犁差不少。

现在整个建州还是缺耕牛，即便是州上县里连续的两年派人到外地购买，但根本满足不了需求，你建州要，其他地方也是要的。

既然如此，那么好，那就自己繁殖，因此上，县里州上又出了个政令，凡是有母牛的，若是能产崽且成活的，你每卖一头，县上给你补贴一点，让你卖牛也有钱赚。当然了，买牛的也会给你补贴，你买了一头牛犊给你补贴多少，买一头能生产的母牛给你多少，买壮牛补贴多少，这都有数。

因此，今年有不少人家家里有母牛的，就开始jīng心照料了起来，要是按公文上说的，这只要卖了两头牛犊，一头牛的钱可就赚回来了，诱惑力还是蛮大的。

五月初，派去和魏小五接头的家人带回来了消息，说是调查了长安周边的州县，发现于祁中去过不少地方，都是有建安小食铺的，而那些小食铺有许多在之后都发生了中毒事件。

同时，跟着回来的孙二和李大胆也带回了消息，说是长安东市那家建安小食掌柜也认出了于祁中，指认给了苗五看，说就是在小东家第一次去那家建安小食铺的时候，正是当rì嗤笑小东家是土包子，而被掌柜的拒绝卖烧饼给他的那位生。

只凭这两点，王况就确定，幕后之人就是于祁中几乎没跑了。

没有证据，是的，没有证据，没有抓到投毒之人，因为随着后面各建安小食都采用了王况提出的办法，就只在开始的时候偶尔有食客中毒，但是，因为伙计当着客人的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吃了都没事，食客吃了有事，所以，其他的食客也是不笨，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投毒了，而且倒下的几乎都是中途有什么事情离开了一下的人。

因此，随着流言四起，说是什么有邪魔歪道之人想要谋财害命，或着说是想取人魂魄修炼等等的谣言起来，各地的官府已经开始介入调查，所以，后面就几乎再也没什么中毒事件发生，或许，投毒人怕了，收手了。

当然，要是王况能狠狠心，放任着投毒人的作为，总会是能抓到投毒人的，但那是以牺牲食客为代价，这个王况可做不出来，说什么为了什么什么，小部分的牺牲是必须的，这都是扯蛋，都是草菅人命，要牺牲，怎么不牺牲你自己？既然要高尚，那就从你自己做起啊？

没有证据，哥照样办你

是的，王况准备行动了，他不是司法机关，他才不讲什么证据，只要判断是对的，该出手就出手，难道还要等到他再出妖蛾子，非要闹出什么人命来了才出手？王况没这么仁慈。

当然，还是要借了李老2这把刀，这刀好用啊，锋利无比啊，几乎横扫天下都不带有什么阻力的，这么好的刀不用白不用。

七月开始，各地开始流传一个传言，说是某个朝中大臣家的小郎，因为前两年去建安小食买烧饼被拒，因此对建安小食怀恨在心，连带着对建安乃至建州人也怀恨起来，谋划了投毒事件，并绘声绘sè的说某月某rì，该小郎到过何地，会见了某个痞子无赖，然后，这个地方的建安小食就出事了。。。。。

第二一三章没证据也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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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李世民的小算盘

第二一四章李世民的小算盘

谣言的传播速度是非常的快的，更何况这个是有关于前段时间闹得有些地方人心惶惶的中毒事件呢？有人关心，那么就有人传播。

没人知道这消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传起，由谁传出来的，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只知道约摸是从东都洛阳一带开始流传开来，渐渐的向四周扩散，没几天工夫，就经由了贩夫行商及游学之人的口传到了关中地区。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仿佛片息之间就传遍了整个中原及关中地区。

而建安，乃至整个江南两道，这样的流言却是很少，并不是没人听到，只不过江南两道除了江淮一带交通便利外，其他地方交通都不发达，往来所需时rì不短，所以也就没来得及传过去，但这，恰恰的把流言是从建安来的所有猜测全掐灭在了人们的口舌之前。

时间回到六月的一个晚上，月黑风高，东都洛阳的一个破败的，刚走水不久的残垣断壁下，两个乞儿正靠着残破的半截墙，忍受着肚里馋虫传来的抗议，闭着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突然，一个年龄小些的乞儿掀了掀鼻子，眼睛猛的睁得老大：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了一支烛火，烛火前摆着满满两碗白米饭，饭上面还铺了满满的，有肉，有蛋有菜。他低声欢呼一下，把另一个年龄大些的乞儿惊动了，看到面前的景象，他反手将小乞儿搂在怀里，jǐng惕的盯着对面。

一个全身黑衣，脸上也是用烟锅灰抹黑了的汉子，正蹲在不远处，沙哑着声：“吃罢。”

自己一个小乞儿，无财无物，值钱的，只有一条命罢了，若是能做个饿死鬼，那就拿去就是。大不了，若要是让某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某就自绝于此，将此命抵了就是了。两个乞儿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了这个想法，也不再说话，端起碗就吃。

在他们狼吞虎咽的吃的当间，黑衣人慢斯条理的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有个小郎，也是乞儿出生，兄弟二人相依为命，曾经几乎都要饿死病死了，但老天怜见，让他从鬼门关里逃了回来，那小郎也是发奋，只在一年间，就成了一个客栈的小东家，然后进京又医治了皇后的病症，如今也得了官，正在家乡，带着乡亲们努力的做事，要把乡亲们带往康庄大道（这个成语提早出现）上去，而且效果也已经很明显了，如今那个小郎家乡人的生活比起前两年来，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郎君说的便是建安宣德郎罢？”年龄稍长些的乞儿此时已经吃了半碗，而且吃的几乎是米饭，菜并没怎么动，此时，年龄小些的反而是已经吃完了，年长的乞儿将自己碗中所剩的全拨到年龄稍小的乞儿碗里后，抬头问道。

而这时候，小乞儿又将碗中的饭菜全拨回了大乞儿的碗中，并用一双手紧紧的将自己的空碗扣在地上，但是从他那在微弱的烛火中上下滚动着的喉头还是可以看出，这个小乞儿并没吃饱。

见到这一幕，黑衣人暗中点了点头：“正是。”

王况从个乞儿发迹到如今当了宣德郎的事情，如今几乎整个中原的乞儿都知道，或许是因为命运曾经相同的原因，也或许是其他的原因，王况的故事流传范围在乞儿和破落户里是最广的，在乞儿圈里，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几乎每个行乞过不短时间的都知道，都是耳熟能详，甚至于，他们中不少人还能很详细的记得，某年某月，王况做了什么等等，详尽得连王况脸上总是笑眯眯的这个细节都不落下。

黑衣人便是黄大，这两个乞儿所在，就是魏小五的人提供的，他们赶车走南闯北，除了客人外，打交道最多的便是搭便车的乞儿，只要客人不反对，他们也都愿意捎上一程，对他们中一些人哪些忠厚老实，那些血气方刚都有了解。

黄大正是恰好要来洛阳查看一下当年陷害他的那个珠宝掌柜的下场是否真如长孙煜所说的，得到了处置。有听到过路上不少乞儿在谈论着王况的事情，灵机一动，就让魏小五的人给他提供几个可靠的人选。

是的，王况并没交代黄大做这些，王况本来还是想再过段时间，等到中毒事件慢慢的被人淡忘了之后，沿用对付骆武的办法来对付于祁中。反正李老2不傻，事后肯定能猜到自己又将他拿了当刀用了一回，既然他能猜到，干脆也不瞒李老2，直接暗示给他：这于祁中将况得罪惨了，况就是要办他。

瞒着李老2被他发觉的罪过要远大于直接暗示给他的罪过，要是李老2不愿意办，王况也不排除直接将于家父子在生死簿上勾上一笔，自己当一回判官。

以李老2的智慧，只需要将各地中毒事件及于祁中的活动一一串连起来，也是能猜到于祁中到底干了些什么的，李老2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样嫉恨的小人，要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发动玄武门之变，说白了，其中固然有他想上位的心，但何尝又不是被建成太子的嫉恨他的功高之心给逼的？所以王况拿定了，李老而肯定会办于家，但要办于祁中，总得有个由头，自己只是给了李老2一个下刀的借口。

但是王况却是忘了这一点，他这是在诬陷别人谋逆，偶尔一次用来自保，李老2看在王况的功劳上，加上骆武也确实该死，自然不会追究，但要是常这么用，那也是犯了大忌。

王况终究是个凡人，又是受了后世的教育，对什么谋逆这类的东西并不怎么看重，在他心里，一国之君比起百姓来，并没什么不同。因为从来没有感受过皇权不可挑衅的底线，也是一路上基本都是顺风顺水的过来，所以也就没想到那么深了去。

反而是黄大这些当代人，骨子里早就深深烙上了皇权的威严，只要不被逼急了，他们是不愿也不敢去挑衅天子威严的。所以，在王况派了黄大来洛阳查证那个珠宝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这两个乞儿，黄大也观察了几天了，确实是如同魏小五的人说的，兄弟扶持，不离不弃，行乞之时也是彬彬有礼，这简直就是小东家兄弟俩当年的翻版。

“要某兄弟做什么？”年龄长些的乞儿无奈的看着弟弟紧扣在地上的碗，又问黄大。

“近段时rì，各地建安小食铺的投毒事件，你应该知道了罢？”

“知道，如今都知道是被人投毒了，官府也在查，不过好像没什么结果。”

“实不相瞒，某便是宣德郎的随从，宣德郎如今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需要人帮忙，把证据逼出来。”黄大一咬牙，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盘算，反正这事是自己瞒着小东家干的，若是败露了，也连累不了小东家什么，大不了就是个管教不严的责罚而已。自己的命都是小东家的，做这些也是该当。

“只是逼出证据？”大乞儿有些不信，此人费尽心机，又是送吃的，又是讲了一大通的故事，只是为了逼出证据？逼出证据并不难啊，大不了，趁着月黑风高，跑到那人家里去，把人掳来后严加拷问不就行了？以眼前此人在碎砖瓦砾遍地，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还能不声不响的摸到自己身前的身手来看，他要去掳个人似乎并不很难，尤其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情况下。

黄大看出了大乞儿眼中的疑问，笑笑：“宣德郎从不做逼供胁迫之事。”

“原来如此，可某兄弟只是乞儿，能做什么？”

黄大起身向前走两步，蹲到那乞儿面前，低声说了几句，然后起身，摸了摸小乞儿的头。

见到黄大如此动作，大乞儿眼中一慌，强言道：“还请郎君善待某家兄弟，某家不幸，只剩了兄弟二人，某命不足惜，但求郎君保了弟弟xìng命。若某有不测，还请拜托了。”

黄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不到你年龄不小，心机倒还有的。某说过，宣德郎从不做逼供胁迫之事。放心罢，后rì午时，有辆马车会挂着某这身袍子在城外等着你们，只等你们一个时辰。你们可以选择上马车，跟了马车去建安，到了建安，就是到了家了；当然，要是不信任某的话，也可以选择自己去；更或者，你们也可以不去建安，另寻他处远走高飞。后rì之后，这洛阳你们是呆不得了，要是对方惊动起来，费些力气，还是能打听到你们的。诺，这是盘缠和路引。”伸手从怀中掏出几吊钱和一张纸，低下身子塞到小乞儿的怀里，黄大又摸了摸他的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摸小乞儿的头，只是黄大的习惯动作，那小乞儿年龄比起丑丑来，大不了多少。

路引是王况给的空白路引，黄大一直留了几张在身上备用。两个乞儿只要自己愿意，填什么姓名都行，有了这路引，全大唐天下，哪里都去得。

钱不能给多，一个乞儿，没那么大的能力保护自己的财物，给多了，被宵小觊觎惦记上，反而是害了他们。几吊钱，也足够他们兄弟找个偏远乡下置个三亩两亩地，若是勤快的，寻个无主之地开了荒就会更多，所以温饱是不成问题的。若是他们愿意到建安去，那以后绝对也亏待不了他们。就是他们不去建安，以后让魏小五派人跟了就是，等他们安顿好了，再暗中照看个几年，也是可以的。

见这黑衣人在自己还没做任何的应允，就把路引和盘缠都给了，而且，言语中也说明白了，自己只要做完了事情，随自己的意愿，想去哪都成，没人拦着，再就着烛火看那路引，姓名籍贯一栏空着，目的地也是空着，换句话说，只要随便的填个名字，即便是这黑衣人以后想要找自己，也是千难万难。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几句话而已，又没指名道姓的，想必这就是要逼了投毒之人出来的法子罢，看这情形，还是要官府朝廷去查的，应该不会冤枉了好人。

因此，第二天，这乞儿兄弟俩自然就在行乞的过程中，将消息在乞儿中间先散了出去，再通过众乞儿的口，扩散得更广。

“给朕去查，到底是哪个臣子家的子弟家人有到过那些中毒事件发生过的地方，查都有谁与其接触，若是查不出来，那就将全城的宵小无赖，平rì里游手好闲的全抓起来问讯朕就不信了，朗朗乾坤，他就能做得天衣无缝？”紫宸殿内，也得到这个流言的李世民勃然大怒，手掌不停的拍打着龙案，拍得通红了都不觉得疼，直到了下面的大理寺卿应声退下后，他才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得在旁伺候的小六子连忙送上凉巾给他捂上。

李世民发怒不是没理由的，本来年前，李业嗣密报说是建安如今人人安居乐业，生活rì渐的开始富足了起来，这让他很是欣慰的，若是整个大唐都能如同建安一样的发展，天下何愁不治？到时候，甚至自己都可以做到道家的所谓无为而治了，那样的皇帝当得是该如何惬意啊？

看来，将王二郎放回建安，真是自己下的一招好棋啊，以建安那个刚归唐不久如此偏僻困苦的地方，王二郎都能做到如此地步，那要换了个其他地方呢？不是可以做得更好？只是这王二郎也忒可恶，竟然不愿意管事，什么事情都是动动嘴皮子，然后就撒手不管。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将其任命为地方父母，丢给他一个州，历练一番后，再给他加加担子。

凡奇人必有其独特的xìng子，这个李世民是知道的，这样的人，对自己不构成任何的威胁，几乎都是属于那种没有权力**的，只要你顺着他的xìng子，那么他就能把事情办得好好的，若要是强加了什么在他身上，他反而会赌气撂了挑子不干了。

好在，王二郎也不是那种假清高之人，为了累加自己的名声而抗皇命。基本上，只要让他zì yóu的做他喜欢做的事情，他就不会置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比起那些躲在角落里一边大放阙词议论朝政，一边又自命清高不愿意出仕怕沾污了名声而只顾自己的清夫子要强上万倍。

再联想到建安刚从下县升到中县，这里面王二郎之功最大，据户部上报，说是唐兴去年上缴的赋税几乎翻了一番，一举的从最穷的下县之一，跃到了中上水平，再想到唐兴县令岑余子拒了给他调到中原的中县的机会，继续留在唐兴，李世民再傻也明白了为什么程家尉迟家等家族子弟纷纷的愿意自降一级两级的跑到建州去了。

这帮兔崽子，算盘倒是打的叭叭响啊？当朕是傻子么？嘿嘿，正好，王二郎不愿意管事，那么就留你们在建州那多看看，多学学，多听听，能把王二郎的本事学会了一成半成的，朕就遂了你们的愿，让你们升。哈，到时候，再给你们派到那些个穷的下县下州去，不干出个人样来，也莫要回来了。

嘿嘿，朕也会算计滴若你是无用之材，给你个下县，搞不出人样来，一样将你打回十八层地狱里去。

可没想到，李老2这里算盘才开始敲起来，那边建州就来了个联名奏折，言道有人蓄意的yīn谋破坏建安人的声誉，打击建安人的积极xìng，如今建安人都不愿意出外谋生活了，说是即便再苦再穷，总归是呆家里安全，比起在外面被人投毒陷害要好过许多去。

奏折又道，这投毒之人用心何其歹毒，今rì可以构陷建安普通民众，明rì就敢构陷官吏，再往后，说不定胆子大了，连朝中相公都敢动一动。如此之人留在世上，怕是要威胁到江山社稷，将陛下等辛苦创下的李唐盛世给逼回到动荡里去。

后面的话，奏折里没说，但李世民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不外是发展到最后，既然连相公都敢构陷了，那么陛下你被人污蔑的rì子也为时不远了。

这还了得？可是这事情怎么查？没有人看到投毒之人，没有任何的指向xìng，李世民正愁眉苦脸的没个头绪，好么，流言来了，凡是流言四起，必定有其原因。不管是真是假，先查再说，正好，也借了这个由头，让各地好好的整治一下那些个整rì介里游手好闲欺贫霸福之辈，还乡民们一个清静。

从流言里，李世民也听出来了，这投毒之人不外就是那些个痞子无赖之流，寻常人家，老实本份居多，即便是jiān滑之辈，但家中总是有产业的，建安小食他是知道的，本就没有和其他的酒楼食肆有什么利害冲突，那些个有家有业，有营生的人，断不会平白的应了人的支使跑去投毒，这可是要冒着蹲大狱的危险的，难道会有人那么傻，为了一些的酬金冒险跑去投毒而弃了自家产业不顾么？

即便是有那么一两个，可那么多地方投毒，应该还是以那些个无赖居多，反正只要一网下去，一个两个的总是能网到，有一个两个，还愁撬不开一个缺口来着？

李世民这边命令才下去，就见当值的小黄门匆匆进来禀报：“陛下，老神仙求见。”

“哦？老神仙来了？快快有请，哦，不，朕亲去迎接。”李世民一听，老神仙来了，那赶紧的，迎了出去。

整个贞观年间，被称为老神仙的只有一个，孙思邈。不是说他会做什么法啊之类的，而是因为他常年奔走于民间，解救百姓的病痛，有时候甚至自己都没的吃了，也不肯多收一分的诊金，由于活命无数，又是慈悲心肠，所以被百姓称为老神仙。

再加上孙思邈也多次的拒了朝廷让其在太医署内供职的诏，说是有了官身在，恐怕就没那么多的空去行走民间了，所以朝中上下也都随了民间的叫法，称其为老神仙。而他，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能让李世民放下皇帝的身段，愿意出殿迎接的人。这里面，帝王心术是有一部分，但也有李世民对其的尊敬在。

第二一四章李世民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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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老神仙

第二一五章老神仙

民间传言，说是孙思邈是出生于晋，迄今已有几百岁了，端的就是个活神仙，这也是他被称呼为老神仙的一个由来。

孙思邈也是从没反驳过这类的话，这时侯，敬鬼神是非常的普遍，有了活几百年的传言在，那么他在行医之时，遇到的阻力也就非常的小，基本上不会有病人怀疑他的医术而至耽误了病情。

孙思邈来长安有两件事，一是应了皇帝的诏，来给长孙皇后复查病情；二就是为了建安而来。

这两三年里，他都是在中原各地行医，并不是王况所猜测的在西南大山里找药。因此，许多关于建安王二郎的传言是没少灌到他耳朵里，先是王二郎调理好了连他都觉得棘手的长孙皇后，虽然并未痊愈，但身体状况明显好转是肯定的，只这一点，在他看来，比起自己来高明了不知道多少。

再就是李世民的广贴诏，说是王二郎得了绝症，恐怕非其师傅不能医治，诏上隐隐的还提到王二郎的师傅可能是个大德，这也让他觉得王二郎有师傅或许是真的，也存了找个机会去建安的念头，或许王二郎的师傅是自己的某位老友也不定。

还有就是天下大涝，悟能发动佛门子弟所做的一切，他都听说这主意好象是王二郎出的，而且这么大的灾情，却能短时间的平复，没死多少人，天下也没因此而动荡，这后面隐隐的都有王二郎的影子。就凭了这点，孙思邈觉得王二郎和自己基本是同一路人，他是医患者，而王二郎比他高明许多，是医天下。这样的人，那是必须见上一面的。

本来他是打算一路行医寻药，云游到建安去的，但因他的名头实在太响，加上他也不忍见到有人被病痛折磨，所以一路上行走走停停，有时候在一个地方逗留下来就是几个月，行得实在是慢。

但是，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他觉得不能再耽搁了，一个是有传言说是建安有人知道如何治冷热病，这可是疑难杂症啊，自己都没办法，谁能有这个办法？难道又是王二郎？另外一个就是建安小食中毒事件，他路上也医治过那么两三个中了毒的食客，凭着经验，一眼就看出那是投毒，是有人在背后搞怪的。

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虽然是没有民间传的那么玄乎到了几百岁的地步，但医者最基本的就是要会察言观sè，这些年里，见过各sè人等没一万，那也有八千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事也没少见的，想都不用想，他就看出了，这是有人针对建安而去。

也恰恰是因为他见过中毒之人，心中对那毒有着他自己的判断，正好，皇帝一直要自己抽空给皇后复查一下，所以，他就两事并一事，也不自己去建安了，而是赶来长安，准备从长安向李世民借人借车，直接马不停蹄的赶到建安去，。

因为他是长者，年龄大，加上威望也在，所以长孙皇后并没有像见王况一般的隔着帘子见他，只是望一眼，孙思邈就拱手对李世民道喜：“恭喜陛下，皇后的身子已是大好，看来宣德郎所开的方子是对症的，按此方调理下去，某虽不敢保证皇后能痊愈，但却是不至于再发病了。”

一旁的赢老头憋了一会，犹豫半天，这才说到：“老神仙有所不知，宣德郎并没开什么方子，无非就是饮食起居方面的调理罢了，再就是喝这个金桔茶。”言罢，他指了指摆放在案几上的一瓯刚沏好的金桔。

“是药三分毒啊，皇后被病痛折磨经年，寻常药物已经没什么作用，身子也是经受不了药伐了，这宣德郎端的是高明啊，不用药，只从饮食起居入手，某自叹不如。没有方子，那也是方子，可没人规定必须用药才是方子哦。”孙思邈捻着颌下的胡须，看着那瓯金桔半响，这才言道。

“某受教。”赢老头一听这话，心中一惊，是啊，老神仙一语点醒梦中人，只要能医得了病，那就是方子，这不正是宣德郎说的什么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么。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猫还有黑的和白的之分（纯sè猫是后来才渐渐的培育出来的，唐时，别说少猫的中原，就是全世界也找不到一只纯sè猫来），天下明明全是灰斑纹的狸猫。但这话的意思却是很明了，只要是能抓到老鼠就行，你管它是什么猫呢？怪自己啊，当初宣德郎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可没怎么往深里想去，平白的耽误了两年工夫。

想到了猫，赢老头突然想起，似乎宣德郎提过一句很喜欢猫的话来，看来，以后要给宣德郎搞上一只两只的送去，这样加深了情谊，以后有什么好事情，宣德郎也不会忘了自己啊。

“对了，好让老神仙知晓，前段时间，徐监丞回来，还带回了宣德郎说的话，说是金城（今青海东部地区）西南一直到吐蕃的高寒山上，有一种冬天是虫子，夏天是草的物事，对皇后病症恐怕会有些效果，并取名为冬虫夏草，言其虽可为药，但食之却是无害，就是没病之人，常吃也可提高什么抗病力，某已经派几名药园师（流外六等）去寻了。”想到了王况，赢老头就突然想起了前些时候徐国绪带回来的话。自己虽然是派人去找，但还是有些个怀疑的，世间哪有什么东西是冬天为虫，夏天为草的？但话是王况说的，他又不能不信。

“哦？竟有此事？难道宣德郎去过该地？赢医正瞧瞧，可是此物？这是某云游时得来，因见其长相独特，怀疑是药，但不明药xìng，却是不敢乱用。”哪曾想，孙思邈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连忙让随从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玉瓶，拔了塞子，倒出一个似是虫子，却在头上长了个柄的东西来。

“正是此物，与宣德郎描述一般并无二致。宣德郎说，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只要东西是对的，绝对无害。而且，宣德郎说，此物必须生吃，不能煎煮，否则效果大失。”赢老头一见到孙思邈拿出的东西，眼睛一亮，可不是么，身子是虫，虫足虫节等一应俱全，头上却长了个枝柄，和王况说的长在土中相比更像是挂在树上长出来的，本来徐吃货跟他说的时候，他还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该是长什么样子，这一见到，就肯定下来了。

虫草其实是有真假的，真的虫草是由蝙蝠蛾（也叫蝙蝠蛉）幼虫被虫草菌感染后在冬季低温干燥土壤内保持虫形不变达数月之久（冬虫），待夏季温湿适宜时从菌核长出棒状子实体（子囊座）并露出地面（夏草），这才是真虫草。而假虫草，虽然也是虫草菌感染，但却不是蝙蝠蛾的幼虫被感染，二者在刚挖出来时从颜sè和外观上是区别比较明显，但晒干了后外观上就没什么明显区别了，可是药用价值却是天差地别。

好在即使是假虫草，吃了也是无害，王况自己也辨认不出真假来，为了避免麻烦，干脆就说了那一番话，要是自己说还有什么真假，却又不会辨认，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懒人就用懒人的办法，管你真假，你吃就是，总不至于你吃的都是假的？

“既然宣德郎如此肯定，那么，倒是可以试上一试了。”孙思邈一听这话，就将手中的虫草送到自己嘴里，嚼几下就咽了下去，皱皱眉：“却是淡而无味。”

孙思邈既然被后人称为药王，那也是尝百草而得来的，在外人看来，他经常以身试险，去尝一些不知名的草，但却是不知，这么多年的经验累积下来，一般的医者，都能从这草的生长环境，周围植物昆虫鸟兽对这草的反应中观察出一二来，基本就能判定下来这草有没毒，若是有毒，又大致是什么程度等等讯息。

说白了，就是你随便找对草药药xìng有了解又常去采药的人，让他去辨认一棵生长着的植物，他也能大致做到判断有毒没毒，是属于寒凉还是温热等等，这是经验的积累，不是仅靠着读死能得到的知识。

所以，对药xìng的理解，并不是说看你年龄多大，而是看你的经验有多少，而一般地说，年龄大的往往经验相对而言会丰富些，因此普通百姓也就有了误解，找医生要找年纪大的，这却是一棒子打死一大片了，殊不知，有些大夫，年龄是不大，但其经验可不见得不丰富。

有的医者，可能究其一生，治疗过的病患不过数百数千，而有的医者，可能年纪轻轻，二十出头，但却已经治疗了数千数万的病患，二者谁的经验丰富都不用说，肯定是后者。

孙思邈会尝百草，愿意尝百草，那也不等于他随便就尝的，要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抓起就往嘴里塞，估计也早就翘了去见华佗前辈多少次了。正是由于他小心谨慎，在对药xìng有了大致的判断之后，若是这药即便有毒，那也毒不死人，这样的情况下，他才会去尝。

而这虫草，只是他机缘巧合中得来，自己本人并没去实地看过虫草长在什么环境下，甚至这虫草产于何地，他都不知道，是在大雪山上呢？还是在水边？是在密林里呢，还是在沼泽地，都不知道。而鸟兽昆虫是避着虫草走呢，还是说毫不迟疑的一口吃下，这都是未知数。

虽然从闻味上来看，应该还是无毒的成分居多，可毕竟是未知，所以他是一直不敢轻易去尝试的，加上手头上仅有这么一根，让他去找鸡鸭土狗来试的话，它们也只能告诉自己是有毒还是没毒，至于药xìng如何，可对症何症，他还没那个本事让鸡鸭土狗开口说话。因此委实舍不得，自己还指望着靠它以后再找到其他的呢。

现在听赢老头这么一说，加上这两年对王况传言也听了不少，判断出王况应该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王况君子不君子，没见到不好说。不过他至少相信，宣德郎不会拿人xìng命开玩笑，一个能为百姓着想的人，再怎么jiān滑，那也是脱不开好人的范畴的。再说了，人家既然是已经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那就肯定没问题了，拿人头担保，这可不是玩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更何况还是向皇帝担保？

既然赢老头已经派了人去寻，既然已经可以确认产地，既然宣德郎说是无毒，再加上自己的预判，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自己的时间并不宽裕，还要赶去建安见识见识那可治冷热病的法子呢，如今年纪大啦，跑不了几年了，还得赶快抓紧时间，多做些事才是。

药xìng好坏，凭了自己多年的经验，身体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变化，那也是敏感万分，这正是从医多年的人过人之处，能从细微处辨真知，一些在旁人看来是很正常的表象或者说根本觉察不出的细微差别，在医者眼中，那可能就代表了不同的含义。

所以，一根虫草足矣。

当然，药xìng的发挥并不可能有那么快，好在自己还会在长安呆上个三两天，和太医署里的人切磋切磋这两年自己的心得，学得医术，那不是给你藏着掖着的，能多救一人，那就要多救，可不能密技自珍，这是孙思邈最起码的准则，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后世有那么高的地位，而不像那些个昙花一现的神医名医一般。

老神仙都已经确认，皇后的身体是大好，而且继续按王况给出的法子调理下去，虽然不敢保证能痊愈，但肯定不会复发了。而且，老神仙也只是不敢保证能痊愈，并没说不会痊愈，这么说还是有痊愈的可能的。因此上，李世民又惦记起了给王况的赏来，徐国绪这次从建安回来，说是王二郎并没要求说是要什么赏。

不过，徐国绪却是说了一句：“听说王二郎派人前去福州寻祖根去了，但不知后果如何。”这话让李世民记在了心里，你王二郎朕暂时是不能给你加官了，否则朝中众臣的谏都能把朕给淹没了，但给死者封个什么爵之类的，总归是没人敢反对的，死者为大么，要是寻到了你的祖源，朕给你祖上封个虚爵，那也是可以的，这个生意好哦，一个虚爵，不花一文钱，不费一分地，既勉励了王二郎，又堵住朝中大臣的嘴，一举三得啊。

回到紫宸殿，孙思邈主动的跟李世民说起了投毒事件，肯定了那绝对是有人投毒，而且投的是混合毒，是一种类似于麻沸散之类的药。只不过是麻沸散是使人失去知觉，而这毒并不是使人失去知觉，而是让其口不能言，耳不能听，手脚不能动，在外人看来如同昏死过去一般；不仅如此，还让人痛苦万分，端的是歹毒。

此毒目前还是无解，即便是孙思邈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解药，好在时辰一到，人自然也就会醒转过来，除了受到痛楚，倒没什么xìng命大碍，只是这人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此的痛苦了。

有老神仙的肯定，李世民更加的想把那投毒之人揪出来，他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家伙，竟然如此的恶毒，如此的胆大包天，朗朗乾坤下竟然敢做这伤天害理之事，若真是像流言里所说的，是朝中某个臣子家的子弟，就更要严加惩处，逮住了，定也让其尝够这毒的苦楚，然后再用极刑，非要让其于哀号中死去不可。

只是，自己之前说要查的时候，并没瞒着别人，这要是打草惊蛇了，岂不是愿望落空？不过一想，也没什么关系，自下令彻查后，恐怕那下手之人反而更是不敢乱动，那么，大肆的调查，并不会被那些个痞子无赖跑掉，只要能逮住一两个，幕后之人也就藏不住了。

若是此时开始，有哪家臣子家的家人子弟有突然失踪的，那么，这家的嫌疑就是最大了，也就是说，不管你动起来也好，还是潜伏起来也好，或者失踪了也好，全都跑不掉。李世民才不信，自己若要是集中了全天下之力，还愁抓不到你？就是抓不到你，那你还有家人，还有父母罢？这话怎么说来的？他转头问小六子：“你那姑丈说的话，叫什么跑得了什么来着？”

“回陛下，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小六子前段时间呆建安的小rì子过得那个叫滋润，姑丈说起话来，那是一句接一句的，似乎句句都有典故，可自己就不知道典故出于哪里，还有那吃的，也是几乎天天不带重样的，美着呢。

正流着哈喇子走神呢，正好李世民问到这句，他也正好回想起这句，所以头也没抬，就答了出来，等答完了，这才一惊，赶忙偷偷斜了眼去看皇帝，见其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注意到自己的走神，赶紧的用袍袖擦了擦嘴角，气定神闲了起来。

“这个王二郎，真真是胡来，竟敢拿佛门子弟来打机锋。”李世民嘴里嘟囔着，把小六子刚平复下的心又是一提，提得老高，像那只用了一根丝线悬在半空中的璃瓶儿，风一吹就要掉到地上摔个粉碎。再拿眼一瞥，还好，陛下的嘴角上翘，微微笑着，不是生气。

第二一五章老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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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迷一样的王二郎

第二一六章迷一样的王二郎

所谓朝堂之上没秘密，孙思邈到长安的消息，很快就被朝中各大佬知道了，这些大佬纷纷派出了自家分量最重的管家和最舒适的马车，持了名贴侯在了宫外，就等着老神仙一出宫，无论如何也是要将其邀到家中盘垣个几rì的，一来是表表心意，二来么，老神仙到了自家后，总不好意思闲着罢？到时候叫家中或是父母，或是子女一一前来见面，不也就跟诊断一样的么？

谁曾想，左等不出来，右等还是不出来，末了，一直到了rì头落了西山，这才见小六子慢斯条理的过来，抛下一句：“各位莫等了，老神仙已经走了。”

“走了？这就走了？可知歇息于何处？”众人一听，好么，白来了，白站了这几个时辰，肚子饿得咕咕叫不说，回去还要落个办事不力的数落。

“嘿嘿。”小六子一脸得意：“老神仙上某家歇着去了。”

“你家？”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均想不出来，小六子这个从小就是孤儿，在宫里长大的什么时候有个家了？

终于有人想了起来，小六子如今可不是有家的么？升平坊林家啊。于是想起来的就赶快的回去给主家报信去了，这要是别家还好办，可林家，那就有点难办了。

怎么说呢，林家，虽然只出个下县县令，哦，不对，如今是中县县令了，官是不大，放在往rì，莫说这些管家，即便是随便一个家人，也是不把一个县令放在眼中的。

可林家有个当宣德郎的细郎啊，还和几个国公府有瓜葛，听说那建林酒楼里面，就有三大国公外家一个兵部李尚的份子在里面，还有个内府监丞也有份，这可都不是能得罪的主。

国公和兵部尚权势大，自是不必说的，尤其是那个老黑碳尉迟家的，更是xìng子暴烈，一众文官们避之惟恐不及了，还敢送上前去讨骂？不是他们怕了尉迟敬德，而是他们实在不屑和武官打什么口水战。

内府监丞，品级不大，可关系不小啊，平rì里，陛下赏个什么东西，一般都是由他挑了来的，要是得罪了他，那以后就别想得到什么好东西了，也是不可以得罪的。

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国公啊，尚啊都得罪了，那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到时候负荆请罪去就是。可宣德郎是什么人？那是个喜欢送功劳的主啊，这个千万不能得罪，谁知道会不会你今天刚得罪完，还没来得及去赔礼道歉呢，人家第二天就搞出个大功劳来，送给你的政敌，让你的政敌一下爬到你头顶上去，死死压着你，气也气死你了。

只有几个国公家的管家心里是偷着乐的跑回去报喜去了，林家哦，那对咱小郎君来说，那还不就是自家一般？通报都不带的，直接往里走就是，老神仙住林家，那是最好不过了。

孙思邈和王况在长安一样，都是带起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主，偏生他们脾气都是差不多，都不大喜欢管事，但偏又都放不下民生，或许是物以类聚的原因，孙思邈这还没见到王况一面，就已经把王况划到同道中人去了，而且还是个有着大能当师傅的同道中人，这样的人，就该好好交结才是，所以，当李世民问起老神仙是准备下塌何处时，他想也不想，就说是去林家了。

知道外面有许多的大佬家派了人守着，李世民也是光棍，这才刚对王况的好感又加了一分，自然是派了车马，护送着孙思邈从侧门走了。

才是掌灯时分，升平坊外却是越发的热闹了起来，许多人携带了随从，大包小包的礼物摆放了一地，但就是进不得升平坊一步，原因就是孙思邈说了，累，要好好静一静，不会客，若不是重症急症疑难的，不要来了。

坊兵和林家关系好啊，林家这么一传达，自然是严格的贯彻执行起来。别看那些个大佬家的管事家人平rì里趾高气扬的，但对坊兵，那就是彻底的没辙。谁让人家是坊兵啊？你要是今rì得罪了他，他rì，轮到他在你家坊街口当值，枪戟一拦，随便找个理由也能盘查你半天，那不等于是坐牢一般？所以，对坊兵，他们也是不敢用强的，只能是好言好语的求。

但那些坊兵就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的不放，没奈何，大家只好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谁知道，就这时候，晃晃悠悠，晃晃悠悠的来了那么几个人，手一招，坊兵却是像没见过这几人似的，放了他们进去了，那些正准备走的管事里，有眼尖的就看出来，那不是几个小公爷又是谁？还有个徐监丞也在里面，对啊，还有下午那得意洋洋的说老神仙去他家歇着了的小六子也在里面。

天理何在啊？这些个管事掩面yù哭，怎么某家的小郎君当初就不知道和宣德郎交好呢？非要说什么一个厨子出身的人，满身铜臭之类的酸话，可你看看人家小公爷，听说宣德郎当初才进京没多久，就和还不是宣德郎的王二朗称兄道弟了起来。

算了，还是撤，莫要再呆着了，再呆，说不准等下李尚家的小郎君也来了，还要再受一次打击。于是，仿佛得了号令般，坊街口一下就都走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了几个坊兵在那你瞪我，我瞅你的，想不明白怎么刚刚还在求着央着要进去的人，怎么一下全溜了个jīng光？难不成，老神仙真是神仙，会个什么遁法，出现在了他处？

孙思邈来了，林家自然是举家出迎，林老太爷也是拄了拐棍出来见了一面，因为有个王况的例子在先，知道老神仙大约也是和王况一样不喜热闹，所以，只见了一面，就都散去了，但却是把建林酒楼里的最好的厨子给叫了来，jīng心的给老神仙准备了一桌酒食。当然了，老神仙是道家人，给他准备的也都是道家人的素食。

因为王况原来住的院子最是清静，考虑以后王况还会再来长安，所以王况那间住过的院子就是原封不动的保留着，想到老神仙和王况的脾气约摸也差不离，就把孙思邈安排到那个院里住去了，这个院子，让孙思邈很是喜欢。

孙思邈也是人，是人就没有不喜欢吃好的，尤其是他这样经常云游四方，有时候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经常吃的都是能填肚子就行，虽然并不追求吃好的，但有好吃的也是不拒绝的。因此，这一餐吃得个老药王是直叫痛快，几个随从也是吃得眉开眼笑个不停。

正吃着，就听门外传来几声嘻嘻哈哈：“老神仙安好。”拿眼一瞧，哟呵，几个长安小霸王都来了，还有那个rì间伺候在陛下身边的小黄门也在。

“你们几个小子，怎么进来的？某不是说了么，累，不见客。”孙思邈没好气，心下有点暗暗埋怨起林家来。

“老神仙，这是某家，嘻嘻。”小六子上前去，给孙思邈筛满了一瓯酒，陪笑道：“既然是某家，那怎么能算是客呢，rì间，陛下是主，您是客，可这到了林家，某就是主，您是客了。”

“是哎是哎，小六子是主，某等也算是半个主人的，某等和二郎兄弟相称，二郎的家，可不就是某的家一般么？”尉迟保琳也是笑嘻嘻的。

“哦，这么说，你们和宣德郎还是兄弟了？奇了怪了，宣德郎如此人物，怎地会和你们这帮家伙称兄道弟起来？”

“这个老神仙您就有所不知了，二郎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只要对了他脾气，管你是堂堂相公也好，贩夫走卒也罢，二郎才没那帮穷酸们一样的门户之见呢。”程处默撇撇嘴，这个老头，比起二郎来，差远了，竟然将什么门户之见，物以类聚的话搬了出来，合着某等就那么纨绔么？

“哟呵，这倒怪起某的不是来了，得，某错了，都坐下说说，这宣德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这一聊就聊到了半夜，几个家伙你一言我一语的，从王况当初是个小乞儿讲起，一直讲到了现下的投毒事件来，这其中，有部分是他们自己亲身参与的，有部分是在建安听来的，有部分呢，则是传言了。

“呵呵，不错，这宣德郎被称为星君下凡，某被人称为老神仙，倒是一对。”听到说建安乃至建州及附近地区的人都说王况是星君下凡，孙思邈打趣了一句，这被百姓如此的称道，那说明，这是百姓实打实的尊敬你了，爱戴你了，有这一点，足以说明这个王二郎值得自己专程跑那么一趟，帮他看看，到底得的是什么绝症，即便是自己也症不出来，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能帮他参详一二呢，这样的人才，可不能早夭哦，若不然，自己也没脸去见先人了。

一直聊到了最后，孙思邈注意到了一旁没怎么吭声的秦怀玉，这秦怀玉小时候多病，自己瞧过几次，也是他抱过的，自然有一分关爱在心里，就问：“怀玉儿这是怎么了？”普天之下，除了秦怀玉他老爹秦琼这么称呼他外，就只有孙思邈会这么称呼他。

秦怀玉倒没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了孙思邈。

老药王一打开纸包，只一闻，再拿手指沾了点一捻，就大惊：“怀玉儿你这东西从何而来？怎地竟然知道磨成粉来？是哪位高人指点了的？”

程处默撇撇嘴：“还能哪位高人，除了二郎还能有谁？二郎说，此物名为三七，又名田七，是他指点了怀玉去六诏之地寻来的，说是疗伤圣品。”

“唉，某自叹不如啊，此物某寻了无数年，这才在去年寻到，没想到，宣德郎竟然远在中原，就能知道此物长于何处，该如何用。”孙思邈这下对王况的好奇心又强烈了几分，真真恨不得马上飞到建安去才好。要是自己当初在第一次听到有关宣德郎的传言，说是他调理好了皇后的病症，就即刻动身前来长安，那时候宣德郎还是在长安，的自己也就不必再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去寻了（三七是什么时候开始用的，是不是孙药王发现的，灰雀不去查了，直接拉来了）。

秦怀玉一听孙思邈的话，分明这就真的是疗伤圣品来的，心中羞愧yù死，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怀疑起二郎指点的药没效果来？难道说，阿爹的病痛，真的没办法了么？不然怎么用了这三七炖鸡汤，严格按二郎说的，一月食一只，怎么就不见好呢？他又哪里知道，王况何尝不是心里记挂着秦琼的“病情”呢？只不过王况记挂的是他的心病。

要不是林翰过来说是太晚了，莫要打搅了老神仙歇息，把程处默他们轰走，孙思邈还要拉着几个家伙继续聊天的，这个宣德郎王二郎，混身是个迷啊，王况的故事听得越多，他就越是看不透，思来想去，自己的老友里面，没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培养出这么出sè的弟子啊，就是有，那有了弟子，自己能不知道么？

小六子是有自己的屋子的，自然是回自己屋去歇了，程处默几个呢，以前是常来林家的，自然也有给他们备了专门的房间留着，所以倒也是不用担心几个小公爷住得惯住不惯的问题，反正宵禁时间早过，虽然凭了身份，还是可以回家的，但是犯不着被人抓了把柄，他们可是知道，如今朝中大佬们心中肯定是酸溜溜得不行的。

程处默他们其实就是陪了秦怀玉来的，程家，尉迟家，李家rì间里派管家想去接孙思邈，也是为了秦琼，就是长孙家房家等人派人，也都存了些个帮秦琼问药的心思在里面，没办法，秦琼能文能武，平rì里也少言语，几乎不得罪人，是个栋梁，这样的人，看着他rì渐消瘦，度人虑己，几个大佬心中都不是很好过。

因此上，大家派人来，几乎都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算盘，老神仙你挑来挑去，这么多家，总归是有很大可能落到某等中的一家的，那就行了，遍天撒网，一把捞鱼，胜算还是不小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家来，把老神仙截了去。

等到得了秦怀玉畅通无阻的进了林家，这些个老家伙们才放下一半心来，打算着，第二rì抬也要把秦琼给抬进林府去给老神仙瞧瞧。

次rì一早，孙思邈醒来，隐隐的觉察出了身体和往rì的一点点不同，虽然只有一丝丝，放在旁人身上，那是没任何异常的，可他为医多年，对自己身体的感觉自是敏锐异常，心下叹：“果真是个能抗病的好东西。”（虫草有没这么神奇，灰雀不知，大家只当是本文YY好了）

今rì是常朝，上午，李世民是要和臣子们讨论朝政的，因此孙思邈梳洗完，吃完早点，也没急着进宫里去，而是陪着林老太爷和专程呆在家里的林翰聊起了天，他想通过他们再了解了解下王况这个人。自然，几个小家伙都被他轰到了一边去。

一直到了午后，他这才进了宫去，说那被宣德郎称为冬虫夏草的物事，确实是有抗病效果的，皇后吃了不妨事，只是要记得，凡事不可过，适可而止就是。

又向李世民借了几个羽林军驾车护卫，说第二rì就要直奔建安，看看宣德郎究竟得的是什么样个绝症，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旁边的长孙皇后就想起了王况的好来，直道：“烦劳老神仙了，那是个好孩子，请老神仙多费神些。”

“便是皇后不说，某也会尽心的，如此人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怕是家师在九泉之下也饶不了某的。”

李世民也觉得自家当皇帝的，似乎有些对不住王况，一挥手，叫小六子：“去通知下徐吃货，让他在库里瞧瞧，有什么个滋补的好东西，捎带着让老神仙给王二郎带去。”小六子自是欢天喜地的应了去了。

于祁中心里那个后悔啊，怎么自己竟然不和阿爹商量，就做出了这么大的事来，这下怎么办才好？谁知道那个土包子竟然能得陛下如此的重视？谁知道那个土包子竟然那么得百姓拥护？那个土包子有什么好的？文不能文武不能武？

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到了如此的地步，如今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继续干下去？现在都戒备森严了，建安小食的掌柜也学jīng明了，再没人会怀疑到是建安小食有问题了。

跑路了事？可自己这一跑，不就等于告诉了天下人，告诉了陛下说，自己就是那个幕后指使之人？天下之大，或许是可以找到自己的容身之地，可从此以后，也就只能隐姓埋名的苟且偷生了。

自首？哼，男子汉大丈夫，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走那一步去，这事情还没个结果呢，谁说就一定能查到自己头上来？再说了，再说了，自己可不是真正的。。。

只要让某熬过十年，十年，某就会让你王家小儿尝尝，什么叫挫骨扬灰，你一个土包子，竟然让某在大庭广众之下受那般的屈辱，此仇不报，某誓不为人。自始至终，于祁中就根本没把原因引到自己身上去，全是一味的赖到王况的头上，赖到建安人头上了。

他也没打算和自己老爹商量，自己老爹也是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哼，哼，等到功成名就的那一天，再让阿爹您瞧个好，您儿子也不是那般的四体不勤，只知道一味读死之人。只要能熬得这一关过去，到时候，便是咱于家飞黄腾达之时。

于祁中并没有后悔多久，就又开始对以后憧憬了起来，越是对以后憧憬，他心中对王况的恼怒，对建安人的恼怒就更甚一分。要不是王况，要不是建安人，自己根本不需要像如今这般的小心翼翼，夹紧了尾巴。

王况并不知道于祁中的想法，他也不想知道，不需要知道，在得到黄大回来禀报事情经过后，他点点头，赞道：“还是大郎心思细密，想得周全，况险些就酿了大错了。”

黄大是一直呆在洛阳，暗中看着那小乞儿兄弟俩上了魏小五准备的来建安的马车，又一直等到流言扩散开来后，没发现有谁注意到调查流言的来源，这才动身回建安来的，他只身骑马，比起马车来又快了许多，路上追赶上马车，他也只是暗中和驾车人打个招呼，并没和那兄弟俩见面，就直接走了。

凡事还是小心点为好，自己xìng命不足惜，小东家可是心有天下百姓之人，可不能出了半点的马虎。

知道有这么个和自己当初兄弟俩遭遇相似的小乞儿，王况也是很感兴趣，不过，如今事情没个完，可不能就这么让兄弟俩抛头露面，好在陈大他们虽然是编了私兵，暂时还是住在王村，有陈大他们在，交代一声，这兄弟俩在建安的消息就不会走露，也更安全，黄大暂时也还不宜以真面目与这兄弟俩见面，所以就安排了人手，迎上马车，让其直接送那兄弟俩在王村先安顿下来。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末，慎家传来消息，说是今年按小东家的法子，深耕密种的水稻长势喜人，到秋后，铁打的是大丰收了，这让王况也舒了一口气，他并不懂农耕，但好歹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路的，从小在农村长大，后世水稻的疏密与现在的区别，这还是能看出来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当初只提了一句，慎家人竟然就全这么做了，搞得他有段时间一直是很不安的，现在得了确切消息，心自然也就放下来了。

不光是这个好消息，还有那些种在田埂边的米仁，长得也是不错，算是额外收成了，按王况估计，现在的慎家，可能到了秋收后，恐怕就将成了唐兴首富了。

深耕密作的实验，暂时看来是成功的，但是真正的成功，还是要等到秋收后，等到稻子收割进仓了，那才是实打实的，等到了明年，有了慎家的榜样摆在那里，在全建州推广深耕密种就不是什么难事，和黄良商量了下，打算在慎家收割的那天，召集了全州的大户人家，一起去观看，用实际效果来说服他们。

若是全州都能推广，那么后年，全州的农税收入必定能增加不少，离中州就又近了一步，百姓的口袋也更家的充实，有钱了，就会去消费，这是个良xìng循环，这么循环下去，中州是几乎落了一半到口袋里了。

慎家采用新的耕作法将要获得大丰收的消息在建州官员中流传了开来，这让不少官员喜上眉梢。

并不是所有官员都赞同发展商业的，这些人受的教育里，都是以农为本，农是国之基础，社稷安稳的保证，所以，即便是以前建安的商业大繁荣，他们也不是很看好前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农的，自然是欢喜的。

对王况来说，好消息不止这一个，还有许多，比如说柰果树长得都很不错了，各地的辣椒都已经收获了不少了，甚至有的农户开始收起青辣椒炒菜吃了，唐兴人几乎家家都种起了桂花，也有人开始试着去九江寻了瓷土回来烧瓷了等等。

尤其让王况高兴的是，慎家在几年前种下的花梨，基本都已经成活，而且在慎家的带动下，许多人听说是小东家喜欢的树，都开始种了起来，不管花梨是要一百年还是两百年才能成材，至少，以后花梨不会再那么少了。

花梨木在后世，几乎已经绝种，这是王况的一个心病，他家以前有不少花梨，但都被浪费了，最后只剩得了一段两米来长，碗口粗的料，一直也没舍得用掉，如果现在开始，家家户户都养成了习惯种花梨，那么后世，花梨恐怕就不会再那么珍贵了，好东西，那就是要走进寻常百姓家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如果没有中毒事件，应该算是王况开心的一年，自己定下的目标基本都已经完成，而且有些还是超额完成，眼见离中州是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是欢喜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年，如果没有中毒事件，应该算是王况开心的一年，自己定下的目标基本都已经完成，而且有些还是超额完成，眼见离中州是越来越近，大家心里都是欢喜的。

还有一件，那就是王况也不好意思说的，陈丫儿近些rì子总是呕吐，没什么食yù，若是自己的妻子，王况自然是敢大张旗鼓的请了郎中来确认下是不是有喜了，可这是嫂嫂，王况就不大好说了，也暗示了王凌几次，可王凌楞是没反应过来，问了陈丫儿后，陈丫儿也只说是不是最近太闲了的缘故，说人不能闲，这一闲下来，自然就没了饭量。

自打梅兰竹菊四个丫环进了王家后，陈丫儿手中的活就越发的少了起来，本来王况还打算让这四个丫环干些细活，粗活等以后陈丫儿适应了当大少***rì子了，再或是买或是签下几个来，哪知道这四个丫环或许就是跟着裴翠云粗手粗脚的，倒是自动的抢着干了起粗活来，王况看了只能无奈的笑，什么样的主人，就能培养出什么样的丫环来。

就说林颖芝罢，xìng子是要强的，连带着，连小芣苢也是很要强起来，就连在晚上做运动的时候，明明已经是累得不行了，却还是要继续，还言词凿凿的：“姑爷都不觉得累，奴奴也不累，再说，再说，就是累，奴奴也是欢喜得紧呢。”

第二一六章迷一样的王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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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闺房之乐

第二一七章闺房之乐

自洞房之rì起，除了偶尔不方便的rì子，小芣苢，小娘子和王况三人都是同床而眠，两个丫头要是谁不方便了，就跑到小床上去睡，省得王况有时候睡梦中也动手动脚的。

王况比较好sè，这点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有时侯早上醒来，明明自己昨晚并没动俩丫头的，怎么醒来了却发现小王况被温润包裹着躲在小娘子或是小芣苢的“家”里？开始他还怀疑是俩丫头不老实，但后来有一次自己半夜醒来也是如此，而俩丫头却是要么背对着他屁股紧贴着自己，要么是面对着，将一条腿盘在他腰上睡得死死的，这才怀疑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

相比之于小芣苢对运动的坚持，小娘子则干脆得多，累了，就四肢一伸，嘟囔一声：“累死了，要去了，要去了。”然后就把王况往小芣苢身上推。

要是不累呢，则四肢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住王况，王况动，她也动，不光嘴巴动，舌头动，腰在动，就下面也是一收一放的，把个小王况箍住放开，又箍住又放开，不像小芣苢一样全是被动的承受。

而且，王况惊喜的发现，随着运动次数的增加，小娘子竟然自己也能想出些花样来，几乎王况后世从五元一片十元一片的塑料老师那学会的，她竟然都能想了出来。

小芣苢年纪虽然小，但身上该丰满的也是不逊sè于小娘子，该窄的地方，也是能让小王况一进去就一个激灵。虽然她是被动承受，对王况来说，却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就是xìng福啊。

如今王家的管家就是李管事，现在该叫李管家了。自从陈丫儿将家里的权力全交给小娘子后，小娘子也是学了王况的做法，就两个字，放权。不是什么大事，她就都不过问，让李管家做主。李管家自然也是知道小娘子脾气的，什么小事就自己做了主，处事来比起原来孙铭前派给王况的管家果断了许多，这让原对李管家顶了位子心里有些不舒服的老管家，也不得不佩服起来，大户人家出来的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林颖芝也是很尊重陈丫儿这个嫂嫂的，要有什么大的变动，都去找嫂嫂商量着来，开始的时候，陈丫儿并不知道小娘子的为人如何，还是很小心的避免提意见的，但到后来，见小娘子并没有什么大户人家娘子的骄横，而且也是很尊重她这个嫂嫂，渐渐的也会提出自己的见解了。

与其说这个家里面是小娘子当家，还不如说是小娘子挂了个当家的名头，妯娌俩商量着来，甚至于，偶尔三丫头跑来玩，也会被她们俩逮了来参谋参谋，说是，这家以后也有三丫头一份，要听听她的意见。三丫头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能给出什么好建议，反而是被这妯娌俩闹了个面红耳赤的跑了。

七月的骄阳似火一般的烤得人头晕，不光屋外热，屋里热，就是躲在了树荫下，也是直冒汗，还好时不时的能吹来一阵江风，要不王况就都宁愿整天的在水里了。

陈丫儿的呕吐反应终于引起了重视，这还得归功于丑丑，丑丑年纪大了，可还是会时不时的拱到他娘怀里要nǎi吃，这个在闽越一地很是正常，许多人家的孩子，到了十岁上下了，还会赖在阿娘怀里吃nǎi。

可能是有一次丑丑正好吃完nǎi回来，趴在陈丫儿腿上玩的时候，nǎi香让陈丫儿起了反应，当场就吐了起来，本来她自从被王况发现会吐之后，基本都是要么强忍着，要么跑到没人的地方去吐的，这次只有个丑丑在身边，也就没避着。

哪曾想，丑丑鬼灵jīng怪的，却是跑到陈丫儿她老母亲那去说了：“阿太，阿太，姐姐吐得厉害。”

整个王家里，丑丑叫人全是乱叫的，比如叫王况王冼为哥哥，叫王凌和黄大是叔，叫小娘子和陈丫儿是姐姐，反正全由着他的xìng子，王况发现，但凡一脸严肃的，都会被丑丑往高了叫，要是总能笑嘻嘻的陪他玩的，都被他叫成同辈的哥哥姐姐。整个的辈份全是乱了套的。

王五家的也是改了几次，怎么也改不过来，直到王况说，小孩子么，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只是个叫法而已，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能改了过来。这才就都由着丑丑乱叫了。

一听说是吐了，老太太是过来人，自然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本来她眼睛不好，看东西都只能是个模糊的影子，这还是搬到王家后，rì子好了，营养跟上了才有的，要以前，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见不着。眼睛不好，所以许多事她也就看不到，现在丑丑一说，她就赶快的让王凌去请了郎中来。

郎中一诊断，自然是抱拳向王凌道喜，说是已经有两个月了，这让王凌欢喜得当着王况和小娘子及郎中等人的面，一把就将陈丫儿抱起转了一圈，然后叭叽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亲得陈丫儿是羞红了脸，举起粉拳捶着王凌的胸：“也不嫌害臊，那么多人呢。”

王凌哈哈大笑：“哪里顾得那么多，欢喜都来不及了，你莫动，某抱你去歇着。”说完，也不管陈丫儿如何挣扎，抱着她回房内去了。

看着王凌夫妻俩的背影，小娘子眼睛都要滴出水来，拉了拉王况的袍袖，王况嘿嘿一笑，赶紧的打发走郎中，也带了小娘子和小芣苢回房去了。

才进房门，小娘子和小芣苢俩就一左一右的扑到了王况怀里，小芣苢是没说话，只拿了眼，巴巴的看着王况，一双小手却是不老实了起来，摸着摸着，就摸到了王况袍子里面。

“二郎，奴奴好生羡慕嫂嫂。”小娘子红着脸，眯着眼，抬头看着王况，却觉得有些异常，拿眼一看，原来是小芣苢正气喘咻咻的半跪在了地上，头埋进了王况的丝袍里一下一下的动着。

“是也想要孩子了罢，简单啊，咱们这就造人。”王况被小芣苢的主动早就燎起了火，反手一撩，双手一左一右一扯就将两个小丫头的襦裙束带给扯了下来，襦裙自然是应声落地。。。。

人的想法是随时会变的，一个人，很难做到自始至终长期坚持同一个想法。

以前，王况一直以自己年纪小，小娘子年纪比自己更小为由，不想那么早要孩子，但这想法在洞房夜要了小芣苢后，就悄然的发生了改变，闺房之乐可是会上瘾的，如此美妙的上瘾，怎么能轻易的“戒”了呢？

现在的社会背景就是如此，十三四岁结婚，十五六岁就当爹当娘，到了三十出头，一般人就成了阿公阿太了，若是你结婚几年了，还没个子女，旁人就会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会有了。

王况今年已经十七岁了，确切的说，再过一两个月，就十八岁了，该束冠了。本来按王况的想法，是要以自己穿越来的那一天当生rì的，但偏生，王凌却是记得王况现在这付身子的生rì，说是九月初三rì。

王凌能记得的原因很简单，说是王况出生那天，正好天空中出现了七道彩虹（如果有1987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在浦城的友，应该能记得，那一年，天空中就出现了七道彩虹，引起围观，还有2年夏天，有天凌晨，大概三四点的时候，流星雨落下得如雨点般密集，这些景象，比起现在网络上被多人围观的视频壮观多了。），也正是因为这七道彩虹的缘故，王况在村里面基本上没有大人会责备他什么，哪怕是王况欺负了某人，将某人打了，村中长辈也只会责备那个被打的孩子。

恰恰是如此，王况在村里面非常zì yóu，要约谁出来玩，那家的父母也就会让孩子放下手中的活，陪王况一起玩，屠村的那天，王冼就是这么被王况给带着出去的。

“如今看来，那七道彩虹，真真应验了啊，二郎你如今的成就，村中父老想必也能含笑了。”王凌经常如是说。

十八岁了，小娘子也有十六了，就是小芣苢小了些，才十四岁。王况也想通了，十六岁，如果怀上孩子，那当娘也是要十七岁，身子骨其实正是最适合生育的时候，这时候韧带软，生了孩子基本都会是顺利的。

至于后世提倡的晚育，那都是带着政治目的的，是为所谓的人口计划服务的，按王况理解，应该是违反了人的生理规律的，你没看见，那些个难产的里面，有几个是年轻的？基本上，从能适合生育算起，年龄越小的，小孩子顺产的概率就更高。二十四五岁以下生育的，基本就没什么难产的情况出现。

倒是小芣苢，王况会比较小心谨慎的算计着rì子，尽量的避免她现在怀孕，至少也得过个一两年。而且，现在的继承，都是长子嫡子继承，等到小娘子生了第二胎，两个孩子里面，总归是有一半的机会是有个儿子的，然后再让小芣苢怀上，这能避免以后可能出现的家庭矛盾。

小芣苢还小，现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野心，对王况和小娘子是百依百顺，但是很难保，万一她先于小娘子产下一子，这想法就会变了，虽然王况对所谓嫡生不嫡生是毫不在意，对他来说，都是自己的亲骨肉，没什么区别，但是社会现实就是如此，能避免麻烦就尽量避免就是。

三人在房中是一直折腾到夜幕降临，到了吃饭点了这才出来，小芣苢是最惨的，腿软得都走不动道了，一瘸一拐的。小娘子好些，但也是要扶墙好一会儿这才适应过来。这俩丫头被王况耕耘了一下午，脸sè滋润得恍如刚从水中冒起的小荷叶。

第二一七章闺房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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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池州人古怪的捕鱼

第二一八章池州人古怪的捕鱼

越是远离了长安，孙思邈就对王况越是好奇。

他想不明白的是，明明从长安到建安，是个苦差，自己也已经跟陛下说得很明白，这去建安，是要越快到越好，一个是他觉得王况的“病情”，既然是绝症，那是越早诊治越好的；另一个是这是夏天，是冷热病的高发季节，尤其是大江两岸的州县，每年夏秋都要因为这个而死不少人，如果能早一天得到治疗冷热病的法子，早一天的返回大江两岸，那么今年就可以少死不少人。

他也是听到过李世民的吩咐的，一路上要马不停蹄的走，遇到有阻拦的，直接拿出诏喝斥下去。

长途跋涉万里，绝对是个苦差，可他没想到，随着带领去军营挑选随行军士的小校尉进到军营后，一听说是去建安，竟然有不少人为了争到去建安的名额而吵得面红耳赤的。难道说，现时大唐的军士都已经修炼得堪比圣人了，如此的高风亮节？有苦有难争着去承担？

惊奇的还在后头，出发后，这些个军士马夫，基本上都不喜欢去驿站吃，也不喜欢去市镇上的食肆吃，都是到了点，找个僻静的野外荒地埋锅造饭，在孙思邈看来，这些个军士哪里像是可以冲锋陷阵的悍兵，更像是伙夫，个个都能做得一手好吃的，什么竹筒饭，叫化鸡，烤鱼，烤肉，几乎人人都会那么一两手，就连给他准备的素食那也是丰盛得很。

问过才知道，这些军士里，大多都是去过建安的，而且有的还是去过几次的，他们说，这些可都是从宣德郎手中学来的，并不无得意的炫耀，现在，只要他们身上带了火镰，那想饿到他们，是千难万难，这天下万物，有多少可以吃的，他们不知道，可他们知道，身边的许多东西，随手整整，就是美味，要荤有荤，要素有素。

有的军士还当场示范，只见他拿了根树枝，将一头削尖，找了块土三撅两撅的刨开，然后手一扒拉，就给他从土里掏出了一条拇指粗的白sè虫子来（这是知了的幼虫，知了幼虫要在土中生活好几年，然后才出土蜕茧，活过一个夏天就死了），用根小竹签一穿，水一淋干净，在火上一烤，抹点油洒点盐，就送到嘴里吃的津津有味起来。

孙思邈是道家人，可他身为医者，要尝百草，有时侯连虫也是要尝的，所以，道家戒律对他而言，无所谓遵守不遵守，只不过是能不破就不破就是了，但是常年在外，有时侯找吃的，那也难免偶尔的尝一尝荤。

这一路来，也有那第一次跟了徐国绪去招王况的军士在里面，跟孙思邈绘声绘sè的讲当初宣德郎是如何如何的把个悟能行者训的哑口无言，如今悟能行者是拜了宣德郎为师的，只不过是宣德郎不认他这个徒弟罢了，又说，打那以后，悟能行者已经不戒荤腥了，都是有什么就吃什么。

再想问什么，那军士就说不出所以然来了，只说是宣德郎将天下万物分为了动物和植物，人是动物，菜蔬花草是植物。为什么这么分，理由是什么，依据是什么，这些军士都说不上来。他们只是从字面上理解，需要植于土中的为植物，其他的就是动物，按这么分去套的话，倒是基本没错。

因此，孙药王也难得的第一次在食物丰盛的时候开始尝起了荤来，这让他的随从倍感惊异。

到了池州，这些个军士就在船头上打出了一面旗子，旗子是用一块白葛布胡乱的绑在杆上的，上面也是临时的歪歪扭扭的写着“建安”二字，可也怪了，往来的渔船，一见到这两个字，就纷纷的往孙思邈他们的船上搬东西，什么鱼干了，或是新鲜的鱼获了等等，基本上都是渔船上有什么吃的，就都是一股脑的往这里搬，军士们也是坦然收下。

问及原因，有军士就指着不远处的渔船道：“老神仙请看。”

孙思邈一看，那些个渔船面朝大江方向，围成了个半月形，渔民并不急着撒网，而是手中拿了根木棍，在船帮上敲那么一下两下的，仿佛就这么敲，就能让鱼自动的往船上蹦一般。

“他们这是做什么？”孙思邈的随从不解。

“且看下去就是。”孙药王毕竟见识广，知道渔民们这么做必定有其道理在，不可能就这么干站着的，渔民不捕鱼就不叫渔民了。

这中间不断的有渔船加入到半月圈里去，把整个的半月基本填满了，而且这些新加入的渔船在停下来后，都会用木棍敲一下船帮，然后就也静静的等着。

军士们将船停在了半月圈之外，掌船的解释道：“得等一柱香工夫，咱们的船才能过去，不然他们这一网就落空了。”

半柱香工夫，就见的远处的江面上掀起了一条白sè的浪花，浪花也是成半月形，围拢着向另一个半月的渔船移来，这时候，围成半月形的渔船上的渔民这才纷纷下网，他们下的网也怪，不是那种抛出去后从水面上盖下去的倒着的斗状，而是一个开口朝上的兜状，一边低，三边高，口边是用了或是竹竿或是木棍撑开来，将低的一边向外顺着船帮下到水里。

渐渐的浪花越来越近，等到两个半月合拢了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圈，就见这圈中不时的有鱼跃出水面，水也如同沸腾起来一般的翻滚着。再看不明白的人这时候也明白了，这圈里那是大量的鱼，只有鱼非常的多了直到拥挤的程度，才会有如此翻腾的景象。

而这时候，远处移来的半月圈不时的破碎，偶尔有一两个灰白的脊背露出水面，冲向圈中的鱼群。

渔民们依旧没动，等到江水大约翻滚了一盏茶的的工夫，这才纷纷的吆喝着，手中的木棍在船帮上梆梆的敲了几下，又停歇了一会，这才起网。

渔民们敲这么几下后，就见那些灰白脊背组成的半月圈一下就散了，但并没散远，而是在外围翻腾着，不时的从水中探出个大脊背来，然后又钻到水里去，但都是离了渔船有一段距离，并不是冲到鱼群里冲到鱼网中去。

只见几乎每条渔船起的网上，都是满满一兜的鱼，这时候网是张开的，大家才发现，这些渔民用来捕鱼的网的网眼比起其他地方要大了许多。

网眼越大，漏网的小鱼也就越多，这个道理大家都是明白的，再见到那一网网满当当的鱼，大家也就知道为什么要用大眼网了，有那么多大鱼，小鱼又要来做什么？

起了网的渔民并没走，而是都将网中的鱼倒到船仓里，有人就开始挑捡，不时的拿一一条小鱼，用木棍敲一下，将鱼敲死或是敲晕，然后就吆喝着抛向那些灰白脊背。

这一幕，就连见多识广的孙思邈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只见得每当那些渔民抛出去的小鱼一接触水面，就有一条或是几条脊背灰白sè腹部是白的，嘴巴尖尖，浑身无鳞光滑的丈许长大鱼吱吱叫着跃出水面，嘴巴一张就接了小鱼落回水里。

难道刚刚那半月竟然是这些大鱼组成的？这些池州人捕鱼方式也太怪了，太省力了，太不可思议了，从来只听说猎户有猎狗帮着捕猎，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他见识到了能帮渔人捕鱼的大鱼，难道说这些个大鱼也是如猎狗一般的从小就人工养熟了的？

孙思邈很不解，让军士去把一个渔民叫来问个清楚，那渔民起初很是有点不乐意，因为其他的渔船已经起锚准备另寻一处地方捕鱼了，他也想跟去。但这叫自己去问的船，那可是去建安的，说不定是和宣德郎有什么关系的人呢？不是的话是不会扯上这么一面旗的，所以也就过来了。

等到听说这是老神仙的船，老神仙这是要去建安瞧瞧宣德郎的，那渔民扑通一下就给孙思邈跪了下来：“老神仙，您老可要好好的瞧瞧宣德郎，若是宣德郎的病能好了，某等心中方能安啊。”

王况得了绝症的消息，经过李老2那么一大张旗鼓的宣传，几乎全天下都知道了。

想不到这宣德郎不光是在建安如此的受人爱戴，就是这池州人也是这么爱护他，孙思邈心中又给王况加了一分。

详详细细的问清了他们的捕鱼方式，这才知道，这捕鱼法子竟然也是王况传授的，那大鱼是江豚，极其的有灵xìng。渔民们将船围成半月形后，敲一下船帮，那是通知江豚的，意思是船已经到位置啦，你们也可以准备准备了，等到再没敲击声了，那些江豚就会从远处也围个半月圈，将水中的鱼聚拢起来往渔船的方向赶。

两个半月圈一合拢还要等盏茶的工夫，那是要给江豚留点时间进食，为了防止网误伤到江豚，起网前就要敲两下船帮，通知江豚说，这边准备起网了，然后江豚得了消息，就会散远一些。

不过江豚并不会走远，一是水中还有不少的鱼，二是知道渔民们还会丢鱼给他们，所以它们只在外围游弋。

等到渔民再敲船帮，吆喝着将鱼丢进水中，那些刚刚没吃够的江豚就会跃出水面接住渔民们抛过去的鱼。

而渔民们收工之后，还是会再敲几下船帮，那是或通知江豚说收工了，或是通知说再换个地方捞一网。敲几下代表什么意思，那都是有讲究的。

“初时，只有那么几个渔民信宣德郎的话，按了宣德郎说的去做，刚开始，并没什么效果，但是时间一长，他们发现果然如宣德郎所说，那些江豚熟悉了敲船帮的声音，渐渐的就有越来越多的江豚配合起渔船来，后来这个法子就越来越广的传了开，如今池州一带的渔民几乎每天的捕获量要比以前高了许多。”

“那你们这捕的鱼越来越多，不怕将大江里的鱼全捞完么？”

“宣德郎说了，只要将网眼开大了，放走小鱼，只要大鱼，小鱼总是会长成大鱼的。”那渔民憨憨一笑，挠了挠手臂：“宣德郎还说，这鱼捕得越多，鱼价就越贱，因此上，每当鱼价一贱下来，某等就会减少捕捞次数，或是歇一段时间不捞了，等到鱼价上来了再捞。反正以前捞的，养活一家子也是容易得很。”

“还有就是每年开chūn后一直到夏初，某等都不捞鱼的，家里还有田地要种呢，宣德郎也说，chūn夏之交，正是鱼产卵期，鱼产卵越多，以后的鱼也就越多，正好要chūn耕，所以，某等就干脆不捞了，总得给子孙后代留点么。”

池州一带的江边码头上都立了碑，说是不得伤害江豚，这个孙思邈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他一直都是靠着两条腿云游，很少像这次一般的乘船而下，也没见过江豚，没见过池州渔民捕鱼，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现在总算知道了，这又是王况搞的。保护江豚，那就是要让江豚和渔民建立起一种信任关系，帮着渔民捕鱼。

这样一来，渔民捕鱼容易，而江豚捕食也容易了起来，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看看渔民捕鱼如此轻松，收获如此的大，孙药王也算是明白了，这些个渔民为什么见到建安二字就如此热情的将鱼获送来，敢情是感念宣德郎啊。难怪这个渔民一听说自己是去建安看宣德郎的，就央着要好好的瞧瞧宣德郎。为官如此，夫复何求？

沿着大江，一路发生的许多事情，似乎都和王况有关，孙思邈都开始有些个麻木了起来，若是见到某件奇怪的事情和王况不沾边，他反而会觉得不可思议。

王况不知道孙药王已经专程的为了他的“绝症”而在赶来的路上。

王况正挖空了心思的找苦苣菜，他要的不是一点半点，而是很多。

苦苣菜是苦菜的一种，闽越一地的田间地头上，到处都是。后世的王况很爱吃，他爱吃的是晒干了的苦苣菜，晒干后的叫苦苣干，通常叫苦菜干，和排骨或是小肠或是大骨一起炖，闻起来很臭，有一种臭脚丫子味，但吃起来很香。几乎是所有人，第一次闻到炖着的苦菜干发出的臭味都会皱眉，再看那褐sè的汤啊什么的，都不觉得好。但是只要一吃，没有不喜欢上的。王况记得自己小时候，苦苣菜干还是没多少人吃的，但到了他穿来的那两年，一斤苦苣干竟然已经卖到了四五十元，而且还不一定能买到。

以前王况落魄，没那条件吃，苦菜单独的吃味道并不好，一定是要有油水，有肉汤味道才能好。所以以前王况在原来的道观里和王冼挖野菜吃的时候，只是实在没得挖了，或者说遏跃跟给的羊汤比以前浓了许多，才会挖来吃吃。后来进了富来客栈，条件虽然好了，但也一直忙着忘了这事。

这段时间是因为rì头实在太毒，晒得人头晕脑涨的，家里的人有不少常往外跑的，有人就被晒中暑了，虽然绿豆是解暑的，但效果其实没有苦菜好，而且苦菜汤既是菜也是个解暑降火的好东西，既有了菜，又有实际效果，一举两得，所以王况这才想了起来要晒苦菜干。

所以富来客栈门口的招贴栏上就贴了出来，说是大量的收苦苣菜干，还详细的说了要怎么晒干。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不识字的，第一天还有伙计站在旁解说，到了第二天，大家就都知道了富来客栈要收苦苣菜干的事情，小孩子们都是没什么事情可做，就都被大人们发动了起来，或是早上，或是傍晚，挎个竹篮背篓之类的，去田间地头采了。

采了满满一篓后，就在河边溪边将苦苣菜洗了个干净拿回家，家里面是早就烧了一锅水了，将苦苣菜丢进去一烫，就捞了起来，然后铺在萹箩上晒，rì头大的话，只需要一天就能晒好，一捏就碎。

苦苣菜要滚水捞过再晒，就是要把里面含量很高的草酸给去掉大部分，吃起来才不会麻嘴（凡是青菜，吃起来麻嘴的，都是草酸含量高的，都是不能和豆腐一起煮的）。等到要煮的时候，将菜干用水软，直接的丢进汤里和肉一起炖就是了，也不用加什么东西，就是姜片，酒和盐。炖出的汤或是褐sè的，或是墨绿sè的，这颜sè和苦菜采摘和储存的时间有关，早采早晒又是当年吃的就是墨绿的，隔年再吃的就成了褐sè了，但效果却是一样，储存时间不影响效果。

一个孩子，只须得早上出门一次，傍晚出门一次，第二天就能晒到一斤左右的苦菜干来，送到富来客栈，可以换得五文钱，这可不比大人们干一天所得要少，勤快点的，手脚麻利点的，甚至收入要超过大人许多。

因此，自招贴出来后，每天一早或是傍晚，总能见到许多的孩子，三五成群结伴着往田里走，往山上走。一直采到后来，越走越远，甚至有的都走出了十几里外，王况见情况不对，赶忙的让叫停，不收了。而此时，苦菜干也已经囤了有上百斤之多。

大人走出个十几里或是几十里路不要紧，小孩子不同，一是容易迷路，二是若遇到野兽之类的容易受到伤害，真要等到出事了，那可就来不及了。王况可不想为了这么些个苦苣菜就把孩子们推到危险的边缘。

自然了，有了苦菜干，富来客栈又推出了新菜肴，其他酒楼食肆一见，这才知道富来客栈收那些以前没什么人爱吃的苦菜干的用意，就都跑来，央着匀些苦菜干给他们，他们也想多那么一两道菜，富来客栈也不多赚其他钱，每斤六文，刨去人工费用和储存费用，基本等于是没赚的。

王况当然看不上这点钱，小钱，没有技术含量的钱，赚起来比不赚而换个口碑来说，两个相比，自然还是口碑实惠，自己又不是要靠这点小钱的。

第二一八章池州人古怪的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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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人口问题

第二一九章人口问题

王况把眼睛又瞄上了红菇，红菇，闽北话叫蛀菇，因其和其他菌类相比，更容易被虫蛀而得名。为什么虫子更喜欢红菇？这个在王况看来，很好理解，营养丰富么，自然就更容易招虫子喜欢。

夏天，也是红菇的采摘季节，但不如chūn末的多，采的红菇也不如chūn天采的好。

这个时候，红菇还基本没有人吃，因为其颜sè太过鲜艳，长得和毒菌差不多，所以是没人采的。事实上，本身红菇也是不好辨认，因为还有一种菇，俗称满山红的，顾名思义，满山红，那就是满山都是。满山红和红菇长得非常的像，长在地里很难辨认出来，虽然满山红是没毒或者说微毒（好像还没出现过吃满山红出事的，但其味微苦，以王况的理解就是，有苦味的菌肯定也是有毒的，只不过是毒大毒小罢了），但比起红菇来，那就是红菇算山珍，满山红只不过是路边的野草。

晒干了后，真红菇的脚是皱巴巴的，很难看，满山红的脚则是光滑的，真红菇是红得发紫发蓝，连菌脚也是微红的；而满山红只是鲜艳的红，有的满山红菌边和菌脚甚至是白的；真红菇炖汤是甜的，满山红炖出的汤则没甜味，甚至有些发苦，菇吃到嘴里也是微苦的。虽然二者炖出的汤都是红的，但味道却是绝对的不同（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红菇，里面至少掺了一半的满山红，所以灰雀从不在超市里买，都是回到老家去买的，去村民们手中直接收，一斤红菇干就要三四百了，超市里一斤才二三百，可能么？）。

自然建安人乃至于唐兴，建宁等地的人都又被发动了起来，这时候田里面基本没什么可忙的了，有也就是锄锄草，赶赶鸟雀或是放放水而已，就等着秋收了，大家闲着也是闲着，这回就是大人往山上走了，小孩子则留在家里看着家或者是去田里看看。

第一天，大家都没采多少，因为小东家说了，有一种菇和红菇很像，因此要他们自己小心些采，采了回来后经小东家辨认了后，才做数，以后就按这个去采，就不会错了。当然了，基本没人吃不等于绝对没人吃，有的人家里因为困苦，所以是常到时令了就回上山采菌的，也会辨认，因此这些人第一天是采了许多回来。

红菇是绝对没办法人工培育的，至少，到王况穿过来之时，还没听说过谁有本事人工培育了红菇出来。王况本来对人工栽培菌类也是不懂，加上这时候山上野生的菌类也是非常的多，人少，山多，林多，不管你怎么摘，每年都是非常的多，犯不着去人工培育。而且，人工栽培的东西，除了产量高，个头大外，其口感，味道都要比野生的差了许多，所以，王况也不想费这个气力去搞人工栽培，只要将山林保护好了，还不是想要多少山珍就有多少山珍？

就比如说chūn笋冬笋，一到季节，遍地都是，吃得建安人都不爱吃了，也是非常的便宜，一斤冬笋，一两文钱都不要，还不一定有人会买，相比之于后世十几二十几一斤，恐怕此时候的唐人都想象不到后世这么贱的东西竟然能卖如此高价。不要说这个时代，王况都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一斤冬笋也才几分钱，而一斤肉就要几毛钱，没想到十几年后，冬笋卖得比肉还贵。

这其中，以前的交通物流不顺畅是个原因，但何尝又不是山林植被被破坏的后果呢？

既然自己来了，那就尽点自己的力量，不敢保证说一定能做到好，但去做了，总比不去做要强得多。再说了，自己在建安乃至建州，都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成了，又不用自己亲历亲为。哪怕是只养成个保护山林的习惯，那也是好过让人随意滥砍滥伐许多。

所以，建州出台的政令都基本上贯穿了一点，那就是山林绝对不允许轻易的去动，要动，那也得经过批准，即便批准了，那也是要毁一种三，这是基本政策。

这回那些酒楼客栈学乖了，富来客栈收红菇，他们也跟着收，至于收来后要怎么吃，跟着富来客栈学就是了，总好过等到季节过了，再去央求着富来客栈匀点来。

因为以前基本没什么人去采红菇，所以红菇的量也是不少，到了八月底，建安这边富来客栈就收了有上百斤的菇干，唐兴慎家在那边也帮着收，再加上周边县送来的，这一年，富来就有了四百多斤的红菇，把王况最早住的那个小屋子给塞得满当当的。隔壁原来改做小厨房的，也塞满了苦菜干。

为了储存红菇干和苦菜干，这两间屋子都被王况找了匠人改造过了，在原来的泥地上，又铺了一层青砖，再在青砖上铺了厚达一尺的生石灰（石灰早已经出现，前文说过，皇宫里的建筑可都是青瓦白墙的），然后铺上木板，这么一来，可以保证至少一年屋子里不会返cháo，而且生石灰吸收水气后还会发热，又间接的把屋里的cháo气给驱赶了。

自然，这红菇炖鸭，红菇炖豚排等菜肴也就适时的推了出来，有客商一吃，嗯，好吃。脑子转得快的，就也打起了红菇和苦菜干的主意，跑到隔壁的富来商行，央着看能不能贩点回去卖。

王况也是不客气，红菇干一斤他收来是二十文，这些客商要买么，行，一斤五十文，也就是半吊钱。苦菜干便宜些，十文一斤。

之所以王况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大量收红菇干和苦菜干，他就是担心如果今年不把红菇苦菜收得差不多的话，那些个客商见到这么好的东西，会来乱压价，直接的去农户家里收，用很便宜的价格收去，家住建安或周边的还好，因为随时知道消息，可那些住得偏远的，一年都难得上一次城的人家就不知道了，平白的就会吃了亏去。

自己今年把红菇苦菜收得差不多，在价格上树立了一个标杆，等到明年夏天，经过这么差不多一年时间的口口相传，基本上，大多数人都知道了红菇干可以卖到五十文一斤，那么到时候该卖个什么价格心里就有了底，那时候，就由着那些客商去zì yóu收了，建安并不禁止外地客商直接去农户家里收东西。

等到那时候，若是这些客商给出的价格比今年富来定的价格低，山民们自然就会想着把东西送到建安来卖给富来，也就吃不了亏去。

而且，王况相信，即便是那些客商定的价格和自己的收购价格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近期打算进城一趟的话，山民们是更愿意扛了来卖给富来的，这就是淳朴的民风。所以，那些客商想要收到，就必须给出比富来高出不少的价格来。

五十文一斤的价格，差不多抵上一石米的钱了，从二十文收来卖到五十文，中间的差距不少，不过建安人并不认为富来黑心了，他们心里可是知道，若是富来不收，若是小东家不说话，这红菇还不是年年就那么烂在山里？谁能想到竟然这么值钱？

就算是二十文，那也不低了，现在城里城外都在流传着，某某村某某家的，原来家徒四壁的，因为住在山里，只是偶尔的恰好让他在进城的时候碰到富来收红菇，回去后发动了全家去采，竟然采了几十来斤的红菇，得了差不多有一贯钱，当下就把茅屋给翻修了下，又给家人添了不少的衣物，吃得也好了许多。

一贯钱，在建安城里的小户人家也能用上好几个月了，在山里，吃的是自己种的，除了衣物，农具，油盐需要去市镇上买外，几乎不用怎么花钱，所以这一贯钱对山里人家来说，那就是天大的财富。既然每年都有红菇采，每年都有这额外的钱收入，那么，有了钱，先改善改善下生活，也是不错的，要存钱，以后慢慢存了就是，只要小东家还在建安一天，那么他们就不用发愁以后没的收入。

红菇在闽北闽西赣东南一带的产量并不低，但是，王况恰好知道，除了这一带外，其他地方再也没有了，也就是说，要红菇，你就得来建州，所有菌类中，红菇的味道是最为独特的，找不到替代品。

这么多的产量，要是全由建州一带消化，肯定价格上不去，但是要是分摊到全天下去，那就根本远远满足不了需求，不然后世也不会让王况见识到红菇从十几二十年前的十几元一斤一路飙升到几百一斤了。

这也是王况偏偏要选在山上红菇所剩不多的情况下才开始收的原因之一。第一是控制当年的产出，产出少些，留一年的时间让外地客商去宣传去销售，等到明年，来收的客商就多了起来，价格也就不会波动那么大。即便是价格会比今年低一些，但再过得几年，还是会回归到正常的价值上的。

至少，抛开红菇本身的高营养价值不说，就算是现在的唐人没认识到红菇的营养，但是红菇烹出的汤可是红的，不是浅红，而是大红。仅凭了这一点，王况敢保证，只要自己今后稍微用力一点去推广红菇代表喜庆的概念，不用几年，全大唐但凡是喜庆的宴席，这红菇就少不了。

四百多斤红菇，也让富来商行赚了十几贯钱，其他酒楼食肆客栈多多少少的也赚了点，都是跟着富来商行，二十文收，五十文的卖。多的，也赚了几贯，少的也有一贯两贯的。

红菇和苦菜干的横空出世，更坐实了王况生就一双点石成金之手的说法，往常无人问津的山野东西，小东家只一转手，就带来如此丰厚的利润。大家都深信不疑，以后，这个灶神星君下凡来的小东家，还会搞出不少惊喜给建州人，估计还都是和吃的有关，不然的话，怎么叫灶神呢？灶神么，那就是管吃的。

果不其然，九月，一条爆炸xìng的消息在建州飞快的流传开来，唐兴慎家，这个和小东家一直走得很近的原本只是个小门小户的家族，今年的稻米产量翻了一番上去，并不是他们多了田地，也不是他们多派了人手。还是和去年一样多的田地，还是和去年一样的人手，还是和去年一样的照顾，只是把稻秧插密了些，地犁深了些，每茬秧苗的植株数多了些而已。

这些可不是谣传，慎家收割当rì，建州许多大户人家懂农耕的管事都在场看着的，事前他们也下过田检查，并没有人为的做假痕迹，慎家所有的田里，都是一般的密集。

不光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人在，连使君和建州的地方父母都在场的，在那么多人的监督下，现场收割，现场称重，没晒干的毛重都到了亩产五石多快六石了，要是晒干了，去掉三成的水份，那也有一亩也有四石多。四石啊，那够个成年汉子一年的口粮了，这岂不是说，若是加上赋税和地租，只要人均有不到两亩的地，这一家子一年的口粮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这还没包括了种在田埂上的豆啊，米仁啊什么的呢。还有那些山石地缝隙里种的番薯呢？如果这些都算进去，那么只要人均有一亩地，再加上开些荒芜的山石地来种点番薯，那就不用挨饿了，以后，家家都能存余粮了，只要能保住连续三四年的丰收，那么，哪怕来个大旱或是大涝一年颗粒无收，也是不用担心的。

如今，有哪家有田的人家，人均不超过几亩地的？田地多的，人均都有十几二十几亩。基本上，就算把整个建州人都算了上去，不管有田没田的，人均耕地也不止三亩。换言之，如果全州都按了慎家今年的耕作法子去劳作的话，加上在田埂上也利用起来，荒芜的山石地也利用起来，刨去上交朝廷的纳粮赋税等等一切开支，建州还能存下一足年的余粮还有多的。

假如建州人口再增一倍，那么还有那些个杂草丛生的荒地也是能开成耕田的，根本不用费那么的辛劳去毁林开地，也是绝对可以满足需求。

人口相对于一个地方的重要xìng，在场的官员没有一个是不明白的，有人，你就有劳力，你就能大兴水利，能大动土木。不管做什么，只要人多，地方父母振臂一呼，若是勤勉的，自然是从者云集，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好呢？

以前，因为亩产不高，而一个劳力能做的也是有限的，一个人，撑死了也就只能照顾那么点的田地，为了温饱，通常都是非常的辛苦。现在，如果这样的产量不是特殊的，是以后都能常有的，那么一个人照顾的田地也就不用再那么多，随便就能填饱了，也有就了更多的时间来做点其他的。

换句话说，如果再补充了人口进来，帮着分担了照顾田地的工作，那么，每个人能空闲下来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想要开个渠啊，修个路啊，架个桥啊什么的，也根本不用派什么徭役了，管他吃就行。

要知道，派徭役那是地方父母最不愿意干的活，农户们本来时间就不多，要照顾田里，你这一派徭役，不就是让人把田地荒了疏于照顾么，这可是个得罪人的苦活，如果这建州要不是有王况的号召力，想这么快的就基本把路都修好了，那可以说就是痴人说梦。

以前，因为产出不多，所以，外地想要迁来建州的并不容易，你来了，你就要占用一份农田，就要分了些产出去，人是多了，可地并没多，即便是不占原本的农田，你去开荒，要将地养肥，也要好多年的时间，这几年里，官府和邻里总不能看着人饿死？

所以，除了投亲靠友的能被批准外，基本上，就算是官府同意，乡、亭、里也是不大乐意的，会排挤的，这个，恰恰是朝廷要严格的盘查行人，查看路引的原因之一，需要路引，固然是怕什么流寇啊什么的，但另一个原因就是控制了人口的流动，不然大家都涌到富饶的地方去，那再富饶的地方，田地也是有限，被这么一分摊，恐怕就要变穷了。

所以，普天之下，人口之于地方父母而言，是又怕又爱，怕人多，地不够；又怕人少，许多事情做不起来。

现在好了，人再来得多，也是不怕了，只要慎家的法子是可以推广的，是证明了不是特例，那么，以后建州，就再也不是那个物产不丰，地广人稀的蛮荒之处。自今之后，只要有愿意移居到建州的，只要不是作jiān犯科的，建州都将敞开了大门的接纳。

黄良也明白，今年是慎家的粮食大丰收，明年后年是全州大丰收，再过个年把两年，恐怕是江南都会如此，等到了那时候才来放开迁移限制，怕是早就被其他的州县半路截去了，建州要广纳人口，最多，只有三年的时间。

眼前的光明大道陡然的明敞了起来，再是无能，再是浑浑噩噩混rì子的官员也看清了这一点，一时间是信心倍增，确切的说，是以百倍增的。全都jīng神抖擞了起来，心下发狠，咱也得拼一拼了，有宣德郎这么好的引路人在，要再混不出个人模狗样来，怕是都要被族人戳了脊梁骨骂个半死。

第二一九章人口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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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0章 客随主便

第二二0章客随主便

慎家跟着王况，吃了太多的甜头，尤其以这次的大丰收为甚。

本来慎戥开chūn时做出全部按王况提供的办法耕种的时候，也是顶了不少的压力的，不光有族人内部的，也有来自邻里的。

反对的声音不是针对王况的方法，因为王况还从没让慎家吃过亏过，所以，慎家上下对王况提出的深耕密种也是相信的，虽不至于十成十的相信，但却是绝对的主流。

他们反对的是因为当初王况说这法子的时候，并不是很确定说一定会丰产，而是让他们慎家拨出一亩两亩的实验一下。既然小东家都这么说了，那就按小东家说的去做，可你慎戥倒好，一下就全赌了上去，这要是实验不成功，那不就是一年白忙了？要是失败了，等于慎家一夜之间就要回到两年前的景况去。这才是反对的人担心的原因。

慎戥这几年看得很明白，小东家对自己慎家的关切不是一般二般的高，若说这关切是慢慢的培养起来的，倒也罢了，可这是实打实的从第一次慎家与小东家的碰面就开始了的，那时候的慎家，只是个小户人家，在唐兴是根本排不上号的。不要说在唐兴，就是只在仙阳村，那也是没位的，充其量当时的慎家不过是每年略有余粮而已，家中只得一个管事，几个家人。这样的人家，在仙阳这个紧挨着唐兴县城的村里，比比皆是。

可小东家一听说是慎家，二话不说，不仅当初给的辣椒酱超出了预期，更是在后来的的往来中，格外的给了许多的关照。

要说小东家是图的慎家什么，打死他慎戥也是不信的。

那时候的小东家，其仅凭了个辣椒酱，就已经可以赚个盆满钵满的，慎家当时并没那么多钱；而且，慎家当时的田也没这么多，建安那么多人当初都巴巴的宁愿用自己的田去跟小东家交换辣椒酱往外贩卖，小东家都没答应，难道还会舍近求远的跑到唐兴来要田？

图人？慎家并没有适龄娘子能配上小东家的。要说关系，慎家唯一能持仗的只有当县令的妹夫岑余子了，可他也不过是个唐兴县令，管不到小东家头上。而那时候，小东家和建安县令林明及当初还是别驾的黄良走得很近了，难道还会放了现成的大伞不用，跑到唐兴来找小伞不成？

也曾试探着问过几次，可每次小东家都只是笑笑：“你们慎家，况很信任。”翻来覆去的就只这么一句话。

百思不得其解下，他也懒得再去探根究底了，反正自己慎家和小东家交好，只对慎家有好处，没有坏处，自己只要守着做人的本分就好了，尤其是在如今小东家已经当了宣德郎，地位已经超出慎家太多的情况下，再问这个就没了任何的意义。

因此，就这么不知不觉中，慎家对王况的支持力度也就越来越大，王况说什么，都是不遗余力的去支持。所以也就会发生了王况一提说深耕密种，他就拍板所有的田地都这么来，他也是知道的，若是一亩地两亩地的丰收，说服不了多少人，会被人怀疑你是投入了很多的人力物力jīng心照料下才获得的。

一亩两亩的细心照料很容易做到，也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几倾地要这么照料，可就难了，不光人手是个问题，旁人也是一看就知道你这投入的巨大。但也正是如此，所有的几倾地都深耕密种，大家就都能看得明明白白，这田和其他人的田一样照料，并没什么区别。

只有这样，才更加的有说服力。

亩产翻番，这是个多么具有诱惑力的话。不要说翻番，就是增产个一成两成，恐怕也是要轰动一时。想想下，如今整个大唐，还有两到三成的人常年填不饱肚子，不是这些人懒，而是他们的田地不够，这些人家，一般的人均只有一亩来地，自己种的不够吃，还要去租了大户人家的田来种。

现在，深耕密种的法子只要一推广开来，这些个饿了肚子的贫困人家，从此就可以吃饱了，不用再租别人的地了。

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地多了，是的，会多了非常的多出来。多出来的咋办？这还用问，没见小东家把辣椒这棵摇钱树都推出去了么？没见小东家一直在推行的不能毁坏山林的政策么？没见绿豆，米仁锥栗等等这些东西么？

这些，可都是钱啊，多出来的地，就种这些东西。也就这时候，慎戥才明白，小东家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推这些个东西，就是为深耕密种做铺垫的。

先种着让百姓看看，这些东西都能赚钱，然后你就眼红了，也想种了，想种得有田啊，耕田可是不能随意的更改的，耕田就是耕田，不能种其他东西，因为这会影响到地方的赋税收入，农税，那必须是要用米粮去交的实物税，你要是把耕地改了，就交不了那么多的米粮，地方肯定是不能答应的，耕地不能随意变更就如同耕牛不能随意的宰杀一样，都是在衙门里备了案的。

孙家能把全部的田拿了去种辣椒，那是有使君在后面顶着的，而且，孙家也有那个财力去买米粮来交税，慎家或是其他家可没这么大的靠山。

这时候，深耕密种的法子就出来了，在你能保证每年的税粮前提下，想要改耕地用途，那就容易了许多，既能保证税粮，又能多增收入，不光是百姓愿意，地方父母也是乐意的。

大手笔啊，这个局，竟然布了三四年。慎戥每每想到这个就感慨，恐怕天下没几个人能有如此的智慧了，这得对朝政对民情对物产了解多深的人才能做到？光这个还不行，还得胸中装有天下才能作出如此的布局。

然而，事实上，王况并不是慎戥想的那样做什么布局。王况做的这些都是误打误撞的全凑到一起了，他又不懂农耕，只是见过而已，自然不会把心放在那上面去，也就没注意到这中间的差别。也是到了岑余子给他送了米仁之后才想到了这前后相差千年的耕种不同。

王况所拥有的，便是后世那浩瀚的网络信息中查到的一点皮毛，加上他自己本身对自然科学和人文历史感兴趣使然，基本上，王况在后世就是属于那种万金油类型的人，各学科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从物理到化学到生物到历史或是心理学或是教育等等，但又没有jīng通过一门的，除了自己本身的机械类外，可机械类在这个时代也派不了什么用场。

这样的普通人，在后世是吃不开的，会被用人单位视为不安份，不牢靠，这也想干，那也想干，都没学会走就想飞了。

除非说你到了知名度很高了，被人称为学者了，是个名人了，那么这样的万金油类型就会被人夸为博学多才，有学者风范。这就好像说，你一个普通人，随便的披一块破布上街，会被人嘲笑，被人围观，可要你是被冠以学者的名头了，你再这么干，别人大多只会说，瞧，多有范，多有型，多有品味。

倘若毕加索和梵高的画上署名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的名字，那么恐怕，一张画能不能卖到一千元都成了问题。

但是，在后世吃不开的王况，到了大唐，几乎在除了医，文这两方面，其他方面，他所懂的的东西，都足以让他开宗立派了。

就正如现在的江南两道，以至于长安一带，都已经隐隐的把王况看做厨艺大宗师一般，只要王况说好吃的，哪怕是再难吃，也会是有人愿意去尝一尝的，即便不喜欢，也只会以为自己的境界还没到王况这个级别罢了。

其实自己做得并不会比任何一个穿越者好，王况很明白这一点，随便拉一个人来，有一千多年的经验积淀，有庞大的网络资料支持，除非来的人本身心智就有问题，否则，怕是不少人会做得比自己还好许多。

这是一种必不可少的谦卑之心，只有拥有了这种谦卑心，才会对这个世界有正确的认识，才不会盲目乐观，盲目的自信心膨胀。幸好，王况就拥有这样的谦卑，虽然他骨子里是骄傲的，但并不是盲目的骄傲。

如今丰收是定了乾坤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要紧事就是给田地增肥，王况估计，慎家今年这一种，怕是田地的肥力已经消耗不少，因为慎家是按着以往的经验固肥，已经是收入大过支出许多，是个严重的收支不平衡格局。

本来慎家以农起家，主要管事的都可以算上是田中好手，王况一说要他们将人畜粪尿倒到田里犁匀了，他们就想明白了，这一年的深耕密种，怕是将地力耗费了许多，如果不趁着这秋冬两季赶紧的补充的话，明年，或许还有丰收，到了后年，那就不一定了。

因此当想明白这个道理后，慎家人甚至举一反三的，不光是运人畜粪尿来，还派了人去山上，将山林地面上积累多年的陈枝腐叶也都挖了来撒到田里去，然后再将地犁一遍，用下面的土翻起来将上面撒的东西掩埋下去，沤上一个冬天，来年chūn就是熟肥了。

也是因为去年没有大力补充地力，所以，今年要这么做，等到明年丰收后，就可以按王况说的，秋收后种草，来年早点将稻茬和草都犁到泥里沤着，就够了。

见到慎家在收割完后忙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给地里补充地力，以农发家的大户人家和一些农家出身的官吏想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把这条暗暗的记在了心里，不然等到回去自己也这么深耕密种两年，地力被抽干了，到时候想再补可就难了。

虽然这么补充地力，劳动强度是要比以前高了不少，可比起亩产增加近一倍来说，那又是非常的划算的，这点多余的劳作都不想付出，还想丰收？想要多回报，那你付出的也肯定是要增加的，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当然不劳而获对其他人来说不大可能，可对王况来说，那还是真有，而且不少。

也不知道是福州县令哪根神经出了问题，还是说他辗转打听到了要在县志上添上一笔的王家如今出了个王况还是怎么地，竟然都没用王况再做什么，就配合默契的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说是寿山村（没查到唐时寿山村叫什么）早年在前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迁移出了一支王姓族人，如今这支王姓族人感念故里，寻了上来，这是个宣扬孝道的绝佳机会，为了给世人树立个榜样，因此决定由县里出资，在寿山村给外迁的王姓族人立个铭记云云。

其实这事根本没必要上报朝廷，只需要在州里备个案就可以了，据回报的高三猜测，可能是这个县令也不是那种老糊涂的人，估计是猜到了后面有王况的影子，以福州原本属于建州下辖县的情分，建州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福州也是能很快知道的。或许这个老县令是想到了晚年，能在致仕前让王况念着他的好，利用了和几个小公爷的关系，背后使一把力，给他正官之外的散官上提一级，这样致仕后的俸禄也能高些。也或许他就是想卖王况一个好，等到将来，自己家中子孙有人再有机会迈入仕途，王况那时候的影响肯定不小，能照顾一二。

反正这个奏折是彻底的堵住了王况之前安排的漏洞，而且堵得是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好，肥肉送上嘴了，哪里还有推开的道理？笑纳就是了。自然，这个县令也被王况记上了一笔，以后找个机会给点回报就是。而且，好巧不巧的，这个县令居然也是姓黄，但并不是黄良家族里出来的，至于说五百年前是不是一家人，那就不可考了。

这都没关系，只要是姓黄，大不了，以后他家有读的子弟，那就和黄良认个亲，要是没有读的，那就找个机灵点的，有把子力气的和黄大认个亲，以黄大现在羽林军史的身份，是可以带一个类似后世的副官一样的不入流的随从的，到时候跟着黄大一步步的升上去就是了，只要黄大入了品，再给随从安排个流外就不是难事。

王况这还没考虑好怎么稳稳的把寿山村的田地收入囊中，就听说老神仙来了，而且是由羽林军护送而来的。

这孙药王消息倒是灵通啊，自己本来还以为怎么地最快也要到入冬才能来的，没想到，这才刚秋收完，还只刚入秋不久，这就来了（建安的冬天并不长，从普遍意义上的树木开始落叶算秋天来了到草木发新芽算chūn天来了，大概只得两个月左右的样子，相对而言，夏天则有四个月之长）。

孙药王虽然是无官无职，可那也是朝廷尊敬的人，说不得，王况就随了黄良等一众在城里的官员出城一里相迎。建安百姓也听说老神仙来了，基本都是举家扶老携幼的自发到城外去迎接的，由此可见孙思邈在民间的威望有多高了。

才一见面，孙思邈就盯着王况上下左右的打量个不停，看得王况心中有点发毛，他以前是个无神论者，可穿越怎么解释？自己可是灵魂穿越，这就超越了以前的认知了。这孙药王既然被称为老神仙，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两下子呢？联想起看过的几部穿越文，猪脚都是被孙药王瞧出了些端倪，王况的心不虚，那绝对是假的。

“怪哉，怪哉。某瞧着宣德郎不论气sè，不论言谈，都不像是有病之人啊，若真说有的话，那恐怕也只落在年轻气盛，闺房节制不够罢了，怎么都说有绝症呢？”因为敬畏孙药王的名头，其他人都离了有几步之遥，不敢近前来套近乎，只有王况，心里没这个顾虑，和黄良两个人站得离老头子比较近，孙药王审视了王况半响，方才低声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出这番让王况舒了一口气却又让他有点脸红的话来。

老头子的话正中要害，这婚后十个月来，王况在闺房上个根本没个节制，想要就要。而俩小丫头也是刚尝到甜头，自然也是乐此不疲，甚至经常是主动的索要的。家中又无长辈管束着，孙铭前虽然算长辈，可现在王况的身份摆在那里，孙铭前也是不大好以一个外姓人来教育王况，只能使了枕边风，让孙韩氏去找林明的夫人暗示一二，可偏生，林小娘子在家就是被宠溺着的，林明都怕她三分，更不用说她那个平时就沉默寡言的夫人了。所以，一直都没人来规劝王况这三口子。

现在孙药王一说，王况就知道这孙药王还不是神，没看出自己这具身体里装的是另一个灵魂。当然了，孙药王说的也给了他一个jǐng示，如今年轻气盛，没什么节制是不要紧，影响不了什么，但以后，恐怕就要稍加注意了，果然孙药王接下来说的话也应证了王况想的：“宣德郎如今身强体壮，自然是没什么影响的，但以后年岁大了，可要注意保养了。”

王况红着脸谢过。

回到城里，寒喧过后，王况可不敢把孙药王安排住在自己家里，自己家里如今只有自己小院的左右有空房空着，那是王况为了不被人打搅而特意安排的，而其他的空房可都挨着家人的房间，与老头子的身份不大相符。孙药王身为医者，懂得保养，耳朵肯定比一般人好使得多，要是安排住在自己隔壁，自己若是和小娘子及小芣苢运动的声响被老头听了去，那不是很尴尬？

幸好黄良自己孤家寡人的住在州衙门里，州衙门比县衙门更要宽敞，空的房间多了去了，要清静的小独院也是有好几处，随着老头子自己去挑就是，而且老头子又是不要别人伺候的，有他的随从就行，所以黄良一开口，王况就根本没发出任何的反对声音，老头也是人jīng，大约是料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瞥了王况一眼，又把王况刚平复下去的脸sè烧红了。

接风宴自是少不了的，就安排在富来客栈后面僻出的独院里。孙药王在他随从的目瞪口呆中道出了一句：“莫管荤腥了，客随主便。”

“阿弥陀佛，老神仙所言甚是，莫管荤腥，客随主便。”在众人的惊异中，门外笑吟吟的走进来一个光头。

第二二0章客随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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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为大比做准备

第二二一章为大比做准备

见王况一脸诧异，嘴里一口刚呷下的茶水就要喷了出来，来人嘿嘿一笑：“师父莫烦恼，某非寻师父而来，某找的是老神仙。”

这不是悟能又是谁？还真是不能惦记着这光头，一惦记，光头就出现了，王况心里腹诽不已，这才刚听老药王说句莫管荤腥，心里就想起了光头，这不，马上就出现了。

悟能又转身冲老老药王合了个什：“老神仙您这一路好赶，竟害得某硬是磨破了一双鞋。”

“你这和尚，此前在来路上听说你拜了宣德郎为师，某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所听是真了，而且宣德郎似乎还不那么待见你，哈哈，没想到和尚你也有吃瘪的时候。”老药王先听得悟能叫了声王况师父，再看王况反应，明显是似乎不大欢迎悟能的。

和尚这称呼，在唐时是敬称，有很高威望的就叫大和尚，并不是后世的那种中xìng称呼，一般地说，刚剃度的是不够资格叫和尚的，还需要修炼一段时间，才能被称呼为行者，行者一词就是中xìng的，你也可以叫高僧为行者，并不会冒犯。但通常百姓为了显示尊敬佛门中人，不管你什么身份，哪怕是小沙弥，也会尊声和尚。

师父一词，不是随便乱叫的，你得有师徒之实或是有传业解惑之实，不像后世，逮着一个出家人，你都可以随便的叫师父。只有师傅这个词是统称，任何一个在其行业内，道行都比你深的，你都可以叫师傅，比如说木匠师傅，泥瓦师傅等等。

至于悟能叫王况，那都是乱叫，有时候叫师傅，有时候叫师父，但更多的时候是叫的师傅，反正发音差不多，不细听也是听不出来。今天叫王况为师父，也是因为药王等外人在，属于比较正式的场合，为显得尊重王况，就这么叫了。

听着老药王和悟能说话的口气，似乎二人原本就相识的？王况一寻思，也就恍然，这悟能以前在碰到自己前，也是四处云游的主，老药王也是到处乱窜，两人说不定还有段时间是结伴而行也说不定，认识也就没什么古怪了。佛道虽不同源，但其很多理念却有着相似之处，所谓万法归一，二人走到一起没什么好奇怪的。

“非是况不待见这和尚，只是这和尚每次出现都是莫名其妙的，有时候，你都想不通他是怎么冒了出来。”王况苦笑，对于悟能，他其实还是尊敬多一些，所以也就一直不敢以师父自居，自己对佛法那就是一窍不通，所有的，不过是后世信息时代的人通常都有的常识和认知罢了，当人师父？给人当徒弟还差不多。

“和尚你追某有何事？”孙思邈听悟能说他这是专程来找他，就问。

还真是被王况猜着了，一佛一道俩家伙就是路上碰到过，有段同行经历，孙思邈身为医者，更讲究包容并蓄，正好悟能于佛法上的造诣也不低，于是两人从开始的辩论发展到了后来，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忘年交了。

“某知孙檀越是往建安来，估摸着恐怕是听了那能治冷热病的法子而来，某追檀越也是为了让檀越少绕弯路，到处穷打听，最后落得个空手而归。”悟能颜sè一肃，双手合什。

“哦？莫非那传言有假？”老药王一听，心里就一凉，要真如此，自己这次可真算是有一半是白跑了。

“非是有假，嘿嘿，檀越也莫要打听了，依某估计，这方子除了某师父，估计还真没人有。”

人jīng啊，王况瞪了悟能一眼，悟能却不管他，毫不客气的上前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端起茶壶就往一个空茶瓯里注，往口中一倒，有如牛饮咕嘟咕嘟的灌了下去，完了一抹嘴：“渴死了，正好，赶上饭点，还不算迟。”然后又拍桌叫：“卤豚耳先切一盘来垫垫肚子。”浑然不管在坐还有黄良等人在。

富来客栈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悟能，以前是听说有一个和尚拜了小东家为师的，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又见其行为举止根本不像是佛门中人，开口闭口“某”的说着，又不忌荤腥，直接点名要卤豚耳，因此都呆了一呆，还是黄大推了一旁站着瞠目结舌的孙二一把：“去罢，这和尚自认了小东家为师之后，就是如此的形骸放浪了，你只当他是寻常人看便是。”

孙思邈心思却已经全不放在这里，根本顾不得悟能现在的表现和当初与其一起云游时的巨大差别，紧着的问王况：“宣德郎，这和尚所言非虚？”

“所言非虚。”王况点了点头：“实不相瞒，这能治冷热病的话便是况放出去的，也是想约了老神仙前来一晤。”

“呵，宣德郎倒真能捏了某的心思，如此放话，某能不来么？不过，若是宣德郎有事相招，却也不必用方想邀，直说想见某一面，某也是会来的。”孙思邈一听王况这话，就知道王况肯定是有事找自己，又怕自己不来，或者说显得不够尊重自己这个老神仙，所以才放出了这话来。

“以宣德郎所为种种，便是直接放话说命某来建安一趟，某也是欢喜的，要知道，宣德郎可也算是医者了，不过不同的是，某是医单人，宣德郎却是医天下，宣德郎比某高明啊。”见王况一脸不信，孙思邈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要是从黄良，从林明等人口中说出，旁人自然也就是哈哈一笑，只当是一句客套的恭维话，不会当了真去，但这是从老神仙口中说出，那份量就是够重了，是已经把王况摆到了极高的位置上去。

见王况得到老神仙如此高的赞誉，身为大舅子的林明自然欢喜异常，他捻须笑道：“老神仙恐怕有所不知罢，经二郎指点，如今一亩稻子也有了增产近倍的法子，这可不是医者么？这是医了天下饿病啊。”

路过唐兴的时候，孙思邈不是没听说过亩产翻番的传言的，但那是民间相传，他没见到，自然不大相信，如今话是从官员口中说出，那就是真切无疑了。

“宣德郎果真功德无量。”老药王并不急于向王况打听那治冷热病的方子，行医数十载，云游天下，各sè的郎中铃医见过无数，但凡是有偏方密方的，几乎都是捂紧了不放，这也是人之常情，人家可是靠这偏方密方来谋生的，是养家糊口的重要所在，又岂能轻易给人？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王况会悟着方子不放，一是王况并不靠行医谋生；二是王况财富虽不至于富甲天下，但也是衣食无忧，卖个方子也没多少钱，王况不差这点；三是以王况之前做的事情来看，这不是个私心重的人。有此…，孙思邈断定王况肯定愿意把方子给他，不然也不会放话出来引自己前来了。

王况放话引自己来建安，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的，是那所谓的绝症？不大可能，看他情形，可没半点担心的样子，路上也听说了，宣德郎这才束冠没几天呢。如此小小年纪，除非从娘胎里就开始为人处世，否则断不可能如此的安然若泰的。

王况却不想在产量上太过纠缠，昨晚和黄良刚商量好，暂时先不上报朝廷说产量翻番，一个是现在只有慎家一家做到，放在唐兴放在建州，那是人人都信，那么多人亲眼所见的事情，假不了去。但要是往朝廷一报，那就没多少人信服了，还不若等到明年全州丰收了后再报也不迟，就仿了番薯的例子就是。

另一个原因自然还是人口问题，建州先丰收，就能先吸引人口迁移过来，让其他州晚上个一两年，影响不大，前年是大涝没错，可去年天下大丰，今年也是风调雨顺的，不会有人能被饿死了，吃不饱的人当然是会有，但并不是人命关天。

只是王况这还没来得及和林明招呼一声，孙药王就来了，林明不知道王况和黄良的打算，加上为了给自家妹夫脸上增点光，就和盘托了出。

“治冷热病其实不难，关键是一味药，况不能分辨，不过么，这药对老神仙却不是难事。”王况岔开了话题，并在桌下暗暗踢了下林明，林明会意，当下自己闭口不提不说，又伸手握了自己面前的茶瓯，拇指在瓯沿上一抹。

本来还有官员要顺着林明的话题说下去的，但见了林明这个动作，就全都不说了，一个个的顾左而言右了起来，有说城东某家今年怕是要翻盖新房了，有说城南某家今年还是困难，赶明得空了，要去瞧瞧，是不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云云。

林明的这个动作，那就是常年和官员们配合下磨出的默契，一抹茶瓯酒盅饭碗之类的，那就是说：都打住，别往下说了。这是应付上官来查询的招，有些东西，是要瞒着上面的，当着上官的面，不能使眼sè，不能言语通气，所以就发明了这个法子用以应对上官的突然袭击。各地各县都会有这么些个类似的暗号，不过地方不同，暗号也就不同罢了。

老药王常年和各地官员打不少交道，但毕竟不是官场中人，对林明的这个动作，根本就没注意，他只是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大的事，只提一句就带过去了？但王况的话却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

“这药说来平常，便是青蒿，随处可见，不过，关键是，能治冷热病的却是另一种青蒿，嗯，告诉况这个方子的大德说他管那叫臭蒿。”王况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臭蒿的名现在有没有，也解释不清自己这方子怎么得来，要怎么利用臭蒿，他是不知道的，这要万一老药王盘根究底的问下去，解释不清。

得，既然那么多人都认为自己有师傅，那就再借借他的名头。于是，又搬出了以前常挂在口中的“大德”来。

“至于要怎么用，如何用，况就不知道了，也没试过，但那大德说的话，况是深信不疑，他说能，那就一定是能的。”为免得老药王继续追问，王况直接把话堵死，该说的，我都说了，再问，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琢磨去罢。

“既然宣德郎如此说，那某明rì便动身往大江一带，如今还有不少冷热病人，某得赶早，早一rì去，早救一人。”见王况如此说，老药王也就不在追问下去，无非就是药的配伍等等，大不了，自己先试就是。

真如悟能所说，这光头还真就是找老药王来的，第二天就跟了老药王走了。

因为不大放心，孙思邈是彻底的帮王况检查了一遍，怎么也是看不出王况有什么绝症的模样，因此他判断，要么是这病自己查不出，而且是并不影响寿命的；要么就是这病真如赢老头他们所说的，可能是水土不服引起，如今王况身在建安，没了犯病的源头，自然也就好了。

不过在临行前，老药王还是传了个类似五禽戏的培本固肾的法子给王况，让他有空就做做。

送走药王，建州尤其是建安诸官就开始忙起筹备今年的流水大席了，离十月初七rì的建州大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十月初十rì，又是第一次的天下大比，可不能办砸了。

姜家早在夏天就捎了信来，说是今年会同几家金陵当地比较有名气的酒楼来参加比试，还有不少酒楼食肆的祖籍是建州一带的，听说故乡建州要办大比，自然是踊跃着也要赶来，因此，加上陆续捎信过来说想来参加大比的，仅江淮一带，就有好几十家了，再加上建州官员写信要约的那些个其他地方的什么同窗同年之类的，今年大比，已经明确表态要来的最起码有一百多外地酒楼食肆。

按王况估计，如果算上临时起意的和现在还犹豫不决的，至少会有三四百家会来，这个时候，要考验的就是建州的接待能力了，三四百家，那就是上千号人，同时拥挤在建安，最考验人的就是住的问题。

好在提前做了准备，从去年开始，就有不少的人家开始翻盖房子，添置被褥等物，因为县上要求，所有准备临时接待的人家，都要到衙门报备，现在统计下来的床位已经有了一千多，加上客栈的容客量，接待一千三四百人不成问题。

而且，还有不少人家是处于观望状态的，真要到了客人突然增加，这些人家只要稍微加以改造，也能接待客人，这么算下来，就是来个两千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对于家庭旅馆，王况打算让建安民众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感受，等到今年，有人赚钱了，那么接下来的第二次大比，自然加入到家庭旅馆的队伍就会自己壮大起来，没必要去引导，而且，有了竞争，大家都会想着方的提高自己的硬件软件。

孙嘉英是不参加今年十月初三rì的州内大比的，但流水大席还是要参天气渐渐转凉，王况又想起了自己老妈做的鱼丸来，决定还是把鱼丸给做出来，这天气一冷，鱼丸往煮着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锅里一丢一煮，舀了起来，吃上一口，都能从嘴巴一直暖到脚上去。

鱼丸在后世很常见，价格不一，大小不一，但基本上可以说是人人喜欢，因为其口感Q而且弹，咬一口，丸中的汤汁滚烫，鲜美无比。

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挑选鱼丸，有人是挑价高的，有人是挑漂亮的，有人是挑品牌的，有人是挑便宜的，可据王况所知，基本上，大多数人的挑选方法都是错的。

要吃鱼丸，就得了解鱼丸的原料，馅不必说，基本是猪肉，而且是要用上好的五花肉，当然也有用其他馅的，这个馅包在里面是看不到的，没法挑。

但是，鱼丸里，最重要的成分便是鱼肉，外面白的皮就是用鱼肉和淀粉所做。影响成本的，就是鱼肉的选择，好的鱼丸是用鳗鱼做的，也有用草鱼做的，用鲢鱼做的，用什么鱼肉也是购买者不知道的。

既然这些都不知道，那就只能尽量的挑真鱼丸，什么是真鱼丸？当然是指那些没加任何添加剂的了，真鱼丸sè泽并不是雪白的，而是淡淡的灰白sè，那些雪白的鱼丸里，大多是添加了增白剂的，处理过的。这和挑选黑芝麻黑米的道理是一样的，天然的东西，sè泽并不会很漂亮，天然的黑芝麻和黑米，其sè泽是深浅不一，有黑如浓墨有淡如水墨的，若你买的是颗颗sè泽均匀，那么有极大的可能是染sè了的。

在鱼丸的加工过程中，一般都会去掉鱼皮，但不可能完全去除干净，或多或少总会有点残留；而且鱼肉里面，也并不全是雪白的，有的鱼肉还残留些血在里面，这样一加工出来的鱼丸自然不可能洁白如雪，再加上，不管是任何的淀粉，加热后都是灰白sè的（这个很好实验，大家在家里随便找一种淀粉，溶成水淀粉，加热后就是灰sè或褐sè的糊，绝不可能是无sè透明的）。

而为了让鱼丸外表光滑，许多不良商贩还会添加其他的东西，以增加美感。

所以，选择鱼丸，千万不能挑漂亮的，而一般都要选颜sè不是很漂亮，外表不是很光滑有些疙疙瘩瘩的，这才是最大可能的真鱼丸。

第二二一章为大比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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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鱼丸

第二二二章鱼丸

孙嘉英本来也在正在考虑着要在流水大席和大比上做什么才好，流水大席自己是不参加评比的，但还是要参加，这个不用考虑名次问题。

但是大比自己是肯定要参加的，大比中能不能拿到名次，关系到富来客栈各地的生意是否兴隆，关系到二郎这个自己一直没称为师父，却又是事实上的师父的名誉问题，所以由不得他不小心。

秋rì，正是鱼最肥美的时节，一般地说，鱼在chūn初繁殖，**产了卵的鱼都要消瘦不少，加上有的鱼还会不吃不喝的在旁边守护着鱼卵，所以其实chūn天的鱼并不肥，要经过了一个chūn夏的进食补充，这才能肥美起来。

而基本上，整个夏天，建安有闲的人都被王况调动了起来不是去摘苦苣菜就是去摘红菇，下河抓鱼的人就陡然的少了不少，那些还在坚持抓鱼的，大半都是住在建溪边的，又感念着富来客栈这些年的照顾，寻思着若要是大家都不捕鱼去了，那富来客栈可就没鱼了，这可也太对不住小东家了，做人，不能忘本。因此，这才坚持着每天还给富来客栈送鱼来。

也正是这些坚持着送鱼的，让王况想起到了等过了大比，就把挖塘养鱼的法子教给他们，如果他们能学会，那么以后整个建安鱼获的供应就能稳定了下来。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回报。这时候的大唐天下，可没人养鱼，要吃鱼，河里江里多了去了，犯不着来养。不要说这时候，就是后世，七八十年代的时候，随便一条小溪流里，都能很随便的抓到鱼，王况的老爸，当初就是靠着这些溪流里的鱼给他和他哥哥补充的荤腥。

现在，王况既然准备把鱼丸做了出来，那么以后鱼的需求量肯定要飞速的增加好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去。鱼丸又不像是新鲜的鱼不易储存，做好的鱼丸，冬天能放一整个冬天不带坏的，就是在夏天，要是盛好了吊在井里，那也能放个十来天。如果有冰箱，那么冻起来，放一年两年都没问题。

现在一听说王况准备做新吃食，叫鱼丸的，孙嘉英在其他方面脑子不起寻常人好使，但在吃这一事上，那就是举一反三灵光的很，当下就问王况：“二郎，你说的这鱼丸是不是如同豆腐丸一般，豆腐丸是以豆腐为皮，内包馅；这鱼丸则一鱼肉为皮，内包馅的？”

王况以前倒没考虑过这么个问题，现在一听孙嘉英一提，也反应了过来，可不是么？都是差不多的原理，用料也是差不多，豆腐丸的主料是豆腐和淀粉，鱼丸的主料是鱼肉和淀粉，只不过做法不同罢了。于是他笑道：“嘉英心智不错哦，有这个想法，那么以后定能做出许多连况也未曾吃过的好东西来。”

王况称呼孙嘉英孙嘉翰兄弟都是直呼其名的，为的是不和自己兄弟三个的称呼搞混了，客栈里其他人也大多随了王况的叫法，若要叫排行的，则会叫孙嘉英为孙二郎，孙嘉翰为孙大郎，有时候就连孙铭前叫孙嘉英也会直叫：“孙二郎。”

富来客栈现在每天的豚肉用量都达到了一头以上，有时侯甚至能到两头，主要还是卤味的消耗多。这也顺带着带动起了建安一带人家养豚的热情起来，以前一般人家养豚，不过一头两头的，过年了，留一头自己宰杀了吃，有多的才会卖了。现在基本上一养都是三头四头以上的养，有大户人家的，甚至是上十头的养着。

不光是养豚的多了，现在那个豚肉摊掌柜，也不摆摊了，而是盘了个铺子，除了按量给富来客栈及其他客栈供应外，零卖一天也能卖出两头，所以他现在是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有人已经盘算着是不是以后也开始卖豚肉，现在建州人吃豚肉也多了，这都是王况的带动下的。

从后世带来的习惯使然，王况每每一想到要做什么新的荤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用豚肉，所以他推出的菜式里，大多还是以豚身上的东西为主，加上这两年，来富来客栈学厨艺的人不少，这就间接的带动了豚肉的消费。

所以这两年里，家中有养豚的，大抵都能过个好年，过个安心快乐年，只不过以现在的消费水平，还不足支撑养殖业发端起来，这个就不是王况能做到的了，没有足够便利足够快速的交通物流体系，很多事只能想想而已，下手是绝对没那可能的。

把孙嘉英叫来，让他去取肥瘦各半（不喜油腻的可瘦肉多些）的上好五花肉来，说是五花肉，其实好的不止五花，能有几花和养殖有很大关系，王况就见到过四层瘦肉四层肥肉的五花肉，分层越多，就越是做馅料的上选，不管是包子也好，饺子也好，还是其他的馅，都是花越多越好吃。

将五花肉去皮剁碎剁烂，又拿了些洗净晾干表面水份的葱切了，按一斤肉二两到三两葱的份量拌进去，又将姜榨汁也淋了进去（不吃姜的可以榨汁进去，会吃的直接切成姜米拌进去就可以了。），加盐，加麻油，加酒，加富来里面最顶级的酱汁，拌匀了就可以放一边让馅料自己去醒着，馅料拌匀一定得醒，不醒的馅吃起来口感不好，而且会觉得味道不均匀。

王况做的是最简单的馅，以孙嘉英在烹饪上的悟xìng，他自己以后会发展出多种口味的馅来，或是加香菇，或是加马蹄（荜荠，闽北话叫“蒙荠”）等东西，这个由得他自己去发展去拿捏。

（友想自己做的，这里要注意，酱油一定要选最好的酿造酱油，想提鲜可以拌些浓鸡汤进去，等到馅醒十几二十分钟左右，再拌匀一次，放冰箱冷藏室里让汤汁冻上，或者不加鸡汤，省事的自然可以加味jīng，有条件的就加鸡粉，注意，是鸡粉，不是鸡jīng，灰雀自己是从来不用鸡jīng的，没有鸡粉，灰雀宁可加味jīng也不加鸡jīng，至于说葱和肉的比例，自己可以调整，喜欢葱的就多放，不喜欢的就少放，也可以用韭菜或芹菜等替代，但注意不要放蒜，也可以放点糖，反正馅随自己口味喜欢自己去调整）。

调好馅，接下来就是最主要的鱼肉糜，因为有很多分号，现在的富来客栈都会让每个分号的掌厨定期来建安本号呆上一两个月，一个是大家互相交流一下，二是可以把富来新推出的菜式学了去，要都让孙嘉英一个人天天到处跑，那也得累个半死。鱼丸就是打算在各分号以后都要推出的，因此孙嘉英这边和馅，那边就有人按了王况的吩咐，早就把新鲜草鱼剥皮剔骨了削成片。当学徒的自然就辛苦些，被叫了把鱼肉里的鱼刺一根根的取出来。

（有条件的友选择鱼的时候，可以选择鳜鱼，即桂花鱼这样没什么刺的鱼，鱼头、鱼尾、脊骨及鱼腹内层连着肋骨的可留着炖汤用，若是选择草鱼之类有刺的也不要紧，可以不用取得那么干净，用绞肉机一绞成泥，剩下的鱼刺也就成泥了。选鱼的原则是，有条件的尽量选择肉质细腻少细刺的鱼，像非洲鲫鱼这样肉粗的就尽量不要去选，自然，像是中华鲫这样肉细但同时细刺也多的鱼也不是好选择。）

邝大现在也不怎么动手了，他也带了不少徒弟出来，现在见王况要做新东西，当然兴趣高涨的跑来来帮忙，等到学徒把鱼肉里的骨头挑了，他就上阵了，一手拿了一把刀，左右开弓的剁起了鱼肉，旁人只见得是一片刀光飞闪，声音急快，根本看不到刀，一直剁成了糊状邝大这才住手。

这就是没有绞肉机的困难，手动绞肉机原理并不难，不外是利用螺旋刀柱旋转时的推进给料把料从小孔中挤出罢了。但这在大唐就比较困难，需要手艺jīng巧的师傅才能做出来，王况打算过段时间，用木模做个模型出来，让人送到长安给蒲熙亮，让他帮着想办法找军器监的好工匠做出几台来。不然等到以后鱼丸大卖了，这边还要人工这么慢慢的剁，能做多少？

而且，如果绞肉机做好了，还能再把肉燕给推出来，豆腐丸是豆腐包肉，鱼丸是鱼包肉，而肉燕就是肉包肉了（有没人想歪了的？哈）。

还有就是搅拌机也要抓紧了做，这个只需要在建安就能做成，当然也是只能用人力搅拌，类似打蛋器一样，只要速度够快，省力就行，这比较好办，不过是个传动比的调整关系，做不了齿轮传动的，就做皮带传动就是。

鱼肉剁成了泥，接下来的就是打胚过程，这个过程非常的辛苦，在没有搅拌机的现在，只能是手工打，好在学徒不少，闲着围观的就好几个，一听说需要帮忙，都是跃跃yù试的。

只有一条鱼，取出剁成泥的鱼肉也才一斤多，王况就一分两半，放两个钵头里，让两个学徒一人拿了把筷子，按统一的同个方向像打蛋一样的搅打着。

鱼泥要一直搅打到成真正的糊状而且体积明显的膨胀起来才行，这是由于在搅打过程中，空气被不断的混了进去的缘故，到打成的时候，体积能增加不少，而且密度变轻许多，这时候取一团肉泥，放到水上能轻易的浮起来，而不是沉到水里或是半浮半沉的样子，那就是基本成了。

另一边，也早有学徒按吩咐把友粉碾成了真正的粉状，鱼丸用什么淀粉并没有特别要求，按王况个人的喜好经验，口感最好的还是要属土豆淀粉或是玉米淀粉，番薯淀粉稍微差些（番薯淀粉做出的鱼丸弹xìng好些，带点韧xìng，玉米淀粉做出的弹xìng稍微差点，但脆xìng比较强）。

不过这也是王况这样嘴叼的人才吃得出这里面细微的差别，一般人是无所谓的，而这时候的大唐，在友粉出来之前，只有葛粉和藕粉两种，就是现在，也并没有其他的淀粉，所以王况就还选用了自己富来出的友粉。

鱼泥搅拌好了，就开始往里面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加淀粉，一边加一边还必须不停的搅动，这样口感更好，当然了，你要是先加再搅也是可以的，但这样口感可能会差些，还有可能会有淀粉被包成团散不开，这样要搅的时间花得就更多。

一般的，一斤鱼肉配一斤左右的淀粉，但这只是个大概的比例关系，视不同的鱼肉和鱼泥的细腻程度甚至是天气冷热不同而略有差别，即便是鱼丸做得最好的师傅，那也不敢夸口说不需要试就能凭经验判断出是否合适，还是需要随时观察随时调整的。

因此上，在加到六成左右的粉的时候，王况就开始让他们慢慢的加，一边不时的取了些搅着的糊放到水面观察，等到见了糊在水面上半浮半沉漂在水面上，就叫停了加粉的学徒，让鱼泥继续搅拌了一会，就停了下来，淀粉加少了，口感不好，而且鱼丸也容一破皮，外观不好；加多了，就没了鱼鲜味，Q劲和弹xìng都不够，口感也是不好，浮起也是不易。而且等下还要包馅，包了馅的鱼丸也是必须保证是浮在水面上的。

如果喜欢特别口味的，其实也可以在鱼泥里加上一两个蛋清进去搅打，大约一斤鱼肉一个鸡蛋清就可，蛋清无味，不会和鱼肉相冲，而且蛋清搅开了，形成的微汽更丰富，鱼丸的浮力就更大，吃起来也比较细腻些，滑口些，但是加蛋清的鱼丸有个缺点，那就是不耐煮，煮的时间长了，弹xìng会差了许多。

到这里，做鱼丸的工作最难的都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包和煮的过程，包鱼丸，是个熟练活，一般需要做过几次，熟练后才包得好看，包得圆。

这时候就需要王况亲自示范了，他取了把汤匙，左手伸进鱼泥里，捞起一把放在手中，右手用汤匙在馅上舀了半汤匙的馅，整理成圆球状，送到左手的鱼泥中压进去，然后左右的拇指和食指一拨弄，馅料就从拇指和食指间裹了一层的鱼泥滑了出来，再右手的汤匙一剐，顺势就放进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冷水中，这就是没煮的鱼丸了，时候带馅的鱼丸还是会浮在水面上的，但是做的时候需要小心翼翼，不要碰到这些成型的鱼丸，很容易被碰破皮的。

整个过程中，王况是边做边讲解的，这可是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因此在富来客栈的后厨里除了那些忙着的动静外是鸦雀无声，即便是烹着菜的厨师也都尽量的轻手轻脚，以免影响小东家的心xìng，他们可是深有体会的，做菜肴，那得静下心来方能出好味道。

做得了菜肴，厨师们也不再似往rì一般的吆喝着某某菜做得了让伙计上菜，而是做好了后，或是让帮厨或是自己轻手轻脚的端了出去给伙计。

至于说孙二和李大胆这俩家伙呢，则像是防贼一样的，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堂前通往后厨的入口处，盯着那些临时去解手要路过厨房门口的客人，不让他们进到厨房里去，倒不是说这鱼丸以后不让人学了去，而这通常都是富来的一贯方针，自己先做一段时间，做出名气来了，奠定了正宗的位置，这才会外传。

早有一锅水就架在了王况身边烧着，保持着将滚不滚的样子，这个水温度很关键，若要是水大滚了，煮出的鱼丸就会因为里面的空气快速膨胀而把鱼丸撑大，因为鱼泥还没定型，也会撑出许多大的孔洞出来，等到鱼丸捞起来后，又会因为冷却而瘪了下去皱巴巴的非常难看，加上形成的大孔洞，再煮就不好吃了。

所以，这将生鱼丸煮熟（确切的说是熬熟）的水就不能大开，而是要保持在八十五到九十五度之间，这么说比较抽象，简单说，就是你看到水面中有些轻微翻腾的水的对流现象就可以了。若是大开了，可以加冷水进去降低温度。

等到冷水中飘着的鱼丸够一锅了，王况就示范着用了特别让铁匠铺给打的漏勺（必须用冲孔的漏勺，平底漏勺最好，而且孔距要大些，确保没孔的地方和鱼丸的接触面尽可能大，而不能用编织的漏勺，没煮的鱼丸很脆弱，用编织的漏勺，钢丝会切进去将鱼丸外形破坏掉）小心的将鱼丸捞起，平放在那微开的滚水里，然后漏勺向下沉入水中离开鱼丸，让鱼丸漂在水面上，再从侧面撤离水面，总的原则就是尽量小心就是。

盖上了盖子，嘱咐看火的伙计保持着不要让水大开，闷了一盏茶多些的工夫（大概三四分钟），揭开盖子，用漏勺入水轻轻一搅，把鱼丸都翻了个个，个别没翻的就用漏勺边在其侧面轻轻一点，鱼丸很容易就能翻个了。再闷个同样的时间，此时候鱼丸已经变sè，刚入水的时候还是雪白的，这经过一煮，就成了淡淡的灰白sè，体积也膨胀了些，而且有点点的透明感觉，像是块玉一般。

这时候就可以捞起来晾冷了，这时候的鱼丸已经定型，不必要再轻手轻脚的，等到晾冷了，鱼丸又会变小，表皮就会因为体积的缩小而起一些轻微的疙瘩。

王况只示范到了这里，就不再动手了，剩下的，他让孙嘉英自己去慢慢在cāo作中体会，等到他熟练掌握了，再把自己的心得传授给其他人，以后，富来客栈的各分号又多了个招牌菜式。

当然，等明年的时候，建安人又可以多了一样谋生的手段，明年夏天就可以将鱼丸做法传授出去，学会了的建安人，到其他州县去，都不需要做其他的，只做鱼丸一样，就能很轻易的养活一家人，还能攒下不少钱来。

第二二二章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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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芋泥丸子和王冼的锻炼机会

第二二三章芋泥丸子和王冼的锻炼机会

（抱歉，前一章里面漏了非常重要的一个加水环节，已经改过来了，大家想自己做鱼丸的还要回头去看一下。）

鱼丸的基本搭配就是一斤鱼肉，一斤淀粉，一斤肉，一斤水和三两其他配料，也就是说，一斤鱼肉可做出四斤左右的鱼丸来（在煮的过程中，水份会流失部分），因此上，很容易从售价上判断出其用的是什么鱼，如果说，一斤鱼丸卖到十元一斤，那么基本上是不可能用鳗鱼给你做的了，只能是草鱼或者是鲢鱼，因为这中间你还得算上人工成本，物流成本及店租税收等等成本。

换句话说，一般地，鱼丸的正常售价会比其所用的鱼价格相对高不少，通常最低是两倍的价格。一斤鱼肉就要用到最少一斤七八两的鱼，加上馅料中肉的用量及其他料的用量，如果追求香味的，还会加不少的芝麻油进去，这么一算下来，一斤鱼丸的成本就相当可观。

所以，如果你是在城市里，是不可能以低过十元的价格买到真鱼丸的，基本上可以说是假鱼丸，淀粉用量过多，肉馅用的也是边边角角不知道什么肉。

第一锅，王况只是示范一下什么时候可以捞起，就又趁着孙嘉英在包鱼丸的时候又放回了锅中，这会就让伙计加大了火，让水大开，煮了起来。

厨房里有现成的鸡汤，王况让一个帮厨给在场的每个人都盛了半碗的热鸡汤，等到锅里的鱼丸煮了有两盏茶工夫，揭开盖子，鱼丸已经从原来的半个鸡蛋大小膨胀到了一个鸡蛋那么大，这就是已经熟透了的，给每个碗里盛了三个，正好够分。王况其实在包的过程中已经算计好数量的了，不多，一人三个，这当小食吃的有点腻口，三个是正好，让人吃了有点意犹未尽。

叫好声自然是不用说的，要是在大冬天的，吃上这么一碗，保证个个忘不了。尤其是听到王况说，但凡是有煮着的汤里，都可以随便的加了鱼丸进去煮，这下众人就眼巴巴的看着孙嘉英忙，指望着等到打烊后，给家里的大人小孩也带点回去尝尝。

当然大家也都知道这个鱼丸是准备着在大比的时候亮相的，因此谁也没提在这之前在客栈里售卖的事，从现在开始到大比，还有不少时间呢，小东家说了，这鱼丸做熟练了，才会更好吃，也更好看，所以大家有的是时间慢慢的练手，也有的是吃的，不用愁。

大比的主打菜式是出来了，但流水大席还是需要推出新菜式的，在做鱼丸的时候，王况就想到了另一种丸子，鱼丸是荤的，另一种丸子就是素的了。

这便是芋泥丸子，主要原料也简单，可以用芋子，也可以用薯蓣（山药）或者槟榔芋，芋子或薯蓣要选择面的，不面的不好吃。

这是王况很难得的在同一天搞出两个新菜来，一个是以前不能表现得太妖了，另一个是要给大家一个消化过程，以前王况做菜并不像今天这么详细的讲解。

今天讲得很详细，基本上在场的都听懂了，所缺的只是个熟悉过程而已，再加上现在富来客栈众人对王况动不动就出新菜已经麻木了，在他们眼里的小东家已经是无所不能，所以也不差这多一样。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况一直是个懒人，很多时候，很多菜式他都想到过，比如说做菜，做酸辣椒等等，但都因为懒得去动而过后就忘了去弄。现在既然已经开做，那就赶快的再做出来，省得过了今天，又不想动了。

因此，他这边在孙嘉英还在包鱼丸的时候，就让人去把芋子蒸了下去，带皮蒸，要蒸熟蒸透（若是薯蓣或槟榔芋，则削皮蒸）。

一见王况的架式是又要整出一样来，一时间群情高涨，都问有什么需要做的。

只是这个素丸子并不复杂，基本上要备的料厨房里都有，尤其是王况最喜欢的荠菜，还在夏末的时候，就开始种了，因为有大棚，根本不怕反季节会种不成，要是天气转凉，晚间温度过低就移到大棚里去，要是天气正常，就还在外面。

等到芋子蒸熟，正好也是孙嘉英把鱼丸全做完的时候，这中间，身为总厨的孙嘉英也让邝大和王师傅几个试着做了下，找找感觉。

将蒸熟了冷却一段时间的芋子剥皮，用汤匙碾成泥后，再加细盐，几滴酒和麻油进去继续碾匀了，放一边，此时的芋泥还是温热的，再将荠菜切丝后再纵向切几刀成末，倒进芋泥中用手抓匀，因为芋泥还是热的，能将荠菜末闷软，所以抓几次之后，就成了个大芋泥荠菜团子。

又让人把先前做鱼丸碾好的友粉取了来，直接用手将先前团好的芋泥荠菜团上挖一块下来，整成密实的球形，在友粉上滚一下，让其表面均匀的沾上友粉，直接入到刚才煮鱼丸的锅里煮，一样保持水微开的状态，要是大开的水，则丸子一入水，表面的友粉要被冲跑不少。

芋泥本来就是熟的，荠菜又是青菜，熟不熟都可以吃，所以只在水中一滚就可以捞了起来。

做到这个地步，这个素丸就基本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随食客的口味了，可以煮汤吃，也可以直接这么吃，也可以蒸热了后浇汁吃，浇什么汁也是随个人口味，可以咸的，可以是酸辣的，甚至，想省事的直接淋卤汁或这是蚝油都可以。

加荠菜只是王况的个人口味，因为他觉得荠菜的滑加上芋泥的糯味道不错，所以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其实这芋泥丸子也是随便，喜欢加料的就加料，加葱加香菇等等都是随个人所好，不喜欢加料的甚至只加些盐增点咸味即可。只是要注意，要加料的不能多加，否则料多了，丸子就没了粘xìng，成不了团了。

这是从闽北的荠菜芋子汤里演变过来的，一般都是芋子蒸熟剥皮，热锅冷油，加酒加蒜炝锅后，加水，煮开后，丢进芋子，用锅铲捣碎，然后加调好水的淀粉勾芡了后，丢进切好的荠菜丝煮开就可以了，这道汤简单，口感爽滑，但美中不足的是不够美观，所以王况这才加以改良。

在说到这丸子可以淋汁吃的时候，王况又想念起了蚝油来，尤其是蚝油芥兰，简单又好吃，芥兰在开水中捞熟直接淋上蚝油即可。可惜后世的王况都是买的现成蚝油，并不知道怎么酿蚝油，他只知道蚝油是晋江人在七八十年代发明的，所以他买蚝油只买晋江产的，也是认为那里产的最是正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还是太懒啊，要是后世勤快些，查查蚝油是怎么做出来的，否则又能多了一个生金产银的调味品了。

整出两样，王况也就不再想动了，这回就不是懒xìng做怪，而是烹饪这门技艺，如果什么菜式都要自己传授的话，就会给大家带来很强的依赖xìng，不会愿意去开动脑子，而是都等着王况拿出来。

只有竞争，才有创新，只有让孙嘉英和客栈众人有了危机感，他们才会绞尽脑汁的去翻新花样来。如果这次大比不是第一届的话，如果不是考虑到富来客栈的声誉，王况根本连这两样都不想拿出来，最好还是能有其他客栈把孙嘉英盖住，让孙嘉英受点挫折才好。

只是既然是第一届，那还是要以富来的声誉为重，不然的话，身为东道主，主场作战，要是不能确保第一的话，不光伤了富来众人的心，打击了大家的积极xìng，也会让建安人失望，所以，这第一届，必须确保拿第一。

其实芋泥丸子还有很多变种，可以下水捞，也可以上屉蒸，还可以油炸，如果细分的话，仅一个芋泥丸子的吃法就能搞出整整一桌十几道菜，王况已经说了不少了，剩下的就靠孙嘉英和众人自己去寻思了。

孙嘉英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当众人起哄着叫小东家再做一个的时候，他脸一沉：“闹什么？难道样样都要小东家教么？自己先用心。”

邝大则是左手握着把锅铲，右手拿个漏勺，挨个的给那些起哄的一记：“都听好了，以后你们可都是要出去独当一面的，若还像今rì般的，等着小小东家来教菜式，恐怕你们也永远只能给某打下手的份。”如今他已经是建安总店的首厨，这些被敲了一记的，不是他的徒弟，就是王师傅的徒弟。

没想到孙嘉英现在威望倒是挺高了，也会板着脸训人了，这婚后和婚前是判若二人啊。

孙家兄弟都是今年chūn结的婚，前后只差一rì，要不是顾及着长兄必须先结婚，这俩兄弟的婚礼都能安排在同一天，同时进行。他们的结婚比王况还要晚，这是孙铭前的意思，他没说王况也能理解，这是要让孙家兄弟把年龄比他们还小的王况以兄视之。

一斤多的鱼肉，做出的鱼丸也有五斤，有近二百个，因没打算卖的，所以，王况就吩咐这剩下的给孙家，黄良家，林明家各送了些过去，其余的自己全带了回去，孙二他们想吃，就只能让孙嘉英他们自己动手了。

王况这才一离开，孙二李大胆这些个因没呆在厨房里而没吃到的，就开始怂恿着孙嘉英再做一锅，反正需要练手，再加上王况把剩下的全带走也是表明了一个态度：想吃就自己动手做。因此，就又开始做了起来。

九月中，离流水大席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建安就开始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只几天工夫，各客栈的入住率就基本超过了一半，比往年同期高了许多。这些提早来的，大多是离建安比较远的，因为掌握不了行程而提前出发的，所以也就早到了不少rì子。

提前来的人里，还不包括了那些和建安官员有关系的在里面，这些和当地有关系的，基本都是住进写信邀约的官员家中，比如说长孙煜就把长孙家在东都洛阳开酒楼的族人叫了来，这些人来了就都住在长孙煜家中。

来的人中还有不少并不是来参加大比的，他们都是属于饕餮客一类，都是在各处寻吃的过程中，听说建安要办大比，就都闻香而动的寻了来，不管这大比倒底能办得多热闹，至少，那么多家酒楼食肆云集一地，总归能找到美味的罢。

当然了，这些个饕餮食客不参加大比，自然就不能享受到食宿免费的待遇，这倒是王况没想到的，他是考虑到过以后会有饕餮客来，但没想到第一次的大比就能招不少人来，如果按现在这个状况发展下去，恐怕现有的登记了要开家庭旅馆的床位就不够了，还好，还有十来天的时间，再发动一下，还来得及解决。

其实也都不用发动，建安民众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十几天后的大量人流，那些以前还在犹豫中的就都开始行动了起来，被褥不够的，赶快的去买，建安的卖完了，就去周边的唐兴等地买。

建安扩城的申请也被批准了，并不是当初申请的向西扩到建溪边的规模，而是连同城北城南都允许外扩一里地。至于原来设想的往城东扩，因了城东离山太近而被否决了，这点很好理解，若真要生乱，如果城东也向外扩一里，敌人只需要在山上，就能更加容易观察到城内的情况，这是从城防上来考虑，可以理解。

李老爷子不愧是军神啊，远在长安，竟然只从信件往来就能分析出光只城西扩了，也只能满足一时之需，过个几年，城又不够大了，所以直接就把城北城南也拨了过来。当初李业嗣给李靖写信的大致内容，那都是和黄良长孙煜等人商议定了的。

恐怕，这里面，长孙臭老酸也出了把力气？

事实上，也正因建安是州城所在，所以其城市规模更加引朝廷重视，若要是唐兴想要扩城，那一般地说，兵部批了就基本是准了的，但州城，除了兵部外，还有其他部也要通过才行。要是中原大州的话比如说扬州，恐怕还要皇帝批复才可以。

九月中，田里的稻谷基本都已经收割完毕，农户们大多都开始空闲了下来，扩城是大事，尤其是城墙的修造，是排在第一位的，要用最快的速度建起来，因此州里早早就派下了徭役，建安县每家都必须三出一的来参加修造城墙，其他县则按四出一的规矩。也可以用钱粮来替代徭役。

所谓三出一，那就是你有三口人，就必须出一人，不论男女老少都必须的。不满三口按三口算口人家也按三口人家算，五口人家就要按六口之家算了。

像是孙家，则是用钱粮来替代的，全县几万人口，如果全都是出人，那可就是一万多人拥挤在工地上，想动一下都是困难，更别说干活了。

三出一的规定，如果放在几年前，恐怕是要引起民愤的，许多人家，比如说孤儿寡母的，并没强壮劳力，干活肯定不行，只能是用粮米替代，可那时候哪里有现在这样的年收入？去哪里找钱粮来交？

但是这次的徭役，说是徭役，其实比起以往的徭役来要轻松许多，因为管饭，管饱，不用像以前的徭役一样要自带工具粮食全白干。

既然要管饭，自然就少不了烧水做饭的人，所以，像是家中没壮男丁的，又交不起钱粮的，你尽管来就是，只负责烧水做饭，并不是什么重体力活，也算你出了徭役了。再加上你在家里闲着不一样是要吃？来到工地上只不过比平rì多做些饭，却也是有饭吃的。

所以这次的徭役是没引发起任何的不满来，甚至不少明明是四口之家，只需要出一个人的，也出了俩人，有的更是夫妻齐上阵，丈夫在干体力活，妻子则在临时营地里烧水做饭。

不过这也带来了隐患，许多人家是把几岁大的孩子都带了来的，小孩子不懂事，满工地满营房的乱跑，大人们在干着活，不可能一直的盯着，这要万一出了点事，尤其是在如今那么多人来参加来看流水大席和大比的，真出事情了，影响可就大发了。

但这倒是难不倒王况，不就是组织个类似夏令营冬令营的事么？正好，王冼年龄也不大，才十二岁，这可是个锻炼他的领导才能的好机会，而且，又有黄大在身边，加上李业嗣的镇军里面，也有不少替父从军，替兄从军的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都没脱了孩子气。

找了李业嗣把那些个半大孩子兵给要了十几个过来，在王况的面授机宜下，王冼就天天带着孩子兵领着工地上的孩子们cāo练了起来。王冼倒是会抓机会，让家人去山里把三丫头给接了出来，让三丫头带着女孩子学女红，学过家家，三丫头的女红是跟了祝四娘子学的，手艺不错，才十来岁，就已经被乡邻常挂了嘴边来教育自家女儿。

王冼自己则带了男孩子在黄大和那些孩子兵的协助下，搞起了半军事化管理，出cāo，学基本拳路，甚至还干起了巡视营地的工作，这些个孩子们个个是雄赳赳气昂昂仰首挺胸的，让大人们是彻底的放下心来，有兵丁在旁守护着呢，又有小小东家带着呢，哪还有不放心的。

第二二三章芋泥丸子和王冼的锻炼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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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新一届流水大席

第二二四章新一届流水大席

因为要修城墙，城外临时的起了不少砖窑，都是为烧筑城墙的青砖而起的。

王况没有把红泥砖和机砖的概念引过来的想法，在王况看来，红泥砖与青砖相比，那就是属于豆腐渣。可以说，红泥砖就是后世商人过分追逐利益的畸形产物，用红砖盖的建筑物，基本都是短命的。

就是引过来，也不见得匠人们能接受，王况可是看到，每一窑出来的青砖上，都刻了烧造年份和匠人的名字的，这是他们作为建筑承担者的一个凭照，如果这砖过个十几年，几十年出了问题，那是要追究责任的，并不是说，你烧好了，当时是好的就没你什么事情了。如果城墙没到使用年份就被雨水或洪水冲垮了，那就是要从源头开始，从城墙建造当初的本地最高官员，一直追查到砌墙的劳工，只要你还活着，就跑不了，没有什么免责年限的说法。

这让王况想到了后世，中原有座铁路桥，好像是一九0八年由一家德国公司建成，当时的合同是承诺八十年的工程质量，结果到了一九八0年左右，那家德国公司还特地的派了人过来，帮着出主意怎么延长使用寿命，听说之后每年都有派人过来检修，一直到八七年，这才来函通知说，合同已经到期，从此不再承担责任和义务。

这就是一个企业的诚信所在，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人家并没有因为这中间换了两次掌权者而撕毁合同，他们只是针对这个建筑，很好的履行了他们的责任。

所以，王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红泥砖在这时代没有销路（这里说的红泥砖与闽南的传统红砖不是同一样事物，闽南的传统红砖也是质量过硬的。）。

这时候的青砖，也是分等级的，但也只分两级，质量最好，质地最细密的叫金砖，什么是金砖？就是敲击时发出的是金石之声，并不是用金铸的砖。金砖一般都是非常的耐磨耐敲，都是用来铺地面用的，砌墙用的砖质量次之，但敲起来也是声音清脆，也是能用上几百年没问题的砖。

一直到了满清时，才有金砖是皇家专用的规定，在这唐时，可没这么多规矩。

有这么好质量的青砖，王况就动起了建个沼气池的想法，和黄良商量了下，自然就小小的利用了下职务之便，让砖窑给自己烧了一批出来，但也不是免费，王况一样是付了钱的，他可不想为这点小钱被人rì后揪着小辫子。

不过要在现有的房子下面建沼气池还是比较困难，王况也不想把房子推倒了重来，他现在也想明白了，就这么住着，不再折腾了，等以后有了办法再说。再说了，木结构的房子只要把漏风处都堵上了，比用砖用土盖的房子还要暖和。

王况盖沼气池就是给大家做个沤肥的示范，直接就盖在了孙家庄子里，也不解释，等到肥出来了，大家自然也就会跟风去盖。等到密封问题和输气问题解决了，再在家里盖一个用做烧火之用。

从理论上来说，输气问题并不难，用竹子或是铁皮卷打出的管就可以输送，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铁皮易锈，你总不能暴露在地面，总得埋进土中，现在的冶炼工艺还是不够，没准还没用一两个月就到处漏气呢，那就危险了。竹子也是如此，竹子易裂，也不是好的输送气体的管道。所以，懒人王况并不打算给自己制造麻烦。

早在去年定下来要扩城，并且丈量好了地之后，那些原本住在溪边的穷困户就在富来客栈及其他商人的资助下，都住上了新的房子，虽然还是茅草房，却也不是以前那种四面透风的，结实了许多，抗个三年五年不成问题。

本来按了其他人的意思，既然要帮人，干脆莫不如直接盖好的，但王况不同意，这房子自己花了心血盖和别人送，那是两码事，只有自己辛苦所得的，才会珍惜，才会爱护，若是随便哪个穷困户都这么送的话，可能还会助长了不劳而获的心态，这不是王况希望看到的，你没有赚钱的路子，我会给你想法，给你指条路出来，其他的，那就还是要靠你自己的勤劳了，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由别人安排的好好的来。

城西的城墙，从原本准备以后再建也改成了这次一起建，而且往外移了一点，因为当初丈量的时候，忘了让那些临溪而住的住户把房子往里挪点，就是帮他们翻盖新房的时候也没想到这点。

好在这也不要紧，建溪本就宽而且深，所以这里的城墙也没必要像在陆地一般的厚，墙上只要能容三四排人行走也就够了，因此就直接往外扩，将城墙当做一面堤坝来用。

十月初一，魏小五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他们这几个月的暗中也在进行着调查，投毒事件渐渐的都将矛头指向了于祁中，因为许多出现中毒现象的地方，都出现了或是于祁中，或是于家下人的影子。

但是很诡异的是，魏小五也同时发现，几乎各地官府对投毒事件的调查到了找到投毒人的时候就都戛然而止。

原因都是相同的，这些被找到的投毒人不是突然失踪就是突然的暴毙，有一两个甚至是死在了被官府收押准备进一步审问的时候。

于家绝对没这个本事，这是王况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后面还有条更大的鱼啊。

与此同时，王况也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带来的一封信，信没署名，只有四个字，王况看了后，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的都没出来。这四个字写的什么，王况没给其他人看。

等到王况在傍晚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却已经是没事人一般，不过却是做了件让黄大倍感惊讶的决定，让人去通知魏小五马上中止调查，而且自此后，若是没有他的命令，不得再有任何主动探听任何其他消息的举动；还派了人去王村，把那乞儿兄弟俩送到福州高三那里去。

从此之后，王况半句也没提过投毒事件。但却是交代了黄大，对于家人，对于祁中，要忘得一干二净，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

黄大也感觉到了事情的突然变化，他也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跟着王冼更紧了些。

第二天就是流水大席了，这晚，王况在和小娘子及小芣苢欢娱之后，突然蹦出了一句，让小娘子第二天写了信，去找林老太爷把当年她让李管事送来给王况辨认的奇怪物事要过，他有大用。

这几年的经历，王况已经确信无疑，现在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穿越者，但是他却是能感觉到有根隐隐约约的线，在幕后cāo纵着事情的发生。

莫非，真的有神仙？

或许，一切的源头，都要从华容道上去寻找，或许能从上面发现些蛛丝马迹也不定。本来王况是已经把华容道给差不多忘了个干净的，但那封信却是让他想起了莫名其妙出现的华容道来。

没有道理的，那华容道绝对不可能是和自己同时出现，华容道在被林小娘子发现都已经是自己穿过来的半年之后，这半年时间里，身为外地人的小娘子都能看见，难道那些建安本地的小孩子在玩耍时候就不能发现？这个可能xìng实在太小。

现在，只有等待，等到华容道拿到手上了，仔细的研究后才能作出判断，但王况也不敢保证，华容道上有自己想要的信息。

一切，还只能是听天由命。

陈丫儿的肚子rì渐的鼓了起来，王凌是更加的疼惜，每天要是衙门里没什么事，就总是往家里跑，好在黄良是自己人，并不会为这个而责备他，这要换在其他州，搞不好王凌就会因为这个而被罢了班头回家了。

但这却也带来一个问题，王况知道，王凌可是血气方刚的，在闺房之乐上有时侯比起王况来还要勤勉许多，以前经常有时侯王况从外面回来，大白天的，王凌夫妻俩却是面sècháo红的从房里出来。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又勤快的耕耘去了。

现在陈丫儿有了身孕，王凌恐怕要禁yù好几个月，至少是半年的时间，你要一个吃够了甜头的汉子，突然的刹车，那恐怕是很难，尤其是这个时候，男人在外寻花问柳并不会被人鄙视，反而会被视为风流的社会风气下。

自己是好办了，若是小娘子怀孕了，还有小芣苢可以解馋，但王凌呢，只得嫂嫂一人，王况可不想因为王凌到时候按捺不住出去偷腥而使得他们夫妻不和起来，因此和小娘子商议之后，让小娘子去征求了下陈丫儿的意见，只要陈丫儿同意，就给王凌纳一房妾。

整个王村只剩了王况三兄弟，因此，王家的人丁兴旺任务自然就落在三兄弟身上，这个陈丫儿也是明白的，所以在小娘子一说之后，就点头同意了，在她看来，这家中女眷多了，儿女自然也就多，别人都三妻四妾的，给王凌纳一房也没什么，这也是这时代的风气使然。

再加上王况如今又等于是王家的顶梁柱，是族长，族长发话了，肯定是要听的，而且王况也答应人由嫂嫂挑，嫂嫂中意的就接进门，不中意的就不要。

最关键的就是这最后一句，人由陈丫儿自己挑，这个彻底的安了陈丫儿的心。她有人选，原先在来建安定居下来之前，同村的就有个表妹和自己年龄相仿，xìng情也是极温柔的，平时里少言寡语，常是和人一说话就脸红的。

自己的姐妹，自己知根知底，也不会有什么争权夺宠的可能，再说，以前就是极其要好的姐妹，总比娶个不知底细心xìng的进门强。因此上，陈丫儿就把这事提了一提，并且提出以平妻的身份娶进门来，王况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关键是看王凌他自己。

哪知道王凌却是一根筋，死活不同意，还说有陈丫儿一个已经足够。最后是在黄良和孙铭前给他分析了目前王家的状况，又加上王况以族长的身份压了下来，这才勉强同意。

王况其实本来不想做这恶人，但是身为王家族长，家族的利益一定是重要的，而且给王凌再娶一房又不是要他牺牲什么，而且人是陈丫儿挑的，肯定错不了哪里去。

如果将那女郎娶了进来，给王凌这匹烈马多系上一道缰绳，以后做事情也就不会那么鲁莽，能事前多考虑考虑，这对王凌也是有好处的，自己以后不可能总呆在建安，王冼年龄小，也是不可能常被自己带在身边，要是自己不在，王凌可就要承担起保护王冼，保护王家利益的重任。

这个决定就是在王况要小娘子写信回去讨要华容道的头天定下来的，他现在有着浓厚的危机感，王家，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壮大起来。

这其中许多事情，王况没办法和王凌王冼兄弟去解释，这是牵扯到了他的来历，他的来历的秘密，目前，还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的掩着盖着，里面的难处，也是只能自己独自承受。

但是，王况一直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不管你是快乐也罢，悲伤也罢，忧愁也罢，还是幸福也罢，这一天，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心情，都是要过的，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心情而改变其本来的轨迹，事情该发生，该什么样的结局，也不会因为你的心情而改变，既然是无论如何都要过这一天，是必须过这一天，那么，与其愁苦的过一天，为什么就不快快乐乐的过完这一天呢？

这个信念，正是一直以来王况总是以笑眯眯的面孔出现在世人面前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建安人看来，小东家总是很开心，成天笑嘻嘻的，好像没什么能难倒小东家的，也几乎从来没有烦恼。

王况懒是懒，但却不是那种遇难而退的主，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后世几次创业失败了，还是念念不忘着创业的事。可以说，后世的王况，就是个屡败屡战的主，这个方向不行，那就换个方向，再不行，再换。

大不了，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自己又不是没死过。王况又起了死后是不是会穿回去的念头，这个念头是突然的猛窜起来的，犹如原子弹爆炸一样，阵阵的冲击波涤荡着王况的心智，差点让王况把持不住有想要把事情搞大起来的冲动。

王凌再娶的rì子定了下来，就在大比之后的一个黄道吉rì，女方那边根本不需要人去说合，陈老太太一听说要把那娘子娶进来，就笑开了花，说是那家早就托人来问过老太太的意思，言道姐妹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娘子又是从小跟着陈丫儿行事，如今陈丫儿既然嫁了王大郎，莫不如姐妹二人共伺一夫好。

陈老太太是对那娘子很满意的，自己的甥女，自己了解。但是因为王况从来没说过一句话，王凌也是如此，因此她也不好提及此事，哪里有丈母娘忙着给细郎张罗这种事情的？现在既然都提了，当然是满口的应了下来，让家人去通知那边准备嫁女了。

流水大席按rì开始，十月初七rì一早，不少人就开始忙碌起来，但是，或许是老天爷也要老凑热闹给王况本来就有些憋闷的心里再插上一刀，这一天的天气很是不好，天空yīn暗低沉，西北边的天上还堆了厚厚一层的灰黑sè云堆，头rì里还暖和的天气，突然的有点凉了下来，风吹到人脸上也有点生疼了。

这估计是要变天了，许多参加流水大席的人家都担着心，怕这要是流水大席正办着呢，突然下起雨雪来，怎么办？

但王况早有准备，后世多少大盛会，不都是在雨中举办的么，并不会因为小小的天气变化而改变rì程表，又不是大灾大难的，有什么好怕的。

瞧瞧那云的样子，就是积雨云，而且是大雨，不过这雨要是来了，那就消得也快，而且云是在西北边，和今天的风向不对，除非风向改了，才可能将云层吹到建安上空。

早在九月初，王况就让人用石蜡煮了好几十匹麻布，石腊煮过的布是不亲水的，建安别的不敢说，但竹子却遍地都是，有的还是一整片山都是竹林，只要一起风，那竹海就真如大海一般的掀起层层的竹浪来，场面甚是壮观。

所以，在王况的安排下，不大会工夫，州里县里的衙役们就在文庙前的广场上，用竹子搭起了架子，上面铺上石腊煮过的布捆扎好了，不光是灶台的位置，就连每个灶台之间都连了起来，这样一来，参加流水大席的人，即便是下着雨，也是能从任何的一个灶位走到其他灶位而不被雨淋。

钟楼早在chūn末就已经完工，大钟也被架了上去。完工后的钟楼有六层高，本来按了黄良的意思，是想盖七层的，然则七九之数都是有讲究的，这个王况不了解，不敢乱来，黄良呢，本来是想着天高皇帝远，不必顾及那么多，但拗不过王况说六乃六六大顺的坚持，就同意只盖六层。

王况叫它为钟楼，但建安百姓可是将其当做塔的，因此在盖的时候，就选用的是最好的金砖来盖，就连木头都是用的上好楠木，也不刷漆，楠木本身有种淡香，要是刷了漆，那香就不浓了。

据早上最新的统计，如今客栈已经全部住满，那些登记了开家庭旅馆的住家，客人也有七成满了，按王况的估计，明后天还会有不少人来参加大比，那么这个床位却也是刚好，就是有不够的，临时动员下，再容纳个百来号人也不成问题。

只是，明年，这些床位就不一定够了，不过没要紧，过了这一次，明年会开办家庭旅馆的住家应该不少，而且王况还准备在新城区盖一个平时可以做活动中心，紧急的情况下可以铺设床位的建筑来，就是要类似后世的文化宫一般，到时候把公共馆也搬了进去，再在里面设个戏台子，搞个剧场，让百姓们有个消遣的去处。

建剧场的想法还是源自于去年来建安的乐坊班子，去年在流水大席过后，那个班子里就有不少乐师舞娘表达了想来建安定居的意向，这个王况当然是欢迎，建这个剧院，也是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有个生活来源的保障。

早上饭点才过，甚至有些人家起得晚的还在吃着，钟楼的钟就敲响了，这是流水大席开始的信号，今年在规则上又有了改良，主要是考虑到菜式不同，需要的准备时间也不同这点上，去年就因为有的人严格按照规定来，结果到了开席还没完成的事情发生，所以，今年就把时间放宽了，早在前几天就通知说，需要准备的，甚至可以提前几天，这都没关系，只要最后上来的菜式是好的就行。

这次的流水大席，不比去年，今年的有名次的，才有资格参加十月初十rì的天下大比的，所以，那些去年拿了名次的，早就都卯足了劲，准备在今年挤进天下大比，要是能进去，即便是没能拿到名次，那也是rì后吹牛的本钱不是？瞧瞧，某可是当年参加过天下大比的，你说你能，那你也参加一次试试？

他们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但凡是能参加天下大比的，都会被记录到州志县志里去，而且还有一块象征着参加过大比的铜牌牌，这可是最能信服人的，若是哪天吹牛别人不信，就可以把那铜牌牌亮出来炫耀一番，嘿嘿，瞧见没？这边是物证，什么，你想摸摸？那不成，这可金贵着呢，只许远观，嘿，气也气他个半死。

当然，这铜牌牌对建安人来说，是参加天下大比就有，而对外地人来说，那就必须是进了前百名那才能有的，不然的话，随便一个厨艺糟糕的都能得到，那就失去了含金量了。

基本上，以后的大比，都会按如此的规则来办，如果一个州的酒楼食肆没经过当地的竞争就来参加大比的，那你就得进百名才能得到这块铜牌。

如果是在当地就经过一轮的选拔竞争后来的，那来了就给你铜牌，表示天下大比承认你在你所在的地方是有一定的实力的。

这也是王况想出的掌控其他地方的厨艺类比赛的办法，经过这么一来，无形之中，无论其他地方如何的举办，名头叫得是如何的响亮，就是你叫什么宇宙大比，我建安也是稳稳的压你一头，造成事实上的建安天下大比是最具分量最有含金量的比赛。

不光是有铜牌，凡是进了百名的，在下一届的大比之前，每年都会收到来自大比评考局送去的两套衣袍，全都是蓝袍滚边的，还有幞头，也是蓝底滚边。在袍子左臂上还会绣了团花包着的一个灶台图样，这是天下大比的特定图样。

之所以不选用后世厨师通用的白sè衣服，这还是根据红喜白丧来定的，穿一身白，世人看了是非常的不吉利的，而像是紫袍红袍绿袍，寻常百姓是不能穿的，寻常百姓只能穿灰sè，白sè，蓝sè，黑sè和褐sè的衣物。黑sè太过不显眼，白sè又不吉利，褐sè和灰sè又是当下最常见的颜sè，而蓝sè，则因染料的稀少而不多见，算是比较富贵的颜sè，所以就选用了蓝sè。至于滚边，王况就打了个擦边球，用了紫sè。朝廷你是规定不能穿紫袍，可我这是滚边，不算犯忌。

这些都还不算，关键是天下大比的前十名，那奖励可谓是丰富，第一名百贯钱，第二名七十贯，第三名五十贯，再往下就是每递减一名少八贯。

这是钱的部分，还有对建安以及周边厨师来说真正具有诱惑力的奖励，那就是前十名都可以免费到富来客栈学到最新的菜式，除了卤味外，其他的任选，没有以前那个必须在富来推出新菜式半年后才能传授的规定。

这可是实打实的最大奖励，你要早半年学到手了，这半年里，可能你就可以凭了这新菜式在当地打下一片天来，这里面带来的利润或是明面上的，或是潜在的，可远不止百贯之多，人都说，领先一步就步步领先，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明白这点。

开始，有些离了建安很远的地方来的，都是冲着免费食宿的优惠来的，再也是看在有那么多同行，能在交流中学个一招半式的想法而来，但见到本地的厨师对去富来客栈学艺的兴趣竟然远远的超过了对百贯钱的兴趣，心中好奇，就不免四处打听起来。

这一打听不要紧，听了富来客栈和王况的总总传说后，也由不得他们收起了原先那种轻慢的心态，准备着在十月初十rì好好的拿出看家本领出来，一定要进了前十去。

第二二四章新一届流水大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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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孙嘉英烤咸肉

第二二五章孙嘉英烤咸肉

别看是和王况已经结婚一年，小娘子和小芣苢还有着少女的羞涩，不管王况怎么说，就是死活也不愿意和王况一起逛，非要自己二人陪着嫂嫂去逛才行。想想嫂嫂身子也是不大方便，有小娘子在身边跟着，总比只跟了俩丫环强些，王况也就不去管她们了。

只到了钟楼上和评考局的人打过招呼，王况就下去了，而评考局的人则必须呆在钟楼里二楼和三楼中间面对广场专门僻出用于观看的区域，在三楼和四楼的中间，及五楼和六楼的中间，都是正好楼梯转到这个位置的，都有这么个地方，专门方便观看的，至于六楼上，那就地方狭小，又容了个大种，你想看，那也是不能呆的，钟声一敲，嗡嗡响得耳朵发麻，没人能呆得住。

因此从真正意义上来说，这钟楼其实是由两半的六层错开的布局，是个错层建筑，这也是无意之中盖成的，盖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二楼和三楼中间的位置其实最适合观看，就改了下，往里僻出个位置，既然这层这么僻，干脆就全都这么僻了。

评考局的各理事和评考必须呆在那也是今年新出的规矩，就是等着万一出现有什么在烹饪上的冲突，能找得到人去仲裁。

流水大席上，或许是没了夺名次的压力，孙嘉英的发挥很是出sè，除了用了王况教的芋泥丸子做出几个菜sè来外，他自己还搞了个新菜式，那就是烤咸肉。

烤咸肉王况在后世是吃过的，是他一个绰号叫无奈的TW朋友的拿手烧烤，很得朋友们的喜欢的一道菜，每次去他那都是必点的，而且指明了要他亲自上阵的。

可关键是，王况提都没在孙嘉英面前提过一句，甚至连咸肉他都没提，盖因此时的调味品并不是很丰富，所以，世人在年末杀了豚，多余的豚肉都会用做成腊肉，腊肉比之于咸肉，香味更浓。一到年底，家家的灶台上面就会挂满了腊肉，就是用的从灶门中飘出的轻烟来熏制，到了正月里，腊肉就是待客的主要菜肴了。

咸肉做法其实非常的简单，无非就是肉切成寸来宽的条状后，抹盐抹酒就行，喜欢咸点的就多抹盐，不喜欢就少抹，不过就是越咸越好保存罢了，但在后世，有冰箱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而由咸肉进一步发展到后面，还能延伸出许多种腌制法来，可以就这么存放着成为咸肉，也可以风干了成为风肉，或者多抹些其他调味品做成类似火腿一样的，后世最懒的办法就是去买了现成的十三香，在咸肉的基础上抹上十三香，放yīn凉处风干上个把两个月，味道也是非常的独特。如果再按了腊肉的做法也去熏的话，味更香浓。

甚至在西南地区，还有酸臭肉的做法，一般都是整只豚那么挂着，具体怎么个腌制法就不得而知了，到了后面的肉是很臭，不适应的人是根本不敢动筷子的。

咸肉的通常做法就是咸肉炒蒜，用青蒜炒，先在锅内将切了薄片的咸肉煸香，煸出油来，然后将斜切的蒜白丢进去炒香，淋酒，再加切段的蒜叶丢进去翻炒至熟即可，咸肉香和蒜香混在一起，很能提人食yù。一般人多能因为这道菜而多吃一碗饭下去。

腊肉也是可以这么炒的，而且腊肉的做法更多，什么炒蒜苔了，炒辣椒了等等，想怎么吃都可以，基本以炒为主，主要是腊肉本身就是很香的，随便怎么搭配，只要味道不犯冲，你想和什么东西搭配着炒都行。

只不过孙嘉英可能也是第一次烤咸肉，他的胆子也是够大，都没事先的拿捏好就摆在大众面前烤了起来，用了酱汁来调蘸汁。用酱汁调蘸汁不是不可以，但是咸肉本身是没放酱汁的，吃的就是原味，不像是卤味，卤汤里本来就很多酱汁，用酱汁调来蘸，味道并不会发生冲撞，没什么不妥。

但是，用了酱汁调的蘸汁，酱味就会掩盖了咸肉的本身味道，并不是很好的选择，最好的蘸汁就应该是白醋蒜泥，再加点干葱末和糖，这样蘸咸肉吃就是吃的原汁原味。用陈醋或红醋都是不行，也就是说，必须用新醋，用的醋只能是有酸味，不能有其他味道。

至于说葱蒜，其香并不会掩盖了咸肉本身的香，反而起到提味的作用，所以是可以用的。

干葱末很好做，葱洗了后，甩干水份，直接用小火烤干，或是rì头下暴晒干了，或者直接用热油把水份抽干，干了后碾成末就可以了。

王况记得当初无奈同学烤咸肉，是在快得了的时候，捻了干葱末在肉上一起烤的。干葱末混合了咸肉烤出的油汁，特别的香，烤完了，再切成片，蘸蒜泥白醋吃，那个味道，保证是吃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只是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王况不能扫了孙嘉英的面子，毕竟孙嘉英可是富来的总厨，再说就以孙嘉英现在的烤咸肉来说，已经是吃过的没有说不好的，还是维护了孙嘉英的威信更重要些，等到流水大席结束后再告诉他，或者让他自己去揣摩。

流水大席上逛了一圈，王况就没了什么兴趣，因为绝大部分的人都是做的从富来客栈学去的菜肴，或者说是原本就会的，基本没什么新奇之处，看来还是竞争不够激烈，不够充分。而且流水大席的绝大部分人都还是抱着参与的心态来的，图的是个热闹，是个喜庆，比赛对大多数人而言，和他们没多大关系。

凭心而论，王况提议办流水大席的最主要目的也是为个热闹，给建安民众一个相互交流的大场面，这种大场面一年一次，是很值得期盼的。不要说这时候的建安，即便是后世的娱乐活动那么丰富多彩，但只要办个什么美食节，那也是人山人海的。

很显然，王况的目的达到了，人们脸上个个洋溢着笑容，见了面也是笑容可掬的问好，比起平rì里来热情了许多，平rì里虽然也是问个好，但不少人可是来去匆匆，有自己的活要干的，不会像今天这般的，放松了心情，只管逛着，看着，评论着，然后等着开席的钟声一响，就涌上去抢吃的，他们享受的是这个过程，并不全是为了最后的吃。

如果是为了最后的一饱口福，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手里拿了从各个货郎和零嘴小摊上买的或者是从自家里带出来的零嘴一边吃一边逛了。

南瓜的种植早就在建安推广了开来，但是和王况叫南瓜不同，建安人更喜欢叫金瓜，说是其sè泽金黄，可不是金瓜是什么？

所以，零嘴小摊上和人们手中拿的最多的就是金瓜籽，或是炒的，或是煮了后晒干的，有的是买的，有的是自家的。

人们喜欢金瓜籽还有个原因，主要是金瓜籽是连壳都可以嚼下肚的，这就省却了还要一只手来拿果壳的麻烦，现在的建安，随地乱丢垃圾的现象已经很少了，街道两边，每隔个百十步，就有个大木桶是用来盛放垃圾的，桶上写着的是“路拾”，这话建安人都明白，就是垃圾的意思，垃圾桶清理也很方便，即便是再重，也不用担心。

清扫街道的杂工只需要推了一辆前头带两个挑勾的车来，将前头一压，对准了桶两边的铁环插进去，再一压车尾，桶就装到了车上，然后放上空桶，就可以把满桶的垃圾推到城外倒到专门挖出的坑里，垃圾坑离城有好几里远，并不会有什么恶臭散发，周围也都是无主之地。

这时候的垃圾基本都是生活垃圾，都是能自然降解的东西，这么填埋过个几年，那片地就成了最好的肥田，然后再换个新地挖坑再填就是。

开始实行不得乱丢垃圾的政令时候，大家还是有段时间不适应的，但到了后来，人们发现，这街道变得越来越整洁了，人走在街上也觉得畅快了许多，再说了，不就是百十步的事情么？渐渐的也就适应了起来，甚至有些店家，为了树立个好名声，也照做了个木桶放在自家门前不远的地方，如此一来，倒垃圾有时候出门就可以了，不用再走上百十步，更加的方便，杂工们呢，当然是最欢迎这样的措施的，街道虽然还是要扫，但却轻松了许多。

街道两边的排水暗渠是原本就有的，这个并不需要王况去改，在穿越而来的几天后，王况就发现了这一点，大唐时代的城市排水系统已经是非常的发达，还有专人清洁的。

就可惜自己不会烧水泥，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改善一下城市供水系统，让家家户户都用上“自来水”，以现在的大水车技术，可以把水提起三丈多高，这就相当于三层楼的高度了，直接用了高的明渠将水引到城中百姓家里，省了去井中取水挑水的麻烦。建安城北两里外有条小溪，从城北的山上一眼泉中冒出，流了五六里地汇到建溪的，只要把这五六里的的水源看好了，不让人畜随便去污染，那么水源就没问题。

王况并不是担心地下水的问题，建安就在建溪边上，地下水充足得很，你才提完，建溪里的水就渗过来了。王况只是想让生活更方便更轻松一些。

没了水泥做明渠，就只能用木头来做或是石板来做，木头可是吸水的，这时间一长，水渗了出来，一滴滴的滴着，地面永远也别想有个干的，那么多家用水，你总管道的截面肯定要大，不然根本不够用，分到各家倒是好办的很，用竹就是了，竹子外面本身有一层蜡质，是防水的。

至于石板，跨度就必须短，绝对不能超过五尺，否则石板就会被自重压断了，哪家的房子不是跨度过丈的？所以这也不可行。

王况之所以有这个想法，那是他小时，家里及姥姥舅舅家的水，都是用了竹子从山上的泉水中引来，不用去挑水，很是方便，而且山中泉水比井水要清甜许多，用那水来酿的酒也是好酒。

搞引水暗渠道理论上也是可行，但工程浩大，需要开挖的地方太多，有的地方还会和排水渠交叉，这就麻烦了，所以，最好就是用明渠。

在没有水泥的情况下，就只能用木板，木板又必须不渗水，现有的条件，只能是用蜡煮过，可却不能用石蜡，石蜡有致癌物，只能用蜂蜡，王况也算过，从小溪汲水到建安，不算各家各户引到自家用的竹管，光是大的明渠，需要用的蜂蜡就要几千斤，几千斤的蜂蜡，就是集中了全大唐的产出也没这么多。

所以，引水，只能想想而已。

但是，王况却是忘了，可以在木板上铺上陶瓦或璃瓦来防水的，也就是说，用木板做骨架，真正输送水的还是陶瓦璃瓦，璃瓦不大可能，目前璃窑的产出还不够用呢，成本也是很高，但陶瓦却是可以，只要将陶瓦间的缝隙用蜂蜡或者糯米鸡蛋混合物堵上就行。

王况，并不是万能的，也有他想不到的地方。

王况想不到不代表着其他人想不到，这个问题，一直到了某一天，王况无意中感慨后，才被一语点醒过来。这是后话了。

王况现在要赶回去做一样东西，他怕他等下又忘了做，再提起兴趣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要做的就是香肠，并不是说今天就必须要做出来，而是要赶紧的回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小肠剩下来，要是没有，就要赶快通知豚肉铺掌柜的，让他明天送肉的时候提醒下自己，也提醒客栈里面把小肠留着自己要用。

若只是做一点点，倒也不用通知，不管怎么样，现在才是午前，客栈里无论如何都会留有小肠的。但王况想做的比较多，主要还是因为香肠做起来是不复杂，但比较麻烦，尤其是肉的腌制。

香肠的主要原料就是小肠和五花肉，也有用鸡肠鸭肠做的广式小香肠，用什么肠这个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填要填好就是了，豚小肠比较粗，容易填馅，鸡鸭肠细，不是那么好填的。

王况不喜欢广式香肠，因为其偏甜。后世有南甜北咸的说法，但王况认为那是不真实的，纵观大江以南的地区，除了沿海地区外，其他地方基本都是吃得偏咸，更喜欢咸味菜，只有沿海地区，比如沪，苏，浙，闽，粤的沿海，就大多是吃得比较甜，但是，不要忘了，粤北，闽北闽西，浙西地区吃得并不甜。

后世王况走过不少地方，在他看来，反而是燕京人吃得更甜些，在江南地区，吃咸的地方远比吃甜的地方多得多。比如赣皖云桂川襄卾这几个地方，几乎都是甜菜很少，菜肴里除了酸辣味和糖醋味会放糖外，其他的就是很少放糖的，这可是占了江南绝大部分的人口和面积。

因为麻烦，所以既然要做就多做些，一般地说，孙铭前，黄良等人更是喜欢王况亲手做出的东西，他们现在嘴叼得很，不是王况做的，就没了什么兴趣，尽管孙嘉英做的不比王况差，邝大王师傅几个也都是如此，但黄良林明孙铭前他们就只认王况做的。

香肠的麻烦就在肉馅的腌渍上，当然了，要是懒一点，对口感没那么挑的倒是没有这么个麻烦。

大多数人做香肠，都是直接洒了盐，十三香，酱油和酒了事，最多再多抹点五香粉这类的重香调料，这样腌渍是非常的省事，但缺点就在于口感不是最好的，调味粉如果到颗粒粗的，香肠吃到嘴中会味道不均匀，有时侯一口咬到五香大颗粒，那舌头嘴巴可就受罪了。

所以王况要做的香肠就是不用大颗粒的香料粉，尤其是八角，桂皮这样味道比较冲的香料，至于说胡椒粉等其他没那么冲味道的香料，倒是可以直接的拌进去。其实最关键的是这时候的磨还是石磨，没办法像后世那样磨出非常细的调味料，如果能磨出来，就没有了吃到大颗粒香料的顾虑，就可以直接采用拌进去的办法了。

现在不能拌进去，就涉及到了要将这些被称为大料的重味香料的香提出来的办法，办法也简单，就是时间耗费不少。

可等回到客栈一看，门是紧闭的，这才哑然失笑，现在是流水大席，大家全上街去了，谁会呆在店里？就是食客也不会来啊，一会开席了就可以可劲的白吃，那么多桌，那么多盘菜，就是每盘只尝一口，没尝完都能吃得肚子溜圆了，谁还来？

没奈何下，就只好转了回去，找到个在旁边闲着等活干的伙计，让他记下来，流水大席完了回去后把大料都磨成粉，磨不了的就尽量的碾碎，自己有用。

好巧不巧的，这一扭头，就见了那豚肉铺掌柜正笑嘻嘻的一手插在腋下，另一手正托着胖乎乎的下巴，在一旁专心致志的看着孙嘉英烤咸肉，瞧那架式，颇有着想学腌渍咸肉的想法，也是，他的肉也不是每天都能卖了的，偶尔碰到卖不掉的，也可以腌渍了来，要么自己吃，要么可以卖，也是个来钱的路子，谁跟钱有仇呀。

第二二五章孙嘉英烤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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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月凉如水

第二二六章月凉如水

“正好呢，仇掌柜的，正要找你。”王况叫了他一声，却是没叫动，这家伙的jīng神全放在了咸肉上呢，王况只好扯了扯他的袍袖，还是没动静。

“仇掌柜的，你家豚走丢啦。”王况只好冲他耳朵大喊一声。

唉哟喂，豚走失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呢，昨天刚从乡下收了来的，这走失一条，那就要白干好几天啊，仇掌柜的一激灵，也没顾上是谁叫的，拔腿就跑，颠颠的，一身肥肉是上下颤动，这天气，早晚凉，大多数人都已经穿了夹袄了，仇掌柜的胖，也不怕冷，还穿着夏衣，旁边看着的众人哪能不明白这是小东家在激他呢，一阵的哄笑。

仇掌柜这才醒悟过来，回头看是王况在笑眯眯的看着，就住了脚：“唉哟，小东家您可吓某一跳。”

“不这么叫，你能回过神来么，不就是想学怎么腌渍咸肉么，也别寻思了，等流水大席散了，去客栈学就是，喏，嘉英也听见了的，不过呢，这咸肉你是学了去，往后往客栈送的豚肉啊，你得便宜点才行。”

“成，成，小东家您都发话了，某就是不赚钱也成。以后啊，每百斤肉，只算九十斤的钱就行。”仇掌柜的一听，心中明白这是不用了那半年的限制，可以提前学到手了，早半年晚半年的差距可是不少呢，早半年学，早点把牌子打响了，rì后每天至少可以多杀一头，把咸肉卖到外州县去。

再说了，如今富来客栈一天的用肉，也有近一头豚，而且还一直是按市价的，这多买自己也是多赚，要是再不给优惠，等到哪天，富来客栈万一兴起了自己杀豚的念头来，那不是自己断了自己的财路么？正好王况一提，他也就顺水推舟的应了下来。

孙嘉英一听王况说咸肉，心里就是一楞，自己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这是咸肉啊，也没说过自己偷偷腌渍了咸肉的，怎么二郎就能知道？嗯，还是有差距啊，得努力才行。

他哪里知道，王况是吃过不少烤咸肉的，这一闻就闻了出来。

“仇掌柜的，况还得麻烦你一件事。”王况把仇掌柜拉出人堆，说道：“明**杀的豚，把小肠都给况留着，顺便在洗肠的时候，把肠油都给剥干净了送来，交代他们别动，是有他用的。”

“省得的，省得的。明rì不光帮您把豚肠油剥了个干净，还一定洗个干干净净的送来。”仇掌柜一听，哟喝，小东家这又是有新东西了。

“还有那上好的五花肉也多送点来，干脆，你把所有的五花肉都送来罢，明儿也别摆着卖了。”

仇掌柜的一一应了，王况这才继续的到处去逛着。

小东家这是要做什么呢？又是不带油的小肠，又是五花肉的，难道是将小肠和五花肉放一起炖？也没这么做的啊，自己经常就是卖不完的一锅炖，很多时候，恰是小肠炖五花肉的，也是变着法子，今天这么炖，明天那么炖，可就没觉着好吃啊？想想不明白，仇掌柜摇摇头，不想了，又挤了回去继续看着孙嘉英烤咸肉去了。

富来客栈和建安其他客栈酒楼愿意把烹饪技艺传授出来给别人，并不代表着学了的也愿意再传了出去，基本上，建安人学了去的，都是藏着掖着的，你若是建安人来学来看没事，反正你在富来客栈或其他地方也是可以花很少的钱就学到的，自己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乡里乡亲的。

可你若是外地人，那就对不住了，你花钱去富来客栈学罢，某不伺候。小东家变着方的给咱谋出路，咱可不能扯了小东家的后腿，在后面给小东家添乱。

在王况眼中今年没什么亮点的流水大席在外来准备参加大比的人眼中，那绝对就是俩字：震撼。

这些人是一边走一边看，看着看着就没了任何的信心起来，基本上，各个灶位上做着的基本都是自己从没见过的式样，不要看菜，光闻着那香，就已经让人口水直流了三千里地去了，要是再看那个菜sè，搭配的那叫一个漂亮，sè香味三样，这就已经占了俩了，不用问，这味，肯定也是差不到哪去的。

越看，心里就越是没底，要照这么来，三天后的大比，还能有自己的份么？没想到啊，建安这么个偏远地方，做的吃食竟然是如此的丰富多彩，难怪人家敢有底气办天下大比呢，这还是第一届，估摸着也是要撑点人气，才让自己等人饶了食宿费用。

这一届要是办成功了，那么等到明年，自己想要再来，那可就没准了，保不齐还得是自己在当地有点名气才行。

也有不少人也筹划着回去后也举办这么个流水大席了，这里面就包括了姜洪在里面，他这次是带了星君酒楼的厨师来的。随着这两年星君酒楼名气上窜，酒楼的厨师也渐渐的骄傲了起来，对其他酒楼的菜式是瞧也瞧不上眼。姜洪这次就是特地的把那些自命为高人的厨师都挑了出来，让他们来见见世面，省得跟小东家说的像那个什么躲在井底的蛤蟆似的，眼里只有井口那一片天。

很明显，自己这次带他们来是带对了的，这些厨师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指指点点的，说这家刀工不行，那家用料不讲究的，但是随着一家家的菜开始下锅，他们就开始少言寡语了起来，逛到后面，已经基本是不吭一声，双眼放光的盯着人家的一举一动了，即便是那使刀的人，切着菜还略显笨拙的，他们也开始怀疑起这么切是不是有什么窍门在里面了。

事实上，已经开始有人打起了退堂鼓，不打算在三天后的大比上出丑了，但这些也都是少数，更多的人是随着惊讶越多，对前十名的名次就越发的期待了起来，因为他们但凡是问过那些自己从没见过的菜式的，几乎都回答说是从富来客栈学来的。

尤其是在进行到半中间的时候，文庙前的招贴栏上贴出了三天后大比的名次安排分配方案，让他们就更加的向往了起来。

方案上说得很明白，因为是第一次大比，所以为了照顾远道而来的没有时间准备的外地酒楼食肆，将给非建州本地的酒楼食肆留至少两个名额的名次，也就是说，不管你外地酒楼做得再怎么差，保证有两个能进前十，至于说你要是厨艺jīng湛，能争得更多的名次，那也是你的本事，并不设上限的。

这也是王况的安排，在这个时候，他有把握，星君酒楼肯定能拿到一个名次，洛阳新开的酒楼和建林酒楼都是有来参加，洛阳的酒楼就叫山外山，是王况很无耻的“创造”的名称，和建林酒楼不同，并没人知道这山外山和王况及程处默他们有什么关联，一切的cāo作，从盘酒楼到装修等都是绕过了很多人的，明面上的掌柜是李业嗣家一个极远的亲戚，用李家人，一是不会有人怀疑到李家去，二是那人以前就一直是山中的猎户，从没到过长安找过李靖，这次是要选人手，让李业嗣想起了还有这么个基本不走动的亲戚，就请了出来。

也不是李家不认穷亲戚，实在是这亲戚也是有气节的，说是不能麻烦李老爷子，扯了人后腿，让人抓了把柄，因此上，以前李家也不是没有想过在长安或是其他州县给安排个产业，但都是被拒绝了。现在既然是李家自己的产业需要人来打理，所以一请，他自然也就出山了，那也是个曾上过学的，只不过是连秀才也没考上，这才子承了父业，抄起了弓矛打起了猎。

山外山的厨师都是被秘密的送到建林酒楼去学了半年的，掌柜的对那些个厨师是说，花了大价钱，这才争得的机会，因此那些厨师也是学得很认真，基本都很珍惜这个机会。他们并不知道，山外山和建林，那就是亲兄弟俩，都是一个爹生的。

因此，如果不出意外，山外山也能拿到一个名次，至于建林酒楼更不用说，但是如今几乎都知道建林酒楼有王况的分子在里面，所以，建林酒楼就不能算是建州外的酒楼。

王况给外地酒楼下的定义就是，东家不是建州人的，或者说酒楼没建州人的分子的，就才能算是外地酒楼。

不能埋怨王况使了花招，他这也是没办法，和程处默他们商量过了的，建林酒楼在长安已经是一枝独秀，这要是在东都也是独霸了头把交椅，那肯定惹人眼红，闹大了，那些个大佬们联合起来对付你，虽然不怕，但也是个麻烦，所以，干脆，就人为的给建林酒楼树立个“竞争对手”，让他们一东一西的各领风sāo。

所以，那两个名次的保证其实也是安了外地来参加大比的人心，只是个心理安慰而已，并不会影响到前十名的含金量。

这些，也就王况，黄良，林明和孙铭前几个知道，他们也都明白王况的用意，所以也是守口如瓶的什么也不说。李业嗣本就是个话少的人，更不会乱说。

遏跃跟的摊子上依旧是烤全羊，这自去年的烤全羊得了奖后，遏跃跟就将兄弟及阿爹阿娘都接了来，将羊肉铺隔壁的店面也盘了下来，卖起了烤羊，生意也是很兴隆，今年，遏跃跟还打算着去长安开个分号，让他兄弟分开去，兄弟都是有家有室的人，总得有个自己的产业不是？不然将来传什么给儿女？

胡人可没有什么很强的大的家族观念，和中原地区的汉人基本不分家不同，胡人一般成家立业了，就必须有自己的产业，就要分家，在这个产业的基础上，才讲族群利益。对他们胡人来说，长安，还是个神圣的地方，能在那里开个分号，那是多么的荣光，这要回到草原上，那不更受人尊重？

开席前，依旧是公布今年的名次，没什么悬念，王况早就预料到了和去年的名次没什么大的变化，所不同的只是因为孙嘉英不参加评考了，所以名次就依次的递补了进去。

孙嘉英没参加评考而自动的获得进大比的机会，这个决定是建州人中谁也不会反对的，外地来的刚开始见到参加大比的名单和这次流水大席的名单略有不同，但一听旁人说孙嘉英是富来的总厨，又是去年流水大席的第一名，今年是不参加评考而不是没评上名次，也就恍然，这该有多大的名气和多高的声誉才能让建州人没有任何的异议啊。

和第一次来参加流水大席的外地客人略显得有些拘谨不同，建州本地人一听到钟声敲响，就都涌了上去，不过让这些客人感到欣慰的是，建安人都很好客，若是见了身边挤着的是外地人，都会笑笑，然后很礼貌的让让。

杏花村也来了，这次他们也是来参加大比的，直到前天，杏花村的来了后，王况也才知道掌柜的姓甚名甚。这次杏花村掌柜的是以王况的徒弟身份来的，所以也就自然的参加了流水大席，不过他们并没在流水大席上做什么菜肴，只是在自己的摊前摆满了酒，摊后还摞了几十大坛的酒，全都免费的让人喝。

杏花村这次足足的拉了十大车的酒来，除了给富来客栈留三车外，剩下的七车近三百坛酒全都将在流水大席和大比上分了出去。三百坛，一坛三十多斤，那就是近千斤了。这也是这几年杏花村靠着名气渐响，又是处在大江要道上，攒下不少的家当，否则以他们以前的身家，不要说千斤免费的酒，就光这运到建安的运费，他们也是承受不起的。

这也是王况的意思，杏花村在后世就是以酒闻名，当然王况不可能把这个给改了，还是想着让杏花村的酒给打出名头去，但是杏花村因处于郊外，大部分往来匆忙的过路客是没时间去的，所以这大比就是个好机会，把杏花村的酒给推出去，彻底的打出名头来，成为大唐第一名酒。

所以杏花村这次参加大比就是用酒来比，就靠的酒来拿名次，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个用酒来参加大比的。

当然这时候剑南道的剑南chūn也是有点名气的，不过剑南chūn也只能是代表了中国酒文化的一部分，其地位是没有杏花村高的，但其在历史中占的分量，从人文上来说，可远比那个什么台什么液的自诩为国酒的强过太多了去。

效果那自然是杠杠的，杏花村挂着的大大的蓝底白字的酒字，下面再缀了杏花村三个字，这么一亮相，酒坛的泥封一拍开，那酒香就飘出了老远去，再一倒出来，清澈碧绿，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于是就有人开始打听起杏花村的来历来，一听是池州的，有那离着池州近的酒楼就开始琢磨着以后是不是也要去杏花村进点酒去卖，经了今天这一出，若是再算上三天后大比，杏花村想不红火都难。

这以后啊，若是在自家的酒楼上，挂上杏花村的牌子，那也能给自家酒楼招徕不少嗜酒的食客啊。

当然也有人打了把杏花村酿酒的方子弄来的心思，可一听说，这是宣德郎的徒弟，顿时就打消了念头，宣德郎是什么人啊？连皇dì dū为了他的病而广诏天下的，这样的人，可不不是咱这些个白身能得罪的，还是安心的赚正经钱才是。

这次的流水大席一直持续到天sè擦黑这才收了，到了晚间，已经到了平rì里熄灯睡觉的点了，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火，还在凑一块的兴高采烈的议论着白rì里的热闹劲，都还没回过神来，又憧憬起三天后的大比了。

夜凉如水，徐徐的江风吹在身上，有点凉意。白天大家担心的雨没有下来，西边的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吹到哪去了。月牙儿高挂在天空，淡淡的月光洒落，像是给建安城里泻下一层的银光。

王况一个人坐在钟楼顶层，身边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

王况也是人，即便是有了那种快乐过每一天的信念，那也只是一种信念，真正的烦恼，那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消散了去的。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能不能来得及做安排，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别看名气是有了，可真要到了卸磨杀驴的地步，只要谁能狠下心来，不再贪图自己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随便一个五品以上的官，就能把自己往死里整，更何况那条大鱼？

“怎么，二郎一个人在这吃闷酒呢？”楼梯的yīn影处，走上来一个人，夺过了王况手中的酒壶，也不用酒瓯，往嘴里凑着，咕嘟就灌了几口下去。

“您看那月娘，从圆到缺，再从缺到圆，甚至还有不升起的时候，月娘都不能天天圆，人又不是如此？看开些罢。”

“你都知道了？”王况没回头，依旧看着月牙儿。

第二二六章月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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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香肠

第二二七章香肠

“如此大事，如何能不知晓？”李业嗣叹了口气，并没放下酒壶，而是又连灌了几口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王况依旧没动。

“你看看这个。”李业嗣放下酒壶，也盘腿和王况一样，坐在了窗沿上，就着朦胧月光，看了王况一会，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王况。

王况没接过信，月光是不够亮，但已经足够让他看清信封，看清信的薄厚：“四个字？”

李业嗣点点头，见王况没接，也就没再伸着，而是揣回了怀里。

“毁了的好，留着，麻烦。”

顿了手，李业嗣偏着头想了想，从信封里掏出了信，团成一团，塞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苦笑：“味道不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王况竖起右手的中指，冲着月娘比划了一下，淬了一口。

“关月娘何事？”李业嗣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朦胧的月sè下，白得有点渗人。

“某在骂玉帝老儿。”

“天下凡人无数，玉帝如何能顾得过来？倒是你二郎，星君下凡，约摸才能入了他老人家的眼罢？”

“你倒是有心情说笑。”王况咧嘴一笑，“来，来，莫管他，干了，回去睡觉。明早起来又是个好天气。”

“这才是王二郎么。”李业嗣见王况笑了，也就放心了许多，王况和他不同，他是天塌下来了还有阿公顶着，而王况，只能自己扛。也正是因了这点，他有点不放心王况，这才一路寻了过来，现在见到王况又是笑眯眯的了，自然也就放心。

看着李业嗣在月sè下消失的背影，王况摇摇头，将要发生的历史，不是他李业嗣能知道的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他去呢，他们斗他们的，咱只管闷头发财就是。自己是知道结果没错，可这结果是不能说的，好在，没几年了？

第二天，王况没事人的样子，早早出现在了富来客栈的厨房里，这让昨晚偷偷跟着王况的黄大叔舒了一大口气，只要小东家没倒下，那就什么都好。

仇掌柜天刚亮就将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肠送了来，整整两柜的肠，都是一整根的，都没断头的，一丈来长一根，两根就有三丈了。伙计说，这两柜肠仇掌柜都没算钱，说是送给小东家，整点新东西来，讨个吉利。

没想到这仇胖子倒还有些眼力，知道自己要整新东西。

因为香肠也是下酒的好菜，只要一蒸熟了切片即得，和广式香肠不同，闽越一带的香肠基本都是蒸熟了切片吃，味道独特。所以王况今天也交代了让杏花村的掌柜一起过来看着怎么做，给他们也多一道下酒菜镇镇店，而且池州比建安还偏北，又是在大江边，一到冬天江风不小，更适宜做香肠。

伙计早已经将大料都磨粉或碾碎了，一样一碟的摆在那，这里面只有杏花村掌柜的一个人不知道都用了什么大料。王况就让那负责整大料的伙计把名都报了一遍。

杏花村掌柜姓麻，就是那个当rì王况第一次去长安时挑酒送到船上的汉子，没有大名，小名叫麻杆子，本来是应该叫麻大的，但他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加上年幼时多病，瘦得像根竹杆，就被叫成了麻杆子，等成年了，身子壮实了，但麻杆子却是一直这么叫了下来。

麻杆子自然是知道王况在照顾他，怕他辨认不出大料来，尽管这两年卤东西，接触大料不少，那些调料他只一闻也就知道了，也是感激王况的。富来客栈众人对王况当年的事情也是多少有点耳闻，加上杏花村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要送一趟酒过来，又是叫王况师傅，王况也没反对的，所以对麻杆子也不见外，一见面就拿了他的名来嘻嘻哈哈的笑闹着。

料并不多，不外就是八角，桂皮，桔皮，胡椒，花椒这几样，做香肠并不是说香料越多越好，因其是要经过rì晒风吹的，有一种独特的风干味道，如果大料加多了反而凸显不出独特的味道来。

不过王况并不是直接将大料粉抹进馅里去，而是要将其香提出来，所以用料就要多一些（友要做直接就去买了十三香和五香粉即可够用，甚至如果喜欢吃原味的，只用五香粉即可）。

那边吩咐了一个帮厨将五花肉去皮，切成小指粗细，三寸来长的条状，下刀方向不拘，随便切，哪怕是瘦肉肥肉分开切也没事。

另一个帮厨则被叫了来，重新用盐和友粉再揉搓几遍，不是不相信仇胖子，仇胖子确实是有搓过的，而且搓完后又将外层翻了回来，就是想让王况看清楚自己已经把油给剥了个干净。做香肠，要皮薄，就要把肠内层的肉质搓散，等下填的时候才能撑得开，仅是洗的时候揉搓的那几遍是不够的。搓完了后，还需要将小肠内层外翻（有油的那是外层），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刮几遍，这一是把肠内的粘液彻底的刮掉，二也是刮薄肠子。

翻小肠的工作并不难，只要将一头翻了过来，再将没翻过来的用筷子捅进去一段，然后就灌水，随着水灌了进去，在水的重量作用下，那小肠就自己能跟泥鳅一样的滑进去，很容易就翻了个面。

切肉的在切肉，处理小肠的在处理小肠，现在就是王况这边的提香了，他将整整一碗的油倒进热锅里，等到油温到了五成，就将那些粉碎了的八角和桂皮两碟全倒了进去，再倒了三分之一的桔皮，五分之一的花椒。

油温不高，这些香料倒进去只泛着微微的小汽，王况让烧火的保持这这个火侯，就这么熬了一段时间，等到香味渐渐的浓了起来，就叫稍加大火，同时倒了一碗的酒进去，不一会工夫，锅里就哔哔啵啵的热闹了起来。等到声音小了下去，王况这才让撤去了火。

取一块干净的布帕，将锅内连香料带汤油都舀了出来过滤，过滤出来的就是王况要的香汁了，这里面即有油也有汤。油能提出只溶于油的香来，酒则能提出溶于水的香来。

至于胡椒，因为王况见其磨的粉已经够细，可以直接用，没必要提香，就没加进去。

肉已经切好，王况就将刚提出的香汁倒了进去，再加盐，胡椒粉，酒揉抓了起来，一边揉抓一边解释：“刚刚是提香过程，若是八角和桂皮也能和胡椒一般磨得那么细，则可直接加进来，不必要再提香。”（还有一个要注意的是盐的用量，要按正常的烹菜量加盐，这样一来，等到香肠干了后，就会略咸，利于保存，如果喜欢颜sè好看的，则可再掺些红酒粬粉进去增sè）

事实上，还有个东西，那是本身没香味，但加进去后却是能激发了肉香出来的，那就是肉蔻，这个东西在卤味里王况有加，但之后就几乎没用过，对他来说，如今的肉，绝对的纯天然，不是靠激素和饲料填出来的，本身就很香，加不加都无所谓了。

填香肠的肉是不需要醒的，在填好后还要经过长时间的风干，这中间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所以直接填进去就是。

唐时没有小口的瓶子，所以并没有漏斗的出现，也没地方需要用到这个，但填香肠有漏斗是最好，没漏斗的话用汤匙也行。王况就是用的汤匙，将处理好的豚肠一头用粗线扎紧，汤匙柄塞进另一头里去，汤匙体露在外面，用筷子夹起一条肉放到汤匙体上，再沿着汤匙柄塞进去，注意肥瘦相间即可，塞了一小段大约一尺来长，就一手握牢了，另一手顺着肠将塞进的肉捋到底部，再用一根针看着哪边有汽就扎一下让空气放出来，这小眼不光是现在放空气，也是在以后晾晒过程中多余的油脂溢出的通道。

另一边，孙嘉英看着王况这边填了一会香肠，就也填起了另一根，小肠不管怎么处理还是滑的，所以开始的时候孙嘉英也是手忙脚乱，不是小肠从手中脱落，就是塞的时候汤匙脱了出来，不过一会工夫，也开始渐渐的拿捏到了要领，填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王况只填了一小段，就让邝大接手了，自己则在一边看着。人多手快，邝大和孙嘉英各自填了一段就让其他人也接手感受一下。顿饭工夫，两根肠也都填好了，而肉还是有多的。

这也是王况特地多选了些肉，多长的肠需要多少肉是没办法确定很准的，大体上就是一尺肠需要八两到一斤肉，但每头豚的生长和喂食的不同，小肠的弹xìng也是不同，还是有浮动，填香肠的原则就是肉多了没关系，肉还可以做其他吃的，肠多了就又要再去切肉，麻烦。

全都填好了，就将这一头也用线扎紧，然后再每隔大约七八寸也用线勒了扎紧，这是进一步的把肠内的肉挤实来，也是为以后要吃就剪一段方便。

都扎完了，剩下的就是晾晒的过程，将其挂在屋檐下，一天能晒到一两个时辰的rì头就可以，晾晒个半个月到一个月，就可以吃了，要吃就剪一段就是，当然越晾的时间长，其味就更香，这样晾晒的香肠可以保存一年之久，后期肠衣上会出现白霜一样的东西，那是氨基酸结晶，并不是变质，只要肠衣还是干的，香肠就是好的，若是肠衣变粘了，那才是开始变质。

孙二是和当初做鱼丸一样的和李大胆把在门口的，他们两个心里清楚的很，现在小东家一般都不动手了，以往要做什么新菜肴，基本都是在一边说着，让孙嘉英自己去亲自尝试，这两次小东家都亲自动手，说明什么，说明这两样东西绝对是好东西，所以他们也才格外小心。

现在见到香肠灌完了，他们又没全程目睹的，不知道现在还不是吃的时候，以为马上就可以烹来吃，就食指大动了起来，搓着手，腆着脸的央孙嘉英：“孙小东家，这烹出来可得给某留些，莫要被这些吃货全吃了去。”众人哄堂大笑。

豚肠还能灌血肠和蛋肠，血肠是需要还没凝固的豚血，将调料拌进去后灌，蛋肠则是将蛋液调好味灌进去，然后或是蒸熟或是煮熟了切厚片煮汤。王况也想起了这个，就又交代了下，让厨房里的人自己去琢磨了。

当然这两段的香肠王况是要拿走的，晾晒在自己家里，更保险，不然放在客栈，哪天谁嘴馋了吃了，王况又得重新做过，如今只要是王况有动过手的东西，不管在哪都是极受欢迎的。至于客栈里要的，让他们明天再做就是。

估计以后建安周边的小肠要紧俏起来了，香肠易保管，易运输，完全可以晾晒好了贩卖到各地去，这又能给富来商行增加一笔收入。

回到家里，却见程处亮和尉迟保玮已经等在那了，见王况回来，程处亮第一句话就问：“二郎，那事就这么算了？”

王况一楞，循即明白了过来，这俩家伙肯定也听到了什么风声，便道：“暂时压一压罢，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不忙。”完了又加一句：“汉武大帝曾说过，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对于祁中，王况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一马，这样的人渣，留在世上也是个大祸害，他如今只是个小小令史，还没参人的权限，这要等到他以后有参人的权利了，那还不是要搞得个乌烟瘴气的？

只是如今正在风头上，想必李老2也察觉了其中的猫腻，自己犯不着这时候再插一手，他于祁中也才入仕一年多，想要爬到有参人权的入品官，还有个至少三四年的工夫，不忙。

王况之所以忌惮的，还是于祁中背后的那条大鱼，一直会隐藏得很好，几年后甚至连李老2都还会一直夸其贤。反正他也没几年好蹦了，就让他活跳一点，不用自己动手。

至于送信人，王况一直没搞明白是谁送的，只是到了昨晚，李业嗣也掏出一模一样的信来，他心里才约略有个想法，但没法证实。

不会是程家，尉迟家和秦家李家送，他们要送肯定也是要派了自己认识的人来，而且都有自己认识的子弟在建州，大可以让他们转告，没必要搞得这么神秘。

切，跟哥玩这一手yù擒故纵，不知道哥有比你多一千年的知识么？

送信人不外就是想造成一种神秘感，给自己造成一种他不想知恩图报的假像，然后又故意留一点线索好让自己能查到他，这样一来，自己就会对他感恩戴德，从此为他效力。

这一招，放在其他人身上好使，放在王况身上，那就不见得了。

不过王况也是佩服那个家伙，竟然也能想出这么更曲线的救国方法，要不是王况在后世曾也这么吃亏过几次，长了心眼，没准这回就入了人家的算计了。

想到自己曾经也冒起过用对付骆武的法子对付于祁中，王况也是一身冷汗，幸亏啊，当初黄大用了更稳妥的法子，否则，若自己真的载赃过去，最后必定要查到背后那条大鱼，以李老2现在对那大鱼的信任和那大鱼本身的地位来定的话，王况只有被一撸到底的份，说不得还要被灭了门。

看来，以后对关中出身的官员，还是小心点为好。

晚间，姜洪找上了门来，他是想听听王况对他在扬州也搞个烹饪比试的意见，看看王况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建安的天下大比能承认扬州大比的成绩和名次，那么也就相应的在事实上坐实了星君酒楼在金陵在扬州的地位。

天下大比是王况发起的，只要王况这个发起人同意，那么就基本没问题，姜洪也明白这点，所以这才找上门来。

对于姜洪的想法，王况当然是一百个赞成，本来这就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如果在金陵和洛阳及长安都搞个地方比试，然后地方上的前几名都能来建安参加天下大比，那么建安这个弹丸之地，就真正的坐稳了饮食圣地的位置了。

连洛阳，长安和金陵都承认了建安的天下大比位置，你其他地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天下大比原来是定为三年一次，就是为的考虑到远程的人长途跋涉，最远的可能要花半年的往返时间，不过姜洪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天下大比大约就等同于朝廷的科举，会有许多人可能只会来一次，拿到名次后，也许就不会再来，一个是路远，另一个自然就是珍惜羽毛了，一次的成名，已经足够他们在当地打响了招牌，他们犯不着犯着落选的危险再来参加比试。

而对于那些没拿到名的人来说，这天下大比估计是非来不可的，你看朝廷的科举不也是每两年一次么？不也是参加的人如蚂蚁一般的多？路远，不是问题，只要一朝成名，花上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的，更何况，这每个州每个县，会做菜肴的人那可比读的人多得多，要真是三年一比，恐怕就是放在长安，那也是人山人海，容不下那么多人罢。

姜洪把王况先前没考虑到的问题都提了出来，这让王况也意识到了严重xìng，如果可能，王况甚至是希望一年一比的，但现在的交通条件不允许。所以他才定了三年一比，可却没考虑到，正因为是三年一比，才给人更多的期待，固然你可以通过资格来限定参加大比的人数，但是来玩的游客可就不能也不敢限制了。

若是三年一比改成两年一比，那么也能分流些人群，不至于一下全涌来，至少，可以减少五分之一的人流？这样建安的承受能力也能轻了许多，如果和朝廷的常举错开年份，也不会影响到那些又想来游玩的又想参加常举的文人学子。

第二二七章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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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大比

第二二八章大比

还好，还没明确公布今后天下大比的安排，还有两天时间，王况就带了姜洪去找孙铭前，召集了评考局的成员商议。

最后确定了下来，天下大比每两年举办一次，正好今年没有常举，明年又是学子们的常举，等到后年又空了下来，所以，第二届自然就是后年举办。

其他州县是不是想办本地的比试，多久举办一次，这都由着他们自己来定，建安的评考局不做任何干涉，反正每届的前百名，都将自动获得参加下一届大比的资格，要是各州自己都要办，那就各州的前三名自动获得资格，天下近百个州，每州三人，算上他们的帮厨，就要上千人了，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如果再把游客算进来，那么到了天下大比的时候，恐怕都会有上万人涌了进来，而建安本城内的人口，也才万来人，再怎么开家庭旅馆，也是远远不够的。

这也不难，把离建安近的村庄都组织起来就是，至少有十几个村子，都是在建安十里范围内，只要把路都修好了，就没什么问题，这些来参加大比的人，因为都喜欢带上自己顺手的家什，也会带了他们当地特有的食材过来，基本都有马车的，十里地，不过就是辛苦点，坐马车一刻钟也就赶到了，说不定住在外面还更受欢迎，因为那样清静，而且同一州县的还能挤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不光是住的地方不够，就是文庙广场恐怕也是不够大了，那么多人挤一块，不踩出了事情才怪。

幸好，朝廷将城南和城北都批了，有了这几千倾额外增加的城市用地，可着由王况他们造就是，办法很简单，文庙周边的房子，一亩地换城南或城北的两亩地，建房费用，县里补贴一部分，州里补贴一部分，大约六成的总补贴，评考局也会在今后的两届天下大比后，拿出一部分的收入补贴给这些住家，剩下的就自己想办法。

如果这些住家不想起新房，而是将原来房子的梁啊瓦砖啊什么的全拆了过去再建起来，只是要挖个地基，筑个墙的费用而已，根本用不到建新房的一半费用，加上扩了一倍的面积，其实算起来还是有赚的，城外的地基是不值钱，但城里的地基肯定是值钱的。

已经确立了下来，第二届开始就要收报名费了，这报名费的用途就是用来制作前百名的服装，还有颁奖所用以及扩建场地用，还有那些临时招了来照应着的人，也是要付工钱的，这些不可能全由着建州商户们捐款的，那么多款项，一个建州哪里撑得住？报名费是一个收入途径，还有个途径自然就是县里和州里每年会将增加的税收里按二十出一的钱拨给评考局，也就是说，县里州上每增加二十贯的税，就拨给评考局一贯。家庭旅馆也是要交点钱给评考局的。

对这个决定，没多少人有意见，要是没有天下大比，哪来的人气，哪来的那么多客人，受益的不光是家庭旅馆，还有其他各行各业，大家都从里面得到了好处，拿出点来也是应该。

但王况也不指望着天下大比的本身有盈利，他的意思就是收多少钱上来就全都用出去，全用在天下大比上，一个是不图这点钱，天下大比给建安带来的人气已经足够；另一个就还是免得留下小辫子给人楸着不放。

报名费其实并不高，每人三吊钱，就算是有一千人来参加大比，那也才三十贯钱而已，大头主要还是要来自州县拨款还有拍卖。

没错，是有拍卖，来参加大比的厨师你是用惯了自己的家什，可锅你总不能带着？那么就来了，这前十名用过的锅就拿了来拍卖，当然这个卖不了几个钱，会买的主要也是厨师，图个吉利，想沾点灵气罢了。

但是，由前十名合力烹出的一席酒，那就够诱惑人的了，十人，每人做两道菜，一桌菜二十道，只有一桌，只有十个名额，价高者得，王况就不信，一个席位拍不出个十贯八贯的？也只有在建安，你方能同时吃到十个顶级高手共同烹出的一桌菜肴，换个地方试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凑一起做菜还两说呢。

十月初十，天下起了毛毛雨，这时候的石蜡油布就派上了用场。和流水大席相比，这场面可就壮观多了，整个广场上临时搭起的灶台就有好几百，把个广场挤得满当当的，这个时候就不允许旁人围观了，建安的厨师不怕人看，不代表着其他人也愿意被围观的。

有的是怕技艺被人偷学去，有的是怕围观的影响了他们水平的发挥，反正原因多的是，王况也早就考虑好了这点，为了在最后评选时，不会有人拿着被围观人群干扰而不服，心生不满而闹事，请了李业嗣的镇军前来帮忙维持秩序，没想到的是，王冼竟然也带了他的那帮娃娃兵，有模有样的也在一旁帮着，效果比起李业嗣的镇军还好。

往往是镇军兵士怎么拦，总也是有人想乘机溜进去，或者说想往前一步，哪怕是站近一步也是好的，但是只要王冼带了他的娃娃兵一过来，建安民众一看，哟，小小东家带着一帮娃娃在拦着，这面子得给，就都很配合的听了指挥，站在广场外远观。

外地游客见状很是不解的，怎么建安人不听兵士的，反而对一帮小孩童如此尊敬？好奇心重的就问身边的建安人。

“外地来的？”那建安的一听，眉毛一扬，似笑非笑的：“这旁人的面子可以不给，可这是小小东家带的队，那非给面子不可，不信你往前站一步试试，不用小小东家发话，也不用某揪着你，周围人的眼光就可以将你杀死了。”

听了的，有的一缩脖子，乖乖的站着不再试图着往前挤，有胆大点的呢，存心要看看，就往前迈了一步，这才迈出去呢，就觉得背后凉嗖嗖的，扭头四处一看，周围的许多人个个对他怒目而视，瞧着明显的个个新衣的样子，就是建安本地人。

“甘郎君，一会您回去后收拾收拾行李，某家的客房不留人。”

那迈出步子的一听，仔细一看，那不是自己借住着的那个东家么，怎么？这是要赶人，不让住了？那让某住哪去，谁不知道现在建安想找个住的地方比在大江底里捞个针还难？当下赶忙的缩回了脚，垮了个脸陪笑：“某这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当不得真的。”

先前说话的那个建安人也帮着解释，那个东家这才不再说话，只拿眼狠狠一瞪：“若要是再冒犯了小小东家，那可就再不讲情面了。”

姓甘的客人这才一缩脖子，对着刚出言让他试试的人一吐舌头：“瞧不出来，这刘东家平rì里和颜悦sè的，说话也是非常的和气，某在他家住了几rì了，也没见他为摔碎个锅碗发过火，而为了你们口中的小小东家，竟然一下至此。”

甘姓客人在流水大席前就来建安了的，这几天里也见识到了建安的繁荣和百姓的生活富足，知道有王况这么个人存在，知道建安人都叫已经是宣德郎的王况为小东家，小东家的弟弟自然就是小小东家，现在再看连王况的弟弟都如此的受建安人爱护，不由得也是心生羡慕，做人做到这份上，怕是死也能笑着死，此生无憾啦。只可惜，自己没有宣德郎那样的点石成金之手啊。

围观的人进不去，那些个开在广场旁观的茶楼生意可就兴旺了，凡是有楼的，楼上靠广场一侧的窗口座位全坐满了人，把个茶楼掌柜乐得合不拢嘴，你要坐你就得吃茶么，吃茶你就得配点心么，不然就那坐一上午，喝半天茶，醉都要醉死你了，别看茶里是加了芝麻花生没错，可那又能有多少，没个东西填肚子，谁撑得住。

更要紧的是，这大比的菜肴，可不是像流水大席一样，名次一公布了就开放了吃的，还要让其他参加大比的厨师先尝过，免得他们对比赛结果有异议，等到他们吃完，还能剩多少？你们这些个客人，坐半天，吃茶吃点心，肚子也早就填饱了，少一个人抢，某可就多一分希望能吃上哦。

为了更好的让大家发挥水平，大比并不限定参加者采用什么食材，只要你烹出的菜好就行。在王况看来，烹饪大赛规定用什么食材和后世的公招规定必须什么学历什么专业干过什么特定工作无异，都是为某个有关系的人量身定做的。

有的人擅长烹家常小菜，有的人擅长处理海味，有的人擅长山珍，不可能有什么都jīng通的厨师，每个人必定都有拿手的把式，若你规定了必须用什么食材，而某个参赛者恰好最怕的就是这个，这就是不公平，有本事，你评委给我将天下所有菜肴都做出一遍来瞧瞧？没这本事？

不要说这大唐，就是后世，许多地方特有的食材调料，一出了那地方，是想买都没得买的，就像是客家人喜欢用的许多香料一样，只有客家人才有，才会用，其他地方几乎没有。而若是让那些没喝过闽越一带的米酒的人来，看到那碧绿清澈的酒，恐怕还要以为是加了食用sè素的呢。

因此，惟有不限食材，不限烹调方式，只看结果，才是真正公平公正的比赛。

所以，现在王况和评考局的成员现在坐在钟楼上，看着下面的食材，简直就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于，王况看到了一家酒楼竟然用的是鳊鱼，也就是武昌鱼，还是活的，也真难为他们了，这么远，想要保证鱼能活，恐怕是拉了一整个大木桶养着来的，估计路上还基本都没活成。

只不过，这些食材虽然惊异，但基本都是王况见过的，所以也不觉得奇怪，倒是其他人，见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食材，个个啧啧不已，尤其是见到一家按王况估计应该是福州来的酒楼，拿出了条带鱼来，除了孙铭前估计去过海边，可能是见过带鱼的而比较平静外，其他人都站了起来，盯着那闪着银光的带鱼，若不是因为是评考局成员就得呆着的规矩，恐怕早就全跑下去瞧新鲜了。

带鱼是深海鱼类，很少浮到浅海水面，因为其只要上浮太高，就会因为体内外的压力失衡而死亡，所以，即便是在后世的市场上，也是见不到活带鱼的。王况感到惊奇的是，以现时的捕捞技术，他们怎么能捕到带鱼的？

如果王况所料不差，这家酒楼要做的就是酒糟带鱼了，酒糟鱼可是地道的福州名菜，后来又发展出了酒糟肉等等其他品种。可惜了，带鱼肉质较粗，恐怕会因此影响了口感而减分，王况可以断定，评考局的成员，绝大部分肯定是没吃过带鱼的，并不知道带鱼在肉质上的劣势。

王况也没打算提醒一下，作为评考局的人，也是需要锻炼的，也不是谁生来就能做评考的。

午时一到，钟声一响，就算是结束了，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倒也没那么严格，有些没烹完的也没人去催促，由着他们继续去做，不过到了最后，还是会根据其完成的程度来适当的扣些分的。

大多数人是早已经完成，这些人在事先来建安前就已经知道了大致流程，许多准备工作能提前做的就都提前做完了，再说，整整一个半时辰，即便不提早准备，平常的菜肴也够他们烹出好几道了。只有那些繁琐的菜式才需要大量的时间。

评考们依次走过各灶位，先看型，再看sè，然后是闻香，最后才是品尝。几百个灶位，烹出的菜肴也是上千，有的是只烹一个的，有的是没多大把握，一口气烹出好几道的，评考们自然也是不可能全品尝过去，一千多道，就算每道全只吃一小口，也要有那么大的胃啊。

所以一般就是如果型sè香三关都不出彩的，就直接的跳过，不动筷子了，这样固然是难免有遗漏掉某道好菜的可能，但速度上却是快了许多，而且，遗漏的也不要紧啊，只要你能提出疑义，并请了五位围观的百姓来品尝后说不错的，还是可以请评考返回来再评的。

任何一项赛事，都没办法做到十全十美，只能是尽量的往这个方向去靠。

整个评选也花去了一个多时辰，一直等到午时过了，这才公布名次，那些参赛者们也都是先围了上去看谁选上了，名单里有没有自己，然后这才返回去挑那些前百名的菜肴品尝。

人都是不服人的，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挤下几名下来，进了百强的，想让自己更进一步，没进的则想挤了进去。

孙嘉英做的鱼丸当仁不让的得了第一，这些天里，他们没事干就尽做鱼丸了，如今做的鱼丸形状外观上可是比王况当初做的漂亮了许多，型，sè这两位一下就占齐了，再一吃，就把那些自认是饕餮的评考们舌头都差点咬了。

有xìng子急的，在吃的时候是猛的一口下去，顿时馅中滚汤的汤汁把他给烫的呲牙咧嘴的，却是偏生要顾着评考的微型，叫又叫不得，吐又吐不得，只能强撑着，用舌头拨弄着最里含的滚烫鱼丸，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扇来扇去，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正如王况所预料的，建林酒楼，山外山，星君酒楼都进了前十，兑现了之前的非建安人至少拿到两个名次的包票。

杏花村只进了前百，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全场就只有他们是拿了酒来参赛的，独一份，能有个代表就算不错了，还能盖过那些菜肴去？

在看名单的时候，贴在旁边的今后大比的相关变动和规则也都一一的传送了出去，几乎每个厨师都看到了今后的大比是每两年比赛一次。

这也不错么，某今rì没得前百，那么隔一年，怎么地经过一年多的勤学苦练，后年就说不准也有机会呢？

抱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这很有点像是第一次的流水大席一样，总有厨师自认为自己的技艺不会比别人差，就几乎都是存了挑刺的心态去的。

不过，和流水大席一样，名单是当众公布，而且其他厨师也是亲自去检验过了的，所以即便是有疑问的，也大多不会大吵大闹，这么多人，存在水平相当的也是平常，这次没选上的，不外是吸取教训，下次注意就是了。

远处被拦着围观的，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等钟声一敲响，就都一拥而上，这次，那些外地客人可就吸取了三天前的教训，再也顾不得矜持，很是积极的加入了疯狂的人群中去。顿时广场上是人群汹涌如过江只鲫，都惟恐自己慢了一步，那好吃的被人吃了个jīng光，尤其是以孙嘉英的灶位前更是如此。

好在这些天里，孙嘉英和其他人一起做的鱼丸也有上万个，一时间还是够大家吃一阵的，只是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罢了。

第二二八章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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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拍卖

第二二九章拍卖

看着底下涌动的人群，李业嗣对王况笑笑：“二郎，今次可是大丰收。”

旁边站的程处亮和尉迟保玮也是一脸喜气，只有林明不动声sè。

这次大比，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分获二，三名，而第四名则被邝大收入囊中。算起来，王况的产业就囊括了前四名，除了富来客栈其他人没份外，剩下的几个都有程家，尉迟家，秦家，李家和林家的份，怪不得几个家伙那么高兴，这酒楼的厨师得了天下大比的头几名，酒楼的名气也就越是响亮，以后就是财源广进，rì进斗金了。林明毕竟为官年头不少，脸皮早也锻炼得和钢板有得一拼，但心下也是欢喜的。

王况能有今rì，固然有其自身的本事在，但是，若没有孙家开初的大力支持，恐怕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厨艺和许多技艺一样，都大多看年头吃饭的，王况当初还只是个小乞儿，孙家就能慧眼识珠，把王况收下，并给于最大的信任。这要换了其他酒楼，恐怕在当初王况说要试试的时候就把他轰走了。

这些，程处亮他们早就听说过了的，因此，对王况全力的支持富来客栈他们也觉得是理所当然，不然就不是王二郎了。如今见得富来客栈又取了第一和第四，当然也是高兴，冲着孙铭前道贺了起来。

其他名次，依次是金陵星君酒楼的二郎蒸鱼第五；睦州醉仙楼的糖醋鱼第六；饶州四德楼的罐闷狗肉第七；福州南倚楼的酒糟带鱼第八；遏跃根的烤全羊得了第九；第十名落到了一个致仕相公家的厨师头上，一道很平常的家常豆腐。

前十名里，和鱼有关的菜肴就占了四个，前百名的也是差不多情况，烹鱼的人占了四成。王况这时候才真正的理解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意思来，鱼，在古人的餐桌上，绝对是上等的美味，所以才会和熊掌排在一起被人拿来比喻。

这次的大比，除了建林酒楼，星君酒楼和山外山拉来参赛的酒楼比较远外，其他的都基本是建州周边的州县，也是大比的名头还不够响亮，影响力不够的原因，若是全天下的人都来参加大比，这名次估计前几名可能不会有什么变动外，其他的名次可就不会是这样了。至少，前百名里面就要刷下一半下来。

遏跃根的烤全羊跌落到了第九，这和这一年多来，他的烤全羊名声大起，吃的人多了，包括现在评考团的成员，大多都是吃过好多次的，吃多了，就不觉得新鲜了，所以这个有点影响。

如果是按王况自己来排名，遏跃根的烤全羊绝对可以进前五，像是后几名的菜肴，其实以王况的挑剔，最多只能排在五十名之后，尤其是那道狗肉，要是王况来选，管他好吃不好吃，首先就给刷掉，坚决不给排名。

王况不吃狗肉，不吃猫肉，不吃兔肉，他连拿筷子去夹的勇气都不会有。

但王况也知道，他自己不吃，也不能强迫要求别人不吃，而且他一直信奉这样一句话：我不吃狗肉，但我坚决捍卫你吃狗肉的权利

以前有个朋友，大家结伴出去玩的时候，有人点了一道狗肉，那朋友愤然的摔碗离去，王况理解他爱狗心切，但觉得没必要这样，因为你事先没有向大家申明说你是不吃狗肉的。如事先有说的话，恐怕为了照顾到爱狗人的心，就不会有人点了。

倒是那道家常豆腐，能被选为第十名，很是意外，王况也存了想尝一尝的心思，不过现在没必要和百姓们去抢那一口，反正还有前十名联合做的一桌呢，到时候让那厨师也做出这一道来，自己再尝就是。

能将一道很简单的菜做得不简单，这，就是真本事。

就在大家都在争着抢着吃的时候，文庙前的台子上，孙二和李管事（还是叫回李管事，省得和林明府上李管事的兄弟李管家搞混了）一左一右的站了起来，身后跟着个李大胆，孙二一敲铜锣，李大胆就扯起嗓子吼了起来：“下面开始拍卖前十名厨师用过的器具和由前十名联合烹制的一桌酒席座位。”

孙二脑袋机灵，反应灵活，口齿伶俐，善于察言观sè，自然是拍卖的最好人选，李管事稳重，正好可以压台子，和孙二正好是搭配，尤其是孙二在建林酒楼实习了半年，眼界开阔了许多，用孙二的话来说，那就是如今即便是拿了万贯放在某眼前，某眼皮也不带眨一下的了。要做拍卖师，你就不能让人从你的表情上看出个端倪来。

李大胆呢，则一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怯场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就根本找不到，加上他平rì里嗓门就大，所以这个场合派他来动嘴巴，那是最合适不过。而且，他和孙二一直很有默契，这俩活宝加上高三，三个人一直嘻嘻哈哈打闹惯了的，彼此之间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说什么，所以，两人的配合加上李管事的稳重，这个拍卖的结果，王况一点也不担心。

拿来拍卖的工具，几乎全都是锅和铲及案板，只有遏跃根的烤全羊用不到锅，不过他却是将自己那一架用了一年多的烤架给捐了出来拍卖，说只要拍完后，再给他制套新的就成。

算起来遏跃根在建安人眼中也是个传奇，这个胡人汉子，还在小东家行乞时就一直帮着哥俩，时常给他们留碗羊汤，帮着小东家兄弟熬过了难关。如今小东家发达了，他也跟着致富了，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也正因了遏跃根帮助王况这个原因，所以现在只要建安一出现乞儿，没两天就会被各酒楼店铺带了去，或是当伙计，或是打杂，有才能的就发掘，没才能的也能让其填饱肚子，有个安身之所在，要是有想返乡的，也大多会资助一二，谁知道rì后人家会不会发达呢？

事实上，遏跃根自己可不光致富了这么一个感觉，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随着小东家在建安的名声rì隆，建安人对他也越发的敬重了起来，以前要么叫他遏老汉，要么直呼其名的，现在已经很少，甚至开始有人称呼起他遏郎君来。走在街上，碰到的人都是抢先跟他招呼的。这让遏跃跟觉得，长生天已经开始关注起他这个小人物了，瞧现在，不光是自己发达了，连带着兄弟爹娘都被接了来过上稳定的rì子。因此上，但凡是王况有什么事情需要配合的，他都是全力的支持，以前帮着讹了蒲熙亮的银钱，那就是他自己参与进来的，并没得到王况或是孙二等人的交代。

后五名里面，除了遏跃根的烤架拍了个很高的价格外，其他的工具都是只以市价的三到五倍成交。但是遏跃根的烤架一摆上去就马上引发起了竞争，一个烤架，制造成本不过十几吊钱而已，孙二这边一敲锣，李大胆一喊出起拍价格一贯，马上下面就有人大喊：“三贯。”

喊的人是姜洪，当初遏跃根自己主动当“演员”，姜洪是瞧见了的，事后又听说并没有安排遏跃根这一出，马上就猜到了这遏跃根怕是和小东家关系菲浅，再后来等到听多了，才知道算起来，遏跃根可以算是王况兄弟俩的救命恩人。

王况重情义这谁都知道，既然这是小东家的救命恩人，那咱就可劲的捧就是，错不了的，大不了，那烤架就自己扛了回去，然后再请遏郎君指点一二就行了，即便是遏郎君不肯指点，不还有小东家在呢么？自己这么卖力，小东家断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其他人一瞧，哟喝，这不是拿了第五名的星君酒楼的少东么？他对这第九名的烤架竟然这么热衷，看来这东西不错。不行，不能就这么让星君酒楼得了去，他们今年都第五了，再让他得了去，又搞出个什么东东来，明年不还要再压咱一头？这么好的东西，咱也要拿下。

事实上，这烤架确实是不错的，因为是经过王况改良了的，烤架旁边的铁盒子里，有个简易的皮带传动装置，烤架两边的转轴上，也是镶嵌了铸铁的，每次烤全羊前，转轴上还要抹上油，这能省下摇烤架的人不少力气，所以旁人见那摇烤架的伙计看起来很是悠闲的样子，以为这不需要费什么力气活。

只有姜洪一个人看到，往往是那伙计只需要摇一点点，那烤着的羊却是转了不少，差不多是伙计摇一圈，那羊就能转四圈的样子。姜洪的星君酒楼当时就在遏跃根的烤全羊边上，姜洪是见了那伙计摇了大约一点点，就用了个插销将摇柄固定好了，而羊已经转了四分之一圈，等再烤一会，又取出插销再摇，再固定，很是省事。

就冲这点，这烤架就值得，所以姜洪一开口就喊出了三贯。

马上就有人四贯，五贯的一路叫了上去，等到喊出个十三贯的时候，喊的人也剩不了几个了，十三贯已经是不小的数目，没多少人舍得出，大多数人还想着要尝一尝那十个厨师一起烹制的酒席呢，却是不知道，十三贯是肯定进不了的。

“十七贯”姜洪有过以前和曹老六抢辣椒苗的经验，一下就喊出个跳跃xìng的价格来，完了，还得意洋洋的用示威xìng的眼神扫视了一圈。

“哈，这个姜少东有点意思，嗯，是个官场混的料。”程处亮一见姜洪的样子，就笑了起来，对王况说道：“看来他不把这价格给抬到三十贯是不会罢休了，莫非这是二郎你事先安排的？”

“况可没安排，拍卖讲的是公平公正，再说了，就这么几十贯，值当么？”王况笑笑，心下也知道姜洪想的是什么，这个家伙，确实有点意思。

姜洪的这个动作一下就激怒了不少人，怎么着，就你星君酒楼买得起，某就买不起么？再说了，瞧你那架式，恐怕分明就是事先知道了这烤架的好处的，对哦，刚刚他们星君酒楼的位置可不就是在烤全羊边上呢么？说不定真被他瞧出了什么名堂来。

那哪成，决不能让这好东西就这么轻易的从身边溜走，即便是等下的十个酒席名额不要了，某也要把这东西搞到手了。吃的东西，今年没吃上，后年不还有机会么？两年时间，说不定这烤架拿回去，等下次来之前，就能让自家也烤出个好东西来，然后再来夺个名次，也风光他一回。

“十九贯”马上就有人不甘示弱，加了两贯。

“二十贯”

“二十一贯”

。。。。。

一直就这么一贯两贯的喊着，一路喊到了三十贯大关，姜洪伺机又补了一句：“四十贯”

这一下就突破了人们的心理防线，本来三十贯就是个关口十也是个关口，姜洪倒好，一口气破了两个。场面顿是一片寂静，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七十贯”这里还没反应过来，一句不紧不慢的声音突然在角落里响了起来，这个角落，一直都没发出过声音的，这一下冒了出来，人们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在台子的右前方，靠近钟楼的方向，站着明显是一主二仆的三人，主人年轻，身着浅蓝袍子，头戴的幞头也是蓝sè的，由于背对着钟楼方向，看不到三人的面孔，当其中一个仆人模样的扭了脸在和年轻的主人说话的时候，程处亮双目一凝，转身和他旁边站着的长孙煜低身商量了两句什么，这才又附到王况和黄良耳边说了两句。

“可能？”王况笑骂着擂了程处亮一拳：“既然是可能，那你就下去看个清楚啊。”

“瞧，某竟然也被那七十贯吓傻了，嘿嘿。”程处亮一拍额头，转身就走。

程处亮并不是真被七十贯吓傻了，七十贯在旁人眼中是不少，可若放在程家，那就是毛毛雨，他是被七十贯就为了买个烤架这件事给冲击懵了。

七十贯是什么概念？七十贯，足够在长安升平坊那一带的坊区买下一个小院子，足够在洛阳买一个大院子，足够在建安买三四个大院子。在建安，七十贯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的过上几年。

而那个烤架的造价，只不过十几吊钱而已，七十贯足够做四百多个这样的烤架了。

七十贯的价格一出，就再也没了声音，姜洪也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他四十贯一叫出来就自己先出了一身汗，星君酒楼也是随便就能出得起这钱的，可钱不是乱用的啊。叫这四十贯，还不如送了四十贯钱的满满几大车的板鸭给富来客栈呢。他之所以能叫出来，也是一时间的冲动所致，那么多人的眼光瞧着，叫出来被人注目的感觉很是爽，可这爽，还是要代价的。

幸好，有人接了去，而且一接就是直涨三十贯，如此一来，自己抬价的目的已经很完美的达到了，烤架么，不用问，又是小东家的手笔，若自己真的需要，请小东家帮着再做一付就是了，他可没那种沾灵气的想法，在他看来，能不能烹出好东西，关键还是要看人，要有个好师傅，那孙小郎君不就是跟了小东家学的么？

毫无疑义的，烤架以七十贯成交，由于有了烤架的拉动，使得后面继续拍卖的东西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尤其是孙嘉英当场做鱼丸示范用的手动搅拌器，也拍出了三十九贯的价格，这么算下来，工具这一项的拍卖所得加一起就有二百多贯了，差不多够用来支付前十名的奖金了。

程处亮回到了钟楼上，那主仆三人也被他请了上来，走在前面，年轻的主子脸庞白晰，眉毛浓厚，脸廓棱角分明，若是放到后世，绝对能迷倒一大片的宅女。程处亮冲王况和黄良点了点头。黄良和王况上前一步，做了个揖：“某等见过吴王殿下。”

“呵呵，出门在外，哪来那么多礼数，某如今只是个食客而已，不用多礼。”那被称做吴王的年轻人，也就是王况一直想着见上一面的李恪，那个十几年后将会被臭老酸诬陷而死的短命王子。

李恪上前一步，扶着黄良和王况的手臂，将他们略弯着的身子扶起：“王建安果真是名不虚传啊，难怪当初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来建安，只看这天下大比，建安怕是发达就在眼前了哦。”

李恪的到来，王况其实并不那么惊讶，李恪本就有才，诗画都很不错，又是喜欢游山玩水的，经常在江淮一带闲逛，听到建安有烹饪的天下大比，肯定是会来瞧一瞧的。只是对于李恪称呼自己为王建安，王况才是有点惊讶，怎么自己的名气已经达到了可以被人冠以出身地的称呼了么？

以出生地代名，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的，你得在某一方面有着旁人所不能及的才情，比如诗词，比如字画，比如歌舞等等。但是在和后世所定义的文艺类的才能之外，很少会有人被冠以这样的称呼，一般来说，称大郎二郎没有贬低的意思也没有尊敬的意思，呼其名则是亲近之人才会这么叫，略显尊敬的就称别称或是字，就如蒲熙亮，在木器制作上，已经可以算是大唐至少前五名，在长安名头是家喻户晓，但也没人拿他的出生地来称呼他，而只是用了他原来官职的别称造办来称呼他。

见王况有点迷惑，李恪哈哈一笑：“可别怨小王，这王建安可是老神仙叫起的，老神仙都这么叫了，某等凡人只好跟了上去，哈哈。”

敢情李恪碰上了老神仙了。估计这天下大比也是孙思邈向他提起的，不安光是天下大比，恐怕孙老头连自己的许多家底都抖露了出来，这才让李恪来了兴趣，赶到建安来。

“老神仙可好？”王况心里记挂着自己给老头子出的主意是不是真的能治疗得了冷热病。

“好着呢，某碰到他时，他正忙着救冷热病人，听老神仙说，这次能救下那么多冷热病人，还是王建安你的功劳。”

看来臭蒿应是有用了，直到了孙思邈走后，孙铭前听说了后，就将王况拉到菜园子里，指着角落里的一丛绿sè问王况：“二郎你瞧，这可不是臭蒿？”王况一看当时就乐了，原来这个就是臭蒿，小时候自己咳嗽可没少喝过这药，苦是不苦，就是味道极其的冲，后来他的病好了，就跑人家菜地里去拔了两棵种到自家菜地一角，也不用照料，长得竟然比苋菜还旺盛。

苋菜在闽越一地，从来都是长在菜地里，都没人照料的，也没人特意去播种，想吃了就去摘些嫩叶来煮面吃，结果苋菜会越长越高越长越粗，有的能到一人之高。臭蒿也是如此，农村里许多人家都会种些来，小孩子有什么咳嗽伤风之类的，就煎了放些糖去喝，喝几次就好。

“况可不敢居功，这药的配伍才是重要的。”

“呵呵，传言建安王二郎喜欢送功劳，果然如是，又送了个大功劳出去了。”李恪有点自来熟，和王况在那些穿越文中看到的描写差不离。

这边聊着，那边就已经开始准备着要拍卖那桌酒席的名额了，李恪一见，连连摆手：“等会空下来了，小王再来找二郎聊聊，某得去争个位子去，迟了恐怕没了。”

“殿下不忙，要吃那前十名联合烹制的酒席，不就一句话的事情么，能为您烹食，也是那些厨师的荣光，若是嫌人少无聊，就在那席上为您安排个位置也是容易，就多加把椅子的事，能和殿下同席，想来那些人也是欢喜的。”李恪给王况留下的印象就是和穿越文差不多，估计他也是不喜欢和官员同席的，所以也没说自己这些人做赔的话来。

“那就无趣了，某还是喜欢自己去拍了来，这样心安理得，嘿嘿。”

“既然殿下执意要拍，那还请到第二个名额再出手，这第一个名额，况估计价格恐怕会高一些。”王况看过几次拍卖会，拍卖东西差不多就是这样，多个同一样的东西，往往是第一个和最后两三个价格最高，中间的反而低些。

第一个拍到的人，基本都是那种志在必得，又没多少底气的人，对他们来说，东西只有拿到手才安心，所以第一个东西的价格，只要能在他们承受能力之内，多高都敢喊了出来。

而等到第一个高价一出来，就会有不少人踌躇，想着，后面还有不少呢，不忙，且等他们都拍了去了，等到后面就没那么多人争了，价格自然也就下来了。所以，参与拍卖的人就一般不会那么积极，参与的人不积极了，那价格自然就下来了，这样反而更安了他们的心：看看，这价格不就下来了么？等到后面，恐怕都没剩几个了。

但是，真等到最后了，他们又慌起来了，东西越少，心就越慌，价格就会一拉再拉的上去，结果反而是会比第一个还高不少，尤其是剩了最后一个的时候，那就是争夺激烈了。

李恪略思索了下，冲王况一笑，点点头，下楼去了。李老2家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这回的拍卖姜洪就做不了托了，即便是他想做也是不成，拍卖之初就说清楚了的，前十名的得奖人不参与拍卖，因为会给这些酒楼此次带队的和得奖的厨师另安排一桌，让他们自己内部交流讨论去，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皇dì dū不差饿兵呢，这前十名做一桌酒席是做，做两桌也是做，怎么自己做的自己就不能吃了？所以此时如果姜洪再插一脚，恐怕会被那些想着上桌吃酒席的人按倒在地一顿的胖揍。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个位置以一贯起拍，只得两三个人，就喊到了突破十贯的关口上去，最后以六十三贯成交，这是继烤架之后出现的第二个超过五十贯的价格。

第二个位置喊价的人就明显的少了许多，李恪还是没叫，王况见了心里暗道一声，小狐狸一个。一直到了第四个位置，李恪这才出手，以四十贯的价格拿了下来。这是前四个位置里最低的价格了，第二个拍出了五十九贯，第三个拍出四十七贯。

到了第五个，就又拍出了个五十五贯的价格，这下那些观望等着拣便宜的坐不住了，第六个开始就争夺激烈了起来，第六个拍出了七十贯，第七个七十三贯，第八个一下就蹿到了九十九贯，差点破了百贯大关；第九个才一开拍就直接破百，到一百二十一贯；第十个还没开拍，就有人在下面叫：“干脆，直接百贯起拍，省得叫着累。”

有他这句话孙二自然是高兴，自己也省事，当下桶锣一敲，李大胆就叫：“这位郎君出价百贯，有接的没？有接的没？”

停了一会，没人应，孙二又一敲铜锣，李大胆又叫：“还有没叫的？还有没有？没有的话这最后一席就归这位郎君了。”

那叫着百贯起拍的人双拳紧握，呼吸急促，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孙二手中的铜锣，心里直盼：“快敲，快敲。”

“一百五十贯”突然间一句高叫打破了沉寂，顿时如一滴水滴到滚油里炸了开来。

“二百贯”

“二百一十贯”许多人纷纷不甘落后，这可是最后一个席位了，再要吃到，就要等后年了，而等到后年，那价格怕是远不止这么高的。

。。。。。。

最后以三百零六贯成交，比起李恪拿到手的席位还整整高出六倍不止。

还是民间有钱啊，王况统计了下，十个席位，总价格到了九百三十三贯，差点破千，一桌酒菜上千贯，旁观的程处亮都有点晕，他是大家出来，什么豪宴没参加过，也是有的宴会近千贯的，可人家那是连歌舞伎都算在内的，而且还不是一桌，是好几桌十几桌来着，哪里见过只一桌酒菜就值近千贯的？

王况不以为然，比之于后世那些灵道们下基层，仅一道开胃汤就好几大千每人算来，这点钱，毛毛雨了，他心道，咱这是没法带你回去开开眼界，不然就让你见识见识下，随便一道菜就能顶普通人好几年的生活费是个什么情况，那些什么所谓的几十万一桌的满汉全席，还不一定能被那些灵道们瞧上眼的呢。

这下有钱好办事了，按这个势头下去，每两年评考局就有上千贯的收入，除去其他七七八八的花费，能剩不少，可以组织真正意义上的义务教育了，把全州的小孩子都集中起来，搞个寄宿制的学堂，一切费用全免了。

李恪得了个席位，满脸是笑的又上了钟楼：“哈哈，爽快，后年你们还有大比么？还有？某还来，还要争个席位。”

李恪是李老2众多儿女中真正不端架子的人，其他人表面上和气，基本都是装出来的，骨子里是拿人当子民当仆从看的，并不像李恪这样经常都忘了他自己是个王爷。按王况的理解，李恪并没夺位之心，即便是有，恐怕也是一闪而过就忘了，但偏生他才高气傲，于才上压过李承乾许多，人气上也是高了一筹，又深得李老2喜欢，这才被臭老酸惦记上了。

想想没过多少年，这样一个才俊就要客死他乡，王况有点不忍，反正自己已经改变了历史，那就再改变一次，挽救一下这个小子，救人一命，如建七级浮屠么。

再聊，却是才知道，李恪是早几天就来建安了的，一直借住在城外一户农家里，流水大席上他也是很低调，所以建安那些曾经在长安的大家子弟竟然没一个人知道他的到来。

晚上便是那一桌酒席开席时间，当然了，黄良等在建安的诸位够级别的官员肯定是能吃上的，而且是免费的，这都是顺手做出来的，没什么所谓的贪渎可言，只不过是利用了一把职务之便而已。

李恪既然来了，又现身了，所以，他就只能跟了黄良等人去州衙坐坐，不去，恐怕就又要落下个傲慢瞧不起底层官员的诟病，王况自然也是跑不掉，身为宣德郎，建州目前品级排第二的官员，只要是官面上的事，他都得去应应景，即使再不情愿也是没办法，不过今次不同，他想找个机会暗示一下李恪，只是怎么暗示呢？王况犯了难。

不过，这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那就是要让前十名的厨师都到台上去领奖，然后鲜衣怒马的在街上夸耀一番。李恪既然来了，让他作为颁奖嘉宾肯定是跑不了的。

对下面的百姓来说，颁奖这个名堂可新鲜，即便是中举了的也只有游街夸官一道程序，没想到前十的厨师竟然还要站在台上，接受着评考局的人给他们戴红花，等等，那个走在前头的可不是刚刚拍去了烤架，然后又拍了个席位的郎君么？

难道他也是评考局里的？或者说也是个烹饪好手？难道说那烤架真的是那么值得？这下不少人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该咬咬牙把那烤架拍了下来，可惜啊，世上没后悔药卖，不然这会卖后悔药的恐怕都要赚得合不拢嘴了。

李恪只给孙嘉英一人颁奖，等到评考局的人喊出：“吴王殿下为第一名颁奖。”一下子，场上是下巴掉了一地，吴王哎，鹅滴娘咧，吴王来颁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不成，某回去后，一定要遍访名师，学得厨艺，也要风光上这么一回，等等，富来客栈不是有对外教授么？一天一贯，现在看来也是不贵的么，得，找个机会，学他个十天半个月，这十几贯丢进去，值

第二二九章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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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0章天机泄露

第二三0章天机泄露

评考局的人喊出那句话的时候，李恪是明显的滞了一下，大概他也想不到王况竟然会把他的身份给捅了出来，借了一借他的名头来为天下大比造势，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钟楼方向，却见王况正笑眯眯的冲他一眨眼，他无奈的笑了笑，既然都来了，只好由着王况安排。

王况权衡利弊，这才决定让人把李恪的名头亮出来，总的来说，打出李恪的旗号，是利远大于弊。首先自然是为天下大比造势，有个皇子参加颁奖，这效果比什么都强，可惜李老2没来，也不可能会来，不然李老2的旗号更加的好用。

至于说和李恪走近些，会引起目前已经跳了出来的势力猜疑，这个对王况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你们已经猜疑了，那我就把水再搅浑些，多拉几个人过来，让你们猜疑去，越是猜疑，我越是好混水摸鱼。

把李恪拉进来，目前根本对李恪不会造成什么决定xìng的影响，他一直都是深得李世民的喜欢，也一直被臭老酸惦记上的，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差别。再者，跑到天下大比中，跑到评考局来搅和，在朝中各大佬看来是属于典型的“不务正业”，荒废诗，或许能消除了些对他的猜忌和提防。

等到再和李治拉上线，那么和王况有交结的皇子就有两个了，如果算上李胖子前些时间的纠缠，那就是三个，这就表明了王况的立场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存在帮谁不帮谁的问题。

最关键的一点是，林家最近的来信都表明了，长安人一说到建安宣德郎，都道可惜，可惜了不喜政务，成天就鼓捣些个吃啊玩啊这类东西。这从禇遂良禇老头一直都不屑和王况往来就看得出来，禇老头一直是以文人自居的，从不屑和贩夫走卒往来。

如果能对李恪今后有所帮助，王况甚至不介意把李恪在文人中的名声搞臭些，人活着，不是为他人而活，是为自己而活，为家人而活。只要按了本心去做事，对得起良心，其他的什么名声荣耀等等，真的没什么。

颁奖完毕了，就是游街夸耀了，考虑到大部分的厨师是连马都没摸过的，不会骑马，所以都让他们乘马车。

十人，分乘十辆马车，个个都换上了滚紫边浅蓝袍子，胸前系着大红绸花，那红sè映到脸上，脸也是红艳艳的。

等到那游街夸耀的队伍才刚离开广场，就见先前围观的人群中，大多数人呼啦一下四散着分散了开来，拆蓬布的拆蓬布，拆竹杆的拆竹杆，拆灶台的拆灶台，半柱香工夫，广场上马上变的空空荡荡，拆下来的物件甚至砖块，都送到了文庙旁的一个大房子里堆着，以备下次再用。这边才拆完，又有一帮的妇孺老头扛了笤帚，推着板车过来清扫，又是半柱香工夫过去，整个广场上是再也看不出任何刚举办过一场盛会的样子。

来过一次的是见怪不怪，第一次来看流水大席的则是瞠目结舌，忍不住拉了旁边正在清扫死角的半大孩子：“你们这清扫工钱几何？”

“没工钱。”

“没工钱你们还这么积极？”

“建安是大家的建安。”孩子很是不解的看了看问话的人，也懒得再解释，继续忙着自己的活去了。

见到那前十名换了新袍子，人一下显得jīng神了许多，其他进了百名的都赶快的跑回了住处，将自己的袍子也换了上去，这才发现有点区别，前十名是滚的紫边，而他们滚的是红边，心里对前十就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王况打擦边球给这些衣物滚边，就是按的官员品级的样式来的，紫为尊，红次之，绿再次之。官员品级高低，从衣服的颜sè上一眼就看得出来，百姓都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分类方式，所以也就能一眼分辨出厨师在天下大比中的地位高低来。

建安城小，虽然围观的人很多，但只花了小半时辰，就游完了，这天下大比对普通人来说，就算是结束了，想要再看热闹，那就要等后年了。

算起来李恪对这次大比支持不小，也花了一百多贯进来，本来，如果他事前亮明了身份，这一百多贯都可以不花，想要烤架，给你做个就是。偏生这家伙就是想着都要自己拍了下来才心安理得，实际从这点上来看，他就没有什么上位之心，有上位之心的都会想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东西，自己拿了也没什么不妥当，这就是心态上的不同。

既然你愿意花这钱就花罢，别人不大理解李恪为什么要买那烤架，王况却是理解并确认了一件事，李老2一家子，果真是有胡人血统的，恐怕李老2平rì里就喜欢吃烤肉，这李恪可能就是想着买了回去送给父皇。

晚间酒席上，李恪却是不坐自己的座位，而是跑了过来和王况他们挤一桌，还要嘟囔：“这餐酒菜贵，让他们多吃些。”

李恪一来，这席位次就发生了悄然变化，原本是黄良背北朝南坐的主位，王况在其右边次位，李业嗣左边，其余的就按着品级的大小排。结果李恪一跑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挤到末位坐了起来，其他人只好跟着动，黄良和王况挪到了李恪左右，临时的变李恪的座位为主位，好在这个也简单，把李恪背对着的门给关上，再把李恪面对的窗户打开了就是。座位的主次，最严格的主位就是背北朝南，但这时候只能是南边的门窗开着，若是随便些，那就是面对门或窗的是主位，以门优先。

因为这中间临时的加了个李恪，王况就叮嘱自己的三家酒楼，再多做一两道上来，当然了，这也是要装模作样的十家都吩咐了下去的，只是加了句大家量力而为，王况可是知道，这时候的厨师，大多也只有一两样拿手的菜肴是当做密技传下来的，其他所会的，基本上也没什么特sè，在这样的席面上委实拿不出手，你要让他们再多做一道两道，确实是为难了他们，谁能像富来客栈，建林酒楼和山外山一样，几乎每个厨师都能拿出十几个拿手的。

而杏花村，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酒了，两道菜就由富来客栈给他补上，大家也都知道杏花村掌柜的是称王况为师父的，虽然王况没应过，可也没否认过啊，所以富来客栈总厨孙嘉英算起来是他的师兄，师兄帮着师弟做两道菜，也是没有丝毫可以指摘之处。

可以说，基本上富来，建林，山外山这三家酒楼里的绝大部分菜拿到其他酒楼去，都有资格去争一争镇店菜的位置，富来有的，其他两家基本都有，除了一些因为地域限制的食材除外，比如说泥鳅芋子，其他两家是做不出来这个味道的，而建林酒楼的羊汤，富来和山外山也是做不出来那种地道的味道，原因很简单，长安和洛阳的泥鳅没建安的好，说建安，就是和唐兴隔了个仙霞岭的须江，那里出的泥鳅就不行，硬，没法做到入口即化的效果，建州的泥鳅煮的泥鳅芋子汤，那泥鳅是可以连骨连肠都吃下肚去的。同样，建安这里也没长安那出的羊好，长安和建安的面粉又没洛阳的好。可以说，三家酒楼，大致相通，但又都有自己的特sè。

因此上，知道王况对这个吴王很是上心，这次孙嘉英就把王师傅给拉了来，做泥鳅芋子，这道菜，富来客栈里，就数王师傅做得最是地道，其他人，就连孙嘉英也赶不上。

当初说好了的是二十道菜，等到二十道菜上满了，大家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却不料又连上了几道来，那些拍得席位的一细想，敢情咱是沾了吴王殿下的光了，多吃到了几道美食，心里都道这次值得，下次，要是没个大人物来，估计说是二十道，那就肯定是二十道的了。

喝到高处，就有人壮了胆跑到王况这席来给李恪敬酒，李恪也都笑着一一的应了，这让其他人一看，啊哈，吴王可没端架子，赶紧的，某也去敬上一瓯，等回去了，在族谱上添上一笔，某年某月某rì，某某人与吴王共饮。这可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好在人不多，不过二十多人而已，大家都知道节制，都是抿一口意思意思而已，酒是杏花村的酒，这酒喝着甜口，丝丝入喉，没有半点不适，尤其是温过的酒，喝上一口，就从头暖到脚，暖洋洋的，舒坦至极，让人忍不住还要再喝，但这酒的后劲大，三天前的流水大席上大家都见识过了的，就有个酒客，喝了一碗酒下去，可能觉得没过瘾，紧接着腆着脸又要了一碗灌下去，然后没事人的和同伴说说笑笑，可没走多远，卟通一下就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所以，知道这酒后劲大，可没人敢冒着把吴王殿下灌醉的危险，谁知道殿下醉了后，会不会耍起酒疯来，到时候翻脸不认人，那就是叫天天不应了。

他们不敢，可不代表着王况和程处亮，尉迟保玮几个不敢，加上李业嗣，长孙煜，这五个人是轮流着上，把个李恪灌的晕乎乎的。这还是因为秦家的子弟是远房的，只在建安做了个小吏，还不够资格上桌来，要是够的话，加一个人，绝对能把李恪给灌趴下了。

王况就是想把李恪给灌晕了，让他在建安多留个一两天，从他之前的行事风格来看，说不准，随时就能悄没声息的走人，把他灌晕了，明天再找个机会，和他单独聊聊。

王况也喝得有点高，自己都忘了是怎么和李恪道别的，也忘了是孙嘉英还是程处亮把他扶回家的，只知道进了门后，扶着搀他的人的肩膀，嘟嘟囔囔说了些什么。

回到屋里，王况是倒头就睡，醒来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却见房里依旧点着烛火，小娘子正一脸担心的坐在床边，而自己脚上，似乎还有个东西压着，抬起头一看，却是小芣苢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这个小丫头，睡觉也不老实，一只手正捂着小王况，轻轻的动着，王况就是这么给动醒了的。

烛火摇曳，映得小娘子的脸红润红润的，王况看着看着，心神荡漾了起来，加上小芣苢的手不老实的动着，一下就小腹燥热起来，伸出手，把正在发呆的小娘子拖着放倒在自己身上，小娘子一惊，正要开口，嘴巴就已经被王况堵上，舌头也探了进来，牵引着她的小香舌缠绵起来，后背上的手也渐渐下移，一直移到翘臀上，轻轻的揉着，揉着揉着又往两腿里探，小娘子只觉得身下一热，顿时温润了起来，整个人就软摊在王况身上，任由着王况解了她的衣衫，一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她也喘气嘘嘘的想要解开王况的衣衫，奈何整个身子趴在王况身上，又被王况摸得没了力气，怎么解也是解不了。

这时候小芣苢也被动静吵醒了，说是醒，其实也是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爬到了床上，帮着小娘子解起了王况的衣服，一边解也一边的用她小嘴亲着，亲到最后，干脆头一低一吸，把个王况吸得一下弓住了身子，这下再也按耐不住，翻个身，将小娘子和小芣苢都压在了身下。。。。。。。。

良久，三人这才混身大汗淋漓的喘着气停了下来，幸好这时候建安还不算冷，只是早晚有点凉意，加上小娘子和小芣苢以前也是经常往外跑的野丫头，身子骨比起其他娘子来要壮实许多，不像一些整rì里只知道躲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门心思做女红的，王况有时候想，若要是其他娘子，恐怕还真经不住自己这么折腾。

王况是停了下来，但手可没闲着，依旧是一人一只手的在拨弄着，才拨弄几下，就觉得两股热流先后的喷涌而出，而小娘子和小芣苢都“哎呀”了一声捂住了脸，嘟囔着：“羞死奴奴了。”

王况好笑，这女子的反应比男子要慢半拍，今天他是喝了酒，身上绵软无力，这才会用手，没想到这效果却是显著，当下轻笑道：“宝宝这是满足了哦。”俩丫头不依不饶了起来，小芣苢又用了她的嘴巴付诸行动，说是也要让王况出出丑，终究王况酒后力乏，没能让她如愿。

宝宝是王况对小娘子和小芣苢的称呼，刚开始叫的时候，两个丫头都不大适应，如今已经是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三人又嬉戏了一会，王况这才将被子拉来盖在了自己和俩丫头身上。

小娘子头一偏，将头枕在王况的胸前，低身道：“夫君（唐时并没夫君这个称呼，正式叫王况应是叫二郎的，但为了方便，就拉过来用）睡梦中说话好生吓人，奴奴担心呢。”

“哦，说了什么了，把宝宝吓成这样？”小娘子刚才出神，王况是看到了的，但当时yù火腾起，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夫君说什么保吴王，远太子，还说了不少玉帝他老人家的坏话。”小娘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右手的手指在王况胸前轻轻的画着圈圈。

“还说，还说。。”小芣苢也学了小娘子的样子，将头枕在王况肩上，也腾出一只手，不过却不是画圈圈，而是玩起了小王况，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的拨弄着。

“说什么了，快说，不然出大事了。”王况一听，冷汗都下来了，这还了得，真真是酒后忘xìng啊，这还好是自己房中人听了去，这要是被其他人听了去，那天可真的塌下来了，恐怕是谁也救不了自己了。

这一刻，王况的脸sè惨白，他想起了，自己跟扶着自己回家的人说了不少话的，这是谁送自己回来的呢？要是孙嘉英或是黄大，那就没什么事，要是程处亮或是尉迟保玮或是李业嗣，这麻烦就大了，尤其是对李老2死忠的李业嗣。

“夫君说，李承乾蹦跶不了几年了。”小娘子接过了小芣苢的话，手伸到下面，一把拉开了小芣苢不老实的手，她看到了王况的脸sè不好，这时候不是玩闹的时机。

泄露了天机了，王况心中一寒，赶紧问：“谁扶你们的夫君回来的？”

“不认识，是个着淡蓝sè袍衫的年轻小郎，黄大郎在后面跟着，奴奴当时看黄大郎看那小郎的眼神很是吓人。”小娘子想了想，回答道。

那么说，扶自己回来的是李恪了，黄大在后面跟着，看李恪的眼神吓人，估计是有了把李恪了断的心思，但是没动手。

没动手的话，说明自己真的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应该还没严重到不可挽救的地步，黄大做事有分寸，行事果断，若是自己当初说的话太过惊人，恐怕黄大当场就会下手，李恪的两个随从，王况rì间也是见过的，一个是太监模样的半大孩子，另一个则是个汉子，约摸有点工夫，但黄大要对付他们，加上王家院里的家人，应该很是轻松。

酒真的是又让人爱又让人恨的好东西啊。

当下，王况也顾不得已经是后半夜，赶忙挣扎着撑起疲软的身子要起来，知道王况这是要出事了，小娘子也和小芣苢拖着被王况折腾得疲惫的身子一左一右的服侍王况穿好了衣服。小娘子眼中不无担心，泪光涟涟的，小芣苢虽然年幼，这会也知道了事情恐怕很严重，帮王况穿衣服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见她们如此，王况心中不忍，心一横，一左一右的搂住俩丫头，分别在她们嘴上轻啄一下：“别担心，你们夫君真的是那里来的，吉人自有天像，再说了，玉帝老儿既然派了你们夫君来，不会见死不救，回头再和你们细说。”说完，伸出手，指了指天花板。

俩丫头已经是自己的人了，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信任，那人活在世上也太失败了些，就在这片刻之间，王况心中已经是将事情的所有可能都考虑了个遍，决定选择xìng的告诉俩丫头一些秘密：“那个让宝宝写信回去索要的物件，也就是华容道，对你们的夫君至关重要，明天宝宝再写封信去，让李管事亲自前去长安带回来。”

第二三0章天机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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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南柯之梦

第二三一章南柯之梦

来到正厅，却见自己正想派人去找的黄大正坐在那里，一身黑衣，袍摆也撩了起来掖在腰间，里裤腿和袖子都扎得实实的，见到王况出来，黄大也不细说，王况能这时候出来，说明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黄大问：“小东家，要不要动手？”

“先别忙，你先说说，当初是个怎么样的状况。”

“小东家先前倒是没说什么要紧的，不外是您不想入朝为官和那些人勾心斗角的话，倒没出格之处，但在府门口，您却是说了一句：你得把李恪这小子给况留住，不能让他跑了，这是个好小子，况不能见死不救。”

“就这一句？其他人有没听到？吴王的两个随从呢？”

“他们俩被某拖在后面，某耳力好，也只是依稀听到大致的意思，他们当是没听到，某瞧过他们脸sè。”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了，不过为防万一，这两天就要辛苦大郎一趟，跟紧点，看有什么异常，尤其是那两个随从的举动，完了再做定夺。”王况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说出来，只是句不能见死不救罢了，这个完全可以全部推脱到自己对朝局的分析结果上去，以李恪的聪慧，如果冷静下来分析，应该也能分析出他自己的处境。

也就是说，自己说出那番话，李恪如果是装醉的话，听了进去了，那也不会到处乱说，只会闷在肚子里，倒是没想到，这小子酒量这么好，自己几个人轮番的灌，也是灌不倒他，反而是自己先倒了下来，还好，李恪的皇子身份在，程处亮他们估计也是在后头远远的跟着，但却不敢上前来，李恪的两个随从也是不敢跟得太近。估计李恪小子发起飙来，怕也是很吓人的，尤其是酒后。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是这俩随从听了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能被李恪贴身带了来的，应该是属于心腹之流，什么是心腹，那就是能保守了主家的秘密，为主家着想的，这才能称为心腹，这样的心腹，可不是金钱能收买的，是属于类似黄大这样忠心耿耿的人物。

虽然是不能排除有人安插的嫌疑，但李恪是什么人？这是李老2所有儿女中最聪明的一个，有心腹被收买了，他肯定也是能瞧出点珠丝马迹出来，王况才不信，信息不发达，交流不顺畅的唐时，能有人有那么强的心理素质，可以把自己掩盖得那么深，这样的人是有，可这样的人往往都是计谋奇出的，是需要经过磨练的，那个小太监还是个半大孩子，绝对没可能。

另外一个有点功夫的汉子，也是不可能，文武双全？这必须得是像秦琼这样的世家子弟，有足够的资源去学才行，一般人，能顾得了文，就顾不了武，寒门子里也是会出文武双全的，但也是有传承的，类似李靖就是这样，虽然家贫，可是却是世家门第。而若是世家子弟，也不会沦落到当个随从的地步，尤其是李恪这个有个前朝皇后的母亲的庶出皇子。

庶出皇子，尤其是李恪这样要被朝中大佬们防备着有没有复辟前朝的心的皇子，和太子和其他皇子在地位上，在正统之争上，没有任何的优势，其差距也不是一步两步这么点，而是差了极其的大，可以说，若是太子想要招门客，勾勾手就一大帮人涌去，而李恪呢，恐怕费尽心机，能有一个两个寒门子跟着就算不错了。

即便是这汉子是世家子，也是被其他皇子招揽了去的，那也肯定是要放到那些皇子的重要对手身边，比如说，如果是李胖子的人，那肯定是要放到太子身边的，如果是太子的人，那也是要放到李胖子这样的嫡出皇子身边的。

也就只有长孙臭老酸才会认为李恪是个威胁，但真正行动起来，也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的李恪，除了受宠爱外，没有任何的优势。

还有就是，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个受宠爱的皇子能真正坐上那把椅子的，朝中大佬都是人jīng，都知道这点，往往那位子会落在最不引人注目的皇子身上，而李恪，太过光芒了，因此有朝中大佬在后面点拨，那些皇子也就自然知道这点。

让黄大盯紧点，只是防备万一，万一王况千算万算，却是漏算了一环，也能随手补救。

黄大见王况说不动手，也就应了一声出去了，至于是去盯着还是回去歇着，王况并不担心，黄大做事稳，该什么时候去盯着自己知道，如今已经是后半夜，都入睡了，即便有人想要通风报信，也得有那个时机才行，李恪又不是傻子。

回到屋内，却见俩丫头正在那窃窃私语，那说话的语气，是带着点期待，带着点惊喜的样子，全然没了先前的担心。

也是，乍一听自家夫君亲口说了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好像还是玉帝他老人家派来的，那是什么人啊？那就是有着通天法力的仙家，寻常人怎么能伤得了呢？即便以一敌众也是有可能的，真要万一打不过，化道金光遁了去就是。

见王况回屋，两女一下扑到王况怀里，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摸摸。仿佛要看看这上面来的到底和凡间有什么不同之处，却是忘了，自己和王况成婚一年，王况身上哪个地方没被她们摸个万儿八千遍的？有什么不同，早也能看出来了。

王况这才坐定，小芣苢一跃，就坐到了王况腿上，双手紧勾勾的搂着王况的脖子，身子在王况身上蹭啊蹭的，仿佛是一只依恋人的小猫。

“夫君，您真从上面来？”小娘子稳重些，并没像小芣苢那样的粘得王况紧紧的，不过也是紧挨着王况坐下，搂着王况的臂弯，头靠在王况肩膀上。

“算是。”王况不置可否。

“怎么能说算是呢？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小芣苢不依了，撅起小嘴，粉嘟嘟的，王况忍不住啄了一下，当然也不能落下小娘子，也捧着她的脸，狠吸了一口。

“怎么说呢，若是按着这里对仙人的标准，可以算是。我们那里，可以rì行万里，上天入地也是稀松，什么千里传音，呼风唤雨也是平常。”

“可我们那，也有生老病死，也有穷困潦倒的，你们的夫君，在那里，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甚至连个安身立命之所在都没有。”王况慢慢说到，又陷入了回忆中去。

是的，在后世，王况连做房奴的资格都没有，可以说混得极其的惨，没有女朋友，没有房子，没有工作，只能靠着码字YY来勉强维持生活，虽然是机械类专业毕业，可这样的人才抓去就一大把，到处都是，即便找个工作，用人单位也是开口就只给一千多，比起那些一线工人还不如。拿一千多，还得每天起早去挤公交，晚上回来累得动都不想动，干脆，王况就都不去，躲家中码字，虽然说只够糊口，可胜在zì yóu，可以睡觉睡到自然醒。

“夫君说的‘我们’，是什么地方呢？”

王况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用了个后世称谓，就解释道：“这个‘我’通‘吾’，我们就是和你们相对应的一个称呼，和咱们的意思是一样的。”

“夫君原先所在地方必定是人人神通广大的，不然就按夫君说的，在那里是个极其普通的人，可来这里，却是神通广大，干出这么多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来，夫君快使出法术来，让奴奴瞧瞧上天入地，千里传音是什么样的嘛。”下芣苢一听可以千里传音，上天入地，满眼的小星星。

“小傻瓜，那也是要借助工具的，就好比现在，想从建安去长安，步行要几个月，坐马车要两个月，骑马一个月一样，rì行万里，上天入地，那也是要乘坐类似马车一样的工具。千里传音也是一样，诺，演示给你们看。”王况拿起桌上的两张纸，卷成封闭的漏斗状，在从小娘子的女红小箩里截了两丈长的一根线，把两个漏斗穿起来，一个递给小娘子，一个递给小芣苢。

“你们一人拿一个，站开些，一人对着这纸筒说话，一人将纸筒罩在耳上试试。”

俩丫头一人拿了一个就兴致勃勃的试验了起来，全然没了刚刚被王况耕耘过后的劳累，也顾不上现在还没睡觉，实在是王况给她们的震撼太大了。

“呀，真的啊，听得真真的。”才试验一会，俩丫头就兴奋异常。其实这种极其简易的传声筒效果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微弱，对王况这种用惯电话的人来说，毫无感觉，可放在小芣苢和小娘子身上，那就是神奇。

“这只是模仿千里传音的一个道具，真正要实现千里传音借助的道具更复杂，上天入地和rì行万里的道具就更加复杂，从道理上，在大唐也能实现，但要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某也想做，可做不到。”电话原理很简单，从理论上来说，不要说唐时，估计就是战国时代也能做了出来，但都是和发电机一样，在细节上存在许多的障碍。

确实，后世的许多技术，理论上，千年之前都能做了出来，但加工工艺不过关，材料不过关，配套的设施也不全，也没这个技术环境，所以，真要做起来，那是千难万难。即便历经千辛万苦真做了出来，投入产出比估计就是大唐的财政也承受不起，后世夭折的铱星计划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王况才不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夫君刚说的是玉帝他老人家派来的，这是真的么？那大哥和三弟是不是也是？”

“是不是还真说不准，这几年里发生太多巧合的事情了，所以这才猜是玉帝老儿在背后使劲。至于大哥和三弟，他们不是。”王况可不敢说自己是灵魂穿越而来，若是如此，那么王况就等于是死过一回的人，这具身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活死人一个，而在佛法大兴的这个时代，夺人躯体，即便是已死的躯体，所谓死者为大，论起来那就是属于邪恶之辈。

在回房的路上已经想好了，穿越这事情太过离奇，王况就仿了南柯一梦的桥段，编了个自己当初怎么昏迷在道观里，怎么浑浑噩噩的就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了三十多年，并在那个世界里学会了许多，也知道了少许贞观年间的大事件，然后又怎么醒转过来，才发现原来只是个梦，但同时也发现，自己在梦中学到的东西依旧还在，而且可以拿来用。

等自己解开困扰这么些年的问题，或许，真能找到穿越回去的办法也不定，只是，这个想法太多虚幻，太不现实，只能说，穿回去的希望连亿万分之一都不到，因此，他把有关穿越的全都瞒着不说。如果真的能穿回去，那么就肯定能带两个小丫头回去，到时候再解释也不迟。

所以，穿越这个秘密，依旧还只能是王况自己一个人压在心里慢慢的品，甚至，王况已经准备每天早上起来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让自己从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地地道道的大唐土生土长的人，至少，也要做到将穿越的秘密埋藏到即便是烂醉如泥，旁人无论怎么引导，也不会吐露出来的地步。

今天的醉，给王况敲了一个大大的jǐng钟。

“那么说来，夫君只是梦一场了？然后从梦中学到这些东西，还有，夫君说的太子蹦跶不了几年这都是真的？难到说？夫君让大兄去交好皇子治，是说他会。。。。？”

“本来某也不信，可前年的大涝，还有皇后的痨病，以及之后发生的种种，都一一应验了梦中几年所学所看所听。故某宁可信其有。”

一听王况只是从梦中得到的这些，小芣苢就没了兴趣，坐在王况腿上，扭着腰肢，不依不饶起来：“夫君在编诳语呢。”她这一扭不要紧，腿外侧挨擦着小王况一摩，王况经过刚才的一惊吓，酒早全醒，浑身也不乏了，小王况顿时昂扬了起来，小芣苢也感觉到了变化，顿时脸红红的就想伸手去捞，被王况一把按住，将她身子一扳，一条腿往另一边挪去，小芣苢就变成了面对着王况，跨坐在王况腿上，随着王况双手的游走，小芣苢也气喘起来：“夫君，去床上。”

“这里多好。”王况只应了一声，继续自己的攻关大计，不消多时候，两人衣衫又都褪尽，小芣苢的两腿就盘在了王况腰间上下颠动，胸前两粒嫣红也是上下跳跃着，王况则不时的附下头去吸吮。

小娘子则轻淬了一口，手指轻刮脸颊：“你个小蹄子，也不知羞。”说是这么说，却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俩人的动作，婚前的时候，阿娘就给了她一副压箱底的chūn图的，让她在洞房夜和夫君一起看，但她害羞，没敢拿出来，婚后也偷偷的拿了出来，和小芣苢俩人一起背着王况看，图上也有很多姿势，但眼前的可是真人版，以前可都没尝试过的，把她看得是面红耳赤的，看着看着，股间也温热了起来，羞死个人了呢。

小芣苢颠了一会，脸sè已经是cháo红一片，眼神迷乱间见小娘子的模样，就附耳冲王况嘀咕了一句，二人停止了动作，王况一把将小娘子拉到自己怀里，而小芣苢依旧两腿盘在王况腰间，和王况一起的将小娘子的衣衫都剥了，小芣苢又使劲的颠几下，这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小娘子。

小娘子是正房，她是通房丫头，这个她是一直记着的，虽然小娘子将她视为姐妹，王况也没有低看她一丝，但这条线，小芣苢却是牢牢的守着，不敢逾越一步。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其实自洞房之夜始，她就已经和其他人家的通房丫头完全不同了，哪里有通房丫环和主子夫妇同被而眠的？

一直等到小娘子压抑着叫了几声，浑身颤栗着摊倒，王况这才将小娘子放到床上，又将小芣苢拉了过来继续。

三人这一折腾，外头的鸡已经叫头遍了，离天亮不远，三人是全无睡意，小娘子和小芣苢一左一右的依偎着王况躺着，小娘子依旧是用手在王况胸前画圈圈，小芣苢依旧是用手把玩着小王况。

“夫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况说的话，小娘子是信了的，林家不是大家，但她自小也是琴棋画都学的，各种传奇怪志也看了不少，在她看来，自家夫君既然能得梦如此，必定是有人安排所致，既然有人安排，那么那安排的人岂会坐看自家夫君陷入困境？所以，她并不是很担心，她在意的只是自己能和夫君在一起，白首到老，已经足够了。

“韬光养晦，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不过眼下的吴王恪却是必须救，他可是诸多皇子中最有才的一个，可不能就那么看着他没了。如果梦中所听的不差的话，怕是过不几年，他的境况就堪忧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做做准备没什么损失。”王况漫不经心的应着，因为小王况被小芣苢逗得又蠢蠢yù动了起来。

“小丫头不老实。”王况一把抱起小芣苢，让她俯卧在自己身上。。。。。

一直到了鸡叫二遍，三人这才沉沉睡去，这一晚，王况不光把俩丫头折腾个够呛，自己也累得不行，小王况到了后来，无论小芣苢怎么逗都没了力气，一夜七次郎，可真不是常人能当的啊。

等到三人醒时，已经是午后，王况并不急着起来，昨晚李恪既然听到了自己说的那番话，肯定不会走的了，一定会找自己把话问个明白，没搞清楚情况之前，王况的话对李恪来说就如一窝蚂蚁，在他心里爬啊爬的，痒得难受。

睡了一夜，jīng神体力都恢复了许多，王况决定要给小芣苢一个深刻教训，省得动不动就撩拨小王况，孙药王的话，王况可是不敢忘记的。于是在小娘子的帮助下，手和嘴并用，一连让小芣苢瘫软了几次下来这才罢休。

等三人出了房门，家人来报，说是有个小郎已经等候多时。

不是李恪？李恪昨天的高调亮相，几乎建安已经是家喻户晓，自己家人没理由不认得的，昨晚小娘子没认出来，那是因为夜间瞧人不清的缘故，可现在是白天啊。

第二三一章南柯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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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二三二章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芣苢已经是瘫软得要小娘子扶着才走得动道，支撑着送王况出房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王况这才走出几步远，她就软绵绵的将头枕在小娘子后背，再也不肯走动一步。小娘子轻笑道：“这下看你以后老实不老实。”

“婢子这不是欢喜嘛，每次和夫君欢好，婢子都觉得满足极了，难道小娘子您就不满足？”小芣苢抬起脸，冲着小娘子的耳朵后哈了一口气，腻声道。

小娘子脸红红的轻淬一口：“没羞没臊的，看来教训还不够，晚上让夫君再教训教训你。”

“只要夫君愿意，再累婢子也是欢喜的，尤其是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夫君撞一下，婢子就觉得死过去一次，然后醒转来又死过去，那感觉很奇妙呢，小娘子不也欢喜得紧么？”小芣苢却是呢喃着道，她年纪尚小，全然没有小娘子那般的诸多顾忌，再加上现时周围没人，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

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等小娘子回过头来看，却已是又睡了过去。回想起小芣苢的话，小娘子心中顿是溢满甜蜜，开始荡漾着，如一汪温水在心房里晃啊晃的，虽然是身子疲软，但却依旧又渐渐的热了起来，有点期待起晚上来。

王况来到正厅，只见一个矮胖华服年轻人正坐在那悠闲的喝着茶，见到王况来，矮胖子起身笑道：“宣德郎将个建州搞得好生热闹，小王都眼羡了，想就国了呢。”

我x，原来是李胖子，这小子怎么赶到了建安来？李胖子新封了越王，封地就在故闽越国的会稽，离建安不算远，须江过去一段路就是了。

李老2对子女都很宽容，按理，封了王，成年后就应该到自己的封地去，称为就国，但李老2却是一反前隋的做法，允许这些封了王的子女继续呆在长安，留在自己身边。王况猜想，估计也有那么一重就近好监视的意思在内，但在天下人看来，这就是皇帝仁厚了。

这李胖子明摆着就是要拉近乎，王况敢打包票，这个小胖子，肯定在长安的时候就远远的暗中观察过自己，不然也不会这第一次见面，就认出自己来，王况今天可没穿官服，而是穿的平常的家居便服，还是麻布做的，在王况看来很是舒服，但在唐时人看来，就没有家人穿得光鲜，如果此时将一个王家家人叫来和王况站一起，从穿着上，会很容易被人误认为那家人是主，王况是仆。

“哎呀，原来是越王殿下，况有失远迎，还要累得殿下久侯，这些个家伙，平rì里都被况惯坏了，也不知道催促一声，罪过罪过。”王况一揖到底，还没等李胖子来搀，就起身扭头冲着那边上站着的家人喝道：“没个眼力见的，贵客来了，竟然久侯不报，罚你去厨房帮忙去。”

那家人诚惶诚恐的应了退下，等出得正厅，却是一脸窃喜，去厨房帮忙，真亏得二郎君想得出这“惩罚”的主意来，在外人看来，罚去厨房帮忙，那就是责罚，可在王家，一说去厨房帮忙，那就是奖励，说明你做得不错，但在外人跟前，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客人的，所以说罚。

在王家，只要王况对家人说罚去厨房帮忙，那就是说，这被“罚”的就可以去厨房，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厨房一定给你做出来，就是做不出来的，没有食材的，也会去富来客栈里给你端了来，让你美美的吃上一餐，而且，酒管够，还是杏花村的酒。

李胖子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奥秘，真以为那家人被罚，就笑着道：“这可不能怪人家了，是小王没有自报家门，须怪不得，须怪不得。”

“岂能不罚？不罚还真没大没小，没个规矩了。”王况正sè道，又问：“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怎地有此雅兴转到建安这么个偏远地方来？”

“小王这不刚封了地么，就转来看看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又听说建安要办烹食天下大比，这么近就转了来，再说了，宣德郎于社稷有大功，父皇也常念叨着呢，说是记挂着宣德郎的病情，小王既然来了，总归要来看望看望，也好替父皇分忧些。”完了双手一拍：“抬上来。”

厅外应声进来两个随从打扮的人，抬了一个大腿高的箱子，轻轻的放在厅前，拱手退下。

靠，李胖子排场倒是挺大，手下人刚躲在厅外，自己楞是没发觉，而且，别看那箱子两人抬着不费劲，但落地时候的一声轻轻的闷响和脚下感觉得到的一丝震动，就表明了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黄白之物啊，怕不有个两三千两？这么个箱子，撑死了也只能承受得了个百来斤，一斤十六两，两千两就是一百多斤了，至于是黄金还是白银，那价值就差了十倍有余。

胖子李泰上前打开箱子，似是自顾自的说话：“知道宣德郎喜欢些新奇事物，然小王手中一时也无，恰好年前父皇赏下的丝帛还在，建安气候宜人，做起衣物倒也合穿，便给宣德郎带了来，略表心意而已，宣德郎可莫要嫌弃哦。”

又弯了腰，拿起一个锦盒，道：“知道宣德郎患病，小王特地让人从辽东收了颗上了年头的老参来，希望能有用，也就这颗老参贵重些，不过宣德郎却是该当的。”说完，将锦盒并一个礼单递给王况。

王况接了来，眯眼一看礼单，里面果然只写着丝帛一箱并老参一棵，心中飞快的大致数了下参蒂，这当是棵有近百年的老参。判断人参的年份很简单，就看其蒂上有几个节疤，再加三就是了，比如说有四个节疤，那就是七年参，七个节疤就是十年参。随着参龄的增长，靠近底部的节疤间距会变得很小，节疤也会消退一些，但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因其再怎么消退，但节疤是一年一个，一左一右的交替着生长的，因此参蒂也会呈锯齿状，一齿就是一个节疤这么去判断，大致没错。

千年老参倒底存在不存在，王况没见过，不好说，不过若是参真的长了千年，其蒂长度怕是要有三四尺有余，赶参人绝对不会将参蒂去掉的，尤其是年份越老的，就越发的不肯去掉，这可是判断参龄的重要依据，没了蒂，从外观上就判断不出年份了，同样，药材商也是不肯去的，若是有人拿了棵没蒂的参说，这参有多少多少年头了，那基本上可以断定是骗人的了。

如果还有人说，那参蒂脱落了，也是骗人，参蒂本身就结实，和参体结合很是紧实，除非是用力去掰或是用刀剪去除，是根本不会自然脱落的。

眼前这颗参的蒂有两寸来长，王况只数了中间部位的一截大约一厘米长的距离，有十几个节疤，乘以六或七，那么就是百年左右，中间部位的节疤间距大致是所有节疤的平均数，完全可以简略的算出来。

这李胖子，倒真能瞎掰，以前在长安，徐国绪这吃货就按了王况教的法子去库里辨认，说是库内有不少上百年的老参，这老参进出库很是频繁，每年总有那么几棵入库，也有几棵出库。李老2时常碰到有大臣身子不适的，就会赏一棵，徐吃货要学这辨认之法，无非就是想做那厚此薄彼之事，对某家好的，某家就挑年头足的，对某家冷言冷语的，某家就挑年份少些的，反正给哪棵，这权力掌握在他手上。

王况认得这棵参，分明就是从库里出来的，而且是徐吃货做了记号的，扎了三根红绳。徐吃货当初学到辨认之法后，为防着万一皇帝就在身边，不好挑，所以都事前就挑好做了记号的，年份最足的，只扎一根红绳，次之的扎两根，最差的扎三根。

这也是徐吃货的滑头所在，平常人的思路，基本都是重要东西，绑得更隆重些，徐吃货呢，则是反其道而行之，只有关系交好的，才知道绑一根红绳的才是最好，其他人则只看递给他的是绑了两根或是三根的，以为是好的，反而还要心下暗赞徐吃货没有私心一声。

这种把戏，王况以前在做销售的时候常玩，重要客户和不重要的客户一起来，那就递给非重要客户包装好些的礼物，重要客户的则是包装不好些的礼物，外表和内里，其实是相反的。王况还记得有一次，因为是临时起意送礼物，只能临时出去买，结果那个得了礼物的重要客户就很不高兴，因为送给他的礼物包装太过华丽了，以为里面就是垃圾一个，当场就给王况甩了脸sè，直到回去后拆了包装，这才给王况来电话委婉的表达了歉意。

徐吃货的滑头，和他在宫里混这些年有很大的关系，所以他经常感慨，说是小六子运道好，小小年纪进宫，因为年龄小，一进宫就得了许多人疼爱，也没养成那种刁滑，还基本保持了本份，不像他，年龄大进宫，一进去就受人排挤。

王况嘴里连连谢过，心里却是开始提防起来，这李胖子安的什么心？大老远的跑来套近乎，说是送丝帛，其实暗中还不知道送的是黄金还是白银；拿了宫里库房内的参，又说是特地让人从辽东收来，显得盛意拳拳。

心念斗转间，王况突然一个激灵，我x，不会是要上演和申载脏给刘罗锅的那个桥段？这箱底下的黄白之物，必定有府库印记，而李老2赏给王况的金银却是有记录的。

只要这箱里的东西超过了李老2赏的，等王况收了下去，然后使人到御史台去出首，随便栽了脏说王况和徐吃货如何如何勾结，上面一追查下来，王况是有口难言，然后李胖子再跳了出来，卖给王况一个好，就说这黄金当初放在箱里，上面放着丝帛，自己并不知晓下面是黄金，就送给了王况云云，这样一来，既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黄金，因为是送错的嘛，而且王况也会对他感恩戴德，至少也要欠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么做，是要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那就是王况看也不看，就吩咐家人抬了下去，然后家人以为自家郎君已经知晓，就不上报，只是收入库中了事，如此，则这些有印记的黄白之物就回堂而皇之的摆在王家的库房内，等到上面追查下来，王况估计还不知道是要查什么，于是，黄白之物的数量也就一个没跑了。

这是通常人收礼物的做法，都不会当面查验的，惟独有王况这个穿来的宅男，常年和老外打交道，当面拆开礼物已经习惯成自然了。对王况来说，当面拆开礼物并没什么不妥，也没什么动作僵硬一说，他自然而然的上前去，一把抓起上面的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帛，“呀”了一声。

李胖子这一递完礼单，正就准备着告辞走人，却没料到王况竟然会当着他的面查看箱里的东西，脸sè登时就不自然了起来，都被王况偷头的瞄到眼里。

“哎呀，殿下真真是仁厚，知晓建州如今要大建学堂，广收寒门子进学，缺少银两，及时的送了来，还不具名，此乃古圣之风啊，况佩服之至。”王况不等李胖子搭话，就冲里面高喊了一声：“来人呀，将越王殿下送于建州学堂的黄金。。呃，殿下，多少两来着？”

“两千两。”李胖子张口就答，估计这数目在他心中也不知道念叨了几遍了。

“将这两千两黄金送至州衙门，禀报使君知晓，就说越王殿下欣闻建州要广建学堂，收纳穷困孩子进学，越王殿下承袭了陛下面恤民情之心，特送来黄金两千两以资其用。”王况眼睛一瞄大门口，张口说出一大串话来。

“这，这不是。。”李胖子有些慌了，黄金两千两，合银两万两，也就是两万贯，若是按了黑市的兑换比例，那可是值近三万贯啊。就这么打了水漂了？还不带一声响的？他刚从封地归来，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封地上所有的税金加起来，三年也没这么多，就算是把他明里暗里的所有产业都算上，一年的收入也没三万贯，心疼呐。

“啊呀呀，没想到王弟居然如此宅心仁厚，心中记挂建州百姓，父皇知道了，必定欣喜的。”随着话声，厅外踱进了一个人来，不是李恪又是谁？

李胖子脸上是红一阵白一阵，心中暗恼，自己今次的算盘算是落空了，对王况也怨恨了起来，他又不傻，当然看了出来王况是故意的。可现在，王况却是他实实在在必须要拉拢的对象，把王况拉拢过来了，那么几个国公离自己又近了一步，若是对付起了王况，怕是就要把王况背后的几个国公给推了过去了，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又活络开了，自己这次虽然是没有达到目的，可也不是没效果的，那边不正是因为自己几次前去林家拜访而开始对建安下手了么？只是自己苦于没有证据，这私底下的争斗，还是不能摆在桌面上的，就连自己的心腹都不能说，更何况这个还没站到自己这边的宣德郎呢？

这次的两千两黄金送了出去，预期效果是没有，但可以保证，那边听了之后，肯定会更加的嫉恨王二郎，以为自己已经和王二郎交联上了，到时候，找个适当的机会，暗示一番，估计王二郎就会因恨而站到自己这边，虽然是曲折了些，可效果也是有的么，前景还是蛮光明的嘛。

王二郎，且让你多蹦个几年，等到大局定下后，再慢慢收拾你不迟，到时候，你王二郎还不是任由自己揉搓，想圆就圆，想方就方，真要惹恼了小王，爷就将你当了兔儿耍耍。

唐时秉承了晋俗，也是盛行男风的，王况还不知道胖子李泰心里竟然想的是如此龌龊，但却是知道这胖子李泰这回铁定是被自己得罪惨了，不过得罪也就得罪了，对一个跳不了几年的蚂蚱，王况还真不太放在心上，除了个王，又没其他权可管着自己，不像另一位，还能在李老2出游的时候担个监国的位置，对自己下手。

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李胖子干脆就打肿了脸，强笑道：“弟这也是刚从封地上听说了建州要大建学堂之事，有心禀报父皇定夺罢，这一来二去的，耽误时间，孩子们就学可耽误不得，就自作主张的替父皇送了来，若是父皇定要责怪，那这金就算是弟送的好了。”这个家伙，临了最后，还打着想收回成本的心思。

李恪正正经经的一整袍子，冲胖子鞠了一躬：“王弟但请放心，有兄为证，父皇可只有高兴的份，恐怕夸许都来不及呢，恪代各兄弟敬弟一次，为兄弟们树了个好标杆啊。”

李胖子不敢多呆，也没顾得上探听李恪来找王况何事，他实在是看不得那黄灿灿的多那么一眼，越看越不是滋味，找了个借口告辞走了。

“况谢过殿下。”王况笑眯眯的冲李恪一揖。

“这于小王何干？小王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要谢，倒是小王要谢一人。”李恪道。

“哦？这建安也有殿下要谢之人？”王况揣着明白当糊涂，自己绝对不能承认说出了那番话的，这可是大白天，自己家人也在的，黄大还没回来，估计是盯着李恪的随从之一去了，因为王况看到李恪今天只带了那个半大孩子的太监过来。黄大不在，王况就不能确认是不是会隔墙有耳，自己可没那功夫。

第二三二章揣着明白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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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祸从口出

第二三三章祸从口出

见王况装糊涂，李恪也是不傻，打着哈哈：“是啊，有人帮了小王一个忙，您说该谢不该谢？”

王况听到李恪用上了“您”这个敬称，就知道这小子昨晚要么是装醉，要么是醉了却是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说的话，上他心了。

对于李恪能内心煎熬到下午了才来找自己，王况很是满意，至少这表明，李恪并不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是个能站在别人立场上考虑问题的人，知道王况昨晚喝醉了，恐怕上午还会犯睏，就一直等到下午才过来，可想而知，这一上午的李恪，必定是坐立不安的。

王况这时候瞟到黄大从大门外进来，站在正厅外，冲王况微微点了点头。

“呵，这可要看帮什么忙了，若只是个小忙，比如说某人捡拾到了殿下的事物，交还了回来，这就不必谢了，在建安，人人都能做到，此乃人之本分。”

“若是捡了对小王而言重要至极的事物呢？”

“这就不好说了，不过以殿下身份，再重要的东西，也是没人敢据为己有的，捡了送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于捡拾之人可能是举手之劳，于小王而言，那就是重要异常啊。”李恪叹了一口气。想必他对自己的处境还是有点清醒的。

“殿下不知可听说过，祸从口出？”因为已经得到黄大的确认，正厅四周别无他人，王况也不在打暗语，不过说话还是比较隐晦。

“祸从口出？何解？”李恪见王况绕了一个圈子，总算是回到了正题，虽然没有明确的承认下来，但这话分明就是意有所指。

“况给殿下讲个故事罢，有某甲，某乙，某丙，某丁等兄弟数人，某甲是继承其族中族长位置的合法人选，某乙呢，虽无心争族长之位，却是才华出众，深得现任族长宠爱。”说到这里，王况眯着眼看着李恪，就见李恪开始一楞，接着恍然，直勾勾的盯着王况“二郎请往下说。”

“另有某丙某丁等人也觊觎那族长之位，某甲，某丙某丁均是正室或侧室所出，故族中人均有支持的；唯某乙是改嫁女所出，族长虽然宠爱于他，但族中人不喜，鲜少有为其说话的。”王况又顿了一顿，这是戳到了李恪的痛处了，得缓一缓，让他调整好心态，也顺便再看看他的反应。

听到改嫁女三个字，李恪明显的一滞，脸忽的就涨红了起来，紧盯着王况，右手成拳，捏得紧紧的，指关节发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停了一会，李恪这才长吸一口气，呼了出来：“二郎请继续说。”

还好，反应还算正常，若要是李恪面不改sè，脸不红心不跳的，或者说直接扑了上来要打王况，王况就不会打算再说下去了。

但凡一个正常人，若是被人说到痛处，总归是有反应的，要是反应过度，听了后登时翻脸的，那么这个人沉不住气，肚里藏不了秘密，不定什么时候就把王况给卖了，这类人，不能跟其掏心掏肺的一股脑倒出来。

可若是全无反应，那此人必定是城府极其的深，深到可以表面是一个人，内心里是完全另一个人，即便是他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秘密，这样的人也很可怕，你不知道他内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说不定，等他把自己的危机解决了，反过头来对付起你来，那实在也是很可怕，王况不怕正面真刀真枪的干，最讨厌别人在后面捅刀子，防不胜防。

现在李恪的反应算是正常，也能及时的压抑住要爆发的情绪，说明自控能力还是有的，只有这样，王况才敢继续往下讲去。

“因此，虽然某乙得宠，却也不被某甲某丙某丁等人放在眼中，不被视为威胁，好生过了几年的快活rì子，整rì里吟诗作画，游山玩水，好不惬意。然好景不长，当某甲某丙某丁等人的争夺分出了胜负之后，某乙就变成了最大的威胁。胜利者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某乙身上。”王况这是在打着泄露天机的擦边球，这个擦边球若是智计高的人，也是能大致推出这么个结果来的。这时候，对李恪的考验又来了。

由不得王况不小心，一步一步的谨慎从事，因为王况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李恪究竟有没有上位之心，他只有九成的把握确定。有的话，自己不会帮他，但也会得罪他，王况并不想掺合到神仙们的群殴里去，自己躲在建安，偏安一隅，喝喝小酒，晒晒太阳，再将王冼调教起来，把王家兴旺发达起来，夜里和俩丫头嘻嘻哈哈的研究着人体构造学和运动学，多舒服，何苦为难了自己？

还有老大一座的金山等着自己呢，咱可没那个野心。再说了，即便是李恪真有上位心，自己也愿意帮他，可那样一来，那就是和整个朝廷做对，和臭老酸较上劲了，这可要费多少脑汁？若是失败，自然喀嚓人头落地，若是成功，能有什么好处？封王封公？没吸引力，李老2不是发了话么，只要功劳够大，封王也是可以的，既然已经有希望了，有这么一条道摆着了，咱何苦去冒那个险？

尤其对王况来说，真正最大的吸引力是拿到田黄矿，找到几块石头，埋藏在现在和后世都没任何变化的一处地方，然后带着俩丫头穿了回去，找出石头，卖个好价钱，买栋别墅，买辆好车，开着去全世界玩个遍，这才是对王况致命的诱惑。

建安是不错，民风淳朴，没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可后世也有自己的亲人，也有自己记挂的人，对王冼来说，大唐是适合他的，可对王况来说，只有后世最适合他。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对王况有吸引力的东西是现时大唐人想都想不到的，其他对王况而言就没那么重要，所以王况给人留的印象就是无yù无求，闲云野鹤一般悠闲自在。

“为何注意力转移到了某乙身上？”李恪见王况停了下来，接过话茬就问，问完后自己又恍然大悟，解释道：“是了，定是他们争斗已经结束，结局已定，失败一方定然是在族中再无了容身之地，反而是某乙，一直处身事外，并无任何损失，此时的某乙相较于失败的一方而言，实力太过雄厚了，固反而转变成了最大的威胁。”

李恪没有问是某甲还某丙或某丁取胜，反而关心起为什么会将矛头指向了某乙，说明他是不在意谁胜的，从这点上，王况已经可以百分百的确定了李恪真真是被臭老酸泼了好大一瓢脏水。

“正是，因此支持获胜方的族中长者开始提防起某乙来，此时，若是某乙能韬光养晦，远避而走，从此不再谈论任何族中大事，那么等大局已定，获胜者顺利的接任族长之位后，则某乙可从容舒适的过完一生，甚至能享受到族中优沃的侍奉。可若是某乙非要高谈阔论，直议族中是是非非，那么。。。。”

“此当是二郎所言的祸从口出了，小王受教。”李恪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朝王况鞠了一躬，也不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去。这是最高礼仪了，即便是皇帝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礼仪待遇，只有大恩人，大圣人，世间大家才能得到如此大礼。

王况坦然的接受了这样一个大礼，然后才起身送李恪。他可不指望着李恪能有什么报答，只是不希望这小子那么早夭就是了，当然历史大车轮，王况还没那个念头去动，也没兴趣去动，他只是把路上的一些个碍眼的小碎石头给一脚踢开了而已。

正厅外，那个半大孩子的小随从，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李恪行了这么大一个礼，却被站一边的黄大揪了下耳朵，疼得直咧嘴，头一仰，双手往腰间一叉，张口就想骂人，王况一看那动作，哟喝，敢情不是小太监，而是个小娘子来着。

黄大也被她那动作吓了一跳，估计也看出来了这是个西贝货，连忙跳开一步，双手直做揖。

“细儿不得无礼。”从正厅出来的李恪喝住了那娘子，转头冲黄大一笑：“想必你就是黄军史罢，黄军史高义，小王早有耳闻，二郎能得你追随左右，幸甚。同样，你能追随二郎，也是你的福气。”言罢冲那叫细儿的娘子又笑：“成天介的嚷嚷要见黄军史，不料，人在你眼前了，你却要骂人，哈哈。”

细儿一听，顿时满脸酡红一片，娇羞的一扭头，轻哼一声：“才不见他呢。”声音轻得跟蚊子叫差不多，只有黄大一人听了个清楚，难得的，平素里常常板着的脸也红了起来。

王况一看，嗯，莫非这俩人对上眼了？可这细儿是什么身份？婢女？使女？侍女？前者终身为奴，次者有契约年限属于合同工，后者则是从婢女中升上来，通常要满足主人床第间需求的，甚至会被主人用来待客。

随着李恪的话语，从门房处又拐出个人来，不是那个汉子又是谁？只不过这时候的他是鼻青脸肿的，衣服也有不少地方破损，尤其是膝盖处，两边都磨破了，王况看得出来，这汉子怕是被人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原来是黄军史，某心服口服。”那汉子挺干脆，上来就冲黄大一抱拳。

“哦呵，看来小笨是和黄军史交过手了，哈哈。”李恪见那汉子破损的袍子，细一想就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无非是因了王况酒后的话，醒来了就提防起来，担心自己这两个“随从”泄秘，就派了黄大监视，结果碰面了，自然就交起了手来，这被他称为小笨的汉子xìng格他是知道的。

“来来来，某介绍介绍下，这是兄妹二人，姓末，兄名小笨，妹名细儿。某年幼时，恰逢他们有点小困难，某就顺手帮了一把，没想这兄妹就此赖上了某，一赖便是十几年了。”李恪似是回忆，又似是向王况解释这兄妹二人的来历。他这会用上了某的自称，显然，这兄妹二人在他面前，并不是什么随从关系，估计也是类似黄大和王况之间的关系？

“殿下。。。”那小笨开口想说话，却被李恪一摆手止住了，李恪没架子，不代表着他没有那种皇子自有的威严。

“想当初，小笨兄妹二人刚跟着某的时候，某才多大？比二郎你那心肝弟弟小了许多，诺，只比他大一点点。细儿还在襁褓中呢，经常尿了某一身。”这时候正好王五家的抱了丑丑过来，李恪就一指丑丑。丑丑远远的见了王况，就伸出双臂，nǎi声nǎi气的叫：“哥哥抱抱，哥哥骑马。”

细儿听到李恪说到她幼时的丑事，羞得耳朵根都红了，低着头一言不发，还不时的用眼角偷偷的瞄一眼黄大。

王五家的见有外人在，连忙喝斥：“又没大没小了，这么大了还赖着要抱，也不知羞。”

王况哈哈一笑，上前接过丑丑，一拎，就把丑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双手握住丑丑的小手，在院里就绕起了小圈来：“丑丑骑马咯。”丑丑一颠一颠的咯咯笑着，还不时的叫一声：“驾”

李恪的话里话外意思已经很明白，这兄妹二人等于是从小就跟了他的，瞧那汉子的年纪，和黄大也是差不多，只不过是黄大常年在外奔波，显得老些，而那汉子估计很小就跟了李恪，营养什么的都不缺，所以显得年轻些而已。那么小的小孩子，断不可能是被人安插了进来的。

“唉，想当初，某等兄弟也是如此的互相关心，互相看顾，大兄也常如二郎这般的，将某架着骑马的，可如今。。。”李恪感慨万千，又想起了儿时的事来。

大兄？李承乾？不可能，李承乾没比李恪大过多少去，那么说来，李老2倒是播了不少种，可惜成长起来的也不多，那么多妃子，目前好像儿女还不超过二十个。也是，此时的孩童往往多夭折的，加上那时候李老2估计也是四处征战，生活颠沛，孩子自然也得不到好的看顾，夭折那么几个也是正常。

“物是人非。”李恪感慨完了，又叹了一句，见到细儿依旧拿了眼不时的瞟一下黄大，就笑说：“看来啊，有人不想走了哦。也罢，某就再叨饶一天，成全了某人。”转身对王况一抱拳：“告辞。”说罢带了小笨细儿扬长而去。

细儿的小动作，王况也是看在眼中的，估摸着肯定是在长安时就听说了黄大千里救主，夜掠人头的事，所以才有了李恪说的嚷嚷着要见见黄大的话来。

但是，黄大的意思自己得先搞清楚再说，王况不是乱点鸳鸯谱的人，要是黄大愿意，倒是该让他早点成家了，之前也有不少人来给黄大提媒，也说定了一个，可后来那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没了声息，家也搬离了建安，黄良后来听说了这事，当时就把媒婆子叫了来训斥了一通，并立下了字据，单方面解除了婚约。

现在是细儿有意，李恪也愿意成全，从刚才的对话来看，这细儿是被李恪当了妹妹看的，并不是什么侍女之类，李恪对她也没别的情感在内。就是想有，那也是不合皇家规矩的。人常说，太熟悉的男女之间，很难产生感情，王况估计李恪也就是如此的情形。

李恪肯定知道黄大对自己的重要xìng，所以故意说多呆一天，就是看自己这边的答复如何了。

黄大和黄良认亲，并没多少人知道，当rì参加宴席的客人都被叮嘱过了的，他们也都知道厉害，如果被朝廷知道，黄大和黄良是叔侄，黄大又跟着王况办事，那么就会给朝廷某些人带来遐想，是不是这王黄两家，从此就把持了建州政务，将个建州围成个一言堂了呢。王况之于建州的重要xìng，那是人人皆知的，可以说，没有王况，就没有建州的今rì。所以，个个就都很默契的闭口不对外人谈及此事。

现在黄大如果要再说亲，那就还要看看黄良的意思，只要黄大自己中意，黄良又没意见，王况就准备将这门亲说下来。

不过这也会带来一个**烦，从此在外人眼中，李恪和王况就是绑在了一起，以李老2其他儿子的心思，即便现在不认为李恪是个威胁，但也不可能不闻不问的，小笨和细儿跟他那么多年，来历老底早就被摸个一清二楚的。

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只要李恪能够从此不问朝中之事，彻底的放开了，就不会有多少人对他的存在上心。李老2有没有过或者说是将来会不回有将位置传给李恪的想法，王况不知道，但王况知道的是，李老2喜欢的是李恪的才和其为人，估计不问朝政，对这个影响不是很大。

“大郎，你对这细儿观感如何？”王况也不废话，就在院里问起了黄大。

王五家的因丑丑还骑在王况的脖子上，并没走开，她本就是黄大的嫂嫂，一听王况问这话，就眉开眼笑的道：“大郎哎，嫂嫂瞧那细儿不错，模样标致，身子虽然瘦了些，但胜在胸大臀肥，是个能生娃的，娶进门来，也好为你黄家开枝散叶，再瞧那细儿，对大郎也是情有独钟啊，小东家有心说下这门亲，你还不快快的应了？”

王况无语，那细儿哪里瘦了，放在后世，绝对是身材一级棒，也不是王况不喜欢的那种骨感美女，瞧她刚才叉腰的手就知道，是属于身材丰满但又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的那种，只不过以现时的以胖为美的审美标准而言，是“瘦”了那么一点点。小娘子和小芣苢曾多次想要胖些，被王况知道吓了一跳，胖些？那还了得，如今身材刚刚好，要是胖了起来，那以后怎么让她们主动些，自己只管躺着享受？因此在多次严正申明下，说自己讨厌太胖的，并以实战来帮俩丫头一一例举了胖的坏处，比如说太胖了你们颠不起来，太胖了小王况会被不小心压伤了等等，俩丫头这才打消了增肥计划。

第二三三章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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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家和万事兴

第二三四章家和万事兴

“一切全凭嫂嫂和小东家作主就是。”黄大支吾了半天憋得满脸通红，这才冒出这句话来，王五家的一听大喜，连忙对王况道：“小东家您听，大郎他答应了。”

“既然应了，那就好办，使君那边，况去说合，定要让大郎娶了个如意娘子来才是。”王况哈哈一笑，心中yīn霾尽去，管他那么多，只要两人能相互喜欢，什么身家，什么地位门庭都要靠边站，不应该也不能成为拦在路上的绊脚石。至于怎么处理今后和李恪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也是王况的信条之一。

对于黄大想娶吴王家中人，黄良倒是没什么意见，建安远离朝廷，又一直是不被人注意的下州，建州刺史在朝中大佬眼里，几乎和一个县令没什么差别，没什么人会惦记上，也只有这两年，因了王况在建安搞风搞雨的，朝中才开始有人注意起建州来，但在没取得实质xìng进步之前，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地位变化。

换句话，黄良还入不了朝中各势力的法眼，在朝中也没话语权，所以那些个争斗，都不是黄良目前身份地位所能接触到的，他只知道李恪深得皇帝宠爱，只知道李恪没有上位机会，其他的，就属于是云里雾里，两眼一抹黑。

虽然也是有所耳闻，但他怎么也是想不到几年后的局势，不要说他，现在就连李老2也没动过丝毫的想废了太子的心，只有王况知道今后的天下，不是李承乾的，也不是李胖子的，而是那个现在估计还穿了开裆裤拖着鼻涕的还没被封为晋王的小屁孩李治的。

所以，对于能和一个皇子攀上，黄大当然是一百个乐意，王况一说，就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那么接下来，就没了王况什么事了，全交给孙二去cāo办，该请哪个媒婆子去，该怎么下聘等等，全交给了孙二去办，孙二有过帮王凌cāo办婚事的经验，又正在cāo办着王凌的再娶，所以做起这些事来是驾轻就熟，比李管事上手快多了。

谁曾想，李恪竟然也是干脆，一听说王凌十月廿三再娶，手一挥：“那就定在同一天完婚了就是，王大郎是娶平妻，黄大郎娶妻，倒也不算辱没了细儿。”

也就亲事定了下来后，李恪才知道黄大竟然是黄良的亲侄儿，不由对黄大又是高看了不少，有个当刺史的叔叔，竟然还甘心跟着王况后面以家人自居，这就不是常人所能及的了，对于把细儿交给黄大，也是放下了一百二十个心来。

同时，也是这几天在李管事，孙二和王况的轮番逼问下，黄大才吐露出了和小笨细儿兄妹从不打不相识到喜欢上细儿的经历。

原来那晚黄大离开王家后，正是出了城去寻李恪的住所，王况认为已是后半夜，若是有人去通风报信也只能是等第二天等待时机，而黄大则寻思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凡是小心点的好，自己多辛苦点，rì后也少些麻烦。

黄大是羽林军史，即便是宵禁了，在长安或许是出不了城，但在建安，想出城也是容易得很，又到周边村庄里一打听，那些村民哪个不知道黄大这个小东家的心腹之人？所以，也是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李恪的落脚之处。而且还有村民自告奋勇的引了黄大到了李恪落脚的城南那户人家，还帮着黄大望起风来。

在建安人心中，小东家那是一等一的好人，小东家的仇人那就是自己的仇人，小东家要对付谁，那只要一声招呼，便是妇孺也会挽起了袖子上。因此，当第二天，李恪出门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人对他虽然依旧笑脸相迎，但好似再没了往rì的热情，那笑都是勉强的装了出来的，心中还是纳闷，莫非自家不小心踩了村人的花花草草不成？

黄大在那并没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两个随从表现并没什么不妥之处，早早就歇了下去，唯一让他迷惑的是按理应该是小太监服侍李恪的，结果竟然是小太监自己独居一室，而是由那汉子睡在了外屋，随时听候李恪召唤。一晚上，俩随从睡得到是安稳，只有李恪的屋里，一直亮着灯。

知道这是小东家那句话闹的，所以黄大也不觉得奇怪，直到了鸡叫三遍了，李恪熄灯睡下，黄大这才就躲在树上小寐了一会儿，天亮了，吃过了村民送来的热粥小菜，这才躲到另一户农户家里和衣睡下，自然有村民们帮着他通风报信，不消时刻盯着。

李恪三人是一直等到了午前，这才出门进城的，黄大是远远的缀着，没让他们发现，他耳力好，加上进城是往北，黄大在后面是顺风，所以三人的说笑是只句不落的全被黄大听得真真的，也知道那小太监叫细儿，汉子叫小笨，从三人的谈话中，听出了三人并不是普通的主家和随从关系那么简单。

小太监叫细儿，黄大并不奇怪，在长安的几个月里，他早就知道了有不少去了势的宦官，都会起个比较女xìng化的名字，也有些兔儿还有什么chūn红，柳绿这样的“艺名”。让黄大稍微奇怪的是，三人里，反而好似那吴王竟然也是尽量的依着小太监的，汉子更不用说，甚至有时侯还要背小太监一段路，黄大看了就瘪瘪嘴：村里有免费接送参加大比的客人进城的马车牛车不坐，非要搞什么游山玩水这一套，就是吴王自己，黄大也是看到在那户农家院里停了一辆马车的。

只是那叫细儿的小太监虽然是被两人宠着，却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倒还是很守规矩，否则黄大还真要以为那细儿也是个兔儿了，只是这话他在述说的时候可不敢跟王况他们说出来，怎么憋也得憋在肚里，不然搞个不好，被细儿听了去，洞房夜进不了房，那丑可就出大了。

事实上，也正是这一路上细儿的表现太像个顽皮却又懂事的孩子，让黄大渐渐的起了怜惜心，他只当是自己喜欢这样的孩子气，却不知道，这就是男女之间天然存在的吸引力。

等进了城到了王家门外，那汉子就独自离去了，黄大自然是要选择跟定离开李恪的人，也跟了上去，不料跟到一个转角，汉子从暗处跳了出来，和黄大扭打起来，无奈汉子功夫是有，但终究不如黄大，实战经验也是差过黄大太多，被黄大给胖揍了好几顿。

黄大才知道自己跟来的路上一恍神，就露了行藏，被那汉子发现了，打也打过了，问也问过了，知道只是一场误会，这样两人才结伴赶回王家，黄大进去了，汉子因被揍得凄惨，自觉没脸进去，就躲躲藏藏的呆在门外，一直等到李恪说出黄大的身份，这才知道原来让自己吃亏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前年长安热传一时的千里救主，独闯贼营，夜掠贼首的黄军史。

细儿也是听了黄大的传奇后，觉得如此有担当有情义的汉子，当得称一声大丈夫，因此曾经发过愿的，说是要嫁就嫁黄军史这样的好汉，所以这次李恪往建安而来，她是非要跟着，李恪虽然是比她大不了几岁，却也是常抱襁褓中的她的，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女扮男装的装了个宦官，也是因为她装宦官，否则第一眼王况就能认出她是个西贝货，男女生理特征大不相同，在没有高明化装术的唐时，除非是常干粗活，长相也是粗圹女子，在不穿耳洞，又遮了喉节的情况下，扮个男人才可能不露馅，而柔美女子，也只有装扮宦官一途。

以前在读到木兰代父从军时，王况就推断，花木兰是个奇女子自然是没错的，也是个值得让人敬佩的。但花木兰的真实长相，肯定是对不大住观众眼球的了，他没有任何贬低花木兰这个女中豪杰的意思，只是就此推论花木兰的外貌形象，必定是经过美化了的。

知道将自己胖揍一顿的人是黄大后，栽在传奇人物手中，不算丢人，小笨这才现身和黄大重新见过面，也才会出现了那天之后的一幕。当然这上面的信息还是结合了小笨和细儿的讲述才得以丰满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当然就是王况知道的了，黄大出于喜爱，忍不住的揪了下细儿的耳朵，然后就是细儿一时忘了自己是女扮男装，叉着腰就想骂“调戏”她的人，这才被发觉了身份。

既然李恪已经发话，那么黄大的婚事也就和王凌一起cāo办起来，若王凌只是纳妾，那么黄大的婚事肯定是不能放在一起的，即使黄大不在意，可架不住细儿是吴王府出来的人啊。

倒是李恪，这回一反常态的神秘起来，让孙二去提亲的时候，只说是临安末家人，不让提自己的身份，出席婚礼，也只是以宾客的身份出现，仿佛和细儿不认识一样，就连小笨，也是装作不认识自己妹妹。

王况看了觉得好笑：你们这么装，固然可以瞒得一时，但怎么能瞒得了一世？若黄大只是个籍籍无名之辈，或许这么装也就过去了。

可黄大一直是跟着自己的，自己被人注意，那么自己身边的人肯定也是要被人注意的，尤其是连老魔王都想挖墙脚的黄大，祖籍何处，出身身份，曾经从事什么职业，妻何人等等，总归会有曝光的一天，真正能让末细儿远离任何威胁的做法就是他李恪从此不再过问任何政事，少露锋芒，从夺位之争中脱离出来。

十月廿三，自然又是建安人的喜庆rì子，大小东家娶平妻，小东家的随从黄大郎娶亲，都是值得庆贺一番的，王况也破例的下厨，连整出了几道菜来，这在平时，一顿想要让王况连整三道菜都是难得。

此时的夜间天气已经转冷，恰是吃火锅的好时节，王况早就让铁器铺里用铜打了几十个大鸳鸯锅，做那连体的火锅麻烦，费时需多，王况觉得有小泥炉就足够了，没必要整那么复杂。

正宗的火锅，其实应该是用的九宫锅，即是在锅里用四片开口开空的隔片，将锅隔成九个格子，这样的锅，放在炉上烧的时候，中间格子的汤是大开的，没多少的油，油全被挤到旁边格子里去了。在这样的格子里涮火锅，不大喜吃辣的就在中间涮，喜吃辣喜吃油的就在旁边涮。

王况做的鸳鸯锅，就是仿造了九宫锅的样式改过了的，中间的隔断成个“中”字形，两个“口”部都有不少孔和其外围相通，也能达到九宫锅的效果，喜欢吃油点的，在外面烫，不喜油的，在中间烫，而且还可以让爱吃辣的在外围烫够辣，只能接受中辣的在中间烫是中辣，不吃辣的在白汤那边烫，一点辣味都没，比九宫锅还要好用些。

汤底自然是王况来调，无非就是先将大料（八角，桂皮等味冲的香料）在油中煎香后捞出，然后倒如葱白，姜片，蒜白等小料煸香了，辣汤则再加大量辣椒干，小火，中低温油慢慢煎香后，淋酒，或是加鸡汤或是加豚骨汤即可。

这火锅的汤头随个人所好，可以随意的更改加减料，油可以用豚油，也可以用牛油，甚至芝麻油花生油都可以，只是不要用茶油菜籽油和豆油；可以加个鱼头进去熬，也可以加个蟹进去，或者愿意的话，丢菜，酸菜这些都行。都是随个人喜好，只是一个香料煸出香味的程序需要做足了，那汤才香浓，若是这一步不做足了，那么哪怕你料放得再多再好，也是白搭。

自打当初在长安林家推出那不算是火锅的火锅后，王况就再也没有做过火锅的，因此懂得吃的人并不多，只有王况这桌而已，还是在王况示范了后才知道的。至于其他桌的，一看端上来一个火炉，然后架了个奇形怪状的锅，锅里烧着红的白的汤，又端上来不少的生食比如说豚腰豚肝片，比如说那切的薄薄的羊肉，比如说生的鱼片等等和酱料，都几乎傻眼了：这可要怎么吃？有的是到过一些喜欢吃生食地方的，就自作聪明的步了当初林荃淼的后尘，夹起一片生的在酱料中沾了沾就往嘴里送，这一嚼就觉得不大对，可当着众人的面，身为宾客，不好就这么吐了出来，只能是表情夸张的咽了下去。

好在王况也安排了家人，一桌一桌的示范了过去，因此出丑的也仅那么几个xìng子急的人而已，这一顿的酒席，是吃的个个叫过瘾，在这微冷的天中，热乎乎的烫了送到嘴里，那怎叫一个爽字了得。就有人暗暗打定了主意，以后天冷了，就去富来点上这么一锅，没听刚刚说的么，想烫什么就烫什么，由着自己去点，那多惬意。

汤头的熬制方法，自然还是富来客栈的几个厨师掌握，还有几个天下大比后被暂时留下来帮厨的建林酒楼厨师，至于说山外山，因为要走隐蔽路线，只能是等到建林酒楼学会后，他们再去长安学了。锅的样式也是好记，又没尺寸要求，只要保证两边的红白汤不相窜就行了。

熬制汤头的时候，王况想到了白汤鱼头，就顺便把熬白汤鱼头的方法也一并教了，想要鱼头汤如牛nǎi一般的又白又浓，说穿了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鱼头在加汤熬之前，先用中火将一剖两半的鱼头两面都煎熟了煎透了，然后加水熬煮小半时辰，那汤就又白又浓，很是好看。

等到两对新人都入了洞房，有人又寻思起听墙根来，尤其是小芣苢这丫头，自己和王况运动时候叫得过瘾还不满足，也想听听别人是怎么叫的，竟然也参加进了“墙根大军”中去，不过黄大的墙根她是不敢去听的，还是小丫头的时候，就被黄大天天板着一张脸吓怕了，所以，她跑去听起王凌的墙根来。

黄大的墙根，说实话，还真的没人敢去听，只有黄良，腆了脸的猫着腰，躲在一棵树后，王况理解黄良，他大兄只剩了这么一棵独苗，因此，那一房的开枝散叶任务就全压在了黄大身上，所以他做叔叔的自然是关心之至。

至于说李恪，身份摆在那呢，不好意思去听墙根，小笨就更不会去听，所以他们是早早就告辞走了，第二rì，等到再和细儿见过一面，道完别，就准备启程离开建安，王况估计，李恪应该是有了什么初步计划了，只是他既然没有和自己说，也没让自己帮忙，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探听就是。

倒是王凌，别看平rì里脾气爆烈了些，但待人却是和气的，所以想听的就全往他那里去凑，却不料，王凌的房门口早有人拿了支笤帚在守着，不是别人，正是陈丫儿，她也不管黑灯瞎火的有没人，闭着眼，挥舞着笤帚是一通乱扫，专门捡那墙角，窗下，树影中这些个灯火照不到的地方使劲的乱舞，打得鸡飞狗跳的，不光听墙根的挨了几下，连带着那些花花草草也遭了殃去。

只有王况站得远远的，他发现，王凌当初说新房要听他自己的布置，却是没有另起新房，还是在原来他和陈丫儿的房里，估计也是看了王况搞大被同眠，并没给小芣苢另安排个房间，就有样学样的，果不其然，等到这边听墙根的被赶跑了，屋里就传出了王凌低声呼唤陈丫儿进去帮忙的，想必是那新娘子怕羞了，身体僵硬的缘故，所以需要陈丫儿进去安抚。

王凌也是好福气啊，不比自己差，能摊上了陈丫儿。王况突然对王家的兴旺满怀了信心，所谓家和万事兴，现在只剩了王冼这一房，若是以后王冼也能夫妻和睦，那么王家再不发达，简直就是天理难容了。

陈丫儿这才一被王凌叫了进屋，王况就看见小芣苢这丫头又凑了上去，半晌这才脸红红的跑了过来，扑到王况的怀里，不住的蹭啊蹭的，还掂起脚跟，贝齿轻启的咬着王况的耳垂：“夫君。。。。”叫得极为的腻声，王况站的地方灯火并不亮，他将小芣苢拥在怀里，手在袍子的掩护下，伸进小芣苢襦裙里去摸了把，拿了出来在小芣苢嘴上一抹，哈哈一笑，羞的小芣苢直跺脚不依。

第二三四章家和万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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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跪

第二三五章跪

是夜，自然是三方酣战，王况一房，王凌一房，黄大一房，其中的旖妮不必说，王况这里老样子，他和俩丫头已经磨合得十分默契，因此那个战斗的叫一个酣畅淋漓；王凌那呢，和陈丫儿也是默契，在陈丫儿的协助下，也算是首战告捷。

惟独黄大那里，黄大还是个毛头小伙，结婚前除了揪一下细儿的耳朵外，再没碰过其他娘子，在建安的长辈里，只有黄良一个在，黄良又是独自一人在，这种闺房事，他不好指点，其他人呢，王五家的作为嫂嫂也不好开口，更别论林小娘子和陈丫儿了，他哪里像王况这种在硬盘里一收藏起码是几十上百个吉动作片的宅男，不需要人教就可以自学成才了。

只有细儿，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李恪却是风流人物，可以说是处处留情的，她常年跟在身边，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了不少，所以这一晚，小俩口就完全靠了细儿的主动，却也是磕磕碰碰的，笑话百出，也正是这磕磕碰碰，说话才没什么顾忌，才被小芣苢听了去，顿时是chūn心大动起来，才会趁着灯黑别人看不清去缠了王况，当时要是在野外茅草地里，估计小芣苢早就按耐不住当场要和王况欢好了。

王况时常也在想，小芣苢需求如此旺盛，莫非和她那么早就发育成熟有很大关系？现在小芣苢已经十六了，身材却是比起小娘子还要丰满，尤其是胸前那一对玉笋，以前就挺拔得常让小娘子自叹不如，加上这一年来王况经常的把玩，出落的越发的具有诱惑力，让王况更加爱不释手。

十月刚过，十一月还没过完一半，这一夜大半夜的，丁不全使了人来报，说是天使已来，目前正歇息在唐兴，天使不是别人，正是王况想除之而后快的于祁中他老爹于广兆，跟着于广兆来的竟然还有越王的家人。丁不全是在跟着岑余子接待天使的时候，见天使脸sè似乎不太好，加上个于广兆的侍御史身份，担心此行对王况或是黄良等人不利，就连夜差了衙役前来报给王况，让建安这边早做准备。

于广兆口风极严，丝毫不肯透露所为何事而来，他带来的兵士里面固然是有常来建州的羽林，但地位低下，也是不知道所为何事，不过他们却带了赢老头送给王况的一个礼物。正是因为如此，加上现在丁不全虽然是跟了岑余子，但毕竟是程府出来的，算得是王况可信赖的人之一，王况要调查于祁中，他也是接到了任务的。

两下里一结合着想，丁不全就觉得来者不善，不光派了岑余子的心腹人来，还暗中通知了慎家，安排好车马提早的赶到王村隔壁的村里，随时待命，万一事情真的对建安不利，对王况不利，好随时接受王况的调遣。

丁不全好歹是卢国公府上出来的人，对朝廷的一套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要是真要对一个官员下手，那么天使一到，定是将这官员的所有家人全部看押住，不让你动一人一马，等到那时候，这个官员就是彻底的被孤立隔绝开来，想跑也是跑不了的，想做什么也是调动不了任何人的。不光是本人，就是和当事官员有关交的官员全都会被暂时的看起来不让乱动。

而真正让丁不全如此大动干戈的却是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于广兆的侍御史身份。一般地说，如果是好事，比如说封赏之类，那么都是派了黄门宦官前来的，如果是不好不坏，比如说交代一个差事下来，那么就会派所交代差事归口的部门官员过来，农耕的派户部，器匠的派工部等等。惟有要办某人了，才会派了御史过来，因为御史可以说不归任何一个部管辖，办事情羁绊少，可以说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即便交卸了天使一职，也不用担心上官报复，行事相对而言就更加的公正些。

虽然偶尔也有好事派了御史做天使的，但那是基于要么是目前没人可派，要么是那御史正好有差事要走一遭，干脆不如两差并一差。但这种情况是少之又少，由不得丁不全不谨慎起来。

丁不全深知自己是没那能力去和朝廷抗衡，也没想过和朝廷作对，他心里想的很简单，王况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正是宣德郎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也不指望着能帮王况多少，只想着，这么安排，若是真有大事，宣德郎只需只身赶往王村，马车接了后避世而居，以宣德郎之才，到哪里都是能过得很滋润的，若是想再出仕，也简单至极，只需要改名换姓，再稍微乔扮一二，说不定，过个几年，又是一个新的宣德郎出来了。

同样的，慎家也是抱的和丁不全差不多的想法，派几辆马车而已，大不了，等真的是出事了，去县衙里报说是家人潜逃就是，自己顶多得个责罚，花些银钱了事，真的还要细追下去，一定要查的话，凭着小东家这些年对慎家的看顾，就可以不用承担包庇的罪名，替于自家有恩之人或是家人遮掩，本就是律法不追究的，相反，若是你出首搞什么大义灭亲反而要被世人唾骂。

刚接到信报，王况还有些不解，于广兆来就来，还能吃了自己不成，但细儿却也是深知其中奥秘，当下细细的说给了王况听，王况这才觉得事态不大对，连夜去敲开了黄良和林明的门，三人商议起对策来。

黄良毕竟是从军过几年，也沾染了军人习气，只不过是这些年改文官，收敛了不少而已，但骨子里还是属于桀熬不训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听说田黄的事情后就大力的支持王况，说让他放手去搞，有什么事情他来担着的话来了，更不会和王况串通一气的算计到皇后的头上去。

商量来商量去，没个什么结果，黄良登时脾气就上来了，一拍桌子：“某就不信了，他敢怎地，惹毛了某家，某当即将其拿下，乱棍打死，让他做了第二个骆武”

林明是纯粹的文人出身，相对比较偏向于文着来解决问题，他细细想了一下：“不急，丁不全不是说今次来的羽林里也有不少是常来建安的么？若真是冲某或是二郎或是使君而来，又或者都是的话，咱们合力专往那熟识的兵士方向冲去，相信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狠手。”他这是做了最坏打算了。

既然如此了，王况干脆就让黄大连夜去王村通知还呆在那的陈大等人，让他们转移到旁的村子里去，等着明晚，若是建安城上空高高的飘起灯笼，那就冲进城里来劫人。

王况相信，别说于广兆只带了二百羽林过来，就算是他带一千前来，在建安，依旧是弱势，衙役肯定是暗中会帮着自己等人的，建安百姓肯定也会相帮，兵士再是虎狼，可也不敢对着百姓下手，李业嗣别看是李老2派来的钉子，可自己真要出事了，他肯定也不会袖手不管，退一万步，如果是李老2密令李业嗣下手，估计李业嗣也会学了那红脸关羽，放个华容道给自己走。所以，他对自己并不担心，担心的是黄良和林明。

李老2没理由对自己下手，他可是跟王况说过，让王况放手去干的，这又不是那种朝令夕改，过了一夜就不承认头天自己说的话的HK来的BOSS，李老2对他自己的话还是有一定的担当的。

而黄良和林明不大同，他们虽然是得了李老2的指示，配合王况做事，但是，这两年里建安可是做出了不少有违朝廷律法的事来，比如说将无主之地就这么无偿的分给了贫困农户；比如说私自增加了商户的税收，从以前的三十税一改成了十五税一；又将税收改成了按实际价值来收等等。这其中，必定会触动到某些豪门大阀的神经，尤其是那些贩茶，铜器等贵重物品的家族利益。

现在只是建安这么做，对他们没什么影响，可真要等到让建安收到成效，商人又不反弹了，皇帝一看这么来可以大大的增加财政收入，一在全国推广开来，那么最直接的利益损失者就是这些豪门大阀。所以，这些个豪门大阀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可能会行动起来，有可能，这次就是为这而来。

皇帝让他们配合王况，可没说让他们随意的更改制度，这就给了别人动手的借口。

如果是黄良还好办，黄良只身一人在建安，在黄大的护送下，很轻松就能走掉，大不了，不做官了，回去做富家翁去，有王况在，有黄大在，不可能让他受苦。

如果是林明，那就难办些，林家在长安，王况顾得了林明，却是顾不了长安林家了，好在是这种罪名，还不至于满门入狱，顶多就是个抄家，连林荃淼可能都要丢官回家，王况还又得回长安一趟，将长安林家先撑起来。

“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王况冒出了一句话来，这一句话，让黄大和林明放心不少，王况有这句话出来，就说明了王况已经有了对策，可他们哪里知道，王况也只是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要让灯笼在夜间飘起来很简单，不过是个孔明灯而已，王冼现在别的东西不多，就是文房四宝多，尤其是上好的宣纸，这两年里他收的都有上万张，用都用不完，除非是像圣王羲之那样的练字。

反正于广兆即使是天不亮就出发，从唐兴到建安，那么庞大的队伍，最快也要午后才能到，时间有的是，所以最终，三人又都散去，回去歇着了。

第二天，王况起了个大早，用宣纸做了几十个孔明灯（孔明灯做法非常简单，不会的去网上一搜就有，灰雀就不浪费字数了）。自己家里各个不显眼的角落放几盏，孙家几盏，州衙门几盏，县衙门几盏，就连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都放了些备用，为防备万一，还在几个建安人家里也放了些，位置都由黄大一一记住，真要出事了，黄大就去随便的寻一盏放上天就可以了。

可能也是黄良林明和王况的情绪影响了大家，这一天上午从县上到州里，当值的衙役吏似乎都打不起jīng神来办事，恍恍惚惚的过了一个上午。一直到了rì头将要西沉了，才街道信报说，天使离城已经只有十里地，黄良这才携了一众官员，包括王况在内出城去迎接。

王况这是第一次见到于广兆，这是个矮个子瘦老头，满脸的皱纹，胡子灰白，一身的官服也已经洗的发白，幞头上还打了个补丁，一看似乎是个为官清廉的样子，但他脚上蹬着的那双靴子，却是出卖了他，那是一双鹿皮靴子，还是用的鹿腹部下的一小块皮子做的，柔软至极，却又是不耐磨的，一双靴子，最多穿个两年，就要破了，而做这样一双靴子，没有个十头八头的鹿是做不出来，可以说，这一双靴子，比起后世那个下地考察的父母官穿着的名牌鞋还要贵上个百倍不止。

看一个人是否富有，一般来说，男的么，看鞋子，看腰带，女的么，看首饰。这些对王况来说是想都不用想的，后世早就锻炼出来了的眼力，毒的很，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有没品味，是炫富还是真富。

按了于广兆这样的，身家应该是比王况还要富不少，而王况现在可以说是腰缠万贯也不为过，都觉得自己穿不起这样的靴子。

可豪门大阀里并没于家啊，这于家哪来那么多钱？之前的调查，王况早就烂熟于心：于家，出身关中，中富，家有良田数十倾，有一个十几人规模的小商队跑西域，三年一个来回。长安跑西域的商人不少，比于家的商队规模大许多的多了去了，也没有王况现在富有，于家，若是只靠了这样，绝对穿不起这样的靴子。

见王况盯着自己的脚上看，于广兆莫名的老脸一僵：“宣德郎可是看某这靴子？不瞒宣德郎说，某自是穿不起这样的，也舍不得穿，此靴是吾儿孝敬于某，言某年老脚硬，须得软靴穿了才舒服，惭愧，让宣德郎见笑了。”

骗鬼呢？舍不得穿？王况心里一笑，你那靴子上满是尘土，分明是你并不将其当回事来着，也就是说，这靴子，在你眼中不过是寻常之物，并没好好的爱惜，若真是你那宝贝儿子送的，你会这么糟蹋？恐怕是连穿也舍不得穿出来的。

天下父母，哪个不是对子女送的东西珍惜有加？衣服平rì里是舍不得穿的，一定要到重要的rì子里才会拿出来穿上，还要一直小心翼翼的惟恐这里碰了那里擦了，哪怕是最便宜的衣服，在父母的眼里，只要是子女送的，那就是最珍贵的宝贝，拿金山银山来也舍不得换的。

不过王况却不说破，笑了一笑：“于御史倒是有个孝顺儿子，福气啊。”转而就扯到其他方向去了。

事情并不如丁不全想象的那么糟糕，于广兆并不是来办某人的，相反，他却是来传李世民的旨意，说是既然王况王二郎已经寻到了祖根之地，那么那个村子所有的田地就都赏给王况了，那村里的人也都算是王家的庄户，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就可以搬迁到其他地方去，由当地另行安置，算是对他献上活字的奖励，又说是如果王况寻到了族谱，则其五世祖封为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

五世祖，就是王况的曽祖父的祖父，若是按了这个封法，一世降一级，到了王况这里，恰恰正是他现在的正七品上的宣德郎的级别，宣德郎是散官，但一般散官官职都是可以一直当到死的，所以常常也被世人视为爵位。

靠，李老2真的会开白条，还是过期白条，这么封除了在族谱里添上一笔外，就再也没有其他实质上的好处，还让李老2捡个大便宜，瞧，朕可给你们王家封了个爵哦，朕待你不薄？

让王况开心的倒是赢老头送来的礼物，并附了信一封。

礼物，是王况后世最喜欢的动物，猫，这是一对黄白相间的花猫，赢老头说是侯君集将军西征归来后，带了一窝的狸猫回来，因为赢老头知道王况喜欢狸猫，就借了给侯君集疗伤的时候，说那让侯将军赞不绝口的伤药是宣德郎所献，这才讨了一对过来，恰好于御史要来，就让随队的羽林给送来了，并在信上详细的附上了狸猫的饲养方法，喜欢吃什么，习xìng等等，写得是非常的详细。

王况看了好笑，若论对猫的了解程度，在后世他不敢说，但在这唐时，他绝对是最了解的。就比如说信上所写的，不知道为何，猫和狗总是老打架，是天生的仇家，这个王况就知道，原因很简单，狗表示友好是用摇尾巴来表现的，而摇尾巴对猫来说，那恰恰是挑战的意思，这动作表示的意思截然相反，两个遇上了，能不打起来么？

甚至于，一直以来，解释说什么猫抓老鼠只是因为身体需要某种微量元素来保证其夜视能力，王况都认为是瞎扯淡，猫抓老鼠，只是个长期演变而来的，猫科动物都是夜行的，怎么其他的就不去抓老鼠和鱼呢？选择什么动物作为猎物，只不过是演化的结果，和其他无关。

既然于广兆来是好事，那么所有的布置自然就要取消，因此王况这边使了人去通知各处，并特地让黄大连夜跑了一趟的唐兴，告诉丁不全，虽然他这次是估计失误，但是做得却是非常的好，小东家表示很满意。

接风宴散后，于广兆找了个借口到了王家，在正厅里，于广兆请王况散了家人，突然扑通的给王况跪了下来。

第二三五章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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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你要几块？

第二三六章你要几块？

于广兆突然来的这一手，让王况有点措手不及。难道是于老头知道自己要对付于祁中了么？

“于天使何以至此？况深受不起啊。”王况连忙的要去扶于老头，他固然是恨于祁中，可冤有头，债有主，目前为止，于老头本身和自己没仇，王况虽然不待见于老头，可他毕竟是个品级比自己还高的侍御史，年纪也还不小了，不管是换了谁，除非是那种冷血的人，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适应这样的情形。

于广兆人老，劲可不小，双腿使劲的曲着，任王况怎么扶也是不起来，王况又不会功夫，百来斤的人，他一双手怎么拎得起来？还是手臂前伸着的，这力矩不小。

“宣德郎答应某一件事，某这才起来。”于老头拗上了。

我x，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就让我答应你？你要是我的人头呢？我也给？王况对这样的话很是反感，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要任你摆布？你说答应就答应？你要是王冼或是王凌，别说跪，只要一说，我自然会答应，哪怕是说要我上天去摘星星也行，可你于广兆呢？不过品级别比我高那么点而已，不过是仗着年纪大点而已，给我来这套？

王况从来对什么以德报怨的说法是嗤之以鼻的，在王况看来，这样的人，不配称人，只能称为懦夫。就连一贯主张仁治天下的孔老夫子对这个都不赞同，曾经有弟子问孔老夫子对以德报怨的看法，孔老夫子反问：“何以报德？”圣人都不赞同的，我王况作为一个普通人，当然更不能赞同。

或许，这正是当年孔老夫子要被批判那么多年的其中一个原因，因为如果提倡了孔圣人的学说，不就等于在太祖脸上狠狠扇上一个大耳光么？

以德报怨固然可以感化某些人，但那毕竟是少数，更多的情况下，只会助长恶人行径，所以，王况从来不会对于自己有怨的人随便的就放过，就是蒲熙亮，在旁人看来是王况以德报怨，可在王况这里，若不是当初蒲熙亮送了田黄冻过来，其奉献给王况的东西，远远超过王况的损失，王况才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sè。

王况信奉的信条还有一个，那就是别人打我一拳，我必十倍还之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来的，不让你收点高利息回去，怎么对得起你对我的“照顾”呢？当然，对于恩情友情亲情，他也是这么处理。

见于老头死拗，王况撒了手，一拂袍袖：“既然于御史这么爱跪，那也就不勉强了，况失陪”说完转身离去，再也不理他，什么鸟人

王况并不惧怕他的侍御史身份，再大你能大得过魏老头去？能大得过李老2去？只要我不谋反，只要我不威胁到李老2，不参与到权争中去，李老2才没那心思来拿了自己去当作破坏他的贤君名声这锅粥的老鼠屎。

见王况真的转身离开了正厅，于广兆的脸扭曲了起来，本来他还以为只要这么一跪，就万事大吉了，他算计得很好，王况素有德名，肯定不会就这么看着自己一个老头跪着的，没想到，事情却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王况跟本不买他的帐。

左等王况不来，右等还不来，就连个端茶的家人也没有，正厅冷冷清清的，已经入冬的砖地是又硬又冷，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于广兆的膝都跪麻了，这才确信，自己这么跪下去，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才无奈的起身离去。

王况其实并没走远，正厅后面有个隐密的空房间，房间内有小孔，小孔正处于正厅主座的缝隙中，根本不会被人发现，高度也正好是一人坐着可以看的程度，这是给小娘子预备的，小娘子的才智，是王况的骄傲，如果碰到什么事王况感到棘手的，只需要一个手势，就会有家人去通知小娘子，小娘子就会进到这个密室来旁听，外人是不知道的。

这个密室建成后还没动用过，王况这会就坐在躺椅上，舒舒服服的喝着热茶，看着于广兆，见于广兆就这么走了，他笑了笑：“想用德字来框住我？找错人了。”黄大在一旁听了，也咧开嘴巴，难得的笑了起来，这婚后，黄大的笑容是增加不少。

等于广兆走了一会，黄大也起身离去，这时候天sè早就黑了，有些人家早都睡了下去，晚间没个娱乐，天sè渐冷，躲被窝里多舒服。

当然也有不少人没睡的，比如说林明和黄良，他们正凑一堆在林明家里等着王况的消息，这于广兆，神神秘秘的要去二郎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当然他们还不至于以为于老头想要对王况不利，二郎可是能力劈青砖的，这么一个老头子，哪里威胁得了王况去？耍yīn谋诡计更不可能，这世间还能有几个人有二郎这般聪慧？林明心里还加了个人，那就是自己的妹妹，这夫妇二人联起手来，恐怕无人能敌了罢？林明经常是这么猜的。有时候他还会恶作剧的在心里将房杜两位相公摆到王况的对立面去，自己算计着谁胜谁负，结局么，自然是自己的妹妹妹夫大获全胜。

等了一个多时辰，王况这才一步三摇的晃了进来，笑眯眯的，坐下也不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巴就是一通灌，喝了个底朝天，这才咂咂嘴：“这壶不好，赶明去义兴（今宜兴）买几把好陶壶来。”

“什么好茶，到了你二郎嘴里都能挑出毛病来，这会又嫌弃壶不好了，这可不是某家，这是林家。”黄良笑骂道提醒王况发牢sāo发错了对象，在这建州，也只有王况敢在他面前没个礼数，没大没小的。

“哦，原来是大兄家，况还以为是使君家呢，嘿嘿。”王况挠挠头，这才想起来宜兴紫砂壶好像这会并没出现，否则早就出现在王况家桌上了，至于什么时候出现的，王况才不管了，只是有没紫砂壶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说到这个，不过是个由头，让两个等不及的家伙放宽心而已，若要是他知道这两人根本不担心他，才懒得做这一番。

他这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林明却惦记上了，追问道：“二郎莫非以为义兴有好壶？”自晋起，茶的地位就渐渐的和酒持平起来，甚至在某些场合还要高过酒许多去，饮茶，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若是有好茶器，必定也是和好酒具一样的畅销的，王况点石成金之手，可不是乱说的，桩桩件件，无不证明了这一点，没人和银钱结仇，能多一门生意，当然是都愿意的，所以林明这就上心了。

“有没好壶况不知道，但有好泥，况却是能确信的。”林明问起，王况也就如实的回答，紫砂壶也就只有在后世那一二十年间人为的炒作起来，在长达几百年间的发展史上，不过是个品质好些的壶而已，价格只比一般的壶略高，即便普通人家，也是能随便用得起的，后世传说什么紫砂泥已经所剩不多，不过都是当地行为，不让开采，想把价格炒上去罢了，去那些制壶人家的仓库看看，哪个不是囤积了几十几百吨的？多的甚至到了千吨级别，那些泥全做成壶，差不多足够十三亿人人手一把了，最不济也能做到一户一把壶。

“大兄想烧陶了？嘿，莫怪况没事前提醒，这烧陶，可不如其他赚钱快。”王况补充了一句。

林明一听王况这话，登时就把心里的那点点希望给摁灭，二郎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是没搞头，既然没个搞头，那还想它作甚？

“林明府你也该知足了，有二郎这么个细郎在，林家何愁赚不到钱？且安心做你的官就是。”黄良打趣道，心里偷着乐，王况还没把田黄的事透露给林家呢，这要到时候，把田黄拿了出来，恐怕你林家别说烧陶，估计就是一车的金子摆你面前，也不大会动心了。

虽然是黄良百般的拒绝，王况还硬是将田黄的份子给了他一成，这次于广兆带来了大好消息，天黄从此真正是被王况收入囊中至少一半，即便是在这事上黄良并没真帮上什么忙，但他知道，王况说给的，那就是不管什么情况，只要有就会给。

多美啊，想想二郎说的，嗯，手里把玩一块，桌底下垫几块，恐怕谁也不会想到，被用来当做垫桌石的这么不起眼的石头，会有那么高的价值罢？如此一来，即便是以后若是做错了什么被朝廷抄没了家产，有几块石头，也足够了。

他这还没犯错，就想着犯错后的事情了，要是王况知道他的想法，恐怕连隔夜饭都会喷了出来。

见黄良在那想得入神，还不时的偷着笑，王况就知道他又想到了田黄的美事，他这今晚来，除了等黄大的消息后，商量对策外，另一个事情就是关于田黄的。

黄家都能有一份，林家怎么可能少得了？在王况的心中，不光林家，甚至等到以后，孙家有了自保能力后，王况都要分一些过去。至于程处默他们几个，那是没分了。

当然，若要是把田黄全挖光了再来抛出，那王况可就要把李老2得罪惨了，所以王况的打算就是，自己先把所有能找到的艾叶绿先全搞到，再把田黄挖得差不多有一半了，才去报告给李老2说，无意间发现了上品印石，如此一来，李老2肯定不可能那么小器，估计最起码也会把剩下的田黄分给王况两到三成，其余的才会收归库里，这样田黄面世就有了绝佳的借口和时机，才能真正的兑现其价值出来。

要不要给后世留点？王况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后世的田黄，都挖得差不多了，只剩了那么一亩地，还是已经被人挖过的一亩地，不过是没细挖而已，有什么意义，田黄出现的几百年，只有最后才有立法保护，这几百年里，人们都是傻子，留着那亩地不去动？只要天下一乱，还不一样会被挖空了？那拉氏的坟都要掘了，甚至和谐朝都有人光明正大的打起了武天子的主意，何况你这么个矿？

“大兄看看这个。”王况没有掏出艾叶绿，而是掏出了那个被他一分为二当作信物的田黄冻来。艾叶绿只得那么几块，那是要自己留着的。

“这是什么，是？”林明接了过去，掂了掂，突然脸sè一变，闭上眼，仔细的摸了起来，小心翼翼的，一脸的陶醉。

“好石头啊，莫非这便是二郎原来说的石头？。。。”林明眼睛一睁，看着王况，他想起了之前，蒲熙亮送给王况的黄玉来，心道，难怪二郎对蒲熙亮如此看顾，却原来是这块石头，若是换了自己，这么一块石头，别说送给蒲熙亮两三个大功劳，就是送上十个八个也不为过。林明以前知道田黄，但却只是王况告诉他的，王况一直忘了给他看，所以他并没见过真正的田黄，王况这是这时候才想起来要给林明看。

“正是。”王况点了点头：“大兄想不想要几块？”

还几块？娘咧，这么好的石头，能得一块就已经是天大造化了，竟然从二郎嘴里没事人似的蹦出“几块”来，瞧他那神情，仿佛这石头就是唾手可得，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一般。林明以前听王况说田黄的时候，不过是以为只不过是比普通石头好的印石而已，最多比不过羊脂白玉，现在亲手摸到了，就彻底的颠覆了他以前对田黄的认知来。

林明也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字虽然写得不大好，可平rì里无事，也是喜欢写写画画的，他是个识货之人，不像个蒲熙亮一般，匠人出身，没有文人那种对印石特有的敏感，在他看来，此生能得一方此石刻的章，已经是无憾了，现在却从王况口中听到个“几块”，若不是黄良在一旁镇定自若的，他还怀疑是自己眼花做梦了。

“二郎你确定？真的可以有几块？”林明把“几块”这两个字咬得极重，深怕王况反悔了。

“嗯，确定，大兄想要几块，几十块都是没的问题。”王况伸手接过了林明手中的那块田黄冻，这可是信物，不能给林明的。

“此矿已经是二郎的产业，天下唯一。”黄良笑眯眯的捋着稀疏的胡子，点头道。他看到了王况手中的田黄冻和上次已经不同，比上次的小了一半，也没深究，以为王况暗地里派了人去又寻了一块来，这块小些，不那么引人注目，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旁人也是瞧不出来，正好。

“哇呀呀，好啊，好啊，某要三块，不，不，不，某要十块。”林明手舞足蹈的，全然已经没了一点点的父母官形象，比之当初黄良见到石头的时候还要激动许多，好在这时候厅里厅外都没别人，家人都早被林明赶得远远的了，又有李管家看着，不怕有人窥探了去。

“大兄也忒没个志气，才十块而已。”王况瘪瘪嘴。

“十块还没志气？那就二十。”林明被王况打击也是一点脾气没有，想了想，报出个自认为很多的数目来。

“行，既然大兄还是这么没个志气，那剩下的全归小淼淼了。”王况恨铁不成钢。其实也不能怪林明，就是换了王况，若是在后世，恐怕一块就能让他找不着北了，也是这些年里，他已经麻木了而已。

“二郎可是说了的，要在家中每件家什的每条腿上都垫上这么一块。”黄良跟着打击起林明的神经来，笑眯眯的：“某也想这么做呢。”

“垫桌腿？你个二郎，真真是暴殄天物啊，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话一出口，这才发现连带着使君也拐了进去，使君刚可是说他也想这么干的，不过，如今林明和黄良间也没了那么多的客套，于是歉然的一笑。转念一想，连忙道：“不成，不能给淼儿那么多，他从来都是身上的东西随手就送人的，要给了他，估计一年就要被他败个jīng光，只能给他一块，最多两块。”

“呵，还是先把矿挖了再说，大兄你明rì去信说于二兄，莫要提这石头的事，就让他从接信起，一个两个的往建安派最心腹的家人来，要起码在林家干了十年以上的，最好当然是家生子了，不要让人瞧出端倪。仅林家恐怕人手是不够的，使君也得写信回去要人，再加上陈大几个以及之前况派去福州的高三，还有王五，这人手才估计够，那庄上，况不准备再雇佣人了，原来的庄户，愿意走的，也不留。”王况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田黄的消息，只能自己人知道，家生子里，大多都是忠心不二的，王况又不会读心术，只能靠了这个办法来尽量的挑选可靠人选。自然，这些人也不会知道田黄的存在，到时候，只要自己打了要种一种新东西的幌子，说要将地细细的筛选过一遍，让人将田里所有的石头都集中起来，然后在暗中让王五去挑选，就够了，以王五玉石匠人出身的眼光，肯定不会漏过一块的。

第二三六章你要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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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缘由

第二三七章缘由

林明这才知道，原来那矿竟然是皇帝刚刚赏给王况的那块地，rì间，当于广兆宣读了皇帝的旨意的时候，他就疑惑，怎么自己在建安这么些年，就没听说过王村人是从福州迁来的呢？再想想，是了，早先二郎让自己把县志改了，自己还当二郎太过小题大做了，想要，直接去买了地就是，事后，王况一直没有动作，他自己也都忘了这事。可是，现在自己摸到了石头，就知道王况当初的慎重来，果然是该要小心从事，要是一个不小心，走漏了风声，以当今的xìng子，也最多能给二郎分个一成二成的，那么多，你还想要多少？

可若是自己偷偷的采了大部分，陛下恐怕就没那么厚脸的占了绝大部分了，只有那么点，你总得给这地的主人留口汤喝喝？这么一来，也至少有个一成二成的，加上先采的大部分，那林家岂不是成了天下首富？哦不，是天下第二富，首富，自然是二郎，可林家的不就是二郎家的么？林翰至今也没个一子半女的诞下，虽然妾是纳了几房，就是没个动静，淼儿是要一直为官下去的，那么林家产业最后还是要由小妹来继承打理的。

如果是别人来继承，林明肯定是不乐意的，但是换了王况夫妇俩来，那又另当别论，没有王况就没有林家的今rì，恐怕还只是长安一个小家而已。而王况呢，生就一双点石成金之手，断不会墨了林家产业，只要林家以后能后继有人，比如说林荃淼生上几个儿子，长大了，就可以有一个来继承产业，到时候，王况肯定会还回来的，而且还回来时候恐怕就不止现在这么点了，怕是要翻上十倍百倍有余。

王况谋田黄矿的事情，林明差不多一直都是蒙在鼓内的，本来么，林明作为大舅子，那是应该第一个知道才对，但当林明摸到石头后，也就不需要王况再解释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是人越少知道越好，自己一个县令，估计是帮不上王况什么忙的，反而是黄良这个曾经跟了皇帝征战天下的刺史，能帮王况的机会更大些，再说了，人家使君的亲侄可是救过王况几次的，这其实早就超出了王况当初的一饭之恩，王况回报自然也应当。

这边商议妥当，黄大也回来了，他并没带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说是于广兆回房后就直接睡下了，他一直呆在树上，听到于广兆房内的鼾声大起，这才回来。

二百来里路，这老头也架不住颠啊，只是，他究竟要求的是自己什么事？他一个御史，怎么会担当起封赏的天使来呢？这是目前王况比较想知道的。

不过，从于广兆昨天的言行来看，于广兆不可能那么早就离开了建安，恐怕对他来说，求王况的事情比起当天使还要重要许多，事情办成之前，估计就是赶他也赶不走。

既然如此，还是那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突然，王况记了起来，自己明明是派了黄大连夜跑一趟唐兴和王村的，怎么他刚才还能呆自己身边？

黄大看出了王况的迷惑，笑笑：“某只出到城外，就碰到陈大了，他非要带了兄弟们先潜入城再说，既然碰到了，去通知丁管家的事情已经不急，所以就让陈大去了。”黄大现在还是习惯称呼丁不全为丁管家，尽管丁不全只在王况底下当那么几天的管家。

现在主动权算是在王况这边，王况急着知道于广兆的来意，而于广兆呢，应该是更急，如果不是他年岁大了，架不住这一路颠簸，这一夜肯定难以成眠。

第二rì一早，于广兆就登门来了，王况搂着俩丫头睡得正香，被窝暖和，美人如玉，他怎么舍得这么早起？自然是把于广兆晾在正厅里足有一个多时辰，自己这才和俩丫头打打闹闹，摸摸捏捏的起了床，慢慢洗漱，吃过早点后这才来到正厅，而这时候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于广兆这休息了一夜，jīng神头明显好了许多，正悠闲的坐那喝着茶，虽然家人早得了黄大的吩咐，送上的是王家最差的茶，也是喝得津津有味，仿佛琼浆玉液般。

王况心中不由对于老头有点佩服起来，这家伙倒是能沉得住气，经过一晚，就判若两人，不愧是常年在朝堂上的，心态调整的速度飞快，如果不是昨晚间黄大也是在场的，王况还要以为昨天不是于老头本人。

见王况出来了，于广兆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瓯，哈哈一笑：“宣德郎真个好福气，先不说这建安气候宜人季如chūn，就是宣德郎本身，恐怕也是当今天下最为舒适的官员了，哪里似某，身在长安，却得早起上朝，某羡慕得紧哪。”

王况一笑，挤兑我懒呢？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我只是个散官，不管政事，李老2也知道我喜欢赖床，他都不说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侍御史说三道四的。不过也没必要在这上面和他教劲，有什么招你使来了就是，我就是那一团的棉花，管你软的硬的撞来，我自巍然不动。

“于御史说笑了，况除了好吃喜睡外，别无所好，人活一生，快活是最最紧要的。”当然了，和俩丫头做做运动，那也是美事，但这是自己的美事。身边站着的黄大估计也是想到了和细儿在闺房中的乐事，嘴角不经意的浮起一丝笑来。

“黄大郎，黄大郎，你给老娘死出来。”于广兆给王况的话一堵，正搜肠刮肚的想找话头，就听正厅外传来一声娇喝。于广兆听了脸sè一变，就身子前倾扭头朝外看去。这个动作被王况看在眼里，心中叹道：李恪呀，李恪，瞧见没，任你再隐瞒，只要长安一来人，这不全露了么？

喊叫的正是细儿，或许是平rì里被宠，刚成婚的时候还羞答答的，可没过几天，小姑娘的娇蛮就出来了，除了对王况兄弟和王五夫妇俩很尊敬外，整天里就对个黄大吆来喝去的，即便是想给黄大加一件袍子，也是左一句“给老娘死过来”，右一句：“给老娘过来”的，然后呢，等黄大过去，又是极其温柔的给黄大穿上袍子，还要看看哪里皱了之类的。而黄大呢，也是乐在其中。

王况开始听细儿自己这么自称老娘，也是很吃惊的，直到有那么一天，小芣苢实在忍不住了，跑去问，这才知道细儿原来是跟了吴王府上的老妈子学的，她从小就在吴王府长大，基本都是交由老妈子照顾，耳濡目染下，就学了来，已经成了口头禅，改不过来了。

还好，只是个口头禅。若要是本xìng如此，恐怕王况第一个就要他们夫妇俩搬出府去了，王况一直也闹不明白，皇家子弟的府内，怎么会有如此粗鄙的老妈子？王况也不是瞧不起说话粗的人，无非就是觉得这二者整到一块去，有点不可思议罢了，若要李恪是个像程处默或者尉迟保琳这样的人，王况反而能接受，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要说王况没那兴趣管，就是有，那也轮不到他。

黄大尴尬的笑笑，出门去了，等过了一会回来，却见嘴角上还留了黄黄的蛋黄末，不用问，肯定又是细儿心疼黄大了，给他煮了个鸡蛋过来，叫了出去，一定又是亲自喂着黄大吃下肚去。看来，黄大夜里也倒是挺卖力的，说不定到了明年，家里又要添一口了。

“黄军史也好福气。”黄大回来，于广兆总算找到了话头，对黄大笑道：“这娘子声音听了倒是耳熟，不知是哪家的娘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能随了黄军史。”

来了，这就开始打听起来了。

“末家。”王况笑了笑：“估计于御史也是知道的，就是跟着吴王恪的。”既然早要穿帮，晚也是穿帮，王况干脆索xìng的挑明了说。

“想必就是末管事家的小妹了罢，某倒是见过几面，常去宫里玩的，即便是陛下也是见过的。”于广兆的话中不无酸意，也是，他天天呆在李世民身边，自家的孩子不过是殿试的时候远远的瞅到一眼当今皇帝，这个末家娘子，不过个随从妹妹，却能因为吴王受宠爱而随意出入宫中，他能不酸么？加上这细儿又被黄大他根本瞧不起的白身出身的下流人物给娶了，转眼麻雀就跃上了枝条成了凤凰，这当然就是酸上加酸，整个一个羡慕嫉妒恨。

管事，是个职位，也是个敬称，但凡是对比自己地位高过许多的人家的家人，不管是喂马的，还是挑水的，都这么称呼，至少，这么称呼绝对不会出错，对方也喜欢，都说相公家门房七品官么，他这一喜欢，也就不会刁难你了。

王况说这话出来，除了不想藏着掖着外，还有两重意思，第一个就是给李老2透个信号，看看李老2的反应，是不是会在意自己和李恪走近点，顺便也看看朝中各大佬的反应，从朝中大佬的反应就可以判断出来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话语权有多大，才好根据自己的分量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另一个，当然就是流水大席前，他和李业嗣收的那信闹的，到现在为止，王况也没闹明白谁写的信，但这事情既然牵扯出了这么多，王况有理由怀疑，于祁中想报复是个原因，但就凭他自己，恐怕是有这个心没这个胆，后面没人撑腰，他怎么敢到处投毒？

王况这就是要看看于广兆的反应，若他是几个势力中的一个小卒子，那么于祁中差不多也跑不了，也就是说，于广兆可能也是知道投毒事情和自己儿子有关的，如果是，那么他昨天所跪，多半就和这有关系。但相反，倒是有许多当儿子的瞒着老爹干下许多事情，老头子都一直瞒在鼓内的。

哪曾想，这于广兆的反应整个就从头到尾的透出个酸来，除了酸，再没其他的味道。那么说来，这于广兆倒还没倒向哪边去，或许还在摇摆不定中。

可这老家伙向自己跪个什么劲呢？王况这才想起来，徐吃货说过了的，于老头子最是护犊子，如果是他儿子做错事情，他这当爹的必定是死命的护着的，没理也找千方百计的想出理由来编排过去。如果是于祁中的事情，这于老头的正常反应应该是先和王况拼上一拼，口水战也罢，肉搏战也罢，是真枪明斗也好，yīn谋诡计也罢，总归不会就这么软了下来的，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而有的人，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算了，猜个什么劲，这要杀死多少脑细胞啊，直接问得了。

“于御史，这里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所为究竟是何事？先说来听听，可别动不动就整出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跪又是求的戏码来，经了昨rì，想必于御史也是知道，况不吃那套。”王况使了个眼sè，把黄大支到外面去看着，不让家人靠近，而以黄大的耳力，厅内说的什么话，只要不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一定可以听到，就可以根据他自己的判断能力来作出相应的对策。

“某也算明白了，这要是宣德郎对了眼的，那是二话不说，功劳送上，蒲监丞怎么就对了宣德郎的眼呢？某当初可是听说，蒲监丞想谋宣德郎的物产来着。”于广兆干笑了声，却又不忘提醒了下王况，蒲熙亮一个匠官而已，你都可以看顾，怎么某这手握参奏监察权利的侍御史就这么不受待见？

“况也是奇怪呢，怎么就那么看蒲监丞顺眼呢？”王况做出个百思不得其解状，揉揉太阳穴，心道，你要是也能和蒲熙亮一样，给我送个天大财富来，那我也能对你既往不咎。

见王况并不接自己抛过去的包袱，于广兆只能耐了xìng子，说出了自己来建安的真实来意。

原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来，于家突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大业坊东西两个坊街口，看守的坊兵明显比以往多了几名，以往都是一个街口两个兵，现在好了，一个街口一伍兵。

如果只是兵多了，倒是没什么，兵多了更安全啊，说明朝廷对这坊内的某个官员上心了，可能是要一跳连升几级了，担心这家被来拜访的人所扰，就派多点人来护着点。

可诡怪的是，这些个兵士是比平rì更加的严格排查进出坊区的人，若是所有进出的都这么排查，倒也罢了，一视同仁么，可兵士们对其他家的并不理会，随意进出没任何的问题，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而对他于家，除了他于广兆和于祁中父子及家中有命妇身份的女眷外，任何进出的人均要细细的盘问许久，少的一刻钟，多的竟然达到了小半时辰之久。

这可麻烦了，偶尔一次两次的盘查许久，也没什么，可架不住天天这么查啊？要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被这么一耽搁，黄花菜早也凉透透了，这么说来，这些坊兵分明就是冲着于家而来，难道陛下怀疑自己有异心？他自然是没那胆子去问李世民的，在忍受了十几天之后，实在耐不住了，就去找坊兵营的理论。

可人家坊兵营的怎么说？人家说，咱这是严格执行律法，所有进出人员一概要加以排查，以防不法之徒潜入官员家里行那不诡之事，引起朝廷困扰。

这话说得实在是滴水不漏，作为侍御史，于广兆对大唐律法是烂熟于心，里面确实是有这么一条，可有归有，但是那些个坊兵，哪个不都是练就的好眼力，谁是谁家的，见过一次两次都能记住了，再碰到，那就不会再盘查了，哪里需要这么复杂？而坊兵一般都比较稳定，即便是有新兵被派去守在坊街口的，那也是老兵带新兵，新兵不认识，老兵认识啊。

人家确实是在严格执法，对进出的于家人，也只是盘查，又没有什么克扣财务、猥亵女眷的事情发生，盘查也是彬彬有礼的，于广兆实在是挑不出毛病来，去找了几次，人家就不买他的帐。

没耐何，碰了几次壁之后，于广兆只能东托人，西求人的央人去说合，可他得罪人实在不少，这么托了一个多月，才被他打听到事情的缘由，说是程处默程小公爷看他于家不爽利，而坊兵这两年可没少受了建林酒楼的供，寻常吃喝而已，也没法算什么受贿之类的。坊兵们一听程小公爷说对于家不爽利，都不用上官发话，自发的就使出了这么一招来。

源头是找到了，那么好罢，咱姿态放低些，去求小公爷罢，可人家不是不在家，就是去别院打那什么台球去了，再赶到别院，哦，又去踏青去了或者围猎去了。

这可把个于老头气得呀，哦，秋天都到了，你去踏青？蒙谁呢？分明就是不见么。

于是又使了不少的银钱，上下打通关系，托了七拐八弯的关系，才听说原来是宣德郎当初来长安，被自家小子骂了句土包子，这事前段时间被程小公爷知道了，不爽了。

如果这坊兵是王况唆使的，于广兆估计一本就参了上去，但这又不是王况唆使，王况还在万里之遥呢，而且王况要报复，也不会等到两年之后再来，估计当初在长安就会报复了，所以这事，于广兆判断是由王况而起，但又和王况没半点关系。

关键是程处默是谁？他于广兆一本参了上去，陛下也能发话训斥一二，可那是小公爷啊，这招不能用，还可以有别招啊。这还好是程处默小公爷，要是是鬼见愁小黑碳，估计早就带了一队家兵过来把他房子都掀了。

于广兆是护短，可他毕竟是常在朝堂里的，这朝中的许多微妙关系，他都知道，有的人，你可以得罪，但有的人，你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比如说程知节，比如秦大将军，尤其是秦大将军，那可是帮陛下挡了一箭的，陛下时常都说亏欠于秦家，你护短，可你能强得过皇帝护短么？谁不知道，秦家小子和那俩小魔头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好在，宣德郎素有德名，以德报怨已经被传的是在长安妇孺皆知的，又是和几个小公爷称兄道弟的，为今之计，只能去求宣德郎，别无他途了。

正好是陛下说要派人去给宣德郎封赏了，于是他借口说要给建安考课，正好顺道走上一遭，要了这个差使来。

本来么，他也不至于一见王况就跪下的地步，实在是这两三个月里，坊兵把他的家人折腾得够呛，甚至已经有不少的家人宁愿撕毁契约赔几倍的钱也要离开于家了，没离开的，一听说要派出府去办事，个个都面容惨淡，尽量推脱不去。可以说这几个月来，每每一想到这个事情，就睡不下，白天还必须要在皇宫里，这些个rì子，已经是把他折磨得jīng疲力竭，加上从长安到建安，心有所挂，一路也没怎么个好好歇息下来，旅途劳累了，心智也就不免受了影响。jīng神这么一恍惚，就糊里糊涂的给王况跪了下来。

而也正是经过这一跪，倒是把他彻底的跪醒了过来，在等待王况的时候，他就已经思前想后，全盘考虑了一遍，既然已经把面子丢尽，反而看开了，所以一夜睡得很是踏实，早上一起来，就没事人了，因此上，实际他是准备从今天开始就要和王况软磨硬，旁敲侧击的达成目的的，反正要给建安实行升格后的第一次课考，这课考时间可长可短，全由自己掌握。

这倒是出乎王况意料了，程处默要为难于家，估计就是因为投毒事件的，那么谁告诉他的？除了苗五或者徐吃货，还能有谁？徐吃货的嫌疑更小些，反而是苗五，原来就是程处默手下，旧主的余威应该还是在的，再加了程处默应该是了解苗五的表情动作的，能从一两个异常中发现问题，再追问一下，苗五捱不住盘问，恐怕就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了。

第二三七章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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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的地得

第二三八章的地得

这个苗五，险些坏了王况的大事，看来要找机会敲打敲打，别老以为自己还是程府的人，相比于苗五，反而是魏小五更能守口如瓶，现在就连苗五都不知道魏小五曾经干过什么事，以后干脆，把魏小五这支单独摘出来的好。

还好程处默还知道节制，知道拿了两年前自己被于祁中冷嘲热讽的事来做文章，估计这也是程处默从苗五那逼问出来的，王况是从来没有把这件小插曲当做回事的，嘲笑一下而已么，没真伤到自己，只有真伤到自己了，王况才会下手，总不能说，一条狗对着你吠了几句，哦，你也要吠回来？只有那狗咬人了，王况这才会抡起大棒，要么把狗打老实了，见了他就夹着尾巴跑，要么就是把狗给打死。

单单就于祁中当初的冷嘲热讽，王况并没计较，也就无所谓记仇不记仇。所以，在听了于御史把缘由都说了后，心里着实可怜这老头，瞧他现在瘦得，记得当初徐吃货说于老头并不瘦的，从一个以胖为美的唐时人口中吐出的“不瘦”，那至少也是中等程度的发福？

在于老头说完，还等着加上那么一句两句话求情的时候，王况就哈哈一笑：“处默兄也太小题大做了，某都忘了此事了，他反而重提起来，委实有些不厚道了。话说这点上，况也有不是，本该早提醒处默兄的，但这事情一忙，倒忘了，得罪得罪，这么的，况送您一对璃瓶，权当陪罪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当下，当着于老头的面，王况写下信一封，自然的，他还是用他的鹅毛笔，用毛笔写字，以他现在的水平，就和个刚发蒙的孩童差不多。写好了，王况为了让于老头宽心，特地给他看了看。

信的内容无非就是说当年的事情，自己早都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年轻人嘛，火气大一点是难免的，若是为了此事而大动干戈，那也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了些，所以请处默兄到此为止，莫要难为别人了。最后加了一句“处默兄莫要误况。”

信的通篇，没有提到于家一个字，也没提到是什么事，但意思却是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让程处默不要再闹下去了。

于广兆看这信看得有点心惊，他从这信中看出了几重意思来，第一个，宣德郎和几个小公爷的关系可能比传言中的还要铁，看看这信里，根本没有任何地方能看出来是一个小小七品宣德郎写给小公爷的信来的，整个就是个平等商量的语气，仿佛那读信人就是自家兄弟一般，是个和小公爷平起平坐的程家另一个小公爷。

第二个被于老头看出来的就是王况做事的滴水不漏，整篇里没提到任何和于家有关的词，这说明什么？说明宣德郎做事基本都是谋定而后动，走一步，就已经把后面几步的可能全考虑了进去，将所有不利因素全堵死死的，没个漏洞。

这信要是落到旁人手中，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不会落下任何的把柄。本来于老头在接过信的一刹那，心里是起了一丝的波澜，有种想将此信作为rì后拿捏王况指使程处默的证据的想法，万一以后要搞王况，这信不是很好的证据么，搞小公爷是搞不动，可要搞个小小宣德郎，那不是容易得很？可一读完，他就放下了那点小心思，这信，只有当事人知道怎么回事，旁人看了就是云里雾里，没有任何的作用。

第三个就是那信写的，字虽然是不好看，而且有不少的错别字（王况会认繁体字，但记不大全，所以经常写错），但字字锋勾独特，和他平rì里所见到的其他人写字力求点点如桃，撇撇如刀完全不同，那哪是点，那就是个千变万化的短横，有的一顿，有的一顿一折，有的折了后还要和后面的笔划相连，整个信里的字，十成中有至少六七成都是一笔连成，这样的字，谁能模仿得出来？看看笔划间那细如毛发的连线，于广兆也是傻眼，谁能做到？

其实这就是硬笔字和毛笔字的大不同，因为笔的构造不同，所以，硬笔有硬笔的自有锋勾处理，用毛笔来写，是绝对模仿不出硬笔来的，而只要王况不说，其他人想要掌握这中间的要领丢了毛笔去学用鹅毛笔，恐怕没个十几年几十年的经验积累都做不到这效果来，还需要许多人同时都用这笔，写完后互相交流心得才行，这又要归功于王况后世的教育了。没想到倒成了这个时代的防伪利器。

最后的一句“处默兄莫要误况”，于老头的理解是王况请程处默莫要为了这事损了王况的名声，呵呵，看来宣德郎你也是注重名声的么。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这注重名声就是你的软肋，你的弱点。

于老头自以为抓到了王况的弱点，但他哪里知道王况却是个根本不注重名声的，对王况来说，名声当不得饭吃，不用刻意去维护，只要自己做事凭着本心去，只要不是个坏人，只要是个普通人，已经足够了。王况写这句是提醒程处默不要耽误了自己的计划，对付于家，他早有谋划。

等于广兆看完，王况又当了他的面，叫来了一个家人，封好了信，让他用加急送去长安卢国公府，并笑着对于老头道：“于御史但请放宽心，此信一到，保管您家那恢复如初。”这一句又把个于老头打击的不轻，保管？就这么吃定了小魔头？

实际上，王况这封信里还有于老头看不出来的，王况将平rì里一些常用的助词都改了，通篇和他以往写的信不同，这也是他临时起意的，后世可是有无聊人用了“的地得”的出现频率来推断一篇文章是不是某个人本人所写，还言词凿凿的说什么哪怕你有文稿有视频也不算，那都可以做假，我就是怀疑你了，怎么了？

因为有过太多这样的例子，王况也想玩这么一手，万一真的有人能组织起几十上百号人来揣摩，来仿了他的字，而且也仿了出来，王况就也可以用助词的用法不同来反驳，虽然说一个人的文风并不是真的固定的，每个时段，每个环境都会有不同。但是，就凭这一点，口水战上，王况就可以让他们费去好多的jīng力，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也能给自己拖延一下时间。从这点上来看，那些个无聊人士，倒是给王况提了个醒，帮了他一把。

于广兆倒没想到王况这么好说话，只是一提就满口答应了下来，还送了一对璃瓶，他一个侍御史，总呆在皇帝身边是没错，可品级还是不够资格常得封赏的，就是赏，也多是丝帛之类为多，像是玉瓶啊，璃瓶啊金器啊等等，那基本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员才有资格，上次得了对璃瓶，还是因为王况封官的时候得的，算起来，因了王况，加上这对，他已经得了两对璃瓶了。

这么看来，昨夜那一跪确实是冤了，一个行将入土之人，还要向个毛头小伙下跪，这传出去，脸丢得可够大，不过，如今看来，这宣德郎果然是不负德名，只是脾气有些怪，软硬不吃，你得跟他好好的像与平常人说话一样说才行，也就是说，你求也好，施加压力也罢，人家跟本不理你，反而你跟他心平气和的说更有效果。一跪换一对璃瓶，买卖是亏了点，但也不至于亏过太多去，勉强可以接受了。

那绿璃瓶王况多的是，除了李老2之前赏的，还有不少就是程处默帮了王况收刮来的和徐吃货常从库里拿出来和王况淘换东西的，说是这璃瓶在你二郎这是不值钱，但可以送人啊，送出去，在别人眼中比之于羊脂玉瓶还好，多有面子。而李老2呢，知道璃瓶不值钱，如今库里要多少就有多少，也就由着徐吃货暗地里帮王况淘换，甚至有一次，李老2无意中巡视到库里，听到徐吃货在和小六子那商量着给王况挑哪对时，就去指点着徐吃货这对不好，那对有暇庛等等。

不过，这绿璃瓶现在也只限于王况和几个国公府想要多少就给多少，其他人么，李老2依旧是很吝啬的，一年也就赏那么几次，“好东西”么，不能赏太多，多了就不值钱了。

要不是自己不能烧绿璃瓶，王况现在都有能力在建安搞个绿璃瓶专卖店了，不零售，搞批发，而且还要百只起卖的，建安璃窑早就有了rì产百对璃瓶的能力了。

既然王况在这事情上那么好说话，于广兆也就在建安的考课上没有刁难林明，事实上是他想刁难也找不到由头，今年建安县的税收比之于去年又要高出几成，而且，还有一个多月才到年关呢，年关一到，等到各地建安小食的税费收了上来，恐怕又是翻一番的大好局面。这可是个硬指标，库里的钱银和粮仓内堆积如山的粮食也是实打实的在那的，就等着年终盘完帐，发运往长安了。

不光是税收，治安和民心以及水利等等都是考课的内容，但是怎么挑？建安这个县这一年的诉状只那么可怜的几份而已，还都是些什么东家的牛走失了，西家的地里作物被邻家的豚给吃了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

农田水利？那也没得挑，别说是建溪两边高高的堤坝全是用了大条青石砌的，就连那些引到田里去的大大小小的干渠也是用大条青石砌的，只有那些引到田里的小沟小渠才是直接开挖了就用。

道路桥梁？打从须江起，这一路上的道路竟然不比长安城外的官道差，而且还是十里一亭的，亭里还有乡民们放在那让人免费喝的茶水，听过往的行商们说，那茶水是有人一天补充两次，一天一换的。

民心？那更不用提，诉状少就能说明问题，这年头，诉状就是另一种路引，你当地不接？那苦主就可以凭了诉状去州里告，再不接？那就再越上一级去，而只要一有越级上告的事情发生，那对不起了，上官对你的考核就要打个折扣了，这年代可没什么跨省的说法，也没什么驻京办派人去堵的事，所以，但凡是有人递了诉状，当地也是非接不可的，还要备案，自己的级别处理不了了，才会上报到上一级去。

如果诉状不能说明问题，那么普通民众的衣食住行总是没得假了，街上走的的人穿的不比长安差，孩童也是嘴里吃的，手里拿的，兜里装的都是零嘴儿，比之长安的孩童，快活多了去了。

有一件事让于广兆很是上心，他听说唐兴今年有一户人家稻米亩产突然比去年多了近一倍，一倍，这什么概念，若真的如此，那么，全天下恐怕再也不会挨饿？可等到他要细细打听了，建安民众一听他口音，马上就住口不说了，一问三不知的。这让他很是有点小郁闷，心想着，莫非是宣德郎又搞出个什么新花样来？可那是在唐兴，不是建安，宣德郎不会吃饱了撑着跑去那么远搞事？

这可是个大问题，现今粮食产量不够，若此事是真，于广兆还是一定要上报的，而且他也清楚，这事的重要xìng要远远超过建安今年又多收多少税来。

其实水稻亩产翻一番对王况来说是不难，有时候他看着自家院里的大棚，也有冒出过将双季种植推广开的想法，有了大棚，chūn耕可以提前不少，只要耕牛够，双抢也是能做到的。但是一想到双季稻那难以下咽的味道，王况就打消了主意。

王况自己小时候，家里的田是给表哥种的，闽北人家种稻子，都是双季单季一起种，双季的年产量高，但因为生长周期短，而且是违背了稻米的生长周期来种的，口感差，做出的饭没人爱吃，所以都是拿来卖的，自己吃的，就是单季稻。单季稻年产虽然低，但是却是完全按了植物的生长规律来种的，该播种就播种，该到插秧季节就插秧，等熟透了再收割，生长周期长，rì照充分，口感就很好，也更香了许多。

若是为了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那当然还是双季稻比较好，可现在就按王况的计算，深耕密种，加上把田埂利用起来，再在不适合种水稻的山石地里种上番薯，粮食产量已经足够了，没必要舍弃好吃的单季稻而去种王况自己也是从来不吃的双季稻。

现在的建州固然是地广人稀，但是，建州也是历来战事最少的地方之一，战争对建州的人口影响远不及中原地区，现在天下才从几十年的动乱中平息下来一段时间，人们才得喘一口气下来，中原有的地方甚至是到了现在也是百里内毫无人烟，人口密度比起建州还远远不如。如今据说，全大唐天下人口大约才两千来万多点（唐时最高峰人口大约是6500W到1Y），建州算好的州了，全州共有万余户，八万余人，尤其是建安县，就占了全州人口的一半。中原有的战事频繁的州，到现在人口还不足万，比建州的任何一个县都不如。

当然想要和长安，洛阳，扬州等这些大城市比，还是差别巨大，仅长安一城，如今人口已经百万，若是算上郊县就更多，但就这样，李老2每年的chūn夏还要经常的跑到东都洛阳去“就食”（就食，简单的说，那就是追着粮食跑）。

由此可见，天下有多少的良田还是荒废的。若是这些田都按了王况的的办法去耕作，全大唐共有可耕良田八百多万顷（含因战事而荒废下来的耕田，不含菜地），也就是八亿多亩地，按亩产粮四石来算，就算人人都是大肚汉，都是大饭桶，每人每年消耗粮食要八石（一石差不多是八十到一百二十斤，和各地的量具不同和粮食的干燥程度及颗粒大小有关）那也足够两亿多人口和牛马牲畜家禽所用，再加上把田埂利用起来，山石地利用起来，恐怕就是三四亿人口也不成问题，还能每年都存下不少的粮食以应对灾年或者军事行动。

而整个历史的封建时期，只有唐玄宗时代是古代人口唯一的一次可能破亿的，清末才是真正破亿的时期（四亿），满清顺治时期甚至只有可怜的一千多万。

所以，现在摆在李老2面前的难题就是，田多人少，本来就照顾现有的耕田都来不及了，你还去开什么荒，另外再种什么东西，这不是找抽的么？单季稻都来不及种，就更不会有人去种那不好吃的双季稻，所以，即便是王况费尽心机的去推广双季稻，那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搞个不好还要招来一片骂声。

粮食问题，不仅仅是耕地多寡的问题，如果人口少，耕地问题就根本不是问题，而是要看人口够不不够，劳动力够不够，恐怕这也正是中国人养成了重男轻女的重要原因，有男丁，那就有足够的劳动力去耕作。

第二三八章的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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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于御史的悲催种子

第二三九章于御史的悲催种子

既然是全大唐都缺人口，缺劳力，那么王况当然不会一下就把新耕作法子推出去，他还需要利用这个来为建州吸引更多的人迁移过来定居，肥肉么，要自己先吃饱再说。

一个习俗的养成，是需要漫长岁月的累积的，现在到后世还有千来年，王况相信，只要把亩产问题解决，后世的中国，恐怕就不会有什么重男轻女的现象出现。既然需要千来年，那么晚上个三年两年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可以说是丝毫没有影响。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当初去看慎家收割的所有人都被统一了口径，不对外人说一句，否则，就将被列入王况的黑名单，以后再想从王况这里得到什么好处，那是没门，这个规定可比黄良的命令来得管用多了，所以，任凭是于广兆怎么的派了随从去建安街上，去唐兴打听，都没个结果。

当地人被问急了，就冒出一句“某咋知道，这话以讹传讹的，前天某还听说了呢，说是邻村一家的公鸡下了蛋，牛也飞到天上去了，这话您信不？”

于广兆自调查他的，王况也在忙着自己的事，经过一年多的实验，王况明白自己又走了个弯路，望文生义了。

粮食的产量和劳动力相关，可也和效率有很大关系，这效率的解决，当然就是生产工具的解决，王况以前让人做曲辕犁，就是简单的以为有个弧度的辕就行，但实行起来效果不理想，直到最近他才骂自己，这辕曲辕直并不是关键，在机械学上来说，曲辕和直辕都是可以看做一根直连杆的，长度就是绑绳点到辕的另一端的直线距离。

因此解决犁的问题最关键的还是受力点和力的方向问题，简单的说，想要犁得深又犁得快，牵着犁的缰绳和地面的角度是有讲究的，这个角度又取决于犁上的绑绳点和拉犁的牲畜或人的高低有关，换句话，如果是用人来拉，缰绳跨在肩上，比牛肩上托个曲拐要高不少，那么绑在犁上的点就要高些，以减少角度，也就是说，如果把直辕犁上的直辕倾斜角度改变了，也是能达到效果的，还省工省料，没必要那么费事去找弯曲的木料。

目前的直辕犁，经历几百年的发展，是最适合人力来拉的，如果换了牛来拉，效果反而更不好，就必须要调整受力点和受力方向。耕地，自然还厉害人效率高，人可能犁了半丘田就要停下来歇半天，而牛来的话，可以一口气的犁上个一亩多地，一天下来，牛拉犁的效率就要快过人拉好几倍去。

目前建州的耕牛还是不足，虽然是努力的去寻找，也鼓励农户繁殖牛犊，但奈何全大唐耕牛的基数小，想要爆炸式的繁殖出大量的耕牛，还需要一段时间，你需要，别人也是需要的，买也是困难重重。所以目前大部分人耕种还靠人来拉犁，因此这段时间王况就在着力于寻找最适合犁地的缰绳角度。

这个工作也不需要王况亲自出马，交代给慎家就是了，再让岑余子派了个算学好的吏就行。所以在于广兆的随从多方打听未果的情况下，决定到传说中亩产翻番的慎家田里看看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几个慎家的庄户，正分了两组，一组用人拉犁，另一组用牛拉犁，拉一段后，就停了下来和一个吏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然后那个吏思考了一会，去刚犁好的地里看了看，和旁边的老农商量了几句后又说了些什么话。

接着，拉犁的人就或是弓些身子，或是更直些腰板继续的拉起犁来，牛那里也是如此，拉一段停下来调整一下，然后拉一段又停了下来，重复着之前的讨论，之后又继续，如此的反复着同一动作。于老头的随从很是惊奇，这是犁地么？可不都说那稻茬要经过一冬的霜雪，将上面的虫卵都冻死了后才能犁进泥里的么？怎么这家人这才收割完多久啊？天气也还没全冷下来了呢，就开始耕种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亩产翻番的地么？又或者说，正是这提早犁地的法子，才做到了亩产翻番？更或者，这些人是在给地里施仙家道法？

还有啊，那其他没犁的地里，绿油油的是什么？是草么？怎么这家人竟然这么懒的，连草也不锄的么？这草不是要把地力给抽干了？可那草怎么看就怎么像是故意种了下去的啊？整片田里，清一sè都是同一种草，难道天下竟然有这么不懂农事的，田里还种草？

这随从腹诽别人不懂农事，其实正是他自己不懂，要是懂的话，只需要看一看那稻茬植株的密度，就能发现端倪，他也只是平rì里听人说说田要怎么种而已，又不会有人跟他说这一茬稻要几株秧苗，茬于茬之间的距离是多少这么详细。因此，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自以为找到了亩产翻番的佐证来，赶快回去找于广兆报告。

于广兆听了，当然是连忙赶了去看，也幸好慎家新增的田有一部分就在和建安县交界处，这也是为了王况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试的，离建安近，省得王况来回跑着累着想的，所以，这些田就等于是说买了专门用来给王况当试验田的，这次试犁就在这些田里。

于广兆到的时候，试犁还在继续着，找来那个吏问话，那吏也只答说是岑县令想看看这牛犁地和人犁地一天究竟有多大的差别而已，其他的就如同那些建安百姓一样一问三不知，这还是因为他是个吏，不得不回答于广兆这个天使的问题。

于老头也是个不懂农事的，这要换了个户部的人来出这趟差，估计就要被看出个端倪来，也能确信无疑王况的确找到了亩产翻番的办法来，可惜他不是，就是家里的田地，也是从来没有下去过一趟的，因为嫌泥脏。所以于老头和他的随从一样，也是楞没看出这稻茬的异样之处。

好，既然是找到了这么有利的证据，于广兆就要赶快回长安去请功了，这时候回去，到长安正好是初chūn，赶得上明年的chūn耕，如果这个法子真的能增加亩产，别说翻番，就是只提高个一成两成的，那也是大功一件，宣德郎，你就别怨某抢了你的功劳，你平素里不是喜欢送功劳的么，这会，就权当送给某了。

两天之后，匆忙结束了建安县考课的于广兆就匆匆上路了，为了尽早的脱身，他给了林明一个优的评语，也就是说，这第一次的考课，林明是以优异成绩过关了，再有两次，林明的品级就和现在的黄良差不多齐平了，就可以有资格去一个下州任刺史啦。

当然林明不会满足，王况可是跟他保证过的，一定要让他当上大唐唯一的五品的上县县令，比长安县令和万年县令还要高比绝大部分的中州刺史也要高

也是合该于广兆倒霉，这个霉是他自己寻的，怪不得王况，先是于祁中惹出一摊子事来，程处默知道了找由头报复，接着是他自己要求来建州给林明考课，好死不死的又要撞上去找什么亩产翻番的证据来。

若说建安没升格的话，林明是要去长安考课的，但大唐律法又规定，为了防止刚升格的州县因为地方父母进京考课而导致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的政令不连贯，从而使得刚升格的局面没法维持下去，所以这些个地方父母的考课都是由朝廷派人下来的，这也正是让于广兆找到了要下来的由头。

可他悲催就悲催在，因为夹杂了自己的私事，他并没有按惯例的去找了户部和吏部的官吏一起下来，哪怕是只找户部的来也好，他不去找，户部和吏部的人当然也不愿意主动去建州这么个偏远地方去，尤其又是快到年底了，谁也不想在路上过年，而且在这两部的人看来，建安考课那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也不看看是谁在那，宣德郎王二郎啊。

正是少了专业人士的把关，于广兆也就没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否则于广兆也不会就这么找个不是证据的证据回去了，不用问，于广兆禀报给李世民后，等到秋收，他的责罚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于老头的小动作，王况是知道的，可他才没那闲工夫去管他，由他自己折腾去，只要不指手画脚的就行，而且于老头顶着个天使的幡，在建州还真没人能拦得住他。

为了慎重起见，慎家一直试验了好几天，这才罢休。这个实验不光验证了王况之前的猜测，还揭示了不仅是缰绳角度会影响，甚至连扶手和犁刃的角度及距离，还有绑绳点和地面的距离都会有影响，但怎么个影响法，吏就不知道了，好在这个吏也尽责，将这几天的实验数据全都记录了下来，包括每组数据对应的犁地人的感受，全都一一对应着。

数据拿到王况这里，整理了下，就成了一个公式，三个力拒，一个是扶犁人的力矩，一个是拉犁的力矩，一个就是绑绳点到犁刃这传递的力矩。

根据这个公式，王况整理出了两套数据，一套是适合用人拉犁的数据，一套是适合用牛的，至于用马，因为马比牛高，架上曲拐后，缰绳的角度和人拉的是差不多，而且用马犁地，可没多少人舍得，因此就是和用人同一组数据。

根据这两组数据，又造了两个新的犁，全是直辕的，再让慎家去试，结果很不错，人用的，牛用的效率都提高了许多，但还是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牛的效率远高过人的局面。这个王况也就没办法了，只能是干等牛的数量多起来。

也好在建州早早就实行了鼓励耕牛繁育，奖励多繁育牛犊的人家，现在的建州，牛虽然是远不够用，但比起其他地方来，却是强过太多，至少，在全村人的互相协作下，已经不会出现赶不及的现象，如果到了明年chūn耕，应该是不会再出现赶不及插秧时令的现象了，只要再熬过两三年，一边繁育一边去外地收购，到时候建州的耕牛也就能差不多够用。

这时候，建州各县的年底数据也差不多都报了上来，除了商业方面的税收，农林渔这方面的，都是已经结束一年的劳作，早收了上来，今年建州也是依据王况的概念，引入了财政年度的算法，这州上的财政年度就是从当年的秋收完了的十一月，算到次年的十月底，虽然是第一年用财政年度，所以这第一个财政年度只有十个月，但这十个月，产出已经高过去年全年不少，所以也不用担心完不成任务。

建宁今年有不少的农户，都是紧挨着建安的，像是徐墩，更是紧靠建安，这个村上几乎每家都种了莲子，有种多的，也有种少的，收获的莲子全被开建安小食铺的收购了个一空，而且还预订了明年的产出，付了订金的，这让不少建宁人跃跃yù试起来，准备明年大干一场，多开几个泥塘，多养些莲子来。

当然开泥塘是不允许破坏现有登记在册的耕地的，只能是去开荒地，不过就是不规定，也没农户舍得将养肥了的农田就那么挖了，他们也是隐约的听说去年唐兴慎家丰产的事，这可是同村的大户人家去验证过了的，而且，县上已经说了，农耕前，会有人专门下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如何去做，到时候大家跟着就是了，这可是小东家的法子，灵着呢。

建安那几个坚持着给富来客栈送鱼而不去跟风采红菇的人家，早就被王况派了人去辅导如何挖泥塘，如何去抓了鱼苗来丢塘里养着了，这养鱼的事情，说白了很简单，只要不是过分追求高产，并不太难，无非就是挖个塘，保持水的清洁，保持水的流动就行了，吃得也简单，豚能吃的草，鱼也可以吃，不过就是去山上割草罢了。有一户甚至想出了，既然秋收后要在田里种草，那还不然直接种豚草？一举三得嘛，豚有的吃了，鱼有的吃了，多余的草还可以肥了地力。

保持水的流动也不是复杂得很，这些个塘，都是挖在了主要的干渠边，渠内流动的水正好可以带动起一个小水车的转动，水车连根长轴过来，再安个小了一半的叶轮，正好可以拨动水就行，如此塘内的水就活了起来。就是有的地方水流缓慢，带不起水车也不要紧，水塘开两个口，一个进水，一个出水，直接从渠内引水过来转一圈后再出去到下游，也是一样。

和建宁的莲子一样，唐兴人的米仁也是被收购了个一空，同样的带动起大家明年准备把田埂上都种满米仁的积极xìng来。明年，只要老天爷不捣乱，肯定绝对一定是个大丰年。

年底，不光是建州在忙，周边的州县也是在忙，和建州的忙不同，建州是忙着规划明年的生产，忙着给新迁移来的人家腾地划地，周边的州呢，则是忙着要送那些前两个月被他们截留了下来的流民。

因为他们刚刚都接到了建州的来函，要求他们不能截留愿意到建州定居的流民，否则，嘿嘿，宣德郎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滴。

和影视作品里经常出现的因为遭了灾而四处逃难的流民不被当地收留截然相反，只要不是兵灾，只要粮食有多，各地都是非常的欢迎流民的到来的，因为天下几乎所有的县都存在地多人少的问题，流民的到来正好能解决问题，所以，一般都会想方设法的把路过的流民截了下来，这倒是和建安之前的做法相反，估计在王况到来前，建州恐怕是全大唐唯一一个不那么欢迎流民的州了，因为建州这些年几乎不受战乱波及，人口问题不是那么严重，所以，流民是可来可不来。

但是现在，既然可以亩产翻番，那么地可就多了非常的多，不用愁了，反而要发愁起人口不够，劳力不够来，所以黄良这才会给周边的州县发函。

好，既然说如果截留了流民会惹的宣德郎不高兴，那赶紧的，把这两个月截留下来的全送走，还得贴上盘缠，谁让现在大家都指望着宣德郎呢，有内部消息灵通人士说，好像唐兴也快到中县的边缘了，好嘛，这才几年啊？这就窜上去了？那咱也得跟紧了脚步，不指望着也升格，但至少，每年考课评个优总是可以指望？就算没优，那良上总有？

连续三年优，那就可以升一级啊，连续五年良上，也是可以升一级啊，级别上去了，够资格了，咱换个中县去。

只是黄良没说以前截留的流民问题，不仅是没说，而且是只字不提，所以这些人也就装不知道，但略略表达一下善意还是可以的，于是，就这么地，这两个多月来截留的流民就都被劝往建州去了，这些流民这段时间也都听说了建州的种种，当然愿意配合。

第二三九章于御史的悲催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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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0章 被骚扰

第二四0章被sāo扰

唐兴能这么快的蹿上去，也就是两个原因，一个是唐兴人几乎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种了桂花和金桔，少的五六棵，多的几十上百棵，今年正好是第一次的收获季节，全县桂花和金桔就共收了上万斤，这里面给唐兴带来的税收就不少。

按王况的建议，这桂花和金桔课的税是最重的，却是没一家人有怨言，在他们看来，以前那是什么都没，当然也没课税，但现在，这树种下后，也不需要怎么照顾，就是照顾，不都在房前屋后的么，平rì里花上盏茶工夫都不需要，所以，哪怕是课一半的税，那也是平白的增加不少的收入。这前后一对比，所以他们对税是多少反而不在意了。

王况本来是对苛捐杂税最厌恶的，但是，地方发展确实需要钱银，而大唐的税制，收的税却是极低，什么三十税一，十五税一，换算起来最高的才不过百分之七的税都不到，和后世仅仅一个什么狗屁的增值税最高就要百分十七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还要什么营业税，所得税等等，名目那叫一个繁多，就连你将面粉蒸成了馒头来卖，也需要交百分之十的增值税，事实上，后世的和谐朝，总税率已经高达了百分之六十三多，也就是说，你每掏出一百元，其中就含了交的六十三元税，真正你买到的东西价值，不过二三十元而已。

相比之下，给桂花和金桔定个六税一，还不如后世税收的三分之一，就是把人头税和其他的什么徭役等都换算了摊上去，也还远远不到后世税收的一半。而这个数值，恰恰是王况认为最为合理的数值，个人是需要钱，官府也是需要钱的么，关键还是看你官府收多收少的问题，收多了，那就是贪得无厌，收少了，那又许多事情干不了。

而且，也只有桂花，金桔和红菇这三样要收这么高，因为这是高附加值的产品，就好比猪肥了，那脚总是要大些的罢，农户取其身，官府取其腿，这也是合该。其他的，依旧是轻税，像是米仁，莲子这些，都是按普通农税来收的。

仅桂花和金桔这一项，就给唐兴额外的带来了几百贯的税收，加上慎家也知道王况的打算，去年大丰后，就多交了不少的税，岑余子可是自家姑爷，慎家不支持谁支持？而且，他们也只需要今年一年多交，等到明年，全县都推广开了深耕密种，自然就不需要他慎家来填了。

再加上红菇税，加上其他人额外多种的米仁，这么算起来，唐兴今年的税收，就翻了一番，其中银钱可不止翻番，以往唐兴一年的税里，钱最多二三百贯，米粮千石，绢和茶若干。今年倒好，光是慎家就多交了千石的粮。

实际上，这和中县的要求距离还有不少，税收没上银钱千贯，米粮万石的，是绝对不要想成为中县的，这里面人口就是个大问题，唐兴全县人口也仅得万余，才不过后世几十万人口的一个小零头而已，所以想要升到中县，比起建安来要艰巨得多，其他县也都和唐兴差不多的情况。

或许有人会问，怎么一个县的财政这么可怜？其实很好理解，人口少，生产效率低，产出就少，再加上一直信奉的藏富于民的低税收制度，才造成了这个局面。但王况理解的恐怕就更要恶毒些，帝王们不是不想收多点，但不敢，为何？农户们辛辛苦苦劳作一年，产出的填饱自己肚子都已经勉强，你要多收了，那不是要饿死不少人？这可是天下大乱的隐患，没人敢冒这个险。

现在，亩产翻番已经是铁打的事实摆在大家面前，这才是秋收停下，歇了没多少天，建州的农户们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有的抓紧修理农具，有的赶忙联系着左邻右舍商量明年chūn耕时候哪家先耕，哪家后耕，有的有点余钱的，也忙着去添置新的农具，有的呢，则成群结队的往深山老林子里跑，做什么？自然是去将林子里的那些积存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的枯枝烂叶还有下面肥得直冒油的泥给刨了来，撒到田里去。

他们要在明年chūn耕前，把一切事情都准备好，就等着来年一年的辛苦，然后换来秋收时节的笑脸和幸福。

种子不用他们愁，王况早就预料到了今年留种不够的问题，秋收后，就让黄良派了人去大江两岸收好种子去了，就专门挑那种又香又糯，能弹牙，颗粒饱满的稻谷种子，这会去的人应该是已经到了，等到明年，种子不够的，就先赊了去，秋收后按赊一斤种子，还三斤稻谷的标准交粮就成。

相比之于各县的财政困境，州上的财政要好不少，各县收来的税，州上要截留一部分，其余的再汇总了交上去的，几个县一加起来，州上截留的就多了起来，再加上建安县这个大头，因为是州治所在，占了经济，人文上的不少优势，所以交给州里的比例就要比其他县多，谁让你沾了州府的光了呢？

加上今年李靖帮忙，一下子就给建安扩城多划了土地，户部工部的一看，喝，李尚都开始偏护了，咱索xìng也大方些，于是大笔一挥，给建安拨了不少的银钱物料来用以扩城建设，当然这些是帐面上拨的，实际就从建州要交的税里扣下就是，不然这一来一回的，运到长安，然后又运回来的折腾，光人力成本就要损失不少。

而实际上呢，建安扩城的所费却是少得可怜，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年来，建安的变化，建安连续出台的许多政令，都是围绕着给民众增加收入，改善生活而来的。再看看县衙门，看看州衙门，三年前还勉强是属于城中破烂的建筑中最好的，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变成了城中最破旧的了，是的，是最，没有之一，就连以前那些住在茅草棚子的人家，现在都已经住上了泥墙瓦房，而这两个衙门，看那大门，被风一吹就哐噹哐噹的，那声音听了让人直嘇牙，绝对不会有人怀疑，来一场大点的风，就能把门给吹倒。

相反的，城中最漂亮的建筑，就属于文庙和和公众馆了，文庙是后建的，漂亮当然是肯定的，可公众馆是县衙门里的一个旧院子改的，也是修葺一新，新的瓦，新的大门，新的漆，在建安人心里，这已经很不错了。

可听说，等到城墙一筑好，就要在新城那另起一坐公众馆，参与规划的工匠私下里透露，说是那公众馆的格局，啧啧，就是几百号人全同时进去了，也是个个都有座位的。仅这一句，就能引发许多遐想，能同时容纳几百号人的地方，还有座位，该多大啊？

几百号人，现在建起来肯定是空荡荡的，整个建州的所有读人加起来，也还不到百分之一的比例，也就是说，建起来后，所有读人都挤进去，也都有座位，但这可能么？能同时涌来一半，就已经是了不得了。

但王况是知道的，建州的人口顶峰时期达到了十五万人，那是没有王况的情况下，现在，王况估计，可能都不用几年，建州就能达到这个数目的人口。随着大量流民的到来，人口的增长将呈现一个加速度的方式，这几百人的公共馆，就是为了能使用至少五十年的设计，而且，以后如果不够用了，就在旁边扩建，地皮都留好了。后世几百万人的城市，几乎绝大部分人丢到这唐代来，都是读人，万人图馆都够用了，何况现在的唐代建安？

王况也不担心会有人**炸发展，在他看来，只要能将生产效率提高上去，人均产出增加了，那么民众对劳力的需求就不会那么迫切，然后呢，再丰富一下夜生活，不要让那些男男女女没事干就成天躲家里造人，然后再普及一下安全期教育，嘿嘿，到时候，即便他们总爱做运动，那也不用担心人**炸了，不过这人口可能会爆炸，也是几十年后的事情，而随着战乱，随着朝代更迭，又会急剧下降下来。

恰恰是因为了衙门的房屋是最破旧的，反而是民生所需的都是不遗余力的投入，人心都是肉长的，民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所以这修新城墙，州里只需要管饭，再付些工钱就行了，付的工钱和民众的付出也是不成比例，打个比方，以前付十文钱才能收到的效果，现在只要一文

为什么呢？因为没人偷懒；因为常常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因为不需要监工；因为还有许多人是临时有空跑到工地上来帮忙的，分文不要；因为许多人白天干完活，吃完饭，没地去了，休息够了，这一身jīng力没处释放去，又跑工地上，趁着月sè干活起来，尤其是那些还没娶亲的小郎。

不过这也促成了一道风景，小郎们夜间上工地干活，有些小娘子呢，见了那些个壮实的一身肌肉，有心动的，就也跑工地上去端端茶啊什么的，这一来二去的，倒促成了不少对，有的是女方曾经婚配过的，或是丧夫或是解了婚约的娘子，主动的暗示，加上小郎jīng力充沛，两人是**，一点就着的，眉来眼去几回后，按耐不住，就找个偏僻处嗯嗯啊啊起来，这个情形王况都碰到过好几次，常常是巡视到了一处地方，就听得喘气连连和沉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的。

当然这里面有些因了自身的原因或是家里的原因，没法走到一起的，自然是只求做个露水夫妻，这些是少数，有的呢，则是盘算着要明媒正娶的，这些是多数。这让王况很是羡慕，在那些个所谓妇道等等教条没有泛滥成灾的这时候，其开放程度绝对会让任何一个穿来的人瞠目结舌。

王况自己也曾被**sāo扰过许多次，比如说那个盐铁税吏家的小娘子，因为常出入衙门，和王况也有过那么一次两次的对话，所以，在知道了王况常去城墙上巡视后，就守在一处，专门等了王况远远的走来后，解开了襦裙装做解手的样子被王况撞到。不能不说这时代的女郎，胆子是够大，就放后世，也是没哪个女子敢这么来的，就看长安建安等地的街头，夏天的时候，那摇曳的身段，那薄纱遮蔽下若隐若现的美丽风景，恐怕后世宅男们来了后，基本都会狂流鼻血不已。

那盐铁吏家的娘子，也不是那种轻浮的，实在是世风就是如此，没那么多礼教的束缚，**女爱，在现时被人视为最正常不过。娘子长得也是很标志的，见王况前来，也只是羞涩一笑，大大方方的当了王况的面提起襦裙，却又似是不经意间，晃了下雪白的**和翘立的尖臀，王况眼力不差，借着月sè还看到一丛梳理得整整齐齐的森林一角。

王况当然是落荒而逃，只留了那个娘子在那咬着嘴唇跺脚不已。

王况很好sè，这是他自认为的，但真到了可以随便野合，也没人管你的时候，他又是不敢，这里面有道德观不同的原因，现在的人不认为是道德问题的，放在王况这就是道德问题，玩完了了撒手就不管，这不是他的作风。再加上，家里还有俩丫头呢，王况已经很满足了。

那小娘子试探了一次没成功，也是不死心的，前前后后一共试探了王况几次，最后也不得不罢休了，在她看来，这个小东家，真真是不懂风情，奴奴也不要你娶，只求得沾点雨露，或许能诞下个也如小东家这般的聪慧的，那该多好。

存了她这样心思的娘子不少，还有些是已经婚配了的，甚至还有那么几个是受了夫家怂恿而来，这些人比起先那小娘子就更为大胆开放，常是三个两个的一起上，一涌而上围住，扯了王况就摸摸捏捏的，不光拉着王况的手往自己身上按，甚至还有人更直接的直取小王况的，反正月sè昏暗，也没人能如白昼般看得那么真切，得手了，那就是希望。

王况初时还以为只要自己不愿意，这些娘子也就会散去，又是夜里，担心推搡得劲大了，伤了这些个娘子，所以只是躲闪，那些娘子自然就更为疯狂，小王况都被人握了昂扬了起来，幸好这时候天气凉，穿得不少，否则王况在挣脱之前，怕是已经被得手去了。

经过几番闹腾，王况是再也不敢夜里去工地上巡视了，带上黄大和衙役也是没用的，王况不是没带过，一碰到这种情况，黄大和衙役们早就嘻嘻哈哈的跑远了，丢了王况一个人在那应付。

相反，白天的时候倒是安全，所有的女郎们，哪怕是头晚握紧了小王况的女郎，路上碰到王况，也都很是规矩，仿佛头晚那个不是她一般。因此王况巡视工地就全改到了白天去，夜里一概不去，这个决定，顿时让建安城里许多的娘子伤心不已。

不光是夜里不去工地，就是夜里，王况再也不敢一个人独自走一大段的路了，他很是担心，万一那些个小娘子人多势众的，一下来个十几个把他拖到角落里去，那岂不是被那个什么了么？

自然，王况给勾起的邪火，也就全使在了两个丫头身上，俩丫头被滋润得整天里是红光满面，皮肤越发的好了起来，一捏都能捏出水来。

当然王况这边受灾，王凌也跑不了，都是兄弟，这小东家的种不错，那大小东家的种还能差到哪去？和王况的坚持不同，王凌倒是被得手过几次，小娘子围上来，他也是乐呵呵的接受，不紧不慢的，做到雨露均沾。这露水夫妻和娶进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就连陈丫儿姐妹俩听说了也是欢喜得紧，自家夫君这么被人青睐，自己也是有光的。

至于说林颖芝和小芣苢俩丫头，听了王况被sāo扰后，反而劝起王况莫要辜负了那些个娘子的心，丑些的就算了，要是碰到貌美的，如果是觉得野合不习惯，带回家里来，她们也会腾出房间来的，当然了，大床是不肯让的，让王况去小床。

王况听了是哭笑不得，哪里有自己媳妇把自己男人往别人怀里推的道理？这让他怀疑起吃醋一词是从房老头的悍妻引起的典故由来。

只有王冼，年龄小，受到的sāo扰是最少的，但也不能幸免，走在接上，时常有娘子上了前来，捧着王冼的脸蛋，唧就是一口，不过也是仅限于此罢了，再加上王冼现在的保镖可不止三白一个，三白吊在他小腿上，坐在脚面上，那俩刚得的花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三白收伏了，要么是一左一右的蹲在王冼肩上，要么是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仿佛大将军一样的扫视过往的人，要是女郎们动作剧烈了，王冼一扭动着反抗，三个家伙上去，那女郎也怕脸上被挠出几个血印啊。

说是开放，其实整个建州，也就王况兄弟有这般的待遇，以前林荃淼在的时候，虽然贵为县令之子，还是建安才子，长得也是风度翩翩，却是总没这样的遭遇，偶尔火气上来了，也只能跑勾栏里去发泄发泄，还常常感慨说空有潘安貌和满腹文采，却无佳人能识。这要是他现在在建安，看了王况这样，还不吐上几大缸的血？要换了是他，恐怕早就从了那些个娘子了，也许第二年，就会有不少他的后代了。

第二四0章被sāo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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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沐浴更衣

第二四一章沐浴更衣

其实俩丫头说是这么说，但真的要是王况这么做了，俩丫头肯定是不乐意的，这从自王况被sāo扰事件发生后，俩丫头天天缠着王况要他交公粮就能看得出点端倪来，或许，她们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是不希望王况在外面粘花惹草的。

sāo扰事件持续到下霜，到了天气真的冷了后就销声匿迹了，一个是天冷，另一个原因当然还是因了王况的躲避，娘子们也渐渐的都知道王况是不会接受，当然也就不再会有人自讨没趣，不过都在心里暗暗祈祷着，林小娘子和小芣苢俩人同时怀上，到时候，小东家按捺不住，可能会更容易得手些。

结婚已经一年多了，俩丫头是一个动静也没，王况也不急，反而是王凌，陈丫儿没怀上的时候，他是为自己急，现在陈丫儿的肚子已经隆起了老高，他就开始为王况着急了起来，却不知道，王况总是挑了安全期和俩丫头折腾的，安全期外，他基本都是忍着，就是为的不想让俩丫头，尤其是小芣苢那么早的生产，总得等她们满了十八岁才行。

不知道是不是李老2故意的，安排在每年的年末，都会有一队羽林回长安，出发的时间正好是桂花和金桔晒得的时间，而到长安正好是年底，然后开chūn又派一队来，如此的轮换着。不过这倒也省了王况派人运送金桔和桂花去长安的麻烦，让这些军士一并的把送给皇后的和运到林家铺子里发卖的全押回去。

一万多斤的桂花和金桔，做成的有两万多近三万斤，蜜糖就占了很大比重，王况今年的桂花和金桔是敞开了来做的，就在慎家的庄子里做，谁都可以去看去学，明年，就可以自己做了。

等到了明年，王况就不再会大量去收采摘下来的桂花和金桔，而是会以收做好的为主，只有那些一时间没那么多本钱买蜜糖来加工的，他才会去收了来，这比他原计划提前了一年。

计划的提前还是因为田黄竟然这么容易就到了手，因此王况现在自己的重点，就是要慢慢转移到那里去，要赶快的把田黄挖了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十二月的福州，并不冷，暖阳高挂，按说这天气很是不错的，但那江风吹着甚是讨人嫌，呜呜的低鸣，尤似有不少的冤魂在远远的喊着什么。

黄进元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心里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下坐久皱了的袍衫，他背着手踱了出去，准备在院里找个没风的角落晒一会rì头，然后再回来处理事情。

这才走到门口，就见自家最得力的管家黄廿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拜贴。说起这黄廿的排行，倒是非常的有意思，黄廿年龄其实不小，也四十来岁了，按他这年龄，在他这一辈，本该是排老大的，却偏偏排到了二十，比排在他之前的所有同辈人年龄都大。

他从小就跟了黄进元一起玩泥巴长大的，黄进元进学堂，他就是伴读，黄进元去参加常举，他就是童，黄进元在福州一呆就是二十几年，他也是跟着一呆就二十几年，到现在都还没娶个婆娘。

黄进元他阿爹过世的时候，特地把黄进元和黄廿叫到床前，叮嘱着把黄廿的名写进族谱里去，说是这样的忠心家人，不多了，得善待。于是就这么着，黄廿一下就排到了二十位，成了黄廿，在黄家中，也算是有一房的位置了，只可惜现在还没婚配，若不赶快点的话，他这房也就将从他这里起，从他这里没落了。

“郎君，城西高郎君来拜。”黄廿递上烫金名贴，待立在一旁，等着发话。

“怎地又是他？”黄进元一听高郎君这三个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拂了下袍袖：“不见，就说某公务繁忙，没时间。”

这个高郎君也忒可恶了，这一年来，软磨硬的从县里买了不少的地去，如果说之前还是没问题，可现在，这高郎君买的地，有那么几亩就是寿山村的田，以前自己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寿山村的田宣德郎看中了，自然是不肯再卖，还想用翻倍的价格从高郎君手中将田买了回来，等到宣德郎来了，好送他一个完整的寿山村。

可这高郎君就是不识好歹，非但不卖，还变本加厉的想将寿山村的其他田买了去，说是寿山村外的地，他都买得差不多了，就差这村的地，一买了下来，就能连成一片，所以他一定要将自己的田地联成一片，才好耕作。这中间用了许多手段，比如说用高价诱使寿山村的农户卖地，比如说将寿山村外面的地买了下来后连成一片，连个田埂都不带留的，这让那些被围在中间的田地所有人叫苦不迭。就这么着，又被他划去几亩地，你说黄进元能不生气么？

寿山村里的一点猫腻，黄进元自然是不好说的，总不能跟高郎君说，这地是建安宣德郎看中了，要给宣德郎的。这一说，那就是害了宣德郎了，将宣德郎推到与民争利的刀尖上。所以，这话打死了也是万万不能说的，只能求着宣德郎动作快点，早早的使了手段将地收了，自己才能安心些。

“这高郎君今次不是来求郎君让地的，他说是替一个什么小东家来谢郎君的。”黄廿对这个什么高郎君也不是很感冒，但他作为管家的职责，那就是通报，决定自然是由当家的来下，也正是他这几十年来，从不乱发表意见，只管闷声的埋了头将黄家交代的事情做的好好的，才会让他有机会被列入黄家族谱，这可是真正的脱离了家人的身份，成为主家的一员了。

“替谁也不见”黄进元刚就被那呜呜的江风搅得不安宁，加上心中有事，没个好气，就想训斥这黄廿，今天怎么这么烦人，怎么没个主见的？

“等等，你确定他说的是替个什么小东家来的？”黄进元刚迈出一步，突然一顿，停了下来，叫住黄廿。

“郎君说的哪里话来，某可从来没有耳背过的啊，某的耳力比郎君可要好不少。”黄廿笑了笑，跟随了几十年的感情，他在黄进元面前，早就不那么拘束了，有时候还能开开玩笑。

“那快快有请。不行，不能在这里，去正厅罢，你去将那高郎君引到正厅，好茶伺候着，某去换件袍衫。”

黄廿不解的瞪大了眼睛，怎么这一下就判若两人了？正厅？好茶伺候？还要换袍衫？怎么自家郎君今儿是转了xìng子了？这可是很高的待客礼仪了，在这闽县，除了刺史前来，还没有什么人能让自家郎君要换了袍衫去迎的。

所谓换袍衫，那就是不管你身上的袍衫是今早刚换的，都要换一身干干净净没一丝皱纹的非常正式的袍衫去见客，以示对客人的尊重，再高一点的礼仪那就是还要焚香净手的，不过这样的待遇只有天使和皇帝驾临才会有。

来的人自然就是高三，这一年多来，他被派到这里，使劲了手段，一边开着车马店，一边在收田地，不过他可不敢名目张胆的直接去收寿山村的地，而是先收了外围的地，让这些地形成一种断断续续的不连片状，然后呢，就借口说想将地连片了，去买寿山村的地。

他做的很是小心谨慎，开车马店赚的钱，全被他投了进去，好在福州比之于建州，更是地广人稀，许多农人家的田，都荒废在那里，没有劳力去耕种，卖的也很是便宜，这要是换在建州，他那点钱，也只够买一半的地的。

饶是如此，他也只买到了寿山村的几亩地，而周边的地，倒被他买下了十几顷，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图谋寿山村的地，都是以为他看中了寿山村旁边那些临着溪流，地势平坦好耕种的田地。

本来这事情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的，按了高三的估计，再有个三年五年，寿山村包括附近村子的地都要给他买了下来，可事情临时出了变数，年初开始，也不知道那黄县令脑子哪根筋断了，楞是不让买寿山村的田了。

这让高三很是焦急，长此下去，小东家交代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在他眼中，只要完成小东家交代的任务，其他的都是次要的，所以就开始使出了有点下三滥的手段，逼着农户卖地，就这么着，又给他谋下了几亩。

直到了前几天，建安来人，高三这才知道了原来这黄县令已经向朝廷上了折子，现在朝廷批复下来了，寿山村的田地归小东家了。又让高三去拜会下黄县令，表达谢意，顺便探探下黄县令，有什么需要小东家帮忙的。

敢情这黄县令还是自己人来着？高三听了是哭笑不得，合着自己这一年多来白忙乎了，早知道如此，还莫如一来福州，就打了小东家的旗号出来呢，不过想想后，也就知道这黄县令当初估计还不算是自己人，小东家小心谨慎些，也是能理解的，只是自己这工作白做了，有些憋屈。

当然他也不会埋怨小东家，没有小东家，哪里有他的今天？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乞讨，被恶犬追着跑呢。

此刻，他正坐在黄县令府上的正厅里，喝着热气腾腾的端上来jīng心煮的茶，还有几大碟的点心摆着，边上还站个标志丫环伺候着随时给他添茶倒水。这个待遇，可是他来福州一年多所没享受过的，一边喝茶，一边感慨，还是小东家的招牌好使，这一亮出来，待遇就是个天差地别。

福州本就是从建州分了闽县和几个县出去后新成立的州，和建州联系紧密，后世的福建一词，就是从福州+建州中来，可以说，福州和建州，现下就是后世福建的前身，其他如汀州等几个小州，在这一带的地位是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在福州，知道小东家这三个字的官员数量不少，不要说官员，就寻常百姓嘴里，高三也能时常的听到“建安小东家”这个称呼。

当然，也只有建州人才会当面的称呼王况为小东家，他们觉得，这个称呼比起什么王建安，宣德郎之类的亲切的多，外地的人呢，有的是会背地里叫小东家，但正式场合下，还是会称一声宣德郎或者王建安的。

黄廿陪着做在一边，拉着家常。可说话半天，硬是没见着自家郎君出来，黄廿有些个纳闷，怎地换个袍衫还要这许久？莫非是。。。？正想着呢，就见黄进元从后面走了出来，头发上还是湿漉漉的，这让黄廿大吃一惊，果然如自己所想，不光是更衣，还沐浴了。心道，难道这高郎君真的是。。。？

要说黄廿的眼光可没黄进元毒，黄进元一听小东家三个字，再一联想到高三之前的所有动作，豁然开朗，这不都是围绕着那些个地而来么？这就已经有了九成就的把握，高三是王况派来福州的，所为不是别的，就是寿山村的地。

而能被宣德郎派来做如此隐密之事的，只能是宣德郎的心腹之人，而且还是属于心腹中的心腹那一类。既然是心腹中的心腹，自己眼下正是在隘口上，如是自己本人倒也罢了，可这关系到了他这一支族人今后的运势，由不得他不上心起来，所以回房去后，本来是更衣的，想想，既然做了，那就做足，索xìng沐浴一番再去。

高三一见这架式，连忙起身，口中连声：“当不得明公如此大礼。”

“当得，当得，宣德郎既然是从福州迁去的王姓族人，如今有如此成就，某作为一地父母，脸上也甚是光彩，高郎君既然是宣德郎的得力臂膀，就代了宣德郎受了，也是该当。”黄进元一眼就瞄到了高三身边茶几上的一个礼单，正好被从屋顶缝隙中漏下的rì光照的清清楚楚，下面落款“建安况”，这下就百分百的确认了高三的身份。

自古以来，人们对大德圣贤之人，哪怕是再繁琐的礼节，也是一定要去做足了的，这无关地位身份，无关官职品级别，更何况王况现在的品级可比他高许多呢，还没满二十，就如此高位，虽然是个散官，但是谁能保证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朝廷相公的行列里，会不会多个名叫王况的呢？

而王况，抛开他的官位不说，他在建州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围绕着提高民生而来，这在黄进元的眼中，可比那些整天躲在青山绿水畔高谈阔论却没个实际行动的所谓宗师大家强了许多，如果那些人都可以被称为贤，那王况绝对可以称为圣了，所以，作为一地父母，他给王况这个待遇，非但不会掉了自己的身份，反而能落个好名声，说他尊贤能，是个君子。

“某此番来，是得了小东家吩咐，让某来看望看望明公，再看看明公这有什么是小东家能帮得上忙的，小东家说了，都是自家人，说话也不用客气，有什么就说什么便是。”双方客套一番坐定后，高三就开门见山的说，而黄进元，却是不敢坐在主坐上，而是陪了高三，也坐在客座上，显出对王况派来的人的尊重。

都是自家人，听听，宣德郎真是会做人，自己不过只是帮着在县志上添了几句话，不过是上了一道折子而已，可以说，都是举手之劳，即便被上官发现了，也不过是个训斥的责罚而已。

至于说王况为什么图寿山村的田地，黄进元不敢问，也不想问，这宣德郎动不动总是有惊人之举，听说就连唐兴那个以往只被人赏的桂花，如今被宣德郎一弄，就身价百倍，或许，宣德郎要寿山村的田地，搞个不好，也是看中了那里的水土，想搞出个如唐兴的丹桂一样，只有寿山村那才能种的东西呢？若真是这样，倒是个好事。

“不敢烦劳宣德郎太多，建安好啊，若是能在建安养老，倒是一番美事，只可惜了，某家地处偏僻，这一致仕后，只能回到那去，想去建安，确是无能为力了。”黄进元也不含糊，既然自己先帮人了，现在也该是自己收回回报的时候了。隐晦的提出了两点，一是自己老家那太偏僻，太偏僻那就肯定穷，二是想着能到建安去住。当然他可不敢指望着建州能接纳他整族人去。

如果是流民，如果是农户，那就是去全大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受欢迎的，可自己黄家一族，虽然是寒门，可也是当地的一个小豪族，想举家迁移，佃农们肯定是不会跟去的，就是想跟，当地也是不放啊，而黄家呢，劳力少，举家迁移到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被人视为去抢食的，不大受欢迎，除非是战乱，大家都连自己都顾不了了，这才没人会管你是迁还是不迁。

第二四一章沐浴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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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长溪特产

第二四二章长溪特产

若是黄家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也是为官的，那么碍于面子，当地多少总是会放了些佃农跟去，那么想到什么地方，那个地方也就不会排斥，毕竟，自己可是带足了劳动力的，不是来抢食的。但是呢，只要自己一致仕了，黄家就没了任何的话语权，说的话就再也管不了用。

现在趁着自己还是个县令就迁？也是行不通，那些个官，哪个不知道自己这一任满了后，再过一任就要致仕，都知道自己已经是过了气的秋后蚂蚱，没什么能量了，谁还会卖个面子给自己？

如果说，自己能在任内提升一下官位品级，那么就可以晚几年致仕，甚至说，只要官位到了从五品下，那就可以当官当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还能给族中后人谋个流外官做做，再凭了他自身的努力，黄家就不会没落，可这可能么？

让宣德郎帮忙？宣德郎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七品啊，就是升得快，那等自己快要致仕了，估计也才四品五品的样子。

所以，他也就退而求其次，不求说能让黄家人全迁到建州去，只求能让他们家族在建州能扎个根，有个落脚处就行了。

高三听了后，略微的一思索，也就明白了黄进元的打算，如果说他在建安的时候，对官场的一套套是不甚了了，但经过这一年多来在福州的摸爬滚打，里面的许多道道也差不多都清楚了。于是他展颜一笑：“明公其实也不必要举家迁移，小东家早有打算呢，想在明公那搞点什么，说是明公那物产丰富，不用可惜了。”

黄进元是长溪人（今福建霞浦），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在本地为官的官员之一了，一般的按了惯例，为了防止官员偏袒本族人，都不会让其在家乡当官的，都要派到离家远的地方去，比如说黄良，林明和之后的林荃淼都是如此，王况是个特例，他是个散官，本身无权，又得了李老2的特许，所以才放他回建安来，本来按理，王况一得了宣德郎的官，就只能是留在长安，等着有实职下来的，但是一来他不想，二来李老2当初给官也是赌气所致。

黄进元之所以能在福州当个闽县县令，和长溪在同一州内，实在是因为闽县此时是落后至极，若是此时的大唐有贫困县这个说法的话，那么闽县就是贫困县中的贫困县，官吏衙役都常常不能足额领到薪俸，不是他们不想领，实在是库里没钱。这么穷的县，谁愿意呆？被派来的总是千方百计的想着法子调离，哪怕是把品级降到流外，也没人愿意多呆，以前甚至发生过有个县令被派来后没多久就挂印而去，连官都不做了，宁愿回家种田。

所以这么挑来挑去，最后就落在了黄进元的头上，再加上他干这么些年后，也没发生什么黄家人仗势欺人的事情，做事还算比较公正，虽然有时候偶尔有那么一件两件利用职权之便为自家谋福利的事情，但这点小暇庛哪个官员没有？所以，每次的考课，他都是得了个“可”，这可字就是说勉强合格，既不够升迁也不会被贬，也是上官欺人所为，担心若是给他升迁了去，闽县没人愿意再来，所以他这么一干，就罕见的在闽县干了许多任，没升迁，也没被贬。

长溪有什么？这个王况可是清楚的很，有长溪独有的剑蛏，这可是绝顶美味，在其他地方是绝对没有的，想吃，就只能去长溪。

一般的蛏，都是两头一般大，不管是单脚蛏也好，双脚蛏也罢，成年的都至少有拇指一般大小，有点类似于机械钻孔的长圆孔的形状，中间直线，两头各一个半圆。而剑蛏则不然，只有半根小指大小，而且是一头圆，一头尖，很有点像是一把剑的样子，所以名为剑蛏。和洞庭湖的白辣椒一样，白辣椒只有洞庭湖有，剑蛏，只有长溪有。

剑蛏一般都是炒来吃的，炒得了，夹一粒，放到嘴里含着一端，轻轻一吸，蛏肉就进了嘴里，嚼起来是又滑又脆，加上蛏类特有的清香，那别提有多美味了，王况以前在后世出差到霞浦，出发前必定做的一件是就是给常去的那家宾馆打电话，只用说一句：“我厦门，老样子。”等驱车赶到的时候，就能吃到一盘香滑爽脆的剑蛏，那蛏肉吸到嘴里，有如是美女的小香舌钻了进来，滑滑的，嫩嫩的，绝对是神仙级别的享受。

除了剑蛏，王况说的老样子里还有海带大骨头汤，文火炖了足足四五个小时的，那鲜绝对是不用说的，王况发现，他还不能在其他也产海带的地方喝到这么鲜的汤，恐怕就和海带有关，而这海带，就和长溪的海水环境，含盐量，洋流等等密切相关。不要以为王况分不出调味品的味道，那味道是人工的还是天然的，王况一闻就能闻得出来，而那海带大骨头汤，只按了王况说的，只加盐的，其他什么都不

当然老样子里不止这么两样，还有大大的蒸蟳（青皮大膏蟹），还有那些养殖场养来自己吃的按了天然方法养出的黄花鱼。这两样其他地方都有，但在那吃便宜，不是便宜一点半点，而是至少便宜一半，通常这一顿丰盛的饭，王况只花个五六十元就搞定（2000年左右的价格）。

既然长溪有这么得天独厚的好东西，王况才不会轻易的忘掉，海带很好办，洗净了，撕成条再打成一个一个结后晒干，就很方便运输储存，虽然钝了汤后没办法百分百的保持原味，但也是比其他地方的海带要强不少。

只要将海带干往富来客栈各个号里及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去炖了卖，那么，王况敢保证，今后的几年，就是长溪人开始富足的几年，当然了，这商人么，还是得让建州人占多数才行。

至于剑蛏的运输很是麻烦，用海水养着，中途不停的搅动着水，可能能运到建安，但想要运到长安，恐怕是不可能，只能用晒干一途，但这晒干了，味道就没了那个味道，还不如就直接晒双脚大蛏了。不过，只要能运到建安就行，王况要求不高，运来后能成活一半，那就够了。

黄进元能在闽县做县令，已经是格外的另类了，想去他老家长溪，那是肯定做不到的，不然的话，王况绝对有把握在黄进元的任内，将长溪也升格起来，给黄进元提上几级，让其政治生命得以延续几年下去，也算是报答了他为王况做的了。

因此，王况这次给高三暗地里分派了其他的任务，高三这会已经有了决断。

听说王况不大同意黄家迁去建安的意思，黄进元很是失望，完了，这下黄家是没指望了，长溪发展得再好，自己黄家充其量只能是地方一富，这和家中有人为官又哪怕是族中无钱的地位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的，有人在朝中，那就有希望，家族的兴旺就有盼头，没人在朝，哪怕是再多的钱，却是没有自保能力。这不是他黄进元希望得到的结果。

“听说黄廿郎还没婚配？”高三也不急，端起茶，呷了一口，这茶，还是不如小东家煮的好喝啊，旁边站着的丫环见杯底空了，连忙续了一杯滚烫的进去，完了后，还轻启了小香唇，俯身下去细细的吹了起来，好吹凉些，莫要烫了这个连自家郎君都要沐浴更衣出来迎的高郎君的嘴。

对于小丫环的动作，黄进元很是满意，见高三突然问起黄廿的婚事来，又见当那丫环去吹茶的时候，高三盯着丫环的脸庞看了一会，一下想歪了，以为高三这是向他暗示讨要这个丫环，就笑道：“高郎君您看这小娘子如何？若是满意，某这就让人去交割了契约，从此跟着高郎君便是了。”这话羞得那个在一旁的小丫环满脸通红，却是不言不语的瞟了高三一眼，心中浮起一丝的欢喜来，在黄家，她的命运无非就是几个，一个是契约满了找个人家嫁了，一个呢，就是找个黄家家人嫁了，再不就是做个偏房之类的。

而刚才她也是听说了，这高郎君，可是建安小东家的心腹之人，若要是跟了他，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是熬出头了，哪怕是做个妾也是好的，比之于以后要随了个不知道来头的人做妾做婢，那是强过太多，至少是已知的未来，比那缥缈不定的未来强。这主人送了丫环出去，不是说让这丫环继续当使用丫环的，一般都是有点姿sè的，做偏房之类的。也只有王况这个不解风情的人，把裴翠云送的梅兰竹菊四个丫环不当一回事情，人家裴翠云送来，虽然明里是说怕王况家的丫环使的不顺手，其实还是送给王况暖床的，可惜王况不解风情，有俩丫头就心满意足了，倒是把梅兰竹菊四个丫环晾在一旁，夜里自怨自艾。

高三一听，知道黄进元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大窘之下，脸sè也红了起来，这让那丫环就更为笃定的认为高三是喜欢自己的容貌了，要说她的容貌也是不差的，否则也不会被派到这个场合来伺候贵客。在得到黄廿的眼sè暗示之后，就举步轻挪，到了高三身后，红着脸，羞涩的用一双手轻轻的捧起高三的头，靠到自己胸上，手指头轻轻的揉按着高三的耳后和脖颈肩膀。

这也是一般大唐富贵人家的待客之道，姿sè好的，都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为的就是让客人舒服，只要客人舒服了，主家就满意，主家满意了，自己也有有了机会，至于说随随便便的就送出几个丫环，在这时代也是常有的事，说白了，这些送出的丫环或者说让给客人陪寝的丫环，就是做的当个枕边人为主家争取些利益的手段。

高三哪里受到过这个，别说在福州这一年多来，他可是一直恪守着自己做为一个随从的本分，虽然是为了掩护身份需要，家里也有几个丫环，可他是连碰也没去碰过的，就是在建安，小东家家里也从来不兴这一套，客人来了，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丫环去这么伺候。因此一急之下就挣脱了开来，这个动作让那丫环突然心里莫名其妙的一苦，就要哭了下来。

“高郎君但请宽心，这丫环名为茗兰，因自小煮得一手好茶得名，平rì里，某家郎君并不舍得送人的哩（此哩字，为向沈世豪老师致敬，灰雀曾在家乡听过沈老师的一堂课，可以说，那堂课灰雀受益颇多。），也从未服侍过客人，高郎君您可是头一遭。”黄廿以为高三这是嫌弃这个叫茗兰的丫环服侍过其他人的，连忙解释。

“黄廿郎误会了，某不是这个意思。”高三连忙辩解，这个丫环长得标志可人，还有刚刚按在他头上的手，一感受就知道是从没干过粗活的巧手，保养的非常的好，再加上头后面枕着的一对绵软又不失弹xìng的，让他心中是狂跳不已，从没经历过这个阵仗的他一听要将这个丫环送给他，心里欢喜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即便是这丫环哪怕是曾经成为过某个客人的枕边人，他也不会嫌弃的，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叫花子，哪有资格去嫌弃别人，再说现时这改嫁多次的女郎多了去了，有的甚至还是嫌弃男方不能人道的或是不举的，这样的述状各地都不鲜见，并不是说男方出了变故身亡后的改嫁。

“实话和明公说了罢，某这条命，就是小东家所救，没有小东家，就没有某的今rì，说不定此时早就是一堆枯骨了，固，小东家的话，对某而言，比天还大，小东家让某来闽县，可不是让某来娶亲的，故请见谅。”

这娶亲二字一出，后面那个叫茗兰的丫环破涕为笑，又开始帮高三揉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她的动作更为轻柔，胸脯也挺的更高，好让高三枕得舒服些。她可是听出了高三的意思，那就是高郎君是喜欢自己的，只是要经过小东家的许可，小东家是什么人？他的另一个当作兄弟的随从刚娶了门亲，人家小东家可是说过这么一句话的：门户地位全见鬼去，娶亲么，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早就流传了开来，那流传的速度，比风还快，完全违背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个常理。

现在，自己有意，高郎君也喜欢，还是娶亲，什么是娶亲？对于没成亲的朗君来说，那就是明媒正娶的做为长房迎进门去，绝对的元配。即便是成过了亲的家中已经有了妻室的，那也是以平妻的身份进门，对这个结果，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高郎君可是正经没婚配的。

“哈哈。”黄进元一听也是哈哈一笑：“宣德郎是什么xìng子，高郎君还不知晓么？某一个外人都知道清清楚楚，只要高郎君喜欢，只要茗兰丫头欢喜，那就不是问题了，就这么定了，等会高郎君走时带这丫头走就是了，茗兰，你意下如何啊？”

“郎君就知道取笑奴奴了。”茗兰飞快的白了一眼黄进元，轻跺了下脚，不依的扭了几下身子，这一扭，好么，高三就觉得整个后脑勺陷入一片绵软丰弹之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也舒服的快要呻吟了出，还好克制住了，不然丑就出大了，而茗兰丫环呢，似乎也感觉到了高三的舒服来，就更加的温柔了起来，不光将高三的头按得更靠后了些，耳边垂着的几缕发丝也不时的从高三耳边拂过，还不时的趁着一低头的瞬间，黄进元和黄廿没发觉，嘴里轻轻的哈出一口气，喷到高三的耳廓边去。

“瞧瞧，这还没过门哩，自称都改了，那就是愿意了。廿郎，你去交割下，就还茗兰一个白身罢。这茗兰，好歹也是黄家从小呆着的，嗯，就按了黄家嫁女去做，至于宣德郎那么，高郎君也不必担心，某这便修一封提亲便是。”黄进元呵呵一笑，让黄廿去cāo办了。

黄进元眼看着迁到建安无望，但又不甘心，觉得高三既然是王况的心腹之人，那么打点好关系，让高三觉得亏欠于他黄家，在王况面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事情就有了转机了，所以是无论如何，高三不同意也罢，同意也罢，他是一定要把茗兰送出去的。

对于王况说的长溪物产丰富，准备搞点什么，他毫不怀疑王况有这个能力，而且，如果长溪能发展了，那么黄家也必定可以积累很大的财富，既然王况能提前通知他，那么就肯定是打算让黄家在长溪做个代理人，类似于将整个唐兴的生意都交给慎家代理一样。换言之，王况这么多，是对得起黄进元之前所做的事情的，甚至是要超出许多，但是黄家，却志不在财富上，而是在于家族的名声上，所以黄进元这才失望，却是不会埋怨王况半分，每个人，总都有自己的打算的，在黄进元看来，王况也是不例外。

黄廿走了，高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到：“某这是给廿郎提亲来的。”

第二四二章长溪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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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让人守寡是很残忍的

第二四三章让人守寡是很残忍的

黄进元一听这话，当下一惊，差点就将身边的茶瓯给带翻了。

高三的这话里明确的表达了几层意思：

一是宣德郎不会就这么丢下黄家不管，要是没有宣德郎的授意，高三肯定没那胆说出这话来的，好歹他黄进元也是一方父母，抛开高三后面的王况不提，也不说现在还是在闽县的地盘上，可以说，若是没有安排，绝对不是高三这样的人随便就敢说出提亲二字的。

二是既然是提亲，又是给黄廿提亲，那么也绝对不会亏待了黄廿去，对方必定是和宣德郎沾亲带故的，只要这门亲事一成，黄家从此就有了一把保护伞，有了宣德郎的名声在，那么或许在其他地方效果不明显，但在长溪一地，再没人敢对黄家起什么觊觎之心。

换句话，黄家，从此就踏上了宣德郎驾驭的战车，只要在车上，宣德郎有一口吃的，那就会有黄家一口喝的，不是残羹冷饭，而是实打实的好汤。

三是，自己黄家的底细，怕是宣德郎早就知晓得一清二楚，也明白黄家如今正是人才青黄不接的时候，短时间内没能出个顶梁柱来接替自己，于是，宣德郎就伸出了手，准备扶黄家上马，上马后如果还不争气，那就怪不得宣德郎了，人家已经是仁义尽至。

想必是连带着廿郎的为人，宣德郎已经是打听得一清二楚，不然为什么不给别人提亲，偏偏给廿郎提？黄家是后继无人，可也不是说人丁凋零的，比黄进元晚一辈和黄廿同辈的子弟连同黄廿在内就有二十个，其中还有不少也是没婚配的，到了下一辈的人丁就只会更多，可以说，如果不存了要成为名门的心思，黄家绝对是人丁兴旺，一派繁荣的。

为什么只给并不是黄家亲生的一房提，那还用说，就是看中了黄廿的为人，看中他的忠诚老实，绝对不多说一句话，不多问一句话，只管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当下，黄进元不由的佩服起自己已经过世多年的阿爹来，或许，阿爹已经看到了廿郎的好处，知道或许能凭了廿郎的心xìng为黄家谋一条出路罢？

高三其实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是有点小郁闷的，为什么？因为他王况要让他起的亲不是为别人，是为祝四娘子，高三年纪比王况略小些，刚到富来客栈的时候，祝四娘子可没少给他照顾，甚至是第一天，王况让人将高三抬回客栈的时候，是用了她自己的nǎi水，硬是把高三给拉了回来的，可以说，虽然祝四娘子只比他高三大十来岁现在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可在高三眼里，按就是和自己阿娘一样亲的人，都是尊敬万分的。

现在倒好了，被这黄廿捡个便宜，要将自己心中的女神给娶了去，说实话，要不是这任务是黄大带来的，高三肯定不相信这是出自小东家的意思，这不是普通的结亲啊，这是小东家给他小东家自己找个长辈。小小东家和三丫的婚事定下来，小东家就矮了一辈去。

高三在接到任务的时候，心里是直后悔，为什么自己那么多事，非要把这个黄廿的为人心xìng调查这么清楚做甚？调查清楚也罢了，为什么又要汇报得如此详细？但既然任务已经来了，那也就只有不折不扣的执行一途，要让他违抗小东家的命令，他可做不出来。

王况从来就不是乱来的，尤其是对别人的婚姻大事。早在刚帮王冼和三丫定了亲的时候，王况就把祝四娘子的事情放在了心上，一个才三十出头的女人，你要让她守一辈子的寡，王况认为这是非常残忍的事，三十出头，在现时的大唐可以说人老珠黄，可在后世，依旧可以算是青chūn依旧，多少人到了三十岁还没结婚的？不用问的，去街上逛一圈，抓去就是一大把。

可以说，祝四娘子的婚姻大事，也关系到了王冼今后的前途，由不得王况不上心。

从心理学上来说，长期守寡没有xìng福生活的女人，到了老年，大多都会非常的固执偏激，很难伺候，如果等到那时候，对王冼的发展则是非常不利的，大唐提拔官员，不光是要看你孝顺不孝顺，人品怎么样，其父母长辈也是考察的对象，万一只是这道坎没过去，岂不是要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王况问过孙铭前的意见，也征求过孙韩氏的意见，他们都很支持王况，说是找个人家好，祝四娘子的娘家人，只有孙韩氏这个表姐算是比较出息的，她同意的，娘家人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最难解决的是祝四娘子的本人，比她夫家还难说服，她夫家的人除了开始觉得难以接受后，被孙二跑去软磨硬了几次后，也都同意了，甚至于连祝四娘子他前夫留下的家产也没说要收回去，而是提出一个让王况都觉得他们宽宏大度的方案来，那就是愿意认祝四娘子为自家女儿，嫁祝四娘子就是嫁女。这恐怕和三丫头很得她那几个伯叔的宠爱有关，三丫头的三这个排行，是按了家中男孩的排行来的，也是按自己这房的女儿排行来的，要是按家族女儿排行，三丫头就该叫五丫头了。

祝四娘子开始是坚决不同意的，最后王况没招了，让林颖芝小娘子出马，只提了王冼今后的前途，祝四娘子就没了话说，然后小娘子趁热打铁，说了些王况不好启齿的话来，祝四娘子这才脸红红的表示同意，不过提了个要求，人要她亲自认可才行。这个要求，就是她不提，王况也是一定要做到的，自己兄弟的丈母娘，当然是要想法让她幸福，能碰到一个可心的良伴。

得到祝四娘子的同意，王况就让人开始着手找人，但都没找到满意的，因为王况不让找的人说是谁要找，而只是说一个守寡带了三个女儿的寡妇，还要求是男方上门，虽然不是入赘，但却得离家到建安来住，这个条件有点苛刻，又是个三十来岁的寡妇，还有三个拖油瓶，自然是没几个人肯的。

而那些肯的呢，不是缺胳膊短腿的，就是平rì里游手好闲的家伙，这些人不要说祝四娘子不同意，就是王况也不愿意的，倒不是王况歧视残疾人，因为在这大唐，一个家庭，若是没有个男壮当家，必定是有着诸多艰难，王况是可以帮持到最后，但王况希望的是祝四娘子这个平rì看顾自己颇多的女人能过得好，所以自然由着祝四娘子去选了。

说来祝四娘子并不是很漂亮，只能算是中等之姿，可能是多年没得到滋润的原因，甚至面sè都有点不好，头发也是有点枯黄，但王况相信，只要一得到情感的滋润，再加上在富来客栈，调理好饮食，祝四娘子必定也算是可以入眼的女人了。

而王况也是一直认为，女人的漂亮，是靠吃出来的，不是靠化妆品堆出来的，所谓一白遮百丑，那就是说只要皮肤好，那么哪怕是五官再普通，在别人眼中，也可以算是美女了，皮肤好很简单，就是多吃含胶原蛋白的食物，比如说猪脚，比如说猪皮等这些在天稍微一凉了下来就容易结成冻的食物，然后每餐饮食注意荤素搭配，那些成天靠吃水果来保持身材的女子，殊不知，她们固然是保持了身材，但那一身粗糙的皮肤却是会让男人望而却步的，可以说是舍本逐末了。

富来客栈在吃的方面，那当然是得天独厚的拥有优势，想吃什么，吃就是，富来客栈从不禁止员工吃客栈里的东西，只要你有那个肚量，只要你不吃腻，你就是天天炖一只鸭子来吃，王况也不会说他什么。

再看王冼，跟着王况喜欢啃豚脚，那个皮肤水嫩得都能拧出水来，难怪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几个对他疼爱有加，有这么个粉雕玉琢般的小dd，谁能不生爱怜？就说小娘子和小芣苢，嫁过来这些时间，几乎是每三五天就要啃一次豚脚的，因为王况爱吃，菜摆在桌上，总归是会吃的，尤其是听了王况关于怎么吃出一身好皮肤的论调来后，就也跟着喜欢上了这样的东西，比如说鱼，比如说豚脚等等。她们俩的皮肤比之于婚前是更加的水灵，这里面固然有王况勤耕不缀的原因，也有常吃这些富含胶原蛋白的食物的原因。

而对于豆制品，王况是除了豆腐会吃吃外，其他的是基本不碰的，因为王况怀疑，痛风，就是和植物蛋白摄入过量有关，植物蛋白不同于动物蛋白，动物蛋白的成分基本都会被人体吸收，而植物蛋白的许多成分（氨基酸）是人体不需要的，不需要的去哪里？自然是代谢掉了，代谢的产物又是溶解度不高的螵蛉，于是，没地方可去，自然就在关节里面结晶析出了。

当然这只是王况自己的怀疑，没有任何的实验根据，王况甚至在想，万一哪天真能穿了回去，一定要做一个关于植物蛋白的摄取量和通风病的发作概率的关系调查，来验证一下自己的怀疑是不是正确。

所以虽然是帮着定了下来要帮祝四娘子找个人家，王况倒也不急，才三十出头呢，急什么，等到找到了人，情感滋润加上**滋润，再加上饮食调理，祝四娘子必定不会比那些个才成婚几年的娘子差到哪里去，说不定还能牢牢的栓了男人的心呢。

现在，有了黄廿这么个人选，王况当然就让高三来提亲了，一听说是宣德郎弟弟的丈母娘，而且年龄只得三十出头，黄进元就动了心，可等到后来，听说带了三个女儿，还要黄廿得到祝四娘子的认可才行，如果这些倒也罢了，还要黄廿去建安，莫非是入赘？当下就有点踌躇。

高三当然又是解释一通，说是小东家说了，不是入赘，是居住在建安，因为祝四娘子现在正负责着富来客栈的卤味呢，只有她做的才好吃，别人做的都要差了一筹，所以在短期内，富来客栈是少不了祝四娘子的；另一个就是关于小小东家今后的发展问题，如是祝四娘子能留在建安，小小东家将来成亲了，也不至于要常跑到长溪去，小东家可是有惯例的，妻子想什么时候回家小住一段时间和爹娘团聚都行，要不是长安离着建安有万里之遥，恐怕林小娘子会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娘家的，这点从她在建安就总往林明府上跑就看得出来。

既然是宣德郎弟弟的丈母娘，那还有什么说的呢，虽然是寡妇，虽然是带了三个女儿，可架不住人家有个宣德郎的亲家啊，尤其是细郎又是宣德郎的宝贝弟弟，是着力培养的王家将来另一个顶梁柱。以这样的身份，倒不算辱没了黄廿，黄廿已经年近四十，又是家人出身，可要让他随便找个女郎，他也怕别人是图了黄家的富裕，现在呢，祝四娘子可以说以后的身份地位都要远强过黄廿许多，当然算是般配了。

当下，黄进元思考没多少时间，就定了下来，为了顾着黄廿的感受，也不和他说，只说是派他去建安帮忙做些事情，住上一段时间，和祝四娘子接触接触，祝四娘子看入眼了，那就定下来。

自然，祝四娘子那里，也不会有人告诉她说，这是给她寻的夫君候选人，由他们自己去接触，对眼了后再提。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正厅里，此时也只有茗兰这么个下人在，但她也是刚得了黄进元的许诺说许给高三，高三呢，情急下又露了自己心中对她的喜欢，所以倒也不用担心她会到处嚼舌根乱说去。

这里说完，正好是黄廿也已经办好交割回来，身为县令的管家，办这事情也很是便利，拿了契约找到相关吏销了下籍，再改为黄家女廊就行。他带了契约来，当着茗兰的面烧了，笑道：“茗兰妹妹，如今可算是咱黄家的正式一员啦。”

茗兰慌忙上前去，跪谢了黄进元的恩，又退回高三后面去，温柔的为高三揉按了起来，身份已经大体定了下来，她也就不在那么羞涩，揉按了一会，又跪到高三面前，帮他按起腿来，高三连忙闪避：“这可使不得，要让小东家知道了，还不打了某的板子，说某将个水灵灵的娘子当奴隶使唤？小东家最是讨厌这一套的。”这话里话外，就是已经接纳了茗兰了，茗兰心下欢喜，小东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怎地和别人看法如此不同？

茗兰退一边去又煮起茶来不提，高三又说起了自己的另一个来意，那就是要去接收寿山村的田产，这个黄进元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文，就单等着王况派人来取了，没想到今rì上门来的却是那个自己平rì里最不待见的高郎君，真所谓彼一时，此一时也。

寿山村的原住户的去留，黄进元早在前几天就通知了下去的，让这些个农户们自己选择是去还是留，留下来的，自然就成了王况家的佃农，当然那田产也会折价赔偿给他们，要去的呢，就由着他们自己在本县境内选择相当于原来田产的两倍无主的田地。

出人意料的是，寿山村的人都选择了留下来，说是既然这田已经被皇上赏给了宣德郎，那某等就留下来好了，有宣德郎在，即便是没了田地，想必今后的rì子，定能过得不比现时建安的人差，宣德郎怎么地也要多看顾下自己人？

以前，皇帝也不是没有赏过田地给官员的，但大多都是无主之地，即便是有主的，那么原来田地的农户都会搬了个一干二净，没几个愿意留下来的，而是选择更多的田地补偿。倒是这次例外，这也让黄进元羡慕起王况的人气来。也更加的坚定了，一定要促成黄廿的亲事来，黄廿的为人，他是很有信心的，因此，他要做的就是统一了黄家一族的上下意见，用最大的力度来支持黄廿。

高三走的时候，实在是按捺不住对茗兰的喜欢，在黄进元的坚持下，在茗兰扯了他的袍袖撅起小嘴撒娇的攻势下，他半推半就的带走了茗兰，说是回去禀报小东家，定下亲事了，一定要明媒正娶，吹吹打打的将茗兰娶进门。

要说他也是心口不一，本来既然说了这话，就该放了茗兰留在黄家，选个黄道吉rì来娶进门去，他心口不一也是刚刚那一片温柔让他按捺不下心中腾起的yù火，心有决断，大不了受一通责罚就是了。

是夜，这茗兰温柔迎合引导着高三，展尽了以前被黄家中老妈子训练时教会的本事，把个高三是伺候得是yù死yù仙，到了rì上三杆，这才在茗兰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去寿山村接收田产了。

第二四三章让人守寡是很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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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新路

第二四四章新路

“这高三，胆子可真够大。”王况笑骂了一句，却也没说要责罚高三，既然自己都给祝四娘子张罗着和黄廿的事情了，高三娶一个黄家丫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光不能责罚，反而要风风光光的给他办个婚礼，树立个榜样：你们都看见了，喏，能自己找来婆娘，那就是你的本事，尤其是像茗兰这么漂亮的婆娘，还能先上车后买票的，可要抓紧了，搞定了，小东家我就给你们风风光光的热闹一场。

王况手底下的光棍可不少，孙二，李大胆这些全是光棍，伙计里面也绝大部分是光棍的；陈大他们几个大部分是光棍，只有那两个后加入的，在家里的时候是娶了亲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一开始就不大情愿留下来，都想回家搂婆娘呢。王况这就是要给他们打打气，加加油，别整天到晚的见到漂亮娘子就说不出话来，要大胆点去追求。

如果在大唐男女之防如此低的风气下他们都还找不到婆娘，干脆真的全去买了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说是不责罚，王况还是要jǐng告高三一次，不是为了他擅自找女人的事情，这个没得挑的，而是要责罚他也不考察考察就带回了家这点，现在盯着自己的没几人，又大多是在长安，但以后盯着自己的肯定少不了，要都像高三这样，见了女人就往家带的，就很容易给人钻了空子，安插人手进来。

此时已经是近年底了，高三纳了茗兰的事情，是他自己托了黄廿带来的口信，这个小子，平rì里油嘴滑舌的，也是个古灵jīng怪的家伙，和孙二总是一唱一和的，就如同相声上的一个捧一个逗，他们的打闹往往能引起食客的一阵哄笑。但是高三就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字认得他，他不认得字。

托了黄廿带了口信，又怕小东家不理解自己的意思，高三还特地在一张纸上歪歪扭扭的画了顶轿子，王况一看自然就明白，高三这是准备娶妻，而不是纳妾了。

为了让黄廿和祝四娘子多接触，王况就让孙二给他安排接替了李大胆的位置，黄廿在黄家就是管家，而且是分量很重的那种，这也是他跟着在黄进元身边，若是在长溪的话，那就是整个家族的大管家了，办事能力自然不用怀疑，接李大胆的位置最是恰当不过，甚至还有些屈才了，只不过隔行如隔山，又是暂时的，所以也就这么安排。

李大胆则被派到长溪黄家去了，他的任务就是考察一下剑蛏的产出情况，并看看现在有没有人食用海带，王况不知道海带是什么时候开始上了餐桌的，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即便有人吃，那也是吃得很少，因为现在的海里，随便的一网下去，大鱼就不少，谁还吃海带？至于其他菜蔬，菜地也多的是，房前屋后去种去就是。

所以李大胆的任务也不难，如果这时候有剑蛏，那就抓紧时间拉一车回来，路上怎么换水，怎么保证成活率，王况都已经交代好了。另一个就是让黄家先帮着捞点海带上来，洗净打结后晒干了带来，海带非常容易干，不要说有rì头，就是被风吹上一天，也就干得发脆了。以后，李大胆就暂时先负责这方面的工作，等黄廿和祝四娘子的事情成与不成定了下来后，他再回来。

高三带来的“画信”也让王况起了要给富来的人和自己的人扫扫盲的心思，不求他们能写文章什么的，只求他们能看懂平常的信就行，不然这识字的人不多，以后要派任务，人也不好选。当然让柳老夫子来教是最好不过，可也不现实，柳老夫子自得了官身后，对王况所提的人人都有学上的提议很是感兴趣，现在正满世界的去找人筹措资金呢，虽然评考局提供的钱已经是足够了，但柳老夫子说，这既然是善举，那自该是让人人都出一分力才好，方能显得出当今皇上的教化之功。

建安还是有那么几个屡试不中的老秀才的，柳老夫子原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现在他当官了，也就给其他人都树起了个榜样，瞧瞧，别管你会什么，只要小东家让干的，那就挽起袖子干，没准哪天又凭空的落下个官到谁头上呢？因此王况让人在富来客栈贴出要找一名先生的招贴后，这些人就全都来了，这个说不要束修，那个说就连吃住都不要富来客栈负责，只求能帮小东家办点事。

于是这就定好了，从明年客栈开门开始起，每天夜间打烊后，由这些夫子轮流给客栈上一个时辰的识字课，能识百字的，工钱涨一成，识五百字的，涨两成，千字涨三成，当然有最高奖励，那就是能dú lì写一篇命题文章的，不管你是不是文不对题，只要写的顺，那就翻番的领工钱，还会视文字的好坏，给你安排个新的岗位。

这个规定犹如一滴水溅到热油锅里，一下子就全触动了起来，别说涨工钱之类的话，就是不涨工钱，这能识字的就已经很受人尊重了，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高，能识文断字的不光是在家里，就是在社会上，那地位也是很高，受人尊敬的。现在又有加工钱的奖励，那还不都紧着的学？

其中尤以孙二最是滑头，他是负责登记这些夫子名册和cāo办此事的人，就用了这个便利，早早的私底下去找个夫子，先学了起来，本来他早年间在孙掌柜的资助下就上过一年私塾，就能识得些字，虽然不会写，但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只要不是冷僻字，不是那种文绉绉的面语，基本都能明白意思。

这还了得？孙二偷偷摸摸的学了两天之后，就被客栈其他人发现，于是一下就全都有样学样的去找人先学了起来，王况知道后，取笑孙二：“怎么着？还想再爬一步，顶了孙掌柜不成？”

“可不是小东家您说的么？不想当掌柜的伙计不是好伙计，某就是想当掌柜的来着。”孙二腆着脸，笑嘻嘻的。其实他现在的身份就已经是掌柜了，是建安富来客栈的掌柜，但他心高，觉得还可以再爬一爬，过过当总掌柜的瘾。

高三那边，王况也不落下，差了人去通知他，他带去的人，和将来要派去寿山村的，都实行这个制度，至于夫子，那就由高三自己去找，或是请黄进元推荐一两个可靠的人来。

一到年底，王况就又开始忙起来，因为许多事情，是需要人手去做的，尤其是公共事业，更需要大量人手，比如公共馆，比如说要建的大学堂等等。但是劳力不够，所以王况不可能在农忙时让人来做，只能是等到每年的秋收后到chūn耕前这段时间里来安排。

城墙还要等到明年年底才能建完，这个工程浩大，王况也不指望着几个月就能建成，反正现在开始至少在百年内，建安是不会有什么乱事发生，城墙并不是急需的，但考虑到人心安定，却又是必须的，只不过不需要那么快建好就是，再说了，老城墙可还要等到新城墙起好后才会拆呢，现在新城区里，住户并不多，主要还是那些原来就住在溪边的贫困户为主，因此只要在没建好的城墙上立下木栅，派人巡视防着野兽袭人的事情就好。

建安四周环山，山上的虎豹不少，王况记得自己没穿来的年少时，应该是八十年代，他还上着小学，就有人在山上抓到了一只和狗差不多大的金钱豹，而且此时华南虎还正兴旺着呢，有时候在城里，半夜都能听到远处山上传来的虎啸。

王况今年要筹划的事情还有一件，而且很重要。

李胖子的出现给王况敲了个jǐng钟，如今建安去长安去江淮都是走的须江那条道，要经过李胖子的封地，这很不安全，李胖子为人yīn狠，虽然投毒事件不是李胖子指使的，但王况绝对不怀疑，他也有在后面推波助澜。

因此上，如果建安只有这么一条道通往中原，那么李胖子还真有可能在最后王况跟他撕破了脸皮后，派人截了他的东西，也不用在他封地境内，只要你进了他封地，他派了人跟着，出去了后再动手，表面上就和李胖子他没什么关系了，又或者，他指使了当地的关卡，故意刁难，也是见麻烦事。

所以王况准备开辟另一条道路，他后世曾经花了一周的时间，陪着老板绕江西跑了一圈，知道上饶的河口从宋时起，就是建州，汀州，福州这一带进中原的交通咽喉，是古茶道上的一个重镇，既然宋时可以开辟这条路，那么现在应该也是可以的。

河口，既今铅山（读YANGSHAN）所在地，唐时并未设县，是饶州下的一个小村子，从建州出发，经崇安（今武夷山）翻越武夷山脉之后，路就不会那么难走了，然后到了河口，取信水入鄱阳湖，然后就直入大江，要去长安就往西，要去江淮就往东。可以说，如果这条路开通了，去长安的路途要近了至少三分之一。

以前去长安，是要先往东北到金陵，然后改水路往西南而行，可以说，建安，金陵和九江三地，形成一个锐角三角形，而从建安到九江则是最短边，建安到金陵，金陵到九江，都是长边。要是这新路一开通，就是直接走最短边，不光路上的时间节省不少，还有人力物力的消耗都要少许多，这尤其是对一些有储存时间限制的货物更为重要，可以说，沿着这条新路，到长安几乎走的是直线，没什么大的弯折。

饶州境内的路，都是现成的，虽然不是大官道，但路况还是不错，可能这和饶州自己本地去长安去中原多是选择这条道有关。现在的关键自然就是打通建州境内的山路，将以前那崎岖的小道拓成大官道，但是暂时，还有一条道可选，那就是饶州到唐兴的路是前年刚修的，在建宁县崇安境内（此时的武夷山属建宁县）的路开通前，可以取这条道往鄱阳湖，也是能比取道金陵近不少路的，而且已经有行商在走这条道了。

对于王况准备开拓这样的一条道，除了李业嗣可能也是从那封信中联想到了许多而极力支持外，其他人都不是那么热心，者其中也包括了黄良在内。在他们看来，能取道唐兴饶州就已经可以了，没必要再花那么大的jīng力去另辟一条道，那可是开山，不是平原上取道而且是开一片山，不是开一座。虽然说开这条道要比从唐兴到饶州这路要近个几百里路，但工程委实也太大了些，他们担心建州一地的力量，实在承受不起。

还好在他们现在对王况有着盲目的崇拜，既然小东家说要开，而且有必要开，那么就一定是有必要的了。再说了，小东家既然提出要开，那么肯定对财力等等条件都有了筹谋，因此这个决议倒也没费什么唇舌就定了下来，力争要在三年内，将这条路开了出来，而且这三年中，除了正在进行的工程外，如果不是必须的，就不再另开重大工程，以确保这条路能尽早的完成。

当然建宁县对这个工程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这路一开通，建宁在建州的地位和重要xìng就将是直线上升，想想看，整个建州，汀州，福州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都取道建宁县往中原，那将是怎么个热闹的场面？先不说过路的税，这些都是小头，没几个钱，就是那人来人往的，你总得要在建宁停留歇息，你总得补充给养，这都是钱啊。商家赚了钱，那不就等于是税收又有了个大来源？

这才赶回建宁，县令就四处的张贴了告示去，说是小东家要开路了，要将武夷山生生的劈开一条路来，只要路一修成，以后建宁县去中原就要近了许多，其他县州要去中原也将会取这条路走云云，

整个告示是写得机具有煽动xìng，给人们描绘了一番美景，那如cháo的客流，那如山的货流，想想，能给建宁带来什么？你还愁你种的莲子多了卖不出去么？你还愁没有客人来光顾你的铺子么？不红愁，路通了，一切就都能迎刃而解。

要说这建宁县令这两年也总算是开窍了，不再混吃等致仕，老头子的战斗力一激发出来，那能量也是不可小视的，好歹，致仕前总要升上那么一两级，总要在族谱里留下辉煌的一笔，总要让民众能在自己离开几年后还能记得有这么一个县令的？

他的动作在建州其他地方看来最是正常不过，换了如果是他们处在这样的位置，这样的前景下，也会如此的兴奋，如此的卖力的。

但是这一动作却是引起了连锁反应，饶州那边一听说这里要开路，也不管是不是年底，是不是大家都忙着备年货，召集了下属官员商议了一夜，给黄良送来信，说是他们愿意从以后的徭役里抽派一部分的名额用来支援建宁的开山开路，条件很简单，只要建州这边负责这些服徭役的劳力吃住就行。

这可以说是从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建州劳力不足的问题，有了饶州的支援，开路建设将会大大的家快，能很大程度上提前完成任务。

可王况看了信，却是一笑：“得了便宜还想卖乖，这是想让咱们欠下他们一个人情啊，得，也不需要他们帮忙，使君大可回信说，建州的路，建州自己会解决，况就不信了，陛下如果知道我们要开路，会不舍得调兵来帮？”

李业嗣的力挺王况修路，黄良是看在眼中的，心道，有李镇将的支持，怕是兵部也支持的，毕竟这路一开通，以后长安对东南沿海一带的控制掌握也就更牢固了些，这不光是从军事上来说的，从政治上来说也是一件大利好，陛下应该也能知道这一点。

结果呢，饶州那边一收到黄良的信，倒是慌了起来，因为黄良这老狐狸将王况说的话是一字不漏全写了下来，饶州官员一看，啊，宣德郎生气了？这还得了？这路修好了后，自家的税啊什么的增加肯定是的，可那再增加得多也没宣德郎的手指头一点啊，宣德郎生气了，咱还想不想搭上建州这驾马车啊？

结果自然是，在大年初一，饶州官员还是围着火炉议论着怎么应对，最后是不得不忍痛做出了决定，徭役照派，吃住饶州自己负担，而且，还要再搭上一大笔的钱用来支援，不光如此，还准备也写个奏折去长安，帮着建州说说好话，比如说这道路若是修成了，以后相邻州县可以相互策应，若有个意外的话，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拖延时间云云。

第二四四章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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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五章 养玉一样的养着

第二四五章养玉一样的养着

新路的计划就这么开始实施了起来，但明chūn是肯定开不了工的，建州的劳力多jīng贵啊，王况才舍不得投下去，建州许多事情都需要劳力，黄良那边早在王况提出要开路前，就已经把明年的建设规划都制定好了，城墙要建好；新的公用馆要建好；还要建个大学堂，这些，都只是在建安城里要建的，各亭也都要建个学堂，让各亭的孩童就近去上学，哪怕这个亭只有一个适龄孩童，这学堂也要建，先生也要请。

总不能让孩子跋山涉水的走个几十里地去求学？王况最鄙视那种打着整合资源的旗号，把各自然村的学校全撤并到乡里的做法，这不是简单的撤并，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许多的学校，撤并后，并不能给孩子提供足够周全的住宿和伙食条件，学校没宿舍，怎么？而孩子才几岁，因此许多家长，为了孩子的读，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乡里镇上租房子住，给孩子洗衣做饭。

像作出这样决定的官员，如果是在这个大唐，王况相信，只要参他一本，绝对是落得个充军千里永不得赦的下场的，甚至可以殃及其三代四代不得为官相比之于和谐朝，远在欧洲，一个小学，竟然可以为了还有一个学生读而拨出专款来维持，几个老师教一个学生，一直到了那个学生毕业后，镇上再也没有学生了，这才将学校撤掉，这就是真正的保护孩童啊。

这些个工程，都是要在明年底一定要完成的，整合整个建州的劳力，也只是刚好够用，这还包括了估计进来的，明年一年会迁到建州定居的劳力在内。

所以，修这条路，王况并不打算动用建州的劳动力，别说劳力不够用，就是够用，王况还准备做其他的，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那些驻扎在长安，洛阳周边的天子亲军身上，羽林军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军诸如骁骑、熊渠、豹骑、shè声、次飞等等，不光是这些亲军，各道都有府兵驻扎着，像是李业嗣的建州镇军就属于江南军府。

不过要调动府军很是麻烦，不光是要江南军府的命令，还需要兵部下的十二卫的命令，也就是说，各道的府军是受双重节制的，等于一个门上两把锁，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既然这么麻烦，王况干脆直接找李老2要兵，直接调亲军来，其他军王况不敢保证，但羽林肯定是愿意来的，这两年来，羽林各营几乎都有兵士来建安驻扎过一段时间，有这些人的宣传，羽林军肯定愿意来。

唐时军队的建制，简单理解就是骁骑、熊渠、豹骑、羽林、shè声、次飞这几军是中*央直属军队，当然还有dú lì于这个建制外的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可以看做是武jǐng部队）。接下来的其他地位和几个军相同的十二卫就相当于十二个军区，除了各自的少量直系部队外，各地的府兵则介于于民兵和正规军之间，有自己的直接领导机构军府，但又同时受十二个军区节制（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军号也比这多，比如还有太子亲军就有什么左右卫率，御司率等等，为方便友记忆，灰雀特地简化了的，太子领的统称太子亲军）。

骁骑是李靖所领，豹骑是尉迟敬德所领，所以这两军只要李老2肯放，也是没问题的，至于熊渠那是李承乾的死忠侯君集所领，别说他们不可能会来，就是会来，王况也不想要。在王况想来，如今天下承平，你亲军又不像是府军一样需要耕作，平rì里无所事事，不来劳动劳动怎么能行？

所以王况就找来了柳老夫子，合着林明，李业嗣，长孙煜，黄良等建州政，军，文的各头头脑脑商议了整整的两天，由王况提出派军队来帮建州修路的种种好处，像是促进军民一心了，锻炼兵士了，在百姓面前树立起贤君形象了等等罗列了起码十几条，然后其他人补充一下，柳老夫子捉刀，洋洋洒洒的写了篇长达千字的奏折，用了急铃驿送到长安去，就等着李老2拍板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了，要是李老2不同意，哼哼，王况心里暗想，要是他不同意，咱就撂挑子不干了。

由军队来修路可以不用管农忙不农忙，一年干到头都行，只要负责了粮草就行，当然军晌建州也是付得起的，却是不敢提，也不能提的，军晌只能是由朝廷拨下，地方没这权力。

白天，王况就忙着这些个事情，晚上，这段时间他就躲房里研究华容道，华容道年前就送了过来，在接到小娘子的信后，林老太爷凭着他年老成jīng的敏感，断定这物事对自家细郎而言重要至极，所以接信的当天，就派了几个得力的家人，一人三骑直奔建安送了过来。

跟着华容道一起送来的还有林老太爷这两年来玩华容道的心得体会，他将自己当初想出来那上面的字就是三国时期几个重要人物的猜想依据以及要怎么走，怎么挪都写得详详细细的。

上面的字是简体字，林老太爷是要花很多时间去推敲，但他最后的推敲结果却是让王况哭笑不得，说是什么做这物事的工匠太懒，故意少写了许多笔划，也故意的将笔划改了，就是为的刻字方便云云。

王况见到简体字就像是见了亲人，甚至都可以不用看，只用手指摸就能知道哪个是关羽，哪个是曹cāo。对王况来说，怎么挪怎么走，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他想要从上面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力图找到自己穿过来的原因，找到穿来的原因，那么穿回去就有希望。

但是他研究来研究去，却是很失望，哪怕是将里面的小木块全拆了下来，还是一个发现都没有，最普通不过的杉木，最普通不过的楷，最普通不过的字的颜sè，最普通不过的一层清漆。。。。

甚至，王况怀疑那杉木是人工仿的，其实本身并不是木头，而是其他材料所做，还特地用他那把刻刀削了一小片下来，放到火上去烧，但结果自然是失望的，木头是真木头。

甚至于，王况也把它当做是个什么仙人的本命法宝之类的来看，什么滴血啊，意念集中，涂狗血啊等等各种凡是在网文中见到过的招数全使了出来，还是一个反应都没，那华容道就是静静的躺在桌上，那缺着的空位仿佛就是一张张着的嘴，冷冷的嘲笑着王况的“自不量力”。

最后王况实在是没的了招数，只能用出最后一招，让小娘子找了根红绳，将华容道栓好，贴身挂在自己的胸口，如同养玉一样，这是他最后的一招了，却是不报希望的，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知道王况有事，小娘子和小芣苢俩丫头最近也不总缠着王况了，而是她们自己躲到一边说着悄悄话，把王况一人丢在角落里研究，但却也是时不时的过来给王况换换茶水，给他捂捂脚什么的。

再说长安那边，李世民得到了于广兆的禀报，已经是一月末，也是这老头子，为了功劳，不顾了自己的身子，硬是催促着队伍快马加鞭的赶到长安，这要是徐吃货当天使，在路上的时间起码要比他多上个把月，因此，徐吃货也就自然而然的将于老头列到了最不受欢迎人物的“黑名单”上，以后，于老头是别想从府库里淘换到什么好东西了，徐吃货铁定给他最差的。

和王况猜的不同，李老2不傻，一听于老头的禀报，就知道于老头这是贪图功劳，事情都没搞清楚就急匆匆的回来，每年李老2都要亲自下田去耕种的，可以说，他是个懂农事的帝王，于老头说的那些什么类似作法啊什么的，在李老2看来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没有道理的，王况的xìng子，李老2又不是不知道，在事情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不可能让王况都抖露出来的，但真到了有把握了，又会主动的说出来。

所以李老2断定，或许亩产翻番是可能有，但王二郎目前还没找到绝对稳定，绝对可以做到的办法，所以，王二郎还需要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没关系，朕可以等的。不过为了安慰于老头，李老2还是勉励了他几句，真要责罚他，只会是等到建安那边确切的传来消息，说是亩产真的可以翻番，到那时候，翻番的办法自然就大白于天下，责罚起于老头也不会有人出来反对。

二月末，建州的加急奏折连同饶州的奏折就一同送到了长安，看着那一长串的派军士去帮着修路的好处，李世民也是纠结，眉头紧锁，心里矛盾得很哪。

王况所说的好处，他都同意，但他担心的是一点，那就是那么多军队开了过去，万一有变，以建州周边驻扎的兵力，根本没办法控制住局面，搞个不好，若要是被人利用了，那就是大祸。

但是，那些个好处，是**裸的摆在他面前，是个巨大的诱惑，尤其是建州答应说负责前去修路的军队粮草，这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自己当皇帝的，都要常跑到洛阳去“就食”，可想而知，底下的军队的粮草就更加的紧张，如果派出一队军士去，等于就是将这些军士的粮草分给了其他人吃，能缓解很大的压力，或许自己再也不用去洛阳就食了。

第二四五章养玉一样的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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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兵贵神速

第二四六章兵贵神速

纠结中，还是房老头给李世民出了个主意，羽林是李尚所领之军，忠诚度不用怀疑，且有个李业嗣在，也便于控制，便以羽林为主力，各军都抽调些人去，打乱了重新编排，而且是不带甲，不带刀兵，空手而去，这样就能很大限度的防止意外的发生，又通知建州周边的各军府，严加防范，一有异动，立即来报，而且也不用派多少人去，一万兵足矣。

至于府兵，按理，从就近原则上来讲的话，派府兵是更省事些，但府兵和这些亲军不同，府兵也是需要农耕劳作的，只有在农闲的时候才会cāo练，如果府兵不农耕，按了现时间的亩产量，是养不起这么多的兵士的，所以，府兵的空闲时间并不多，若是派了他们去修路，那么就不是影响了农耕就是影响了cāo练，这个可不是皇帝愿意看到的，故，谁也没打上府兵的主意。

也是王况只顾着说要求派军队协助开路，没想到要多少人，其实一万兵，足够用了，本身开山，地方就不大，人多了腾挪不开，反而碍手碍脚的，整个建州八万人，劳力也不过两万余，还是要等农闲了时才能有空做事，所以，这一万的兵士，整年的在干，比建州两万多的劳力要强上许多，再加上还有饶州也愿意派徭役呢，自然就够用了。

因此，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以羽林为基础，派兵五千，考虑到王况和程家尉迟家的关系，又从骁骑、熊渠、豹骑三军中各抽了部分人马，凑出一万兵士，解兵卸甲，只带了路上所用的粮草，即刻开赴建州，指挥权归李业嗣。

也就是说，在建州，这些兵士只听李业嗣的，其他人的话不好使，若是要离开建州，还需要兵部行文，才能回去，其中的熊渠军也含有点监视的意味在里面。

房老头在给李世民出主意的时候，也提醒了下，建州既然敢说能负担兵士的粮草，那么，粮食大丰恐怕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这条路，可能就是宣德郎为了缓解中原粮草缺乏而想的，就是为着方便以后向中原输送粮草也不定。宣德郎少年老成啊，竟然知道借了其他的法子，瞒过天下人之眼来帮助朝廷解决粮草问题，这是顾着了朝廷的面子啊，如此大才，可惜不愿管事，可惜，可惜哉

李世民一听，哟？王二郎这是顾着朕的脸面呢？甭管是不是真的，这龙心首先就大悦，让徐吃货又从库里给王况挑了些好东西，由着徐吃货自己选，只要不是画什么的宝贝就行，尤其是那兰亭序，是绝对不可以的。而且，也因为房老头这番话，让他心中更加的迫切希望将建州通往河口的路打通来，其心之迫切，比起王况还要更甚。因此，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让这队人马尽早出发，早点把路修好，早点看到成果。

王况哪里有想到要给中原输送粮草，现在建州粮草够用，而且有多不少，但那是为了给新来的流民和修路啊，繁殖耕牛养豚养羊啊这些准备的。真要想让建安把多余的粮草送到中原，那也起码是三四年以后的事情了，百姓饿怕了，第一年大丰，肯定是会存够至少一年的粮食，这才会想着卖余粮，而不要说这饿了几十年的百姓，就是后世的八十年代，在连续丰收十几年的情况下，农民家里几乎都有个大谷仓，存的粮食足够全家人吃上两三年的，这种情况，一直到了九十年代末才渐渐有所缓解。

换言之，如果这新的一年，全州大丰，那也是别想市面上出现多少余粮销售，肯定绝大部分都存了起来，建州如今不比其他地方，没别的收入，要钱就得卖粮，现在建州人几乎都有搞点副业，有的家庭，副业的收入已经超过了种粮收入，和其他地方比，他们可以算是不缺钱的，虽然在王况眼中，百姓口袋里的钱还是远远不够。

只有再等一年，百姓家中存粮至少够一家人能捱到第二个秋收季节，甚至不放心的人家还可能继续多存一年的粮，这才会卖。稻谷只要不碾成米，放个三四年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要想从建州大量的往外运粮，至少需要三年。

如果王况知道房老头给他在李世民面前这么请功的话，嘴巴都能裂到耳根边去，这个误会实在是太美丽了，却又是那么的顺理成章。谁能想得到王况要修路，其初衷只是为了防着李老2他儿子捣乱？估计李靖应该也能想到，其余人就不大可能了。

这个年过得很是平静，回来过年的建安小食铺掌柜都没带来什么坏消息，现在每年年底回建州过年，已经成了这些掌柜雷打不动的惯例，你只有回到建州了，小东家搞出的新小食才能尽快的学到手，这不？这才二月呢，小东家又搞出个什么海带豚骨汤，虽然不是小食，而是更适合在酒楼里卖的，但是咱也可以做做嘛，能多增加一个搭配，你要在店里吃烧饼，总得有汤，没钱的就一碗茶水，有钱的就点一碗豆腐丸或者八宝粥或是番薯粥都行。

而且，等到了秋天，半年的时间限制一过，要是他们人手够的话，又可以去学做鱼丸，增加一个花sè，这小食铺啊，那是越来越红火咯。

程处默在得到了朝廷同意派一万兵士去帮建州修路，而且只带了路上吃用的粮草的消息后，就通知了苗五，让他派人赶快通知王况早做准备，不要等到兵士来了后，没粮草而引起哗变，那责任就是程老魔王都担待不起的。

苗五接到消息，吓了一跳，心道陛下可真够抠，派了一万人，连同运粮兵和其他后勤人员，加起来起码一万五，竟然只带路上吃用的粮草，深知粮草的重要xìng远高过军晌的他，赶忙让魏小五派人去通知自家郎君，早做准备。

今年已经是第二年种柰果了，到了明年，就可以有柰果收成，王况很是期待的，不光是他期待，梅兰竹菊四个负责照料大棚的丫头也是很期待，自家二郎君这么看中的东西，长出来的果子必定是好吃得紧的，所以，大棚里面，最让她们尽心的就是要用来嫁接的果苗，但凡有个什么小虫子比如说蜗牛之类的爬上去，她们都要手忙脚乱的将整个大棚全搜罗一遍，直到没有发现有其他的虫子这才放心。

为了保证早点吃到柰果，王况早在冬天就僻了一块大棚的地用来育苗，以便在初chūn的时候就可以进行嫁接，从而把因为嫁接而延缓的生长期给拉回来，到了夏天就可以移植了。

正忙着嫁接新的一批柰果苗的王况接到消息也是吓一跳，这个李老2，我说负责粮草你就真的一点多的都不带？但想想下，长安一直是缺粮的，他以前在长安呆大半年，深知这一点，别看城中繁花似锦，人人似乎都是丰衣足食的模样，可一到城外，尤其是那些依城而筑的棚户里住的，个个都瘦骨鳞峋，面黄肌瘦的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

长安米价并不高，建安是四文一斗，而长安也不过才八文一斗，王况也了解过情况，那些城外的人，基本都能买得起米，可关键是要有地方去买，有米可买啊。所以，李世民这么做，也是因为粮草实在是不够所致，他又不是个小器的君王，一个能让大臣进库里随便挑选赏赐的君王，恐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王况是已经放弃了说只种少量柰果的想法了，田黄矿到手后，这些钱，在他眼中已经全是小钱，没必要藏着掖着，相反，真正重要的是如何尽早的将矿挖个差不多，只给李老2留一口汤，然后找个安全地方埋藏起来，等到田黄的价值得到体现后，再来兑现一部分。所以王况今年打算一口气的嫁接出几百上千棵果苗来，一边嫁接还要一边教四个丫头，所以这段时间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既然军队已经派了出来，说不得，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跑去找黄良等人商议，他可没想到李老2这么痛快，本来按他估计，就是会派兵来，也起码是各部讨论，然后推诿扯皮一段时间，再来决定，那么就要等到六七月份，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了下来，按行程估计的话，如果这些军士是走的河口，抄现在存在的那条崎岖小道直奔建宁的话，一个多月就可以到达。

王况有理由相信，这些军士肯定会抄近路，他们除了粮草，又没什么其他的货物要运送，等到了武夷山区了，带的粮草也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一个人就可以背起十几天的口粮来，走山路不成问题。

而且，假如把王况放到李老2的位置或者是朝中各大佬的位置上，王况也会让军士选择这条路，这条路如果开了起来，那么必定是很重要的一条路，关系到东南沿海地区的稳定和发展。所以一定会派了工部，户部的官员随队前来考察，然后再回报回去，怎么样的考察最有效果？自然就是亲自跑一趟了。

一个月的时间，要将各县里库里的存粮集中运到建宁，还要给那一万多人建造个简易的营地，时间上并不宽余，不过建营地的事情，可以让李业嗣的镇军帮着做，本来各地镇军就有义务为朝廷派来的军队准备营地的，这个不用愁军府会卡着，就是要卡，也要看什么人吶，卡谁也不敢卡李尚的孙子啊，你还想不想在军队里混了？

好，既然镇军要建营地，干脆连粮草也都由他们来发运，省得又去抽调民夫派徭役影响百姓的chūn耕生产，至于镇军今年的chūn耕，就到时候看了，能赶多少就赶多少，赶不出的，秋收后所欠缺的粮食全部由建州给补上。

饶州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听说是派来的军队只带了路上的粮食，也早早的在河口那准备了些，防备着万一路上消耗过大而断粮，这条路一开通，不光光是建州受益，饶州的受益也不会比建州差，所以他们也是上心的，而且要开的百里山路里，八十多里是建宁境内，但也有十来里是在饶州境内的，这也是他们能派出徭役的一个借口，不然的话，别州修路，**这州鸟事？你这么大方的派徭役，好呀，那说明你们州的徭役用不完么，那么，哦，大江修堤人不够，你们也派些，淮水泛滥，需要清淤，你们也帮着派些，反正你们徭役用不完。

王况在政事上，依然是甩手掌柜，依然是只提意见，具体实施他一概不管，只丢下一句：“缺钱缺粮再来找况。”就施施然的走了，留下黄良几个相视苦笑。

等回到大棚，却发现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正满头大汗的在忙着，外面是天气还是冷的，但在大棚里的温度却是不低，或许她们以为王况这一走就要到晚上才回来的缘故，反正大棚里面也没旁人，就都脱了襦裙短衫，只着了件中衣蹲在地上忙着，那中衣也是薄得可怜，她们这一蹲，就将整个后背及翘臀的曲线全显露了出来，面对着大棚门口的chūn兰穿的中衣甚至半敞着。

一步踏进大棚的王况就看到chūn兰胸前那两个半球，悠悠的微微颤着，两点胭红或许是和衣物摩擦了的原因而挺立着，她的身子是微弓的，所以那俩半球的模样就更加的明显更加的漂亮，这让王况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听到门口响动个丫头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了王况，不过她们还没觉察出异样，或许是平rì里和王况嘻嘻哈哈惯了的，没把王况当外人，也或许是在她们心中，自己的身子给别人瞧去不行，给自家郎君瞧去却是不要紧的个丫浑然没在意，chūn兰更是起身，举着一株苗冲王况妩媚一笑：“二郎您看奴奴这么做可对？”说着还跨前一步，想站到王况跟前。

她一跨不要紧，胸前一对大凶器随即起了一阵的大*澜，上下跳跃着，晃得王况眼有些花，直到了近前，chūn兰这才发现自己是衣不蔽体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不过却也没去遮掩，然而壮起胆子将胸又挺了一挺，羞声轻道：“二郎。”

王况强按下自己那双想伸出去摸的手，看了看chūn兰手中拿着的苗木，匆匆说了句：“不错，就这么来就行。”赶忙的离开了，再不离开，就要被她们四个丫看到了自己袍子上支起的帐篷了。

看着离去的王况身影，chūn兰有一点点的失望，本来么，她们四个原本就是没心没肺的没个正形，要不是去年底听说有人sāo扰王况，她们也根本没去想什么男女之事，只顾着玩闹和照料大棚的，正是sāo扰事件，让她们心里渐渐的活泛开来。但今天的情形看来，估计也是不可能了。

唐时的主人和丫环婢子欢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以说，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那么一般的大户人家也常是妻妾成群，稍微有点姿sè的丫环，很多都会上过主人家的床，也没丫环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要主人家不是个心xìng很坏的，基本上也都是半推半就的，若是能怀个一男半女的，就会留下来，若是不能怀上，年纪一到就会被嫁了出去，或者说只能一直干着下人的活，直到老死。

林小娘子和小芣苢正在绣着女红，王况匆匆的进了房，将房门一掩，窗户一关，抱起小娘子就是一通的乱啃，刚刚被四个丫头的chūnsè燎烧起来的火，旺盛得很，加上这段时间忙，和俩丫头一起运动的次数也少了不少，存粮颇多，就更是需要发泄出来。

小娘子被王况这一抱，倒是吓了一跳，待见到王况呼吸沉重，面sècháo红，就笑道：“郎君莫非是在外面又被人招了惹了？”王况也不答话，头一凑，嘴巴就噙住了小娘子的双唇，一双手上下游移，三下五除二就将小娘子剥了个jīng光，丢到了床上去，自己也扑了上去。

小芣苢本就是**高的，这段时间也压抑不少，一见这架式，手中女红一丢，也扑了上来，从后面搂着王况的腰，身子不住的蹭啊蹭的，嘴巴乱拱着的帮着王况也解了衣服，拉了王况的手直往自己洪水泛滥之地按去。。。。

三人也不知道大战了多少个回合，这次王况甚至把小娘子和小芣苢的菊花都攻了下来，一直从午前到晚上天黑，午饭都没吃。累了就歇一会，等到小王况歇一会昂扬起来了又继续战斗，反反复复的，堂前为他们准备的饭菜都热过了三遍，这才出了房门用餐。

腆着个大肚子的陈丫儿见三人此刻才出得房门，直抿着嘴笑，林小娘子不依了，撅着嘴笑：“嫂嫂莫笑哦，想去年，您可是有一整天没吃饭的呢。”她说的是去年chūn有一次，王凌夫妇俩在房中可以说是从头晚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晚上才出来的事情。这一说，倒把陈丫儿闹了个大红脸，跑了。

王况这才刚开始用饭，孙二急匆匆的赶来：“小东家，小东家，又有人来了。”

第二四六章兵贵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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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七章 怎么才能不漏？

第二四七章怎么才能不漏？

听了这话，王况一个趔趄，手中捧着的饭碗一歪，人差点要钻到桌下去，为什么？总是这么突如其来的来说什么“有人来了？”这就好像是一个剧本里安排好的，本来平平静静的生活，总是会被这些突然到来的人或者事而打乱。好嘛，我这里还没把个华容道研究透，这里又给我安排个突然状况？到底有完没完了？惹火我了，真撂挑不干了，爱咋地就咋地。

见王况似乎有些很不喜欢听到这话的样子，孙二嘴巴一咧：“得咧，小东家您慢着点用饭，某这就去打发了他。”王况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不想见的人，哪怕是你身份再高，不见就是不见，愿意见的人，即便是个乞儿，也不会嫌弃你脏啊什么的。

“等下，这回来的是什么人？”王况叫住了孙二，来人既然指明要见自己，总该有个理由才是。

“一老一少，老的约摸有五六十岁光景，少年十来岁。也不肯说是什么来路，只说要见小东家。”

五六十岁和十来岁？王况寻思半天，也没什么印象中自己认识的人满足这个条件的，但既然人家来了，得，见见，也甭管是什么“安排”了。只好放下饭碗，从桌上顺手拿了一个馍边走边啃（关于馍这个词，不少砖家都说这是西北地区出的，江南地区基本没这个叫法，灰雀不以为然，小时候，闽北一地人都是叫馒头为馍馍的，有的地方这个叫法还包含了包子在里面，只是随着近些年说普通话的人越来越多，才渐渐的改叫馒头）。

来到富来客栈，见到了孙二所说的那一老一少，王况心里那个气呀，指着老头就说：“老神仙，玩人也不带你这么玩的啊，怎么着？这乔装打扮很有意思哦？某可还没吃饭呢。”

“嗌有意思，有意思，二郎你可是第一个认出某来的。”那老头哈哈一笑，双手在脸上反复的揉搓了几下，搓下一团黄白sè的泥状物来，现出真面目，不是孙思邈又是谁？

王况撇撇嘴：就你那点化装术，也在我这二十一世纪见过多少高明化妆术的人面前显摆？你这一化妆，从表情上看就能看得出脸不是真脸，既然不是真脸了，那就找其他破绽就是了，这种简单的化妆术换了别人可能觉得神奇，但在王况看来就是破绽百出。

“二郎快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某来的？”孙思邈拉住王况，仿佛没听到王况说的他还没吃饭这档子事上。

“喏，老神仙，拜托你，要装也要装像些，瞧瞧您那靴子，还是上次来的那双，脚侧破了个洞，喏，还有你身上带着的药味，还有你眉毛上的几根白sè眉毛，还有眼角的这颗黑痣，最大的破绽就在你的胡子，也不懂得染成灰白的，还是老样子的白山羊。。。要装么，你也该全掩盖全换了，那么多破绽，不被认出来才怪呢。”王况的手指点一处，孙思邈的手就按住一处，脸sè有点尴尬，他本来还以为王况能看出一处两处的破绽就不错了，没想到都没细看，随手就指出了好几处来，这对他的信心打击也太大了。

“老神仙敢是碰到什么开心事了？怎么开起况的玩笑来？”王况好奇的是孙思邈的言谈神情，似乎很轻松的样子，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么严肃。这次他的所为，反而很像是个老顽童。

“呵呵，这还得拜二郎所帮啊，某从二郎这得了方子，赶去大江两岸，也救下不少人来，可以说，去年夏秋，某所救下的人是以往的数倍还多，正好么，前些rì子，救了个跌打郎中，他就教了某这个化装的方子，某也正要来建安，就想试看看二郎能否认了出来。”孙思邈嘿嘿一笑，又有些失望的转身一拍那个少年的脑袋：“小小年纪，就知道糊弄人了？那么多破绽还要骗某说没破绽，保证没人能认出来？”

那少年被拍了下头，很是委屈：“师公您这一路上不是瞒过许多人么？这才被认出了一次，就埋怨人，也恁地小器了些。”敢情他是孙思邈的徒孙来着，瞧那模样还很得孙思邈的疼爱，可能过个一二十年，这天下，又要出个名医了罢。

孙思邈一拍自己的额头：“着啊，这一路上还真没给人认出来，二郎是第一个，做不得数，被神仙下凡的人认出来，做不得数的。”

“老神仙既然号称神仙，哪里需要这药膏来敷面？只须念个口诀，使出个仙家妙法来，还不是想变什么样就什么样？”王况打趣道。

“某这神仙也是充数的，还是二郎你的星君下凡最实在，手指头动一动，那便活人无数，某比不得哟。”孙思邈叹一口气，正sè问王况：“二郎那治冷热病的法子，确实管用，某代那些人谢过二郎了。”说完整理了下袍子，恭恭敬敬的给王况鞠了一躬。

王况连忙跳开：“这救人的事，可是老神仙你干的，和况并无多大关系，某只是说一味药而已，具体的配伍等还是老神仙的功劳，况不敢居。”开玩笑，这个功劳是绝对不能抗下的，这要抗了下来，外面纷纷传说建安王二郎能治病，而且是疑难杂症，那还了得？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知道，后世常用的，人尽皆知的，自己也自然知道，但这并不能说明他王况就能当郎中，会望闻问切，这医术可是门大学问，王况可不想被人冠上神医的帽子，要是传的玄乎了，哪天李老2再把自己召了去，要给人看病，你说是看呢还是不看？看么，治疗不了，不看么，那又是罪，纠结啊。

孙思邈来建安，就是特地来道声谢的，次rì就走了，也没来和王况告别，一大早就走的，王况也理解，这老头，放不下那些还生活在病痛中的人啊。

于是王况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平静生活，大棚现在他可不大敢去了，真又要碰到上次的状况，王况怕自己万一把持不住，当场要了那几个丫头，以后可怎么应付？如今这天可是越来越暖和，尤其是这四个丫头，自从上次在王况面前衣不蔽体一次后，在王况面前说话就越发的大胆了起来，尤其是chūn兰，有一次甚至当着王况的面和其他三个丫环讨论起谁的胸大谁的胸小问题。

所以王况就也由着四个丫头自己去整，反正桃树苗和李树苗去年他培育不少，多的是，够她们折腾的，就是十棵能活一棵下来也足够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况决定把陈大几个都调到院里来，让他们和四个丫头接触接触，或许rì久生情了，成了那么一对两对也是不错的，陈大几个现在都算是官家人，跟着王况，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升上去个丫头嫁给他们，也算是门当户对的。

二月底，建州的农户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这要先把头年的稻茬都犁到泥里去，然后放满水沤上个把月，这样的田才适合插秧，加上年前许多人家跑到山里去挖那些腐叶回来，经过这一冬的霜雪，这些个腐叶上的虫卵也都差不多冻死了，是时候犁地了。

今年慎家的犁全换了新犁，一些家里略有宽裕的也都换了，没能力换的，只要等到有新犁的人家闲了下来后再去借就是，离插秧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得及的。

或许是这些年的安定，让各地都开始注重起农耕来，去年底派出去买耕牛的人几乎都是空着手回来，只收到了几头而已，收这牛所花费的成本比这些牛本身的的价格还要高出不少，因此黄良就决定，今年不再去买牛了，现在建州人均所有拥有的耕牛数已经是江南两道的第一，达到了每百人两头牛的地步，结合了人力辅助，勉强是够用的。等到chūn末夏初，今年的牛犊产了下来，明年又能增加不少，统计的结果已经上来，有一百多头的母牛都怀了崽，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增家一百头牛是没什么问题了，比去买还省事。

故黄良干脆就将本来用于预算着去买牛的钱，全一股脑的划到了牛犊奖励上，提高了生产牛犊的奖励，这个政令一出太，母牛的身价倍增，通常别人拿三头牛牯去换，都没人愿意换的，谁愿意换啊？只要能生了两头牛犊，卖牛犊的钱和奖励的钱就够了那三头牛牯钱了。

从外地买来的粮种也早都已经分发了下去，因为不知道粮种的好坏，所以，大部分的粮种都由慎家自告奋勇的拿了去，他们家田多，一半种自己的种，一半种买来的，即便是损失，也损失不了根本去，若是好的粮种，统一管理，等到秋后再选种，也是容易为以后的换新种铺好路子。

秧苗是已经都育了出来，这时候没有塑料薄膜，农人们的办法很土很简单，却也是很管用，他们就直接在田里育苗，然后夜里有人守着，在田地的四周将头年堆积起来的稻草烧上几堆，也能保持了局部的温度要求，到了rì间rì头出来就不用担心了。

今年王况又让慎家把那几亩用来做实验的田里拨出几亩地来，他要实验一下抛秧法和插秧法的差别，看是不是真的能够增产，从理论上来说，抛秧法是有一点点优势的，首先就是秧苗的根损坏会比插秧法少得多，光从这点上看对稻谷的生长是有利的，但是抛秧法也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随便抛出去了事，肯定还是需要考虑到植株间隙的，任何一种作物，或者说任何一种生物，都会有自己的dú lì空间，有的空间要求很大，比如说老虎，就要方圆几百里的空间，而有的生物，比如说蜜蜂，dú lì空间则很小，植物也是如此，有的要求有足够的间隙，有的即便是在密草丛中也能探出个头来。

作为需要rì晒的植物，王况深信稻谷必定也有着自己的生长空间要求，不是你随便一抛，也不管疏密的，所以他要求慎重家人在抛的时候，有选择xìng的做个对比，有的田里抛得密些，有的抛得疏松些，到了秋收，再来和插秧法做个对比，孰胜孰劣，自然就会有结果出来。

当然有了去年亩产的神迹，如今都不用慎戥一人力抗，慎家人对王况的话已经都是深信不疑，王况让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这有什么，不就几亩田么？若是小东家再寻出了个增产的法子，那到明年，就不是说翻番这么简单了哦，谷满仓，粮满地是个什么情形？就用小东家的话来说，等粮食多了，咱自己吃一口，然后喂给豚吃一口，有人吃的，就有豚啊牛啊吃的，那rì子，怕是天上神仙过的罢？如果不是，那小东家又怎么知道呢？嗯，必定是他过过这样的rì子，如今下凡来了，就把天上的东西都带了下来了。

有几家田地跟慎家挨着的农户，现在是跟着慎家，有样学样，没样也要问的跟着，慎家怎么做，他们也怎么做，慎家抛秧，他们也抛秧，还好他们不算笨，知道过来问这抛秧该怎么抛法。慎家人也都如实的把王况的话说了，劝那几家人，等他们这边试验好了，有了确切的结果，再跟也不迟。

“既然是小东家说的，那还有假？”那几户农人信心满满：“若是收成不好，那也定是某等有的地方做得不好，怨不得小东家的。”

田地是人家的，人家爱怎么种就怎么种，哪怕是整丘田都种上狗尾巴草，旁人都没法阻拦，慎家的人劝了一次两次，也就不管了，由着他们去。

又是沟渠放水的时间，王况盯着沟渠里的水出神，嘴里喃喃着，正好慎戥过来巡视农耕，顺便过来看下王况，见了王况出神，就问了一句：“小东家莫不是又想什么好法子？”

“唉，某在想，怎么有个好办法，才能让这送水的沟渠可以架设到空中而不漏水。”王况想着的正是饮用水的输送方式，要怎么不漏水才好。

“呵呵，小东家这估计是想偏了罢，您瞧那屋上的瓦，可曾漏水？简单哪，铺一层瓦便是。”慎戥哈哈一笑，一语惊醒王况，跳了起来：“着啊，况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告辞”

第二四七章怎么才能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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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八章 慈母手中线

第二四八章慈母手中线

见王况火急火燎的走了，慎戥无奈又充满期待的摇摇头，小东家这又是要搞什么？架沟渠？可现今的田地都是地势较低的，就是稍微高些的地方，水车也就够了，再说，还要不漏水？那水就随便的漏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么。

冬天的汲水很是辛苦的，尤其是对一些家中没有劳力的家庭，往往都是要靠女子和上了年纪的老人自己来挑水，这要是碰上个霜冻，井中取出的水洒在地上结了一层的薄冰，挑着重担是很容易摔倒的，年轻人还好些，经得住摔，而老人呢，骨脆，一摔就容易摔出事来。

如果将水能直接引到各家各户里，那么就能省很多事，农村的简单，一个村子，最大的也不过百来户人，直接用竹引水就好，总管用一根大竹就够。

我x，真真是笨，干嘛非得考虑一根管引水啊？几根大竹捆一块不就得了？三根总是够了？三根不够就四根，以建安城里这么点人口，就算是再翻几倍上去五根大竹，再加上让各家储水的缸备大点，多备两个，也就够了。

王况想到这里又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引得骑在前面马脖子上的三白也回了头看着王况，百思不得其解，主人这是怎么了？自己打自己很好玩么？于是，它也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敲得呲牙咧嘴的，知道痛了，就不敲自己，转手就去拍起马头来，马给它拍一下，就嘶鸣一声发泄着不满，却又好像是不敢反抗，依旧老老实实的跑着。

三白这段时间长得飞快，已经有十多斤重了，身子也开始有点肥嘟嘟的，混身的皮毛又油又亮，一坐到小娘子肩膀上，小娘子就舍不得让它下来，因为太暖和了。现在马头上已经承受不了三白的重量，这哪像是个猴子，简直和一个大懒猫差不多。这估计也和它吃得好有关，林小娘子几乎是每天要给它吃一个鸡蛋，饭菜也是和人吃得一样，荤素都吃，大冬天的，还有香瓜和番茄吃。

三白也是个非常爱干净的，双脚几乎都舍不得落地，而且每天还要洗一次澡，一到点，要是谁忘了给它洗澡，它就会扯着王况或是小娘子或是王冼的衣服吱吱呀呀的叫，直到身子在了热水中，这才会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王况心挂着输水方案，急着要赶回去，无奈那马根本是不听他指挥的，只听三白的，三白又是在那一下一下的拍着马头，玩得起劲，理都不理王况。王况也只好耐着xìng子随它们去了，反正离城只得三十多里地，马就是慢走，一个时辰也能到了。

就这么遛遛跶跶的，总算是远远的能看到了城墙模模糊糊的影子，但王况却是一揪三白的耳朵，让它把马停了下来，三白这一路拍马头也玩腻了，被王况一揪，顺势的就也一揪马耳朵，这马已经很熟悉了三白的揪耳朵命令，往前是加速，往后是减速，揪一边是拐弯，两边都揪那就是停下来。

三白坐腻了马脖子，这会正好路边有几棵树，发出了些嫩芽，它纵身一跃就跑树上去摘嫩芽吃了，在城里，它可没机会吃到嫩芽，王况不允许，虽然说是平时吃得已经很不错，但三白究竟是个猴子，还是很馋嫩叶的，就像是我们人，若是大鱼大肉的吃多了，也会很馋粗茶淡饭的。现在有机会了，三白自然是不肯放过。

王况停下来不是说因为到了，而是他发现一个人，在做一件奇怪的事。

这是一个生气模样的年轻人，只比王况略大几岁的样子，此刻，这人将包袱放在路边的一块大石上，正在往身上套一件麻布袍子，这袍子无论是从料子的质地上还是做工的考究上，都不如那件包袱旁边堆着的那件一看就是刚脱了下来的袍子，堆放着的这件虽然也是麻布袍子，但很明显是用的细麻，而且还掺杂着丝的，仅这料子的钱，就足抵得上他刚穿上的那件的数倍，还不论做工呢。

王况就是远远的看到他往建安城方向走的，走到这就停了下来，解开包袱换衣服。所以王况的不解就在这里，如果说，这人是从城里向外走，那么他将身上的好衣服换下来，再换上差点的衣服，这倒说得过去。可他这是往城里走的，进城，一般人都会顾着面子，会穿得光鲜些。而眼前此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所以王况不解。

“客人这是要上哪？”王况并不认识这个人，即便是记人记不清，但建安城里的人，王况总会是眼熟的，而且，若是城里的人，都认得王况，见了王况都会主动打招呼，眼前人明明见到了王况，却只是拿眼瞟了下王况，所以王况断定他是外地人，不光不是建安人，连建州人也不是，建州人谁不知道小东家养了只白sè的神猴？小东家骑马，要去哪，要快要慢，全都是这神猴来驾驭的。而他看到三白，也只是稍微露出点惊讶而已。

“哦，某正要进城去拜师。”这生见王况问他话时候，连马都不下，心里有点来气，也不细答，说话也就不那么客气起来。

王况听他口气，一楞，寻即哑然，知道这是自己马马虎虎的过习惯了，也是懒了点，连马读不下了，要是是建安人，他不下马，大家对他都是恭敬的，这也样成了他的懒的习惯来，现在碰到外地人，一下就突显了出来。

“哈，是某唐突了，罪过罪过”王况连忙翻身下马，一拍马背，那马就嘚嘚的去找三白去了。

见王况主动认错，这人脸sè才稍微好了些，看着马离去的背影，赞到：“好马，好猴”敢情他刚就看到了三白指挥马停下来的动作了。

“见笑见笑。”王况谦虚却又是心中自得其乐，开玩笑，连猫啊鹅啊都能乖乖听它的话的猴，自然是好猴。不过他好奇心一起，就一定是要刨根究底了，小时候他的好奇心，就让他拆坏了好几个闹钟，好几块手表：“某有一处不明，还望客人指教。”

“哦？”那生此时已经是穿好了身上的袍子，还仔细的掸了掸一些摺皱处，很小心的样子，仿佛这身衣服是件宝贝，而那件刚脱了下来的好袍子，依旧是胡乱的堆在石头上，如同要被丢弃的一块破布，他半眼也没正视。

“这？。。。”王况指了指那生身上的袍子，又指了指那件刚被脱下来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

“小朗君指的莫非是说，某进城有新袍子好袍子不穿，反而要换上这件袍子？”生一见王况的动作，就明白王况想问什么，估计以前就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王况不是第一个。

“某这是要去拜师，自然是要穿最珍贵的衣物去，此袍乃某阿娘所缝，而那件，”生指了指那件胡乱堆着的袍子，“虽然那件袍子新，料也好，却不是阿娘所缝，只是在一家布庄请人做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王况心里默念着这几句，一言不发，拱了拱手，转身一个口哨，就见远处树上一道白影掠下，而同时一道灰影也飞奔过来，正好接住了掠下的白影，奔了过来，正是三白和那匹被三白驯得服服帖帖的五花马。

王况翻身上马，口中一声：“去”三白就往前轻揪了下马耳朵，马就嘚嘚慢跑了起来，丢下王况的一句话：“客人好心xìng某佩服”

王况飞身就走，是不敢多呆，生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阿姐阿哥，也不知道他们二老现在过得如何了，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踪而愁得原本满头花白的头发一夜间雪白起来？他害怕自己和生聊得太多，眼泪就会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这个生，很明显是个孝顺的，在他心里，自己阿娘亲手缝的粗麻布的袍子远比其他任何东西都珍贵，被他当做了最高的礼节，只在最重要的场合去穿。

只不过，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能理解他这份心呢？王况后世就吃过这样的亏，他原来所在的公司老总是HK人，而且总是标榜自己如何如何的喜欢中华文化，有一次，是星期天，老总突然要来王况所在的办事处考察，王况特地挑了件唐装穿着去接机，就是因为觉得，只有唐装，才是最高的礼节。却不料，他因此而丢了工作，理由就是王况不穿西装，不打领带去接机这让王况很是郁闷，星期天，本来是休息时间，公司也有规定，只有周一到周四才需要穿正装，其他时间随个人喜好。但王况无论事后怎么解释，都是没用（嗯，灰雀很鲜明的表示不喜欢一部分HK人）。

王况决定要帮这生一次，不要让他也步了自己的后尘，若是这生不小心的把包袱里的衣服给露了出来，而他要拜师的人看见了又不问，估计就会认为这生是个不知礼数的人，从而把他拒之门外。

进了城门，下了马，王况让三白驾驭着马回家去，自己则把守城的兵士叫了过来，叮嘱了几句，然后转向州衙门去找黄良了，这个时候，正是农耕时节，林明几个肯定都被叫去在州衙里呆着商议事情。

王况也不用通报，直接就往里闯，建州的军政，对王况来说，没任何秘密可守，谁让皇帝下过口喻说是让建州配合王况来着？那就是王况是主，建州是辅。所以王况在建州任何一个衙门，包括李业嗣的镇军衙门，都是不用通报的，除非说上头明确的说，所有人都不能进，那么守门的衙役兵士这才会把王况给拦了下来。

等到进去，见到几乎在建安的官吏都在，都在热烈的讨论着耕牛的分配问题，王况才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眼下chūn耕正忙，谁还有那个时间去管你的输水工程，要管，那也得等到秧苗都插了后，确认长势不错了，这才会有时间来做，然后等到抽穗了，又要去防着鸟雀前来偷食，又要开始忙乎起来，所以说，王况要搞输水工程，今年只有最多两个多三个月的时间。

可是，还有城墙，还有大学堂，还有文庙广场要扩建，还有公众馆，都要在今年完成，实在是没那么多劳力去搞水了，王况只能按捺住焦急，等以后有空了再来说。

不过，为了怕自己忘了，王况让文吏记录下来，以便等到劳力有闲的了，好及时的通知一下自己，饮水工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大是因为全城只得不到万户人家，架设管道并不复杂，说不小是你还得规划好了，免得到时候管道布置的杂乱无章，不光等有新住户时要接水困难，就是维护起来也麻烦多多。

“来来来，二郎正好来帮着谋划谋划，这耕牛该怎么分才合理。”见王况把事情交代完了，跋腿就要跑，黄良连忙拉住了他。

王况正要赶去看那生到没到呢，或者说到了后，城门兵有没跟紧了，这是黄良叫他，若要是林明或者李业嗣叫，王况保证是头也不回的手一摆：“没空。”一个是自己的大舅子，一个是兄弟，许多事情彼此心照不宣，品级也比自己低，所以都用不着客气。但黄良是一州刺史，是最高行政长官，在外人面前，王况一直很注重这点，给黄良绝对的尊重，要是私底下，他跟黄良也是嘻嘻哈哈的。

“怎么，耕牛还没分好？”王况坐了下来，生的事情先放一放，chūn耕的重要xìng，比起一个人的前途来，更为重些，王况就指望着今年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最好是给建州所有的官仓民仓都全填得满当当的，因为再要不了两三年，中原恐怕就是大旱，具体年份王况不清楚，只知道涝灾过后没几年就是旱再，今年建州翻身了，就能多存一些粮，新耕种方法是不可能有那么快就推广开来的，哪怕是王况年初就上报上去，李老2也深信不疑的大力推广，但还是那句话，地人农户自己的，想怎么种，官府勉强不了，在没得到验证之前，许多人都会存观望态度，采用对自己最为稳妥的，自己熟悉的耕种方式，所以，新方法只能是一处开花，然后满满的扩展开去。

就比如说水车，到现在为止，有新式水车的地方还不到一半的州县，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会遍地开花。这就是说，想要全大唐都采用王况的新耕种方法，至少需要五六年的时间。因此，早存粮就很是重要，粮仓满了可以再建粮仓，只有粮食多了，这才能确保以后能少饿死人，建州要吸引流民迁移的最好时机，也恰好是在那个时候。

“是这样，目前州里出资购买的耕牛，也有共两百来头，可各县都想多要些，二各县不管是土地还是人口，或者是耕牛，数量都不均等，因此大家这里讨论来讨论去，怎么也拿不出一个章程，二郎你点子多，给出出主意。”黄良狡猾的笑了笑。

王况瞟了黄良一眼，这个老狐狸，估计就是想做做大好人，谁也不得罪。不过，也正是他这老狐狸，才能在朝中无人的情况下，从别驾而轻取了刺史的位置，要是不狡猾，估计也轮不到他了。

“以前买的牛不都分了下去么？”王况有些不解，以前买的牛，都是一买了后，就直接分到了各县各村里，怎么又都集中了上来，难道要重新分过？

“是啊，是分了下去，可这牛毕竟是州里的牛，那些领了牛的，就不加爱惜，不光犁地，就连拉个什么柴火之类的都死命的用，去年就因此病死累死了几头，某见这不是办法，又都收了回来，平时就专人看护着，到了耕种时再分发下去。”黄良补充到，一旁的长孙煜也不住的点头，耕牛收上来的办法，还是他提出来的，这牛要不收上来，恐怕要不了几年，就都得累死了。

“怎么？当初分牛下去，不是说好了，等他们有能力买牛了，就用买牛钱赎了这牛去么？”

“啊？”一听王况这话，黄良他们就面面相觑，他们可不记得王况当初有这么说过的，而是说这牛统一由里正保管，要用的就去里正那借，不过大部分的官吏都不敢说出来，还是长孙煜拉了王况到一旁，把当初他怎么说的全复述了一遍，王况这才脸红红的连道抱歉。

以前，正是因为王况的考虑不周到，把牛分到里正去保管着，产权不明，村人们开始还挺爱护牛的，但到了后来，有人一带头用，就都有样学样的去借来用，那牛能不累个半死？反正又不是村人自己的牛，他们也不怎么心疼。

现在按王况新提的办法，就等于是后世的变相贷款，不过贷的不是钱，而是牛了，那样，牛就属于农户自己的，肯定也能爱惜，应该就不会再发生把牛累着的事情。

既然都定了下来，就没王况的事了，王况就出了州衙门，往城门口走去，那守城兵见了王况，笑嘻嘻的：“小东家，也不用某跟着了，您交代的那人，一进城门，就找某打听了富来客栈的地方，奔那去了。”

第二四八章慈母手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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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做事是要天赋的

第二四九章做事是要天赋的

小白陶泥炉里的碳火一闪一闪的，间或窜出一个或红或蓝的火苗来，架在上面的黑陶壶里的水已经开了，白sè的蒸汽从壶嘴里喷涌而出，围绕着正在煮茶的秋菊身边，氤氤氲氲的将她的身影掩得朦胧起来，越发的显出她的婀娜来。

王况舒舒服服的斜斜坐着，将半边身子支在躺椅上的软垫里，两只黄花猫，一只很舒服的趴在王况的腿上，不时的伸一下懒腰，然后用头去碰碰王况的手，让王况继续帮它挠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另一只则靠着王况，身子卷成一团趴在垫子上呼呼大睡，这也是王况要斜着身子的一个原因。至于三白，则是蹲坐在躺椅靠背上，两只手不停的拔拉着王况的头发，但它拔拉半天，也没个成果。

垫子是小芣苢缝的，按了王况的法子，两层织得又厚又密的麻布下面，是专门寻了那细密的鸭绒填进去的，缓和得很。

建安这时候也已经有些商人会从西域带了百叠子回来，但王况就是不知道怎么去用机械方法脱掉棉籽，因为不知道脱棉籽的原理，所以，哪怕是现在给王况一个最先进的数控车间，他也没辙，只能是去发动人用手一点一点的扯，既然都是用手，也是这么麻烦，那倒还不如用更暖和的鸭绒了。于是，今年王家，孙家，林家甚至于慎家的丫头们又多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没事干的时候，去把鸭毛中的细鸭绒挑选出来。金陵多鸭，又是板鸭大量生产的地方，鸭毛是少不了的，王况也就让姜家帮着自己收点鸭绒上来，一斤一贯，和皇家府库的收购价格一样。

制绒原理王况是知道的，和后世家乡街上的棉花店里的弹棉花类似，不过王况暂时没打算搞出来，也没那兴趣，所以，就先暂时的满足自己的需求，先给自己身边的人都置办一床鸭绒被（鸭绒被其实早在汉时就已经出现，但因成本过高，一直都是皇家专享的），以建安的天气，两斤重的鸭绒被就已经很够了，又轻又暖和，不像棉麻被一样，十斤十几斤的压在身上，连呼吸都不顺畅。

坐在王况对面的，就是那个王况白天在城外碰到的那个生，此时他正恭恭敬敬的坐着，身上穿的，正是他阿娘帮他缝的被他视为珍宝的袍子，头低低的，一言不发，等着王况的回话。

“你为何放着诗不读，非要来学做烹食呢？”沉默了一会，还是王况问话。

对这点，王况有些理解却又是有些不能理解的，在这个以读为尊的风气下，一个已经取得秀才功名的人，竟然舍得放弃掉功名，转而想学烹饪。烹饪，只是一个谋生的手段而已，即便是学得技艺再高，最多，只能在宫里混到个御厨的身份，品级最高也也不过是个正八品下的内府令，还是要去势的，不去势就根本进不了宫去。

去势之人，年轻倒还好办，但年纪一大了，就总会憋不住尿，道理很简单，人根去了，锁尿的括约肌就去掉了大半，只剩了根上那么一点点，年纪小的身子壮实，那一点点还是能锁得住的，年纪大的就不行了，所以在宫里的御厨，是没一个人能干到五十岁的，一到了五十，就必须得退出来，想想啊，整个厨房里，若多那么几个年纪大的，烹食的动作又是很大，这动作一大，难免尿就淅淅沥沥的出来，整个厨房里满是尿sāo味，谁敢吃？

徐吃货现在是年轻，倒不觉得怎么样，但再过个二三十年，也就要开始经历这样的烦恼了，好在他有王况这个兄弟在，王况早就在前段时间，和孙思邈约好了，到时候要请他跑一趟，帮徐吃货和小六子做个小手术，以后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手术方案也是王况提供的。那天孙药王急匆匆的走，大半是他放不下那些还生活在病痛中的大众，有少半，还是因了这个方案，他得找人试刀去，在这之前，还必须要收集全了王况所说的东西（主角绝对不会成为神医的，大家放心），同时还有个手术，也是他要找动物去做实验的，这就关系到了邓十一今后能不能站起来了，对这个手术的关心程度，孙药王是比王况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按理说，既然已经取得秀才的功名，那么几乎是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年轻的，有族人有富贵人家愿意资助你，作为一个长期投资，若是你资助的秀才rì后取得更大的功名，回报也是很丰厚的，只要投资成功了，这个投资回报率是高得惊人的。若是到了年老了，还没考取更大的功名，也完全可以寻了个富贵人家去做西席，一样是衣食无忧。

能取得秀才，那就是学识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就是已经步入了士的行列，走到哪里都是受尊敬的，整个建州，八万多人口，一千多的读人里，有秀才功名的也不过是寥寥数十人而已，这还是建州尤其是唐兴建宁二县自古就文风颇盛，不然也不会有梦笔生花，江郎才尽这样的传说出在唐兴。要放到其他州去，除了几个文风盛的外，比例还远没这么高。

眼前这个生，却是放了秀才的功名，要来学烹食，只要他步入了这一行，就不会再有人来资助他，摆着的么，你都放弃了大好前程，谁还愿意做这种无谓的没有回报的投资？等他入行多年后，想说再回去教，那也没多少富贵人家愿意请你了，你都丢了本这么多年了，学识怕是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只要他学了烹饪，就从士这一行列转到了匠这一行，社会阶层也一下掉了几个级别，怎么看来都是不划算的买卖，又不是说他像孙嘉英一样，连个童生的资格都没取到，要知道，他可是秀才

“某喜欢烹食。”秀才只回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多说，继续等待王况的回答。

王况笑了笑，倒是个少言寡语的，除了在城外碰到的时候，说起他阿娘缝的袍子时比较多话，其他时间就是基本只有一句。

不过，有这一句喜欢烹食也就足够了，绝大多数人，恐怕究其一生，也很难做到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这要受到家庭条件，社会背景还有舆*论的影响，王况是深有体会的。

“下定决心了？”

“嗯。”

“不后悔？”

“不后悔”

“好，既然如此，你先跟着孙总厨一个月，若是有烹食的天赋，某就收了你这个徒弟，若是没有，你还是回去读你的，考取功名罢，做任何事，都是需要天赋的。”一个人，要在某个领域有所建树，绝大多数还是靠的天赋，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你才能做得比同样条件下的人好。王况从来就不信什么勤能补拙是一剂万用灵药。

勤能补拙也不是完全不对，而是这是有个前提条件的，那就是大家彼此之间的天赋没什么大的差异，在这个条件下，你才能说勤能补拙。同时，这还要受到另一个条件的制约，那就是你背后的支持力度，这个支持，有的是财力上的，有的是权力上的，有的是环境上的，有的是名声上的。

甚至于，你是不是正处在一个特定的背景之下，都能影响到你的成就，你把曹cāo放到盛唐试试？估计他充其量也不过只能成为个小有名气的人而已，或许历史的长河很快就能将他给淹没了，所谓时势造英雄罢了。

就正如林荃淼，在仕途上可谓是一帆风顺，他在读上的天赋只能算是中等，但因为有了王况，因为有了被王况影响下的格局，他一到了长安，没多久就被捧为才子，高中前三甲，就连做官的起点也比别人高了许多。

但凡功成名就的人，大多肯定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其实他的成功，有许多是来自与背后的支持，总是会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成就大半归功于勤奋之上的，王况自己就知道，如果他还是在后世，如果他还是处在那样的一个背景之中，他不过是茫茫沙漠中的一粒黄砂罢了。

甚至，即便是穿了过来，假如没了孙铭前一开始的大力支持，自己或许，依旧还是只能是个默默无闻的乞儿，最多，不过是个有点名气的厨子罢了。自己所掌握的后世的知识，在这盛唐，就是一种天赋，换了个人来，或许能比他做得更好。

换言之，祖冲之有数学的天赋，李白有做诗的天赋，李靖有统兵的天赋，这些人，都是适时的发现并发扬了自己的天赋，才能有所成。假如让祖冲之去带兵，让李白去搞数学，让李靖去做诗，情况就大不相同，后世和谐太祖，打天下很能，但搞经济就未必行。

这个叫平盛田的寿州来的生，家境并不好，这点从他阿娘给他缝的袍子的料子选用上及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做母亲的，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子女的，而他身上穿的粗麻布袍子，估计就是他们家最好的衣服了，至于那件他包袱里的好衣服的来历，王况已经知道，那是别人资助的。而盛田这个名字，就知道他父母迫切希望有田，有多多的田，假如是个大富人家，田产已经不少了的，绝对不会给他取这么一个名字，而会给他取个寓意高升啊，当大官啊，飞黄腾达之类的名字，这跟希望有个儿子的，把女儿取名叫招弟是一个道理。

而他年纪，仅比王况大一点而已，就已经考取了秀才的功名，所以王况断定他在读上的天赋，至少是中上水平，比之于王冼甚至林荃淼还要强上不少。因此，只要他肯定下心来，加以钻研，再有人给他像王况培养王冼一样的支持力度，以后至少也能混到六品五品官的份上，要是他再能有王冼一样随机应变的能力，爬得更高点也是没问题的。简单的说，就是假如他是在王冼的这个位置上，王况绝对有把握将他“培养”成侍郎尚这个位置上。

所以，如果他在烹饪上没什么天赋，或者说天赋比之于孙嘉英差不少，王况不想就这么误了他的前程，天赋是一回事，喜欢又是一回事，喜欢一行并不代表你有这行的天赋，有某方面的天赋也不代表你喜欢这个领域。

如果说家境不错的，那自然是喜欢哪一行就干哪一行过的舒心如意，但要是条件不允许，你就只能选择你有天赋的那一行去做，改变你自己的命运。这是一种责任，对家的责任，对家人的责任。（举个例子，关关有写作的天赋，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并且喜欢写东西，但同时，他又比其他人努力，所以，他有了现在的成就，但假如，关关还是只做他的银行职业，那么，估计哪怕再努力，他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幸运的是，关关有写作的天赋，同时，他也喜欢写，又去努力了，又有了友及网络平台的认可和支持者皆备。假如说关关喜欢写，也有天赋，但却不去努力，也是达不到现在的成就的。拿关关开个玩笑，关关莫拍哦。）

王况肯收平盛田下来的原因除了他对阿娘帮他缝的袍子的珍惜程度高外，还有就是这个平盛田是一路步行从寿州赶来的，先不说其他，就这个诚心，王况就不会赶他走。

其他地方不管，仅现在从须江到建安的路上就是马车不断，而通常他这样的路人，只要招手相求，那些个有马车的行商都会愿意免费捎他一段路到建安来的，而他没有。这是做不得假的，在城外，王况就看到了他脚上的软布靴上布满的尘土，而到了王家，他的靴子已经是干干净净，若要是想摆出样子的人，才不会将靴子和身上的尘土都清理了个干净再来。

所以，从他的孝心和诚心这两个方面上来说，王况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他，现在就是要看他有没这方面的天赋，没有，那就只好对不起，让他回去继续读；同样的，要是他家境困难，王况也愿意施以援助，甚至以后在仕途上，王况都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看顾一二，不为别的，就为他的孝心和诚心，这无关什么投资回报或者是为今后王冼找盟友啊什么的。

让chūn兰领了平盛田回到客栈去找孙嘉英后，王况自己又坐在那发了半天呆，摸着黄花猫的手也停了下来，那猫就喵喵的发出了几声抗议，见没效果，就一下跳到了坐在小马扎上的秋菊腿上，用了脸颊在她身上蹭啊蹭的做着记号，也希望引起秋菊的关注，能伸出手来帮它挠挠。

在王况的教导下，王家人几乎都知道了猫的习xìng，比如说用脸来蹭你，那就是在做着气味记号，标明“这是我的”；比如说呼噜呼噜的，那就是非常舒服的意思；比如说尾巴竖起来轻摇是表示要进入战斗的态势，和狗竖了尾巴摇动是亲热的意思相反等等。

秋菊忙着给王况煮茶，哪里得空帮它挠？也就不去管它，那猫见没什么效果，就又跳回了王况的腿上，一蜷身子，脸贴着王况的小臂，眯上眼，干脆来个眼不见为净，睡了起来。

两只猫都还没有名字，王冼想沿用给大白小白三白的取名方式，给它们取个四花五花的名，被王况坚决的否掉了，开什么玩笑花五花，这简直就是黑道切口么。这两只猫的命名权，王况交给了林小娘子和小芣苢，不过她们俩也没暂时没想出什么好名来，就这么搁置着（砖家说百元大钞上的猫图是来源于西汉漆器，灰雀不认为是猫，应该是虎，那时候是有从西域引来猫，但都是在深宫里养那么一只两只的，漆匠们哪里见过猫了？就本中原产的狸花猫，现在也才刚出现，还没完全训化，所谓狸猫换太子里的狸猫，说的就是用狸花猫，现在已经灭绝）。

因为王况在发呆，没说还要不要喝茶，秋菊也就继续的煮着水，等王况说要喝了，再冲了煮上，一会就得，不然，现在就冲好了煮，时间一长，那茶味可就苦了，平白的做了无用功。

给王况煮茶，现在是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除了看护大棚外最喜欢做的事了，喜欢看大棚，是因为大棚的神奇，连冬天都能种出瓜果来；喜欢煮茶，则是因为可以挨着王况坐在他边上的小马扎上。自上次大棚那一幕发生后，这四个丫环chūn心就动了起来，总找着机会来接近王况，还尽量的展现着美好的身段来，但王况都是视而不见。

王况是装做视而不见，他又不是圣人，也不是瞎子，所以只能是装，因此这段时间四个丫环看着王况的眼神都有那么一丝丝的幽怨，雾气朦朦的。

只是她们却是找错了对象，其实，如果她们转而去攻林小娘子和小芣苢的阵地，没准现在王况的大床就不够用了，林小娘子和小芣苢都是心软的很，三求两求的，没准就答应了的。王况前些天之所以能攻下了她们的菊花，那也是放了身段，软言软语的求下来的。

第二四九章做事是要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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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0章 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二五0章有人按捺不住了

王况继续在发呆，但却有只葱白如玉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王况的手，王况被着一握，醒了过来，才发现，身边的马扎上，坐着的已经是林小娘子，秋菊丫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开了。

“郎君，可有什么心事？”林颖芝的手轻握着王况，拇指缓缓的在王况的手背上滑动着，这手很柔，很嫩，很滑也很腻。王况也是非常熟悉了林颖芝和小芣苢的手，才不会被着一握就跳起来，要是换了其他丫环的手来握他，他肯定是闭着眼就要跳起来，如惊弓之鸟。

王况是被平盛田的拜师触动了他的往事，在回想着以前的点滴，所以陷入了沉思，这可以说是心事又不是心事，自己的思想，占据了一个不属于本不属于自己躯体的事实，是不能一下就倒出来给林颖芝知道的，作为自己的女人，王况是能给予最大的信任，但是，要让林颖芝知道全部，还需要时间让她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接受。

自己早先半真半假的说是天上来，俩个丫头也没有多大信，都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如果这时候再说一句自己是借尸还魂，还不要吓她们个半死？所以，只能慢慢来，先用她们能接受的下凡来让她们绝对确信自己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了，然后再跟她们一点点的透露自己的来历。

这关乎着王况的一个大计划，这个计划，或许要用掉他这一生才能完成，而又必须是有着王家及后人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贯彻执行力度才能完成的。

王况不相信有平行空间的存在，甚至一维二维和多维空间都不相信有，只要有空间，只要这个空间是有物体存在，那么必定是有着长宽高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粒子，都不可能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维度，也就是说，任何物体，都不可能在只有一个或者两个维度的空间中存在，依此来推，多维空间也就不存在了。

另一方面，现代数学对四维空间的定义是三维空间加上时间构成了四维空间，那么也就是说维空间减去一个时间轴，就是三维空间，那么同理，三维空间减去一个时间轴是不是也就成了二维空间了？因为不管你有几维的空间，时间肯定是村在的，那么也就是说，二维空间加上时间就是三维空间了，这就和三维空间的定义相违背了。

所以，王况坚信，所谓的多维空间，无非就是类似几何学上的辅助线，只是一个计算的辅助工具而已，一个梯形，你可以引出两条辅助线，交汇到一个点上，数学方法能证明这个点和这两条辅助线是存在的，但是，他们真的存在于真实中么？没有。因此王况觉得，数学证明存在的东西，未必就真的存在。

还有空间弯曲，相对论说，引力或者重力导致空间弯曲从而导致了光线的弯曲，设想是说假如一个人在一间房子里，这间房子因为引力或重力以足够高的加速度运行，那么一束光此时正好从一个窗户穿过房间，房间里的人看那光线是弯曲的，这就证明了房间所在空间弯曲了。

可是，假如这个时候，房里有两个足够小的人，小到比之于炫还小的，一个是随着房子做同样的加速运动，而另一个，则从相反的方向做加速运动，当两个人挨到一起的时候而且足够近，距离为零，同时，他们伸出了手，挽在了一起，他们加速度的绝对值正好相等，那么，一个人看到的光线是弯曲的，另一个人看到的光线则是直的，请问，究竟这两个挨在一起的足够小的人是处在什么空间呢？

所以，王况相信，这个世界，这个大世界，只有一个空间，就是他处在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可弯曲。

所有的虫洞理论，都是建立在光速是极限的基础上的，因为有个速度限制，而要从一地到另一地，不能从速度上想办法，所以就发展出了虫洞说。

可是，如果光速是极限，那么连光线都不能逃脱的黑洞怎么能喷发出大量的粒子流来？能喷发出来的粒子流肯定是超过了黑洞的第一或第二宇宙速度，也就是超越了光速，不然就也是逃脱不了黑洞的吸引力。

而光，本质上就是粒子流，是光子流，光子也是粒子。

正是如此，所以王况需要用自己来验证，自己想的究竟是对还是错，如果存在平行空间，因为多个空间的发展不同，那么思维肯定是不同的，也就是说，不管是不是每个空间都存在一个王况，那么这些个王况的思维、记忆和经历必定不同，都是dú lì的个体，如果自己能穿回去，并且保留了大唐时的记忆，还影响了后面的发展，又保留了自己穿过来时的记忆，就能从侧面证明，空间，只有一个。

而如果不能穿回去，那么，结果自己估计是看不到了，只能看后世的自己是不是能看得到。

比较拗口，反正就是说，王况一直在找穿回去的办法，同时，又要保留现在的记忆，还要保留以前的记忆，也要享受到现在的自己给后世的自己留下的财富。这是个庞大的计划，需要自己的后人来配合，来贯彻，所以，就必须得要有林颖芝和小芣苢的支持。

假如因为外祖父悖论，假如自己无后，那也需要王冼或者王凌的后人的配合，将财富能传递到后世的自己手上去。

这一切的一切，如今暂时就寄托在现在正静静的躺在王况怀里，被他当玉一样养着的华容道上，暂时还没有其他的任何线索。

而华容道，这么些天，依旧没个动静，急不得，养玉都要养那么多年，华容道如果也是要养的，时间还早着呢。

而且，如果真的在自己的身后，有那么一只手在cāo纵（突然发现，这个想法和关关现在在写的有点雷同了，而且提出的时间也大致相同，哈），那么总有一天，自己肯定能找出来，而事情发展的契合点或者说时机也能出现。

所以，我不急，你才急。王况一只手按着胸，另一只手依旧是由林颖芝握着，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心事有啊，就是造人啊，走咯，把小芣苢丫头叫上，咱们造人去。”王况坏坏的笑着，眼睛一瞟，此时林颖芝坐在马扎上，一手握着王况的手，另一手则是拿着团扇摇着，身子前附，从王况的角度，正好能透过她的脖颈，一直看到那两丘隆起，甚至樱桃也隐约可见。

林颖芝白了王况一眼，脸上泛起一陀红来：“郎君又没个正形了。”她心里早就想给王况产下个一儿半女的了，哪怕是个女儿也是好的，但王况总说不急，不急。

林颖芝也是知道安全期的，有时候也想瞒着王况，但王况会算啊，又有小芣苢这个没心没肺的得了王况的吩咐，帮王况盯着，所以她试了几次，都没成。

但她也知道，王况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王况做事，都有个大的计划，所以也就不吭声。如今见王况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心里自然是一阵狂喜，握着王况的手也不由的微微颤着，见四下无人，手就慢慢的往后移，隔着袍子，轻轻的抚摸着小王况起来。

轻摸最能激起小王况的战斗冲动，才摸一下帐篷就支了起来，此时候的林颖芝已经是双眼迷离，呼吸也沉重了起来，握着团扇的手已经是无力，团扇掉到了地上，身上也是软绵绵的，靠到了王况腿上，呢喃着。

顾不得马上就要吃饭，王况一把就抱起了林颖芝，快步回到房内，用脚一踢，就将房门掩上了，林颖芝的手却是舍不得离开小王况，一直隔着袍子绕着圈圈的摩挲着。

也是王况的话，激起了小娘子的情动，不多时，王况这还没把小娘子剥光，自己就先被小娘子剥了个jīng光，而小娘子，还有一件小中衣穿在身上就已经趴在了床上，头低低的伏着，两腿并陇支起翘臀，早已经是洪水泛滥。

王况还待要脱了小娘子的中衣，小娘子却是从自己身下看准了位置，翘臀往后一顶，将个小王况准确的俘虏了牢牢的包裹了起来，身子微微颤着呢喃着：“夫君，快来”天气还没转暖，她的身上也起了一身轻微的鸡皮疙瘩，还好，王况夫妇三个早就习惯了，冷是冷，却不会着凉。

王况被这一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娘子身子没动，却是一波又一波的把小王况箍紧又松开，就这一下，王况就差点没把持住关口，一泻了千里去。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开始猛烈的撞击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里是充满了靡靡的味道，伴随着一下快一下慢的轻微叭叭声，*光旖旎无限。

两人心无旁骛的来来回回的几个回合，等歇息了后，这才注意到，小芣苢丫头不在房内，不知道去哪了。**过后的小娘子趴在王况身上，两人浑身是大汗淋漓，湿辘漉的有点粘，床上的被褥也被他们的汗水浸透了，又要换了。小娘子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吻着王况的脸，她自己得脸则是容光焕发，红嫩得能能捏出水来。

“嘿嘿，小娘子吃独食了。”小芣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脸红红的，带着点不甘心和懊恼，她进房间门都没个动静的，把王况和小娘子是吓一跳，看到小芣苢的神sè，小娘子得意的一笑，将小芣苢一拉，也拉到床上，三人抱在一块。

他们三人，从不认为这床第间是谁该主动谁该被动，只要是只有王况和小娘子，或者是王况和小芣苢做过运动，都会给第三个说成是吃独食，而且小芣苢还有着自己的见解，自己和小娘子，那才叫“吃”，至于王况么，只能算是撞钟，是被“吃”的。

王况和小娘子是无力再战了，只能让小芣苢等晚上再“吃”个饱，其实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小芣苢则是刚在饭厅没见到王况和小娘子，脑子一转，就知道这两人又去吃独食了，就跑来观战，没想到人家早就结束了，因此没观战成，有些不平，才说出那番话来。

王况和小娘子哪不知道小芣苢的那点小心思，调笑了小芣苢一番，王况也任由着小芣苢把玩了她最爱把玩的小王况够了，也把个小芣苢挑的软绵绵的没了力气，又躺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在小芣苢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前去用饭。

王家的饭厅，其实是个大饭厅，隔成一大一小两个房间，两个房间除了相互有门通着外，又都有各自的单独一个门，大小饭厅只隔着一层的木板墙，彼此说话大声点都是能听到的，反正王况兄弟议事也不会放在饭厅，无所谓。

小房间的，就是王凌夫妇和王况夫妇用餐的地方，大间的则是王五和黄大一家人及王家中的其他人用餐的，王五一家和黄大夫妇除了是在大间外，也是单独一桌，上面的饭菜和王况这一桌是一模一样的，王况吃什么，他们也是吃什么，而其他的人就相对会差一些，但就是如此，也比建安城内任何一家的家人吃的都丰盛，甚至比小富人家吃得都好不少。

开始的时候，王五一家是单独吃的，但到了后来，他们执意要跟其他人一起吃，王况也只得由着他去，本来是想说让王五在他自己的院里用餐，但他非要说大家凑一块热闹，现在倒好，王况也只能让厨房里也按了自己小间的标准给外面配上。

这样的时间不多了，等到高三那边安定下来，王五一家就要搬到寿山村去，王五要负责为田黄把关，把最好的全收起来，最多只给李老2留那么个三块五块的。差的则给李老2多留些，做人要厚道，这是王况自己心里想的，只不过要是李老2知道只给他留那么可怜的几块好石头，恐怕就不是这么想了，肯定会大骂王况不厚道。

王况他们到的时候，王凌夫妇三个和王冼正等着王况一起来用餐，外面大间早就开始吃上了，还边吃边闹着的，夹杂着丑丑那稚嫩的声音说要吃这个吃那个的话。王家里，除了王冼之外，就是丑丑最得人疼爱，谁见了都想抱上一抱，丑丑呢，也不那么依赖他阿姐，除了比较赖着陈丫儿和王况外，王家的其他人，他见了，第一句都是：“骑马，驾”

王况家里没其他大户人家那么多规矩，什么女人小孩不能上席，什么饭间不能说话，什么当家的没来，其他人不能动筷子之类的，但王凌夫妇每次都要等王况来了再吃，说是不这么地，一来有损王况家主的面子，二来么，要是没人等，王况总是不按时用餐，于身体有损。

今天的菜式比较丰盛，一个是陈大他们刚搬了进来，考虑到在王村伙食没在建安这么好，王凌特地吩咐厨房这几天多加几样菜好好犒劳下他们的，另一个就是头天从长溪新运到了一批的剑蛏，这对除王况以外的人来说，都是没吃过的美食，刚到的时候王况就示范了一遍做法。

新东西么，总归是要吃过几次，吃到满足为止的，而且从长溪起运的三百来斤剑蛏，到了建安，只剩了不足百斤，除了给富来客栈的伙计掌柜们吃个新鲜外，还给孙家，林家和黄良那都送了些去，剩个三十多斤，也得赶快吃掉，不然过个两天死光了，那才是真的浪费。

因为菜式多，又是晚上，陈大他们也是刚来，没具体分配什么活做，就给外面都配上了酒，让他们吃够喝够，要是在平时，晚餐外面的桌上可是没酒的，更别说午餐了，想要喝酒的，只能是等到入夜了，要睡觉了，这才可以去厨房里让厨师做上几样菜，配壶温好的酒，或者是三五人邀了，或者是自己躲自己房里喝去，这个王况不管的。

但其他时间，不能喝酒，这就是王况自从上次自己差点泄露了天机后定下的规矩。当然他自己兄弟和王五不在此例。

王况这才刚坐下，就听到外面陈大在大声说着什么，起先倒没注意，但是一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顿了一下，见王凌夫妇三个还是没动，想了想，也没说什么，拿起酒壶，先给王凌斟满一瓯，又给王冼斟了半瓯，最后是自己，斟完了笑道：“吃，开吃，这剑蛏可得趁热。”

陈丫儿笑着看了小娘子一眼，把个小娘子看得脸腾的又红了起来，那一眼分明就是说，这不就是等你们两个么，要不是小芣苢去叫，早就冷了。

王凌却是注意到了王况动作，也听到了陈大的话，就没吃，起身到外间去了，不多时，回转过来，看了王况一眼，笑笑：“那一对按捺不住了哦。”

“哦，由他们去，在那里，他们折腾不起来，翻不了天去，且不管了，过些天，再看看。”王况抿了一小口温热的酒，然后夹了一个剑蛏，送到嘴里，轻轻一吸把肉吸了出来，嚼几下咽了下去，这才说话。

第二五0章有人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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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寻亲

第二五一章寻亲

王凌说的那一对，说的就是从长安的三十里铺跟了王况一路来到建安，又被王况收留的那对假乞丐父子，甚至他们是不是真父子，王况都有所怀疑，实在是因为年龄差距太大，但因为有的人长得显得老，有的人显得嫩相，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只能相信他们是父子。

他们是不是父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目的。

他们来到建安，如果从在长安算起，在王况这边潜伏了也快两年了，就是从他们到了建安再找到王况算起，也是一年半多，却是一直规矩得很，被王况安排在孙家庄上做事，都很本分，也很勤快，要不是王况调查过，估计也就被他们的表现所迷惑了。

他们是从李胖子的府上出来的，这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难得的是，这两人竟然这么能隐忍，到现在才开始蠢蠢yù动起来。

因为事关大局，所以，除了黄大，孙铭前，孙嘉英和王凌外，王况是谁也没说的，就是为的让大家表现自然一点。

虽然有过之前诓骗曹六的成功，但这不同于那次，骗曹六，只需要装几天，要骗过这对假乞丐，却是需要一年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如果让太多的人知道，时间一长，难免会泄露出去，从而打草惊蛇了。所以王况就连孙家庄上的几个成jīng了的老爷子也都没说。

唯有如此，大家表现自然，才能更好的监探他们的来意思，究竟是要搞破坏呢，还是想偷什么东西，依王况猜想，可能还是要偷什么东西的嫌疑和探听虚实的可能更大些。

陈大他们几个，是刚被抽调回来没几天，闲着没事做，要是在王村里，他们还能时常的cāo练打闹一下，可这是在王家，他们担心自己的cāo练会影响到小东家的休息和rì常生活，就都停了下来，没事可做，那就只好到处去逛逛。

孙家庄子就在郊区，离城很近，加上又是番薯的种植和存储地，他们以前在王村要吃的番薯都是从孙家庄运了去的，有爱吃的都没能放开肚皮吃，又不吭声要，王况和孙铭前自然是不知道他们有人爱吃，王凌带着他们在军队里的时候，还没番薯呢，所有王凌也是不知道。

这回好了，这么近，所以他们这几天是天天往孙家庄里跑，只留一个人在家里听命令，有事做就骑了快马去庄上喊人，一柱香都不用就能回来了。

在孙家庄，他们是可劲的变着方的吃番薯，用烤，用煮乃至生吃，番薯生吃本来就是又脆又甜，他们吃得自然是津津有味，尤其是烤着吃是最多的，番薯这东西，容易消化的很，吃饱了，就在孙家庄上cāo练几趟，就消的干干净净的，回来饭照吃。

也因之前他们也去过几趟孙家庄的，孙家族人也有曾去王村帮忙做辣椒酱的，都知道陈大他们几个是属于核心中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去看辣椒地，而不是孙家族人去看的。既然他们爱吃，就干脆的将库房敞开了，由着他们折腾去，反正现在番薯够多，多到晒成番薯干都堆满一库房，现在地里的一些个头太小的，都没人爱捡。

这是孙家庄上从没有过的，开了库房由着一帮人去糟蹋番薯这么好的东西，至少，在那对假乞丐眼中就是如此，所以他们就判断，这帮人定是属于核心人物，就算不是核心人物，那也是很接近核心的，肯定肚子里藏不少秘密，就开始试探着接近陈大他们。

陈大他们要烤番薯，他们就帮着挖地起火；陈大他们要吃煮的，他们就主动的去帮着洗了煮上，陈大他们想喝点番薯粥，他们也是不辞辛苦的去淘米熬上，还帮看着火，盯着锅里。。。

两天下来，他们就和陈大这帮人混了个捻熟，不熟不行啊，开始陈大他们都是自己动手的，孙家几个老头是这么说的：“喏，库房开着，你们爱怎么吃怎么弄，就自己弄去，某等眼不见为静。”他们可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什么饥荒没见过，所以是见不得糟蹋粮食的行为，即便陈大他们没糟蹋，全都吃进肚里，在几个老头看来，还是糟蹋，这不是么？吃饱了就去打闹蹦跳，这不是糟蹋是什么？

一来二去的，两个假乞丐就开始试探着打听起王况兄弟的往事来，尤其是对王凌从军的那一段时间最感兴趣，这恰恰又能挑起陈大他们的话头，一说起来就是眉sè飞舞，这个说他掌劈了几个逆贼，那个说他枪挑了个逆贼的伍长火长等等。

陈大他们吹牛归吹牛，心里却是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加上王凌从军的那段，光明磊落，也没什么隐密事，所以倒是没给这俩假乞丐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刚才陈大他们就是在吃饭的当间，说起这对假乞丐的。

这对假乞丐报上的名王况早就忘记了，只知道身边有这么颗钉子存在着，但时间一长，他们又没个动静，差不多都忘了，要不是刚刚陈大他们提及，他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假乞丐父子姓贾，年长的叫贾拾，年幼的叫贾小三，这姓起得倒真贴合他们的任务，贾（假）么，不过王况却不知道，这二人还真姓贾，没乱起名，这按排行来起名，天下重名的多了去了，不信你就站在建安的钟楼上，大喊一声：“二郎”保证应声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换不包括那些不应声的呢。

当然了，要是喊一声王二郎，可能就没那么多人应了，顶多就那么三五个，或者是没有，整个建安，就只有王村是唯一的王姓村，其他地方虽然也有姓王的，却是不多，也不是王况这一支的。

可若要是喊一声李三郎，赵五郎这样在建安的大姓，那就应得多了。

所以，倒是没人会在姓上造假，这姓名发肤，受之父母，不是谁都愿意改的。除非是非常少见的姓，比如说尉迟保琳的姓，只要一报尉迟两字，那多半都能引起别人的遐想，这是不是尉迟家敬德家的啊？

孙家庄上现在已经几乎没什么秘密可言，又有孙家几个老成jīng的在那，所以王况才说他们蹦不起来。

不过，既然他们按捺不住了，王况准备给他们创造创造条件，过段时间，给他们换换地方，要是现在换的话，假如jīng明的，恐怕会联想到这和他们向陈大几个套近乎有关而生jǐng觉，或许就这么跑了也不一定。

王况可不想他们没“完成任务”就跑了，要是这样，李胖子说不定还会再派人来，再派谁来，那就很难知道了，就变成了敌暗我明，而不是现在的敌明我暗的态势。这可不是王况希望得到的结果，再说，李胖子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估计还和这对假乞丐没有“暴露”有关。

陈大他们说的不光是这些，这中间也提到了有几个嫁了出去的王村女儿，算是王村幸存者了，去年清明，有带了香烛去王村祭拜的，还说等到今年清明到了，他们还要回转回王村去，帮着那些王姓女儿扫扫墓什么的。

这话让王况在那小间里吃着饭，脸红了一下，这是他极大的疏忽，诺大的一个村子，上百口人，既然有娶进来的，自然也就有嫁出去的，自己兄弟三个是王村的继承者，她们又何尝不是继承者呢？

但自古以来，都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非说父母这头的男丁死绝了，才会有女儿来继承家产的事情发生。可能陈大他们就是因为这点，加上王村还有王况兄弟三个男丁在，继承整个王村的田地是理所当然，所以也就一直没跟王况报告这事。

但是既然王况已经听到，他就不能不管了，当下跟王凌商量了下，田地是不可能让她们继承了，但却是可以在其他地方帮持一二，让这些王村出去的女儿过上好rì子，在夫家能抬得起头来。

王凌被抓时已经年纪不小，所以村里面嫁出去的女儿，他大多都认识，就是不认识也不要紧，只要认识几个，再由这几个一一的去记忆去寻访，然后对照一下县里面存了档的户籍，就能对比出来，不怕有人来冒认，倒是怕会遗漏那么一个两个的。

王况心里其实很敬佩这些嫁了出去的王姓女儿，自己在建安已经如此的发达，却是没人前来认亲，这就是这个民族自力更生的民族xìng了。

但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来，自己这一房，包括了王凌这一房，怕是已经没了姐妹没了姑姑，就是有，也是在战乱中离乡背井，不知道迁到哪里去了。不然，就只要王况在，断不会有姐妹姑姑不会心存了找到亲人的侥幸，而到建安来的，王况王冼可是成天街上走，而且王况王冼的各自父母名讳，也几乎是建安家喻户晓的。

寻找王村家嫁出去的女儿的任务，就交给了王凌，他是州衙门班头，等到这任满了，就要升为总班头了，顶了原来那个老班头的位置，带衙役下去巡视本就是王凌的工作，自然也就可以利用这个工作之便来寻访，同时，正好陈大他们也没事做，就让他们都跟着王凌多到乡下去走走，一起帮着寻访。

州衙门一共有五个班头，每个班头下又各有五名副班头，然后每个副班头下又各有十名衙役，每个衙役又都带了一到三个类似后世临时工xìng质的帮办，算起来王凌手下，就有几十近百号人马，若是等到夏末，建州的考课完成，他顶了总班头的位置，能调动的人马句有四五百号人，也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当然这个力量不是绝对的，只有班头，副班头是流内的，是固定官职，是由朝廷拨付薪俸的，衙役都是半临时工xìng质的，只在州里有名册，由州里拨给薪俸，只比帮办地位略为高些，平时也都有自己的田地要种，只有闲时才能来衙门站班。

县衙门也是如此，可以说，县衙门的衙役和州衙门的衙役的地位是一样的，没有谁高谁低之分，只不过在平时办差的时候，县上的会尊敬州上的一些而已，同理，大理寺的衙役也是一样的地位，不会出现后世那种部里随便一个办事员，等级也比地方一个派出所所长高的现象发生。

甚至，在州里当衙役，比起在县里当衙役还要辛苦一些，拿同样的薪俸，干的活要更多些，因为他们是机动的，哪个县上缺人，就要被抽派去那个县几天，唯一的优势是，他们住在州衙门所在地，仅此而已。

所以王凌自从当上班头后，在家的时间并不多，这还是黄良对他特别看顾，许他不用去签到的份上的，但王凌却是坐不住，闲不下来，总是带了衙役出门去巡视，一个是他自己坐不下来，另一个自然就不不想给王况脸上抹黑的缘故，所以即便是有其他班头告假，他都会去顶了他的工作，所以在衙门里人缘不错，加上建安人人都承王况的情，王凌接总班头却是没人有意见，即使他是资历最浅的。

王凌人缘好，所以请其他班头在巡视的过程中帮自己打听也是都给积极的应了下来，接了的在巡视过程中也都留心查访。

又有陈大几个dú lì去找的，这么几天下来，还真被查到了几个，其中一个还竟然就在建安城内，其他的几个，都是嫁到老师巴交的农户家里，这些人家都还淳朴，王家女儿在他们家倒没什么被歧视的，大多还都因了这两年王况的崛起，在家中的地位有所提高。

建安城的那个，算起来如果按辈排，应该是叫王况为叔的，已经三十多岁了，她出嫁的时候王凌已经懂事，所以见了面还依稀能记起。这个叫英娘的王家女儿，因为在城里，受王况的影响是最大的，如今已经是一家之主，家里面，不光是丈夫听她的，就连公婆叔伯也都听她的，家里的帐也全由她管着。

他们家只是做的在每个墟rì到街上摆摆摊，卖些从乡里收来的东西为生，rì子其实过得很紧巴，但却是没来找过王况，甚至如果不是王凌依稀记得她的相貌，这次王况提起了，他留上了心，见到面问了后，她的街坊邻居都是不知道竟然是小东家的亲戚的。

自然是林小娘子和陈丫儿几个妇道人家上门去拜访的，问到rì子既然过得这么紧巴，又为何不上王家来认亲，英娘只是笑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就出了五服了，不好去打搅小叔父，再说了，这rì子是紧巴了些，可孩子们不都穿上了新衣？也时常能吃到豚肉了，以后的rì子只会越来越好，这有了盼头，又不是熬不下去了，真要熬不下去了，再去找小叔父不迟的。”

这话说得林小娘子是澘然泪下，她在长安，可没这见过这么淳朴的民风，倒不是说长安一地的民风不好，实在是因为城市大了，又有坊区相隔，这坊区，就如同后世的小区一般，安全是安全了，却也将人心隔离疏远了不少。

陈丫儿自是见惯不怪的，她们家原来住山里，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再苦，回到娘家探亲，也是极少吭声的。

在英娘和其他先寻访到的王家女儿帮助下，倒是找齐了在建州的二十多个从王村出去的女儿，这里面上有七十多岁的，下有才嫁出去还没到一年，王村就被屠了村的。

大多数的人因一家人均不识字，又很少进城的，甚至是离了村子十几里外都很少去的，有的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王村已经平反了，都还以为依旧被定为附逆，所以也都不敢说自己是王村出来的女儿，怕邻里戳脊梁骨，而知道的呢，也基本就都知道小东家就是娘家的骄傲，有这层骄傲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够了，再说，这都嫁了出来了，早就不能算是王村人了，所以也就都没找上门来。

当然这是女儿家的思想，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嫁了出去，就从此不算是王村人了。若要是男丁还有存活的，那自然又是另一番想法，自几本家兄弟或者说是长辈晚辈出息了，那当然要去投靠的，本家人么，总归是要用人的，用别人是用，用自己人也是用啊。

建州是找到了二十多个，还有嫁到更远地方的几个，只有一个是知道确切地址和夫家姓名的，王况就派了孙二，他嘴巴比较能说，干这事是最合适，店里有黄廿看着，也不怕没人，再说，孙掌柜是总掌柜，可也是坐镇在店里的。

孙二套了辆马车，带了钱去，如果是家境不好的，就在当地买了油米茶肉送去，再给点钱，让他们在当地找个营生做，要是愿意迁到建安来，自然是最好的；要是家境好的，就接到建安来团聚一下再回去。

又因为担心那家女儿在家受夫家管束严，吃苦受累，所以特地还带上了陈大，怀里揣着黄良开具的请当地衙门协助的信，又有陈大跟着，他是又官身的，身上带着印信，不怕夫家敢有什么动作，只要见到王况族人受了欺凌，就拿了黄良的信去找当地衙门用官来压人，这种情况，由不得王况不拿官威。

是的，王况准备在清明节，搞一次团聚，属于王村所有人的团聚，地点就在王村，这是属于王村儿女的团圆聚会，王家族人的聚会，用这个聚会告慰在天的逝者，族中，还有人在，还会兴旺。

第二五一章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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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参一本

第二五二章参一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王况找人就根本没打算瞒着谁，他还希望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好让那些得了消息的王家女儿都找上门来。王家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找本家女儿的事情，很快就在周边的州县传了开来，这些周边州县，这两年多多少少也是从建州的崛起中捞到一些实际的好处的，一听宣德郎寻亲，大小官吏自是都留上了心，有空没空的也都帮着留意了起来。

这些州县里，尤以衢州搭着建州的顺风车得的好处最多，这回又听说建州要开辟取道饶州的线路，担心从此就要被落在了后面，被饶州取了第一“副驾驶”的位置，将自己挤到后面一个旮旯里去，甚至挤下车去，干脆，刺史一声令下，全州来了个人口大普查，明面上说是查实了全州的实际人口和营生，有利于今后的政令执行和制定，实际上则是努力寻找从王村嫁出来的女儿。

人口普查是最耗时耗力的，不管是皇帝也好，朝廷大员也好，都深知这点，故此，一般的也只有在新皇登基的时候，觉得有必要了才会下令彻查一次，若是说上次的彻查还没几年，皇帝就驾了鹤去了，那还是会用上次的数据做为统计依据的，大抵上不会有多少出入。

人口增长速度是非常缓慢的，一个是寿命短，能活过六十的都占不到一半，基本上能过五十就死的已经算是不错了，许多人，尤其是穷苦人家的十多就去了。

二是婴儿的成活率很低，许多是在生产过程中就死了的，至少又有一半是活不过三岁的。这和这时的医疗条件差有很大关系，也和粮食不够，营养跟不上挂着，故一般的说到人口，只有上头明确说连婴幼儿都算上的，才会都算上，要是没说，那就是一般只统计三岁以上的人口。

也就是说，这个时代，能活到三岁以上的婴儿数量比之于死去的成年人数量大不了多少去，可以说，在和平年代，粮食和婴幼儿的成活率是制约人口的最主要两个原因，要是一战乱或是来个大灾，死去的人就更多，人口就会来个急剧下降。

纵观中华上下五千年，周朝时的中原人口（是中原，只占唐地域的三分之一不到）就已经有过破千万的记录，但到了顺治入关，地域比起周时大了许多，人口也只剩得一千多万，所以说人口和几千年来的战事频繁是有着最直接的关系的。

也只有到了清中，北方草原的威胁基本解除，战事少，加上经过多年的积累，医疗水平有了改善，人口这才来了个爆炸式的发展，这并不代表着说满清的统治是好的，只能说，他们的民族政策比较高明，政权稳定下来后，战争少，不像是唐宋明的统治时期，对外战争依旧不断，人口也就一直上不去。

王况是想着借了外力来查访到族人，却没想到衢州竟然做得这么彻底，搞个人口普查，想要写信去劝止，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苦笑着等着李老2的训斥，衢州刺史这回怕是要倒霉，贬官应该是不至于，不过罚个一年两年的薪俸是跑不了的了。

劝止是来不及了，恐怕这时候对王况和衢州刺史的弹劾奏折是已经在去长安的路上了，为了找几个族人，竟然花费巨大的搞人口普查，这不是小事。好在王况的品级比刺史低，又不是衢州的官，也就不存在什么衢州讨好王况的说辞，虽然是确实是讨好，但怎么说得通？王况又不是衢州的官，品级比之与衢州刺史要低，所以，即便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就是讨好，但却是纸上说不得，说不通的。

如果你非要说讨好，那么好罢，为什么讨好？难道说衢州刺史得了王况的好处？得什么好处，你摆出来啊？得，一摆出来，原来是为了能让全州人过得好些，那就不是谋私了，而是谋公了。所以，如果是弹劾的，绝对不会说是衢州讨好王况，不然的话，弹劾反倒成就了衢州刺史一心为民生的美名。

假如是建州也搞个人口普查，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一定可以给王况扣个以公谋私的罪名上去，所以，其他州搞可以，罪名也小，唯独是建州搞不得，黄良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想都没想就把一个吏提出的也搞个普查的建议给否掉了。

要弹劾，只会说是王况利用了自己的影响力，威胁利诱衢州刺史动用全州之力来找族人。而衢州刺史呢，则是被威胁对象，所以，不会有大罪名，也就罚一罚薪俸而已。

不过王况却是有补救的办法的，没奈何，他一边请黄良派了个比较机灵的心腹去和衢州刺史“串供”，一边给李老2写了个请罪折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下，说是自己王家出钱，承担衢州全部的普查费用，请衢州做个人口普查，以便今后和建州的配合，既然要普查，臣也是凡人，也有思亲之苦，所以就顺带着让他们帮自己找一找族人了云云。

这个请罪折子，估计是不能让王况和衢州刺史免去处罚的，但却是能堵了许多人的嘴，让他们不至于多年以后，又翻出这陈年老帐出来。朝中百官，大多和王况没什么怨仇，但王况却是知道，那个投毒幕后人，可有不少支持者的。在这点上，王况相信李胖子不会为难自己，这明面上的事情，李胖子可能还会为王况求情。

那么好，既然你衢州如此卖力，怎么地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个情，王况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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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越王别院。

越王府在长安，所以，这里就是别院。说是别院，可却一点也不比越王府修得差，有的地方甚至还要好了许多，比如说占地面积，足足是越王府的两倍还多，像什么亭台楼阁，假山园池，其jīng美程度，远不是在长安的越王府可比的。

假山是取自太湖的太湖石和长溪烽火岛的火山石，个个尽显“瘦，漏，透，奇”之能事，来过的宾客都是啧啧称奇，而这样的假山石，在越王府是没有的，也是不敢有的。

长廊是八曲十六折的，雕梁画栋的，造得极为jīng美，又沿着长廊，或是种了些竹，或是种了些牡丹，茶花之类的，chūn夏rì花开的时候，常能引来蜂蝶鸟雀翩翩翻飞，鸟语花香的将个长廊是映得是使的人流连忘返。

九曲十八折是皇宫才允许有，在这点上，没人敢造次，假山越矩好办，随时可以让家人抬走，长廊却是抬不走，就是拆，那也要费好大工夫，上面的拆了，基础和路面却还是能显出原来的样子，故在这点上，李胖子倒也知道不能乱来。

李泰并不在，他的行踪，除了少数心腹能随时知道外，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后花园一角，有个并不起眼的茅屋，茅屋三面环水，孤零零的矗立在这园子内，水面都是有十来丈的，进出茅屋，只有正面一条路可走。

茅屋里，坐着两人，屋外正面，有个家将模样的人懒洋洋的斜靠在一处能晒着rì头的假山边，嘴里衔着一根草枝，眯着眼，似乎在打盹的样子，可要是走近了细看，就能发现，他那眯着的眼里，眼珠子是jīng光四shè，滴溜溜的动着，片刻也没歇的瞄着所有能通往他身后那个茅屋的来路路口。

屋里的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老年一中年。矮的是瘦的，年纪大的，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简朴，挽起的袍子上还沾了泥土，袍子也是最为常见的灰麻布袍，洗得有点发白了。他此时正跪坐在一个草蒲团上，取了在身边的小泥炉上烧着的滚水，冲到面前一个调好了茶料的壶里，然后将冲好的茶放到泥炉上烧开，取了下来，给面前小案几上的两个茶瓯里各斟了半杯。

他做得很是自然，仿佛这就是他要做的，是常做的，而若是别院中的其他人来，也大多会见怪不怪，本来，这就是很平常么，一个花匠，难道平rì里还会有人服侍不成？

然而，很奇怪的是，他这一斟茶，对面同样也是跪坐在草蒲团上的那个高的，胖的中年人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这和他身上穿着的绣花镶边蓝丝袍极为不相符，看穿着，这个胖胖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这个别院的管家。

而这诡怪的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花匠给管家煮茶斟茶最是平常不过，管家也该是受之泰然，然而现下这管家却是如同得到了极大的恩宠一般。

“事情查明了？”老花匠端起茶瓯，轻轻的吹开上面的一层沫子，呷了一口，眼皮抬也没抬，仿佛对面坐着的是空气。

“查明了，先生，您看，是不是要附和着也参一本？道御史正等着回话呢，要是参的话，他可联络几个御史一起参，保证可将事情闹大。”胖子一直等到那老花匠将茶瓯放下，这才敢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瓯，却不敢马上就喝，而是等到回答完话了，才喝一口，“先生煮的茶，那是一流的。”

“什么一流，某这也是仿了王建安的煮茶法子，一样的煮茶法，一样的用料，水是最好的山泉水，却是只得其味而不得其髓啊。”老者不满的轻哼了句，接着道：“要参，不过不是参王建安，而是要参那些参王建安的人。”

“请先生解惑。”胖子听了后有些吃惊，不过却是不敢反驳，而是毕恭毕敬的问了一句。

“嗯，你也有长进了，不再似以往般的毛燥，很好。”老花匠也不多言语，只是赞了一句，并不解释。

胖子跪坐那，腿都发麻了，尤其是两个膝盖已经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自从胡椅胡床流行起来后，他哪有这么跪坐过的？现在都已经不习惯了，可却是不敢挪动半分，他就不明白，为何先生那么不喜欢胡凳胡床？百思不得其解下，又坐了会，突然眼睛一亮：“先生，某明白了，这就办去。”匆匆起身告辞走了。

“明白了？若是真明白倒是好了。”老花匠哪能瞧不出来那胖子是腿麻了，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不过，也算是有长进了，至少，能听，能去做。”一个卒子，只要能听话，就是好卒子，其他的，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的也没必要跟他解释那么多，卒子，是用来做事的，必要的时候也是用来牺牲的，不是拿来当将用的。

胖子走了后，老花匠依旧跪坐着，又喝了两口茶，兴趣索然，一拂袍袖，将案几上的两个茶瓯拂到地上，摔了个粉碎：“罢了，罢了，既然煮不出，喝着又有什么意思？”起身，冲屋外喊了一声：“冉四，你去东街李掌柜那问问，某让他帮着打的几把耒锄好了没，没好就催促快点，这已经开chūn了，某等着用呢，园子里的草该锄锄了。”

这一刻，他又是这个别院里最普通的一个老花匠了。

一股暗流，正在涌动着。

而此时的王况，却是忙着筹办着王家第一次的聚会，此前，他是已经带了黄大，花了十几天的时间，把要打通的路段从头到尾走了一通，基本上，这条现存的小路是由猎户踩出来的，沿着小溪流的走向，这跟后世鹰厦铁路的走向基本一致。

道路沿溪流而走的优势很是明显，旅人需要饮水洗淑就方便了许多，而且武夷山脉的特点基本上就是河谷不是笔直的切下去，而大多都是从山顶一个斜坡下来直到谷底，只有少部分地方是被河流切出个悬崖绝壁出来，又有现成的小路可以行人，可以运送工具等上去，所以开路并不难。

而王况之所以敢开山，也是他知道武夷山脉这一段是属于典型的丹霞地貌，山石并不坚硬，不要说用铁器，就是青铜器去凿，也费不了多少力气，看似山是一大片，其实其难度并不高，说要三年，那是当初没绝对把握说李老2肯派兵来帮，现在有一万兵，王况相信，只要这些兵不偷懒，两年之内一定可以开好路，如是勤快些，搞不好一年就够。

武夷山风景区是在崇安镇的西南方向，而路是从崇安的西北方向沿河流一直往西北走，所以根本不用担心破坏风景区，被后世人戳着脊梁骂。尤其是这路一修好，然后，让柳老夫子时不时的带了州上的学子啊，文人sāo客啊到九曲溪转他几圈，只要这些人里，有那么几个出去游学的，宣传宣传武夷山的美景，嘿嘿，这武夷山的名气，就要比徐霞客宣传的早了几百年闻名天下了。

若是天下文人sāo客蜂拥而来，这旅游产业，也是不错的啊。自从来到这里后，王况还没抽时间去看看，他决定，等到了五六月份，天气转暖和了，带上两个美娇娘，好好的游览一番，看看这时候的**峰，这时候的**峰，应该是很美的，后世由于工业污染问题，风化已经很是严重，任何人，只要隔个几年去看，都会发现这个问题。

王村的辣椒秘密基地使命也已经完成，今年，不光是建州，周围州县的不少人都会种上辣椒，除了璃窑因为李老2不允许烧璃新法外传而有一队羽林守在那里，不让人进去外，基本已经没什么秘密可守，这个璃窑是后起的，因为原来在孙家庄子上起的一个已经不够用，就又在这里起了一个，弄得李业嗣不得不又在这派了一队人安了营。

离清明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王村已经开始大兴土木，在村子里原来的断壁残垣基础上，都起了新的泥墙瓦房，又在村头，紧挨着那个土地庙，就在大樟树的旁边，要起个王家祠堂，将村中人的灵位从土地庙中请到祠堂里去。

本来王凌是反对这样做的，他的理由依旧是，既然那土地庙在屠村时没被损了，说明是有灵气的，让村中父老在那安息更好，但王况一句话就说得他没了理由：“以后若是时间长了，这牌位多了，往哪放去？总不能让先人们拥挤在一块？”

土地庙是绝对不能动的，不要说因为它没被损害而受到王凌王冼的重视，就是王况，也是因为它的庇护而逃过一劫，当初要不是王况的“前身”带了王冼躲在这庙后，怕是早就也被烧成了灰。基于这一点，王况不但不想动这土地庙，反而想将其修葺一新。

至于隔壁村的老人跑过来说什么家祠和土地庙不能放一块，什么风水相冲了等等，王况兄弟三个是根本听不进去，说得王凌烦了，一句就顶了过去：“二郎是星君下凡，难道他说的还不如你们看风水的强？”

王冼还好些，知道这些个老人们也是为的王村好，当面是连连称谢的，可一转身，也会冲这些无奈而返的老人们做个鬼脸。

不仅仅是修祠堂，修房子，在村子正东头原来的晒谷坪位置上，王况要起个大院落，作为自己的别院，乡下好啊，山清水秀的，没有城里那么嘈杂，闲来，在门口的大坪上摆个躺椅，身边一个茶几，沏一壶茶，看着农田里啄泥鳅的白鹭那优雅的舞姿，吹着徐徐的凉风，再伴随着牧童晚归的笛声，多惬意。

三月十三，清明节，早两天前，就有不少本建州的王家女儿，带了家中的或是妯娌，或是媳妇前来帮忙，在她们看来，这个聚会无疑是比农忙还要重要的，家中的男丁，饭事问题，就由他们自己去解决了。

孙二回来了，王况的担心成了事实，孙二带回来的，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这正是王村嫁了出去的女儿，据孙二说，因为她连生了四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所以很受家里歧视，平rì里总被婆婆打骂，这次要不是孙二去得及时，恐怕就要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第二五二章参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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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三章 王家

第二五三章王家

王凌依旧是那个火爆脾气，虽然这两年是有所收敛，但那也是因为顾忌着王况的名声，不想拖累王况而强按了下去的，这下一听，登时就须发怒张，一拍桌子，跳将了起来：“搞他娘去”

陈大几个也是义愤填膺，尤其是陈大，一个是他是王凌在战场上拼死救了下来的，王凌早被他视为兄长，兄长的族人，那就是自己的族人；二来他也是亲眼见到这个王家女儿所受的欺凌的，那家其实并不穷，但是他赶到的时候，恰是吃饭时间，一家老小，吃的都是鱼肉jīng粮，而这个娘子，只得一碗饭，就一碟咸菜，还只能躲在角落里吃，边吃还要边躲闪着她婆婆的拳打脚踢，而他男人，却只是低着头不吭一声，闷头吃饭。

不过他好歹也知道轻重，当时，只是制止了那婆子后，让孙二拿了自己的印信，找了里正让这家人放人，并没做什么动作，在他看来，要怎么处置这一家人，那要由小东家来处断，自己不能没得到命令就自作主张，所以，当初孙二想要拿了黄良的信去找当地衙门的时候，也给他给制止了。

现在王凌一叫，他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附和的。

王况很愤怒，说实话，自他穿来后，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受到虐待的，建安不是没有受歧视的媳妇，有的也偶尔会被婆家骂上两句，但基本不至于如此的拳打脚踢，而这些也是人家的家务事，这时候没什么妇女儿童保护的意识，王况只能是报以同情，无法施以援手。

但今时不同，被打的是自己的族人，若是今次自己不出面，做给族中其他女儿的夫家看，以后恐怕就很难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可以说，这次是要杀鸡儆猴，非处理不可的。

但是，这处理也是有讲究的，还是要顾忌到这家人的团聚问题，如果可能，最好结果自然是夫家认错，一家和睦相处过下去，因为四个女儿，还是需要母爱的，只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考虑解除婚姻关系。

而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聚会搞好，等到聚会结束了之后，再做决定不迟，但是可以先征求下这个叫荔娘的意见再说。

论辈，王况该叫荔娘为姑姑，这就有点棘手，晚辈是没法管长辈的事情的，如果说王况是长辈的话，大可以带了一帮人直接上门兴师问罪，可如今王况作为晚辈，就没办法这么直接的找上门去了，说不得只能借了官威去。

或许是长年被打骂怕了，荔娘在面对王况的时候还是战战兢兢的，王况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让林颖芝出马来问，女人对女人，总是会好些。

半个时辰后，林颖芝是满脸无奈的出了门，王况一看她的脸sè，就知道真的有点棘手，荔娘肯定是为其夫家求情，让王况放过他们去，如果是这样的话，整是可以整，就是下不得狠手了。

二十多个嫁出门的王家女儿，连带着她们带来的丈夫孩子等，也有六七十口，满当当的坐了六桌，连带着王况兄弟及孙府中人，也满满的坐了八桌。

这种坐法让许多建州外来的很是新奇，他们可都没见识过这样十几号人坐一桌的，平rì里在家，若是人少倒好办，一桌就坐下了，但人一多的，都是分桌而食，一人一个小长桌子，每桌的食物都是一样。

实际上，在长安，自从胡桌胡凳出现后，也早就出现了共桌而食，但也仅局限于一家之内人口较少的情况，而一般比较正式的宴客，或者说酒楼食肆里，还是分桌而食的，只有王况，在林府大宴的时候，开创了不管认识不认识，全都共桌而食的先河，这共桌而食，倒是让那些朝廷官员们发现了其中的好处，那就是，你可以挨着自己想挨着的人坐，许多事情，许多话也都比较好说，交流方便了许多。

倒是离长安远的江南两道，受到胡风影响小，一般人家，依旧是保留着分桌习惯，没有过共桌过的，这次的共桌，却是让他们发现了一些好处，那就是见到熟识的，打个招呼，坐到一起，边吃边聊天，使得原本应该是比较沉闷的宴会，变得热闹了起来。

酒菜自然都是富来客栈备好的食材，邝大和孙嘉英掌勺，加上那些来帮忙的，两个人已经足够，并不会影响到富来客栈的生意，就是影响了，在富来众人的眼中，那也算不得什么，还有什么能比小东家的事情重要的呢？

酒席上，林颖芝和陈丫儿代表王家的院内人，宣布了几个消息，一个就是若是有知道或者说有碰到本族女儿的，就捎个话，让她们来建安，来王村，认个亲。一个是如果有愿意举家搬迁到建安或者说搬到建州来的，田地营生之类的不用愁，会给他们安排得妥妥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希望在座的都家庭和睦，生活美满，同时也借这个机会，暗示了一下，如果有发现欺凌王家女儿的现象，王家族人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王况就是想通过这个机会，来提高王姓女儿在家里的地位，并不指望说她们能当家作主，这个不大现实，但至少，能向世人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王家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不管你家多远，不管你家多有势力，都是绝对不行。

在场的，绝大部分都是建州的，大部分的王姓女儿，早就因为王况的名声rì隆而在家中地位水涨船高起来，如今王况又直接的挑明了王家女儿不许欺负的话，那些女人在家中的地位，登时就高了不少，尤其是那些跟着前来的她们的家人，顿时就存了小心。

少部分并不知道王况就是王家人的，现在也知道了传遍建州的小东家，就是王家现时的族长，个个也都喜上眉梢，这回去后，给邻里显摆显摆，怕是连里正以后见了自家，也要陪笑三分哦。

因为族中许多人家，男丁都已死绝，可以说是断了香火，王况又立了一条，若是家中生有男孩的，愿意改姓来继承他**那一房的香火的，就算是王家子弟，可继承王村中他们那一房原来的田产，也能够得到王家的资助，做一些其他的营生。

田产的所属，在县里都是有备案的，谁家有几亩田，在什么位置，全都记录在案，因此这个倒是好分，至于营生，王况还是那个打算，看你有没有做那一行的天赋，有的，就给予扶持，没有的，那就换一行试试。

除此而外，还将在王家祠堂的旁边，起个学堂，只要有王家血脉的，不管你是姓王还是不姓王，都可以在学堂就学，食宿全包了，西席么，自然是县里那几个有秀才功名的老夫子里选，这比起一般的其他学堂可要强了许多，王况不懂文，但黄良和林明懂啊，让他们帮着选就是。

当然了，若是愿意改姓王的，这其中的好处可不止这么一点，只不过王况不想说出来，许多利益，也是不能明说的。

当天来的每一户人家，都得了一些礼物，几棵柰果苗，一小包的种子，有辣椒，有番茄，有香瓜。让他们带回家去种到空闲的地里去，算是增加一点收入，每个王家女儿还都得了三贯钱，算是这些年里她们受的苦的补偿。

做这些，在王况看来是最平常不过，后世的女儿还有资格继承财产呢。可放在现在，王况的做法却是掀起了一阵波澜，谁家有见过对嫁了出去的女儿如此的照顾的？就是平rì里比较疼女儿的父母，也不过是见到女儿细郎困苦了，才会给些钱粮，资助一二，也是仅此而已，哪里像王况这样，对这些许多都已经是出了五服的家人既公开支持，又给东西又给钱的。

等于说，王况在无意之中，又给自己加了一道的光环，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这是后话。

在聚会结束之后，就有两家在衢州的，表示要尽快的迁到建州来住，王况的传说，在衢州也是知道的不少，如今既然王家发出了邀请，又是眼见着建州人生活rì渐富足，哪里还有不愿意的？也有三四个夫家人当场表态，愿意让其子中的一个改姓王姓，这也是他们儿子不少，这几家的，多的有了六七个儿子，少的也有三四个，舍出其中一个改了王姓，对他们家来说，除了能让家人更好过些，其他并没什么不同。

族谱是现成的，当初屠村的时候虽然是一把火烧了个jīng光，可也不是真的全少光光的，后来在清理的时候，也在两处废墟中找到了两套完整的族谱，当下，就让王凌去cāo办这个事。

最后的一件事情，就是先让荔娘在建安先住下来，让黄大带了几个人去，见机行事，王况相信黄大能处理好这个事情。黄大既然能在洛阳想出比自己更好的主意，那么现在就更加如此，王况自己对这时候的许多礼法并不熟悉，还是交给黄大做，比较放心些。

第二五三章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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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 还要花梨木么

第二五四章还要花梨木么

热热闹闹的度过两三天的清明祭拜和聚会，长安派来的军对也已经到了河口，饶州那边一边赶快的派了人过来通知，一边小心接待，这军队来修路可不比得自己州内征派徭役修路，自己州内的子民，可以严格要求说路要怎么修怎么修，但军队可不行。

所以，为了这条路能修好，修快，饶州那是陪着小心的伺候着领队的归德郎将及一众校尉，深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底下的兵士干活也不卖力，把这路修得不成样子，那就白费工夫了。

修路也是有讲究的，同样是路，可以修得坡陡，也可以修得坡缓；也可以修的坑坑洼洼，也可以修得又平又硬。要是修路的官兵怠工的话，这路可能用个三两年，雨水一冲刷，就废了；要是积极的话，就是先挖下去，然后垒上一层细石，铺上泥土夯实了，再铺细石泥土夯一层，最后才会在上面夯一层三合土，三合土一经夯实，铺上一层细砂后，那路就是一般的雨水也冲不垮的了。

正因为同样是路，差别有如此之大，由不得饶州官员不小心，这路要是修得陡了，马车牛车上不去，行商还是不会选择走这条路，宁可走远路的，谁愿意冒着车倾货翻的危险？那么他们也别指望着从这路上得了好处。

那些个校尉就奇怪了，怎么建州修路，你饶州来凑什么热闹？不过么，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他们也不愿意深究其中的奥秘，反正将路修好了，早点交了差回去才是最真的。

归德郎将从五品下，姓李，是李靖的家将出身，本来按律他这个职位最多只能领兵四千，但这次不同，不是打仗，所以就破例让他带了一万多的人马，总不能说你派个能带一万兵的正五品定远将军来？李业嗣现在的实职也不过是正七品下的下镇将。

派这个李姓归德郎将来就是为了让李业嗣能够节制于他，因为出身李家，所以算是李家一派的嫡系人马，李业嗣也能指挥得动，要是换了其他人来，就说不准了，而且，修路而已，没必要派个将军过来。

唐时的军队职衔很多，骠骑大将军最高从一品；接下来按一级一级的排列就是（为了方便灰雀自己以后写，也方便友以后的对照，全列出来了）：

骠骑大将军，从一品

辅国大将军，正二品；

镇军大将军，从二品；

冠军大将军，正三品上；

怀化大将军，正三品上；

怀化将军，正三品下；

云麾将军，从三品上；

归德大将军，从三品上；

归德将军，从三品下；

忠武将军，正四品上；

壮武将军，正四品下；

怀化中郎将，正四品下；

宣威将军，从四品上；

明威将军，从四品下；

归德中郎将，从四品下；

定远将军，正五品上；

宁远将军，正五品下；

怀化郎将，正五品下；

游骑将军，从五品上；

游击将军，从五品下；

归德郎将，从五品下；

昭武校尉，正六品上；

昭武副尉，正六品下；

怀化司阶，正六品下；

振威副尉，从六品上；

归德司阶，从六品下；

致果校尉，正七品上；

致果副尉，正七品下；

怀化中侯，正七品下；

翊麾校尉，从七品上；

翊麾副尉，从七品下；

归德中侯，从七品下；

宣节校尉，正八品上；

宣节副尉，正八品下；

怀化司戈，正八品下；

御侮校尉，从八品上；

御辱副尉，从八品下；

归德司戈，从八品下；

仁勇校尉，正九品上；

仁勇副尉，正九品下；

怀化执戟长上，正九品下；

陪戎校尉，从九品上；

陪戎副尉，从九品下；

归德执戟长上，从九品下。

一共是三十级十三个职衔，比之后世的军衔要分得更细，更复杂，这其中有不少的职衔同时也是爵衔，比如致果校尉和致果副尉。

一般可以这么理解，大将军相当于五星上将，游击将军以上则相当普通将军（含准将或大校），归德郎将以下，怀化司戈以上则大致相当于校官，剩下的则是尉官，至于火长，伍长，则是相当于普通士官，队长一般都由级别低的校尉担任。这样分并不是很准确的，但大体上能对上号就是了。

这一套制度是基本沿袭了汉武帝时的设置，一直到宋明，有的皇帝是干脆直接照搬，有的则是稍加改动，或增加一些衔职，或减少一些衔职，或是改掉个别名称，但改动的地方也是很少，大体上都是差不多的。

王况可没那么多心思去记忆这些，文官的那一套品级，都已经让他头疼万分，到现在，当宣德郎也两年多了，还是没记全，要让他再记一套军职，他才懒得干，所以，既然李业嗣是他修路的坚定支持者，就全一股脑的推李业嗣头上了。

反正随军来的还有工部的匠官，路该怎么修才好，就由这些专业人士去把握，丹霞地貌的好处就是你只要开了山，将路铲平就行，根本不必要再挖坑夯土，要夯土的那段路，在饶州境内，就让饶州官员去头疼，王况捏准了他们不会乱来，放心得很。

王况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慎家的抛秧试验中去，这个chūn天，他几乎都忘了睡懒觉是什么个滋味了，天天早上早早的就起来，吃过早点后带了三白，骑着马嘚嘚的往那片田里跑，有三白在，他省事许多，双手完全可以不握缰绳，只管扶在马鞍上，闭着眼身子随着马的小碎步，一颠一颠的，如同坐轿子一样摇摇晃晃的打着盹就好了，到了地头上，三白就会撒开楸着的马耳朵，转身吊在王况胸前，王况也就知道，地头到了。

本来王况开初还想着说，自己也不是没大杀器的，马蹄铁和双蹬啊，可以搬来给李老2用用，但是当它得到这匹徐吃货特地帮他选的马后，就死了心了，为什么，马蹄铁早有了，双蹬也是早有了，之所以不能在民间普及，主要原因不外是铁的管制制度而已，但在军队里，没有哪匹战马是不配双蹬，不钉蹄铁的。

也只有王况，运气好，一来就直接的和林明黄良搭上了线，几乎没有感受到铁器管制带来的约束，想用多少铁开口就是。也是直到了要改犁了，看着那硬木做的犁刀，王况这才第一次感觉到唐时的铁的缺乏来。

找铁矿不是办法，唐兴境内的临江村边上就有一个硫铁矿，具体位置王况不知道，只知道不远，可找到铁矿有什么用？在这冷兵器时代，铁，绝对是属于管制商品，哪怕你开得再多，也不可能让农户们都用上铁制农具，肯定是优先用到军事上的。

再者，王况也早就把初中化学里学到的铁矿冶炼办法全还给了老师，如同水泥一样，只知道大概原料，但具体到配比，具体到温度什么的这些细节，已经全丢到爪哇国去了。细节决定成败，要把这些细节都摸透了，只要肯投入，也不是做不到，但犯得着么？

你要水泥？水泥能比捣了糯米饭的三合土硬多少？王况记得曾经看到过一个节目，出土的一个棺椁，最外层就是用的捣了糯米饭的三合土糊上的，坚硬如花岗岩。如果要自己去研究水泥，算下来，自然还是三合土合算，亏本的买卖，王况不做。

铁也一样，这时候的冶炼技术并不发达，冶炼出来的铁比青铜好不了太多，又发脆，稍微一受重点的外力，就完完了，在农具里还不如黄胆木（闽北叫黄胆芪，因其木sè嫩黄如胆汁而得名，但凡是一把木匠师傅很喜欢的刨子，其本体基本都是用它来做）好用。

黄胆木闽北漫山遍野都是，这个木头的好处就是和泥土尤其是田里的泥摩擦后会变得很光滑，这个光滑并不是说木头的质地被磨损后产生的，而是在摩擦过程中，将表面的质地挤得更扎实产生的，经过磨实了的犁刀寿命并不短，一年一换就行，这和用铁刀也要一年一磨差不了多少。黄胆木的本身质地又硬，还保留了木材的弹xìng，可以说是硬度和韧xìng全都具备了，因此现在新做的犁，用的基本都是黄胆木做的刀。

用黄胆木的成本可以说比用铁便宜许多，只要将犁刀做成可拆卸可更换的，磨损了后再换个新刀就成，那么多山，那么多黄胆木，可以说，做一把铁犁刀的钱都够做几十把黄胆木犁刀了。

当然在锋利程度上，黄胆木肯定是远不如铁的，可这又有什么？这是水稻田，不是旱田，那田里的泥，初chūn一放水沤上几天后，随便手一插就能插很深进去，锋利与否，在水稻田里并不是很重要。

王况是让慎家的人每丘田都用不同的抛法插秧的，有的零乱些，有地整齐些，有的每茬的秧苗多些，有的少些，犁地的深浅也是不一的，可以说，十几丘田，没有一丘田是一模一样的。王况这些天要做的就是监工的工作。

这第一次，王况只能是自己辛苦些，带着慎家的种田好手在身边，自己每交代一句，那几个种田好手就在田边立上几根桩子做好记号，免得这到秋收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忘了哪丘田是采用什么办法作业的。

等到秋收后，确认了拿种办法更好，或者说，收成不如意而否定了抛秧法后，王况就可以又继续当他的甩手掌柜去了，田地的收成，关系到温饱问题，也关系到能不能吸引来更多的流民，一个劳力能干的究竟是有限的，撑死了，一个劳力只能耕种这么多田，所以，亩产就成了关键。

人口问题又决定了一个地方的商业能否发展起来，你有这么多的商品，就得有这么多的人来消费，这么多的人，又必须得有足够的钱，所以，一个州一个县能不能发展起来，并不是说王况手一点，出个主意，嘴巴一张就能来的，可以说，是环环相扣，少哪个环节都不行，没有民众的支持也就更加不行。

慎戥也和王况一样，很是关心这十几丘田的问题，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他从唐兴赶到这里，可比王况远多了，但每次都能比王况早到顿饭的工夫，不过他也是看看就走，没多呆，有王况在这里，比他在要强过许多，家里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呢，他来，也只是因为王况来，所以才要来表示表示下自己的支持。

王况也是知道这点的，因此大多数情况下，二人见面了，也没那么多客套话，大多只是哈哈两句：“吃了么？”

“吃了。”，仅此而已。

不过，今天慎戥却是专门等着王况来的，远远的见到王况，就迎了上去，照例是哈哈两句后，他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敢问小东家，您那是不是还需要花梨木？”

第二五四章还要花梨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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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 聚财之木

第二五五章聚财之木

一直以来，慎戥都认为慎家亏欠王况太多，虽然现在是不遗余力的支持王况，王况要做什么，慎家必定是除了孙家之外第一个跟上的。

可事情的源头在哪？还不是王况一开始给了慎家那么大的便利，之后又都是有了什么新东西，总是让慎家第一个跟上，这才使得慎家能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从唐兴中等之家一跃而成唐兴首富？说当初是中等之家还是有点夸大的，充其量不过是有那么一个连管家都算不上的管事和几个家人而已，田产也是少得可怜，比之于原来的首富，连人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看看现在，田有百顷，山有千顷，家里面管家都好几个，分别管着不同的事情，各房的家人和丫环加起来都上百了，自己呢，这两年也一口气纳了三个妾，其他各房也都或多或少的纳了一个两个，眼瞅着慎家就此兴旺发达起来，这些比起自己家对小东家的支持来，算得了什么？

尤其是王况那一句：“你们慎家办做事，某放心。”就让慎戥更有了一种士为知己者而死的感觉来，他并不知道，王况这么信任慎家，只是因为慎家在几百年后，会出现一个叫真德秀的人。

因此上，王况曾经留意过什么，喜欢什么，慎戥也都一一的记在心里，王况说要种花梨木，他们就发动了家人族人去漫山遍野的寻树苗，移植到自家山上，又派了个家人，别的都不做，一年到晚就只管着照料花梨木，只管去山上找上好的成材木头。家里的老沉塘木早就用光光了，现在沉在塘里的，都是这两年陆续找到的粗大木头，他担心王况万一哪天又想起了要用花梨，找不到上好的木头。

如今慎家种的花梨也近千棵，要是算上其他跟着种花梨的人家种的，几千都有，唐兴一地，种花梨的这两年不少，有些是当初王况说要种而去种的，有的则是因为慎家发达如此迅速，慎家做什么，他们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做的。

但是王况这两年似乎就是忘掉了花梨木，再也没提过一句，慎家自然是不担心，自己家大业大，并不用指望着在花梨上赚一笔，但其他人家不同，他们见了王况几年没说要花梨，有的人就急了，就托了慎戥前来打听打听消息。

都是乡里乡亲的，慎戥也是不好拒绝，正好，年前，那个看顾花梨的家人回报说是在南山的半山腰上，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发现了一棵一人都合抱不过来的花梨木，若是去掉外面的白皮，里面的木料也至少能有两尺来粗，这是一棵生长了好几百年，甚至千年的花梨，如此粗的木料着实罕见。

更难得的是，花梨一般都是十木九空，也就是说随着树龄的增长，木材本身会从内部开裂收缩得更加紧密，从而形成一个个空洞，树龄越长的这样的概率就越高，但是那个家人说，他拿了块石头，仔细的从上到下都敲了一遍，发现这棵花梨竟然是罕见的全实心，没听到任何一点点的因为有空洞而发出的异常声音。

这样老的木料，都已经不用沉塘了，伐了来就能用上，比之于那些沉塘十年的木料还好好看，还要坚硬。若是能再沉塘十数年或者几十年，恐怕其价都能直追同等重量的白银。

南山，那岂不是自己后世的家的后山？王况一听慎戥将话说完，心里一动，南山可以说是当地的神山，山上几人合抱粗的树木，尤其是樟树，即便是在后世那样滥砍滥伐的情况下，也是随处可见，没人敢去动上半分的。

王况记得南山北面快到山顶的地方，有个山洞，洞里有石桌石凳石床，没人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有的，没人知道是谁住过的，当地都传说是有人在这里修道成仙，都存了敬畏之心，很少有人去打搅，洞里经常还能见到狐狸的身影。

后世的寿山村，肯定不会是自己的，将田黄埋在那不现实，只能是运了回来再埋，可偏生，后世的王况一家，却是唐兴当地的外来户，没有自己的田地，没有自己的房产，唯一的几丘田，也因为高速公路的修建，队里以他们家是外来户的理由，提前收走了，一分钱的补偿款都没拿到。

只有这个南山，阿哥自从工作调动后，自己一家在这山脚下一住就是几十年，虽然住的是单位的房子，但是，这个南山的山腰之上，却是当地的村民从来也没有去打过主意的，那些个痞子行径，王况清楚的很，自己后院里一棵并蒂的金丝楠木，都已经长到合抱粗了，每到夏天，远远的就能闻到楠木散发出的好闻香味来，他们竟然敢下药将树给药死，以此来逼迫自己家将楠木卖给他们，好在王况深知楠木的贵重，多次打电话回去制止，不然的话，可能几千就被人扛了走了。

王况穿来前，一根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楠木料，已经被炒到了几百万以上，那些个痞子竟然想只用几千就将木材扛走，尤其还是最贵重的金丝楠，其心之贪，其心之恶可见一斑。但就是如此，那些痞子也是从来没有去打过南山顶上的千年百年老树的主意，那山洞里的石桌石床依旧完好的保存着。

慎戥的话，引起了王况的极大兴趣，那个山洞是天然形成的，不是人工开凿而成，那么这个时候山洞应该也在，如果这时候就有石桌石床的存在，或许，将田黄埋在那里是个选择，即便是不埋，只要随便的往那里一堆，相信也不会有人会想到，这些山洞里的，看起来似乎是满山上遍地都有的石头，竟然是价比黄金贵的田黄。

山上石头很多，没人会闲着蛋疼跑到山洞里去搬石头做什么，尤其是那被视为圣地的山洞，如果这时候就有了石桌石凳，那么就是安全的，如果没有，那还得防着后来住进去的人的破坏。

“南山是神山啊。”王况悠悠的，在慎戥小心的等着他的回话的时候，冒出了这一句。

“神山？”慎戥一听就吃了一惊，如果说这话是别人口里吐出来，他是不信的，但这话却是从王况这个传说是星君下凡的小东家嘴里出来，那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了。

“小东家，您说南山是神山？”慎戥被王况这一下冲击得有点发懵，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神山啊，想当年。。。。。”王况依旧是抬头望天，他想起了曾经在南山钻山涧，钻野猪道的rì子，那个时候，还在上小学的他，中午都是早早的一吃完饭，就跑到学校里，和伙伴们一起上山捉迷藏，采野果，虽然活动范围只是在山腰之下，但那种欢乐是其他的娱乐所不能给他带来的。

王况又走神了，他这一走神不要紧，倒是把个慎戥给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当年？是哪一个当年呢？莫非是小东家真的是星君下凡，莫非小东家当年曾经在那里修炼的？莫非是小东家正是因为曾经在建州修炼，了解自己慎家，才会对慎家如此的看重？种种的疑问升上心头，不过，他却是不敢开口询问。

回过神来的王况一看慎戥的眼神，也是吓了一跳，可别以为我真的在那山上呆过，那成什么了？妖怪？修炼成jīng的鬼？这个联想可不好。

“哦，是那个教了某许多学识的大德，他说这是座神山，山上，应该还有个山洞的。”王况回答起来是脸不红心不跳，谎言重复说了多次之后，就连王况有时都会有那么一丝的恍惚，说不定，自己真有这么一位“师父”？

那个疑似王况师父的“大德”，简直就是绝好的盾牌，一有问题，马上祭出来，管他什么问题，全给挡下，反弹到十万八千里去，慎戥也不例外，王况这么一说，就闭口不问了，神仙做事，神仙的来历，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凡人能打听的。

问是不问了，但心里却是打起了鼓，小东家的“师父”说那是神山，那么，就一定是神山了的，说不定，那里还是小东家的师父曾经修炼的所在，不然的话，小东家怎么连那里有个山洞都知道呢？

既然说了南山是神山，那么那棵花梨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砍伐的了，不光是不能砍伐，还要加以保护才是，怎么保护呢？最好的办法那就是修个小庙小庵或者小观，无人看管的那种，隔三岔五的去上上香，有一个小庙做掩护，哪怕是再穷凶极恶的人，也是不敢乱动庙周围一丈内的一草一木的。

南山顶上无战事，就是后世最激烈的战争年代，福建省*委躲在那上面也是安然无恙，这点王况是知道的，所以，战火，最多只能烧到半山腰，现在的前提就是，要搞清楚南山顶上的山洞是不是还是自己记忆中的老样子，若是，那么就说明一千多年是没任何变化的，田黄摆在那里也是安全得很，尤其是那个石床下，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王况对慎家派了去管理照料花梨的家人很是感兴趣，要知道，从慎家到南山，足有近两百里路，中间还隔了个樟元山和大胡岭，他竟然能跑到两百里外的南山来找花梨，还能爬到山顶上去，可见这个人在花梨上是用了心的。

问了慎戥才知道，这个照料花梨的，是他慎家本族中子弟，算是亲眼见到慎家跟在王况后面一步步的崛起的，既然小东家喜欢花梨，那么，不要说什么感恩啊什么的话，就光为家族计，他就已经很是上心了。这也是他去年冬闲了下来，没事情可做的时候，就到处的去打听，哪里有好的花梨，结果还真被他从一个猎户口中打听到了这么一棵，上去看了后，确认是极品的，这才回来报告。

至于山上有没有山洞之类的，那不是他关心的范围，所以也是没有留意，但既然王况说有，慎戥也就留下了心，准备回去让那人再跑一趟，查明了位置后，带小东家去一趟。

小东家刚刚的神态，已经很是说明问题，说明那个山洞应该是小东家挂念的地方之一，或许，就是他“师父”修行所在呢。

既然有人关心花梨的出路，王况总是要表态一下，闽越花梨的珍贵，在王况心中比黄花梨还要高许多，两种木材做的家具，王况都见过，总体来说，闽越花梨的纹理更细腻，更丰富多彩，颜sè又是紫红sè的，显得稳重厚实，尤其是经过沉塘在淤泥里埋了几年十几年的老花梨，sè泽黝黑发亮，更显庄重华贵。

闽越花梨的比重也更重些，这些区别，主要还是气候有关，黄花梨的生长环境更好，气候更温和，生长速度更快些，质地也就更疏松一些，而闽越花梨所处的地方更冷，生长也就更加缓慢，纹理自然就更加细腻丰富多变。

后世的山上，已经找不到一棵花梨了，几乎都已经灭绝，这让王况很心痛，既然自己来了，就不能让它重蹈覆辙。

怎么办呢？若是这时候就开始大肆的利用花梨，恐怕不用几百年，就会灭绝了，只有加以保护起来，做到合理利用，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光是伐一种三还是不够的，种下的树苗，最起码也要两三百年才能成材，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的伐一种三办法，要坚持不懈的持续两三百年，才会真正的见到成效，到那个时候，花梨的黄金时代才会真正到来。

在这样的时代，仅靠制度来维持，不是长久之计，还必须赋以花梨一层光环，让人对其存了敬畏之心，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于是，慎戥就从王况的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说法，花梨积聚几百年的天地jīng华才能得以成材，因此是聚财之木，家有花梨三株，可让财不外流；家有花梨十株，可保子孙享福。就是真的要砍伐花梨，只要能做到有伐有种，也就代表了你这家的钱财流向，伐多种少，那就是收少支多，会越来越穷，伐少种多，那就是收多支少，会越来越富。

当然，你这家是否富贵，并不是花梨所能决定的，还有其他因素在起着作用，但是花梨的存在，却是必须的。总之一句话，花梨对一个家庭来说不是万能的，但是一个家族没有花梨是万万不能的。

王况这么说是有把握的，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盛世大唐，到了唐玄宗初期，更是到达了顶峰，家家粮米钱财充足，夜不闭户，人们安居乐业，这样的rì子，王况知道一定会到来，但别人不知道，所以，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加深人们对花梨的迷信。

尤其是在建州境内，因为王况这只蝴蝶的干预，不用几年就可以达到这样富足，所以，只要这个说法经过几年，就能得到人们亲眼“验证”，然后就是延续一百多年的盛世，花梨，也就能稳当当的坐实了“聚财之木”的美名，为了保证自己家里越来越富足，人们总是会千方百计的让自己家多拥有那么几株的，这花梨也是和桂花一样，房前屋后，都可以种得。

慎戥带着满怀的希望和信心回去回复那些托他来问话的人了，王况也在“监工”任务完成后回去了，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十几丘的田，今天都已经抛完了秧苗，接下来就是平rì的锄草看水这些细活，用不着王况来看，王况只需要等着秋收的结果就行了。

南山是神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在唐兴流传开来，尤其是经过蒋溪口那个曾经带了王况去探路找石头的猎户亲口证实了，当初小东家站在南山脚下，仰望着巍巍的山头，感叹了一句：“这就是南山了。”后，人们就更加认定，这山就是神山（南山在后世真的是人们口中的神山，如今到山上去，遍地还是有参天古木，树身上都会挂着一把或是几把小竹弓，树下的石缝里，总是能找到香火的痕迹。）

既然是神山，那么山上的一草一木，可不能轻易的去动，尤其是那棵长了千年的老花梨，又是小东家说的聚财之木，长了这么多年头，怕是已经有了灵xìng，就更加的动不得，要是动了，说不定自家的钱财从此就如流水般的一去不复返了呢。

又有慎家出言说要在那山上，在那棵老花梨前修个小庙，唐兴城里但凡是有点资财的人家，都认捐了些钱粮，即便是农忙时节，小庙也还是很快的就建了起来，一些常在山腰上打猎的猎户，自告奋勇的担负起了照看小庙的任务来，不就是每次上山多背点香烛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个小庙，平时还能躲躲雨，夜了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呢。

小庙落成的当rì，慎家就给王况捎来了话，说是小庙已经落成，请小东家前去给小庙开个光，同时，慎家人也找到了王况所说的那个山洞的位置，说是那洞里，竟然有石床石凳，地面很整洁，石床石凳上也很干净，就像是头天还有人住过的一样，可是，洞中的其他地方，硬是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

第二五五章聚财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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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 再加一层光环

第二五六章再加一层光环

黄大没回来，所以王况也就没和慎家敲定去看山洞的时间，而是说等自己闲下来再通知慎家，让那个慎家子弟带自己上山去。现在并不适合爬山，尤其是这chūn天雨多，山路泥泞，不好攀爬。

最重要的是，王况需要确定那山洞里究竟有没人住，山洞里的一尘不染，并不是有人住的痕迹。这个山洞，从王况开始知道的时候，就一直是一尘不染的，原因很简单，每天，总会有几阵风从洞外吹到洞里，在洞中盘旋一圈后出去，也正是这几阵风，将石床石凳上的尘土全都卷了出去，使得洞中总保持干净。

也恰恰正是这阵风的存在，所以后世的村民们都将这个山洞当成圣地来看，他们说那风是神仙派来巡视的鬼仆弄的，就是要来打扫洞府，也是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前来搞破坏。

事实上，这风和什么神仙鬼怪的根本沾不上边，之所以会有这阵风，恰是因了山洞面北而开，而南山又是方圆几百里内最高的山，海拔到了千米以上，这么高的山，山顶上每天总是有风，不管是东风还是西风或者北风，吹到洞口附近，都会被洞口两侧的喇叭口山石挡一下，旋到洞里去，风大了，吹到洞里就起一阵旋风，风小了，可能到洞口就消失了。

既然还有这么好“鬼仆”，王况自然是要加以利用的，给这山洞再加一层的神秘上去，这个世界，其他的都会如过眼烟云，被时间湮灭得个干干净净的，只有传说，尤其是神话传说，才能在滔滔历史长河中流传下来，经久不息。

要想让山洞免受打搅，神话传说就是最好的保护伞，当神话根深蒂固的扎根在民间之后，这山洞里的一切一切，都不会有人敢去轻易动一个指头。

所以，王况还要做一件事，家里的灰岗岩石头，上次做台球桌还剩下一大块，摆在后院里没动，于是这些天，王五就又有活干了，整天的和王况躲后院一个小屋里，叮叮噹噹的敲凿着石头，声音一直持续了十几天，这才停了下来。

王况在这里忙着，林颖芝也没闲着，陈丫儿的临盆rì子越来越近，这些天都已经很少下地了，王凌不让下地，宝贝着呢，这可是王家劫难之后所出的第一个后代。

这段时间，林颖芝也渐渐的接手了富来的事务，在她看来，自己夫君以后肯定要入朝堂的，不可能总来插手商铺的买卖，而孙铭前虽然是重新接手了富来的管理，却已经习惯了有什么事情总来找王况商量，王况又没时间，也没那个心去管，就让林颖芝接了。

小娘子是个经商天才，从她接手之后就可以看得出来。王况以前对富来的伙计都是很宽容的，基本上除了保证他们的福利外，其他都是放任不管，富来人的团结，还是靠的他们自身的约束和富来给他们带来的自豪感及王况的号召力。

这样的管理方式，若是小家小业的，倒是可行，也能收到很好的效果，尤其是现在富来的分号，大多是是在建州境内，外州只有那么三两家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可富来不可能就这么止步不前，即便王况愿意，可以后随着家族的壮大，族中人肯定是不满意的，想要更进一步，尤其是孙家人，那就不是王况能约束的了。

现在有王况在，依着王况的威望，只要王况在一天，富来就能保持这个势头一直下去，但过上个几十年，王况万一真的不管了，或者说撒手西归，到了那个时候，不管谁来接手，其威望和王况根本没的比，那么，这样放任的制度就很可能成为隐患。

林家不是大家族，可也是延续传承了几代人的，一个家族要想很好的延续传承下去，就必须得有一整套完整的族法家规，做到令行禁止，以法治家，而不是以情治家。林颖芝是深知这一点。

孙家也仅是靠孙铭前这些年的打拼这才起来的，以前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有资财的普通平民，经商的经验，也是他自己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这些经验，并不是很管用，不然的话，富来客栈也不会在王况来之前，还是那么个小客栈了。

王况自己也是没个经验，创业几次都是失败告终，可以说是没有当老板的经验，订立的制度，几乎都是从员工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并没有意识到一个产业的管理，员工的感受固然重要，但作为一个企业，也是必须有其一整套的完备制度，做到有法可依，有据可循，这样才能保证即便管理者不在，也能让一个企业维持正常的运转，一个企业，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的魅力就能延续的，靠魅力维持的企业，当魅力主角不在了，这个企业也就基本走到头了。

因此这段时间，林颖芝接手后，除了继续保留王况原来定下来的福利制度外，又给富来定了几条约束，尽管她并不是很认同王况定出的这么高的福利，高福利没错，可也得分场合，分人去。比如说那条只要你能吃得下，富来里的东西随便你吃，就不是很合理，这是富来有这个财力去支持，要是换了别家，恐怕早就被吃垮了。

真正合理的应该是对那些有大功或者说大贡献的人才能实行这么一条，所谓论功行赏就是这么个道理，你什么功劳，什么贡献，就给你相应的待遇。这样时间长了，有功劳的就能给后来的人树立一个标杆，让他们有个努力的方向才是，但王况是家主，家主的威信是必须维持的，要改，也必须是由王况自己去改，林颖芝不愿意，也不肯去影响在别人心目中那个神一般的小东家形象。

林颖芝的接手，让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的运转效率更高了起来，许多人都重新调配了位置，而不是采用王况之前的那种按资格的升迁办法，比如说富来商行的一个伙计，叫全涣金的，才来一年多，就因为能说会道，口齿伶俐而被提为了负责采买的管事。

其实按资格升迁，也不算是王况的做法，他只是沿袭了孙铭前的做法，没去改变而已。王况自己也是很讨厌论资排辈的，但因为这是孙铭前定下来的，为尊重孙铭前，加上一时间也没发现有什么人可以破格提拔，所以就没去改变。如果真要是论资排辈，去福州就轮不到高三了。

眼见得一个才来一年多的人就升到了管事，每月的月钱和年底的红包也多了许多，因此这一招很快就调动起了大家的积极xìng，几乎都打消了熬资格的想法，个个都干得很是卖力。

林颖芝还推出了一系列的奖惩办法，比如说有提出新想法的，不管可行不可行，只要出发点是好的，是为富来着想的，都给于相应的奖励，这比王况以前的奖惩制度又进了一步，王况以往也只是针对那些有效的建议去做奖励，无效的就没什么奖励了。

林颖芝带来的变革是逐步实行的，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这两驾马车在她的指挥下，开始提速从一路小跑到了快马飞奔。

至于说建林酒楼和山外山，有林翰这尊大神在，管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林颖芝去管理，就是她要管，那也是远外千里之外，力不从心了。

chūn耕结束之后，黄大也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是一个矮小猥琐的汉子，叫洪大的，说是荔娘的丈夫，这次来是专程接她回去的。

黄大这次去，则是直接带了自己的印信，去找当地的镇将借了几个兵，连同着陈大几个一共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直奔荔娘的家，只这个阵势，就把荔娘的公婆和丈夫给吓个半死，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娘家人为了出嫁女子如此出头的，又有随行的当地吏，是知道王况的传闻的，将其公婆狠狠的训了一通，说是连皇上都要为了王况的病而诏告天下，遍寻名医的，你们如今欺负到了他家的女郎，怕是走到哪，都讨不了好去了。

村里的里正，族长也都出面将他们训斥了一通，并当场向黄大保证，说是以后一定负责监督着这家人，绝对不会再有欺凌的事情发生，若是有，他们甘愿提头来见。

这个保证可以说已经很是重的了，黄大知道王况的想法，不想拆散了荔娘母女，就让他们都立了文，按了手模，又有里正和族长同样的按了手模做保，这才带了荔娘的丈夫过来接她回去，至于荔娘回不回去，那就看她自己的意思，要是不愿意，王况肯定会给他安排个好去处，要改嫁就挑个好人家，不改嫁就将其女儿都接了过来，以王家现在的情况，不要说给她们安排个营生，就是养着也是不成问题。

洪大当了王况的面，给荔娘又是赔罪又是连着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荔娘不忍，又放不下几个女儿，也就动了回去的心思。

其实这家人的恶，就恶在其父母上，洪大自小就被父母管惯了的，从小胆子就小，荔娘受辱，他也不敢出言去管，这次见了黄大的阵仗，不知怎地，腰板就挺了起来，在家里就当着黄大的面埋怨了父母几句，也正因为如此，黄大才会放他一马，让他跟了过来。

荔娘要回去，王况也不拦着，他知道，经过这样一来，荔娘的公婆怕是已经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对荔娘恶语相向了。

人来了，总是不能空手而回，和其他的王家女儿一样，王况一样让荔娘带了一包种子回去，也同样带了钱，当着洪大的面言明这是荔娘的私房钱，谁也不要想着打主意，若是发现了，定当不饶。

洪大千恩万谢的带了荔娘回去了。王况这边也着人去唐兴，定了个rì子，在南山脚下汇合，第二rì出发去看那山洞。从唐兴到南山是二百里路，从建安到南山也是二百来里路，两边的路差不多，正好赶一天的路，天黑在山脚下的猎户搭盖的歇脚棚里住一晚，第二天爬山。

南山，王况很熟悉，从小就爬惯了的，这时候的南山，虽然没有后世的那几条路，只有猎户和一些上山砍柴人踩出来的几乎不可辨的小路外，其他地方就都是茂密的树林和齐腰高的野草。但是，许多后世都有的特征，这时候就已经存在了，王况只走了一段，就已经和后世的记忆一一对应了起来，看来这个南山一千多年，除了树木会有所变化外，其他地方是没什么变化的。

天sè将晚的时候，一行人气喘嘘嘘的，总算是爬到了山洞所在的位置，山洞，也是和王况记忆中的一样，洞前一片空地，两边的山石形成一个喇叭口围着，山风吹到这里，就被喇叭口一挡，吹向洞中，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声音不大，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

黄大背了个包袱，在洞口，王况让黄大将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尊一尺多高的大肚佛像，这是王况仿了这个时代还没出现的布袋和尚的模样，让王五雕刻出来的，底座上开有一个喇叭口，王况试探着走了几步，让黄大将佛像放在王况指定的位置上。

佛像一放上去，顿时一阵阵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声音不像是半夜江风吹过狭窄处而发出的那种可怕的让人听了毛骨耸然的声音，而是一种让人听了顿时心平气和的浑厚声音，如同身处于一座宏大的寺庙里，远处传来的低沉的诵经声。

这就是王况和王五忙乎了十几天的杰作，为了这个发声，他们已经凿废了两尊石像才得。最后还是王五想出办法，去拿了厨房的吹火筒来，一边修凿，一边对着喇叭口用吹火筒吹，慢慢的调整，才有这种声音出来。

要想让这山洞更加神奇，发出的声音就不能吓人，而是要让人听了肃然起敬，这是王况想到后世曾经在山洞里听到的声音而想出的办法，他是从鼓浪屿的得名由来而想到的，山石有孔，浪拍打会有声音，那么风吹肯定也会有声音，这个道理后世谁都懂，可这个时代，却是没人能懂的。

第二五六章再加一层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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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 支持和拥护的差别

第二五七章支持和拥护的差别

所以，王况就当着慎家人的面这么堂而皇之的将石像摆了上去，全然没有一点点的造假需要偷偷摸摸的自觉。

石像发出了声音，王况满意的笑了，不过他还是没忘了给石像恭恭敬敬的做个揖，这才进洞里去，唬得站一旁的慎家子弟赶紧的也给石像行了个礼，他可是亲眼看见了的，之前山洞明明没有声音的，可石像一摆上去，就有了现在这种庄重的声音。

而且，小东家还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本来就应该有一尊石像，说明小东家对这山洞熟悉得很，说明这个山洞，就是有高人在这修炼过的，说不定，真的是小东家的师父啊，不然，他怎么那么熟悉？

山洞并不大，只得几丈深的样子，王况刚才在洞口就观察了一下，山洞中并没别人，而且从山洞前的空地四周长满杂草来看，这里，至少已经有许多年没人来过了。

那么说来，这山洞应该是在晋隋期或者说更早的时候，是某个人的隐居之所在，可在王况的记忆中，唐兴这里并没有这样的记载，也就是说，这个隐居之人要么是没有名气的，要么是虽然有名，但却不像那些沽名钓誉的所谓隐士一样，隐居之后，还要留下蛛丝马迹让人能找得到他们，以图个名利双收。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人是不在了，或许是出门的时候就那么死在了半路上，或许夜里睡觉被虎豹衔了去，或许说是隐居一段时间后，因为有人前来打搅而搬了家等等，反正不会是死在这洞里面，洞里面干净得很，没有任何的尸骨残骸。

石床还在王况记忆中的那个位置，纹丝不动的，只不过比之于王况当时见到的残破不堪好了许多，按记忆中的模样和现在对比，一千多年的风化程度和现在看起来的风化程度两相一对照，王况推断，这石床还真的是魏晋时期的，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所留就是了。

那么，就是它了，田黄埋在这里肯定安全，洞外安放的石像，至少可以保证一两百年没人敢去动它，有这一两百年，所有关于山洞，关于南山的神秘传说，就会根深蒂固地扎根下来，不被人打搅，也不会有人前来动这山洞里的任何东西。

不过为了更放心些，王况特地让黄大回去后，从陈大那批人里，挑两个上来，在山洞附近找个地方住上一段时间，观察情况然后再做定论。

现在藏宝的地点有了，宝贝也有了，就剩个运来的过程。

运过来很好办，当初王况放出风声说要开发长溪的特产，就是为的这一步，运送特产的队伍，都要路过闽县，取道闽江到延平，这就给运田黄打好了埋伏，到了闽县，将田黄放到运剑蛏的桶底里，谁也不会怀疑到这上面去，等到差不多运完了，王况就准备给那个山洞来个“修缮”。谁会想到去查看建筑材料呢？

原本是想到说埋到石床底下的，但是因为想到佛像，想到了声音，王况就有了更好的借口，修缮总是比把石床扛起来后再埋田黄进去要强得多，要知道，那个石床可是有千斤重，你正埋着呢，突然闯进一个人来，一看你在挖东西埋东西，肯定就知道你在藏什么宝贝了。

现在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要说徐吃货这个小子是很够意思，李老2说兰亭序等字画不让给王况，他就给王况挑了件金丝软甲，说是给王况穿了防身用，所谓金丝软甲并不是说真的是金丝，这里说的金，指的便是金属，软甲其实并不软，说它是软甲，是相对于制式铠甲而言。

软甲分三层，外层是用细铁打成的小环编织而成，中间一层是一片片的小块牛皮缀在外层上，最里面一层就是为了穿着舒适而衬的绸布。

王况回到建安的时候，修路的官兵已经在建宁驻扎了下来，并且也遗迹开工了，软甲是让工部官员送了来的，李业嗣见了软甲是直流口水，当着王况的面是试了一遍又一遍，就差开口向王况讨要了。可这毕竟是皇帝赏的东西，不好开口。

按李业嗣的说法，这件软甲穿在身上，寻常的箭是别想shè穿的，就是刀剑劈砍在身上，若是普通兵将，普通兵器，那也最多是能砍断了外层铁甲，换个力气大点的，可以砍穿了第二层，但到那时候，刀剑力道已经去了大半，再也入不了肉多深了，简而言之就是说，穿了这个软甲上战场，除非对方是往你头上往你脖子上招呼，否则一般就是想死也没那么容易的。

这点王况相信，唐代的铠甲做工jīng良，这是举世皆知的，曾经有人仿了出来后，穿在假人身上，一人拿了把rì本军刀用力劈砍，在同一个部位要连续劈砍几下才能砍破。只是这软甲也太沉了点，得有十几斤重，王况转手就送给了黄大，让他穿在身上。一旁看着的李业嗣是直翻白眼。

王况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他也没把自己太当一盘菜。现在的局势是有不少人眼盯着王况，但那都是眼红于王况的金手指，可以说，除了那个心胸狭窄的于祁中，王况并没什么生死大仇。

至于说那几派的明争暗斗，并不会威胁到王况的安全上来，不管是哪一派得利，他们最终还是需要王况这样的人，因为他需要王况牵线搭桥，和几个立场不明确的国公搭上关系。

现在几个老家伙都已经知道王况被人yīn了一把，如果王况再出事，他们不跳起来才怪，所以，只要王况一直保持中立，谁也不帮，他就暂时是安全的。至于说谁要争到了位子，给王况来个秋后算帐，这个可能根本不可能有，知道谁上谁下，这就是王况的优势。

王况不敢太把自己当一盘菜，也是心知肚明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自己的长处是拥有比他们多一千多年的知识，尤其是信息时代那爆*炸式的知识内容；但是，自己不是没有短板的，自己的短板就是比起这个时代人来说，他不理解也不大清楚这个时代一些约定成俗的东西，一些豪门大阀碰到一件事情，会怎么去处理，王况往往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就是说，比起程处默他们来，王况更不能理解这个时代人的思维方式。

常在河边走，总是会湿鞋，这个王况是知道的，他已经很是努力的避免自己的鞋被水打湿，可事情并由不得他，既然要融入这个社会，那就别指望别人可以看着你安安稳稳的闷声发大财。算起来王况做得已经是很好了，躲在建安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要是他在长安，恐怕就不仅是被yīn一把这么简单了。

暴风雨应该很快就会来了，王况估计，黄大和李恪府上结亲的消息，现在应该是已经传到了长安，程家尉迟家和秦家肯定是不会乱说出来的，但长孙家保不准，臭老酸可是对所有对他外甥上位有威胁的人都含着敌视心的，臭老酸知道了，那么李承乾差不多也就知道了。

王况也还没想好什么应对措施，反正天高皇帝远，这对他们有利，对王况同样的也是有利的，尤其是在这个差不多是铁桶一样的建安城。

不过事情比王况预料的要来得更早，还没到五月，长孙煜在去建宁视察一趟修路情况后回来的第二天，就登门拜访了。

王况知道他所为何来，却是故意装糊涂，和长孙煜东拉西扯的胡扯了一通，最后是长孙煜忍不住了，直切主题：“宣德郎，长孙相公托某来给黄大郎道贺了。”

靠你个臭老酸，直接拿了相公的位置来压人？王况听了心里直骂，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连一个弯都不转一下的。

可王况就是不能骂出来，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还大了那么多级，又是除了李老2之外的，散官班子的大老板。还有之前长孙无忌在长安给王况做的让步，这都让王况没有理由跟臭老酸对着干，再说了，他也不想跟他对着干，找死呢么不是？李恪和尉迟老黑都架不住，他王况算哪根葱？

一边的黄大连声道不敢。王况嘿嘿一笑，对长孙煜这个老实人也是头疼，估计也就他这么个老实人才敢这样单刀直入。

得，既然你直着来，我也直着去，当下一敛笑容，正sè道：“莫非长孙相公怀疑某有助吴王之心？”

长孙煜不答话，算是默认了。

这要是换了臭老酸来，估计就不会这么问，而是要拐弯抹角的点一点王况，侧面提醒一下王况少掺合到上面的争斗上去，只要王况不掺合进去，甚至说，只要朝堂上的官员全都保持中立，那么就是他的胜利。

“长孙皇后的贤良，亘古未有，况甚是感佩。”稍微点了一下自己对长孙皇后的尊敬后，王况就开始忽悠起来，翻来覆去就是告诉长孙煜，自己是坚决拥护嫡皇子的，黄大和吴王家结亲，无关立场。其实也不算是忽悠，李治也是嫡皇子，王况可没说拥护哪个嫡皇子。而且，在这里，王况只用了拥护，而不用支持。

拥护就是你要上去了，某是同意的，绝对不会反对，但是和支持那就差远了，支持，是要有行动的，不光是之后要有行动，有所表示，之前也是要提供哪怕是口头上的声援，二者力度不同。

第二五七章支持和拥护的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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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 之前和之后

第二五八章之前和之后

长孙煜来也只是探听下王况的虚实，更多的是为完成家族的任务而已，来建安快两年，他自己的立场都不知不觉的偏到王况这边了。

长孙煜眼中的王况，是个不喜欢权术的人，不喜欢管政务，不喜欢和人勾心斗角，说什么话基本都是直来直去，却又会顾及到对方的感受；这是一个非常热衷于改善民生的人，长孙煜甚至毫不怀疑，若是让王况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封侯拜相，而另一个是安心的做他的富家翁，没任何人打搅的富家翁，王况肯定会选择后者。

但凡事总不可能会让人随心所yù，你想做富家翁，就得有能力来保护自己，因此，在王况对付长孙淖的这个问题上，将心比心，如果换成是长孙煜他自己，他也会这么做，更何况，王况其实又没对长孙淖做什么，是长孙家自己主动先让了一步的。

因此，在得了王况的明确表态后，他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心中长舒一口气，王况的表态无疑摆明了一个态度，他不会和长孙家对着干，自己也不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这心就莫名的轻松了下来，直觉得连外面那靡靡细雨也可爱了起来。

王况当然不会和长孙无忌讳臭老酸对着干，以王况自己的认知，臭老酸其实算是个做过许多好事的，且不说当年随着李世民征战四方，出谋划策，武德九年，要不是长孙无忌建议李老2先发制人，并联合了房杜等人，恐怕现在坐在上面的就不是李老2了，也就没了所谓的贞观之治。

而且长孙无忌也是很注重民生的，主持修订过不少利国利民的政策。在他的努力下，李世民即位后才力排众议，趁着突*厥发生天灾**的时候发兵讨伐，一举解决了北方之危，从而为后来李唐的太平奠定坚实的基础。

更难得的是，在长孙无忌看来，用律法来约束君王的滥权比进谏更重要，王况知道，明年，长孙无忌主持修订的《贞观律》就会面世，之后，还会有《大唐礼仪》也会出来，这里面，长孙无忌占的功劳比重是最大的，《贞观律》可是被后人摆在和罗马法并列的位置上的，称为“西有罗马法，东有贞观律。”

同时，长孙无忌也是个不贪权的人，多次恳求辞去宰相一职，也多次不接受李世民对他的封赏，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自己的不贪权，而对王况起了惺惺相惜之心，才会对王况主动让步。本来王况当初在长安，多次入宫，多次见到李老2，是绝对有机会邀功请赏的，但王况没做，甚至于连一句讨好皇帝和皇后的话都没说，让长孙无忌觉得王况不是那种jiān佞小人而起了爱材之心，才会提醒李世民说，若是封商过重，恐怕今后将赏无可赏，同时也会助长了王况的骄纵之心。

人无完人，长孙无忌固然也有其私心，为了自己的亲外甥能顺利登顶而不择手段，但是将心比心，王况相信，如果换了他估计也会这么做。因此上，长孙无忌的污点和他的功劳比较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以长孙无忌的多疑xìng格，王况知道自己的表态并不能起到太大的效果，顶多就是消除了长孙无忌的一些疑虑罢了。不过这也够了，不用多少年，一切的纷争都将尘埃落定，自己也就能从其中抽身出来，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尽量的避免被李老2召回长安，远离那个是非之地，这才是第一要务。

投毒事件，王况只能压着不放，那不是他所能抗衡的，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所以，既然没有出人命，只要对方不会再变本加厉，王况准备将这事埋到箱底里去，不再提起。

长孙煜这才走一会，黄良就派了人过来，请王况过府议事，到了州衙内，却见是各县县令都已经到齐了，原来是黄良早两天就通知了下去，说是今rì要议事，知道王况向来是不过问这些事情的，时间又很灵活，所以这才没提前通知王况。

议事内容只有一项目，原来三月初，皇上发了诏令，说是原来的将天下住户分为三等的情况不能完全符合事实，因此重新进行了分级，将原来的三极改分为九级，三年一变更，划分更为详细，更能体现出住户的资产和收入增减情况。

同时，撤亭改乡（场）（乡和场是平级的，不同的是，乡是纯粹的农耕为主，实行普通管理；而场则一般以矿业或攸关国计的产业为主，比如铜矿所在地则设场，养马地也设场，养马场的由来则就是从“场”这个行政区划而来；一般的场，都有驿站，码头和驻军及粮屯，以军事管理为主），五家为一保家为一邻，百户为一里，五百户为一乡；每里置一里正，每乡设一乡长，两名乡佐。要求各州在年内将住户等级重新划分完毕后上报。

住户等级是和资产直接挂钩的，第一等级的，自然是国公这些朝中大佬们，第九级就是那些没田的佃农，至于说流民和乞丐，不在划分之列，也就是属于九级之外，但是当流民一固定住了下来，就有了等级。

而撤亭改乡则没什么影响，无非就是名称变了一下，同时给每个乡长增加了两名助手而已，不然一个乡只靠一人管理，确实是有些吃力，一个村子，有上百户人口的，都已经算得上是大村了，而许多的村子，也就那么十几户，几十户人而已，遍布方圆几十上百里，一个人跑来跑去的调停纠纷，腿不跑断了才怪，更何况，乡长自家也是有田，也是要耕种的。

其实把王况叫了来，主要是针对孙家和王家的分级，需要征求下王况的意见，按新的分级制度，王家和孙家应该定为四等或者三等，负担的税和徭役要比以前重一些，可这是王况啊，他们担心王况不接受这个结果，有心作弊一把，把等级定低了，这两家要负担的税金和徭役自然也就少了，但这肯定要被上面驳斥的，行不通。

可要是把等级定高了，这些人又担心王况生气，王况生气了，后果可能还比上官驳斥更严重。所以，需要大家一起来商量，然后取得王况的同意。那么，只要全州官员都同意，哪怕给王况定个六等七等的，所谓法不责众，上官也是没得办法，最多只能是打了下来重新定过。

王况是官身，本身有倄田可免除赋税，因此若是把王况定到三等，他要负担的赋税和徭役也和五等六等的普通人家差不多少，他倒不在乎这些，就算是没有倄田，这样轻的税，连后世三分之一都不到，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来大唐后，让他深感小时候所受的毒害之深，课本里到处都在说什么古代苛捐杂税之重，人们苦不堪言，可真实的情况并不是如此。

孙家按规定也达到了四等的水平，这是扎扎实实的四等，要负担的赋税和徭役是王况的两倍还多，而孙家的资产现在还不如王家。这也算是给官员一个后勤保障，保证让他们即便不去做任何其他营生，也能不至于挨饿。

改等级对王况来说却不是什么大事，在他看来，按律分就是了，又不是多重的税，自己负担得起，而且也不会以后给人留个小辫子。

真正让他上心的却不是这个，王况记得，自己后世为了“场”的由来而特地查过资料，他在看到资料的同时，也看到了，李靖应该是在去年的九月就因病而辞去了兵部尚的位置，改由侯君集任兵部尚，而接下来的今年五月，李靖将带兵大破吐谷浑。可是现在，李靖还是当着他的兵部尚，吐谷浑之战也没任何的消息

如果说是发兵前为了保密，而消息没有传出来，这个可以理解，也说得通。可现在已经是五月底，李靖是四月初就和吐浑谷开战了的，并且四月就取得了胜利，五月则是彻底的解决吐浑谷之乱。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有了消息传来才是。

历史，真的开始改变了原来的方向了么？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真的扇动了飓风吗？

可以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在王况预料中的，历史依旧沿着它的固定轨迹运转着，历史的惯xìng，固执的维持着它自己的运行方向，王况在建州搞得如此如火如荼，依然没见到有什么影响，该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王况都已经不再去关心它的走向了。

但是现在，突然间，王况发现，改变，似乎早就在悄悄的进行着，只不过是自己没有发现，没有留意罢了，以建州这么一个偏远下州，在大唐的地位毕竟是有限，所以，改变也就从外面开始。

分级在王况的大方之下很快就结束了，这些个县令凑一堆，主要也是商量怎么个分级办法，既然王况大方，也不为难他们，所以，给王况定了个三等，孙家定了四等。其他家都好办，由各乡长自己去和里长保长商量着定就是了。

其实真正来说，王家现在的财富是介于三等和四等之间，但王况考虑到后面的田黄，可不能给李老2留下任何拿捏的把柄，就让他们给定了个三等。

王况从李靖还再当着兵部尚一事上，得出了李老头现在身体还健康得很的信息，也就是说，现在的李承乾，并没有达到原来历史上那么强势，有个当兵部尚的侯君集支持，这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假如太子因为势力不够强而削弱了野心，或者说把野心收敛了，那就不是王况希望的了，搞个不好，废太子的事都不会发生。

这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住户重新分级的事情是属于户部，和李业嗣的镇军无关，建州又没什么地方可以建场，除了王况的璃窑是需要驻兵外，其他地方没有要用到驻兵的，所以李业嗣不在今天议事之列。

从州衙门出来后，王况径直奔到了李业嗣的镇将府。

李业嗣自来到建安后，基本上清闲得很，平rì除了cāo练他的镇军外，除了偶尔跑到富来客栈吃上一回两回的，连王家都很少去，这一点，估计和他明面上的任务有关，不能显出和王况走得太近。王况都不能理解这个家伙，老婆不带在身边，孤家寡人的一个，怎么熬得住。

到镇将府王况也是不用通报的，都认得王况，不过这是军事地方，王况还是让守卫去通报了一下，免得李家小子真要是有个什么机密之类的，被自己撞了上去。李业嗣是没什么，可谁能保证李老2或者说其他人不会在李业嗣身边安插个把人？

李业嗣正光了膀子在院里耍着石锁，那百来斤重的石锁在他手中有若是轻如鸿毛，上下翻飞着，晃得王况直眼晕，再看李业嗣身上，却是没什么汗水，敢情这百来斤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可能玩这石锁也是有套路的，见到王况，李业嗣也没停下，继续耍了几下，最后才大喝一声，将石锁向上空抛去，然后微弓了身，大马金刀的跨个马步，一手放在后腰扶着，一手往上一抬，顺势就接住了下落的石锁。放好石锁后，李业嗣这才一边拿了条丝巾擦了擦手，笑着对王况道：“让二郎久等了。”

“业嗣兄好身手。”王况赞叹到，黄大身手是好，可他的身手主要是好在脚力上，手上功夫却没李业嗣的深，这也是难怪，李业嗣本是行伍出生，学的基本都是马上马下的搏击之术，尤其是家伙什的使用，武器在手就要如指臂使，而黄大呢，脚力可以说是挑脚练得，后来拜师学艺所学也是主要为的以后有机会报仇，所以，能快速脱身也就成了首要的，自然就把脚上工夫放在了第一位。

如果要论正儿八经的正面硬磕，估计黄大扛不下李业嗣的十招，但要是明着暗着都一起来，那胜负就很难预料了。

“二郎说笑了，仅是巧劲而已，若要是某伸直了手臂，站直了身子去接，也是不行的。”李业嗣笑了笑，“若某真要是有那么大力，这身子怕还是需要再壮一圈才是。”

李业嗣身上的肌肉并不很多，可以说身材是匀称的，不是那种肌肉男的样子，王况这才恍然，一个人有多大力气，和肌肉和骨骼都是有一定关系的，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瘦弱的大力士，除非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一个魔幻世界。

有没有仙人，王况现在不敢确定，但李靖并不是那个托塔天王，两个李靖并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李业嗣也不可能有什么仙法之类的，且他刚才接石锁的时候，手臂是微弯上举，接着了之后，手和身子都随着石锁的下落而下弯，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确实用的是巧劲，也就是所谓四两拨千斤。

“二郎难得来某这镇军府哦，今次来莫非有事？”李业嗣见王况若有所思，就问了一句。

“敢问代国公（许多资料介绍上都说李靖是卫国公，但旧唐上说李靖其实是代国公，右仆shè，灰雀相信这是真的，卫国公应该是李靖的儿子李德謇）身体安好？”

“呵，说到这个，某还得谢谢二郎啊。”李业嗣挥手让兵士前去端了泥炉茶具前来，就在院中摆着煮起了茶，看着忙碌的兵士，李业嗣补充道。“多亏了二郎前番让怀玉去六诏寻得那三七，阿公早年随军征战，曾经被闪了腰，后来落下病根，不料却是被二郎传授的三七炖公鸡给吃好了。”

这也能行？王况听得眼睛都瞪得老大，三七即便再神奇，也不带这么神的？

这还没完呢，李业嗣悠悠一叹，给王况来了个更加重磅的：“怀玉因寻三七之功，如今已经被封为右千牛卫中郎将（归德中郎将，归德是军衔，千牛卫是军职，二者不冲突），尚晋阳公主。”

千牛卫中郎将，从四品下？尚晋阳公主？

不对，这里面绝对不对，王况记得秦怀玉应该是未成年的时候，李老2还没登基时就被李老2他爹封了千牛卫中郎将，而尚晋阳公主是这两年没错，可是，自己才来多少年？

千牛卫相对应的军衔都很高，是属于真正的天子近军，比羽林还核心的，可以算做是皇帝的贴身保镖，所以，给他个从四品下并不算很高，但比起那些还在军中一级一级的辛苦爬着的军官来说，那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本来应该是分为两个时期发生的事情，却集中发生在了一起，本来应该是一个发生在王况穿来前，一个发生在穿来后的事件，全扎堆到了王况穿来后的几年。

莫非，历史在自己穿来之前，就已经改变？

莫非。。。？王况突然有所明悟，仰首，闭目，嘴角吊起了一丝笑：好，既然如此，那么就好办了。

第二五八章之前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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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 路人甲和路人乙

第二五九章路人甲和路人乙

“听说了吗？”。又是路人甲。

“听说什么？”这是路人乙，这俩家伙自打上次绊了一次嘴后，不知道怎么地，就对上眼了，从此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去哪都凑一堆。去富来客栈吃酒，你叫一份卤味拼盘，他就叫一份黄金蚕，凑上一桌；就连去勾栏院里叫娘子，那也一定是各叫一人，然后换着来，说是省钱。

尤其是经过上次的事件，两人深感到自己的消息不够灵通，就开始分工合作起来，除了专门打听关于王家孙家的一些事情外，还互通有无，相互补充，渐渐的，他们就成了建安城里消息最灵通的“权威人士”。

在建安吃炸金蚕可比在长安便宜许多，兜里有俩钱的，一般都吃得起，而且不止富来客栈有卖的，其他几家也都有，因为现在建安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也养起了白蚁，尤其是养鱼的那几家，鱼的收成要等一年，王况就让他们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去掏白蚁窝，把白蚁养殖也教会了他们。

要说建安人讲吃，那可是最朴实的，只管味道好就行，没什么花sè啊造型啊的要求，追求美味是首要的，这一有人吃过了白蚁，那就一发不可收拾，半年工夫，几乎城外地里，山里林间的白蚁窝就给掏了个干干净净。

这速度快也是有原因的，掏一窝白蚁就有一吊钱左右的收入，孩子们又爱玩泥巴，喜欢爬树掏鸟窝啊什么的，正好，家里大人手一挥：去掏白蚁去对孩子们来说，得，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玩泥了，就是混身滚得脏兮兮的回家也不要紧，只要将装了白蚁的木盆往桌上一放，不光不被责骂，甚至还能得到大人的夸赞。

有的若是掏得的白蚁卵多的，家中大人还会给俩铜仔儿，让孩子们自己去买喜欢的零嘴儿，你说，在这样的刺激下，孩子们那还不疯了似的去到处找白蚁？所以，只得半年工夫，野外的白蚁就差不多绝迹了，这让黄良很是惊喜，好么，这下河堤的安全又有了保障，每年用在堤坝修缮上的花费又要少了许多。

这会，这路人甲和路人乙正窝在富来客栈王况以前老坐的座位上“窃窃私语”，一付神神秘秘的样子，可说话声音却是不低。路人甲一边说着，还一边的瞄了瞄旁边的几桌人，果然，这些人一听这俩家伙又在摆起龙门阵，耳朵“噌”的就支了起来，话说一半的人也都马上闭嘴，不吭声了。

本来么，他们一看到这俩活宝找了个座位坐下，却是只点了一碟香菇菘菜和一碟油炸花生米，酒却是点了一大坛，明显是酒多菜少，就知道这俩活宝又有什么新消息了，早就留意上了。

谁不知道，这俩活宝那就是建安城的“包打听”啊，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几乎都是最新消息，尤其看他们现在的神情，拿腔作势的样子十足，那绝对是重磅消息。

“嗯哼”路人甲清了清嗓子，状似不舒服的样子。

路人乙很是配合默契，马上就问：“怎么？可是哪不舒服了？”

“唉，昨晚被小桃红都快榨成干了，你是不知道啊，那小桃红昨晚可是够卖力，要了还要，仿佛填不饱似的，你不会没见识过罢？真没见识过？那可得抓紧了。某现在是中气不足，得吃点补元气的东西，这才有力气讲话。”路人甲皱了皱眉，有气无力的样子，和刚刚的神秘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伙计，给他们桌上一锅泥鳅芋子，鳅子要足，个头要大，某多加钱。”旁边听着的几个哪还不知道这俩活宝的招数，一听这话，得，又讹上了，算了，一锅泥鳅芋子也值不了几个钱，比起从他们口中吐露的消息来说，值得，万一能从他们说的话里捕捉到那么一星半点的商机，那就发了。

“哎呀，某多不好意思，让客人破费了。”路人甲笑嘻嘻的给出声帮他们点了个泥鳅芋子的人做了个揖，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泥鳅芋子能补的元气也是有限啊，兄弟你能扛得住么？要不，某扶你去找郎中瞧瞧？”路人乙对一锅泥鳅芋子并不满足。

“再给他们上一锅清炖圆鱼（甲鱼）。”另一个人不耐烦了，出言道。现在正是圆鱼味道最美的时候，一个冬天，圆鱼蛰伏在洞里，几乎不吃不喝，早就将身体里的腌臜物给排了个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jīng华，眼下，正是圆鱼们醒过来，出洞捕食的时间，是最应景的美食。

圆鱼可不便宜，自打小东家烹出了第一道没有土腥味的圆鱼之后（热锅下少许油，入姜片煸香，这煸，其实就是炒，不过油温低而已，然后丢进切好的圆鱼块翻炒到肉变sè，淋米酒，一定是要米酒；加滚水，加盐，再加新鲜姜片两三片，再淋一点酒，盖上盖炖就行，快出锅后，再滴几滴温热米酒就可以了，这是普通的炖，味道没那么清甜，不过汤浓好看；若要是清炖，则是将切好的甲鱼放到加有姜和酒的滚水中汆到表面肉变sè后捞起，在加热过后的砂锅里加滚水，放进汆好的甲鱼，姜，酒，盐直接炖熟后滴几滴温酒就行，这最后一道滴温热的米酒是必须的，不能省略，也不能多，几滴，最多半汤匙），原本没人吃的圆鱼价格那是一路飙涨，现在从捕鱼人手中收的价格一斤就要两吊钱了（野生甲鱼一直都贵，灰雀记得，以前猪肉价格还是几毛钱的时候，野生甲鱼的价格就已经是十几元了，还是在乡下收的。）

一锅清炖圆鱼可是要四吊钱，这四吊钱怎么地也够一个五口之家十天花费了，路人甲和路人乙原本只是报着试一试的想法，能吃到就好，吃不到的话，再说几句场面话，随便再讹一碟什么其他菜也就够了，现在人家配合，直接就给你点了一锅，自然是不好再装下去，于是干笑一声，连连道谢。

既然要求得到了满足，二人也不废话，再也不拿腔作调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唱双簧，而是一人说，一人在旁边补充两句。

“真有这事？”先给路人甲他们点一锅泥鳅芋子的人尤自不信，怀疑这俩家伙纯粹就是为了吃而编了瞎话来糊弄人。

这不是蔑视包打听的权威么？路人甲也不管他刚给自己点了一道菜，很是夷鄙的瞪了他一眼：“你去唐兴打听打听啊，如今，唐兴人已经是满山遍野的去寻花梨树苗了，都想在自己家的房前屋后种上几棵。”

“你能确定这话是小东家说的么？”点了圆鱼的那客人也是半信半疑。

“喏，伙计，过来。”路人乙冲着一个刚收拾好了桌子的伙计招了招手，那伙计端了碟盘过来，笑嘻嘻的：“哟，二位今儿可是收获不小呢哦。”

俩活宝对旁人不客气，可不敢对富来客栈的伙计不客气，陪着笑脸：“还不是哥几个照顾着呢么？要没你们几个照顾，某等怕是吃不到这么好的吃食。”顿了顿，复又道：“这位客人怀疑说花梨是聚财之木的说法不是小东家说的，您来帮某证明证明下。”

“嗯，这话倒是没错，确实是小东家说的。”伙计眉毛一挑，很是自豪，现在富来客栈的伙计，不管是新来的还老人，一说起小东家，都是同一副表情，眉毛一挑，眼角都能眯出皱纹，这招其他人可学不会，不然你试试，又要眉毛上挑，又要眼睛眯着，据说这还是从孙二孙掌柜那学来的。

“可怎么没见你们富来客栈，还有小东家，孙东家有种花梨啊？”

“瞧你这话说的，小东家是什么人？他还用得着那种身外之物么？就说孙东家，他家的产业，哪个没有小东家的份子？有小东家在，自然也是用不着的。”路人乙不乐意了，你这话不是说小东家也是个凡人么，人家那可是星君下凡，那财神爷啊什么的还不都是小东家的朋友？随便打个招呼就得了，还用得着那聚财之木？

其他人一寻思，也明白了，敢情啊，小东家可能还真是从财神爷那得的法子，知道这聚财之木后，小东家的心善，不忍大家伙受穷，这才放了话出来，这小东家该担了多大的风险啊，若要是被玉帝知道了，怕不是要责罚小东家？嗯，这话不能再外传了，就咱们建州人知道就行。

还有啊，得赶紧的回去，一是要寻花梨苗，要是晚了，怕是找不到咯；二来是赶快的给玉帝上上香，求他老人家不要责怪小东家，小东家那也是为一方苍生啊。

于是也不管自己桌上的酒菜还剩了许多，纷纷的招呼伙计结帐，心急的，直接丢下几吊钱，也不用找头了，拔腿就跑。

“切，个个那么心急，某这还有消息呢。”路人甲一见大家伙全都要跑，顿时觉得受到了冷落，心有不爽，嘟嘟囔囔的。

“哟呵，敢情你们这俩小家伙今天跑到这里来捞油水了，某就说呢，怎么你们就不去某店里了？”

路人乙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连忙陪笑：“遏郎君说笑了，某等这不是琢磨着换换口味么，再说了，如此大的消息，若是只换得您店里的吃食，那也忒亏了点不是？”

“又在卖弄什么消息呢？”遏跃跟也不理会，直接就问，他这是给富来客栈送来新鲜的羊肉，这可是远从草原赶来的羊，味道比建安本地羊要好了许多，更香，肉更嫩，也没那么膻，建安本地的羊膻味并不是纯粹的羊味，总是夹着点腥，不像草原上的羊，那就是纯粹的羊膻味，爱吃羊的都喜欢。

现在每年都会有两批从草原上赶来的羊到建安来，用来烹出的羊汤和烤的羊肉，价格比用建安的还要贵上两倍，却一直都是供不应求，让本来担心太贵而卖不动的遏跃跟很是欣喜，所以每次运一批来后，他每天都要给富来客栈送来一些，一直到这批羊全杀完了。

而自从遏跃跟每年都要从草原运羊来之后，他们部族的人和中原的交往就更加的紧密了起来，甚至还有几个族人已经举家都迁到中原来了，族长也打算说若是唐天子愿意接纳，他们就要举族内附。

内附的好处可是不老少，先不说能得到大淌军队的守护，就是那盐铁禁令也会取消，运送货物路过关卡的过路费也要降一半下来。

现在遏跃跟就是他们族人的代表，正在和李业嗣商议内附的事情，只要兵部尚支持，再报到唐天子那去，那好处可比直接找朝廷说要内附多了许多。

“嘿嘿，遏郎君，您这话就问得不地道了，某的消息，哪有您的灵通啊，只不过是您老不愿意说而已，谁不知道，只要小东家要放话出来，在建安，您绝对是第一批知道的。”路人乙可不想就这么把消息免费的放了出来，可遏跃跟的话又不能不回答，于是眼珠一转，就把球给踢了回去。

本来那些拔腿就要跑的，听到路人甲说的话，都停下了步子，还有消息？那得听听，又听遏跃跟在挤兑他们俩，知道这俩家伙不敢对遏郎君有所隐瞒，就都伸了脖子等下文。

再一听路人乙这么一说，对呀，遏郎君当初可是帮了小东家不少的，小东家又是恋旧之人，有什么话肯定会跟遏郎君说，孙东家那里，肯定是别指望打听到什么，可遏郎君为人豪爽，说不定这下就会说了出来。

遏跃跟却是哈哈一笑，循即笑脸一收，瞪了路人乙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遏跃跟是知道许多事情，可他也不大清楚什么消息是自己可以说的，什么是自己不能说的，既然如此，那就干脆都不说，守紧自己的嘴巴才是，小东家是长生天看顾着的贵人，自己可要跟紧了才是，也要爱护着的。

而如果是路人甲路人乙这些人知道的消息，那就是不要紧了，可以随便的说，但是自己呢，一个是不清楚什么能说；另一个则是假如自己说的也确实是能说的，又和路人乙想说的不同，那就等于是掐了路人甲这俩活宝的一次卖乖机会。

这俩活宝平rì里在自己店铺中，倒是无形中帮自己招徕不少客人的，可不能让他们断了粮，客人卖关子和自己卖关子，这里面的区别不是一点半点的。

自己卖关子，别人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可对自己的印象就要打个折扣了，而这俩活宝卖关子，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和自己无关。刚听路人甲的话里意思，他那消息还应该是免费送的，但路人乙也太贪心了些，一锅圆鱼还嫌不够。

“哪能呢，某说还不成么？”路人乙在桌下的脚被路人甲狠狠的踢了下，疼得他咧了下嘴，也会意了过来，这想要长期靠消息混饭吃，那还得钝刀慢割肉才对，一点一点的吃，要是刀太快了，一刀割下了太多，被人嫌恶了，以后怕是在建安都没人搭理了。

“是这样的，某还听说，唐兴的那座南山还是神山，神山这二字，还是从小东家口里说出来的，据慎家人说是小东家的师父以前修行的所在，如今慎家已经联合了几家人，在那山上修了个小庙，庙门口有一株千年的花梨，说是灵验得很呐，大家想想，慎家为什么短短两三年就成了唐兴首富，而且在建州也是排得上号的？还不是敬着小东家，傍着一座神山？”

南山离慎家隔了二百来里路，这路人甲也真能将他们扯上关系，而且，明明是慎家发家在前，发现千年花梨在后，可被他这么一说，旁人就以为慎家真的是因为有了花梨这才发家的，再想想，慎家以前给小东家送了几次的花梨过来，要是家里没有那么多，怎么能送来？

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的串到了一块，就更家坚定了大家去找花梨的决心了。

“等等，还有，某今天大放送了，还有个消息，也是关于南山的。”路人甲一见大家又要跑，刚被遏跃跟挤兑一下后，旁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了起来，一咬牙，得，今天大放血了，干脆都说了罢，免得被人戳了脊梁骨，再说，这消息就是自己不说，再过得个几天，从唐兴那传了过来，就不值得几个钱了，还不如现在卖个好。

“南山上有个洞府，据说就是小东家的师父修行所在，洞内有石床，石凳等物，已经多年没人住了，竟然是一尘不染的，更神奇的是，前段时间小东家上山去，在洞门口安了一尊和尚像，那和尚是个大肚皮的，也是笑眯眯的，和小东家平rì里的笑是一样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路人甲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觉得有点口渴了，就伸手往桌上一抄，抄到的却不是酒，却是一瓯温热，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客人给自己递了一杯茶来。

再看看众人眼神，对自己的态度似乎缓和了许多，心道：好险，得亏赶快的说了，不然的话，后果果然是很严重滴。

“那神像一安放上去，就有那梵唱声从神像嘴从传了出来，延绵不绝，但凡是听过的人，无不心平气和的。”路人乙乘着路人甲喝茶的间隙，补充道，这好处也不能让路人甲一人得呀。

“啊？竟然这么神奇？得，那个刘三郎啊，明rì干脆，咱们合伙包辆马车，雇俩向导，去山上拜拜？”

“着啊，某正有此意呢，某这就回去准备准备。”被人称为刘三郎的，连连点头。

“别啊，你们要注意了，小东家说了，那山洞，不希望有人去打搅，大家要拜啊，隔远些，莫要打搅了小东家的师父。”路人甲一听大家要拜，连忙补充，这要是把人都招了去，小东家不高兴了，自己以后可就没了混吃的来源。

第二五九章路人甲和路人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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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0章以花烹食

第二六0章以花烹食

王况并不介意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什么正人君子之类的话在王况看来都是扯淡，正人君子是肯定有的，但由古自今能得几个？大多所谓的正人君子，不过都是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男娼女盗的欺世盗名之辈。

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人，所以，自己用些小手段来隐藏自己的目的，又不是去图谋害人，反正这世上已经不少神仙了，再多那么一个两个的，且又提前出现那么一个两个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南山（民国之前，南山一带其实是属于建瓯，也就是建安县管的，现在如果在石陂，水北一带说闽北话的乡镇去偏僻点的农村找，还能在凉亭的梁上看到“某年某月，建瓯县某乡立”之类的话，因了让大家和现在浦城所辖地域对应起来，本文中南上属唐兴管）是神山，南山上有个洞府是王况的“师父”曾经修行的所在的消息，很快的就从建州流传开来，并慢慢向外扩散，一时间，前往南山礼拜的人络绎不绝，把从蒋溪口进去的原本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硬是给踩成了笔直的大路。

原来在那路口，曾经给王况带路去找灰岗岩，并第一个卖了金桔给王况的那个猎户，干脆不去上山打猎了，就在路口开了个小酒肆，直接起了个名叫南山居。除了跟往来的客人说自己当初怎么带了小东家去找石头，小东家怎么在南山下感慨之外，也偶尔给来往的客人带带路，rì子过得比以前打猎是舒坦得多了。再加上四邻八乡的若是打得了野味，也都会送到这里来，所以生意倒是很兴隆。

王况也让邝大抽空跑一趟，用了一天的时间，教会了那个猎户几样成本不高，价格实惠的小菜小吃，算是对他当初带自己去找灰岗岩和把原本藏着自己吃的金桔卖给自己的报答。

无心插柳柳成荫，王况的这个举动，让那个叫谢三的猎户很是感激，都不用王况交代，他就成了南山的义务宣传员，告诫准备上山去的客人说，那洞府，虽然小东家是没说不让进，但是为着尊重小东家的师父他老人家，大家还是尽量不要去打搅的好，要是谁一个不小心，将洞内的风水破坏了，那可就是全建州人眼中的生死大敌了。

就连山腰之上的花花草草，也最好尽量不要去折，神山啊，那是不可冒犯的，又用自己举了例子，你们瞧瞧，某自小就开始打猎，就没上过山腰之上一次，这不，某现在的rì子，红火着呢。

其实他哪是没去过，他那是懒，山腰之上，基本是没路的，陡峭得很，打猎很是不方便，人的身手再灵敏，在那陡坡上也比不上野兽啊，而山腰之下，坡则没那么陡，野物又多，犯不着累了自己跑山顶上去。

王况把南山的事情做了个铺垫，就不再去管它了，只是偶尔让陈大几个要是无聊了，就去山上看看，表示一下自己对南山的关心。

而他自己，则在开始忙着其他的了，原因是最近林颖芝觉得嘴巴淡而无味，吃什么都没食yù，请了郎中来看，却是说没什么大碍，每个人到了这chūn夏之交都是如此。

每个人到chūn夏之交都是如此？那么就应该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了，等到再在饭桌上吃饭，王况看着菜，也明白了一些，归根到底，是绿叶菜的摄入量不够的问题，自己虽然是搞出了大棚，但是正因为初chūn的时候，已经可以不用了，就没再种菜，结果就导致了这个时间段上新菜没出，原来种的又都吃完了的现象发生，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心，也已经有脱皮的现象。

并不是说有蔬菜吃就可以解决问题，像是瓜果类就替代不了绿叶菜，这点王况是深有体会的。不过，瓜果类替代不了，却是有一样可以替代，那就是花瓣，新鲜的花瓣。

眼下正是白花盛开的时节，建州遍地一到这个季节，就到处开满了白花，王况并不知道这白花应该叫什么，只知道其花可食，其果外面布满了尖刺，也是可食的，只要等到果实由青转微黄，就可以摘了下来，将外面的尖刺搓掉，用石头砸开，去掉里面的籽就可以吃了，小时候他没少吃，不过味道并不怎么好就是，微甜，微酸，涩涩的。

其实不光是白花瓣，一般而言，只要是花瓣光滑的就几乎都可以食用，比如说玫瑰，蔷薇等等的花瓣，看味道而采用不同的食用办法。

建州不光白花多，木槿花也多，都是正当时，白花是灌木，荒地上，山林边最多，野生的，木槿花则多半是长在溪边河边，也多半是人家喜欢那粉红sè而种的。

食yù不振的林颖芝和小芣苢被王况拉到了城外，见王况挎个篮子，动手采摘起白花来，俩丫头也就知道王况想要做什么了，自古中原一地就有食花的习惯，不过都是以蔷薇月季居多，其他花倒是很少食的，现在见王况摘白花，心中好奇，自家郎君究竟想做什么吃食呢？

白花摘了是没人管的，木槿不同，那是有主的，因此当王况夫妻三个偷偷摸摸的摘着木槿的时候，远远的就传来人声喝斥，还有人急冲冲的从家中冲了出来。

木槿花是用来煮汤的，倒是不需要许多，有一大捧，大约一二两的样子就能煮一大钵的汤来，所以夫妻三人还没等来人冲到跟前，就已经撒腿就跑了。

或许是从来没有过偷摘人家东西的经历，这让林颖芝和小芣苢俩丫头是异常兴奋，觉得实在刺激，满脸兴奋，红扑扑的，喘着气。林颖芝用小手拍着胸脯：“没想到今rì竟然同夫君一起做了回梁上君子。”

小芣苢有些意犹未尽，见那家人冲出来后又走回去了，就偷偷摸摸的又摸了上去采了一大捧回来，结果又是被人发现，撵了出来，小芣苢竟是嘻嘻哈哈的一路小跑着，嘴里不时的咯咯笑着。

来人这会可是不依不饶了，一直冲到王况跟前几步，这才发现原来竟是小东家，连忙停下脚步，很是尴尬的笑说道：“原来是小东家，小东家若是想要这花，只须使人说一声便是，哪能让小东家亲自来摘呢？”

毕竟是摘了人家的花，王况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想了想，道：“某摘这花是为烹一道汤，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就在你家烹如何？”

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小东家要在自己家亲自下厨？这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是听错了，使劲的掏了掏耳，疑惑道：“小东家，您，您是说。。。？”

“没错，某便教你一道应景的汤。府上可有红薯蓣（山药的一种，不是细长的，而是长得比番薯略大的块状，其sè紫红，闽北有很多）？”

“有的，有的。油盐酱醋都备着呢，正好灶膛里的火还没撤，小东家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就是没有的，去买来也是便捷。”王况要教他一道汤，他哪能不乐意，平rì里想见到王况亲自下厨都是不可能，可如今，听听，小东家竟然要在自己家里烹食，还要传授自己一道，他幸福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忙不迭声的应着，生怕王况反悔，也不等王况再说话，拔腿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屋里的，快，快，快，快将灶膛里的火烧旺。。。”

等王况走进那家里，一家子老老少少都已经毕恭毕敬的站在那等着王况了，案板菜刀全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就连所有调料的坛坛罐罐都已经揭开了盖子，在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这道汤其实很简单，王况让那家人搭把手，把一捧的木槿花用水冲掉尘土，放着备用，又让切了快拳头大小的红薯蓣，刨了皮备用。

锅里已经很热，直接加一钵水煮开后，加盐，然后就用刨皮的刨子将红薯蓣一片片的直接刨到锅里去，让它煮一会，又调了些友粉准备勾芡用。这是寻常人家，不可能像富来客栈一样天天都有大骨头汤和鸡汤备着，不然用骨头汤或鸡汤味道会更好，王况在刨的过程中，也跟在一边观看的那家人说了个清楚。

等到锅里的薯蓣都滚了一会后，再将花瓣撒入，搅匀后，舀了两勺调好的友粉倒进锅中，拌匀，等汤开后，滴了几滴油进去，只有几滴，一是王况知道平常人家用油都是很省的，不舍得多用，哪里能像自己家里跟用水一样的用，二来是这汤本身就是要求清淡口，油多了反而不美，几滴只是为了增加亮sè和改善一下味道而已。

只加两小汤匙调好的友粉，也是因为薯蓣（没有红薯蓣的，直接用铁棍山药做也是一样）本身本身就有粘液，煮过后汤就变稠，但又不够稠度，所以加一些勾芡。

“好了，这汤简单，其sè红紫，让人看了会食yù大开，汤滑花脆，口感不错。平rì里木槿花多，也不用浪费，一两rì喝上这么一钵，可调理身心，算是应景的汤羹，若有其他可食的花瓣，只要其味是甘的，均可用此烹法。”汤已经煮得，王况就告辞要回去了，也谢过了这家人想要挽留王况夫妻三个吃饭的美意。

王况急着走，那是还有许多白花等着用呢，这要是放时间长了，不新鲜了，味道要差了许多。

白花是要用来做饼的，闽北人管它叫白花粿，因为不是用面粉做的饼，而是用的米浆，用米做的，一般都称为粿，不管是籼米还是糯米。

米是要至少三四个时辰后才能磨浆的，不过这对王况来说不成问题，富来客栈里每天都会了米以防急用，因此王况就拐到客栈里面，让人按一份糯米份籼米混了一大碗磨好后送到家里来，自己就回去等着了。

做白花粿不一定要用糯米，只不过是加一点糯米能让做得的粿更具一些韧xìng，要是肠胃不好的，可以全部用籼米浆，米浆要浓稠些，以用手捞起后，能流淌下来，但如果手一直在翻却是能保持住为准，因为米的品种不同，要加的水也是不同的，大致就是好的米，加水淹没过米一筷子粗到一节指头之间，糯xìng越大的，加水就少些。

等王况到家，将白花洗净甩干水份后，邝大就将磨好的米浆送了过来，王况在交代的时候，就已经让店里闲着的伙计都挎了篮子出城去采白花了，就等着邝大从王况这里学了去后，在店里做就得。

这都是应景的食物，白花也就开那么点时间，等到第一场夏雨过后，就全都谢了，所以王况也就没打算在店里售卖，而是做了后，有人想学的，就尽管来学就是。花期那么短，又是一开一大片，靠自己富来客栈是不可能来得及做的，等花谢了又可惜了，还不如让大家都学会了，一到这个季节，能多一种吃食，也是不错。

只有木槿花的花期会比较长，大约有一个月左右，要一直持续到六月底才慢慢结束，甚至有的品种的还能在整个夏天都有花，这个倒是可以做为客栈里的售卖汤品，尤其是那红sè的汤，瞅着就觉得美，估计会吃的人肯定不少。

因为汤经过勾芡后冷得慢，这也是因为汤稠了后对流速度变慢的缘故，所以王况也就先煮薯蓣木槿汤，这回他用的就是鸡汤了，但不是浓鸡汤，而是一半水一半鸡汤的加下去，这时候的鸡可都是好料，熬煮出的汤鲜美无比，是后世那种饲料鸡拍马都赶不上的，要是用太多，反而会将花瓣的清香给冲淡了。

邝大本身醉身于烹食一行，悟xìng也是不错的，见王况这么煮汤，就出言问：“小东家，若是其他花瓣也是可以如此的烹煮了？”

“那是自然，只不过要注意下颜sè的搭配，还有味道的相冲，这汤是讲究清香爽滑，若是香味太过浓郁的花来烹煮，比如说桂花，反而不美。”

这时候小芣苢也已经按了王况的吩咐，将白花瓣都揉进了米浆里，王况又在里面加了少许的盐和少许的糖，让小芣苢揉匀了。

白花粿可以做咸的，也可以做甜的，但一般以甜为主，因为白花本身就是微甜，除非说不爱吃甜食的人才会做成咸的，而加糖加盐也是有讲究的，俗话说，要想甜，加点盐，意思就是若喜欢甜味重一些的，则可往里面加少许的盐，就能做到只用一半的糖就能达到理想的甜度。

但是加盐的量是一定要控制的，这无关盐的摄取量问题，王况是坚信吃盐多并不会有损健康，反而是吃盐少的才真正会引起这个病那个病的。想想下，每天五克盐，怎么能行？每天从尿液和汗液中排出体外的盐都不止五克了，再加上身体代谢所需要的盐，只摄取五克盐，那绝对是入不敷出的情况。

甜食里面加一点点盐花，可增加甜度，这里面的原理王况说不上来，但却是真实可行的。

小芣苢在那揉着，其实并不需要揉多长时间，只需要揉匀了就可以了。只是小芣苢对这种吃食很是新奇，平rì里又是很少来厨房做事的，一切都感觉新鲜，自己喜欢揉，王况也就由着她去。

汤煮好，锅洗净了后，保持小火，锅有五成热（手放锅上，离锅底一尺感觉到微微烫手是十成热，离锅半尺感觉到微烫是七成热，要离锅很近，大约两寸左右感觉烫则是五成热），取了块肥肉，在锅底上，用手轻按着抹一遍，锅底就沾了薄薄的一层油膜（觉得不好把握的，可用毛刷沾油刷一遍，做这个最好是用动物油，不要用植物油），再用勺舀了一大勺揉好的米浆进锅里，用沾了油的锅铲给摊薄了，等到米浆开始凝固并透明，则在上面刷一层油后，翻面继续摊。

做饼状的食物，有一点要记住就是勤翻面，不要让一面烤糊了，只有勤翻，才能做得漂亮，这点不需要王况跟邝大说明，他也是知道的。

等到白花粿摊到两面都有点微微的金黄就行了，白花粿的特点并不是外焦里嫩，恰恰相反，是外韧里脆，白花瓣经过这一过火，里面的水份会流失了些，恰恰是这流失的一些水份，使得白花嚼起来咯吱咯吱发脆，加上白花本身的清甜，这白花粿是几乎吃不腻的，可以只吃它到饱。

邝大不是外人，也是常往王家走动的，林颖芝和小芣苢也不避嫌，还没等烙好的白花粿冷却下来，俩丫头就抢着吃了起来，王况这第二张还没烙好，她们就把第一张都吃光了，吃完了还眼巴巴的瞅着锅里的，小芣苢嘴上还一边念叨：“怎么还没好？怎么还没好？”

邝大见两个主母喜欢，正好还有个锅空着，灶膛里的火也还没灭，看过一遍之后，他就已经学会怎么做了，就在一边也帮着烙了起来，结果两人烙的速度也就将将赶上俩丫头消灭的速度，俩丫头一口气吃了五六张，这才停下来不吃了，倒不是她们吃饱了，而是眼见所剩不多，自己要是全吃完了，王况就没得吃了，更别说王凌和那还在学堂里的王冼兄弟了。

第二六0章以花烹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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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千层糕和锅边糊

第二六一章千层糕和锅边糊

结果是第二天，富来客栈的伙计们是一个个都吃白花粿饱，原来是邝大回去后，一烙了几锅，那些个伙计一吃就喜欢上了，既然喜欢，得，第二天一早，趁着店没开门，全都出城去当采花大盗去了，将城外四面方圆一里地之内的白花几乎全摘了个空，而头天，他们就早早的多了米。

最后是米多了，虽然没有全磨完，可是米浆还有太多没用完，这下王况可乐了，好呀，看你们贪嘴，别看那花摘了后看起来是多，可一揉进米浆里，马上就体积骤减，其结果必然是米浆太多花太少。

既然米浆太多，只能是来找王况想办法，王况倒是有些东西是一直想做而没做的，比如说锅边糊，比如说千层糕，现在正好，多出的米浆就拿了来做。

锅边糊用的米浆是籼米，不加糯米的，否则太韧，不能入口即化。好在这次加的不多，应该也能够用，要是锅边糊做好了，以后早餐又多了一道。

王况记得自己以前在县城读，最喜欢到新华市场口的那家锅边糊点里吃早餐，一晚锅边糊，再加两个肉包子，可以吃得很饱，只是后来那家很久就没再营业了，弄得王况几次到县城想吃都没吃到。

以前新华市场那是有许多小吃做得不错的，比如说最好吃的豆腐丸和清汤面就在市场的西面那个小店里，最好吃的老豆腐则在市场东面，临着小圆弧那里，最好吃的锅边糊则是在市场内的西边，最好吃的什锦面和水煎包则在市场的正中间，可后来这些店要么是搬了，要么是不再开了。

千层糕需要四分糯米，六分籼米，于是王况就分了些米浆出来，让人再去磨点糯米浆来掺进去，找了个干净的帕布，将米浆包好，口扎紧了后，用一块木板压在上面，再压了一块石头，让其慢慢沥水，要等到半干才行。

千层糕的做法和年糕不同，年糕主要是以糯米为主，或者说，至少需要六分糯米分籼米，而且米降也要压干来，千层糕则是半干，以便在蒸的时候，米浆能均匀的一层一层平铺上去，形成十几二十几个分层。

而锅边糊的米浆，则还要更稀些，以一勺舀起来后，倒下去的时候如流水一般为准，不能成团的。这个倒是好办，掺点水就行。

客栈里豆芽每天都有新鲜的，韭菜也有，基本上，虽然现在虽然没什么应季的蔬菜，但煮锅边糊的材料却是很全，还有从长溪那运来的虾米，这可是锅边糊里必不可少的一道材料。

至于其他材料，一般常用的不外就是韭菜，豆芽，青菜叶，萝卜刨丝，葫芦也刨丝，喜欢吃什么的，就放什么，并没限制的，就是大白菜帮子切丝下去也是好吃的，只要保证一个材料是脆生的就行。

拍了蒜，切了姜米，等锅里七分热的时候，加冷油，蒜，姜和葱头丢进去煸香后，淋酒，再加小半锅高汤和水（骨头汤最佳），盖上盖煮着，让邝大帮着切了些肉丝，用少量的友粉，盐和酒抓匀了，倒入另一个水开了的锅里，捞一遍后起锅（肉一定要用淀粉抓过才会滑嫩，事先用开水捞一遍，也是要把肉表面的淀粉烫熟，免得入锅后，汤会变稠，这汤一稠，当顿是好吃，可要是放的时间一长，就很难看了）。

等锅里的汤开了后，王况用一把大勺，舀了满满一勺的米浆，盐着锅边均匀的划一圈，米浆就在汤面之上，锅边下挂了薄薄的一层（这便是锅边糊的名字的由来），然后汤内加盐，将烫得半熟的肉丝丢进去，豆芽，萝卜丝也丢了进去，盖上盖继续煮，等到锅内的汤又沸了后，揭开锅盖，放切好的菘菜丝，虾米少许，然后直接用铁勺将锅边上已经半熟凝固了的米浆刮到锅内，搅拌几下，淋少许油，加一点酒，等开了后，就可以起锅了。

一锅的锅边糊煮好，还剩得差不多可以煮三四锅的米浆，王况就不动手了，让邝大和王师傅他们几个自己去做去，孙嘉英这两天不在建安，去分号巡视去了，不然的话，邝大他们也还得等孙嘉英学会了之后再学。

蒸千层糕的米浆还没压成，王况就端了满满的一钵锅边糊跑到了堂前，让伙计帮着给店里的客人每人分了一碗，说是免费送的，这也是为的以后打广告，伙计们都明白这点，王况这么做，那就是店里以后要长期做了，自己要吃，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呢。

王况自己也盛了一碗，里面加了不少的辣椒浆。吃锅边糊，他喜欢吃辣的，不管是什么天，哪怕是三伏天，这一碗又热又辣的锅边下肚，冒上一身汗，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等他这一碗吃完下肚，第二锅的锅边也得了，邝大紧着让人给王家里送去，说是给小东家家里的那些人先吃，又做起第三锅来。

这时候千层糕的米浆也差不多了，这个不能太干，要在勺上能挂住成片状的流下来最佳，王况用手试了试还压在石头下的米浆，已经几乎见不到手指按下去就能出水的地步了，不能再压了，再压就太干了，赶紧的让人将石头搬了下来，倒出半干了的米浆，正好，手一捞能从手缝中流出，但又不是成水状的。

另一口锅上，早就架好了蒸笼，火也烧得很旺，这时候已经开始滋边快开了，王况让人将红糖找了来，按一斤米浆三两糖的比例加了进去，混合均匀了，直接用勺舀起一勺，倒进已经铺好了巴蕉叶的蒸笼里，调好的米浆自己就能在成熟前，在蒸笼内均匀的铺开。

只舀了一勺，王况就让将蒸笼又盖上，蒸了盏茶的工夫，揭开盖，里面的米浆已经开始凝固，就又加了一勺进去，盖上盖继续蒸，如此反复，一直到最后一大勺铺上去后，与蒸笼齐平，这才盖好盖子，让人将缝隙都用湿的纸贴上，不要跑了汽，又让加大火，蒸了半个时辰，这才说道：“得了。”于是起锅撤火。

孙二心急，王况这才说声得了，就拿了双筷子要去挑一筷子来吃，被王况一手拍在他后脑勺上：“急什么，这是要等冷了来吃的，你这用筷子挑，简直是瞎闹。”

见平rì里威风凛凛的掌柜被小东家教训，不少伙计就捂着嘴偷偷的笑，孙二眼一瞪：“笑什么笑？你，你，还有你，去外面照看着客人去。”

几个被点了名的登时就垮了脸，哭丧着走了，也不是说孙二欺负他们，孙二现在是个掌柜，可也总没个正型，还是和以前当伙计和管事的时候一样，和伙计们打打闹闹的，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只是觉得没吃到第一口，或者说没机会吃到第一口，有些遗憾而已。

一直等到一个时辰过去，锅边糊全都煮完了，王况这才让人将千层糕端到一边的桌上，这个蒸笼是可以拆卸的，只需要将外面的几个插销拔掉，就可以将边上的一圈和底分离。撤掉蒸笼边后，王况拿了刀，将已经半冷变硬了些的千层糕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一块块菱形，也不管孙二在旁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拿起一块就吃。

孙二见王况开动了，赶忙的也拿起一块，这一拿起来，他才明白刚才王况为什么不让他用筷子挑了，敢情这糕竟然是分了一层一层的，煞是好看，而且因为加的有籼米多，所以粘xìng不高，相对来说，还更是滑嫩些，他要刚真的拿了筷子去挑，怕是挑也挑不起多少来，还会把那一层层的分层个挑破了，不好看。

千层糕又叫凉糕，水糕，就是相对于年糕要热食而且水份少而言的，年糕若是冷食，则很硬，只有加热了后才会软乎，千层糕不同，热的拿不起来，一拿就散，只有冷了后，才能拿得起来，放在手里，颤微微的，和果冻很像，咬一口下去，滑滑嫩嫩，几乎可以说是入口即化，那甜瞬间便充满整个嘴巴，可以说和年糕的味道口感都是迥然不同。

喜欢变着花样吃的，还可以一层一层小心的揭开来吃，这也就是千层糕的另一个特点，只要稍微小心些，可以一层一层，一片一片的揭了下来。

林颖芝那里自然还是少不了要送去，王况自己边吃边想着，要是将千层糕和锅边糊的烹饪方法传出去，建安小食铺就又能多些花样，不要别的，只是千层糕这一项，因为是冷食，可以在家里蒸了后挑出来卖，最是适合那些没有本钱租店面，也没本钱支个摊子的小户人家做了来卖，挑在肩上，走街串巷的吆喝着就行，虽然不能赚到大钱，但慢慢的积累，也是不错的一个营生。

不过如今的建安小食铺掌柜差不多都在外地，只有少部分在周边县开店的能赶得回来学，大部分人还是要等到年底了。

现在可以说，整个建安，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了营生，有的是家中田地不多的，就干脆将田卖了，专门从事小食行业，有的则是在农闲时候，做些外快赚点小钱，比如说去采些野味来卖给富来客栈和其他酒楼食肆，或者说下河捞鱼捕虾等等，在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想让人真正把田地放了，全力去做其他营生不大可能。

更何况王况也不愿意劳力全流失了，田多地少，田还是要人来耕种的，所以，他并不刻意的引导人们去从商，想要商业发达，首先就必须是农业上的产出足够人吃饱，而且有剩余，否则一切就将如同没有根基的大厦，风轻轻一吹，就轰然倒地。

实际上，社会的发展，就是必须建立在人们能吃饱穿暖，能吃好了，能穿好了，不愁没地方住了，才有可能说有jīng力，有能力去发展其他的产业，也就是说，吃的问题，是所有问题的最基本基础，没有这个，其他即使一时间发展好了，也是沫，一捅就破的。

要是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你跟他谈什么服务行业，什么其他行业，全是扯蛋，饭都吃不饱，饿都要饿死了，谁有那个闲工夫去管其他的？

自然现在的建安并不愁吃的问题，所以王况现在的任务已经从解决吃的问题上转移到了吃得好的问题上，也就是要让百姓的钱袋子鼓起来，钱多了，而且没了后顾之忧，这才会想着花钱，就会有需求，有市场，才能催生其他的产业快速发展。

要解决后顾之忧，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比如说孩子们的将来，你得给他们画出个蓝图，让人们看到希望，不用愁孩子将来的问题，还有老了怎么办？要让人们相信，老了后，还能享福，这也是需要花大力气去解决的问题。

还有个看病的问题，小病小灾的没什么，可若要是来个大病，许多人家依旧是请不起郎中，抓不起药，因此上，许多人有点钱，都会存了起来，以防不测。

可以说，在解决了吃的问题之后，还必须解决了住的问题，将来的问题，看病的问题，人们这才会安心的花钱，放心的花钱，有了钱，经济也才能真正的跨越式的发展。

现在是急不得，一切，还得等到今年的秋收后才能见分晓，如今建安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采用了深耕密种的方法，只有一些太过偏远的地方来不及通知到。建州的衙役吏并不多，就是全都派了出去通知也不行，有的村子，只有那么三两户人家，简直就不能算是一个村子，最多是散居户而已，而这种地方，往往又是路远难走，甚至有那么一两个地方，吏们是一直不知道的，直到这次需要他们挨家挨户的去了，才发现竟然还有这么个村子存在。

这里许多地方等到衙役们赶到的时候，他们早就将秧苗插好了，又没准备多余的秧苗，只能是告诉他们，可以深耕密种，不相信的可以抽了空，到外面去走走，看看如今其他人家是怎么种田的，到了秋收的时候，再去验证一下，别人家的田一亩收多少稻谷，你自己家的一亩收多少，两厢一对比下来，就是不相信的，事实摆在那里，明年也就会用深耕密种了。

但这样的人家，还没占到建州的百分之一，只是那么非常非常少的一部分人而已，对建州的收成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提。

秋收后，就算是真正解决了吃饱问题了，然后到了明年，就会有人因为亩产量高了，而少耕种那么一亩两亩田，比如说家里有十个劳力的大家庭，原本是需要十个劳力都窝在家里种地才能填饱的，现在只需要六起个劳动力就行了，

如此一来，肯定会有那么一两个劳力解放出来，从事其他能赚钱的行业，以前就是想从事能赚钱的行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要是大家都这么去做，没人种地，粮食哪里来？

因此王况也很理解，为什么自古稍微有点见识的君王，都是将农放在首位，只有农搞上去了，其他也才有机会去想去做。

等到家家户户的粮食都存够了，够他们吃上个三两年了，民众们这才会放心大胆的将劳力进一步的释放出来，从事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如此良xìng循环下去，今后的前景是可以看得见的，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放言说解决了吃得好的问题。

等到吃得好的问题解决了，那才是经济真正飞速发展的时期，许多事情，都不需要你官府去引导，人们就自己会去寻找机会。从解决吃饱问题到解决吃好问题，这里面没个三四年的时间是不可能做到的，王况也有心理准备，反正自己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只要玉帝老儿不提前召唤自己，只要那只幕后的手不会太过干预，让自己放手去做，那么，十年之内，建安，将绝对不会输过其他任何一个除长安和洛阳以外的城市。

更重要的一点是，都不需要十年，建州就能很轻松的步入上州的行列，现在，只等着秋收一到，王况就可以让黄良上申请建州从下州升格到中州了。而从中州升格到上州，大概只需要三四年的工夫也就行了。

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尤其是农业生产力实在是太落后了，而几乎天下各州，除了淮扬，除了长安和洛阳，其他的州，其上交的税粮，绝大部分都是靠的农业税得来，商业税则少得可怜。

而建州呢，已经从王况刚来的时候，商业税只占百分之一不到变成了现在占了三成。这里面还有不少是被黄良在王况的建议下截流用来建设了的，不然的话，去年底，建州就已经有资格去申请升格了，虽然批不批是另一回事，但起码，这样的速度，即便是不够格，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第二六一章千层糕和锅边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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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 引水工程

第二六二章引水工程

建州的田都已经插了秧苗下去，农户们又都闲了下来，因为看水啊，驱赶鸟雀呀这些事情，孩子们在白天去河里抓鱼，去野外寻菌挖白蚁的时候，或者说赶了牛羊出去放着的，就可以去做，大人们只需要在夜里，睡到田间搭好的棚里，晚上起夜那么一次两次的去看看水就行了。

秧苗在刚插下去的时候，对水的要求是比较苛刻的，田里的水不能太多，太多了，根系没法呼吸，太少了，那刚插下去的根本来就受了伤，自身修复都勉强，还要供水供养分给叶子，负担就更加的重，虽然不至于说倒伏了，但生长速度肯定要变慢，一天慢那么一点，rì积月累的下去，搞个不好秋收时间就要延迟，要是突然来个大秋寒，那这一年就几乎白忙乎了。

所以，秧苗插下去之后，几乎家家都会有人在夜里守在田里，半睡半醒的，只要田里的水流声一不对，马上就要起来，或是开垄放水，或是闭垄蓄水。因为你不能保证地势比你高的别家是不是在放水或者说在蓄水，要是上游的田突然一个晚上放起了水，你自己的田这一整晚在水里，第二天再从家里赶来的话，那就只剩下了哭的份了。

不过，因为白天有孩子帮着，或者说托了邻田的人，几家合在一起，轮流着照看，所以白天的时候，大人们就有了空闲的时间。

因此，王况决定实行他的供水计划，水车已经让木匠做好了，城北那条小溪的上游，王况也已经让林明派了衙役去挖了上下两个挨在一起的大水潭，上面水潭的水流下来形成一个人工瀑布，不过却不是直落的，而是有个差不多四十度的倾斜角度，这样水车正好架上去，和那斜坡将将相切，水冲到水车的时候已经和上面的水潭有了近五六尺的落差，这样的冲力，就能带动比较大的水车旋转起来了。

这条小溪是从北山上的几眼泉流下来的，几眼泉汇聚成这么一条小溪，就是枯水季节，这小溪的水流也是不会减少的，王况特地让人上山去检查过，说是沿途基本都是灌木丛生，没有住了人家的，而且在山上的小溪流还是在一个山涧里，两边都是一两丈高的绝壁，走兽绝对没法下去饮水，这就保证了水源的清洁xìng。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那小溪边上筑起三个大水池，水车车起来的水就注到水池里，三个池，一个比一个低半尺，最高的一个池蓄车上来的水，水从第一个池底上开了的一排大孔和中间装满了细细的河砂的池子连通，水从下面往上渗，然后就通过缺口注到第三个池里，算是起一个简易的过滤作用，把水中带的泥砂和落叶什么的拦住。第三个池中间靠底部的地方则开了一大排的孔，竹管直接插进去就可以放水出来。

设计图已经交给了林明，让他安排人手去做，林明早就在王况说要给城里引水，省去人们去井里提水的麻烦后，就已经跃跃yù试，这可是个政绩工程，而且是真真切切的为民谋利，能给他加分不少的，他还记得王况的承诺。

砌个池子，并不需要很多人手，有三五个人，几天就能完成，材料都是现成的，烧城砖的窑还没撤掉，让他们烧一批来就是，砖缝的粘结，自然就用的土办法，糯米加鸡蛋加石灰再加点粘土，就是被水上个一两百年，也不带散架的。

至于说从砖上慢慢渗透出来流下来的水，也没浪费，池底下四周都要挖了沟，渗透出的水都被沟引回到小溪流里，免得时间一长，水渗透多了，将池底的地基给烂了。

引水的竹管是个**烦，这竹管必须要用到三年以上的老竹，而且是要伐了放家里干了没裂缝的那种，嫩竹虽然被水一直着，是不会开裂，但竹太嫩，经不起，三五年时间就要换一批，还不如直接用老竹，用上个十几年，只要没有人为去破坏，都没什么问题。

为了保证节水，不至于让那些人家在水缸满了后，水还一直的流淌，所以在城里还需要再建几个蓄水池，城外引来的水都注到水池里，各家需要用的水就从水池里引，从水池往各家引的管就都是全程密封，各家只需要在水缸里的水满了后，用个软木塞将竹管堵住就行，要用水了再将塞子一拔。这样全程密封的好处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喜欢飞高的鸟雀跑水管那饮水，把鸟粪嗬到水管中，同时，也能防止有小孩子恶作剧，将砂土扬到水管里面。

所以这就要求老竹是不能开裂的，干的老竹没裂缝，一了水就更加的紧实，更不容易开裂了。

几根老竹好找，但是这引水工程，王况算过，从水池到城里，有一里地，一排十根竹管，就算每根长一丈（三米，太长了，竹梢就太细，截面不够大），再加上接头的重叠部位，光城外就需要近两千根老竹，城内需要的就更多，还要考虑到给以后增加的住户预留接口和水道，总的算起来需五千根以上的老竹。

还是黄良这个老狐狸有办法，不光建州有竹啊，周边的州都有，因此，除了发文让各县收集三年以上的干竹外，又给饶州，汀州，衢州等几个州发了函，说是宣德郎正要找三年以上的不开裂的干的老竹，数量不少，宣德郎正头疼呢，若你是你们谁能帮宣德郎解决了这个难题，尤其是能直接将老竹的竹节都打通了送来，那，后面的就不用某来细说了？

黄良这个老家伙，最近两年总是喜欢打着王况的旗号去要挟周边的州县，而且是一试一个准，试得他都用上瘾了，要不是王况提醒他，总是这么下去，怕是对他自己的官声不大好，不然恐怕现在在周边州县的父母官印象里，王况就成了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了。

黄良并不是没有能力，总的来说，建州在他的治理下，还算是不错的，想想下，才归唐多少年，建州的人口就有了八万，比起饶州衢州这些早就归唐的还多了许多。这里面，固然有建州基本没战事的原因，可也是和建州这几年的安定，没什么恶霸痞子有很大关系，流民一来就不大想走了，这么些年，欺男霸女的现象几乎就没在建州发生过一起。

黄良欠缺的只是经济能力，尤其是经济全局观，不光是他，几乎全大唐，绝大部分，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后面恐怕还要再加上那么一两个九上去的官员都没有经济大局观的意识，这和他们所受的教育，家庭环境和社会背景是密切相关的。

长久以来，中原不管是哪个朝代更迭，摆在当局面前的最重要问题就是温饱问题，他们的努力方向也都是解决温饱问题，而且是一直都没解决的问题，所以也就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考虑解决温饱之后要解决什么问题。但只要给了他们机会，给了他们一个摆着的现实，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人去思考，去摸索。

这不，在王况的熏陶下，几年时间里，黄良就已经很是掌握了许多挟利相逼的伎俩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都是用的经济利益当筹码，也懂得什么时候用什么政令去引导人们去做什么事情比较赚钱。但凡是要做什么事情，他现在也学会了王况的成本核算办法，事先都要算计一番，这么做到底合算不合算，然后再来做决定。

在建州的发展里面，王况起的只不过是起一个捅窗户纸的作用而已，他往往都是把窗户纸捅破了之后，就撒手不管，其他后续的工作，都是黄良和林明他们来完成。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等建州升格到了上州，就再也用不着王况去当那捅窗户纸的手了，黄良他们到时候的经济头脑，就能达到在大唐众官员里数一数二的地步，当个户部或工部侍郎，估计都能胜任。

只是想要当尚，那可不光是会懂经济，会搞经济这么简单，还需要会一些官场上的滑头，在这点上，黄良应该是足够了，林明还欠缺不少锻炼。

但王况不是李老2，他可没权力说谁谁谁能当什么官，要真的敢这么说，估计王况今天一说，俩月内，千牛卫或许不会向明锦衣卫一样杀上门来将王况押解进京，大刑伺候；但至少，王况就得自己主动进京里去请罪，解释个清楚，不然旁人听了，会想，哦，你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是还想替陛下做决断？或者说，你想反了？

也只有对林明，王况敢跟他打包票，一定要让他当全天下品级最高的县令，这么说可是有根据的，那就是依据了惯例，不管是哪个州县，除非是在紧急情况下，只要这个州县升格了，在升格的三次课考结束后，原来的县令都还会留任至少一任，以稳固了原来的成绩，然后再将其调派到其他岗位上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而林明现在已经是升格了的中县县令，已经是从七品上，比王况只低了一级，等到今年的课考完，还要再升一级，等到第三次课考合格，那就是真正的正七品下的县令了，要是三次的课考都是中上，就又能再升两级，成为比王况还高一级别的正七品上。

林明是已经得到了一次的优，只要王况在，另两次的中上也是没得问题的，所以，林明对自己能到正七品上是绝对的有信心。在这之后，他还有四年的任期。

短期内，王况是有把握让建州堪堪的升到上州，但那也只能是上州的末游，但要是想和淮扬和关中一带的州比，还是有极大的差距的，打个比方，和考试一样，如果下州是60分以下，中州则是60-80分，而上州是80分以上，一个人想要把成绩从不及格升到及格，比较容易，从将将及格到拿80分，也比较容易，可等你上到了80分，想要再快速的升上去可不容易，每前进一步要付出的努力就是从不及格到及格的努力的许多倍。

建州几个县，发展是参差不齐，有的州的资源优势还没显出来，比如建宁县，莲子还没有大卖，瓷器的品质也没搞上去，王况没那么大的把握，可建安县不同，本身就坐拥了州府政治和经济文化中心的优势，又是占了全州一半的人口，外来的流民又几乎东家是首选建安作为定居地的，行商也都是先跑到建安来，然后才会考虑到下边的其他县去。

单从人口上来论，建安已经不比一般的上县少，所欠缺的，就是税收不够，这主要和地方偏远有很大的关系，除了茶叶外，在王况来之前是几乎没什么特产，现在王况来了，眼看着亩产今年就可以翻番，又将许多只有建州才有或者说只有建州产出的是最好的东西都开发了出来，然后都是从建安开始发卖出去，以后往来的行商就会更多。

所以，王况有把握在四年之内，将建安从中县升格到上县去，同样，也有把握让建安在升格到上县后，林明的第二个任期内，让建安直逼长安县和万年县，从而为林明再争得四年建安县令的任期，接下来自然就是赶超长安，万年和洛阳县了，那么，林明也就能轻易的升到比长安万年县令更高的品级上去。

为什么不让林明调到新的岗位上去再升，王况有他自己的考虑，首先是不知道李老2会给林明一个什么新的职位，要是让林明去吏部，那王况就帮不了什么忙了，估计林明的仕途最高点也就到此为止了；其次是，如果一个县令，能在几个任内，将一个下县一路不停的升格到上县，然后又在人口远远不如的情况下赶超了长安和万年这两个人口逼近百万的县（长安人口过百万，那是指的城内人口，但长安县和万年县除了分长安城而治外，还包括了城外郊区，所以，这两县的人口加起来是超过长安城的人口的），其功绩绝对是前无古人的，就更能引起李老2的关注，既然入了皇帝的眼，那么接下来的仕途，就是没了王况，只要不乱站队，就也是一帆风顺了。

若是林明再能摸透了官场上的一切潜规则，登堂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王况敢给林明打包票，甚至如果李老2知道了王况的打包票，王况也绝对能有理由，理直气壮的一条条给李老2摆出来，不怕别人背后说闲话，落井下石。怎么，你们不信？那你们也给某找出一个能在三年内将下县变中县的县令来

黄良的函文果然奏效，旁边的几个州一接到了信，就都大张旗鼓的张罗了起来，尤其以须江县令最是狠，布告一发，说是若能在一月之内上交多少多少的老干竹，就可以免去年底多少多少的税，也就是或，用竹子抵税了。这布告一发下去，都不用一个月，旬rì内就收到了近千根合格的竹子，还根根都是打通好了竹节的。

要说这须江县令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私自的更改了朝廷定下来的税种，不过他也是有底气的，去年往朝廷发运去的税银和粮食，在私自截留了不少在库里外，还是远超了前年不少，今年，只要天公不要捣乱，完成任务那是闭着眼都可以做到，在这种情况之下，朝廷一般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追究。

试想下，这才大涝过去，许多县都还没缓和过来，在大部分的县都几乎完不成任务的情况下，朝廷怎么舍得去处罚一个能超额完成任务的县令呢，这不是寒了人家的心么？

黄良之所以要特意的提需要打通了关节的竹子，那是竹子的关节很难通，两头的好办，但中间的就很困难，往往还会留下残碎的竹节卡在那里，王况再了解到黄良的打算后，哭笑不得，这么简单的问题，问我啊。或许是大唐时的铁器不大发达的缘故，在农耕上用的铁器很少，所以在打通竹节这个在后世最为简单的问题，就成了难题。

也恰是因为竹节的难通，从而使得在后世的闽北非常普遍的用竹引水到家里的工程，在这个时候没一家能有。

于是王况当场示范，让人铁匠铺子打了一细，一粗的两根两尺来长的铁棍，一头打磨成锥形，一头像砍柴刀一样的打个可以套柄的环孔，细的只有大约竹孔的一半粗，粗的则是刚好竹孔粗。套好柄，先用了细的在火上烧红，然后伸进竹管里去一压再一捅，就听到先是嗤的一下，一股浓烟从竹子中冒出来，然后再来一声碎裂声，就通了，取了出来，再用粗的也烧红了捅进去，一下就将竹节全部烧掉。

一根竹子通完后，从一端向另一端看过去，只见里面是光溜溜的，竹节基本没了踪影。这一下让黄良大呼吃亏了吃亏了，早知道竹节这么好通，就该更狠一些的才是。

千来根竹子，其实值不了几个钱，竹是草本植物，一年就能成材，只有特殊用途的才会说要两年以上的老竹，所以想要新鲜的竹子，上山去砍，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因此王况倒是没计较黄良说的亏不亏的问题，大不了，以后还了须江县的人情就是，再说了，这须江县去年种辣椒可也是赚不少了，如今为建安做点事，也是该当的。

竹子收集完，都按王况的要求，只取一丈长截了，这一丈的长度，也正好能够让小头的一端塞到另一根竹子的大头一端里去半尺左右，如此就能一节一节的串起来，只要在接口处的缝隙里塞紧了棉麻，棉麻一水发胀，就能将缝隙堵得严严实实的，滴水不漏。

城外和城里的蓄水池都已经建好，砖缝也都干了，城里的蓄水池周围也挖了一尺来宽的沟，能将蓄水池满了后溢出的水引到池边上的一个用石板砌成的水坑里，这个水坑，就可以让居民们在这里洗衣服洗菜，都是流水，并不怕衣服和菜同时洗的，而且建安人早就有了习惯，一般洗菜的都会跑到建溪的上游去洗，洗衣服的则在下游。洗菜的在洗涤一遍再回家用干净的水一冲就得。

现在好了，城里有了这么几个水坑，那么在这里洗完的菜就可以拿回家直接烹煮，不用担心因为水是从唐兴那流过来的，上游的水不大干净的问题。同时，有了这么些个遍布了全城的蓄水池和水坑，以后万一哪里走水了，直接用桶来提水就行，省掉了从井中汲水的时间，能更快的将火扑灭。

架设管道都不难，城北小溪的地势本来就比城里高一丈多，再加上蓄水池又建了有一人多高，这就和城里有了近两丈高的落差，只要保持了进城后的竹管高度超过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的高度，就不用愁线路问题，爱怎么引就怎么引，甚至跨过街道都是可以的。

但为了美观，王况宁可让水管绕个弯从城门上过街也不愿意直接跨过街道，弯头也简单的很，一块硬木头，相邻的两面用凿子凿了孔相通，竹管一套进去就得，而且是想要几度的弯头就有几度的弯曲，爱怎么弯就可以怎么弯（这样的引水办法，在后世的闽北山区以前到处都可见的，只是近些年随着自来水的普及到乡镇甚至行政村，就少了许多）。

因此上，除去引到各家的分管上稍微费了点周折外，从开始铺设管道到全部铺设完毕，只用了一个月，只用了二三十个劳力，就全部完成了，还给以后可能新增的住户预留了接口，有住家了，去县里申请一下，三天之内，就能喝到竹管内引来的水。

第二六二章引水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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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 圣旨又来

第二六三章圣旨又来

四月底，陈丫儿已经怀了足足十月多了，还没个动静，也不见说叫肚子疼之类的话，让王况感觉很是怪异，虽然说早在过完年后就把如花和秋香打发了去专门服伺陈丫儿了，尤自是不放心，和林颖芝商量了下，还是把郎中请了过来瞧瞧。

接生婆子是早在四月里就接了进府里住着，防备着万一要是半夜临盆，临时去叫耽误了时间，这年代生产可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就是两条人命，婴儿的死亡率居高不下也是制约人口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大体上，怀孕的十个里面，有那么三四个的婴儿都是因不能及时的施救，难产而憋死在腹中的，出身后的婴儿能长到两岁的，十个里面也就只有可怜的五六个。

总的来说，这个时代，十个怀孕的里面，也就那么三四个的孩子能够成年，几乎每个城外都有个乱葬岗，埋的几乎都是死婴。

这一个多月里，王家的厨房得了王况的吩咐，保证每天的十二个时辰里，随时都有热水可用，王况后世没结婚，也没有过这些个经验，但后世的报道太多了，那就是孕妇如果在水中生产，会更加顺利，出生的婴儿也更加的聪明，而且，是一出生就会游泳，不是那种简单的狗刨，而是潜泳。

王凌呢，自己也是没得经验，浑然不觉得奇怪，孙韩氏是知道的，但也只能是和王况暗地里着急，不敢在王凌面前显露出半分来，倒是陈氏老太淡定得很，说她当初在怀陈丫儿的时候，也是过足了十个月，都快十一个月了，这才生产下来。

就在王况一天比一天担心的时候，林荃淼却是来到了建安，随着他来的还有一名郎中，王况看了觉得很是面熟的样子。

“见过宣德郎。”那郎中见了王况第一面，就赶快的打揖行礼。

“您是？”王况对人的记忆力并不强，只是觉得有点面熟，摸不着头脑。

“这是太医署医正，干太医，是赢太医的弟子。”林荃淼当那么多人的面，一声“姑父”不好意思叫出口来，好在他和王况早就是嘻嘻哈哈惯了的，也不觉得有多大生份，王况也不在意这些个称尉，倒是林颖芝狠狠的瞪了林荃淼一眼，瞪得林荃淼一缩脖子。

太医署医正也是个从九品下的官，王况就觉得纳闷，怎么这年头，太医也能乱跑了？

还有林荃淼，不好好的在他的太原呆着，跑建安来做什么？

原来却是李世民思来想去的，对建安是不是真有亩产翻番的可能好奇心实在是太大，每天就像是总有个人拿了棵草，在他心头上撩来拨去的，好不安生，还是房老头给他出了个主意，既然于御史无功而返，那莫不如将在太原的林家小子调了过去，让他在建安呆个一年半载的，再许给他一个下关去治理。

下关令也是从九品下，和林荃淼现在的品级是相当的，大唐的每一个主要关卡，除了驻兵外，还得有负责管理民生的关令关丞这一整套的班子，班子的格局和县是一样的，但品级要低许多。这些关卡，并不一定都是在边界上，比如说唐兴和饶州的交界处，就有个分水关，只不过是这分水关现在只有一火的兵士在看守，住家也就那么三两家的猎户，就没必要设关令了。

房老头这算盘是拨得噼叭响，在他看来，林荃淼若是去了，你王二郎还不得倾囊相授？这就是属于阳谋，即便被王况知道了，也是没得奈何，捏着鼻子认了的。

于是乎，在太原屁股还没坐热的林荃淼就被派到了建安，名曰是给他半年的探亲假，然后去岭南小梅关上任。这倒是给了林荃淼一个惊喜，本来么，太原那里只是因为是龙兴之地，其实物产并不丰，生活也不是那么好，从小就在建安长大的林荃淼哪里过得习惯，这派到岭南去，离建安就近了许多，吃的用的也都差不多能符合自己的习惯。

而且重要的一点是，虽然说派到小梅关去，和高层的官员接触少了，在其他人看来会少了许多的机会，但是却是一个能自己做决定的一地父母，手中的权力也大了许多，能够有机会施展了自己心中抱负，这是每个刚上任的小年青都有的心态。

李世民把林荃淼派到岭南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建安种的是水稻，他担心王况所知道的也只是水稻的亩产提高办法，要想让林荃淼能学到，就只能是派到水稻产区去，而且还不能离建安太远，以方便林荃淼随时可以找王况求援。

只要林荃淼能在任上搞出成绩来，那么就证明了王二郎的确是有办法的，而且这办法也不是只有建州一地才能用上的，到时候就可以大力推广了。

而离建安近的关，挑来找去的，现在只剩了个岭南小梅关的关令是空缺的，而且是一直空缺的，许多人一被任命去那，直接挂印走了，不干了。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太穷，去了那里，那几乎就是一辈子也别想有升迁的机会，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干，回家去呢。

林荃淼却是不担心，有王况呢，这两年建安的巨大变化，他都能从家中看到，所以他是信心满满的，接到吏部行文后，回了趟长安就到建安来了。

至于说这个干太医，却是赢老头有点假公济私了，说是要派人来找宣德郎研究研究下那个三七制成的散剂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就派了自己的徒弟来。其实他也是从孙药王那听说了王况的嫂嫂临盆rì近，感念到王况曾经给他的帮助，担心建安一地的郎中水平不够，所以派了徒弟过来，跟着过来的，还有个对接生很有一套经验的女医工。

太医署里不光有男的，还有女的，就是为的一些个宫中女眷万一有个小病小灾，又是难以启齿的，好方便医治，也能在太医和患者之间搭个沟通的桥梁。

医工是流外三等的小吏，这倒不必上报，赢老头直接就可以派了来，连个名目都不用的，太医署里会妇科的女医工不少，不缺这一个。

只是这些话是不好明面说的，但王况一见来的人里还有个懂接生的女医工，也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对干太医道：“有劳赢太医费心了。”

干太医这一听，好么，没白来，人家宣德郎一下就知道了师父的意思，总算没有将热脸贴到冷屁股上。

林荃淼这次来建安还有个任务的，那就是送节，本来这送节的差使，是要娘家兄弟来的（每年的端午，七月半和中秋这些个大节，娘家没分家的兄弟就要给已经出嫁了的姐妹送节rì的糕点，名曰送节，以示娘家人没忘掉对出嫁女儿的关切，闽北现在还一直保留着这个习俗），但林翰最近忙着要在洛阳再开个分店，给外人造成一个和山外山竞争的假象，没时间来，就派了林荃淼做代表。

以往的送节，都是林明直接送了来王况家里，无非就是个意思，一个礼节而已，但真正意义上的送节，却必须是从娘家来，不是从兄弟家来，只是因为长安离建安实在太远，就从权由林明代替了。现在林荃淼要来建安，正好将以前的一并都给补上。

九个大木箱，除了在建安买不到的上好丝绸和其他一些物品外，还有许多的糕点，以及林家女眷做的给初生的婴儿的衣服，玩物之类的。看来林老太爷也是急了，想抱外孙了。

只是林颖芝的肚皮还是没个动静，这个王况也没得把握，虽然是勤耕不缀的，有时候夫妻三个要折腾一个晚上，到凌晨才睡下。现在正好干太医来了，让他帮着参谋参谋也好，说不定就能有宫里的方子，能让女方容易受孕呢。

对于李老2的算盘，王况也是明白，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只不过是想推迟一两年上报而已，现在好么，派林荃淼去小梅关，说明李老2对亩产的事情很是看重的，也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型的，知道找个试点。

要等到林荃淼在小梅关干出点成绩，那至少是到明年的秋收了，然后再上报上去，要等到全国推广开看到效果，就是后年的秋收，这等于就是无形中为建州多吸纳流民定居创造了两三年的时间。

小梅关下辖的住户只有百户不到，基本都集中在关隘四周，大多都是那些守关兵士的家眷亲友，人口比较集中，又不受当地县令的节制，倒是个作为试点的好所在。反正王况的法子，林明大多都知道，而林荃淼在小梅关也不会呆多少年，王况还是想让林荃淼在正常的体制内升级的。

关隘，军，场，府这些和军事相关的行政区，并不在正常的体制内，是属于半军事区，在战时是很容易升官，但在承平年代，就基本只能是靠熬资格。下关令是从九品下，中关令是正九品下，上关令是从八品下，但是，小梅关并不是在边界，不管怎么升格，受到军事管制区不接纳流民的政策规定，那里的人口数量是直接和守军数量相关的，小梅关的守军，不大可能会增加，小梅关也不可能升格到和玉门关虎牢关一样的上关地位。

这两者一结合起来，林荃淼在小梅关最多只能做到正九品下，还不如等他做出点成绩来了，放到其他下县里去折腾的空间更大。

所以，林荃淼只要将粮食产量搞上去，就可以了，没必要搞那么大，从而给李老2更大的希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要是林荃淼搞得太过轰轰烈烈，李老2对他的期望值也就会越高，林荃淼想升官的难度就更大。

因此，当晚王况给林荃淼父子俩分析了自己的猜测后，林荃淼当即就决定，这半年的时间，好好的在建安享受享受，只要在上任后，让慎家派那么三两个种田好手跟了去就行，没必要那么费心费力的，治安又不用他管，有守军呢，再说，就是他想管，那也是没处着手，住家哪个不是和守军的兵士有亲的？权力再大，那也不如兵权在握啊。

不过说到小梅关的时候，王况倒是想起了一道名菜，梅菜扣肉，小梅关就在梅州境内，梅州就是梅菜的发源地。所以王况给了林荃淼一个任务，就是等到去了小梅关后，把梅菜籽给倒腾些到建安来。

梅菜，也是芥菜的一个品种，像是我们吃的大头菜，雪里红等都是属于芥菜的一个品种，本来做梅菜干，用雪里红来做是最好吃的，用建安本地的大叶芥菜也可以做，但是既然是叫梅菜干，就是由梅菜做成，王况还是想还原其原来的面目，没想到去改，而且雪里红这两年里他也没见到在建州有种的。

其实梅菜干并不是说用来做梅菜扣肉好吃，王况个人觉得，梅菜干和腊肉一起蒸那味道比梅菜扣肉要好上许多倍，只不过是腊肉并不常见，而且和腊肉一起蒸的时间要更长，比较费时而已（大家可以试试，不过最好是用自己家做的腊肉来蒸，不要买超市里的那些个速成的腊肉，那些腊肉虽然香，但并不是其本身的真正腊肉香，而是添加剂的作用，而且，那些腊肉用的肉，都是饲料猪肉，并不是农家土猪肉，差别巨大）。

好的梅菜干，费时费力，其sè黝黑发亮，工序繁琐，有的要历时一个多月历经数蒸数晒才能做得，甚至有些非常讲究的人家，要反复蒸晒十几次甚至几十次，王况记得以前在猪肉价格还是一元多的情况下，一斤好的梅菜干就要十几元了，可见其成本之高。

（梅菜干是越黑就越香，但许多商家为了节约成本，快速出厂，不是采用晒的，而是采用烤的，为了快干，不惜用大火力，把梅菜都烤糊了，这就让梅菜干有了苦味，虽然其sè也是发黑。真正好的梅菜干，是因为反复蒸晒后，反复发酵的过程中，颜sè越来越黑，若是颜sè浅的，那就是偷工减料，蒸晒次数不够所致）

终于几天之后，陈丫儿的肚子有了动静，这些天几乎每天都把陈丫儿疼得死去活来的，总算是等到端午节前这一天早上，产婆来报说是产门开了，大家这才慌乱起来，赶忙准备。

或许是临行前得了赢老头的叮嘱，那个女医工对王况提出的让陈丫儿在水中生产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在王况说出婴儿产前也是呆在羊水中的，在水中，有人在旁边看护着，不会有问题后，犹豫都没犹豫的就点头同意了。

午时，一声嘹亮的啼哭把守在产房外众人悬着的心给抚平了下来，不多时，产婆子就抱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出来，对着王凌连声道喜，说是生了个小郎君下来，母子平安。把个王凌高兴的是合不拢嘴，转而又是泪水涟涟，冲着北方王村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就算是王家有了新的一代接替人了，王况能理解王凌的心情，也不去打搅他，由着他去发癫。

女医工神sè复杂的出来，给王况行了一礼：“宣德郎的法子果真管用，这小郎君一出来，便能游水了，甚至都不用拍其脚心，就能出声，陈娘子在水中，也不似那些个在床上生产的妇人那般的痛苦。”

王况嘿嘿一笑不语，这可是后世的经验，其中的道理他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水中生产最早是由苏联人发明的，据说生产出来的婴儿后来个个都是智商奇高，生来不用训练就会游泳。

孩子出生，母子平安，这是值得庆贺的大事，这一天，富来客栈所有的酒菜全部五折，建安人人奔走相告，说是大小东家生了个小郎，有许多的人都抚胸舒了一口气。这也是王家添丁，才有那么多人关心和留意，要是平常人家，最多也就是邻里亲友间知道而已。

今年的端午节和往年不同，以前的端午节，整个建安只有一条龙舟在建溪里划个来回，再往江里丢几个粽子意思意思一下就算是结束了。

早在王况安排引水工程的时候，评考局就已经贴了招贴出来，说是要在端午节办个龙舟大赛，头名的龙舟队可以吃到在流水大席里获得名次的厨师联合烹饪的酒席，还有富来总厨孙郎君亲手做的各sè粽子一担（一担粽子二十只）。

黄良也凑起了热闹，补充了一个布告，说是头名的龙舟队，州上给队员每人一贯钱的奖励，他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州中库里的铜钱是堆积如山，有几个放钱的木架子都被压垮了，既然有钱了，花起来也就不像以前那么心疼。

而且这龙舟赛，也是吸引人的一个好办法，若是能年年举办，建州也能通过龙舟赛扩大一些对周边州县的影响力，对建州今后的发展是有助力的，所以他才不会心疼那十几贯钱。

不说每人一贯的奖励，就是冲着那孙嘉英亲自做的一担粽子，许多人就已经是口水直流，谁个不知道，现在富来客栈里的粽子花sè口味能有十多种？像是什么香菇肉粽了，蛋黄粽了，豆沙粽了等等，甜的咸的都有，甚至你想吃辣的，只要提出来，也能帮你做得。不要说吃，光闻着就能让人垂涎yù滴，尤其又是孙郎君亲手做的。

因此到了端午节这一天的下午，建溪两边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个个都死命的冲着建溪里拼了命的划着的龙舟叫喊着，震天响的鼓点，每敲击一下，人们的心脏也随着“砰”的一下跳跃着，将人的气血直逼脑门，整个人都沸腾了起来，恨不得一下冲到龙舟上去，帮那些个浆手一把子。

由于是第一次的龙舟比赛，而且是评考局自己组织的，没和王况商量过，所以和王况想象中的差距还是很大。评考局他们倒是想和王况商量来着，但王况这些天一直没得空，哪里有时间去理会他们，孙铭前几次来找王况的时候，他都不在家里，等到晚上来，王况又没那心思，只是让他们评考局自己商量着来。

王况不是不想管，后世龙舟大赛那么多，不用主持过他也知道一些流程，不过他也是考虑到不可能事事都要自己来谋划，养成评考局对自己的依赖xìng，如此以后怎么发展？

再说了，王况还想早点从评考局里脱身呢，当旁观者，哪里有自己亲自去参与比赛爽？以后天下大比规模大了，王况也是准备上去露一手的。

所以，只能说，和往年相比，今年的端午节热闹了许多，也多了个好去处，但这已经足够了，饭要一口一口吃，王况相信，往后的端午节龙舟赛，肯定会成熟起来。

三七能入药，王况只知道这一点，也知道一点药效，但是要让他去评论那散剂，他就没这个能耐了，干太医听了后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也是暗中舒一口气，这要是宣德郎什么都懂，那简直没得天理嘛，那还需要咱们这些郎中做什么？太医署里有宣德郎坐镇不就好了嘛。还好，还好，自己等人的饭碗算是不会被砸了。

既然王况没法给散剂下论，陈丫儿也顺利生产，在给林颖芝和小芣苢开出一副方子后，干太医就带了那女医工和随从告辞回长安了。临行前，王况让他带了封信去，无非就是花瓣烹食的一些法子，给宫里的御厨看看，给长孙皇后调理调理。

王况只是罗列了一些注意事项，并没给出具体的菜谱，御厨个个都是好手，用不着王况去指点，再说，长安能有的花和建安的也不同，就是相同的，花期也是不同，能与之搭配的其他东西也就不同了，还不如让人家自己去zì yóu发挥更好。

王凌的儿子还没满月，没有起名，也只能是偶尔的抱出来晒晒rì头，这还是王况要求的，要按了建安本地的习惯，孩子没满月前，是不能见rì头的，估计就是和这年头孩子的夭折率高有关，都担心出了房门沾了邪气。

不过既然王况要求，也就没人阻拦，谁让人家是星君下凡呢，神仙说的话，那还有假？

丑丑最近很是兴奋，每次小孩子一抱出来，他就要凑上前去，“唧”就是一口亲上，完了后就咯咯的开心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孩子每次被丑丑一亲，就会咧开小嘴笑，而王凌亲他，则没有笑得这么开心。

三白对这小家伙也是格外的喜欢，以前，它要么是吊在王况胸前，要么是吊在王冼脚背上，要么是蹲在林颖芝的肩膀上，地面是碰都不碰一下的。但只要这孩子一被抱了出来放在摇椅上，三白就会三蹦两蹦的跳到摇椅边，不时的伸了爪子去碰碰孩子的脸蛋，要是rì头刺眼了，它还会用自己的身子，挡住照到孩子眼睛上的rì头。

这让林荃淼很是郁闷，自打他来了之后，有许多次见到三白那胖乎乎的可爱模样，就想去抱，结果换来的却是三白的怒目相向，就连那两个三白的小跟班—两只黄花猫也是不肯让林荃淼碰一碰的，林荃淼手才一伸出去，两只猫就弓了身子，浑身的毛都炸开，头贴着地，冲着林荃淼“呜呜”的嘶着。

这天，王况又像往常一样，逗着摇椅里的小侄儿，三白则蹲在地上，无聊的翻弄着王况的袍子，因为王况将它往rì站在小家伙边上的位置给占了，所以，它是有些小郁闷的。只能是用这种方法来提出它的无声抗议。

“圣旨来了，圣旨来了。”王凌急冲冲的匆忙门外进来，冲着王况喊，他是衙门里得到消息后赶回来的，说是天使现在在须江境内，后rì即可到建安。

李老2又在搞什么名堂？这是王况的第一反应。

第二六三章圣旨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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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 升官了

第二6sì章升官了

这圣旨来得很是突兀，按理说，如果有什么消息，干太医既然是奉了赢老头的命来帮着王家，那么有什么消息是断没理由不透露透露的。

而且据干太医说他们来建安是一路没停的赶过来的，就是为的担心陈丫儿早产，这年头，早产很是正常，而夭折又多半是发生在早产儿身上。如果按这个来推的话，干太医一行连随从只有五六人，可谓是轻车上路，行路速度并不慢，而天使则是浩浩荡荡一大票人马，行路速度是没法和干太医他们比的。

也就是说，天使和干太医出发，应该是干太医前脚走，天使后脚就出发了，相差不过那么三五天而已，如果是天使先走，干太医后走的话，那么他们知道消息肯定会告诉王况的。

李老2又想整什么妖蛾子？

天使现在人在须江，这还是须江县够意思，人才到就马上派了人通知唐兴，唐兴那边一接到信也马上派人来通知。

如此就给了王况更充分的准备时间。

然而第二天夜里，岑余子派来的人说，瞧不出天使的神sè是好还是坏，天使到了唐兴境内，也不进县城，直接在城外的驿站歇下了，倒很是低调。

很是低调？莫非又是李老2的私事？若是朝中大事，目标是建安，而唐兴又是建州境内，那天使肯定不会这么低调的了。

不过猜测来猜测去终究是无用，反正王况也不担心李老2会拿他怎么样，自己又没犯大错，就是一些因为不熟悉这时代的律法而犯的小错，也都是为了建州着想，功劳是大于过错的，最起码，也能功过相抵？再说了，自己也是一直窝在建安这个偏僻地方，很是安分很是低调啊，没的理由拿自己开刀，李老2不是那样的人，这普天帝王，一直到满清结束，只有两个是不会干出那种过河拆桥的事情的，一个是朱棣，另一个就是李世民了。

黄良也很淡定，毕竟是李世民帐下的老人了，对李世民的了解比建州其他官员都深。他甚至打趣起林明来：“瞧瞧二郎，再瞧瞧你，老夫怎么都不相信你是在官场浸yin十数年，而二郎不过才为官两三年的。”

林明撇撇嘴：“聃公这说哪里话来，二郎自是不怕，你没听上次徐监丞说的么，第一次面圣，二郎就根本没怕过。”

“嘿嘿，那倒是，二郎是什么人？某倒真想抽了空去南山看看，二郎的师父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调教出个如此出sè的弟子。听说是个大肚和尚？”

大肚和尚的雕像林明在王况雕的时候就见过了的，王况也没跟他说这是谁的雕像，只说是一位济世救民的大德。所以他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王况的师父，但心里也是赞同黄良的话：“某倒是见过那雕像，笑眯眯的，和二郎平rì里的笑是一模一样，单从这点上看，当是二郎的师父无疑，但二郎不说，也不好下定论。”

经过黄良的调侃，林明也摆正了心态，这圣旨怕还是好事，若是坏事，几个国公府上还不早就使了人来报信？再说了，这两年，自己的政绩也是斐然的，摆到哪里去都是**经得起推敲的，要不是二郎的承诺，自己早也就做好了升迁的准备了。

第二天傍晚，王况就和黄良，长孙煜，李业嗣，林明等迎出了城去，到了十里亭等不多时，就见远远的一队人马，旌旗招展的来了。

这个天使姓典，也是个宦官，身为内府局令，算是徐吃货的下属，但没人认识，不过在轮到王况去见礼的时候，天使倒是一改其他人见礼时的刻板，笑眯眯的对王况道：“宣德郎可还记得某家？”

“呃？”王况一时大窘，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王况通常都是记不住的，除非对方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看出王况的窘态，那天使哈哈一笑：“也怪不得宣德郎，某当初可没和宣德郎说过一句话的，不过，某还是要谢谢宣德郎啊，没有宣德郎，某可能早就充边去了。”

人多耳杂，那天使只说了这句话，就不再说什么，搞得王况很是郁闷，听这话，貌似自己还曾经帮了他一把？

林明是呆在王况身边的，王况见礼之后就是轮到他，所以天使说的话他是字字不漏的听到了耳里，闻言心下大定，怕不是又有好事了？朝廷派天使来，一般要对某人不利，往往都不会派有旧的或有关系的人来，怕通风报信，既然这天使说二郎曾经帮了他一把，那么肯定不是坏事。

回到州衙门，摆了香案，天使这才拿出圣旨读了起来。

圣旨的有两道，一个是说今年初chūn，关内及河东疫病流行，朝廷已经征派了各地郎中带了药前去症疗，带的药恰恰是王况给孙药王提过的臭蒿，经过孙药王配伍的成药，疫情已经得到控制，但为防备万一，便让诸州要注意防疫。

另一个内容自然就是和王况相关了。

王况升官了，升到了从六品上的奉议郎，还是个散官，还是没有职位，还是由着王况自己愿意，爱呆在建安就呆在建安。

从正七品下的宣德郎跳到从六品上的奉议郎，这是连升三极。听到这一段，黄良的眼睛那是瞪的老大，其他的官员也莫不是如此，哪里有一跳就三极的？又不是匠官，这速度，也未免太那个了点？能跳两级就已经是极为罕见的了，当然有的人平步青云也是有的，但那是什么人？那是大家，那是在民间享有很高威望的，而且德行cāo守俱佳的，这样的人，几十年里也很难得出现一个。

也就是说，王况只要再跳两级，那就要改袍服的颜sè了，从绿改红。真正可以称得上是高官了。现在就连黄良，一个下州刺史，算是封疆大吏的一员，不过才比王况高那么一点点而已，是建州唯一的穿红袍的官员。

等到黄良和王况都收了圣旨，这天使才道出原诿，原来恰是因为这次关内和河东的疫情，让李老2想起了王况先是说三七有大用，后来老神仙又来长安说是王况又给支了一招，救回许多冷热病人。这个时代缺的是什么？不缺地，只缺人，因此人口问题绝对是朝廷工作的重中之重。

王况提出的两种药，一个可以减少士兵战场上的损失，另一个可以救下许多病人，这对人口的保持都起着巨大的作用，可以说是帮了朝廷一个大忙。

有人就有粮，有人就有兵，有粮有兵，就不怕宵小来犯，心里就有了底气，在对外的态度上，就能更加的强硬。

更重要的一点是，王况还有了提高产量的方法，虽然这方法没有报上来，还没个定论，但仅从建州押解进京的去年的税和粮来看，这几乎就是肯定的答案了，要不然，唐兴一个下县，怎么能凭空的比头年多纳了近一半的粮食？

所以，综合以上几个方面，李老2决定给王况一个甜枣吃吃，其实也不能算是甜枣，只凭两种药的功劳，就已经足够了，秦怀玉都能只凭三七而封了千牛卫中郎将，为什么就不能给王二郎升一升？

自然在朝议时，李世民是没有提亩产的问题的，只用了这两种药说事，又拿了秦怀玉来比对，反对声就全消失的一干二净，因为李世民撂下了一句话：“那也成，以后若有人有功勋，就按王家二郎为例。”

这一句话就将所有人的嘴巴封了个严严实实，开玩笑，要是自家子弟立了那么大功劳，再不给封赏，不是亏大了？所以，想要给自己以后留条路，那就先给王二郎让路罢。

典局令倒是隐约的知道一些关于亩产的传言的，因为他负责的就是宫内的膳食，和吃的有关，他都留意。王况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第一次进宫的时候，说长孙皇后吃了油腻的东西才发病的，后来李老2震怒，要严惩负责膳食的宦官，是王况说了一句，这全天下，只有某知道皇后不能吃油腻，李老2这才作罢。

看来自己当初的无心一言，确实是救了这个典局令一次，难怪他一见自己就笑眯眯的，这是个明白人呐。

要是换了于祁中这样的人，怕是要把自己怀恨在心，于祁中这样的人，出了错，总是会把过错的原因全推到别人头上，不讲事实的。而典局令不同，在王况调理好了长孙皇后之后，也就证明了油腻的东西确实是吃不得，所以，他对王况当初说的不能吃油腻而导致皇帝大怒的事情并不在意，确实是自己错了么，反而是后来王况说的一句话，让他保住了位置，不至于流配边疆，让他记下了这个情。

接风宴上，典局令神秘兮兮的把王况拉到一边：“奉议郎，陛下还有话要问你，陛下也说了，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要紧。”

“陛下有什么话要问？”王况感觉奇怪了，李世民这么好说话？想说就说，不想说可以不说？

“陛下问奉议郎，这亩产真能翻番？”

“呃，这个么，目前来看，在建州确实是如此，请回禀陛下，今年建州可以做到亩产翻番，只是其他地方，况就不敢保证了。”王况还得为林荃淼铺条路，所以，不想把话说满了，不然林荃淼的试点可就没了。

“如此，某就要恭喜奉议郎了，嘿嘿，等奉议郎再去长安，怕是要换了袍服颜sè啦。”言罢，旋即一收笑脸，正sè道：“陛下还说了，此事不可张扬。”

“况省得。”不能张扬？王况不知道李老2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一句话，倒是给自己以后捂着深耕密种的法子不说找了个借口，不是我不说哦，是陛下不让说。

不过，王况这里可会错了李世民的意思，李世民的意思是不让王况到处去宣扬说自己给王况许了个可以换袍服颜sè的诺，而王况则是理解成了不可以说出来深耕密种的方法，谁让李世民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呢？而李世民又不是像那些在大陆工作的绝大部分HK老板，头天说的话，第二天就翻脸不认的人。

要说李世民也是个成jīng了的帝王，他也知道王况不喜欢管事情，而且从王况这些年里的动静上也分析出了王况是想找个保护伞，那什么保护伞最好又符合王况的需求呢？自然就是散官，品级越高，就越没人敢轻举妄动，而散官，没有实职，有不用管事，只支薪俸而已。

可是王况这两年，一石米的薪俸也没去领，王况身在建安，但官位可是在长安的序列里的，薪俸也是在长安领。王况在宣德郎时，就有薪俸米千石，缎十匹，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一万多斤粮食，近百米长的布料可领，但他却是至今没去吏部领过，也没登记说薪俸送到哪里去，所以，他的薪俸至今都是记在帐上的。

倒不是王况充有钱，王况是在长安的时候忘了这茬，他自穿过来后，向来是不管钱粮的，林家人里，只有个林明是做官的，也只有他知道官场中的一些规矩，所以林家人也没想起这事，至于说程处默他们几个，都以为王况有领，要是知道他没领，肯定也会提醒。

只有到了建安之后，王况这才想起来要领，不过这领不领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情，也就没在意，想着以后到了长安后，记得了，就去领了就是。

不料王况这么一懒，让李世民误以为王况并不图财不图权只图官位保护，心中对王况的好感又增了一分，只是这薪俸却是不能不发，若是王况不领，在其他官员看来，那就叫装逼了，哦，你装清高，把某置之于何等地位？

反正知道徐吃货和王况关系好，李世民就让徐吃货帮王况去吏部打了个招呼，说不是宣德郎不领，是实在抽不开身来，家中下人又没得到通知，也不敢冒动，所以这些薪俸就全记帐上，等宣德郎再来长安时一并领了就是。

因此，在李世民看来，这个王况，除了个为家人，为亲友谋官外，倒是不贪心的，人无完人嘛，若要是王二郎真的什么都不贪图，李世民反而要起了疑心，防备着王况一二了，所谓无所图者，必有野心就是如此，而王况谋官，却谋的是没有权的官，再怎么跳，没权你怎么跳？

既然王况那么喜欢官，反正散官也没个实权，就更别说兵权了，就算是现在给王况的奉议郎，也不过是只能领私兵五十。五十个私兵能做什么？看家护院而已，一营的羽林就能在顷刻间将其剿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不带剩的。所以李世民不担心，也就很大方的在王况面前吊了块肉，引着王况走。

王况暗地里算计李老2，李老2也乐得被王况算计，同时也在算计着王况，只是不知道，最后是谁算计谁呢？

王况当了奉议郎，那个仪同府司的待遇还是保留的，不过却是更为便利了，以前王况只能领二十私兵，门下做事的是典客署的典客，可以开路引；现在则是可领五十私兵，门下的虽然还是典客，但却是可以再升一级，从流外三等升到流外二等；路引自然还是能开，薪俸也从米千石缎十匹提高到了米二千石缎二十匹。

王况高兴，王冼和王凌就更高兴，因为王冼竟然得到了一件礼物，礼物是典局令带来的，一条镶金镂空雕花银腰带，一排九块上等和田美玉镶嵌在上面，玉的下方，则是九条方便挂东西的金链锁。这可是很高规格的礼物，要知道，就连程处默也没资格穿戴这样的腰带，只有程知节这样级别的人物才可以穿戴。

谁送的礼物，典局令不肯说，只说让王冼放心穿戴就是，说是有这腰带在身，天下任何地方几乎都可去得。

谁送的呢？

应该不是李世民送的，李世民只知道王况有兄弟，并不知道王凌王洗都有什么本事，王冼年龄还小，去年也才拿到童生的身份，按理说是入不了李世民的眼的。

而且，若是李世民送的，典局令不可能不肯说，一个皇帝，赏给子民东西还需要藏着掖着的么？同理，自然也不可能是长孙皇后所送。

这东西，只能是从皇家出来，刚从越王改成魏王的李胖子？这个贪婪的胖子才舍不得，不可能是他；李恪？也不大可能，现在的李恪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低调都来不及，怎么能再次公然的送东西，给别人落下个勾结官员的把柄？

至于太子，那就更不可能了，且不说自己和他没有打过交道，就是现在，王况避他都来不及。

长孙臭老酸也是不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长孙家和自己，现在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说要是程知节他们送的，肯定不可能是托人送来，应是程处默这个家伙会揽了这个差使送来的。

王况迷惑了。

第二6sì章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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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 南语岛族

第二六五章南语岛族

贞观十年六月，本来应该是历史上长孙皇后病逝的时间。但是，已经是贞观十一年底，长孙皇后却是活的好好的，除了在冬天偶尔身体不适外，但身体却是比往年好了许多。

历史，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可王况知道，这个改变，应该是在他来之前就改变了，只是这样的改变，都是局部的，还没看出大的方面的改变。真正的改变，当从贞观十二年始。

贞观十一年，这一年底，一个小官员在小梅关推行的政令，如同一粒灰尘落到水面上，波澜不惊。没有人会去理会林荃淼在小梅关这个地方烧的几把新官上任之火，百户不到的弹丸之地而已，没人去关注，除了那么少数的几个人外。

也是在这一年末，黄良在其任期还剩一年的时候，上朝廷，请求将建州从下州改中州，这就是一块大石头丢进了水潭里，一时间激起千层浪。尤其是户部的官员，心里更是知道，建州，原本只是下州中的末流，虽然人口不少，可地处偏远，物产不丰，民生不富，可这一年底，建州上报的税赋，竟然已经直逼了中州上游，甚至比几个上州还高出不少。

上中下三极的州县，并没有严格的分界线，有的上州县之所以是上州县，并不完全是因为赋税收入高，还有从政治上的考虑，比如说太原县，因为是龙兴之地，一个穷县，也是上县。而有时候一个上州，遇到灾年，比一个下县还不如，所以才会有升格后还要课考，稳定了，才是真正的升格。

建州没有政治上的优势，只能是靠经济上来争取升格，但从来没有人会相信，建州能在两三年内，来个三极跳，一举从下州末流挤到可以和上州末流叫板的地步，就是程知节尉迟敬德几个，知道王况或许能有这本事，但也没想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成绩就是成绩，当户部官员将建州上报的粮税一一摆了出来，并且说税粮已经提前发解，在来长安的路上了时，所有的质疑声音就都消了下去，若是没有发解，还可以说人家造假，但是一发解，那就是你上报多少，就一定要有那么多东西运来，否则，那就是欺君。

“诸位爱卿怎么看？”李世民在小六子读完黄良的奏折，户部官员在旁补充了建州发解的税粮数后，板着一张脸问，但他那眯成了弯月的眼睛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程知节本来是要上前的，一看到李世民那眼睛，心下大定，闭着眼，偷偷拽住了要从座位上起身上前去的尉迟敬德，俩人双双如同入定的老僧，将手拢在袍袖里，目不斜视，一言不发了起来。

“禀陛下，某以为，建州当升。”

程知节听到这声音，心道，哟，老狐狸转xìng了？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在众人还在窃窃私语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这一带头，房，杜，两位相公附议，随后，侍御史马周也站了出来附和，顿时就成了一边倒的态势，这四个人代表了三个阶层的势力，长孙无忌代表了皇族，房杜两位则是豪门代表，马周则是寒门的标杆，自己这方面的领头人都说当升，那还用反对么？于是顺利通过。

通过了，那就该派了人去核实，虽然说是造假不了，但程序还是要走的，一个州的升格不比一个县升格，尤其是建州这一年的粮税，足足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这可以算是几年来，除了大灾和用兵对北动武之外的最大事件，不能不慎重，不能不重视。

这回是马周自动请缨，说由他下去看看，马周此时的官位不高，还是侍御史，不过比于广兆多了个朝散大夫的虚职，但却是寒门出身的官员中品级最高的了，由他去课考，倒也合适。

尤其是马周做事不偏不倚，为人周正，八月还上劝皇帝不要大兴土木，不要赏赐无度，不要重京官轻外官等等，虽然效果不大，但却是很得寒门出身的官员尊敬，也得到皇帝的赞赏。

本来的历史应该是李世民停了宫中的大兴土木的，但王况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事件，烧璃新法让内府库节省下了不少，虽然是赏赐多了，但真正的价值却不及以往的十之一二，所以内府库里每年都要节余不少，徐国绪很早就动了修缮的心思，皇宫，说实话，太破了。

马周上疏只是担心大兴土木要动国之根本，但当得知所有花费都是从内府库出，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后，也就没再反对，任由着徐国绪去折腾去。

而且，虽然是赏赐加重，可内府库却是一年比一年的节余还多，那么所谓的赏赐无度也就不存在了，在马周看来，只要你不动国库，皇帝爱怎么赏爱怎么修缮那是皇帝的事，皇帝是拿自己的钱来赏，拿自己的钱来修缮，又不是拿国库的钱，你管得了么？

只有一个请求重视外官的这一条被采用了，李世民一改以往的刺史县令由吏部推选为刺史他自己来定，县令则由京官五品以上的人举荐，算是给外官的升迁扩大了路子。

但也正是如此，本来此时的马周应该是因为这道奏疏被升为给事中的，实际上因为效果不明显，却没按历史的轨迹来，还是侍御史，要是王况知道他的到来，使得马周这个唐代第一个布衣相公还没上位，不定有多懊恼。

贞观十一年十一月，一个只有十四岁的貌美娘子进宫，被封为才人，没人去注意，这个武姓女人，rì后会搞出多大的风波来，王况也不知道，武媚娘究竟是哪一年进的宫，就是知道，他也没这个能力去阻止。

但是，王况却是知道，贞观十二年chūn，吐蕃将陈兵于松州以西，号称控弦之士二十万。但是真正上，王况知道，吐蕃能有个五六万的兵就算不错了，西南吐蕃占领的地区，就是全部人口算起来，也不到二十万，扣去妇孺老幼，全部青壮年都上阵，不过五六万而已。

这次的对峙，虽然最后是以吐蕃大败收场，然而，正是这次的陈兵于松州，将会导致文成公主的入藏，而文成公主，将会带着中原的先进生产技术和一些以往只有大唐才有的种子之类入藏，比如说茶叶等，而这些，将会从吐蕃流入天竺，然后再向西传播。

没有多少人知道，文成公主入藏，固然是保住了西南地区几十年的稳定，但真正论起来，却是过大于功，正因为她带去太多技术，这些技术流入西方，使得西方和东方的差距在rì后逐渐缩小，可以说，西方列强觊觎东方乐土，真正的起因，就是文成公主入藏始。而那些历史砖家，却是刻意的抹杀了这一点。

所以，王况决定干预，既然历史在自己来前就已经开始转变，那么自己再转变也是没什么，而且，文成公主入藏还有两年的时间，只要瞅准时机，是可以干预的，甚至，如果来得及，还能让这次的对峙中，吐蕃的损失更大，大到让他们再也不敢夜郎自大。

王况是很大方，他可以随便的将新东西传播到大唐各地，但王况不是大方到那种什么东西都往外掏的，大唐人可以无偿拥有他提供的技术，但大唐之外绝对不行，哪怕是拿金山银山来换也不行即使只是换那么在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茶种稻种及蚕卵，籍等，也是绝对不可以。

而松赞干布，明面上是求亲，实际上，王况知道，他打的并不是公主的主意，松赞干布才不管你嫁谁过去，难道天竺就没美貌女子了？难道安息的女人个个都是丑八怪？难道说吐蕃女人都死绝了？松赞干布要的是嫁妆，要的是陪嫁品带去的技术，带去的种子。这，才是他求亲的目的。

否则，如果说松赞干布是真的要求娶公主，那也不会由着李世民随便挑选一个送去，而是要指明了想迎娶谁，可见，对于李世民愿意嫁个什么样的女郎给他，哪怕是丑八怪给他，只要嫁妆丰厚，他也不会在意的。

所以，王况特地将自己的意思告诉李业嗣，让他修一封送到他那个本来早就该退到幕后的阿公手上。

“吐蕃将可能在近年陈兵于边境，以谋图我大唐的农耕之术及种子？”李靖看着这句，笑了笑，不以为然，随手就将信丢到了一边，有个吐谷浑隔着，而且谷浑也已经臣服，所以，在他看来，吐蕃威胁不了大唐，反而是北边的威胁最大。吐蕃要种子，那就给他就是，要技术，也给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正是国人之通病，对自己人可以下狠手，对外却是大方得很，自己国人都吃不饱穿不暖了，西南，西北及东北地区长期受外族劫掠，但只要外族一派了人来表示臣服，就马上既往不咎，大方得很，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完全已经丧失了当年汉武帝那“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气魄。

这样的毛病，在后世的和谐朝尤其明显，每年几百亿几千亿的大钞往外丢，援助这个援助那个，却不顾国人的孩子上不起学，坐不起校车，有的地方还是连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就关心起发达国家人来了。

作为曾经的愤愤，王况是不能容忍这个现象的，在他看来，只有自己吃饱穿暖了，自己的安全能得到保障了，才有可能去关心一下别人，王况向来都是“家国天下”的信奉者，必须是先家，再国，然后才能是天下。

现在，王况的“家”策略已经稳步的按着他的计划走，该是关心一下“国”的时候了。

李靖的反应在王况的预料之中，不过当王况从李业嗣那里得知结果的时候，吐蕃的兵马已经部署到了松州以西，正如王况所知，号称二十万。

只有这个时候，李靖这才想起了不久前被自己忽视了的建安来信，匆忙赶到宫中，将李业嗣的信呈给了李世民。

“果是将门出虎子啊，药师，你这孙儿小小年纪，难能有如此远识，不错。”李世民见到信，粗读了一番，便已经知道大意，心下大是欢喜，老将未去，新将已出，大唐后继有人啊。

“回陛下，依某所知，业嗣尚无此能力，某怀疑此信中意思，出自奉议郎之口。”李靖也不含糊，心里知道李业嗣有几斤几两，若要他上阵杀敌，那是放心的，但要从大局观上来看，李业嗣没个十年八年的历练是绝对看不到这么远的。

而在建安，只有一个人，可能会有这样的水平，这个人，可以不伤一兵一卒，以二十兵士轻破百人的贼匪，这个人，在当初天下大涝之时，轻松几招就化解了大涝可能带来的天下动荡，将损失减到最低。

要说二十羽林杀百贼，换个平常的将领也能做到，但是不伤一兵一卒就很难，同样是胜，这两者的差别可是不少。

“王家二郎？药师你确定？”

“建安偏远，长年无战事，镇军诸将也是平庸，让他们守成是能做到，可要让他们有谋却是难，某思来想去，惟有黄刺史及王二郎有此可能。但黄刺史早年曾随陛下征战，若是有此智谋，恐怕现在也不仅仅是个下州刺史了，早就位列朝堂，故，某以为，还是王二郎的可能居多。”

“王二郎？”李世民沉吟半晌，眼中jīng光闪动。说实话，他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怀疑背后有王况的影子。

正因为王况这些年不断推出的新花样，从烧璃新法，到那层出不穷的菜式；从水车到现在被传为建安一景的引水，从冬天种出菜蔬到现在已经确认的亩产翻番。这世间，恐怕没人能有比王况更知道新技术新方法给民生百姓带来的好处，没有人比王况更在意这些方法了。

同样，作为帝往，李世民对这些新技术所带来的变化比其他任何人的感受都深，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各部尚官员，都只是只管一方面，大多只关心自己权限范围内的事情，并不能想李世民一样，站在最高点去考虑问题，去感受变化。所以，一看到信中所言的农耕技术和种子，李世民第一个就想到了王况。

现在又从李靖这里得到了肯定，心中自有了决断：“药师写封信去。”

李靖见李世民发话，应个诺就回去了，信该怎么写，写什么内容，李靖自己知道，也不用李世民提点，否则他这被人尊为大唐战神的兵部尚位置，早就没了。

李世民不急，即便是要和吐蕃和亲，那也要先教训了这些个白眼狼再说，这些蛮夷，不教训是不长记xìng的。而且，建州的粮食大丰收，也给了他足够的底气，只要今年，在小梅关的试点成功，就可以推广新的耕种方法，哪怕只是水稻的耕种方法，只要稻谷能亩产翻番，就已经能让全大唐年年都会有余粮，有粮，就有人；有人，就有兵，同样的，有粮就不愁长年征战。

可以说，有胡人血统，又常年征战的李世民，骨子里是很硬的，中国历史上的帝王，但凡是从征战中过来的，基本上都是硬骨头，不能容忍其他人骑在他头上嗬屎拉尿，从秦皇到汉武，从李老2到朱老四，均是如此，就连红朝太祖，也是一句话：“敌人都是纸老虎”。

王况并不担心这一仗，稳当当赢的，他现在正忙着一件事，黄廿回到了福州，准备前来提亲了，他在建安，本来是说要呆一个月的，没成想，才到建安没几天，就博得了三丫头的好感，三丫头是成天的粘着他不放，这么一来二去的，和祝四娘子就对上了眼。

既然对上了眼，那么亲事就是基本定了下来，王况也就不再对他隐瞒亩产翻番的技术，闽县一带也是种的水稻，尤其是长溪黄家，田地不少，就留了黄廿下来，让他见识了丰收景况后，带了一名慎家人回转到长溪。

但王况真正忙的并不是黄廿和祝四娘子的提亲，他是在忙着一个族群的事情，这个族群，就是后世都鲜有人知，王况也是有一次看电视，看到这个族群的寻根之旅，才知道的。

这个族群，就是南语岛族，所谓南语岛族，指的便是北到檀香山，西到关岛，南到库克群岛，东到复活节岛的整个南太平洋诸岛上的居民，这些遍布在整个南太平洋地区，涵盖了整个太平洋近三分之二地区的岛屿，说的语言虽然是细节上有所差异，但都有共同之处，经过考证，他们的语言同出一源。

而且，这个族群的发源地都已经忘了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后世，还是口口相传着他们的祖先，几千年前，乘独木舟，从福州出发，一年一年的迁徙，到了最后，遍布整个南太平洋。而他们，几千年来，一直没有断了回归故土的念头，更在2010年，发起了寻根之旅，目的地就是福州。

如今，王况的面前，正坐着一个肤sè古铜，头发卷曲，嘴唇厚过中原人不少的汉子，这就是属于后世被称为第四大人种的棕sè人种。

第二六五章南语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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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要造船

第二六六章要造船

人是黄进元送过来的，据说发现这个人的时候，他正在马尾海边的一个礁石上睡觉，礁石下面的石缝里，还卡着一条残破不堪的独木舟，只是这独木舟的样子很是怪异，两侧都伸出了两根长长的弯杆，弯杆上绑着一根不知名的树段，树段上还绑着一个个褐sè的圆球状的东西。

那独木舟如今就静静的躺在王况的院子里，王况去看过，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南太平洋诸岛上常用的独木舟，褐sè的是椰子，不过是没有椰汁的椰壳，只有一个小孔，被布条给堵上了，水不容易渗进去，只需要隔几天解下来倒干渗进去的水重新堵上就行，这明显就是做为浮子使用的。

这个独木舟，其实就是后世双体船和三体船的最原始雏形，这样的结构，比木阀还耐倾翻，如果水手的cāo浆水平高的话，除非来一场台风，否则很难倾翻了，即便是倾翻了，或者说散架了，还有椰壳做最后的保障。

对于南太平洋诸岛的居民来说，食物难不倒他们，只要能有个助力的东西，让他们在海上漂个十天半个月都没问题，可以说，他们，就是靠海为食，以海为家，只要手还在，在海上，是饿不倒他们，也渴不死他们的。

饿了，就捞鱼捞虾，渴了，鱼虾里的含的水份就足够了，真不够，他们还可以装死，yin*天上的海鸟下来，抓了喝鸟血，吃生肉，他们的肠胃，已经适应了这种饮食方式，要是平常人，别说天天吃生的，只吃一天，怕也是要上吐下泻。

来人叫图虎，其实他还有一长串的名字，按王况的理解，应该是以“祖籍+父姓+母姓+出生地+名”的排列方式，这是许多的族群喜欢采用的取名方式。

其实这图虎说的话，王况自己也能听懂个二三成，这就好比会普通话的，到了云贵川，也大概能听懂个二三成的模样（不含少数民族语），从语音上来说，王况绝对相信，图虎所在的部族，当是从中原出去的，不过是长期的语言演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图虎这个名并不准确，这是音译，也可以说是图胡，也可以说是突虎等等，但王况就是喜欢叫图虎，他觉得这样叫起来顺耳顺嘴。而且，他也让李大胆向图虎解释了虎就是山中之王，这让图虎很是欣喜。

图虎是来找李大胆的，是的，李大胆当初就是在他所在的那个岛上呆了大半年，取回了辣椒，也学会了那个岛的语言。

图虎之所以能被黄进元送到建安来，是因为他牢牢的记住了一个词“富来”。

当初，李大胆在岛上呆了大半年，和岛上居民相处也是融洽的，所以在临离去之前，就留下了话，说是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可着人去建安富来客栈找他。

富来二字，若是在李大胆刚回来的时候，恐怕在闽县是没人知道的，但是现在，当图虎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就有人第一个想到了建安，尤其是黄进元，因此将人给送了过来。

“这么说，你们想回来？”王况想了一会，说到。一边的李大胆连忙将王况的话翻译了过去，能听懂二三成并不代表能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所以，王况就让李大胆在旁边做起翻译，而且有李大胆在，图虎也会安心许多，毕竟，他是来找李大胆的。

图虎又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话，连比带划的，神情很是焦急。

“小东家，图虎说，他们那年年chūn夏有大风灾，每年因此要折损不少人，今年，据族中长者说，恐怕将会有更大的风暴，因此，他们便动了回中原的念头。”

“回来？呵呵，欢迎啊，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可以给你们田地，可以帮你们盖好房子，若要是不熟悉农耕的话，也可以继续在海边打鱼，海边虽然每年也可能有风颱，但房子肯定牢固，不会被风吹了。”南语岛族的房子，多是就地取材，用的椰树所盖，房顶也是干的椰树叶铺成，别说台风，就是普通一场大风都经受不住，这个王况是知道的，后世都是如此，现在就更是如此。

听完李大胆翻译过去的话，图虎惊喜万分，本来他只是求着能有个安身之地就好了，可没想到王况竟然答应给地给田，甚至还要帮着盖房子，等于是说，他们若是能回到大陆，基本没了后顾之忧。

闽县的房子，他是见识过了的，全石结构，除了屋顶，多大的风也不怕，屋顶掀了怕什么，再铺就是，如此坚固的住所，还怕大风么？

又和图虎聊了一会，王况让李大胆带他回客栈去休息，自己负手在屋内踱起了步子。

要造船，要造大海船。

图虎的来意，王况能理解，就是为他族人寻个安身立命的所在，而且从交谈中也得知，他们一族，当是前秦时期，也就是chūn秋战国时期，不堪战火纷纷而跑到海外去寻出路的，李大胆的到来，在岛上大半年，无时不刻的给他们灌输中原有多富裕，加上他从闽县上一路行来，也确实是如此，许多东西，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的，听也没听说过的。

而到了建安后，就更让他大开眼界，建安的繁荣，远不是闽县可比，人人穿的光鲜，面带笑容，瞧瞧那吃的，再看看孩子们手上拿着的，兜里揣着的，都是零嘴。孩子们嬉笑打闹，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哪里象他那岛上的孩子，五六岁就要随大人出海讨生活。

再说这些天他吃的，都是从来也没有吃过的东西，五花八门，品种繁多，每天吃的都是不重样的，所以更加坚定他的使命，一定要回来。

王况之所以能够相信图虎一族想回来就是一千多年后，他们还念念不忘故土，就别提这个时候了，所以，他们部族要回来，王况是坚信不移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淳朴，就是想过上个安稳的rì子。

民众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吃饱穿暖，居有定所，安全有保障，幼有所养，老有所依而已。这个愿望并不难实现，至少在目前的大唐，即便是王况不穿来，再过个几十年也能做到，一直到北宋的时候，人们甚至已经比后世的和谐朝要富裕许多。

曾经有人做过计算，就取宋朝的总税率和人口和后世比对，按购买力算，宋时的人均年收入已经达到了两千多美刀，比和谐朝还要高过许多，而和谐朝的“皇帝”们，还在自吹自擂说什么这是他们的功劳，殊不知，社会的发展，生活的富裕是历史的必然，是他们本身的责任，并不是功劳。功劳，是民众的，不是他们的。

这就好比，一个大家庭，只要家庭成员每rì都努力工作干活，这个家庭的收入也会逐渐升高，一年增加一点，不是家长的功劳，而是家庭成员的功劳，只有说有个大的跨越式的发展，才能算是功劳。

比如说王况，带给了王家一个飞跃，带给了孙家一个飞跃，这就是功劳，而孙铭前以前，给孙家带来的只是一点一点的增长，这个增长是可预见的，所以不会有人说孙铭前于孙家有大功劳。

“大郎，大郎”王况思考了一会，冲屋外喊到。大郎，就特指的是黄大，若是叫王凌，王况就是叫大哥。

“小东家，某在。”黄大并没出门，一般情况下，只要王况没吩咐他做什么事情，只要王冼去学堂后，他都喜欢呆在家里，陪陪娇妻，逗逗丑丑和豆豆。豆豆，就是王凌的儿子，小名叫豆豆，大名叫王晟。只有王冼要出城去玩了，黄大才会陪着，在城里，不用担心王冼的安全，没人会欺负他，整个建安人都护着呢。

“找个机灵点的，去长安找蒲熙亮，让他帮着寻寻，有没造船好手，另外通知下魏小五，也让他留意下，有会造船的好手，就想办法请到建安来，记住，是请，不能用强的。还有，通知一下高三，让他在当地找造海船好手。”魏小五行伍出身，王况担心这家伙万一请不动人，用粗的。

“喏”黄大转身出去安排了。

“夫君要造船？”小芣苢正端了一碗银耳羹进来给王况，一听王况的话，放下碗好奇的问，这建安，又不是临着大江，也不靠海，就是建溪上，也不过三两只小竹筏而已，建溪上行不得大船，就是竹筏，也是只有一些深的河段才可以行船，运货要走水道，还必须到了延平才行。

小芣苢也是随着林颖芝读了不少的，王况做的许多事情，她也和林颖芝一样，理解得比一般人快许多，但是要造船，就不是她能理解的了。

“呵呵，是呀，要造船，造大海船，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成。”王况接过银耳羹，吃了一口，放了下来，一把搂过小芣苢，噙了她的小嘴，将口中的银耳渡了过去。

“唔。”小芣苢被王况这么一搂，整个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双手也环了王况的腰，接着那一嘴的银耳，嚼了两下，又给王况渡了一半回去，两人的嘴这才分开。这已经是王况夫妻三人经常玩的暧昧了，经常都是你这么喂我，我这么喂你的。

二人嬉闹一会，虽然小芣苢被王况撩得粉脸微红，眼光迷离，却也知道现在王况正是要做事的时间，只呆了一会就不舍的走了，但临走的时候，又隔了衣服，把玩了一下小王况，差点让王况没忍住就要抱起小芣苢回房将她“正法”。

王况想了想，让人去请李业嗣过府一叙。镇军府人多耳杂，不是适合谈论这个的地方，王况要谋的是个大局，在没把握之前，还是要小心点。

广袤的南太平洋啊

只要控制了南太平洋，就等于控制了澳洲大陆和美洲大陆。而要是将南太平洋诸岛都纳进来，等于就是一个个的军事基地，牢牢的扼守着几个大陆，谁也别想轻易进出。

之所以不直接谋大陆，王况是有顾忌的，现在的大唐人口本来就缺乏，哪里还能经受得起分流？而那些小岛，所需要的人并不多，还有本地的那些从中原过去的，念着故土的住民，因此，只需要派兵就行。

王况没想着一口吞下诸岛，一个一个来，不急，有的是时间，西方人还要一千年才会到大航海时代，一千多年，只要自己起个头，绝对够时间了。

现在的关键是如何让李老2对海外感兴趣，要知道，就是大陆的沿海诸岛，现在都还是荒无人烟的，只是名义上属于大唐，并没居民，也没有驻兵。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没有大海船，海船和江船不同，大江上并没那么大的浪，风比起大洋上的风来也是毛毛雨，所以江船的结实度是远不能入海的，而且从构造上来说也不适合，江船的船底比较平，为的是避开江底的暗礁，但这样一来，也造成了江船重心过高，一到海上，就经不得大风，容易倾翻。

而到海上，一去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不结实的江船行驶在海上，不用一个月，估计就会被大浪拍得支离破碎。

现在已经有海船了，但都是小船，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和这十几人的给养，主要还是沿海地区的捕鱼所用，少数的则是出海贸易，但这是少数，他们去的地方，大多最远也不过是到东南亚，按王况估计，算是李大胆跑得比较远了，但最远也不过是所罗门群岛。

王况后世没事干就喜欢看地图，就是看YY网文，只要涉及到地名，他都会放一本地图在身边，边看边查地图，碰到古名，还要去查一查的。尤其是当得知南语岛族的来由后，就更加关注南太平洋诸岛的位置。

图虎来自一个叫霍米艾米的小岛，这个岛不在王况所知道的南太平洋诸岛名里，但王况知道，后世的那些地名，多是欧洲人取的，并不是现在的地名，只是从李大胆的口述上来推，大概在所罗门群岛一带，但不能肯定。

王况要图南太平盛世诸岛，其实还是瞄向了美洲，他对宝石不感兴趣，对金银矿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可可豆和香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巧克力啊，或许，自己是很难了。

巧克力是好东西，为这个，欧洲曾经陷入了一百多年的大战乱中，任何人，只要上网一搜巧克力战争，就能搜到一大堆的信息。而起因，只是一个巧克力而已。

还要一步一步来，如果顺利，能顺利造出大海船，也要到后年才能出海，而这里，还需要得到李老2的支持，同时，由于通讯的不方便，及南语诸岛民众里，也不可能是谁都会欢迎李唐的到来的，因此，南太平洋诸岛的占领过程是个漫长的过程，要是使用武力，倒也不慢，但这不是王况所希望看到的，他希望看到的是当地居民的欢迎，只有得到当地居民的支持，才能扎下根来。

同时，若是取得南语岛族的拥戴，这些人可个个都是航海能手，王况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篇资料，考古表明，这个时候的南语岛族，仅凭借着独木舟，就已经和美洲大陆有了往来，不然，王况也得不到辣椒了，而他们，没有罗盘，只是靠的故老相传的经验和辨认星辰的本事，就能在茫茫大洋中不会迷失方向，有这样的人的支持，地球，何处去不得？

南语岛族，据他们自己说，就是在chūn秋战国时期，乘了小舟，从现在的闽县出海，逃离中原的战火，经过千百年的慢慢迁徙，这才能遍布整个南太平洋，这中间的艰辛，不用想都能知道，或许，出海百人，能活下来的可能只有那么少数的几个而已。

chūn秋战国，听了多让人热血沸腾啊，还有三国，都是让人热血喷张，而这背后的血腥，又有几人能去感受到，若不是太过残忍太过血腥，谁愿意背井离乡，远涉重洋？那些英雄的名号，有几个不是用百姓的如山枯骨扛起来的？

不能再带给他们战乱了，既然要去，只能是带给他们和平安定的生活。他们是游子，他们同是炎黄血脉。

图虎的族人要回归，正好可以将他们安排在长溪或者是闽县居住，以后要出海了，就可以让他们当向导。

如今王况是奉议郎，他的影响力已经扩了许多，福州刺史也派了人来示好，说是若奉议郎有什么事情想在福州做的，他们一定跟建州一样给予积极配合，连带着黄进元，现在在福州的话语权也高了起来。

所以，要在福州安排霍米艾米岛人定居，不是难事，更何况，这也是给福州带了了人口，第一代人或许不会农耕，但第二代，第三代呢？还有徭役这些，也能多了抽派的源头。

但外族回归，不是小事，还需要朝廷的正式发文同意，所以，王况需要找李业嗣商量。

第二六六章要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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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七章 一将镇两州

第二六七章一将镇两州

真实的历史上，并没有发生南语岛族的人寻到大陆上来的事件，一切的起因，只是王况提了句有辣椒这个好东西，孙铭前就派了李大胆去。李大胆的到来，给岛上的居民带去了大陆最新的消息，听说大陆如今早已经是天下一统了，天下承平，人们生活又富裕了起来，这么一和岛上的困苦生活一对比，自然就起了回乡的心思。

要是李大胆没去，估计他们还会以为大陆依旧陷在长年的战乱之中，要知道，整个chūn秋战国时代可是持续了整整的五百多年，五百多年里，战火不熄，这是多么长的一段惨痛记忆，换了任何人，在没得到消息前，恐怕都不敢想象，战火停息后是什么样子，因为从他们出生起，从祖辈上传下来的记忆里，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战乱。

王况能理解这一点，那些历史砖家们说起chūn秋战国，大多都只说什么诸子百家，名将倍出，英雄四起，秦兴楚灭等等，却是鲜少有人去关注长年的战乱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历史，永远都是幸存者的历史，那些淹没在历史海洋里的蝼蚁一般的生命，没人去记起。

李业嗣来了，门房直接将李业嗣带到了房，王况家里现在也置办了个房，虽然王况不读，但好歹是个官了，总是要装装样子，房里摆几本的。进了房，却见王况正在一张纸上用他的那支鹅毛笔在画着什么。

王况画的便是南太平洋诸岛的示意图，准确的他画不出来，但地图看多了，大概的记忆还是有的，以前，他不敢跟人说起这些，现在，有了图虎这个借口，就可以说了。

而事实上，图虎也在和王况的交谈过程中，大致的讲了下他们那个族群所在的岛屿的位置和周边的岛屿，所以说，推说是图虎介绍的也是没错，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二郎你画的是什么？莫不是又要搞什么好东西？”李业嗣见过王况画图的，一次是引水工程的水车图，一次是找李业嗣要了城区图后，在那图上比比划划划的，结果就搞出了个引水工程来，所以，他以为王况这次又要搞好东西了。

“嘿嘿，不是搞好东西，是找好东西。”王况嘴上说着，手里没停，等到大致画完了，这才停了下来，“大功告成。”

“这是什么？说是物件么，又不像，倒是像图舆。可大唐也不是这个样子么。”李业嗣不像王况，他是见过大唐地图的，但他却不知道，王况心中的地图，比之于他见过的还要jīng确得多。

为了李业嗣好理解，王况依旧是仿了这时候的地图绘画方式，山脉就画了山的样子摆在那，所以李业嗣怎么看就怎么觉得是地图，但是，大唐在哪呢？

“喏，大唐在这。”王况指了指那图的左上角，他只画了东南沿海的一部分，“况只画了建州，福州及岭南的一部分。”

“这里是海，这里，福州往东是夷洲（台*湾岛），就不用况说了罢，你是知道的，这些空白的，是海，你往下瞧，往东南瞧，这些星星点点的，是遍布整个大洋的岛屿。这些小岛屿的西边，还有许多大岛屿。”

“海有这么大？”李业嗣见那图上的空白地方，跟福州建州一对比，就吃了一惊，在他的认知里，海洋，恐怕就是一条比大江还宽数倍数十倍的河流而已，那一头，应是天尽头了。可这图上，明显的，海的面积占据了绝大部分。他是长安出生长大，并不像沿海地区的百姓一般，能从讨海的人口中得知海究竟有多大。

王况嘿嘿一笑，心想，我还是怕吓着你，没整出个地球仪来，不然的话，吓也要吓死你，让你知道如今大唐的面积只占全天下陆地面积二十几分之一的话，让你知道全天下的陆地面积连海的面积三分之一都不到的话，你还不要吓个半死？

“业嗣可知道辣椒从何处得来？”王况笑了笑，指着地图中间个大的岛屿东边的一片小岛，“诺，这里，当初李大胆可是费尽心机，历尽千辛万苦才得来，如今，那个岛上来人了。”

“可是前两rì福州送来的那个汉子？”图虎的到来，李业嗣是知道的。

“正是。”王况笑眯眯的，等着李业嗣自己去消化。

“二郎是说，这些个岛上有好东西？”李业嗣没忙着去消化，而是继续追问。

“正是，有不比辣椒差的香料。”王况没有把美洲大陆说出来，也没说巧克力，这要以后去图，要是说了有一大片的大陆，人烟稀少，面积还比现在的大唐大了许多，恐怕李老2就会动了心思去开拓了，这么一来，人口可要少了许多，还是让那些图利的跑海客去找，去发现的好。

实际上，东南亚的香料对中原人来说，并不是需要的，一个是烹饪方式的不同，中华美食，有多种多样的烹饪方法，不像西方人，只会烤，煎，炸，煮这几样，所以，掌握了多样的烹饪方式，可以用不同的手法将菜肴的原本味道发挥得淋漓尽致，香料，反而是占次要的地位，大体上，一些传世的名菜，所用到的香料都是非常的少的。

西方人不同，因为烹饪方式的局限，所以大多需要靠香料来提味。

烹饪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西方人一直到一战前，是几乎不洗澡或者很少洗澡的，这样一来身上异味就很浓，需要靠浓浓的香料味道来掩盖，所以，香料就显得尤其重要，成为贵族必不可少的rì常用品，在西方的地位比在中原的地位要高得多。

中原以前也追求过香料，后世的许多常用香料，大体都是在烹饪方法没有发展完全之前引进的，而等到了烹饪的手法发展出多种多样后，就很少再用到新的香料了，比如说传统菜肴里，就不会用到香草，而香草，却是西方烹饪里最常用的一味。

（灰雀认为，过分的追求用香料来给菜肴增香，是走入了烹饪的误区，这样是无法提高烹饪技艺的，因为你会加什么，别人也会加什么，而手法及火侯，加料的顺序，却是需要靠时间来培养，这是别人只看那么一眼两眼也学不会的，只有努力去钻研手法，掌握火侯，才能在烹饪技艺上一rì千里，到了极致后，就可以做到即便没有调味品，也能做出绝顶美味来。）

现在的大唐，正是处在烹饪手法刚开始发展的阶段，虽然王况带来了许多手法，但王况毕竟不是专业厨师，他所会的，只是后世家常用的手法，而且因为商业原因，许多手法还是秘而不宣的，比如说淋酒的时机和原因，现在全大唐只有不超过十个人掌握，而这绝大部分又都是富来的或者建林的或者山外山的人，其余的人又都是和王况有关系的。

至于和王况无关的人，只是多会了那么几种常见的手法而已，比如说炒和炸，但炒和炸里面又能细分出许多手法来，这就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了。像炒有爆炒，溜炒，水炒等等好多手法，一般人只会爆炒。

所以，现在香料对大唐人而言，还是有着很大的吸引力的。

李业嗣脸上神情变幻，辣椒的威力他是见识过了的，如果说，还有不比辣椒差的东西，说他不动心肯定是假的，尤其还是这两年，他们李家，自从要了王况给的份子后，收入增加许多，既然王况能这么重视这些岛屿，说明，东西，是不差的。

“二郎的意思是，图下这些岛屿，还是说。。。。。。？”李业嗣有些不确定王况的想法，能让王况看上眼的东西，是不错的，可是要怎么得到，又是两说。

“嘿嘿，业嗣胃口倒是挺大哦。”王况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只是为了香料，恐怕不能让朝廷重视起来，那么小的一些岛屿，怎么比得大唐周边的土地？要开疆拓土也是从陆地上更方便些啊。所以，图岛屿这话，现在绝对不能说，而必须帮李老2先把边上不安定的地方搞定再说。

没有哪个帝王能拒绝得了开疆拓土的诱惑的，能开疆拓土的帝王，向来都得到尊重，但前提是必须成功，失败的，则会被称为乱起战争，穷兵渎武。

“不是图，要图也是以后，从马尾出发，到这些岛上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一往一返，就是大半年，试问，给养跟得上么？万一有变，朝廷能反应得过来么？这不比陆上，边疆有变，还能及时一层层上报，在不能解决给养问题的情况下，在不能解决船只问题的情况下，试问，业嗣，你可有把握？”

“嗯，二郎言之有理，海上行军不比陆上行军，困难重重，某虽未领过水军，可也是知道的。前些年，有一路海贼逃窜到夷洲，仅是围剿他们就费了不少力气，阿公曾言，海上行军，难过陆上。”李业嗣也是一时被开疆拓土的大功劳给冲昏了，没反应过来，这被王况一提，就醒悟了过来。

“现在是这些岛上的居民，他们原本是chūn秋时为躲避战乱逃出去的，现在，他们想回归，业嗣不妨去见见那个人，如今就被安排在富来客栈里，况是自作主张先答应了下来了，想来陛下也不会反对，但要如何的回归，还是要朝廷来定夺，不过，况先放一句话在哦，不管朝廷欢迎不欢迎，况是一定要他们的。业嗣，他们，可是靠海为生的哦，想想看，若是组建一支由这些人组成的水军，是个什么样子？”

王况虽然明知道李老2对外族回归肯定是欢迎的，但还是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重视，更是抛出了一个李业嗣作为一个军人最为动心的好处，那就是靠这些人组建一支水军，这些靠海为生的人，只要训练得当，在水上，那就是一支悍军。

“现在不是图这些岛屿的问题，现在是要考虑组建一支水军的问题，这支水军可籍由为往来跑海的客商护航而锻炼出来，当然了，既然为客商护航，那么军晌等一应开支自然是要他们掏钱，这样朝廷也不必愁水军的粮晌。”唐军为行商护卫，并不是没有先例，在西域就是一直这么做的，所不同的是，一个是陆上，一个是海上。

还有个不同的是，现在的西域，并不是像后世那般的黄沙漫漫，塔克拉玛干沙漠也没有后世的面积那么大，戈壁，也只是零零星星的分布着。到处是大片大片的绿洲，到处是游牧部落，可以说，征战西域在水源上，在粮食给养上，在修养上，并不是很困难。

西部的荒漠，其实是始于唐末才开始慢慢扩张的，一直到后世，面积扩大了至少两倍有多，也就是说，现在的荒漠面积，还不如后世的三分之一，丝绸之路的沿途，到处是绿洲，到处是居民，商队并不用愁给养问题，这里面最大的原因就是滥砍滥伐，造成了局部气候的改变，后世影视片里的许多场景，其实在大唐并不可能出现，只不过，真相被隐瞒了。

王况的设想就是，先让图虎回去，带了族人回归，当然，肯定是要带上朝廷的诚意，所以，就需要带一只船队过去，整个岛上，一千多人口，男女老少，还有不少家当，不可能靠独木舟。

举族迁移不是小事，尤其是还有临近的岛屿上也住有居民，这个头要开好，让周围岛屿上的人看到榜样，这就需要拿出点“千金市马骨”的手段。

“若只是护航，倒也不是难事，可某不过是建州镇将，所能帮二郎的，恐怕也只有去阿公那帮着说说，其他的，难。”李业嗣从王况的话语里，也体味出了王况所图，这就是要先以护航为训军，等到水军成熟了后，再图岛屿啊，而且，既然那些岛民要回归，那些岛，本来就是他们住的，自然也就名义上属于大唐了。可这开疆拓土的功劳，自己怕是没多少希望了。

“若是福州刺史请业嗣出镇，如何？”王况笑笑。

“福州刺史请某出镇？这可能么？”

“如何不能？业嗣你本来就是降级来建州的，如今建州改中州已经定了下来，业嗣你至少也有守卫之功罢？这升一级，再加上原来降下的一级，不就可以领两镇了？”

王况的想法就是让李业嗣除了出镇建州外，还出镇福州，这并不用涉及到人事调整，建州一升格，李业嗣也是有功劳的，也会跟着升级，加上他原本就是降级下来的，自然要恢复回去，如此，他的品级就要比福州镇将至少高两级，等到三次课考结束，那就是足足高过一品去，所以，将福州镇军纳入建州管辖之下，不是不可能。

再加上，福州本来就是从建州分出去的，福州镇军府也是如此，所以，福州镇军和建州镇军就如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两个孩子，要楺捏在一起很是容易，不会有矛盾发生，这样的楺合，并不会改变或降低福州镇军府的地位，也不会动福州镇将，与他们无损。

而且，福州镇军纳入建州镇军内，就也能跟着沾光，有便宜谁不捡，有好处谁不想要，而且这还是光明正大的要，理直气壮的要，所以，福州镇军绝对不会有反弹。

最重要的一点是，李家是朝廷信任的，是李老2信任的，要是换了一个人，恐怕运作起来比较困难，但是李业嗣就不一样了。所以，王况几乎可以肯定，若是福州刺史上疏，这事几乎能成。

王况不知道李业嗣在真实的历史上是不是曾经征讨过西域或者北方草原或者是朝鲜，但这都不重要了，现在的李业嗣，将被自己绑到与历史不同的战车上，开拓和原本历史不一样的事业。

“福州那能出面么？”李业嗣有点怀疑。

“喏，业嗣看看这封信。”王况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了李业嗣，这封信就是福州刺史写了托黄进元派家人送来的，意思不外是说福州也愿意和建州一样，配合奉议郎的行动，奉议郎想做什么，只要在职权范围内的，他都一定给予积极的配合，最后的署名，足让李业嗣吓一跳，满当当的，基本上，福州衙门有品有级的官员都署名了，以表示福州是上下一心的，就连镇将和副将也都署名在上面。

“好，既然如此，某听二郎的，这便回去给阿公写信，言明有外族回归中原，并将二郎的意思也说清楚。”李业嗣也是个急xìng子，看了这信，心中知道几乎能成，不多废话，拔腿就走。

至于说，见不见图虎，对李业嗣来说并不重要，他相信王况没必要骗他。

哎，原来想说不干涉这段历史的，没想到最后却是发展到现在的地步，看来，想要让李老2动心，还得先帮他解决陆地上的问题才行，王况想。

第二六七章一将镇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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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八章 小六子的菊花冷

第二六八章小六子的菊花冷

王况没想到会是马周这个大唐第一个布衣相公来给建州升格做课考，当听到天使的名字是马周马宾王时，倒是吃了一惊，他不知道马周应该什么时候上位，但显然，现在的马周，依旧只是个中层官员。

马周出生寒苦，是个孤儿，所以，在给马周安排的接风宴上，富来客栈按了王况的吩咐，酒菜都尽量从简，都是选用百姓常用的食材，这要是用贵重食材，搞个不好，会减分，王况不大想冒这个险。

黄良在朝中无人，常年在建安，所以并不了解马周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当在宴席上见到端了上来的酒菜都很普通后，心里咯噔一沉，坏了。但等见到马周脸现欣喜后，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对王况自嘲道：“某先还埋怨二郎呢，没想到二郎在长安才半年，竟然连马御史的喜好也摸清楚了。”

这是在赞扬王况，黄良心里清楚的很，这次招待马周的酒宴和以前招待天使的完全不同，如果王况不是摸清了对方脾气，又怎么会这么安排呢？

“伯父说笑了，况只知道，马御史是寒苦出身，素有廉名，仅此而已，伯父不妨多亲近亲近。”黄良是小家族出身，他那个在扬州为官的远房侄儿当初也是随黄良从军，才爬到这个地位的，并不是靠了黄良的后台，小家族的人，和寒苦出身的马周，应该还是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如果黄良能和马周在这个时候打好关系，烧好这个冷灶，那么以后黄良的仕途就可能会顺利很多，黄良年纪也大了，如果朝中没人提携，估计也就只能在王况的帮助下做到上州刺史，上州刺史，不过从三品，也就相当于副部级的待遇，但如果朝中有人，就有可能在致仕前再爬一级到正三品。

到了正三品，那就是真正的大佬了，等到致仕时，一般朝廷都会给其散职上浮一级，到从二品，到那个地步，旁人都会以相公称呼，即便致仕了，影响力也是很大的。上柱国，也不过是正二品而已。

马周其实并不知道，食材看似简单，但下的工夫却是不少的，比如说那道简单的浸香菇菘菜，看起来很简单的两个材料，也很便宜，香菇和菘菜么，满大街都是，一文钱就能买到一颗菘菜，也就是说，这盘香菇菘菜，如果是平常人家来做的话，成本最多不过一两文钱。

但是眼前桌上的这碟不起眼的香菇菘菜，却是用了高汤小火慢浸的，菘菜只取其心，香菇只取拇指大小的还没展开的，都是jīng心挑选的，高汤，也是富来客栈特制的，要熬上足足两天两夜的高汤，整整十只鸡和一整架的羊骨，只熬得一钵汤，可以说，随便喝一汤匙的汤下去，就是十几文钱。

不过王况自然不会去说，也叮嘱了富来客栈的，若是天使问起来，就只说用的平常的鸡汤和豚骨汤浸的，不然，王况可不敢保证马周知道实情后会不会翻脸。

马周是博州茌平（即今山东茌平）人，现在的博州人是不是好吃羊王况不知道，但他知道后世的山东羊汤很是有名，因此也让遏跃跟jīng心熬了两钵羊汤过来，一钵红汤，一钵白汤。

果然不出王况所料，马周对那两钵的羊汤很是欢喜，席间也就他喝得最多，现在已经是六月天，辣得他是满头大汗，直呼过瘾。

见天使吃得开心，一众陪同的官员也是开心，虽然他们大多都是从长安来建安“镀金”的，若要是在长安，他们倒也不用看马周的脸sè，但是如今马周可是掌握了他们升迁的生杀大权，自然也陪了小心，加上在建安的这几年，受王况的影响不少，世家子弟的架子早就磨掉了许多，所以这酒吃得是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黄良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个锦盒，放到桌上，推到马周面前：“天使，看看此物如何？”

马周一见那锦盒，脸sè就变了一变，他平生节俭，为人公正，也不收受其他官员送的贵重礼物，不然也不会做到侍御史后还得到高品散官的位置，现在见黄良明显就是当众行贿的样子，心中自然是不喜，但眼前那么多官员在，又不好驳了黄良的面子。

尤其还有一点，王况在座，虽然和王况没有过交道，但苦寒出身的马周对王况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是孤儿，王况也是孤儿，两人的境遇差不多，都是先苦后甜，都经历了苦难，然后平步青云。

说实话，他对王况的能耐也是很佩服的，王况出手的几次，他都知道，也知道后续的影响能力，尤其是王况竟然能帮建州在短短几年内从下州升到中州去，就让他很是佩服，换做是他，他自问做不到。

为官者，当为民谋利，显然，王况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做得很成功，自进入衢州境内后，他句发现，衢州，已经不是朝廷原来印象中的衢州，官道又平又直，百姓生活富足，已经不输中原很多地方了。更让他惊奇的是，进入衢州后，每一地的官员，都满口夸赞奉议郎的好，这很不寻常。

要知道，奉议郎不过是一个散官，不要说是在建州在长安之外调动不了任何哪怕是个县尉班头，就是在建安本地，也是没有实权的，这样的散官，对其他官员没有任何的威胁，更何况王况这个白身身的没有功名的散官了。

可那些官员就是满口夸赞，他甚至看到，须江县令对王况的来信是当做命令来处理的，王况只是去信问须江县有没有造船好手，那须江县就像是得了个好差使一般的，不光是让吏按户籍去查，甚至交代巡查的衙役平rì里多加留心，一有会造船的，马上上报过来。

这需要多大的支持力度才能做到？马周自认自己没这个能力，他若是只凭了比王况高的散官身份，恐怕理都没人理他，最多就是尊敬一点而已。

进入建州地面后，所见所闻更让他对王况好奇，如果说官员夸赞还有拍马屁和利益驱使的嫌疑，因为王况搂钱的本事现在已经是被公认为一流了。但是百姓开口闭口“我们小东家怎么样怎么样”，“我们奉议郎怎么样怎么样”满脸自豪的样子，那就绝对是发自真心的拥戴。

再看看建安百姓，身上穿戴的，已经不输长安，孩童兜里满是零嘴，还是连长安许多人家想吃都吃不起的甜食，从进建安境内开始，就没再见到过一个乞丐，这个景象，就是天子脚下也没法做到啊。

所以，马周对王况很有好感，很是充满好奇心，再这个情况下，他也不好拉下面子来给黄良脸sè看，再说了，现在他只看到的是个锦盒，盒里装的什么东西，还没看呢，还有那么多世家子弟盯着，这个面子也是要给的，黄良既然敢当众递过来，肯定也是得到大家的认同的。

黄良装着没看见马周那变得不好的脸sè，依旧是笑眯眯的，这个老狐狸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里，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学了王况的一举一动，最显著的就是王况那招牌式的微笑，不光是他，建安大小官员都在不自觉的学着。

马周打开锦盒，心一下就松了下来，还好，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不过是一块两个指头粗，两寸来长的黄sè的石头而已，只是，一块石头，有必要包装得这么好么？

瞧那石头的样式，似乎是一块印石，可要是印石的话，那也应该打磨平整啊，哪里有雕琢都不雕琢一下的道理？难道还要某自己去寻了工匠来雕琢么？

王况是坐在马周的左手边的，这回见马周打开了锦盒，就从自己的袍袖里又掏出了那把刻刀：“马天使不妨试试。”

印石而已，有什么值得试的？不过王况的好意他也不好拒绝，于是接过刻刀，又从锦盒里拿起了石头，只是石头一入手心，这么一拿一摸，心里就是一惊，这石头，似乎不同啊。

当下就小心了起来，端详了一下石头，心里比划着以后要怎么雕琢，最后选了rì后刻印时所废材料最少的印面那一端轻轻的刻了一刀，刀一走完，忍不住拍案叫绝：“奇石啊，奇石。”

马周的反应全在王况的预料之中，一个饱读诗的才子，jīng通《诗》《》，善《chūn秋》，又写得一手好字的一代名人，怎么会没有一点眼力呢，田黄的魅力，天底下，没几个文人能挡。

田黄矿已经被高三和王五筛选过一遍了，只留了大约一亩地，王况没让人去动，这一亩地的田黄，王况是留给李老2的。筛选出来的田黄，黄家，林家都得到了自己的份子，王况自己的那一份，除了留几块在家里把玩外，其余的，又被王况分成了几份。

其中一份，被用来在南山上的那个山洞里当做建筑材料，砌了一个佛龛，一个实心的石供桌，里面填的，全是田黄，缝隙用的是黄土，这样一来，黄sè的石头，黄土，就很正常了。

还有几份，被王况又寻找了几处和后世地貌相差无异的地方，找了一大堆的其他黄sè普通石头混合在一起，埋到了一丈多深的地里，当然是暗中进行，因为现在的南山脚下，并没有村庄，只有零星的几户猎户住着，还有一条小溪流淌着，所以掩人耳目很容易做到。

黄良送给马周的是从他自己的那一份里挑出来的，当然给马周拿出来的并不是最好的，反而是里面最差的，黄良也知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现在的黄良，清楚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不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不给人觊觎，不给人惦记上，别的不说，长安城里，至少能拎出十几户人，可以像捏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的捏死自己这个刚刚升到正四品下的刺史。

十几户人里，还不包括皇子在内，当然卢国公等人是不大可能会对自己下手，但皇子，哼哼，那可就难说了。

“敢问聃公，此石从何而来？”抛开天使的身份，马周此时的品级比黄良要低许多，这又不是谈公务，所以，他对黄良还是很尊敬的，至少，一个能在几年内将下州治理得如此繁荣的官员，哪怕品级再低，也值得他去尊重，即便这里面有一部分还是奉议郎的功劳，可没有刺史的配合，奉议郎就是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会一事无成。

“呵呵，此石啊，是王建安所赠，某得了几块，但好东西么，大家一起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某知天使文采出众，又写得一手好字，好字么，自然需要好印相称的，这石头，放某手中，那是浪费了，倒是放天使手中，才是好去处啊。”黄良把球踢给了王况，嘿嘿，二郎你会所甩手掌柜，某也会哦。

自从王况升为奉议郎后，黄良就窜掇着王况取个表字，但王况一直以才束冠，未加冠（二十加冠）为由，推掉了。唐宋时可不同于明清，小小年纪就能有字，这是有严格的规矩的，未加冠就有表字，除非是皇帝所赐，否则要被豪门世家耻笑。所以，在外人面前，大家就都以王建安来称呼王况，反正王况现在也当得起这个称呼。

“天使可还记得前年，陛下曾将况的祖地赏给某么？很不巧，今年chūn耕，某一个平素里对玉石印章略懂的兄长发现了这石头不同寻常，正是做印石的好材料，因此，某就派人去寻了不少来，送给了聃公几块，天使不必介怀，一块石头而已，又不是玉石。”王况微微一笑。

“是呀，是呀，某也得了几块。”程处亮也在旁附和，其他官员也都纷纷出声附和起来，这里面有的是懂点字的，知道这石头不错，但也只限于知道不错而已，至于不错到什么地步，就不大清楚了，只是因为王况说它好，那自然就是好的。

而其他不喜文墨的，对这石头也是没怎么在意的，只当做是件玩物而已。王二郎送出的东西，不可能是差到哪去的。

其实不光在坐的官员有，王况也派了人给李老2送去了几块，还有朝中几个大佬基本都有份。

王况得到的田黄太多了，是以吨计的，送出去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所以，他不是很心疼，再加上，这么满天飞的送出去，也能掩饰了王况到底挖多少石头，在别人的眼中，王况是个只初识字的人，怎么会知道这石头的珍贵呢？所以满天送很正常，也符合王况的脾气。

所以，这个时候的李老2，正在大发雷霆：“王二郎，简直在暴殄天物这个傻小子，这么好的石头，怎么能到处乱送呢？”他面前的龙案上，正放着王况送来的几块田黄，当然也不是好田黄，只是中等的，要是送了好的给李老2，估计李老2就能发觉王况是懂石头的，再这么前后一串连起来，就能知道王况一直在谋寿山村。

幸好，王况从来没有在人前显摆过任何的诗词，唐诗，他也能背下那么几首，最简单的莫过于床前明月光了。而且，王况写的字也很烂，烂到但凡王况的奏疏，李老2都不大想看，而是宁愿让小六子读给他听。

王况给人的印象就是那么个会烹得一手好食，会那么几手奇怪妙招，会一些稀奇古怪的花样，一个喜欢送功劳的，不识诗，连字都写得七扭八歪的，毛笔都拿不好，竟然想出用鹅毛来做笔的匠人出生的人，所以，没有人会以为王况懂法，会懂石头。

王况会这些，在他们看来不奇怪，他不是有个师父么？会些个旁门左道也没什么，只要不是用来害人就成。

这也是王况的幸运，倘若他一穿了过来就大抄特抄，将别人写的诗词据为己有，恐怕就要成了个才子，田黄再一送上来，李老2就要怀疑他是不是似吞了不少。幸好王况没有装，幸好王况的刻刀也没几个人见过，就是见过的，也都以为王况只是喜欢而已，小孩子么，贪玩也是正常。

只是，这寿山村如今已经被自己赏给了王二郎，这怎么好意思开口要回来呢？李世民很是郁闷，背了手，在紫宸殿里来回的踱着步子，怎么办好呢？

突然看到了正在俯身下去挑了一下宫灯的油芯的小六子，李世民停下了步子：“小六啊。”

这一声“小六啊”把个小六子给惊的混身起了鸡皮疙瘩，陛下这叫得也太那个什么了？以往都是直接叫“小六子”的，难道，陛下想要唱后廷花，小六子突然觉得菊花发紧，全身发冷，大夏天的，竟然激凌凌的打了个寒战。

可陛下问话，又不能不回，只好躬身应了声：“陛下，有何吩咐？”心里一个劲的在祈祷，姑丈啊，您为何总要说什么豚脚养颜，肉皮养颜的话呢？这下好了，某的皮肤好了，祸事也来了。

第二六八章小六子的菊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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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九章 和皇帝讨价还价

第二六九章和皇帝讨价还价

不怪小六子不紧张，这些年里，天下太平，生活也渐渐富足起来了，陛下也从原来的每年去几次洛阳“就食”改成了一年只去一次意思意思一下。

底下的官员就更不用说，开始享乐起来了，姑丈的那句话说得好啊，饱暖思yinyù，这可不是么？朝堂上的相公御史们，别看个个道貌岸然的，可小六子知道，其中至少有那么三成以上已经不满足于夜夜笙歌，娇娘入怀了，有的已经开始学起了前朝，在家养起了皮白肉嫩的娈童，听说，有那么一两个皇子府上也养了几个，不过只是传说，没确切的说是哪个，可这话，打死他也是不能说的。

现在见李世民一下对他和颜悦sè起来，再一联想到这段时间，似乎陛下去皇后那的次数少了一点点，小六子的心里就打起了鼓，扑通扑通的：完了，完了，小六子这下完了。

“朕问你，你那个姑丈平rì里都喜欢什么啊？”

一听是问这个，小六子的悬在嗓子眼的心就放了下来，顺嘴想也没想就回：“启禀陛下，姑丈除了喜欢银钱外，就喜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平rì里若有人送了稀奇古怪的东西去，他定是很高兴的。其他的，倒是不知晓了。”

小六子等到回完了，一惊，心又吊了起来，别不是陛下看上了姑丈？按说不能啊，姑丈皮不细，肉也不嫩，还成天喜欢晒rì头，将身上晒的黑黑的，还说是这样身体才壮实。

李世民没注意到小六子的古怪脸sè，也不知道小六子的心里想的什么，让小六子逃过一劫，不然小六子一顿板子肯定少不了，开玩笑，竟然敢把堂堂一国之君想想得如此荒谬？这还了得？

喜欢银钱，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李世民心里就活络开了，用银钱换？不妥，王二郎这小子搂钱的本事一流，就现在那长安已经开了三家的建林酒楼，几乎可以说是rì进斗金，还不算林家铺子里卖的红菇啊，桂花茶啊这些东西，王二郎可以说不缺钱，如果要想用钱的话，那得多少钱才能让他看上眼？

用稀奇古怪的东西换？可一时间能上哪找去？下面那帮家伙，个个贼jīng贼jīng的，一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早就搜罗了送到林家去了，就为的是能rì后可以从王二郎那得个什么法子，捞点功劳。

用漂亮女人换？也是不成，王二郎至今还没纳妾，只有个林家小娘正妻一个，那通房丫环勉强算是个妾，有多少人家使了人去建安，都碰了壁了，这个小子，用美sè估计也是打不动的。若是自己强塞几个美女去，他是肯定不得不接，但自此后，恐怕这小子就更不想卖力了，也不妥，总得想个法子，让这小子高高兴兴的把东西献了上来才是。

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李世民暗自伤脑筋，这怎么才能光明正大的将那片天地收了回来呢？用骗的肯定是不行的了，王二郎可不比王家后人，王家后人除了家大业大外，朕并不求他们什么，可以用骗的法子取了《兰亭序》，可王二郎不同，朕还指望着他带来更多的惊喜呢。

倒是有个王二郎喜欢的，可以给他，那就是官，可问题在于，他这才升到奉议郎多久？又升官？要是被魏老倌知道了朕是为几倾田地而升他的官，那起码又要好几个月耳根不得消停，所以，这个法子也是不成，咦，有了，不升官，但可以封爵啊，对，就这么来。

唐时的官制，除了一个箩卜一个坑的正式官职对应的品级外，还有散官，勋职和爵位这三种，三种可以dú lì的同时封赏，也可以只封一种，比如说王况的奉议郎是散官，仪同府司则是勋职。

而长孙无忌的尚仆shè，是官职，而仪同三司，则是散官职，齐国公则是爵位。但是散官和勋职这二者没有明显的界限，有时侯一个散官职也同是是勋职。同时，勋职和爵位也没有明显的界限，比如说开国公是爵，国公则是勋。但在正式的爵上，则和散官有明显的界限，低级的爵是和散官相通的，高的就是泾渭分明了，爵是爵，散官是散官。

这么说比较乱，简单理解就是，在低阶上，三者是互有交集，但在高阶上，则是相互dú lì。这个分界线，就是从从五品上开始。

勋职，不是谁都可以得的，必须有大功劳才行，比如说王况的仪同府司，也就是说享受刺史的待遇，就是因为他的功劳才有的。

而散官，则不管功劳，只管名声，一个文人，如果他在朝野中的名望够大，那么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资格封散官。

如果是只封散官，那么就只是散官，如果是一下封两个号，则品级低的算散官位，品级高的算勋职，就如同王况，以前的宣德郎品级低，是散官，又有个仪同府司，几乎是等同于从五品上，这个算勋职。算一个人的品级是不计勋职的。

至于封爵，这比较轻松，看皇帝的喜好，喜欢给谁就给谁，算是半个皇家私事，封一个人的爵，那就是告诉天下人，这人，被皇家视为自己的家人了。通常不会有官员反对给某人封爵，皇帝的家务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么？

再加上，李世民知道王况也是到处的送那石头，那些官员得了好处，拿人手软，那么给王况封爵就更没人跳出来反对，再说了，王二郎可是献上了亩产翻番的法子，这么大的功劳在，封个把爵，算什么？嗯，这事得抓紧办，不然等晚了，王二郎这个败家子把石头都送光光了，那就没戏了。

于是主意大定，转身叫了声：“小六子”

“喏”小六子正自惴惴不安，猛然一听到皇帝叫唤，赶紧的垂手应了声，心道：诸天神佛，保佑姑丈平安。

“朕给你半年的假，你马上收拾东西，去建安看望你的姑丈，嗯，就说，就说。。。。”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启齿了，堂堂一个皇帝，竟然和子民商量着换东西，还要用商量的口气？不过想到那每天从建安源源不断的飞到各官员口袋里的石头，一咬牙，“就说，若是朕要他那祖地，封他个开国县子，可乐意？”

看着傻呆呆站着没反应过来的小六子，李世民狠了狠心，又道：“若此事办成，朕许你个太监。”太监一词，在唐时并不是指一类人，而是指的有品有级的宦官，若是没品没级的，则是叫黄门或者叫内侍、寺人。

正式意义上的爵分九等，一曰王，食邑一万户，正一品；二曰嗣王、郡王，食邑五千户，从一品；三曰国公，食邑三千户，从一品；四曰开国郡公，食邑二千户，正二品；五曰开国县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从二品；六曰开国县侯，食邑一千户，从三品；七曰开国县伯，食邑七百户，正四品上；八曰开国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九曰开国县男，食邑三百户，从五品上。至于说程处亮尉迟保玮等人封的爵，却不能算是真正的爵，而是只能算不入流的爵，和散官的待遇差不多。就比如同是官员，有入流的，也有不入流的，封尉的爵，就是不入流的爵。

开国县子，正五品上，食扈五百户，别看没有实权，可不管放到哪里，即便是上州刺史面前，也是不用行礼的，小六子一下被雷到真正的呆了，浑浑噩噩的还没消化完，李世民又抛出了许他一个太监的承诺，这下真正是呆了，傻了，傻呼呼的忘了眼前的人可是皇帝，开口就问：“此话当真？”

“当真”

“可县子才正五品上。。。。”小六子嘟囔着，似乎不太满意。也是哦，仪同府司就已经是从五品上了，以姑丈这升官的速度，怕是不用三五年，也能轻松的超越了，那块地可是好地，小六子又不是不知道，如今长安传得沸沸扬扬的好印石，就是那块地里出来的，他自己的袍袖里，就笼了一块呢，虽然个头没有皇帝得的大，但却是好看许多，还是半透明的，嗯，像是皮冻一般的晶莹。

“那就县伯”李世民大眼一瞪，有点恼了，他也想起了之前给王况的祖先封的那个爵，话说也是他自己不地道，正好算着到王况这里就削光了，心下愧疚，罢了，不过是个爵而已，就封高点罢，权当是补偿他那亩产翻番的功劳，要是王二郎是世家子，又或者是有功名的，仅凭了这个功劳，就绝对可以封个正四品的官，可他毕竟白衣出身，所以在封官上就吃了不少的亏。

小六子这才欢天喜地的应了出去，等到出了殿门，被晚风一吹，登时背上就冒了汗，娘咧，某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讨价还价？还好，陛下没有动怒，不然，这项上人头固然是不会丢掉，可百杖肯定是少不了的。姑丈呀姑丈，小六子今儿可是冒险为您争下了个县伯，您到时候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小六子才行。

一个人，能够散职，勋职，爵位同时集于一身，这在历朝历代都是极为罕见的，别说三合一，就是二合一都很少，也只有像长孙无忌这样劳苦功高又是皇亲的人，才会有三合一的事情发生，就是程知节这样的，也不过是二合一而已。

这也是王况不爱管事，李老2也正是恼恨他这一点，才没那么积极的给王况封赏，不然的话，给王况一个实职，那王况就成了前无古人的四合一官员了。

且不提小六子是怎么欢天喜地的回林府报喜，怎么收拾行李去建安。

建安这边，马周得了一块上好印石，也是欢喜不已，尤其是当得知就在他动身之前，就已经安排了人送了一批的石头去长安，几乎长安大佬都有份，那么自己现下收下这块，也不算什么的时候，就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既然人人都有份，那也不算是行贿了，一块石头而已么。

当然了，石头归石头，公务归公务，这点马周分得很是清楚，第二天，他也没因此而对课考有所放宽，该看的一定要看，该问的一定要问，甚至在三天之后，玩起了失踪游戏，只带着一个随从，搞暗访去了，就连随行校尉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黄良他们几个听了之后，并不惊慌失措，建州的成绩，那是明摆在那里的，没有丝毫做假的成分，要说做假，那就是上报上去的税赋其实还是少报了，如果真的按实际的上报，恐怕除了几个底蕴深的上州外，其他的上州都要被建州比了下去。

建安自然是不用说，亩产翻番，又利用了田埂和山石地，加上这几年接纳不少流民，人口已经升到了六万，仅粮食一项，建安一个县就能抵得上中原的一个中州。税银方面，这些年建安小食行会几乎是每年一个翻番的交上来，还不算天下大比带来的额外收入，也不算应季的山货带来的税收，一个小食行会的税银就可以和中原地区的一个中州一比高下了。

至于说唐兴，是建州里除了建安外，发展最快的一个县，这次上报升格，除了整个州升格，还有唐兴县，建宁县，欧宁县这三个县也上报升格。

建宁的莲子和新瓷，唐兴的米仁和桂花，欧宁的竹雕和栗子，现在年年都卖的红火，尤其是唐兴的桂花和建宁的新瓷，已经被定为了贡品，因为建宁新瓷的兴起，也带动了饶州到建宁这条路上的车水马龙，商人们通常都是从饶州运了瓷土到建宁，然后再到建安运了或是辣椒酱，或是莲子，或是米仁，或是栗子，或是红菇等东西回去贩卖，反正是应季的有什么就运什么。

州县升格，没有越级之说，下县下州想要升到上县上州，必须先升到中县中州，等课考都结束后，才允许再报再升。既然如此，黄良这个老狐狸当然不会一下就把老底都上报了去，只要够升格，只要这政绩让人无话可说就行，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要万一哪年来个天灾**，至少老底还在么。

这就好比，一个人冲击世界记录，只要能确保破记录，那是不大愿意把本事全使出来的，留点余力，下次再破嘛，一次破一点点，那就是屡创记录，好过只创造一次不是？所以，在这一点上，整个建州的官员口风是出奇的一致。

图虎还呆在建安，王况也不知道李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已经让李业嗣写了信回去，但迟迟没有回音，而图虎是已经呆得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李大胆信誓旦旦的跟他拍胸脯保证说小东家一定会好好的安排，他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再说长安，小六子前脚刚走，李靖后脚怀揣两封信进了宫，也不知道他跟皇帝说了什么，正在林府自己的小院里收拾东西的小六子就被连夜赶来的小黄门又召进了宫，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让他这次回去后，带一个人来长安，至于带什么人，皇帝的回答是，问你的姑丈，顺便问问他，那么会做吃食，有没有办法做出方便携带的行军粮食来？要冬天也能轻松下咽的，不要像馍一样，天一冷，如果没有热就又冷又硬，跟石头一样。

觊觎大唐的新技术？觊觎种子？打发走了小六子后，李世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早早的跑去宠辛武才人，而是继续在紫宸殿里呆着，看着李靖送来的两封信出神。

这个王二郎，还真被他料对了，吐蕃在松州吃了个大败仗后，又遣使来求亲，还真的跟王二郎所说的一样，没有指明道姓的说要娶那位公主，那言下之意就是即便是个丑女，他也会要？李世民才不相信松赞干布是这样没眼光的人，即使是带了政治目的，至少，你也得圈定个范围么？

要说真心想修好，求亲有什么用？殊不知，女子只要一出嫁了，就和娘家没了什么瓜葛，尤其是在国与国的关系上，这样的姻亲关系就如同冬天里的薄冰，一捅就碎。远不如以属国身份年年上贡来得稳固些。

如果说，以前还没什么技术之类的能入得了李世民的眼，可如今，王况的耕种新法一下就给整个大唐带来希望，眼见再过个一年两载，就能看到仓满谷丰的景象，这下不要说李世民，也不用说户部的官员，就是那些个平rì里不问农事的将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就是技术了，还有那烧璃新法，不也是技术么？

李世民很好奇，那个在王况信中所提的能让人为之疯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见识到，这么看来，给王二郎一个县伯，似乎还是委屈了。也罢，看看王二郎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再做定论。

第二六九章和皇帝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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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0章马周私访

第二七0章马周私访

马周是满心欢喜的回去了，欢喜不是为的建州的招待得好而欢喜，他是为陛下欢喜，建州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都是那么的充满活力，街上的人都是满脸的笑容，仿佛每天都有乐不完的事。

最让马周感到新奇的是，他有一次特地只带了一名随从，跑到离了建安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去，这个村子，并不在官道边，但村上竟然也有一条毫不逊sè于京畿周围村子才有的宽敞土路通到镇子上，这路可以容纳一辆牛马车和一匹马并排行走，隔一段路还特地的辟宽了，看来是给牛马车交汇使用的。

村子并不大，只得二十多户人家，但这二十多户人家，竟然有十几头耕牛，拥有的耕牛数量比那些富裕的上州县离城里近的村子还多，那些个村子，一般也是要上五六十户人家才能有十几头耕牛，而这个村子，才二十几户

马周到村子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时间，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建州的家家户户每天都吃三餐，而不是两餐。据说还是奉议郎提倡的，说是吃饱了人才有力气，可自古以来，不都是只吃两餐的么？开始他还以为只有城里的人吃三餐，但走访几天后就知道，不只是城里，整个建州都是如此，就连眼前这个偏僻的小村子也是如此。

马周用了采购山货的名义，在一户人家借住了下来，主人很是热情的邀请他们主仆二人一起用餐，男主人也没吩咐说什么杀鸡待客的话，但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却是让马周吃惊，这也太丰盛了罢？有鱼，这不难理解，村子就在小溪边，想吃鱼简单，可竟然还有豚肉，连带着菜蔬和汤，竟然足足有五六道菜，而这一家连大带小才六口人。

饭菜是主人邀请马周后马上就端了上来的，所以就排除了临时加菜的可能，开始马周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rì子，把节rì给忘记了，和随从确认了下，却不是，今天，只是个很普通的rì子。

如此看来，这当是这家人rì常的饭菜了，可这家人看其房舍，也不是村里最好的，这个村里房子比这家好的多的是，最为关键的是，这家只有两个劳动力，一对中年夫妻，一对小夫妻应该是这对中年夫妻的儿子和新妇，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和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应是这家的小儿女。

这样的家庭构成很正常，也很普通，大抵上，夫妻两个，基本都能生上五六个小孩子，除去夭折的，有三个儿女，并不算多。

主人姓陈，马周听村里人叫他陈老实，陈姓在建州不算大姓，但也不是小姓了。这个村里的人，基本都是姓陈，村子名字也普通，陈村，一个在大唐随便都能找出几十个同名的村子。

马周本是苦寒出身，也没什么架子，因此和主人很快的就聊了开来。

当马周问到他们家有几亩田的时候，陈老实叹了一口气：“唉不瞒客人，早先啊，十年前，某家也有二三十亩田，可前些年，小囡儿得了场重病，家中又没钱医治，只能将田卖了，如今也只剩下了十几亩啦，幸好上天眷顾，派了小东家下来，这不，十几亩也能养活一家子，还有余粮。”

六口之家只有十几亩田，这要放在中原，扣掉赋税和徭役等等，绝对是吃不饱穿不暖的，有的人家，甚至一家人只得一套完整的衣服，谁出门就谁穿。但陈老实一家人穿得却是不错，小孩子的衣服看样子还是年前做的新的。

亩产翻番，马周是已经知道的了，但是这只是解决了填肚子问题，从今晚这餐的饭菜来看，这家人的生活算是富足的，不是年节，能吃到豚肉，说明这家人已经是吃得不错了。因此马周断定这家人还有其他的营生。

“才十几亩田？可看老丈家中的模样，似乎还挺富足的啊。”

“嘿嘿，客人您是外地来的，您是不知道，自从小东家来后，别说是这两年采用了小东家推的新耕作法子，就是以前没新耕作法子，家里也就都基本不挨饿了，所以说，上天眷顾，派了小东家来啊。”对陈老实来说，仿佛马周就应该知道他所说的小东家是谁似的，也不解释小东家是谁。

也是，但凡是来建安的人，只要呆上半天，肯定都会知道小东家是谁。

陈老实虽然叫老实，可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起来，于是马周就大致的了解到了这家的情况，陈老实一家，说来还真是这村里很普通的人家，十几亩的水稻田，几亩的山石地，再加上这一栋房子和屋后一片菜园子，就别无产业了。

要说陈老实现在能过上这样的rì子，不外就是每年chūn耕前，去山上挖了chūn笋来，煮熟晒干了，卖几个钱，chūn笋挖完了，县上州里还可以出工赚些零花钱，比如说修修水渠了，去县里帮着修修路了等等，反正几乎年年的农闲时都有活干。

一直到了chūn耕，这才忙着自己家的田地，但只要秧苗插了下去，就又可以上山去采红菇晒了等到夏天就可以卖一笔钱。几亩的山石地上种的番薯也有了收成，收了番薯后，或是送到城里卖给富来客栈，或是自己煮了切块晒干，除了留些给小孩子当零嘴外，也有人上门来收。

红姑卖完了，又到了栗子成熟的季节了，每年夏末，就会有许多在外地开小食铺的人赶了回来收栗子，又可以卖一笔钱，然后就等着秋收。

秋收完了后，也不是没事情可干，番薯又可以再收一季了，出来番薯，还有平时去山上采的菌晒干了积累起来的，可以一次xìng的送到富来商行去，能换不少钱。

到了冬天，还有冬笋，也还可以去城里做做短工，这些，积少成多，rì子也就渐渐的好过多了。

“阿爹呀，你都忘了，囡囡也能赚钱呢。”见陈老实说了半天，也没说到自己，那小女孩有些不乐意了，放下碗筷，掰起手指头数了起来：“囡囡养了十几只鸡，天天赶到竹林里吃虫子，每个月的鸡子也能卖不少钱，囡囡还带了弟弟去挖玉蚕卵，每年夏天也有不少啊，还有，还有。。。”

“还有抓鳅子，还有晒鹅绒。”一边的小男孩补充道，“还有许多呢，姐姐都存了差不多有一贯的私房钱了，我也有好几吊呢。”

正好那新妇从厨房里端了碗汤过来，一听这话，就打趣道：“哟，姑子都知道攒嫁妆了啊，看来得早点帮姑子置办一套嫁衣了哦，对啊，还有家里养的那几头豚，姑子出力不少呢。”一席话把那小女孩说得满脸通红，不依道：“嫂嫂就会取笑人，囡囡知道那豚还是嫂嫂出力多，而且囡囡还知道，嫂嫂也有私房钱，经常夜里偷偷摸摸给哥哥炖糖鸡子吃。”话一说完，似乎觉得说漏嘴了，伸了伸舌头。

“不就几枚鸡子么，如今生活好啦，吃好点也没什么。”陈老实倒是看得开，这要是换了以前，别说糖鸡子，就是菜蔬都不大舍得吃的，要送到城里去换盐吃的。

“客人您要是明年来啊，又能吃上好东西了，这不，就房前那几棵树，是小东家派送来的，整个建安，几乎家家都有几棵，说是顶好吃的果子，叫柰果，明年，就可以挂果啦，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不过既然小东家说顶好吃，那就肯定是顶好吃的了。”

“那这豚肉又是从何而来呢？”马周有一点不大明白，如今是夏天，他进村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杀豚来分，这豚肉，分明就是从镇上去买来的，可镇上离这里也有几十里路，难道说，这家人天天去镇上？

“嘿嘿，某家小子和囡囡，就在村里的学堂上学，附近的几个村子，挨得近的，就都在这村里的学堂上学，先生是县里轮流派下来的，不用钱。小东家说了，小孩子都要会学文断字，也不图rì后能不能靠读出人头地，但至少会识数，出门不吃亏。

每隔三天，各村的孩子就都要到镇上去，由镇上的先生统一布置作业，顺带着考校一番，所以每次某都让他们带一两斤豚肉或羊肉回来，不急着吃就放竹篮里吊到房后的井中，夏天也能放上三四天不坏的。村里有好几口井呢，几户人家共一口，就是为图的好夏天存东西用，不信客人您去瞧瞧，这房后的井里，吊了好几大篮子的豚肉羊肉兔肉，都是左邻右舍的。”

马周尤自不信，当下就请了陈老实带他去到井边，夏天的天黑的晚，这时候还能看见路，就见井口上果然横了好几根竹棍，竹棍上都栓着绳子，随便的拉起一根来看，果然是下面吊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的正是肉，把所有的篮子都扯了上来看，都是如此，不过是有的篮子里肉多，有的肉少的区别而已。

如此看来，这陈老实说得当是实话，这村里面的生活，应该是很富足了，比之长安的平民还要好。不过他又想起了先前陈老实说的话，疑问道：“家家家户户的孩子都上学堂么？连小娘子也去？”

“嗯哪，小东家说，凡是小孩子都必须去，其实也不用小东家说这话，这上学堂不用钱，有哪家的会把孩子放在外面疯的，肯定都会送了去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高，这个道理谁都懂，有免费的读，自然没人愿意落了后去。

在陈老实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马周就寻到了村里的学堂，学堂很好找，循着读声找去就是了，这学堂，算是村里最好的建筑了，很宽敞，很明亮，学堂里有三十多个小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正在摇头晃脑的跟着一个山羊胡字的老先生一字一句的念着：“。。。上下和睦，夫唱妇随。。。。”

这是《千字文》，自南朝梁武帝时出现后，就渐渐的成了启蒙教材，所以，学堂里教授《千字文》并不希奇，可希奇的是，马周发现，每个孩子都有一本，并不像是其他地方一样，要几个孩子共用一本，或者说是用的手抄本，这些孩子手里捧着的，都是印的

见到有人前来，那先生让孩子们自己继续念，迎了出来：“敢问郎君有事？”马周本是文人出身，又为官多年，身上的气质或许陈老实看不大懂，只知道应该是有点背景的，但教的老夫子可眼毒，一眼就瞧出马周非富即贵，恐怕还是贵更重些，这才迎出来，要是其他人，他是理都不理的。

“哦，没事，某见这么个小村子竟然有学堂，心中好奇，便来瞧瞧。敢问夫子，可是常驻于此？”马周微微一笑，也不说自己是谁，来干什么的。

“也不是，某是县里派了来的，几乎每个大点的村子都有学堂，可如今县里读过的人不够，只能轮流着派来，某平rì里就驻在镇上，每天抽半天的时间到各村走走，教授课业，这些孩子每三天都要聚集到镇上去的。”

“哦，敢问夫子，在此处教授，束修几何？”说实话，问人收入确实很没礼貌，耐何马周心中求证的**太过强烈，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来问，这老夫子恐怕就要勃然大怒了，但马周身上多年养成的气质，还是让那老夫子按不了不悦，回答道：“没有束修，孩子全是免费的，县上每月拨给某一贯钱。”

一个月一贯，要教授三十多个孩子，还要轮流几个村子里走动，可以说是比较辛苦的，要是换马周来，他还不大乐意呢，马周可是知道，这一贯钱是包括了给孩子买课堂上用的笔墨纸等的花费在里面，天下都是如此，因此上，真正落到先生口袋里的并不多。

可看那老先生竟然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心下就奇怪了。他哪里知道，正是因为有了柳老夫子只帮着王况写了篇文章，就得了个官，这个榜样摆在那里，县上那些个老文人们，哪个不眼馋？他们肯接受这并不算高的报酬，大半就是冲着万一以后有机会，也能落到自己头上的心思，不求入流，能有个流外的小吏也是不错的么。

接下来的几天，马周一连走访了几个村子，不光是建安县，其他的几个县都有去看，大体情况和陈村都差不多，而且从他了解的情况来看，陈村，还只能算是中流水平，有不少的村子，离县城近的，比陈村还要富足许多，甚至有一个村子，每户人家都有一头耕牛。

幸好下来走访了，不然马周都不知道建州竟然能有如此景象，课考的内容里，有关教育的一项并没有细到有多少孩童启蒙，有多少学堂的，只有看你这个县州有多少童生以上的学子，而这个，只是作为参考依据，不能作为决定xìng因素。

所以，启程回长安的时候，马周是满心欢喜的，一心想要早点禀报给皇帝知道，也不顾着黄良劝说建宁到饶州那新开的路比取道须江更为崎岖，从新路赶了回去。

才送走马周没多少天，小六子就到了建安了，一进门就嚷嚷：“姑丈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小六子。”他并不是带了旨意来的，只是个探亲而已，除了随行的林家人带点东西给王况夫妻外，一路上是没怎么停留，也没什么迎来送往的礼节，加上一心想着吃，又急着给王况报喜，所以走得很快，没一个月的时间，就被他赶到了建安。

也是新路开了起来，不然的话，就是他再赶，要取道须江那条老路的话，起码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行。

算起来李世民对林家，对王况也算是宽容的了，王况和徐吃货关系好，又有小六子这个干外甥在皇帝身边，这要换了其他的实职官员或者是皇子类的，一个勾连内官的罪名就足够王况流上几千里，但恰恰是王况不喜欢管事，不喜欢实权位置，所以在李世民看来是一点威胁也没有，心里反而是暗恼王况的懒。

也有那么几个御史参王况和林明几本的，都被李世民给狠狠的训了一通。在李世民看来，林明虽然是小六子的大父，可小六子认亲，那也是因为有个徐国绪的关系，又是自己允许了的，轮不到其他人说三道四，而且林明不可能放着王况这棵大树不抱转而去抱内官的大腿。训过几次之后，就再也没人拿这事来做文章参王况和林家了。

“县伯？”听完小六子边吃边说，王况眼睛眯了起来，看来这买卖还是做得的，只是，难道李老2准备对朝鲜用兵了么？要我帮他做利于行军的干粮？还要不怕冷的？那么不是准备对付吐蕃就是对付东北，现在西北和正北都差不多平定了下来，只有这两个地方了。

第二七0章马周私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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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一章 又见食物中毒

第二七一章又见食物中毒

要说最好的行军干粮，那是非压缩饼干莫属，可压缩饼干需要用到彭化粉，这个王况就无能为力了，别说他不知道彭化机要怎么做，就是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条件也是做不出来。

王况也不是没想到过方便面，可方便面的体积太大，并不利于行军，一碗方便面，估计还不够一个军士饱的，但是同样体积的压缩饼干，却足够供两个军士吃一餐，所以王况只是闪过一下方便面的念头，就否决了。

说起方便面，世人都以为是rì*本人安藤百福发明的，实际上却是大错特错，安藤百福只是世界上第一个将方便作为商品的人，而方便面的发明者，却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清乾隆年间，汀州人伊秉绶（大画家，清代名臣）任惠州府太守期间，常有文人墨客到他家聚会，吟诗作画，家中厨房经常忙不过来。

伊秉绶于是让厨师用面粉加鸡蛋掺水和匀后，制成面条，卷曲成团，晾干后炸至金黄，储存备用（一说是煮熟后晾干）。客人来了，只要把这种面加上佐料，放到水中一煮即可招待客人。

有一次，诗人、法家宋湘尝过觉得非常美味，又知道它还没有名字，便说：“如此美食，竟无芳名，未免委屈。不若取名‘伊府面’如何？”从此，伊府面流传开来，简称为“伊面”。这伊面就是现代方便面的鼻祖（摘自百度）。

在这个还没有味jīng没有鸡jīng的时代，想要把方便面搞好吃来，就必须用高汤浓缩了才行，菌粉是可以增鲜，但那是必须要经过煮的，只靠开水，菌粉非但不会增鲜，反而会有一种霉味出来，而用高汤浓缩的汤料，怎么保证不变质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所以说，在密封技术没有出现的时代，方便面绝对不是行军或者说旅人的干粮佳品。

行军粮，至少得保证在没密封的情况下，一两个月不会坏，所以只能选用含水份少的，再用油纸包好了才行。

饼干似乎是可以，但饼干也必须经过轻微发酵，烤制的过程中体积也会膨胀，最后还是孙嘉英出了个主意，先将面粉炒熟，然后再按三份熟面，一份生面的比例用油和好，再按模送去烤制，如此一来，发酵的程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干粮解决了，水就成了问题，虽然说，如果对西南用兵，对东北用兵，冬天雪多的是，但王况知道，在冬天，有没有一口热水喝进肚子，对战斗力的影响可是不小，如果需要隐蔽行踪，或者说需要小股作战的话，有时候是不允许生火烧水的，怕的就是炊烟被敌人发现。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用生石灰，这可是武侠小说里百用不爽的暗器，王况自己也喜欢用，别看他平时好像都不在意的样子，但身上，总是会有一小包的生石灰揣着，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自从知道于祁中对自己恨之入骨后，王况就更小心谨慎，黄大总不能时时刻刻的都在自己的身边的。

所以说，如果每个军士身上都揣一包生石灰的话，碰到不能生火烧水的情况下，就可以用生石灰兑水来给食物加热，烧开是别想，但至少温热的汤还是能喝上一口的；若是碰到紧急情况，生石灰还能当做暗器使用，迎风洒去，几乎就可以以一挡十了，而朝鲜和吐蕃却是到了明初的时候，才知道用石灰的。

对于李老2许的县泊，王况也是知道自己需要装模作样一番的推辞的，三次是不必要了，至少总是要一次的，再喜欢官位，也不能做得那么明显么，所以，王况很是言辞诚恳的写了封折子，让小六子带回去，说是自己无德无能，当不起陛下这么重的封赏，又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自己愿意将寿山村的田地献给陛下，只不过恳请保留几亩田，作为不忘祖宗的念想云云。

这么文诌诌的奏折，自然是王况口述，林明润sè，如果不知道自己的妹夫是个不肯吃亏的主，林明恐怕都要边写边感动得天地变sè了。

小六子也没敢多呆，皇帝虽然说准了他半年的假，但他哪敢呆足了半年才回去？作为近身服侍皇帝的人，这点察言观sè的本事还是有的，知道皇帝很是在意那石头，自然是越早回去越好。

李世民要小六子带回长安去的人就是图虎，这是想要亲耳从图虎口中确认王况所言非虚，也是要用来堵朝中众臣子的嘴的。

图虎去了，身为翻译的李大胆自然也就要跟了去，所以当李大胆听说自己要去长安，要去面圣了，那几天里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进宫见皇帝啊，恐怕整个建州，除了使君和李镇将及小东家外，其他人都还没见过的，这是多大的荣光。

将小六子打发走，王况也难得有一段时间的清闲，这个时候，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流水大席也还有两个月，今年也是天下大比的年头，但时间还早。

这段时间，王况也从李业嗣那了解到不少现在的造船技术，和王况的认知不同，现在的大江上，能容纳几百上千人的大船并不鲜见，五六层高的楼船也是能造得出来的，还能在上面开圃种菜。

至于说龙骨技术，尾舵技术，用铁钉替代竹钉联接，摇橹和风帆早在汉末就已经出现了，前隋的炀帝李广下扬州的大龙舟就高45尺，长200尺，上层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间两层有120个房间，可容纳近千人。

更有甚者，南齐那个推算出圆周率小数点后七位数的牛人祖冲之还发明了装有浆轮，利用人力以脚踏车轮的方式推动前进的“车船”。车船可以逆水rì行百余里（“又造千里船，于新亭江试之，rì行百余里”《南齐》卷五二）。

这简直颠覆了王况对古代造船技术的认知，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的技术能有多高，现在看来，唯一能让自己有用武之地的，无非就是一个降低重心的理论和将浆轮用皮带传动，改变传动比，更省力一点罢了。

也是王况自己没去注意，他当初去长安所乘的官船，就是车船加风帆及摇浆相结合的，只不过是浆轮被包裹在船帮里，只在水面下露了出来而已，不然的话，他哪能一天的时间就从一个县到另一个县？唐时的县的辖区可比后世的县要大得多，几乎能顶后世的两个大，一个县与县之间的路程，通常都是要超过百里。

而大龙舟却不是最大的船，据李业嗣说，汉末的楼船就高达十余丈，也就是一百多尺，折合二十多米，仅仅一个高度，就不是大龙舟所能比的，最大的楼船，甚至能容纳三千多兵士。这让王况很是汗颜，还好，自己一直保持了谨慎行事的风格，不然等到人来了，自己得意洋洋的拿出图纸来，不给人笑掉大牙才怪。

都是后世的教育毒害太深啊，如果按容纳三千多兵士来算的话，起码是两千吨级别以上的船了。这让王况不禁想到了教科里的许多“第一”，什么第一艘万吨轮船是在和谐朝才有了，却没几个人知道，早在民国中期，江南造船厂就造出了第一艘万吨油轮。

还有什么第一架飞机也是和谐朝才有，但真实情况是，早在和谐朝的前二十多年，马尾造船厂就已经能批量造水上轰炸机和水上教练机了。

除此而外，还有江南机器局也早在和谐朝建立的前十几年，就造出了柴油机和中国第一辆汽车。民国的几十年，其技术并不比西方各国落后多少，顶多也就是三五年的差距而已，反而是和谐朝的闭关锁国，造成了差距越来越大。

自然了，和谐朝的皇帝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劳”，肯定是要把历史的真相给藏起来的，不然的话哪里来的威信？

这天，被吊起兴趣的王况又拉了李业嗣要他讲讲楼船里面的布置和构造是怎样的，须江的造船匠人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来，王况却是等不及了，想在近期内就将自己的改进方案给定下来。两人一个喜欢听，一个呢，正好逮住机会压王况一头，说的也是很详尽。

正聊得高兴呢，却见孙二风风火火的来了，看他脸sè，恐怕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果然孙二一见了王况就连连叫：“小东家，不好了，又有人中毒了。”

又有人中毒？王况一听就坐不住了，眼下正是建州升格的最关键时候，不能出半点马虎，或许，这么一个事件，就能将建州升格的希望给打到比十八层地狱还深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作为镇将的李业嗣也坐不住，就连同王况一起去客栈看个究竟，一边走一边听孙二说。

原来是昨rì北门有个富商在富来订了一桌酒席宴请宾客，没曾想，今天中午那个富商就直嚷恶心，头晕想吐，去瞧了郎中，说是中毒了，富商的家人就找上了门来要讨说法。

来到客栈门口，就见已经围上了许多人，一个穿着华丽的婆娘正坐在地上，不依不饶的哭喊着，边上几个家人模样的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看样子是随时想要动手的。

如果不是知道富来客栈有王况的一分，如果不是围观的民众满脸的不相信，恐怕这家人就要冲进去砸东西了，人命关天，他们才不会去考虑到王况如今已经是奉议郎，还有个当着县令的大舅子和走得很近的使君撑着腰。

看情况，这家人应该也是被逼急了，路上孙二就已经告诉了王况，这个富商可以算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他那家等于就是垮了。

见到王况前来，那个婆娘坐在地上一把就扑了过来，也不顾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双手就抱住了王况的大腿：“小东家，您可得为奴做主啊。”

事情既然发生了，在没更进一步的了解情况之前，王况也只能是和颜悦sè的安慰她：“你且起来，将事情经过详细说说。还有，如今人是否有碍？郎中怎么说的，都不妨说了出来，这里的街坊邻居都是见证人。”

那婆娘抽抽噎噎了好一会，这才道来：“昨rì，家里来了客人，偏生家中的厨子他阿爹上山采山货摔伤了，便告了假回家照料，因此就在小东家您店里订了一桌酒席，昨夜吃得还好好的，但今rì中午，奴的夫君说饿了，奴便将昨夜的剩菜热了给夫君食用，可谁曾想。。。。”

“热饭菜的时候，你可在旁？”听到这里，王况心里有了一点点的明悟。

“因着今儿一大早，夫君就将家人都遣了去帮着装卸货物，所以饭菜是奴亲手热的，没假手他人，热完后就直接端了给夫君食用，谁知夫君吃完了只不到半时辰就喊想吐，头晕了，如今人正在药堂里，幸亏送得及时，郎中给灌了金汁催吐，如今也是好些了，只是还没醒转。”这婆娘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没危险也是实话实说，估计也就是因为那富商没醒转来，没了主心骨，这才纠了家人前来讨要说法。

“你夫君平rì里可有仇家？”王况正要问话，林明赶来了，他在人群外往里走的时候，就将妇人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因此接口就问，自己大舅子的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听说就坐不住，又怕这家人闹事，就带了衙役赶了过来。

“奴的夫君平rì里为人小心谨慎，从不肯得罪人的，倒是没听说在外和谁有结仇，也没听说有和谁有银钱货款相欠之事。还有，往rì里若是有剩的饭菜，都是留给家中下人食用的，可今rì那厨子还是没回，夫君又直嚷着饿得慌，奴就将那剩的饭菜给热了。”见到林明和衙役过来，妇人这时候才想起了，小东家可是官身，又有个当县令的大舅子，这下心里有点怕了，林明才问一句，她就马上知道林明想问的什么，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排除了仇家下毒的可能了，那么原因就是出在饭菜身上，至于说是不是会有人想毒害这家的下人，结果在巧合之下，反而害了主人呢，这个可能xìng也很小，要想毒害某个人，总得是要针对此人的饭菜下毒，在饭菜没热之前，谁知道这饭菜是给人吃呢还是会倒掉？

林明听完后也觉得棘手，按律，既然涉及到了他的妹夫，他就该回避才是，这案子，他现在是没权过问了，连黄良也是不行，必须得是一个和王况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官员，比如说长孙煜来过问。

哪知道，王况听完后，却是转眼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问到：“谁家有昨rì剩的饭菜的？要吃剩的，煮好后没动过筷子的不要。”

当下就有不少人应声说有，王况便让他们回去取了来，又让孙二去客栈里面搬出了个烧着火的泥炉，还拿了锅铲出来备用。

不多时，那些人家的剩饭菜都取了来了，本来富来客栈里也是有的，但为了避嫌，王况没用自己店里的。

取来的几份剩饭菜都是食用过剩下的，现在建安城里已经有了引水，那些个水井就被人用来存放饭菜了，这大夏天的，井中的温度低，放个一夜也不会有问题。

当着大家的面，王况将几份剩饭菜都热过了，然后随手就倒给了街上遛跶着的几条野狗吃，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三条野狗，两条吃了剩饭菜没事，但有一条老癞皮狗吃完后不一会就呜呜叫着躺倒在地肢乱蹬起来，状似痛苦至及。

围观的人群顿时便哗然起来，怎么这狗吃了剩饭菜就如此的痛苦，但其他两只却是好端端的无事？

那妇人见了也是大惊，看着那条老狗的痛苦模样，半天也是说不出话来。

“你家夫君吃菜蔬是不是不喜欢放蒜的？”说实话，王况在实验前，心里也是没多大把握，现在见收到效果，不禁暗舒了一口气，还是主角运势啊。

“回小东家话，奴一家人都不喜吃蒜的。昨rì来订酒席的时候，特地交代过师傅说不要放蒜的。”

“那便是了，你们看，这一共有三条狗，为何两条狗吃了剩饭菜没事，但那条老狗就有事呢？这第一和体质有关，老狗年老体弱，抗不大住，而其他两条，身强体壮，可以抗得过去。

再有就是剩菜的问题了，如果说，煮好的菜蔬，没人去翻动的话，自然也是没事，但若是吃过了的，这筷子上自然就沾了人的唾液，人的唾液，其实也是有毒的，只不过是毒xìng小，一般情况下是无事，但是若一沾到饭菜里，过了一夜，这毒xìng就会扩大，这时候的饭菜，也就是有毒的了。”

这其实就是个亚硝酸盐中毒的问题，蔬菜里面本来就含硝酸盐和微量的亚硝酸盐，即便是新鲜的刚采摘下来的也不能幸免。人的唾液里有细菌，细菌沾到蔬菜上，能让蔬菜加速分解出亚硝酸盐来，如果量到一定的时候，就是危险的。

但王况不可能跟大家解释什么是细菌，只能用有毒来解释。至于说放不放蒜，那又是另一个说法了。

第二七一章又见食物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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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梅菜

第二七二章梅菜

一般的说，刚炒好了的青菜，马上就盛放一边，不要去动它，并盖牢了，尤其是后世有冰箱的情况下，用保鲜膜将其封好放冰箱里面，即便是到第二天再热了来吃，也是没事的。

这主要是因为菜在热的时候，菜的上空基本都是水蒸汽，再用保险膜封好了，与外面隔绝了空气的交流，那么里面存的氧气就不足以支持细菌的大量繁殖，细菌一停止活动，也就不会产生代谢产物—亚硝酸盐，那么放了一夜的青菜里面亚硝酸盐的含量就不足以威胁人的健康。

尤其是加烹过的菜，里面所残留的细菌已经不多，只能一个来论了，这和翻动过的青菜会被沾了唾液的筷子“污染”过的情况不同，菜被翻动后，筷子上的细菌就转移到了菜里，在吃到后面，菜的温度降低了，其温度不能够杀死细菌的情况下，细菌大量繁殖也就在所难免。

但是如果在炒青菜的时候，在里面加了蒜泥为佐料，蒜有抑菌的作用，那么即便是炒好的菜，端到桌上吃剩了后等第二天热了再吃，问题也不会很大，其产生的亚硝酸盐量虽然是超标了，但偶尔吃吃，一次吃的量不大的话，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但如果天天吃这样的剩菜，那就危险了。

富来客栈的炒青菜基本都放蒜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这样的味道，有的人可能是一生中一点蒜都不碰的，所以，只要客人特地交代过说不要放蒜，就不会再放（想到这个，灰雀突然想起几年前，总去沪市出差，灰雀爱吃甜的，但是却不喜欢吃加糖的菜，因此每每吃饭点菜的时候要特地交代一下，说菜里不要放糖，但最后得到的答复往往是服务员转告厨师的话：不放糖怎么做菜？让灰雀哭笑不得。）

这富商一家人都不吃蒜，因此富来客栈的厨房里也就按了他们的要求，没在菜里放蒜，可以想见，既然是宴请客人，那吃酒的时间最起码也要半个时辰以上。这么长的时间，菜早就冷了，又是你的筷子拔拉一下，他的筷子拔拉一下，里面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的唾液，滋生的细菌都不知道有多少。

菜里既然没蒜这些能抑菌的东西存在，这样的天气，当然是非常适合细菌的繁殖了，哪怕是吊到井里也是没用，而等拿出来再热过的时候，在菜的升温过程中，有那么一个区间是最适应细菌的繁殖代谢，虽然只是一小段的时间，但其产生的亚硝酸盐的量却是不容忽视的。

而且，菜在加热过程中，硝酸盐也会分解成亚硝酸盐，如果身强体壮的人，偶尔吃过量也能抗得住，但王况既然知道了这富商是家中的顶梁柱，一个人支撑起了一个诺大的家庭，平rì里忙着生意，身体必定是不如壮实的汉子的。

所以，王况就博了一把，再加上他热的剩菜的量足够大，又是专门挑那些没加蒜的青菜热的，一条狗的体重又是远不如人，所以，那条老癩皮狗倒地也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见癩皮狗的痛苦模样，那几家端了剩菜来的人脸sè都变了，他们从来不知道，剩菜竟然也能吃出问题来，就有人问了：“小东家，那这么说的话，剩菜是不能吃了？那多浪费啊。”

王况看了看，问话的竟然是号称包打听的路人甲，这路人甲路人乙的外号，其实说起来还是王况给起的，有一次王况踱到遏跃跟的羊汤铺里去，见这俩活宝又在那里骗吃骗喝的，就随口说了一句：“还真是路人甲和路人乙啊。”就这么地，没多久整个建安城都叫他们路人甲和路人乙了，而他们的真正名字，如今已经没几个人能记得清。

“剩菜也不是不能吃，肉菜剩的是肯定没问题的。问题就在于菜蔬，关键是要看怎么烹煮，怎么保存，若是菜中有蒜，姜这类调味的话，问题不大，剩了热热也能吃。若要是不喜欢吃蒜啊姜啊这类重味的，那么只有两个办法，其一就是这餐要吃多少就烹多少，烹多少就吃多少；其二就是如果做多了，在端上桌前，就要用干净的碗筷将多的那些盛出来，单独存放，不要去动，那么放一夜问题也是不大的。”

完了又一指那倒地不起的癞皮狗：“其实也不用恐慌，你们瞧，那狗不也没死么，偶尔吃了身体不适也不要紧，催吐就是了，只不过金汁的味道，大家想必也是不想尝的罢。”

众人听了都嘿嘿直乐，有人就起哄，说是让路人甲去找了剩菜来试试，他们愿意请路人甲和路人乙在富来好好的吃上一餐。

这时候那富商家也来人了，说是人在药堂里面，已经醒转了过来，只是头还是有点晕，王况交代那妇人回去煮碗冰糖绿豆汤喝下去，一来绿豆对解毒是有一点功效的，二是经过这么一催吐，这富商的身体大是受损，喝点甜的，可以补补元气。

既然王况已经做了试验，证明了富来客栈的菜本身是没问题的，问题就在于食用者自己本身的保管不当和不喜欢吃蒜上，所以那妇人最后反而是千恩万谢的回去了，要是王况不说，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现中毒的现象呢？

经此一来，这一家子从此竟然就爱上了吃蒜，餐餐要吃蒜，若是哪个菜里没放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一点食yù都提不起来，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经历这个事件后，王况觉得有必要普及一下菜的禁忌搭配，有些菜是可以同时吃的，而有些菜是不能同时吃的，比如说豆腐和菠菜，一起吃味道虽然是不错，但却容易让人患上结石。

普通人的饮食禁忌其实很多，王况曾经看过一篇文章，里面罗列了一百多种不能同时吃的食物，有的是正确的，但也有许多是瞎传的。

比如说许多人都以为鸡蛋里是不能放味jīng的，说是会中毒，但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仔细想想就不会相信，盖因味jīng就是谷氨酸钠，而鸡蛋里面本来也就含了这个物质的，蛋白质分解后也有谷氨酸，和摄入的食盐在一起也能产生谷氨酸钠出来，所以说，鸡蛋和味jīng一起吃会中毒绝对是无稽之谈，只不过不会有人去尝试罢了，因为鸡蛋本来就鲜香，炒鸡蛋的基本不会有人去放味jīng。还有离谱的，竟然说黄瓜不适宜和含维生素C高的蔬菜同食，这简直就是马耳东风么，黄瓜自身含的维生素C就不少

饮食的禁忌，不要说普通人，就是砖家还总是毫无根据的瞎说一气，王况自己在后世的时候肠胃不好，所以对糯米的东西是基本不碰的，偶尔吃一点点没关系，可要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吃，胃马上就要抗议了，会让王况难受上好几天，但是竟然有砖家说糯米是健胃的。

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有人半夜肚子饿了，家里除了一盒柿饼外，就没其他吃的了，于是，这人就将一盒的柿饼吃了个一干二净，结果到凌晨腹痛难忍，家人送到医院一检查，整个胃都被结石填的满满的，就是那柿饼引发的，动手术又要花很多钱，最后还是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偏方治好了，那就是喝可乐（可乐可以治疗肠胃的植物纤维xìng结石，这个是千真万确的），所以说，即便是单一的食物，过量的食用，也是会伤身的。

后世种植技术及发达的物流，使得许多本来不可能同时吃到的东西也能流入寻常百姓的餐桌，也就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这时候除了王况捣鼓出的大棚外，就绝无可能会发生这些问题。

想了半天，王况也只能想得起几种不能多食不能搭配一起吃的菜来，最后只能放弃，本来么，什么季节就吃什么菜，吃东西不要过量，适可而止，只要能做到这两点，就不会有问题，这个也禁忌，那个也禁忌，活着累不累啊。

就像王况自己怀疑植物蛋白过量是导致痛风的罪魁祸首一样，他怀疑并不代表他不吃豆腐，只是不多吃罢了，如果在吃的过程中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那干脆就什么也别吃了，像有的砖家经常说什么这个东西该这么吃，那个东西该那么吃才不会让营养流失，拜托，人又不是只靠一种食物来养着，食物多种多样，这个流失了，我从别的地方补不行么。

再者，每一样的食物，在医者的眼中，都对应着寒，凉，温，燥的特xìng，自己的知识再是万金油，还能有医者对食物的了解更详尽么？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郎中去罢，自己就不要越伹代庖了。而且，这么多年来，还是唯一的一次碰到因吃食不当而引发的问题，这个概率，比走在路上摔跤死还要低许多，没必要搞得民众一惊一乍的。

（大家在去搜一下不能同时吃的食物，里面会有一大串的答案，不必介意，那里面许多都是无中生有，以讹传讹的，稍微动一下脑，就能把其中的至少百分之九十给排除了，这个禁忌没那么恐怖，像什么芹菜不能与黄瓜同食了，一看就站不住脚，西方人喜欢吃的沙拉，就经常这么搭配，人家吃几百上千年都没问题；还有什么青鱼不能用牛油羊油煎炸了等等，都是毫无根据的。）

李业嗣并不懂造船，他也只是有一次跟了李靖去检阅水军的时候，在楼船上呆过几天而已，因此，没几天工夫，他肚里的存的对楼船的仅有的一点点了解，就被王况给挤了个干净，连渣都没留一点下来。而王况，见实在是再也无法从李业嗣那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出来后，就很不厚道的把他又甩一边，不理了。

岁末，王冼就要去长安，准备在林家住一段时间，参加明年chūn的常举了，早在去年，王冼就拿到了秀才的功名，一个秀才很简单，县试通过就行了，因为有李老2曾经说的，王况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结果王况就支使了黄良，将建州三年一次的县试改成一年一次，这里面长孙煜也是出了不少力，他去信回家，将建州如今有多少童生，又有多少的孩童在学堂入学的情况说明了，言明若是还三年一试的话，恐怕以建州之力是无法完成，要考的人实在太多了啊。

建州现在的人口已经早就超过了十五万，扣掉一半的女的，再扣掉三分之二的成年人和婴儿，整个建州在读的人数就两万多，即便是九成的人都只为的是识字，那也有至少两千多的孩子是抱有靠读出人头地的想法的。

如果是三年一试的话，那就会同时有两千多人挤着来考，建安可容纳不下这么多，所以，分流是最好的办法，因此上，用了王况的话来说，特事特办，现在的建州，就是大唐的特区，管他那么多，直接改了一年一试，只要朝廷不追究就行。长孙无忌接了信后，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王况去折腾，反正秀才功名只需要州里审核就好。

而因了王况的关系，王冼得了秀才后，是不需要参加州试，可以直接去长安参加常举，就如同当年的林荃淼一样，州里直接给了名额推荐去了。

王况也不指望着王冼能一次就考中，才十四岁的王冼，年龄还小，再说王冼也不是那种文采出众的人，柳老夫子愿意潜心教他，一是因为王冼的勤奋，二是因为柳老夫子在当初王况一封了官后，就看了出来王况的前途无量，有这么个哥哥在后面罩着，又有几个小公爷疼爱着王冼，王冼想不中都难。

要是换了其他家的孩子，哪怕他比王冼还勤奋，哪怕他的悟xìng比王冼还要好，但只要不是州里数一数二的才子，柳老夫子也不会这么尽心，为什么，没后台，想中实在太难，即便是侥幸中了，在仕途上也走不了多远。

而王冼不同，且抛开王况这个哥哥不说，也不要提几个小公爷护着，就一个黄使君照应，就能让王冼在仕途上走得比一般人要远，尤其是使君现在官又升了一级，等到建州再升格上去，那在朝廷中的话语权也就更大，对王冼的照应自然就更周全。

要是加上王况，那还了得，没瞧那孙东家那个学文不成改学武的孙嘉翰么，只跟着黄大郎学了两年，没有一点军功，可如今也已经在镇将府做了个流外四等的军史，谁让他有个有好眼光的父亲，傍上了小东家呢？

王况也只是想让王冼去长安历练一番，见识见识一下常举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官场是个什么模样，有过经历了，以后对仕途的认识就能更深一些，要当官，并不是你有才学就行，还得会其中的道道，懂得个中三味的人，才能在仕途上如鱼得水。光靠才学有什么用，马周的才学够高了，可要是没有中郎将常何的举荐，也还只是一个布衣，虽然在前隋就做过官，但谁认你？

王冼学文一般，但是为人处世上倒是鬼jīng鬼jīng，成天也是笑眯眯的，除了王况夫妻三个，外人就没见过王冼发过脾气的，这个小家伙，现在藏得深呢。

这天王况又在教王冼厚黑，小芣苢手里抓了一把的菜来找王况：“夫君，你种这些个菜有什么用啊？吃又不好吃，还占了后院一大块的地方，奴想和姐姐一起种点东西都没地方。”在林颖芝的要求下，小芣苢现在已经改口叫小娘子为姐姐了，只不过这俩丫头现在肚子依旧是没个动静，她们俩尤其是小芣苢成天闲得慌，总想做点什么。

因为俩丫头肚皮没动静，王况有时候想起来就会暗骂孙药王，还药王呢，开的方子却是没个屁用。

见到那一把的青菜，王况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什么东西忘了做了，这是梅菜，林荃淼到了小梅关后，就从当地军户家中收了不少的种子送来，王况呢，种子一到手，丢给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后就撒手不管了，时间一长，也就忘了这事。

现在见小芣苢手中的菜已经是长得一尺多高，是时候了，再不做梅菜干的话，等入了秋，变老了虽然更香，但嚼头也就没了，这个时候是正好，雨少，rì头又大，正是做梅菜干的好机会。

梅菜干的做法，王况只知道要蒸要晒，但在之前需要不需要腌过，他就不知道，不过这也没关系，全腌了就是，如果失败了，就当是做腌菜就好，腌菜炒肉也是很好吃的，而且是越炒越香，越陈越香。

于是一声令下，阖府出动，让人将后院里种的梅菜给拔了个jīng，洗净后放在rì头下晒上一天，晒到半干了再来通知王况。

另外又赶紧的差人去建宁买几个黑瓷坛来，做腌菜，陶罐是不行的，得用瓷坛，即使是真要用陶罐，也得是全釉陶罐才行，这样才能做到密闭不漏气。

接下来，就是揉搓和腌渍的工序了，这个工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需要些许力气的，好在富来客栈里人手多的是，王况依旧可以做他的甩手掌柜，只要在一旁指点就行。

第二七二章梅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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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三章 佐粥佳品

第二七三章佐粥佳品

大家都想着看小东家怎么捣腾这个看起来绿油油，但炒起来却是不大好吃的所谓梅菜，孙二听说了后，自作聪明的向新来的伙计炫耀：“小东家这是要做菜呢，瞧瞧后院那一坛坛的菜，都是小东家教授出来的，真想尝尝这种菜做出的菜是个啥滋味。”

早在璃窑里烧出了第一批大璃瓶的时候，王况就做出了菜来，加上这两年建宁的瓷窑也能烧出大件瓷器了，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就开始对外发卖菜了，客栈里是一碟碟的零卖，商行里则是整坛发售。

菜的做法简单，现在富来的人几乎都会做，而且做菜的方法也早就流传了出去，但大家还是喜欢来富来买菜吃，有的人家是一买就整坛的买去。这里面有相信富来的品牌的原因在，也有王况做的菜比平常人多一个酸辣椒在里面的原因在，又都是陈汤的，够酸，够劲。

酸辣椒是最简单的，辣椒洗净后将表面的水晾干，可以切段，也可以整个的放进洗干静又经过rì头暴晒一整天的坛子（坛一定要全釉的坛子或者用大玻璃瓶也行，rì头暴晒是为了杀菌，没rì头的rì子里可以用开水烫的办法杀菌）里，洒一点点盐，将晾凉了的滚水倒进去，然后用纸扎紧坛口，再在外面糊上湿泥以保证密封，在yīn凉处放上半个月就得，而且放的时间越长就越酸。

菜的做法也是差不多，不过却是要先将需要的菜用盐腌渍一会后，用凉滚水将表面的盐冲洗干净，码入坛里，倒进去的凉滚水也事先放了盐，姜，酒，八角，辣椒和花椒煮过后再晾凉的，倒进去的时候连着里面的料也一起倒进去，然后放yīn凉处腌渍七天以上就可以了。

（腌渍的菜一定是要么一两天就食用，要么是至少七天以上，两天到七天的这个时间段里，腌渍菜里的亚硝酸盐含量是最高的，多吃不利，一两天就可以吃的是暴腌，多rì的则是慢腌，许多不良商家，为了尽快谋利，用加醋的办法腌渍，不到七天就端上了客人的餐桌。）

第一次腌渍的菜味道是不大好的，但如果继续使用第一次的汤来继续，以后味道就会越来越好，尤其是加了酸辣椒进去的菜，味道绝对能让人酸倒牙但又是爱不释口。

孙二还在那里卖弄，孙掌柜低了头在柜台后面扒拉着算盘，他这是习惯了，多年下来，一天没碰算盘手就痒痒，因此即便现在是当了总掌柜，都不需要他坐镇在柜台后面了，他也还是喜欢将孙二给赶开，自己坐那里过瘾。听到孙二在那卖弄，抬起头，顺手就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甩了过去：“又在乱嚼。”

孙二早在孙掌柜抬头的时候就背过了身去，用手抱着头嘟哝：“霸占了某的位置不说，还总喜欢来这招。”。

正好李大胆从客部过来，听了嘿嘿一笑：“孙二你不也是就会一招么？扬手就踢人臀，抬脚就打人头。”那些新来的伙计听了哈哈大笑，连忙围了上去，想问是怎么个回事。

自高三被派去福州后，孙二就很少再使用这招了，所以新来的伙计也没机会见识，高三又还要在寿山村再呆一段时间，遮人耳目，等到那地被李老2收走了之后才能回来，不然要是被李老2知道了，前后一想，就知道王况肯定是事先知道田黄，所以才会派高三前去。

李大胆因为要上京，心情很是舒畅，被人一问起来，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将孙二以前和高三打闹时候惯常用的伎俩给说了出来。

孙二脸上有点挂不住，好么，某都已经当了掌柜了，还揭某的老底？于是上前去，手一扬，李大胆连忙的抬手护住头，还将手攥起了拳头，拇指紧挨着翘起一点，孙二的手掌心正巧就打在了翘起的拇指上，这下疼得他“咝”了一声：“李大胆你不是说某扬手就是踢臀的么，怎么护住头了？”

李大胆撇撇嘴：“还真当某傻啊，某既然都这么说你扬手要踢臀了，你再扬手还能踢么？小东家可是说过，虚虚实实什么来的。”

“闹什么闹，干活去。”孙掌柜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一吐舌头，散了，他们能和孙二打闹，但却是不敢对孙掌柜这个元老级的人物有半点的不尊，连小东家都要尊一声孙爷爷呢。

而客栈里的众食客对这种景象早已经是见怪不怪，继续埋头和美味佳肴苦战到底，或者是和身边的伴当说笑着，正眼也不往孙二他们那瞧上一瞧。而且食客们也喜欢富来客栈里这样的氛围，感觉就像是家里一般。要是哪天客栈里的伙计管事不闹了，他们才会觉得奇怪呢。

富来的众人对王况的命令向来都是摆在最重要的位置去执行的，哪怕是天皇老子的命令也不如小东家的命令好用，所以王况一说要去买坛子，当天就整整的一车几十个一尺来高一尺来阔的坛子从建宁拉了回来，建安到建宁也就百里左右的路，比唐兴近了许多，瓷窑离建安就更近，只得五六十里而已，当天就来回也不希奇。

而梅菜经过一天的rì头晒，也已经晒蔫，半干了，这可不能晒到全干，全干了没水份，还怎么发酵？见买的坛子有多的，王况干脆就让人去客栈里交代一下将萝卜叶留着，明天也依这个法子去晒，萝卜叶也是可以做腌菜的。

王况这是做两手准备，要是梅菜经过腌后再经过蒸晒能成梅菜干的话，那么箩卜叶腌渍的就作为腌菜来食用，至少，腌菜王况是会做的。而且，腌菜的做法有许多种，基本全国各地都有腌菜，各地的做法整体上来说大同小异，只是在细节上略有不同，有的多几道工序，有的少几道工序，而有的在一些处理方式上也不大相同，但最基本的工序和最终最重要的装坛发酵这道工序是都有的。

而腌菜在处理上因为加不加水也就有了水腌菜和干腌菜的区别，水腌菜偏酸，口感脆滑些，干腌菜就相对比较香，较硬有嚼劲。视乎于食客的喜好自己去选就是了，喜欢酸的就吃水腌菜，喜欢香的就吃干腌菜。什么，你说又香又酸的腌菜有没有？呃，这个倒没见过。

而菜，也算是水腌菜的一种，不管是广式的也好川的也罢，或者说是朝鲜菜，东北酸菜，都是属于水腌菜的一种，而干腌菜，大约只有江南才有，尤其是客家和闽越一带最为常见。

梅菜干自然是属于干腌菜的一种，所以王况也就准备先做干腌菜，用两种不同的办法做出两种干腌菜来，然后再去蒸晒成梅菜干，看哪种味道更好，从而最终决定采用哪种办法。也是王况只会两种，要是多会几种的话，王况肯定是都要做出来比较一番的，现在他有点后悔，后世实在太懒，想吃什么就去买，几乎都没动手过。

当晚富来客栈打烊后，厨房里的厨师和帮厨就都被叫了来揉菜，办法并不复杂，将晒得蔫了的梅菜用盐去揉搓就是了，搓到有菜汁流出即可，这个工序叫盐搓，然后用手拧干菜汁，放到凉开水中漂洗尽表面的盐分再拧干了就行，这叫漂盐。王况种的梅菜并不多，只种了两畦地大约百来颗而已，小芣苢之所以来找王况说他占了太多的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好奇，不知道王况种这些梅菜干什么用。

邝大和王师傅他们一共有十多人，平均每人揉搓十颗左右的菜，也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好，这也是现在建安治安状况好得实在不能再好，大家都有营生可做，都有钱粮，偷盗的案件是年年少得可怜，衙役们都闲得慌到巴不得一年发生个几起小案子好让他们一显身手了，所以现在的宵禁基本已经形同虚设。不然这个时候可就回不了家，只能在王家睡了。

漂完盐后，王况就让大家把梅菜分做了两份，一份就直接堆在匾箩上，放到地上，这叫堆黄，堆黄的时间大约要七天左右，每天早晚翻动一次，这主要是要让梅菜有个前期的发酵过程，堆黄要注意的就是不要被rì头照shè到，如果是冬天气温过低，还可以用棉被等保暖物盖在上面保温。

另外的一半就直接让人切成一指宽的长度（说到切菜，突然想起有不少砖家说什么青菜用撕的比切的好，因为切是破坏细胞壁会让营养流失，汗呐，细胞多小？切口上的细胞被切开的数量恐怕连占整颗青菜的万分之一都没到罢？营养能流失多少去？钻牛角尖到这份上，不如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然后按一斤菜二到三两盐的比例（指揉搓后挤干菜汁的重量）混合拌匀了，装到坛里，要边装边用手压实，转到和坛口齐平后，再洒盐在最上面将菜全盖住压平，然后垫上一层干芭蕉叶，再覆上厚厚一张浸了丰蜡的黄纸用绳子扎紧，外面再糊上湿泥就可以等半个多一个月后开坛了。

（友自己做的时候，有能密封的玻璃罐或者是专用的菜坛就可以省去糊泥的步骤，也不用加什么芭蕉叶和油纸，那都是怕湿泥中的水渗透进去而用的。只是用专用菜坛的时候要每天注意坛口用来隔离空气的水会不会干了，切记，只能用瓷罐或者全釉陶罐，不可用塑料瓶，也不可用金属罐，哪怕是再号称食品级的安全塑料和食品级的不锈钢罐也不行。至于说堆黄的那种办法，灰雀只是听说过，却是没实际cāo作过的，可行不可行还是两说，实际上，闽北做干腌菜是没堆黄这道工序的，反而是装坛的时候一定是要压实压紧，坛里不能留一点点的空隙，尽量是保证里面的厌痒发酵。大家自己装完坛后，可以在上面用重物压住，防止因发酵膨胀而将盖子顶开。）

（至于为什么既然后面还要加盐，前面为什么又要把盐漂掉，灰雀也说不出原因来的，传统的做法就是如此，既然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做，恐怕也是有其道理存在，灰雀猜想，或许漂盐是要将挤出的菜汁漂掉以尽可能的少在表面残存草酸罢，只是猜测，没有根据。至于做腌菜的原材料，基本上，像是箩卜叶，雪里红，芥菜，土白菜等都是可以做的。）

等到都忙完了，也已经到了子时，本来是完全可以放到第二天来做的，但奈何大家的情绪高涨，若要是不当夜做完，恐怕没几个人能睡好觉去，尤其是当见到王况看着大家边揉边咽口水的样子，就都知道这东西做出来又是好东西，能让小东家直咽口水的东西，能不好么？

第二天晚上，将晒好箩卜叶也按头晚的全装坛腌好，就等着半个月后陆续开坛了，腌菜如果没有开封的话，放上一年也没问题的，是属于一种随吃随开封的方便食材。

等到第七天过后，堆黄的那份也差不多了，王况就又叫了人来，将这些黄了的梅菜挑掉这七天中沤坏了的菜叶，然后用水洗干净，挂在rì头下晒干表面的水份，然后也按之前的做法，切段腌渍装坛，之所以不用大坛子而是只用这种小坛，也是考虑到rì后开坛的时候能及时的用完，也方便rì后作为商品出售，一户人家，有这么一坛的腌菜，开坛后分两次炒肉吃，正好可以在变质前吃完。

而且，这个时候做腌菜，等到开坛来蒸晒梅菜干，如果顺利的话，正好可以赶上今年的天下大比，利用天下大比的人流影响，给梅菜和腌菜做做广告，也可以让王冼去长安的时候带些过去，给林家人尝尝鲜。

这些天等待的rì子，富来众人是个个度rì如年，孙二就更是三天两头的来看，即便那坛子是密封着放在yīn凉处的，他瞧着也是安心，孙掌柜和孙铭前算是比较淡定的了，但也是来王家的频率比以前高了许多，嘴里说着话，眼睛是时不时的飘向存放着腌菜坛的地方。

腌菜的出现，绝对是在海盐的食用大量替代了井盐和湖盐之后的事，在这之前，盐比油贵，谁舍得像王况这么大量的用？而王况能这么用，一个是他现在财大气粗，另一个原因就是长溪黄家听了王况的建议，开始采用利用滩涂地开田晒盐的法子，一斤盐的成本比起煮盐降低了许多，产量也增加了许多，而有王况在，福州刺史对黄家晒私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问。

而黄家晒得的盐倒也没有私下贩售，除了给富来客栈送来rì常要用的和自己留些外，全都卖给官府，所以虽然是违规，但也没到触犯律法很严重的地步，福州刺史正是需要和王况交好的地步，知道黄家如今也和王况有那么一层连襟关系，自然就不会加以刁难了。

好不容易等到半个月过去，这天，孙二和孙铭前、孙掌柜一大早，都还没吃早点，就早早的来王家，催促着王况开坛看看王况捣腾的这个叫什么腌菜是个什么样的。

而多了一道堆黄工序的，腌渍的时间还是不够，只有没堆黄的够了时间，其实半个月也就是将将能吃的样子，最好的情况是要等到二十天之后，王况本来还想等等的可实在是拗不过孙掌柜拉下老脸来央着王况开坛看看，就让人抱了一坛过来，拍开泥封后，将上面一层的撇掉不要，还没挖出来，大家就猛抽鼻子，似乎想要闻香味。

而这时候的腌菜也确实是有那么一些的特殊香味，但真正的香却是要和肉一起炒了之后，腌菜和豚油经过充分的混合之后才能出来，而且是越炒越香。

“倒也没甚出奇之处啊。”孙铭前瞅了瞅坛中已经变得黑紫sè的腌菜，说到。在众人中，算是比较有发言权，而且他和王况关系特殊，在王况面前也能放得开，王况官当得再大，那也是对他尊敬有加的。

“不急呢，这香还得和豚肉一起炒过之后，才能出来，而且是越炒越香，走，去客栈里。”王况说完就走，孙铭前和孙掌柜也跟了去，孙二瞅了瞅，实在找不出他能支使的人来，王家的人，他可不敢使唤，只好自己低眉顺眼的抱了那开了封的腌菜跟了出去。

客栈里随时都有一大钵切好了的五花肉，备着有客人要点红烧肉吃的，切的厚度也正好，一指来厚，其他调料也都齐全。

王况也不动手，现在孙嘉英已经到了王况说一，他就能反三的地步了，在王况大致的说了下做法之后，孙嘉英就忙了起来，这时候还早，食客不多，只留了一个资格还不够老到可以在别人都忙着他可以休息的厨师在烹着菜，其他人就都围了上来瞧新鲜。

孙嘉英先从坛里取了一钵的腌菜出来用水洗过后（腌渍前晾晒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尘土沾上，是要洗过的，如果能确保装坛前是干净的，就不用再洗），再用水煮一遍，将腌菜里的盐份煮些出来，然后捞起等冷了后挤干水份（可以捞起后用水冲冷再挤），放一边备用。

锅五分热，放进大约一半腌菜量的五花肉煸出油，煸熟后，再倒入切好的辣椒（不吃辣的可以不放辣椒），拍好的蒜进去煸香后淋酒，再将腌菜倒进去一起翻炒到腌菜里先前因煮过而带的水份干了就可以起锅了，做法非常简单。第二次炒的时候如果过干，可以洒些水进去，同样是炒到水份干了就行，如是能控制好火候，用小火炒，则不用加水，这样炒的会越炒越香。

炒得了，端上桌，王况就盛了一碗粥，就着炒腌菜吃了起来，他已经有好多年没吃到这个味道了，心里其实比别人还惦记着呢。

王况带头，其他人也不甘示弱，都盛了粥吃了起来，腌菜炒肉的好处就是有荤也有素，一碗腌菜就可以下饭，是佐粥的最佳。

大家正吃得不亦乐乎，就听堂前门口一个声音道：“什么东西这么香？”这话音很怪，仿佛是舌头捋直了说出来的，王况听了心中一动，往门口看去。

第二七三章佐粥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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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四章 能忍必有所

第二七四章能忍必有所图

其他人也都听出了这说话的奇怪之处，既不是中原人说的话音，也不是北方胡人和西方安息人说话的口音，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即便是吐谷浑和安息人说的汉话，哪怕是咬字不准，那也都是yīn阳顿错，声调变化丰富的，这些人说的话，王况在长安都听到过，哪里像这声音，又生硬又没有升降调，还是一字一顿的说出来，仿佛这说话人的喉里卡了个大石头，很沉重。

一句“什么东西这么香”就被他说成了“谁么，咚，系，介么，祥？”这也是大伙正在吃喝着，在这样的场景下，自然也不会听错了，都听得出来说的是什么，只是，这也忒拗口了，怎么听怎么不得劲。

王况很熟悉这个腔调，心中感慨，有多久没听到这样的声音了？没错，这就是后世人都非常熟悉的洋鬼子或者是倭奴说汉语的腔调，王况第一个就是想到倭奴或者是棒子，欧洲人，门都没有，大唐那么发达的造船技术，都还没到过远洋呢，欧洲人怎么能过来，丝绸之路上，只有阿拉伯人和大唐人在走，欧洲人此时大多还是茹毛饮血的阶段，还是城邦国家之间征战不休，哪有那个能力到东方来？几百人的战役就敢夸口说是史诗战役，王况都为他们脸红（欧洲奴隶和封建史上，超过十万人次的战役几乎没有，过万人次的也是凤毛麟角）。

循声看去，就见门口站了一个矬子，只有一米四左右，罗圈腿，脑袋后面竖着个冲天小辫，眉毛剃的光光的，然后在眉毛的位置用黑颜sè点了一点做眉毛，嘴巴也是在正中间的位置用红颜料涂了两点，仿佛兔子的三瓣唇，随着他的说话一张一合着。

这人身上是用一块破麻布胡乱的披着，然后在腰间用根麻绳捆扎起来，权当是衣服了，最最搞笑的是，他的腰上斜斜的插了一把竹刀，整个人的装扮就如同马戏团里的小丑，古怪至极。

冲天小辫，剃眉毛，果然是倭奴，这时候的倭国，根本没有冶铁技术，只能冶炼出非常少量的粗铜来，那么少量的铜，只能是贵族和军队才有资格用上铜刀，其他人么，当然只能用竹刀代替，眼前此人，应不是贵族，要是贵族的话，也不会跑到建安来了。

这时候的倭国，航海技术更是不堪，他们没有能力造出可以抵抗洋流和风浪的大船，就连舢板也是那么可怜的几条，所以只能是让舢板顺着大陆架洋流飘，从东南沿海地带登录，这个情况一直到明末都是如此，闹倭蔻最凶的并不是离倭国最近的山东一带，反而是福建浙江一带最凶，这就是和他们的航海技术有关了。

“这人装扮恁奇怪。”孙二嘀咕了一句，然后堆起他的职业笑容，迎了上去：“客人里面请。”

“某，妖其，泪哥。”那倭奴眼睛四下一转，就盯住了王况他们正在大块朵颐的腌菜炒肉，拿手一指，都说倭奴的狗鼻子灵，看来这话不假啊。

“这个啊？”王况放下碗，抓起桌上一个空着的盛咸菜的小碟，夹了两筷子就满了，“承惠，十吊钱。”

十吊？孙二一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在富来这么些年，在王况的耳濡目染下，多多少少也会了些成本核算的法子，再他算来，这一碟腌菜炒肉，肉最多一两文钱，这一碟么，大概是一颗梅菜不到的样子，算上人工费用和材料费用，再加上小东家说的那个什么技术费，顶了天去，这一碟卖个十文，就是暴利了，而小东家竟然一开口就是十吊，这一刀，够狠

其他人一听眼睛也都眯了起来，这不是小东家的xìng子啊，小东家就是再宰人，那也是看谁去下刀的，而且也没这么狠过，这么一点的腌菜，吃了就是没了，又不能当种子，卖十吊，绝对是天价，但小东家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所以都开口附和道：“嗯哪，十吊钱，先钱后货。”好么，这比王况还要狠。

那倭奴一听脸sè一变，似乎就要发作，不过也只是变了几变，就强忍了下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物：“某没那么多钱，这个行么？”（那样写实在拗口，就当正常人说话写了。）

“行啊，行啊。”孙二一见两眼就放光，连忙的接了过来，将倭奴引到位置上，从王况手中接过那碟的腌菜，又给他盛了一碗粥，“这粥算送的，不够再盛。”

孙二回到王况身边，一脸jiān笑，将从那倭奴处得来的东西递到王况手上，伸出拇指翘了翘。众人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孙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起来：你这小子，胆够肥，连这个都敢当十吊钱收了下来。

这是一粒比黄豆大些的狗头金，就这一粒狗头金就不止一贯钱，哪怕那碟腌菜真的值十吊，那也能买十好几碟，更何况那碟腌菜最多只值两三文钱呢。王况却是像意料中的一样，瘪了瘪嘴：“才这么点？”

这下连孙铭前也坐不住了，拿手指着王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什么才这么点，这已经是比富来客栈一天的营业额还多了，难道还嫌不够？

王况看众人的眼光，这才明白过来，于是笑笑：“他们那这个多的是，比铜还不值钱。”他这话是有点过了，金子再不值钱，那也是远比铜贵多了，不过大家也都明白王况的意思，那就是这矬子那地方产金啊。

倭国其实金并不是很多，而是银多，只不过在倭国，还没有把金当做是流通货币来使用，只是当做贵重的装饰，而狗头金相对较脆，不易加工，倭国人又没那么高的冶炼技术，所以狗头金的价值反而不如金砂。王况也懒得解释那么多，他要传达的信息就是，眼前的矬子，就是伸长了脖子待宰的羔羊，你们就把刀磨得锋利些。

“啪”孙二轻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怎么能就免费送他粥呢？怎么地也要收个百八十文钱啊。”王况要宰的人，孙二向来是最积极行动起来的，他本来还以为这一块狗头金已经足够了，却没想到，自己的境界还没到小东家的高度啊，瞧小东家说的，多有深度，才这么点？

只是送粥的话既然已经放了出去，孙二也不好反悔，等那矬子风卷残云般的将一碗粥消灭下肚，他咬牙切齿的又给盛了一碗，结果那矬子是一碗接一碗，连喝了五碗粥下去，把个孙二肉疼的边盛粥边嘀咕：“哎，又一个百八十文没了。”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小东家，您这黑不溜秋的菜真个要十吊钱？”

王况头也不用抬，就知道只有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贝敢这么说自己搞出来的腌菜是黑不溜秋的，其实也对，腌菜腌的时间越长就越黑，越黑就越香，现在炒的这一大盘，开坛时间早了点，还是深褐sè的，但是要是一直不吃，连续炒上十几次，就会黑得发亮，大老远就能闻到扑鼻香味来。嗯，深褐sè嘛，说黑也对。

富来客栈的其他人可不会用这么样的词来这么评价王况搞出来的东西，放眼整个建安，只有这俩骗吃骗喝的活宝敢这么说，但王况也没恼过他们，大实话么，有啥可恼的。

不用问，这俩活宝估计听到了点风声，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赶来瞧瞧小东家搞出什么好东西来，然后抓紧时间去骗吃骗喝一番，至少，总归是能骗到一顿罢？骗完一顿了，就马上起程去其他县继续“卖消息”去。

王况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瞪了问话的路人乙一眼，jǐng告他不要乱说，路人乙一看，哟，才三文，要是三十文，那就不是三个手指头，而是先握一个拳头后，再伸三个手指头了，若要是以吊来计的话，那又是另一个手势，是先握拳，再摊开，然后收起俩指头，这都是建安通用的，商人讲价，都是将手互相伸到对方的袍袖里，用手势来比的，不发声，这样一来旁人就不知道成交价格了。于是心领神会，连道：“省得，省得。”

“你们也别去骗吃骗喝了，今儿个开张大吉，就坐这一起吃罢。”一碟的腌菜换一个狗头金，王况虽然是不大满意，但也是心情大好，将狗头金又丢还给孙二，让他记到柜上，又邀请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坐下来一起吃。

说起来王况还是很满意这俩活宝的，他们简直就是富来客栈的义务宣传员，富来一有什么新东西，几乎都是他们第一时间的传了出去，而且他们故作神秘的效果比其他人传出去的要好上许多，王况有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该给他们发发工钱了？不过，要是给他们发了工钱，保障了他们的收入，恐怕他们就不会这么卖力了，还是顺其自然罢，过两年，等不需要他们这么宣传了，再一并补给他们就是。

其实这俩活宝每次来富来吃喝，孙掌柜都会交代给他们的分量上足了的，各地分号上这俩活宝也都上了“看顾”名单的，容他们赊欠，而且也从不催讨，但这俩活宝估计是觉得总赊欠不大好意思，所以是除非断粮到前肚皮贴后肚皮或者说实在是太馋某样吃食了，才会赊欠。

俩活宝受宠若惊，连声的道谢完后，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孙铭前见他们吃得样子，提醒到：“留些肚子，不然中午可就没地容了。”

路人甲一听，那个感动啊，孙东家这是暗示他富来客栈不会那么快推出这新菜来，给他们俩时间去卖消息啊，口里含着粥，含糊不清的嗯嗯着，却也放慢了吃速，连喝了两碗粥后，就放下了碗筷，孙东家说得对呢，得留着地中午好多吃些。

那矬子吃完，却见穿着明显不是这个客栈的俩人正坐在那面对着一大盘的腌菜大块朵颐，眼中是亮了一下，王况一直在暗中观察，一见就知道这家伙是怒火冲天了，可竟然还能按捺得住，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去年的时候，大唐和倭国是干了一仗的，最后是一大唐只伤了百来兵士的代价全歼了来犯的一千多倭奴，倭奴的兵器实在太差了，刀剑一磕就断，就连箭头也是用的石头磨的，整个就是粗制滥造，对大唐兵士的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刀砍到身上，隔了甲服，只能留下一道红印而已，就如砍到胳膊腿上，也是入肉不深，伤的百来兵士大多还是因为以为对方很强，刀剑劈砍过去的时候，用力过猛而被对方那随便一磕就断了的刀茬子给割破皮了的，谁能想到这些嗷嗷叫的蛮子竟然比纸糊的还不经砍呢。

王况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的是开始倭奴很嚣张，但和大唐干过一仗之后，才发现简直就是拿鸡蛋去碰刀口而不是碰石头，自此后就放低了姿态，开始全力的搜罗大唐的农耕种植纺织及冶炼技术，想要学会后再来报仇。

又是一大帮子觊觎大唐技术的，还有棒子也是如此，得，既然都已经提醒李老2防着吐蕃了，想必李老2应该也能举一反三的防着倭奴和棒子了罢？看来，得修一封，光防还是不行，所有出入大唐境内的人都要搜查，要尽量的不让一粒种子一本流落出去。

如果李老2也认识到了技术保密的重要xìng，那么肯定能同意这一点的，这个时代，还是家国天下思想占据统治地位，家的利益第一，国的利益第二，最后才会考虑天下，远不似和谐朝的皇帝们一样，将外国人的利益看得比国人利益还重，别人伸手打了左脸，只是蚊子似的哼哼两声，然后又伸出右脸凑上去让人打，要是发觉外国友人没打过瘾，连菊花都舍得凑上去，简直是无耻至极，巴儿狗都没这么地。

想到这里，王况心中无名之火腾的升起老高，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里，朱熹绝对算是一个重量级的，要是没有他那狗屁理学，中国的伪君子，假仁义道德之辈也不会冒那么多出来，当然朱老头并不是理学的创造者，他也只是个归纳者而已，归纳总结了许多人的思想，然后才整理出来，但不管怎么样，这个老头的罪过不小。

“二郎，二郎。”孙铭前发现王况的脸sè突然很不好，担心的叫了两声。

王况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想起了阿哥阿姐了。”心里却是有了计较。

“这个，请问怎么做的？”那矬子一指腌菜开口问道，旁边众人夷鄙的看了他一眼，没开化的蛮人就是没开化的蛮人，说话都没礼貌。不过看在他刚刚贡献了一块狗头金出来的份上，大家也就不和他计较了，总不能狗冲着你吠两声，你也要吠回来？这点无关尊严的修养，他们还是有滴。

“想学？”王况似笑非笑的看了矬子一眼，见那矬子面露喜sè后，才慢悠悠的接着道：“你用银子将这堂前填满后再说。”

矬子终于知道王况是不肯教的了，咬了咬牙，一跺脚，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王况冷冷的吩咐：“孙二，你去通知黄大郎，让他这几天就盯着这家伙，看看他都去见了谁，都做了什么。”孙二应了声去了。

王况这才转而向孙铭前解释：“此人当从倭国来，能忍，必有所图。”孙铭前哦了一声，并不深问下去，他才不管这些事，只要孙家好，只要王况没事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以他的经历，自然不会知道王况心中所想，环境和地位决定了看问题的高度，王况也懒得继续解释。

正好黄廿从门外进来，王况一把叫住：“廿叔，还得麻烦您给黄县尊去封信，让他查查，最近从闽县和长溪一带上岸的倭人有多少，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的查清他们的去向，若是他们离去的时候，一定要搜查其行李，但凡是籍种子等一应出自大唐的东西，都要扣下来，不能让他们带走，即便是他们买的也不行，也不用怕他们闹，他们也不敢闹，就算出了事，况担着。”

黄廿和祝四娘子成婚后，只在长溪呆了七天，到了祝四娘子回门的rì子，就一起跟了过来，按照约定，他得定居在建安，黄进元也乐得如此，又不是入赘，在哪定居有什么区别，再说了，留个人在王况身边，更好互通信息，黄家和王家也不会因为路途远而慢慢生分了。

而王况，因着祝四娘子是王冼丈母娘的关系，对黄廿也是很尊重，客栈的其他人也是如此，这黄廿现在不光是和王况沾亲带故，和孙东家也是沾亲的，所以他在建安，也很得闲，没人让他做什么，都是随着他自己。

王况为王冼编织的关系网已经初步成形，经线就是自己，黄良，林明父子和程处默他们这些在朝中现在或将来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纬线就是王家，孙家，林家，黄家和黄家（黄进元的黄家和黄良的黄家并不是本家）这些个家族再加上建安人，只待以后加强巩固了，王冼就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

现在王况缺的就是将李老2的继承人也给编到网中来，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进展，林家那边一直在努力，但都没搭上线，王况也不急，何况急也急不来，李治现在就是李老2和长孙皇后的心头肉，舍不得放出笼来的，自然也就没机会和林家搭上线。

第二七四章能忍必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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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五章 梅菜宴

第二七五章梅菜宴

之后，王况只让再开一坛的梅菜就不让再开了，都准备腌足一个月再来，总共才百来棵的梅菜，腌起来也就那么十几坛，而且多一道堆黄工序的还不知道效果如何呢，要是全坏了，那就只有五六坛剩下了，这时候的王况有点后悔没多种点，当初是因为有很多年没腌菜了，没把握，也就没种那么多，现在腌菜成功了，自然就要赶着再种点，梅菜不比其他菜，是可以过冬的，一年可以两季，chūn菜和冬菜。

好不容一熬到了足月，王况这才让人起了两坛出来，先放到rì头下摊开来暴晒一天，都晒到发脆了，然后再入蒸屉，洒点酒蒸足一个时辰，等第二天又是如此的cāo作，连续九蒸十晒，到了最后，晒得的梅菜干都乌黑发亮了，这才叫停。

幸好夏末的老天爷很给王况面子，一滴雨也是没下过，这个时候下雨不下雨对农田关系不大，稻谷基本早就抽穗灌浆完毕，剩下的就是成熟的时间，所需水份不多，田里的泥只要保持湿润就好，不再需要像抽穗前一样水要将泥全淹没了。

建安这两年的水利设施建设很是到位，田间沟渠交错，沿着建溪两岸，一溜排开十几架水车，差不多十多里路就有一架，车起的水汩汩流向田里，即便是连续两个月不下雨，也旱不着。

梅菜干出来了，王况就开始教授梅菜干的菜品，王况不指望靠富来客栈卖菜品赚钱，他指望的是靠卖梅菜干和腌菜赚钱，这两样东西都好储存和运输，腌菜只要泥封不破，梅菜干只要不受cháo不长虫，放上两年三年都没问题，这要贩卖到全天下去，那银钱自然也就长了腿往建安跑。

所以，这些以梅菜干做原料的菜品，最好是全天下人都学会了最好，如此一来，即使是整个建州的空闲地里都种满了梅菜，也远满足不了需求。加上之前的辣椒，番薯，红菇，如此多管齐下，王况才不信建州民众不能在短时间内富起来。

首先自然是梅菜扣肉，这算是梅菜里最常见，最普通，也是一般人第一个就能想起来的菜品，由此可见其在梅菜系列里面所占的地位。

梅菜扣肉看起来很简单的一道菜，但其中的烹饪手法却并不简单，所幸用的都是家常材料，并不需要特地去买的，所以，可以说是繁琐并不复杂。

原料有，五花肉半斤，茶叶一钱（红茶或乌龙茶或黑茶都可，大约两杯茶的量的茶叶），葱，姜，酒，梅菜干，友粉，酱汁（酿造酱油，老抽）。

将和肉同等体积的梅菜干先洗净水备用（市面上买的梅菜干有的是整颗的，就需要在软后切丁，要是买切好的，就只需要水就行）。

先取上好带皮五花肉半斤左右（三人份），五花肉的选择以前说过了，要分层多，但靠皮的第一层一层的肥肉一定要厚，至少要五分厚（一寸等于十分），如果买到的五花肉这一层太薄甚至都看不到了，那么就有很大的嫌疑是用了瘦肉jīng的了，当然在唐时不存在这个问题，随便取一段五花肉来都是好的。锅中烧水，开后，丢入姜片，两汤匙的酒，两颗整葱，然后肉不切，就这么入锅煮。

肉煮两刻钟左右，此时整块肉都已经煮熟，捞起，用干净毛巾或纸吸干表面水份，锅里的汤另倒到碗中备用。肉表面水份吸干后，在肉皮上均匀抹上酱汁，稍待一会，此时肉还是热的，其热量能将酱汁很快蒸干，等酱汁干了再抹一遍。

锅洗净，加油烧至七分热，油的量以肉放进去后能浸没肉为准（平底锅加油量自然会高些，所以不说多少多少油），将肉放进油锅煎炸，保持油温，当肉皮炸至金黄sè，且表面起了小疙瘩了，即可起锅，将油控干。

锅洗净，加进和刚才的油等量的水，茶叶倒入煮到茶sè茶香出来，再将炸好的肉放进去煮，要注意四面都要煮到，中间需要给肉翻身几次，保证四面都均匀的吸饱茶汤。煮大约一刻钟即可出锅，清水冲淋肉表面，将其上的茶叶末冲干净，再用干净毛巾或纸吸干肉表面的水份。

将好的梅菜干挤干水份，两手捂在一起挤即可，这样即保证外面没有多余的水份，梅菜干里面也有足够的水，蒸起来容易发味。

两瓣蒜要事先切成泥备用（切蒜泥很简单，没剥的蒜放案板上，一手握菜刀把，一手按住刀侧面，用另一侧面往下压蒜瓣，压扁后，蒜皮就很容易剥下来，而且这时候的蒜只需要简单的切几刀就行了，若要是先剥蒜再切丁，一个是蒜的细胞壁没被破坏，味道不容易出来，所以常说拍蒜泥便是指的用刀身一拍，但拍的话，蒜末容易到处飞溅，所以，用压的办法也是一样的，而且，蒜汁经过几分钟的氧化后，其味更香，因此一般做菜，需要用到蒜的，一定要提前拍蒜。）

热锅冷油，入蒜泥煸炒至香，再倒入梅菜干爆炒，梅菜干本来就是熟的，因此只需要略微翻炒几下，淋酒，加盐（梅菜干经过几蒸几晒后，盐分已经去掉大部分，再经前面水，的时候可以尝咸淡，若是够咸，此时不用再加盐），也可以加少许的糖增味，再加最先前煮肉的肉汤小半碗（或不用肉汤，用骨头汤或高汤也可，清水也行），煮开后略收干水，起锅备用。

取一大碗，将肉切成两分厚（大约一到一个半厘米，若是土猪肉，因其肉质细密，比饲料猪肉难烂，则切薄些，以便肉香更好的和梅菜香揉合），肉皮朝下码到碗内，然后上面铺梅菜干，填满空隙，压实，再盖一碗（可用锡纸效果更好），入蒸屉大火蒸一个时辰（两小时，一定要等锅里水开了再放进去蒸）后，连着盖着的碗取出，侧倒出里面的汤汁到锅内，再翻转到另一碗中，使梅菜干在下，肉在上。

锅内汤汁里加少许调制好的友粉勾芡后淋到肉面上，一碗梅菜扣肉就大功告成了（各地做法略有不同，如果是用骨头汤高汤蒸且汤汁少的话，也可以不勾芡，直接翻过来即可）。

梅菜扣肉一出锅，顿时是馨香四溢，旁边看热闹的是直咕嘟咕嘟咽口水，这才刚好，孙二就手里拿了双筷子冲到厨房，夹起一片肉就往嘴里送，也不管是烫嘴不烫嘴，咝哈咝哈几下就入了肚中，完了后看了看大家瞪着的大眼睛，嘿嘿笑道：“赶巧，赶巧，某正好路过。”

顿时引起一片鄙视声，还赶巧呢，赶巧的能手里早早的就握了双筷子？赶巧的能才一好就直冲着梅菜扣肉去？分明就是在门外等着这个时刻的。

王况却是没那工夫去理会他们，蒸梅菜扣肉的同时，他也蒸了一碗的梅菜腊肉，这个比梅菜扣肉好做，梅菜的处理方式不一样，只是简单的开就蒸了，这取的就是原汁原味，腊肉就是直接切片后，也按了梅菜扣肉的样子去蒸，蒸完后翻转过来就行了，腊肉本身的香味沁到梅菜干里，这样的梅菜干更香更好吃，也比梅菜扣肉里的梅菜更有嚼劲。

总的来说，梅菜扣肉的香比较平和，但腊肉梅菜的香则更醇更浓，余味更绵长，常常是吃完后还是满口留香。除此而外，还有一个区别，梅菜扣肉是要当顿就吃完的，而腊肉梅菜则是可以等腊肉吃完后，再切腊肉去蒸，蒸的次数越多，梅菜就越香。

本来大伙都以为王况这下该歇下来了，可等他们狼吞虎咽的吃完梅菜扣肉和腊肉梅菜后，发现王况还在那里忙着，只有孙嘉英在一旁观看，没和他们一起抢吃的，脸顿时一红，赶紧的散了去帮王况看火的看火，洗锅的洗锅去。

王况这回要做的是腌菜馅饼，这可是个不输方便面的好东西，可以当做旅人的干粮，可冷食，比一般的馅饼能储存更长的时间，至于个中原因，王况也说不上来，或许是因为腌菜的缘故。只是因其占用体积不小，在寒冷的北方又一样会冻得**的，储存期也远没有不含水份的经过王况改了的“压缩饼干”长，所以王况也没打算说给推荐给李老2当做行军粮。

但是只要腌菜饼干能在各地的建安小食铺贩卖，那么时间一长，就会被行商脚夫们当做干粮的首选，里面即有肉，又有葱，外面是面，可以说主食，肉，菜都全了，又比一般的馍保存期长，这么多优点，能不选才怪。

客栈里有发好的准备蒸馍的面（要做需要发酵的面食，需要选中筋面或低筋面，最简单的就是用酵母，再掺点打粉，面粉和酵母有一个黄金比例，那就是一斤面粉放一钱酵母，两钱打粉，这样发出来的面最萱，发面的水不能用冷水，要用30-40度左右的温水，这个温度酵母最活跃，面和好后，要放盆里，盖上半湿毛巾醒至少半个小时，冬天的话，就将盆放在冰箱边上，利用冰箱散出的热来保持温度，加快发酵进程，如果时间充足，发酵两个小时以上是最好的，但此时面会发酸，因此在用之前，还要揉进少许的碱来中和酸味），王况也不用再另外去发，他要做的只是调馅而已。

拍蒜泥，切葱，切姜米，五花肉去皮切丁（葱和肉的量一样根据个人口味自己来定，不爱吃葱的可用韭菜或芹菜替代，但葱的量一定不能超过腌菜的量，灰雀个人调馅的比例是一斤肉，一斤腌菜，半斤葱，姜米必定是要姜先切薄片再切细丝再横刀切出的，不能剁，一剁姜汁就流失了，只剩了渣子）。

冷锅，加少许底油，倒入肉丁，加底油是防止肉和锅沾连（灰雀不喜欢用不沾锅，喜欢用生铁锅，在炒菜的过程中，菜里能溶入少量的铁，补铁啊。），肉丁熟后，也爆出了不少的油，入蒜泥，姜米和切好成细丁的葱白，马上倒进洗净后挤干水份的腌菜进去翻炒，淋酒翻炒几下后就可出锅倒入碗中，等冷却后，倒进切好的葱末，拌匀了，此时尝尝咸淡，（如是不够咸则加盐）加酱汁，麻油，胡椒粉再拌匀后备用。

将和好的面揉搓成一寸来粗的长条，可用刀切，也可用手揪成乒乓球大小的齑子，扑一些干面粉后拨散，使的齑子表面都均匀的沾上一层薄薄的面粉层，用手掌的靠近拇指的厚实处将齑子压扁，然后可以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皮，也可以直接就这么包。

取和齑子同等体积的馅，包好后，不用按压，此时还是和包子形状差不多的，包了几个后，三分热的锅内刷一层薄油，将包好的馅饼坯子放进锅后，用手掌的指尖部分轻按使其变薄大约一分（两厘米左右）厚，都入锅后，淋两汤匙水，盖上盖子，继续保持小火（馅里的腌菜和肉都炒熟了，葱是一加热就熟，所以这样费时很短），盏茶工夫后（友的锅盖若是透明的，则看其水干，或者说闷个三分钟左右），开盖，在饼上刷一层油后翻面，这时候就要勤快点，随时翻面，以保证不会烙焦了，当饼的两面都变金黄sè了，饼也就熟了。

烙好饼，王况看也不看，手往后一拍，就将孙二那偷偷摸摸伸过来的手给拍了：“要吃，等嘉英烙去，这锅可不是给你备的。”林颖芝和小芣苢爱吃面食，王况这是给她们烙的，别人烙的再好吃，那也不如自己烙的心意好啊。为了避免自己接下来的烹制其他菜品过程中有人偷吃，王况让客栈里一个最老实的伙计趁热送回了家里，不然等到他忙起来，顾不过来了，饼肯定是一个都不剩的了。

接下来，王况又做了一道蒜香排骨煮梅菜，蒜香排骨客栈里的人都会做了，也有现成的温在锅里，等着客人随时点随时就盛了去的，王况取了一份来，直接入锅，加好的梅菜干，加少许高汤闷煮了一会就起锅，然后对边上的孙嘉英道：“这梅菜干的做法千变万化，几乎可以和所有的食材搭配，主要的手法还是以蒸，煮为主，其中的变化就你自己去摸索了。”

孙嘉英应了一声是，就不再言语，王况知道他这会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满脑子定是翻腾着各种菜的搭配可能，也就不打搅他，背了手，施施然的走了。

梅菜干的做法很多，光是王况会的就起码有十几种，像是梅菜干猪肺汤，梅菜排骨青豆粥，腌菜炒苦笋，腌菜炒苦瓜等等，若是把王况吃过但他不会做的加起来，完全可以做出一席梅菜宴，只是王况并不想因为自己教得太多而养成富来客栈厨师的懒惰情绪，现在已经有了些许苗头了，老的厨师，比如邝大和王师傅还好，新来的厨师都不大爱自己去研究新的菜品，全都指望着老招牌过rì子，这可不好。

回到家里，眼前的景象却是让王况大吃一惊，就见林颖芝，小芣苢，王冼，各拿了块饼津津有味的啃着，这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从来不吃热食的三白竟然也有模有样的蹲坐在椅子上，双手捧了一块在啃，见王况进来，三白还讨好的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饼递了过来，惹得旁边的小芣苢嘀咕着：“小器鬼，奴让它给都不给，倒是知道会讨好夫君了。”

第二七五章梅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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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六章 杀心起

第二七六章杀心起

“大哥那也送了一半过去了，大嫂和大娘都直叫好吃呢。”王冼见王况抬眼看着空荡荡的碟子，知道王况肯定是在嘀咕他们怎么吃得那么快，十几个馅饼这么一会工夫就解决了，所以含混不清的说着。也不顾满嘴流着的油。

三白见王况没接它递过去的馅饼，吱吱叫了一声，似乎在说，这饼这么好吃，主人怎么不吃？得，你不吃，我自己享受去。就将那啃了一半的饼搂在胸前，就想往王况的脖子上吊，但眼角一瞥，看到了王冼嘴角沾着的一小块饼渣，就伸了手去掂了来往自己的嘴里送，呲牙裂嘴的埋怨王冼浪费。

“去，去客栈里再端一碟来。”王况挡住了三白那伸出来想搂自己脖子的手，喝斥道，三白一听，眼光大放，吱吱叫了两声，身手腾挪，一阵风似的坐蹿右跳，出门去了，那一双脚始终是没落地的，也是现在王家里种的树不少，它可以一直脚不落地的蹿到门口，然后还会知道利用街上行人的肩膀当做垫脚石，一路到客栈，依旧是脚不沾地。

而建安人对三白这样的举动早就习惯了，若是见到远远的一道白影过来，一般都会停下脚步，让三白能更好的找准落脚位置，免得有个闪失摔到地上，其实他们都是过虑了，三白的身手灵敏得很，就连奔跑着的马，它也能很准确的落到马背上，别说慢悠悠走着的人了。

三白能听懂话，王况就一直很纳闷，金丝猴按理来说智商比猩猩低，猩猩都要经过训练才能听懂命令，这三白都一直没人教，怎么就能听懂了呢？不过既然自己都能莫名其妙的来这里，那么，三白能听懂人话，似乎也就不那么新奇了？

没多久，三白就端了满满的一盘馅饼回来了，三白出马，一个顶俩都不止，它在富来客栈那就是随心所yù，想要什么，客栈众人就给什么，这是三白不会开口说话，要是能的话，一句想要摘天上的月娘，估计客栈众人也会爬到屋顶上去架起梯子够月娘去。

三白并不是自己回来的，它是蹲在黄大的头顶上回来的，身子随着黄大的步子一颤一颤的，但那盘馅饼就是纹丝不动，很有点身动手不动的意味。

王况见了笑骂到：“你这夯货，怎么蹲到大郎头上去了，反了你了，还不赶快下来。”三白一手端了盘子，一手吱吱叫着比划着，似乎受了委屈的样子。

黄大一旁解释道：“方才三白端了饼子在路上蹿，正好落在了小东家您要我跟着的那个矬子肩膀上，那矬子就想抓住三白，某这才不得不现身，把三白叫了过来，三白被那矬子惊吓了，便蹿到某头上坐着了，想必是觉得高，安全罢。”

“哦，想必那矬子现在应该是衣不蔽体，鼻青脸肿了？”王冼一旁接上腔，就想拉了刚刚过来的丑丑出门去瞧热闹，三白可不光是王家的宝贝，也不仅仅是富来客栈的心头肉，还是建安人尤为喜爱的jīng灵，那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敢伸手抓三白，这会肯定是要被人围起来痛揍了。

“回来。”王况一把叫住王冼，“这几**就老老实实的和丑丑呆家里，哪也不要去，那矬子不是善类，等二哥将他打到十八层地狱后再说。”对倭人，王况自然有股子从后世带来的忿恨，尤其是他总觉得那矬子来建安，这么多天都没走，必然是有所图的。

“那矬子这些天都干了些什么？”把王冼叫住后，王况就问黄大。

“倒没干什么，每天就瞎转悠，东瞅瞅西看看的，也没见他去见过什么人，不过倒是常出城去田里转，和农户们聊天说话，对了，引水的水车那也去过几次，不过都被守卫着的兵丁拦下了，没能靠近。”引水的水车那里是有兵丁把守的，不光是水车那，就是从泉眼开始，都用篱笆将两边拦了起来一直到水车处，这可是关乎到全城人的引水安全，不用王况要求，李业嗣在水车架起来的当天就派了兵士去沿溪巡逻，而民众节省了打水的麻烦，也乐意一个月每户支付三个铜子给那些巡逻的兵士作为贴补用，这就是双赢的格局了。

“可曾找那些矬子聊天过的农人问话？”

“问过了，大多都是聊些农耕上的话，秧苗怎么插，肥怎么堆等等。小东家，您看是不是？”跟了王况这么些年，黄大多少也知道点王况的心思，只是因为有个丑丑在，小孩子年纪小，不能让其太过早的接触到yīn暗面，所以，黄大的问话也就点到为止。

王冼一听黄大这话，就拿了几块馅饼，拉了丑丑的手：“丑丑，走，给你阿娘送饼饼去。”丑丑乖巧的应了一声，跟着王冼颠颠的走了。已经七岁的丑丑，还是很天真烂漫，对谁都不设防，所以王况也是不大放心，都让王冼多陪着，这样黄大在保护王冼的同时，也能保护到丑丑。

见丑丑出门了，王况这才回答：“不急，等他们出海了再说，李镇将那有消息了没？”黄大这个军史是挂在羽林军里的，名义上他在建安是归李业嗣指挥，每rì的点卯他只要人在建安都有去，见到李业嗣的机会比王况多一些，王况又懒，虽然他是想见李业嗣随时可以去，但他不大喜欢没事跑镇将府上被那些兵士围绕着，有事情都是让人去把李业嗣请过来商议。

“有了，今儿上午刚到的，是李老尚来的信，说是朝廷已经初步同意将福州镇军归到李镇将麾下，兵部行文不rì即可送到建安和福州，而且，兵部还从江南水军中抽调了一艘楼船，十艘艨朣归由李镇将指挥，船已经从金陵取道大江口出发，沿海而下，想必这会应该已经到了闽江口了。”

李老2动作不慢啊，还有臭老酸，卖了这么大的面子没有阻挠，一般地说，臭老酸只要出言阻挠一下，即使李老2有心建一支海上的水军，那也要拖一段时间的，看来，还是要给长孙家一点回报了。王况受后世不少网文的影响，虽然心里明知道臭老酸算是个好宰相，但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抵触的，一直都没在自己的产业里给长孙家分一杯羹。

楼船因为重心过高，并不适合在海上航行，就是要出海，也都是沿着海岸线走的，不敢离得太远，不然起个大风，没准就有船翻人亡的危险，而艨朣虽然小，只能容纳二三十名兵士，但因船舱是在甲板下的，重心反而更低些，在风浪下的生存机会比楼船要高。想必这楼船就是让用在闽江上的巡逻用，也是给王况做个模板，李老2鬼jīng着呢，一知道王况在打着南语诸岛的主意，就猜到王况肯定有了解决大型船只在海上抗风浪的办法，于是故作大方的拨了一艘楼船过来，要知道现在的大唐，楼船也仅十数艘。

“如此甚好，这些天，大郎辛苦些，多带些人手，将这矬子盯紧了，一直到他出海回去之前，不要放过对任何与其有过接触的番外人调查，过些天，陈大他们也该从福州回来了，到时候把他们几个一并带上，那矬子绝对不会是一个人来的，等他们汇合了后再下手。”

“那，需不需要找福州刺史商量下？毕竟，这可是几条人命。”黄大有些迟疑。

“不用，矬子他们又不是大唐子民，且他们心怀鬼胎在先，怨不得别人了。不过这个倒需要李镇将的配合，到时候需要用上那十艘艨朣，离海岸远点再动手，这个某自会和他分说去，你不用管了，只要保证他们永远回不去就行。”

王况并不想杀人，但这个矬子的动作却让他不得不起了杀心，种子可以搜查出来，可以搜查出来，但是那些记在脑子里的信息，却是搜不出的，王况已经可以肯定，这矬子应该已经掌握了水稻的新耕作方法，还有水车的原理，肯定都被他知道了，引水进城的水车那有兵士把守，但是灌溉用的那十几架可没人把守的，水车原理并不复杂，一看就懂，即便是不懂，哪怕是依葫芦画瓢的做出来，多试验几次就明白了。

甚至于，如果这矬子有心的话，活字印刷术都有可能被探听了去，如果被他们学了去，那么可以想见，倭奴的发展速度将会是超乎寻常的。

所以，那个矬子，只能是永远的消失，决计不能让新技术新方法这么早就流露出去，想永远保守秘密是不可能的，但是能保持越久，对大唐就更为有利。

现在王况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确实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了，因为按照时光旅行理论，只要将过去的历史改变了，那么时间旅行者基本上也会灰飞烟灭，因为他在改变了历史的同时，也改变了自己的祖先命运，很有可能，后世就不会有这个人的存在，既然“查无此人”，那只有消失了。

但是王况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并没有因为历史的改变而对自己有什么影响，所以，王况猜测，现在改变了的历史，对自己所在的后世并没影响，那么好，既然如此，就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

至于说要不要灭了倭奴，这不是王况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倭奴想灭的话，随时随地都可以灭，至少在一千年之内，想把倭奴灭了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对谁用兵，这是臭老酸李老2程知节他们那个高度才有资格去考虑的问题，自己一个小小奉议郎和还没到手的县伯身份，是没资格对国事指手画脚的。

当下要做的就是尽快的促成南语岛族的回归，他们回归了，那么他们现在所住的土地也就名正言顺的划归大唐版图，利用这些散布在太平洋上的岛链，就可以逐步的将整个美州蚕食了。

王况曾经看过一篇考证文章，说古人口中的“扶桑”其实指的并不是倭国，因为扶桑人自己亲口说的，扶桑在汉之以东万里外，其实也就差不多是山东半岛到北美洲的距离，因此有人推论说，扶桑其实是北美土著，只不过这个观点鲜少有人支持罢了。

但不管怎么样，扶桑是不是北美洲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唐还有近千年的时间来谋图，时间上很是宽余，只要王家的后人能坚持王况的原则，坚守着王况的理想，时间不是问题，等到大唐境内的人口有富余了，就可以大举对外扩张，想要将北美纳入大唐的版图很难，米国不也曾经是英帝的管辖内么，最后一样是闹了dú lì，因为远隔重洋万里，交通信息及管理上都没办法抓在中*央，人的需求又是各种各样，所以，除非说大唐能很早的拥有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的交通工具，否则想要牢牢的控制海外飞地，尤其是那么广袤的土地，很难。

而岛屿则不同，岛屿因其面积小的缘故，守卫力量不足，很容易受到其他人的觊觎，因此就需要强有力的后台支持，所以，岛屿反而很难脱离出去，这就是王况想要图谋南语诸岛在先的原因，即便是以后美洲大陆有了新兴国家，那么遍布太平洋的大唐属地，也足够对其够成威慑。

王况起了杀心还有个原因，那就是那矬子竟然敢打起了三白的主意，不管三白是谁养的，至少，三白脖子上挂着的银项链和它手上端着盘子，那就表明了它是有家的，有主的，对有主之物想都不想就要抓，说明矬子其本身就是个贪婪成xìng之人，律法对他而言，就是有如无物，这是在建安，要是在乡下，若是他看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还难保不会起了谋财害命之心。

而且，三白可是王况的宠物，说宠物还不够，应该说是三白已经是王家的家庭成员之一，王况绝不能容忍其他人对自己的家庭成员起了坏心思。

因此，这矬子，必须要为其心xìng，为其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七六章杀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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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七章 王三郎

第二七七章王三郎

在王家，除了王况偶尔喝斥三白几句外，其他人是骂都舍不得骂一句的，更别说打了，而且三白也不调皮捣蛋，一直都是乖宝宝的模样，还能时常的帮家里人去拿些轻便的东西。如此乖巧懂事的白猴，看了喜爱都来不及，怎么舍得打骂呢，黄大也是因为看了那矬子的动作，自然也是恨恨不已，王况既然发话说做了他，那就做。

几天后，多了一道堆黄工序的梅菜也蒸晒了出来，和没堆黄的相比，颜sè没那么黑，除了香味不足外，还略泛酸，这个口味如果放到西南cháo湿的地方去，估计会受欢迎，但并不适合建安人的口味，大家都一致的说还是没堆黄的味道好，因此就定了下来，以后做梅菜干不再堆黄，又省下了一道工序，成本降低不少，堆黄后的梅菜，有近一成的废叶呢。

既然已经定了下来用什么，王况就一面派人去让林荃淼在小梅关多收些梅菜种子来，一面让曾经参与腌菜揉制的轮流在客栈门口值班，如果有要学腌菜做法的，就几户人家凑一起，由他指导怎么做，其他人暂时没有材料的，也可以在旁边看，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能让整个建安人都学会了腌菜的腌渍。

早在前些天，经过路人甲和路人乙的宣传，建安人就知道了又有新东西了，再加上这些天富来客栈里清理出来的废料，少了箩卜叶，有些人细心，观察到了这一点，因此当富来客栈一传出说要教授新东西的时候，就联想到了用的箩卜叶，第一时间就到街市上收那些箩卜叶了。

如果是以前，箩卜叶也是没人舍得丢的，洗干净了，拿开水焯一焯，去掉麻味后，煮咸一点，也是一道菜肴，尤其是辣椒出来，王况带来了爆炒的烹饪新手法，这箩卜叶子炒辣椒，还是很下饭的，因此一些困难人家，都会炒了来吃，只是这两年，建安人收入高了，平rì里大鱼大肉的没少吃，就没什么人去愿意废那么多时间去弄，也就渐渐的没人吃了。

但箩卜叶也是不多，整个建安一天消耗的箩卜不过几百斤，并不是家家每天都吃箩卜的，所以菜贩那剩的叶子也就百来斤左右，这时候的箩卜并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拳头粗，一捺来长（一捺就是拇指和食指撑开后所能丈量的长度，大约在15-20厘米左右），要是小的，比鸡蛋也大不了多少去。相对而言，叶子占的分量就大了些，要是后世施了化肥又是新改良品种的箩卜，那么就没这么大的比重了。

细心人不是一个两个，再加上有些后知后觉的，看人收箩卜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加入了进来，管他呢，先收了再说。于是，菜摊上的箩卜叶顷刻间就被一扫而空，后来赶到的还跟摊主预定起了以后的叶子，这下摊主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了，干脆，来的一概不卖，自己要留着。

当箩卜叶没得卖了后，许多人懊恼不已，心中直骂自己怎么不早点收呢，当初见到富来客栈不往外倒箩卜叶了，就应该知道这一点。这也是他想歪了，要是他真这么干了，又不知道处理方法，箩卜叶放上这么多天，早就烂成一滩水了。

好在，从先去学腌菜的人口中打听到说是菘菜，白菜甚至芣苢等野菜都可以拿来做的，还说了，小东家提到过有一种大叶芥菜做出来的也很好吃，于是大家又都开始忙开了。

大叶芥菜在建安城里没有，但在乡间，尤其是偏远地方种得可不少，因为这种菜长得粗壮，有的能长到半人多高，产量算是菜蔬里比较高的了，只是因为味苦，有点闲钱的人都不大爱吃，只有那些偏远地方的人会种，这也是王况一直没能看到的原因。

王况没见到过，而且他穿来后就呆在建安城，虽然是做那么一段时间的乞丐，但随后就进富来客栈了，所以一直都没机会见到，但建安城里可是有许多人曾经在几年前的困难时期是经常吃的，也都种过，因此一说就知道，听说那现在很少人吃的大叶芥菜竟然能做，自然是一窝蜂的往乡下拥去。

除了让在小梅关收梅菜种子外，王况还让人去江南一带寻找雪菜的种子，雪菜，雪里红，顾名思义，下雪天也都不会冻死的，那么江南一带应该不少，这是地地道道的中原本土菜，不是引进的，王况相信绝对会有，雪菜做腌菜是最好吃的，不仅香，如果腌渍的时候水少挤一点，梗还发脆。

李业嗣也已经得到了兵部行文，调拨给他的水军校尉让船沿海而下，自己却是走陆路来拜会了李业嗣。整个大变动的始作俑者是王况，而王况现在在长安的名头也比当初刚封官的时候响亮了许多，在金陵的影响因为有姜家在，所以比起在衢州的影响还大，那校尉从金陵来，自然是知道鼎鼎大名的以食起家的奉议郎，也存了亲近之意。

校尉姓王，王况一听这姓，心中一动，就问道：“王校尉是太原人？”

“好叫奉议郎得知，某正是太原王家人。”说完深深看了王况一眼，有些yù言又止。

“呵呵，李镇将不是外人，但说无妨，想来王校尉行前也得过家里的信罢。”王况嘿嘿一笑，太原王家的心思王况都不用猜也知道，而且王况估计，太原王家肯定是下了不少的血本，谋到了这个校尉的位置，安插人进来，为的就是要和自己改善关系。

大涝的时候，王况曾经念着自己后世是属于太原王家的一个分支，善意的提醒太原王家不要囤粮，结果人家不听，最后闹得双方不欢而散。但王况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后来在程处亮他们来建安之前，还去信问过太原王家，要不要派个子弟来建安，结果太原王家没回音，王况就不再理会他们了。

等到后来，王况的名声大振了，太原王家这才开始对王况示好，还有点想把王况现在这一支收归宗族的意思，但王况哪里肯，只要一和太原王家扯上关系，肯定就会被李老2恼上了，李老2一直在致力于削弱豪门世家对朝廷的影响，王况如果反其道而行之，那就肯定讨不了好去。

再加上太原王家的当家人明显就是眼光短浅，走一步看一步的，王况如跟他们搅和上，说不准哪天就被拖了后腿，所以，这个险王况是不会冒的，之前在建安县志和闽县县志上动了手脚，固然大部分原因是为了田黄，但也是为了堵住太原王家的嘴，让他们再也没有理由来找王况，也不能到处放风声说什么王况这一支就是太原出去的。

世家都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很重，王况都已经这么做了，已经是很明确的给他们一个信息，建安王家，和太原王家没有任何干系现在天下人都知道，王况这一支是从闽县迁过来的，是属于地地道道的闽县土著，闽县土著姓王的只有一支，那就是古闽越王的后人，国灭后改姓王的。

王村人是不是古闽越王的后裔，已经无从考证，一把火把村子里的东西都烧了个jīng光，族谱也不全了，王凌现在正在做着修订族谱的事，其实王凌心里清楚王村并不是从寿山村迁过来的，但是王况这么说，他也不吭声，在他看来，王村人源自哪里并不要紧，要紧的是王家，从此将迎来辉煌时期，这就足够了。

碍着世家的面子，太原王家至少在几代人内都不会重提什么建安王家和他们是不是本族的关系，这正是王况需要的，过了几代人后，太原王家将会走想没落，相对他们的没落而言，建安王家将会崛起，到时候他们就更不敢提这事，搞不好他们还会贴上来说太原王家原来是从建州迁过去的，建安王家是本宗。

见王况说出李业嗣不是外人，而李业嗣也没半点着恼的意思，反而是似笑非笑，玩味的看着他，王姓校尉倒是吃了一惊，原来听说王况和几个国公关系密切，族里还是有许多人不信的，认为一个乡下乞儿出身的王况，绝对攀不上这些大佬，都以为这是王况往自己脸上贴金而放出的风声。

现在看来，这奉议郎和几个国公的关系恐怕比传言的还要密切，想想看，一个奉议郎，竟然可以调动一个州的官员毫无怨言的做这做那，甚至能够运作到让福州镇军归到建州镇军来指挥，还调拨了一艘楼船来，这其中的阻力，外人不知道，但他身为水军校尉可是一清二楚，楼船，那是作为威慑xìng的存在，如果几个国公之中，只要有一个反对，那是绝对派不成的。而这次的调拨，竟然是如此的迅速，太原王家才得到消息没几天，都没来得及多安插些人进来，兵部行文就送达了，而且要求用最快的速度启程。

族中的大人们失算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心下这么想，嘴上却是一点也不敢显露出来，躬身答到：“某此来，阿公嘱咐过的，一切听从李镇将和奉议郎的调遣。。。。”这话说得有点大逆了，本来他是想私下里和王况说的，既然王况都说李业嗣不是外人了，所以咬咬牙，就说了出来，也有点试试李业嗣的反应的意思。

“这水军，名义上是归某管，但某有言在先，你们听二郎的，二郎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李业嗣也听出了那么点意思，一摆手，制止了王校尉再往下说下去，本来这建一支海洋水军，就是王况的提议，而这次调派了楼船和艨朣来，摆明了是陛下已经认可了王况的计划，既然如此，那干脆都丢给王况好了，自己就等着王况将一支水军搞好了，再接受下来就是，这个功劳，是王况送的，不要白不要，自己兄弟么，没什么好客气的。

“怎么，业嗣也想学况，做起甩手掌柜来了？”王况哪里不知道李业嗣的心思，当下反对，“况可事先说好了，功劳是你的，过错可也是你的，军士cāo练，况不管，况只管需要用的时候，能够如指臂使。”想当甩手掌柜？没门

“你，你。。。”李业嗣有点气结，怎么，就许你做甩手掌柜？可王况摆明了就是不管其他的，他也没招，毕竟这支水军，还是他名下的。

“王校尉，你这支队伍，可都是老兵？”王况才不管李业嗣在那里跳脚，他现在正需要人去做事，就问那王校尉。

“不敢当得奉议郎如此称呼，某名霖泊，行三，奉议郎直呼三郎便是，要是被阿公知道奉议郎还称呼某校尉，这一顿责罚怕是跑不了。”王校尉苦笑到。

靠，还真是后世自己那支的本家，而且是同一房，一听这名字，绪，水，雨，安，翌，比王况小一辈（这行名是灰雀乱编的，不要拍哦），王况是水字辈，王霖泊是雨字辈，他开口让自己直呼他三郎，怕是心里已经认定自己是他长辈了，只不过这话现在是不敢再提罢了。

“哪能这么叫呢？不过既然已经是同在建安共事，况便托大一下，叫你王三郎便是。”王三郎本该是称呼王冼的，不过建安人都是叫王冼为小小东家，倒也不会混淆了。

见王况连这么一点口都不肯松，王霖泊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只看以后了，自己尽心就是，好歹要为家族挽回些因为早先的不愉快而造成的损失，当下抱拳答道：“回奉议郎，船上的军士都是黄参军惊心挑选的，万里挑一不敢说，但要是碰到水贼，那也是个个能以一挡十的。”

黄参军，便是黄良那个原来当参军事的儿子，如今已经是扬州兵曹参军，升了两级。王况一听，就放心了，黄参军选的人，自然是放心使用就是。

“既是如此，那么除了楼船还停在乌龙江另有他用外，朦朣就都派了出去，轮流在沿海巡逻，随时等候李镇将的通知罢。”王况撂下这句，冲李业嗣呲了呲牙，嘿嘿，你想当甩手掌柜，难咯，李业嗣哼一声，干脆转过身不，不看王况。

第二七七章王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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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老船匠

第二七八章老船匠

其实说来，王霖泊该是自己的长辈才对，王况的况来自后世，而非这个时候，所以，真细论起来，王况要小王霖泊许多辈，只是王况并不打算出手对太原王家奥援，哪怕是万一，在王况的心里，太原王家最好还是按原来的轨迹去发展，是啊，万一真的因为太原王家的改变而影响了自己呢？

说真的，嗯，指挥一支水军，确实是比较过瘾，可王况不敢，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人抓了小辫子呢？现在是不会，以李老2对有功之人的xìng子，他到死也不会追究这个事。但李老2走了之后呢？所以，即便是李业嗣挑明了说让王霖泊听自己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所有的命令，还是要通过李业嗣去下，自己只是建议李业嗣该如何如何做，没错，是建议。

随同王霖泊来建安的还有两名老船匠，而随着楼船到闽县的还有一大帮的工匠，当两个老船匠被叫了来见王况的时候，王况就知道李老2的意思，这是要在闽县建个船场了，而让老船匠来找王况，估计也是李老2的意思，授意李靖指派的，想看看王况究竟有没什么新办法。

船场的位置想都不用想，东治港（福州马尾）就是了，那里可是天然良港，位于闽江与乌龙江交汇处，扼守住了整个闽江口的交通要道，港口两岸重山环抱，即可登高了望，又能依托高地对港口实施护卫。

前晋时期就已经设立了东治港，由此可见东治港的重要xìng，东治港内原本就驻扎有一支由几艘小楼船组成的水军，为的就是防止海贼袭扰，那支水军肯定是不能动的，也不是属于福州镇将管，而是属于江南道镇军总管直接指挥。

想来这两个老船匠也是听过王况的名头，见了王况，虽然听王况说想改进一下楼船以便利于海上行船，心下是不信的，但脸上可丝毫不敢表现出来。王况是散官，管不着他们，即便王况是个实职的官员，比如说刺史一类的，但他们是属于军系，不属于文官系，文官再大，充其量不过也是只能喝斥几声，拿军官是莫可奈何的，要问罪，还得走兵部。

王况也不跟他们废话，当即将前些时间和李业嗣讨论后做的两个简易模型拿了出，让李业嗣的亲兵扛了一大盆水来，将模型放到水中，让那俩船匠去试着将模型推倒。

两个模型都只是用几块木板拼成个简易的船的样子，中间树了根当做桅杆的筷子而已，其中一个，在筷子顶上轻轻一推，船便倾斜得很厉害，再一用力，就翻了；而另一个，用了两倍的力，船只是倾斜了一点点，想要将船推倒，就需要更多的力，两个老船匠试了半天，心下暗惊，拿起那个不易倾翻的模型来看，却见在其船底上绑了一块铁块。

这俩老船匠都是造船老手了，一见到铁块心下就明白了过来，道：“奉议郎此举，倒有压舱石的效果。”

有时候，新技术和老技术只隔了一层纸，轻轻一捅就破，当捅破了的时候，旁人心中基本都会想：原来却是如此简单。但在捅破之前，却是很少有人去想。就如同雕板印刷和活字印刷的区别一样，同样是刻字，一个是在一整片的版面上刻，一个是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刻，但其中的区别可就很大。

王况是深知这点的，以前在学历史的时候，上说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以泥刻字，但因为泥字的保存不易，一直没有考古发现，所以活字印刷术一直是饱受质疑的，一直到了在客家发现了木活字，质疑声才停息下来。

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毕昇当年为了掩人耳目，保护技术不外泄，所以对外宣称是用泥做活字，而实际上使用的是木活字，木活字比泥活字要简单得多，泥刻字后再拿去烧，基本上都会变形，成品率极其的低，王况有一次去一个朋友家开的瓷窑里玩，就和朋友实验过，做了一百多个泥活字，请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结果出来的成品只有一个。其他的不是开裂就是字体或者字模变形，根本不能用，就那个唯一的成品，字面也是不平整的，根本无法拿来印刷。

而木活字不同，字模做成后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存在变形之说，即便是开裂，那也是使用时间长了后木头的自然开裂，换一个就是了。

试想下，毕昇做为一个雕版老手，常年接触的都是木头，对于在木头上刻字那是轻车熟练，怎么会舍近求远，不会第一时间考虑用木头做模而去用他根本不熟悉的泥做字模呢？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嘛。按照惯xìng思维，毕昇肯定是第一时间去考虑怎么用木做字模的。

因此上，将压舱石改成铁块，从舱中移到舱底看似简单，但带来的变革却是不少，首先将底层的船舱空间省了出来，那么在甲板上就不用再造那么多的船舱，一应物品都可以放在底舱，又进一步的降低了重心；其次，因为不用再建那么高的船舱了，船的高度也可以降了下来，这就延缓了被敌人发现的时间。

要知道，这时候的船速并不快，就是最快的千里船也不过七八节左右，还必须是小船，要是换了大楼船，速度更慢，最多不过四五节。

越晚被人发现就越能更接近目标，追击起来也更加容易，两艘船，一个跑，一个追，跑的速度是九节，追的速度是十节，如果中间的距离是十海里，那么就需要追十个小时才能追上，可如果中间的距离是五海里，那么只需要五个小时，因此，越晚被发现，追击就越有利。

这个时候，大唐的船碰到倭奴啊或者说其他外番的船啊的，肯定是大唐的船追着别人打的，此时西方的航海技术最发达的阿拉伯地区，最大的船也不过能载百人左右，而且是只靠风帆的，并没有浆轮和橹的出现，所以他们的航速，在同等情况下要慢过大唐的船只速度至少两节，降低了船的高度，或许等到对方发现，还没来得及反应，船就已经靠上来了，这中间的差别不可谓不大。

也不能说是老船匠们思维僵化，而是他们常年所造的船都是在江河及湖上行驶，这就要考虑到河道的深浅问题，自然是吃水越浅越好，而且江河上风浪并不太大，只要船造得够宽，抵御风浪不是大问题。这也是他们的惯xìng思维所限，而海上不同，除非近海，否则都不用考虑到吃水问题，而近海，自有船上带的朦朣子船，也是去得。

而此时候的船，早已经有了V字形的截面结构，这种结构是必须要用到龙骨的，但是大楼船采用的还是U字型的结构，为的就是降低吃水高度，除此之外，还有完全平底的沙船，平底船吃水更浅（在查资料的时候，灰雀想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有人想申请平底船的专利，被驳回了，当时灰雀还为此人鸣不平，现在看来，不是说平底技术不行，而是古人早已有之，那人是以为没人知道，想浑水摸鱼罢了，不过这样混水摸鱼的人却是不少，也有人成功了的，比如说保温碗就被人申请了专利，但是这个技术早在元末明初就已经有了的，灰雀手上还收藏了一个青花瓷保温碗呢，年代不详，但应该不是新器，已经有很漂亮的开片，而且有使用痕迹的，改天将这个保温碗的图片发来大家帮着看看。）。

总而言之言之，这时候的船已经是能根据航行的水道不同和用途不同而采用不同的结构，但是一般的大船，工匠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采用U型结构，经过王况这两个模型的启发，俩老工匠当即就举一反三，道：“如此看来，若是奉议郎想造海船，可用尖底船，底下的尖底部分cháo湿，不能放物容人，但可填以铁锭用作压舱之用。”王况笑着点点头，又让军士去搬了另一套模型出来。

如果说后世的水上霸主是航空母舰的话，那么这时候的水上霸主楼船则可以称为航海母舰，每艘楼船依据大小不同，都在船侧上挂有几艘到十数艘不等的能容纳数十人的朦朣子船，为的就是方便在楼船进不去的河道里所用，东治港的几艘小楼船上带的只有一两艘艨朣子船，和这次派来的大楼船远不能比，这样的大楼船，整个大唐也只有十数艘，大部分都在内湖和大江上，是作为一种对世家的威慑存在，而外海，这时候还没有能威胁到大唐的存在，有小楼船沿海巡逻杀杀海贼也就足够。

如果能让大楼船的航行速度再提高，那么大楼船加上其所带的艨朣子船，就是真真正正的无可匹敌了，王况让人搬来的这套模型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七八章老船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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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九章 王况要参加天下大比

第二七九章王况要参加天下大比

看着面前这个几个大大小小的轮子，轮上用牛皮带相互的包在一起，俩船匠很纳闷，奉议郎这又是整的哪一出？

瞧那样式，最后还是要带动最后的转轴转起来的，那个踏板就是供人踩踏的啊，可是，直接将踏板和那转轴连起来不就行了么？还需要搞这么麻烦？

看出了两个老船匠的迷惑，王况嘿嘿一笑，让人用牛皮带将转轴紧紧扣住，牛皮带则绑在厅堂上的一根柱子上绷紧了，用手去转转轴，很是吃力，王况做了个手势，让两个老船匠试试。

其中一个老船匠也学了王况的手去直接去转转轴，用尽了力气，却是只能转动一点点，然后王况让他踩踏板试试，老船匠将信将疑的坐了上去，脚下一蹬，顿时脸上的惊讶显露无疑，就见他的一双脚很是轻快的踩踏着，完全没了先前吃力的模样，仿佛那转轴没被牛皮带绑着，唯一不同的是，老船匠踩踏了好几圈，转轴才转动一圈。

“好，好，好”老船匠从踏板上下来，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以往楼船里在底舱踩浆轮，一边就需要十几个大汉同心协力的踩踏，而且一拨人只能踩最多一个时辰，就要换另一拨人上去踩，如此一来，一艘船如果连续航行十个时辰，每边的浆轮上至少就要准备三拨大汉轮流踩踏，如此再加上旁边发号施令的人，则需要有近百条大汉什么也不做，只能负责踩踏。

而且这些轮浆工的饭量惊人，一个轮浆工消耗的粮食就抵得上三个军士的，不光是如此，一般人在船上踩踏个三五年，就要落下一身的病根，原因就是太吃力了，属于极度的重体力活，就需要重新换人，而气力大的汉子，又往往是军队里的jīng英，军官们怎么舍得将其用在踩踏浆轮这样的工作上？因此，人很难找。

老船匠经过这么一试，就试了出来，这套东西如果用在船上，能省力不少，不光能将轮浆工的数量减至少一半下来，而且也不再需要刻意去找力气大的汉子了，寻常的劳力就可以做到连续踩踏两三个时辰，这么一来，只需要两班人手轮流使唤便可。

这其中带来的便利是不言而喻的，一个是轮浆工数量少了，就可以多载一些物品，另一个是粮食的消耗少了许多，多载的物品就可以支撑更长的时间，如果是在内河内湖上，这个优势并不明显，随时没了物资，随时补充就是了。

可物资的消耗在海上那就是要斤斤计较的，茫茫大海，若是船只上路，去哪里补充物资去？只能是靠自己船上带的，然后要航行许多时间，才能补充齐了。

王况又给这俩老头大略的讲了一下传动比的关系，这个很好记，王况只讲了一遍，俩老头就记住了，至于原理，王况也没法和他们细说，可不知道原理有什么要紧呢？东西是他们实际见到过了的，就当作是经验传下去便是，许多匠人，不也是有许多经验其实是不知道原理的么，但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些经验的灵活运用，比如说为什么rì头是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比如说为什么紫薇星（北极星）为什么总在最北边，亘古不变？

“如此就有劳两位了，若有什么需用的，可随时告知，况必定尽力解决。”最后，王况告辞了出来的时候，也交代了句场面话，虽然说造船朝廷会拨钱粮物资下来，但从这里到长安来回用快马都要一个多月，王况可不想因为什么物资短缺而耽误了造船工期，更何况，自己就是先先垫付了物资，李老2也不会赖帐。

俩老工匠这时候哪里有那闲工夫去理会王况，早就头碰头，脚碰脚的蹲在地上比比划划了，造了一辈子的船，对船的痴迷程度那是相当的高，冷不丁突然得了两个新法子，可以解决大问题，他们也顾不得这里是镇将府，当场就开始讨论起来，王况说的话也不知道他们听进去没听进去，只是挥了挥手，似乎不耐的道：“知道了知道了，后生怎恁地呱噪”敢情这时候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在对奉议郎说话了。

王况摇了摇头，笑着走了，一辈子痴迷在技术上的人见多了，也没见过这么痴迷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们是属于纯粹的技术型人才，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由他们负责造船，应是放心的。

rì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九月底，各地都已经开始秋收了。

那矬子可能也是在刚来的时候在王况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因此并没住在富来客栈，反而是找了个家庭旅馆住了下来，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方便黄大他们监视，又有那家的主人得了交代，暗中注意着，所以矬子的一举一动全都被记录了下来。

加上黄大带了陈大那帮人，分批不停的监视着那个矬子，也不停的将按矬子的行程全都报了上来，甚至连那矬子某rì吃了几碗饭，啃了几个馍，喝几口水，上了几趟茅房，每次在茅房花了多少时间全都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下来。

果然是和王况猜测的一样，那矬子自农户们开始秋收后，就一直在各农庄转悠，看人们收获，看他们过称说收了多少多少，几rì后，黄大来报，说是矬子收拾好了包裹，似乎是要走了。

王况去了趟镇将府，让李业嗣写了个手令，交给黄大，黄大就带了陈大他们分批走了，有先有后，先走的人就快马加鞭赶到前面去，然后慢吞吞的走着，如此一来，从建安到闽县，一路上都有人盯着，只要矬子有什么异常，也能迅速的反应过来。

王况交代给黄大的任务就是看矬子在哪出海，有没有同伙。如果是有同伙，是搭了大唐的海客的船的，就让黄大领着王霖泊冒充海贼，在海上将船拦下，只取那矬子和其同伙的xìng命，反正对于大唐海客来说，一个倭奴，杀了也就杀了，不会有人去关注他们的死活。

即便是其同伙里有大唐子民，在王况看来也是该死的，为倭奴卖命的人的命，不足珍惜。

王况不嗜杀，但并不代表着他能容忍。在王况的心里，即便是杀了这些倭奴而被李老2知道，李老2也不会怪罪自己，顶多责备几句。因为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说是吐蕃果然兵败，然后遣了使者，也就是后人非常熟悉的禄东赞前来求婚，结果被李老2好一顿喝斥。

甚至连本来在真实的历史上，禄东赞在此次的出使中，能得李老2许配了一个宗室之女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那么看来，李老2应该是同意了王况的说法，吐蕃求亲是假，想要大唐的新技术是真。那么自己杀了几个偷得新耕种法子的倭人，李老2应该是不会生气的，只不过为了在面子上好看，安抚一下那些伪君子会斥责自己几句。

这件事情有黄大出马，又有陈大他们这帮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人协助，再加上王霖泊的艨朣快船和船上的兵士，王况相信矬子这会是要成为海中鱼的食物了，因此他就再也不放心上，一门心思的准备起今年的天下大比来。

今年的天下大比，已经不是第一次的大比所能比得了的，规模还是那个规模，但是来参加的人都是各州事先经过一轮的淘汰的，代表了那个州的最高水准。

有姜家在扬州率先也搞流水大席为引子，各州如今也都纷纷开始效仿，大的州就自己搞，小的州就几个州联合起来搞，基本都是和建安同步的。

也不是没有州想自己搞天下大比，但奈何长安有建林酒家牵头，洛阳有山外山和建林联合牵头，金陵又有星君酒楼牵头，这三处地方都只承认建安的天下大比，对其他州的大比是正眼也不瞧一下，还放出了话来，说若是去参加其他地方的大比的，以后就别想从他们那学到新的烹饪技艺了。

如此一来，那些也想着分一杯羹的州就自讨了没趣，哪怕是出再高的奖励，去的人也是寥寥无几，各地的大酒楼食肆主人又不是傻子，你出再高的奖金那也只能是一次的，能比得上一门手艺带来的细水长流般的收益么？自然是都选择到建安去，哪怕去建安参加比试的人要交不斐的报名费，他们也是甘心的。

大比的名头啊，那代表了实力的袍服和烫金的牌匾啊，能夺到这两样，就能在当地坐稳了行业老大的位子，有这么两块招牌在，食客还不滚滚而来？

同样的，也有酒楼起了歪心思，模仿了天下大比的样子，给自家的主厨穿上了自制的袍服，在自己酒楼的门上也挂上了仿的牌匾，开始的时候，食客是络绎不绝的来，但那南来北往的客商里，总归是有许多去过建安的，建安那钟楼下如今可是竖了一排的石碑，将每届大比取得名次的酒楼和厨师名及菜名都刻在了上面，这些客商到建安，都是会去瞻仰一番，将自己常去的州县上取得名次的名字记了下来的。

等到这些客商到了那地，一看，自然就能知道真假，一传十，十传百的，结果那些做假的酒楼最后落得个门可罗雀的下场，基本都撑不了多久，最后只能是关门大吉。

王况准备参加今年的天下大比，早在年初，各地就已经将要参加大比的名单几乎都报了过来，可以说，全大唐的有实力的酒楼都来参加了，所以，王况也准备自己参

为什么？因为已经有了质疑的声音，说王况的烹饪技艺其实是以讹传讹，许多菜式其实并不是从王况这里传去的，而是剽窃自他人。

有这样的说法并不希奇，王况基本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过一手，看过他露一手的人绝对不会过千，而这些人又或多或少和王况有着利益关系，就连羽林军士，都被认为是从建安这里得了好处去，而为王况说话的，所以，王况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从烹饪手法上来说，王况其实对火侯的掌握程度并不好，甚至比不上王师傅的熟练，他的长处就是层出不穷的新花样新菜式和新手法，所以，王况这次依旧是从这两点上下工夫。

第二七九章王况要参加天下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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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0章小魔王二下建安

第二八0章小魔王二下建安

九月还没过去，徐国绪和程处默他们就来到了建安，徐国绪是带了皇帝的口谕来的，程处默他们是在听李大胆说王况准备参加今年的天下大比而赶来瞧热闹的。

说来程处默他们也沾了王况不少的光，不说跟着王况赚的盆满钵满的，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对他们来说，位置比钱财重要得多，而这两年李世民也没少亏待他们，程处默，尉迟保琳是要继承国公位置的，秦怀玉是要继承大将军的位置的，按理，朝廷不会再给他们封赏，要封也是给程处亮他们封。

可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楞是得了个骁骑尉的正六品上勋职，虽然比起秦怀玉的千牛卫中郎将低了两级，但是这情况是不同的，因为秦琼拒了国公的位置，所以他现在只有个大将军的实职，秦怀玉要继承大将军，就必须在军中一步一步的混资历，为了堵住世家的悠悠之口，加上秦怀玉从军又早，十一岁就上阵杀敌了，而且前些年又从六诏寻来了三七，功劳不可谓不高，所以这才二十多岁就封了千牛卫中郎将，倒也没有非议。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呢，要继承的是国公的爵，这是世袭的，永不削爵，所以没有混资历这个说法，而为了照顾这些国公府中的庶子和次子们，一般的都只给这些人封赏勋职或者是武散官，有功劳的就封爵，要继承国公位置的是不封的。

程处默他们能得封赏，大半也是因为这些年跟着王况一起做了不少事情，不再是以前那游手好闲的模样，尤其是尉迟保琳，小黑碳鬼见愁的名头，以前可是在长安响当当的，现在好了，收敛了许多，不再整rì介里在街头寻那些个世家子弟，豪门族人的晦气，所以皇帝一说赏，就一致的通过了。

好人是夸出来的，房杜俩老头尤其懂得这个道理，既然几个小魔头不再惹事生非，那就给他们个位置鼓励鼓励，鼓励他们向好的方面发展么，所以，这俩老头是鼎力支持皇帝的决定，有他们俩带头，长孙无忌又不反对，自然就很顺利的给了他们骁骑尉的勋职，不就是正六品上么，不就是每年一千五百石的薪俸么？这一千五百石现在都没有人家动动手指头赚得多，有什么舍不得的，又没给实权。

也不知道是这鼓励政策起了作用呢，还是看到钱财似水般的滚滚入帐，程处默他们这两年越发的规矩起来，见了人也是笑脸相迎，哪怕是见到以前他们最嫌恶的长孙家人，也都是笑眯眯的，开始这让长孙家人很是不习惯，rì子久了，笑啊笑啊的，就笑习惯了，见了几个小魔头，也就不再跋腿就跑，而是像熟人一样的打着招呼：“小公爷早”，“小公爷好”，“小公爷这又是要上哪发财啊？”等等诸如此类的。

真正的原因却是程处默他们自己知道，长安的流水大席和京畿大比可是他们背后cāo纵的，二郎不是说过么，和气生财，自然他们也就收敛了许多。

和建安不同，建安的流水大席是没有直接收益的，天下大比是有直接收益，但那收益又全都投入到建安的建设中去，作为储备基金，州里哪方面如果临时短缺了财政，就马上填进去。长安的流水大席和京畿大比都是有直接收益的，这些收益里，除了有程处默他们的份，有林家的份外，还有皇家的份，皇家的代表，自然就是徐国绪了，他以自己的名义抽头，然后转到内府里去，也不违制，世家豪门虽然知道里面的道道，也是莫可奈何，谁让自己没那本事呢？

而同样，长安的酒楼食肆那是全天下最为密集的地方，为了争得去参加建安的天下大比名额，那竞争是异常的激烈，所以报名费自然是不可少，而程处默他们又学了建安的样子，每次的大比和流水大席，都将前十名的厨师聚拢了来烹出一桌酒席拍卖席位，建安再富，那也是比不过长安的，每天络绎不绝的客商，基本上家里有营生的都会每年往长安跑一跑，架不住有钱人多啊，长安的拍卖收入比建安少不了哪里去，这也是因为长安只是拍卖长安本地的前十名厨师的菜肴，要是将建安天下大比的厨师都拢到长安去，那拍卖收入至少会是在建安的好几倍上。

而事实上，正因为长安的竞争激烈，长安前十名的含金量也是相当的高，连续几次的建安天下大比，长安去的酒楼食肆是届届都有奖项收入囊中，有时候还能占了半壁江山，除了那第一名次次都被富来客栈夺去外，长安倒也夺到过两三次的第二名，剩下的就是洛阳了，洛阳山外山也夺过一次第二名。

正因为洛阳山外山的崛起，尤其是最近又放出话来，说要在长安开个分号，自然就引起了长安饮食界的同仇敌忾，就更加的紧密团结在以建林酒楼为核心的几大酒楼周围，准备迎“来犯之敌”。而对于建林酒楼前些年专门跑到洛阳在山外上的对面开起分号，那也是赞誉颇高，都说建林酒楼不愧是长安饮食界的翘楚，此举大涨了长安饮食界的志气。

自然，在洛阳那边，山外山也是坐稳了头把交椅，领着河洛一带的酒楼食肆，跟以建林酒楼为首的“敌对势力”针锋相对，斗得不亦乐乎，今天你公布一道菜式的做法，明rì我就公布两道；今天你搞优惠，明天我就推出贵宾卡。。。

当然对这个局面，程处默他们是在背后偷偷摸摸的笑得差点岔了气，对王况的这一手安排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谁知道山外山根本就是和建林酒楼是同一批幕后老板呢？

两个“敌对”阵营斗来斗去的结果，乐了百姓，不光可以学到新菜式，新烹饪技艺，还能时不时的吃到特价菜，能接到各酒楼下出的定单，需要什么什么食材都会提前得到通知，好让他们有时间去准备。

这样的结果正是王况一直想要的，他另起山外山的本意除了当初要给天下大比一定要以建安为宗而这么安排外，也有希望能够经由建林酒楼和山外山的带头，给饮食行业带来良xìng竞争，让大家不要秘技自珍，将烹饪技艺都推了出来，有竞争才有发展，若是大家都藏着掖着，到了最后，许多的配方许多的手法就会失传，没有一家人敢保证不出意外的，没有哪个家族敢保证一定是后继有人的，想要将传统的技艺更好的流传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知道的人，会的人多。

而因为原本是家传技艺而守着吃老本的，因为这技艺这配方不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了，为了自家，他们就会鼓足了干劲去钻研，如此虽然难免会有人因为一事无成而导致家族没落，新东西不是你去钻研就一定能搞出来的，这里面有悟xìng问题，有思路问题，也有运气问题，但在大局上，却将会是给饮食业注入生生不息的活力。

程处默他们这次就是跟了长安来建安参加大比的队伍来的，对外宣称是说来给长安的厨师们打打气，加加油，其实骨子里还是想看看王况的风头。而秦怀玉原本有职守在身，是不能前来的，不过李老2这次倒挺通人情，一听李大胆说王况要参加大比，几个小公爷都要去看，就干脆的让秦怀玉领了随同徐国绪来建安的差使，一起来了。

徐国绪带来的皇帝口谕大概只有那么两三个意思，一个是图虎他们族人回归的事情就交给建州去办了，说是交给建州办，其实就是推到了王况头上，人员安置，土地的重新分配全都一股脑的丢给王况。

土地好办，唐时的田多的是，一些人口稀少的州，一个劳力就可以分得十几亩的永业田，建州人口是算相对稠密的，一个劳力也可分到五亩的永业田，像那个陈老实家，如果他那十几亩田不是永业田，不能买卖的话，估计在他女儿重病时早就卖了个jīng光。

如果是以前，一个劳力五亩田还不够填饱的，现在亩产翻番，再加上田埂的充分利用及山石地种上了番薯，像陈老实那样的六口之家五亩地就能有余粮了，剩下的就是存起来或者发卖。因此上，这些年建州虽然也是开了不少荒地，但都是算官地，并没分出去，只是租给那些有富余劳力的家庭去种，租粮也不高，不过就是需要承租人尽心的将地养肥这个要求，以便rì后人口多了好分出去而已。

所以现在黄良手头上有近千倾的良田可分，也就是说，建州再涌进来十几万的劳力也没什么问题，十几万劳力，那就是几十万的人口，看起来多，但比起后世仅唐兴一县就六七十万人口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王况和黄良估算过，整个建州的人口就是达到百万，也是毫无压力的，现在建州人已经形成了初步的产业分工，许多行业都形成了产业链，比如说饮食业，有种粮的，有种菜的，有养鱼的，也有养鸡鸭的，去年还发生了一件新鲜事，慎家一个连襟，一个小富之家，竟然不再种稻谷了，转而将自己的田圈了起来专门养鸡养鸭，引起建州人一片热议。

第二八0章小魔王二下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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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一章 南语诸岛规划

第二八一章南语诸岛规划

养殖业还算是新兴产业，从事的人并不算很多，真正形成规模的，就是烧瓷，竹雕，种植经济作物等这些算起来还比较传统，也比较容易被人接受的产业。

比如说建宁的烧瓷业，有人专门从事瓷土的运输，有人专门搞瓷土的买卖，有人专门负责烧造，有人专门负责买卖瓷器，已经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供销一条龙；种辣椒的则有种，收，晒，墨等等分工。

现在建州的近十六万人口中，真正种稻谷的人口，只占了一半，其余的一半，除了部分人种莲子，种栗子等其他作物外，不是从商，就是出去开小食铺，或者说养鱼养鸭等，还有人是专门从事竹器等等的手工业的。

王况得知慎家那个亲戚养鸡养鸭这件事情后，鼓动黄良出台了一个政策，那些从事养殖业的人家，只要能交足了应交的赋税，出够了徭役所要的工，州里就给这些养殖的产出定个最低收入保证，东西卖不出去？没关系，州里给你出面联系解决。实在不行，还有富来商行会以州里给出的最低价收够，这最低价格，虽然不能让你赚钱，但至少，你顶多就是亏了点人力而已。

同时，为了保证大家不一窝蜂的都去从事同一行业，也规定了必须先向当地衙门报备，准备做哪一行，由州里根据先来后到统一安排。现在建州往北的通路已经有三条，也有人学了魏小五在洛阳搞的车马行，在建安干起专门从事运输的行当来，但是马跑得再快，那也不如后世的汽车火车快，许多东西，运不了那么远去，所以，这才需要统筹规划。

十六万不到的人，王况还是感觉到人口的短缺，在他给黄良画出的大馅饼里，种粮食的人不用多，三四成就够，其他的人都要有自己的产业，把建州打造成一个基本上什么物资都不缺，都能自己产出的富裕大州，没资源？那有什么关系，咱建州人有钱，瓷土都可以去外面买，其他资源不能去买么？

李老2让徐国绪带来的第二个口谕，那就和王况没多大的直接关系了，说是朝廷准备在霍米艾米岛上设立一个军（这个军，可不是后世意义上的军，而是一个行政区的名称，可以直接理解为军事管制区），统辖周边岛屿，这个军暂时就还由李业嗣所管，这又是开了一个大唐的先河了，一般地说，军的行政级别比县要略高，比州略低，但将领的级别可不低，通常都是由正五品上以上的将军统领一军之民事，军事。李业嗣以一个中州镇将的身份，本来是不可能还领一军的，现在这个惯例却是被打破了。

至于说图虎族人的安置，也并不难，才一千多号人而已，而据图虎自己说，整个部族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回归中原的，他们几代十几代人在那，许多人已经住习惯了，也习惯了在海上zì yóu自在的生活。

而这一次，李大胆一路陪同着图虎往返，却是被他打听出了图虎族人想回归的真正原因，原来在图虎所在的那个岛的西边不远处，有一个岛上的土著人极其凶悍，经常袭扰图虎所在的部族，若是一般袭扰倒也罢了，无非就是损失些财货，可那个岛上的人袭扰图虎族人所在的霍米艾米岛，却是为了掳人去吃

图虎的族人本就是从中原迁徙而去，虽然时间流逝，语言和许多的习俗是已经变了太多，但骨子里的道德廉耻还是基本没变的，人吃人，那简直就是禽兽不如，可奈不住对方人多，又个个嗜血成xìng，经常趁了图虎族中的轻壮出海打渔的时候前来偷袭，掳老妇嬬老幼去，因此上，最想回归的便是那些年长者和妇女，青壮呢，zì yóu惯了，还想呆在当地，等以后年老了再回来，而图虎的那一家，恰好是李大胆当初在那岛上的时候借住的，所以就派了图虎前来探听消息。

既然朝廷要在霍米艾米岛上设军，那么图虎的族人回归不回归也没什么要紧了，王况当着图虎的面，向李业嗣又要了一道手令，让李业嗣见过王霖泊的一个随从给王霖泊送去，让他们在解决了矬子问题后，整顿军队，准备物资，急缺的就让黄家人先垫补上，再让船匠们抓紧时间，把大楼船改造一下，舱底堆上重物，少派些兵士，等到图虎到了之后，先将就着出一次任务，要把霍米艾米岛西边的那个食人族给全歼灭了，还图虎族人一个清静。

据图虎说的，那个食人族有两千多人，壮汉能有八百多，经常是出动五六百人去袭击霍米艾米岛的，这五六百人在图虎族人眼中是狼是虎，但在可容三千多兵士的大楼船面前，那就是一座大山前的小石头了，更何况，大楼船上弩箭多的是，还有几架专门针对同样是楼船所用的墙驽，那么高的楼船，他们又攀爬不上来，楼船上的兵士都根本不用下船，只需要站在船舷上绕岛一圈，火箭弓驽齐shè，绝对能把那食人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shè成马蜂窝，就是他们躲在石头后面也架不住墙弩一个连shè，那可是连城墙都能shè的墙弩，弩杆就粗如儿臂。

现在王况已经能基本确认霍米艾米的具体位置就是后世的所罗门群岛了，因为有个食人族做参照，太平洋诸岛上，有两个地方的土著，并不是属于南语岛族的，这两个地方的土著，都以食人而闻名，一个是法属波利尼西亚北边的努库西瓦岛土著，一个是巴布亚新几内亚东北部的努库马努群岛土著。

努库西瓦岛靠近美洲大陆，离大唐太远，所以不可能是那里，而努库马努群岛正是在所罗门群岛的西北边，距离不远，而这个群岛，正好横在大唐到霍米艾米岛的路途上，大楼船歼灭他们，算是顺便，属于举手之劳。王况都有点怀疑“努库”这个词是不是就是食人的意思，要不怎么这么巧，两个相隔万里的食人岛都有这么个词？

在从长安回来的路上，秦怀玉知道了图虎的担心，特地带了他去看过楼船的，因此，对于楼船这个庞然大物，图虎是印象极其的深，现在一听李大胆在旁翻译说王况居然要派这么一个大怪物去帮他们把食人族给灭了，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两行泪就哗哗的像开了闸的水库直往下淌，起身对着王况就是一顿猛拜，嘴里叽哩咕噜的，还夹杂着一两句生硬的中原话，不外就是感激之类的。

人心最是重要，如果图虎的族人只是为了躲避灾祸而回归，其归属心就不会那么重，现在王况帮他们把祸害给除去，接下来的就是要看他们自己，王况也不强求说一定要图虎他们迁到内地来，霍米艾米岛离大陆也近万里，即便是经过改造后的楼船，鼓起风帆往返一趟也需要三四个月的时间，想要让中原人迁去是不大可能，中原又不是没地，到处是没人耕种的空地，如今又是天下承平，皇帝又是个好皇帝，体恤百姓，减租减税，碰到大灾年，连皇庄和东都的宫殿都敢拆了给百姓盖房子（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有许多次的大涝和地震，都是下令将洛阳宫殿拆了，木料砖瓦分给百姓盖房的，要是有百姓的田毁了，就用皇庄里的田分给百姓），这么好的太平盛世，犯得着跑那么大老远的去么？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图虎一族愿意留在当地就继续留在那里，愿意回来的就回来，决不勉强。

只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让霍米艾米的人和内地交流多了起来，互通有无，才能真正的让其完全归心，这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不过，大唐盛世还能延续至少一百多年，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也够了，何况霍米艾米的人原本骨子里就认同自己是炎黄子孙呢？

而随着李世民按照王况的建议，一步步的扩张在南太平洋诸岛上的影响力，作为大国子民的自豪感就会越来越强烈，也就更能将其牢牢的聚拢在一起，而只要中原人尝到了海洋带来的巨大甜头，再想倒退回去搞什么禁海，就很难了，当然前提是要把北方草原的威胁永远的抹去才行。

而对于南语诸岛西边的南亚诸岛，王况并不大想去碰，因为这个时候，在这些岛上，还有另一支人类的表兄弟，矮人族生活在这些岛上，这是一支和人类进化有很大不同的另一支高级智慧生物，人类是由高大的灵长类进化而来，而矮人族的祖先就是另一支矮小的的灵长类动物。

考古发现，矮人族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左右，最高的也不过一米二的样子，他们在在欧洲殖民者到来前还生活在密林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石器和弓矛，也会结庐而居，可以说是迈入了社会发展的正常轨迹，但在之后被欧洲殖民者赶尽杀绝，从此，这支和现代人类一样历尽千辛万苦，捱过多少自然灾害的人类表亲，就此消失在历史的尘烟中。

第二八一章南语诸岛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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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二章 组建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

第二八二章组建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

如果可以，王况更愿意和这些矮人族建立起平等交流的机会，用贸易的方式来帮助这一支矮人族延续其血脉。地球，不是只属于人类的，同样和人类一样经历那么多困难走过来的矮人族，也应该占有一席之地，地球上只有人类一种智慧生物，也太孤单了些。

而且从发掘的遗迹上来看，矮人族是属于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其食物简单，以瓜果为主，小动物为辅，在矮人遗迹上，从来没有发现过任何以同类为食的迹象，倒是人类，到处都证明了古人类经常同类相残，就连发现周口店běi jīng人头盖骨的贾南坡先生，在经过多年的研究后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头盖骨，是一个被同类当作食物的古人的头盖骨。

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绝对不会对大唐构成任何的威胁，只有东南亚的诸岛算什么，还有澳洲现在还是荒无人烟呢，美洲上的土著人口也不过几十万，还有许多地方一样是没有人烟的，属于无人区，但却是适合人类居住的，所以没必要争那点地盘，如果矮人族能够经过自己的帮助而繁荣昌盛起来，那么以后欧洲殖民者想要侵略，难度也会增加很多。

其实这个时候，东南亚诸岛一样也生活着当初和南语岛族一起迁徙而去的炎黄子孙，和从阿拉伯及天竺东移的人混居后，形成了新的部族，但是这些人和矮人倒是和睦相处，没有发生过因为地盘冲突引起的纷争。

如果可能，王况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帮矮人彻底的占据一个或几个比较大的岛屿，这些个岛上，就只有矮人，没有其他人，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其他的，还是要看他们自己了。

王况并不高尚，他现在的心态，多少有点成功者对失败者的怜悯在内，在他看来，人类是成功者，而矮人族，是失败者，一个好的成功者，就得有对失败者的怜悯心，更不用说，矮人族即便现在不属于人类，可归根到底，矮人族和人类的亲缘关系比起人类和猩猩那要更近了许多。

朝廷里面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在霍米艾米岛单独设军，主要还是因为王况让李业嗣写的信里说的香料以及利用霍米艾米岛作为跳板，往南往东扩张，据说在最东边，有一种东西，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兵士抗过一天的饥饿，而且常食还能起到虫草一样的功效，让人更少生病。

李业嗣在信中也明确的告诉了朝廷各大佬，王况那发家的法宝，辣椒就是从霍米艾米岛所得，而且随后而去的图虎和李大胆也证明了这一点，辣椒的吸金本事，大家都知道了的，现在一听说又有其他好东西，自然各个都想插上一脚，因此对设军也就顺利通过，尤其是那个最东边产出的神奇东西，若是兵士们身上都带上些，再结合了按之前小六子带回来的行军饼方子做出的干粮，那么以后大唐的军队还不是所向披靡？战斗力起码提升两成不止，辎重和后勤保障工作就能更好做，不要再用和上阵杀敌一样多的人去运送粮草了，这里面能省下多少开支？

徐国绪传完李老2的口谕，这才坐了下来，呷了一口chūn兰奉上的热茶，完了笑嘻嘻的问王况：“二郎啊，你猜猜，这行军饼落到谁来采买？”

“怎么？不是兵部自己负责？”按理说，这行军饼虽然单个利薄，但架不住数量庞大，一个兵士带个十斤，十万兵士就是百万斤，就算十斤只赚一文钱，那也有百贯之多。

再者，如果真要对吐蕃和朝鲜用兵，调动的人马肯定是不止十万的，尤其是这一打仗连同行军时间，最起码是几个月，在大唐境内行军，自然是可以埋锅造饭，可到了境外，如果要速战速决，一个军士身上就不可能背负这么多，需要后面源源不断的陆续补充，一斤行军饼大约也只能够一个军士吃一天，要是两军对峙三两个月，那么一个兵士要消耗的量就很可观，再换算到全军，就是很恐怖的天文数字。

也就是说，如果派兵二十万，刨掉在行军路上和班师的时间，打两个月的仗，光行军饼就需要一千二百万斤，如此之巨大的利润，兵部按了李靖的xìng子，肯定是不肯放的，要由兵部自己来解决，好省点钱给军士更多些的抚恤。

“哪能呢？李尚又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主意是二郎你出的，即便兵部将采买权放了出来，每年他兵部也能省下不少的开支，总不能让二郎你这个出主意的人喝西北风罢？实话跟你说，小六子啊，现在管了尚食局，这采买权归他了。”

这么说，自己就成了行军饼的指定供应商？将行军饼的采买权归到原本只管宫内伙食的尚食局来管，又将小六子给推到尚食太监的位置上，小六子是林家的人，这就已经很明确的定了下来，行军饼要从林家买。

从林家买不是不可以，可若是让林家独占鳌头，旁人明面上是不敢说什么，但背地里指不定有多眼红呢？

沉吟了半晌，王况抬头对坐在下首的林明道：“大兄，烦劳你修一封给二兄，就说，林家在这行军饼上只占三成的份子，其余七成，林家实在没有那么多财力承担，让他去联络各家，看他们是否愿意一起凑这个钱来将这事办妥了，这需要另起个专门的坊子才行。”

完了转头问徐国绪：“兄弟你能出多少啊？”

“别，别，某可不出这份子了，某有现在的就知足啦，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某家又无后，嘿嘿，存那么多干甚？以前某家喜欢那是想要吃好点，可如今有你二郎在，那还能亏待得了某家这五脏官去？”徐国绪一听连连摆手，他可是听出来了，王况不想独吞，可饼再大也架不住分啊，那么多朝中大佬，还有各大豪门，基本个个都有营生的，不要说一成，就是一份按百分一来分，那也是不够的，自己还是别凑这热闹。

王况又转头看向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及秦怀玉，没等他开口，这三个家伙就一起摇了摇头道：“某也不凑着热闹了。”

“某家也不想掺和。”说话的是李业嗣，他见王况又将头扭到他这边，连忙开口。

“哈，就是你想掺和，况也不愿意呢，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自己留着多好。”王况笑道。

李业嗣心中一暖，他哪能不知道王况这是在为自己李家着想，他阿公是兵部尚，若是李家再掺和进来，那就厘不清了，别人想揪小辫子那也是一揪一个准的。所以，但凡是和兵部有关的营生，他李家还是少掺进去为妙。至于其他行当，那就没什么关系了，所以，李家可以要建林酒楼的份子，可以要山外山的份子，可以要林家铺子的份子，就是不能要这行军饼的份子。

王况最后将头转向了同样坐了下来的长孙煜那，不等他开口就道：“长孙兄，您家这一份子是跑不了的了，这样罢，就以百贯为一份如何？多了况却是给不起，还有好几家呢。”

别看只是一成，但长孙煜却是明白，自己长孙家将是这个行军饼行当里的第二大股东，朝中有多少大佬想要这个份子，他心里清楚的很，本来他也是接了信的，家里的意思，能拿到百分一二就满足了，先站上王二郎这条船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想到王况一开口就给了一成。这让长孙煜心情大为是好，自己超额完成任务，在家族中的话语权该大些了罢？更何况这一成的代价却是极其的低，只有一百贯而已，本来长孙家是已经准备了用至少三百贯的代价换来百分一的份子的。

黄良有了一成的田黄，如今已经是心满意足，再说他家在长安可没营生，也没人，所以也就没等王况开口就以在长安没人，且自己又是一州父母这个很牵强的理由谢绝了，自己已经站到二郎的船上了，以后赚钱机会多着呢，在坐的人里面，除了林明和李业嗣外，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己黄家和王家的关系有多密切，还是低调点好，说不准哪天，自己这个半暗的一手，能给二郎提供一些额外的助力呢，帮了二郎，那就是帮了自己黄家啊。

在其他人看来，王况最后问黄良，那就是黄良还没真正的融到王况的圈子里去，王况问他，也只是因为黄良一直对王况的提议很是言听计从，因为建州升格收益最大的当然是黄良啊，只不过是黄良的配合默契，这才能入得了王况的法眼去，要是换了其他人，估计王况连问都不带问的，直接忽视。

却是没人知道，黄良的亲侄儿是王况的亲随，是王况最为信任的视为自己兄弟的黄大。当初认亲，黄良虽然是摆了一桌宴席，但请的可都是自己的心腹，外加林明和李业嗣而已。就连程处亮他们也是没请的，所以至今黄大是黄良的亲侄儿的事情，一直都没外人知晓。

长孙家分了一成去，那么剩下的也就只剩了六成，这个该怎么分，不用王况去cāo心，林翰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加上这几年来去林府的中低层官员是络绎不绝，该怎么分，按什么身份出什么价，林翰的心中应该都会有数的。

或许，这个行军坊，应该算是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了罢？

第二八二章组建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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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 惯常和特例

第二八三章惯常和特例

之所以给了长孙家一成，王况也是有点投桃报李的心思在里面，长孙家除了之前出个长孙淖外，再也没有给自己使过绊子，基本上，王况的建议，第一个同意的往往都是臭老酸，连国舅都第一个同意了，其他墙头草自然也就顺风倒了过来。所以，给长孙家一成，不算多，尤其是长孙家还算是目前大唐第一家族的情况下，给出一成，别人也没话可说，而且别家也只能少不能多。

以前经营的，虽然也有按份子，但基本上都以家族企业的形式存在，而且分出去的也大多都是干股。当然如果要按严格的股份公司字面定义来，璃窑和山外山也算，但参股的人实在太少，基本都还是以利益集团为底子组建起来的小范围股份制，和这行军饼仿将来可能是上百个股东比起来，王况更愿意承认后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份公司。

见王况转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把七成的份子给发落了出去，长孙煜心下赞叹，别看王况说什么林家无力独自承担这么样的话，可谁不知道如今林家rì进斗金是说不上，但是一个月少说也能入账百贯以上，只是建个饼坊而已，算上地皮，算上烤炉，算上人工，不过只需要十几贯的本，就算是要建在最繁华的东西两市边上，那也绝对不超过千贯的本，林家会拿不出来？

无力承担只是个托辞，真正的目的，还是不想太出风头，独占利益啊，王二郎这才多大？就能将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琢磨到如此的透彻，知道将各个势力全拉上船来，甭管占多少，但至少你这家总归是在行军饼坊上有利益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能不扶一把么？这招高啊。

可人家这就是个阳谋，行军饼坊的巨大利益就摆在那，先不说会不会起战事，但你兵部总是要存备的，既然要存备，那就得跟器械也要定期更汰一样，时间到了就要旧的发了下去给兵士吃掉，然后再换新的，不然等长霉了给谁吃。所以说，这行军饼每年少说也得向兵部至少供应两次，这就是个旱涝保收的行当啊，再加上皇帝可没规定说行军饼不能向民间发售，那么多行商脚夫，不用多久肯定就会喜欢上行军饼的，尤其是每年往来于西域的商队和那些东进南下的海客，如此一算下来，每年的消耗量该有多少，想想就吓人。

若要是战事一起，那钱恐怕就会如同雪花一般的洋洋洒洒的飞了过来，长孙煜都不用算，就知道一成的份子，每年至少可以带来千贯的收益，这世上除了王二郎自己把持的几桩生意外，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赚钱的呢？所以，哪怕明知道是阳谋，也会有人毫不迟疑的跳上船的，而且还是争先恐后的跳上来，惟恐晚了，船上再也没有自己的立脚之地。没人和钱有仇啊。

而听徐国绪话里话外的意思，这王二郎之后还有比行军饼更好的东西，想来肯定也是要放一起经营的了，那么算来，长孙家以百贯换一成份子，实在是天上掉下个大大的馅饼，长孙煜这下被砸得有些晕了。

行军饼里，没有孙家的份，不是王况不想给，是给不了，孙家，还没达到和朝中大佬们平起平坐的地步，把孙家拉进来，不是帮了孙家，反而会害了孙家。孙铭前是个知足的人，孙家有如今的光景，他已经很是满足了，王况也不愿意这个老好人陷入到争斗的旋涡中去，所以也就没提给孙家的份子。

一个足以影响整个大唐官场格局的分赃大会就这么在王况家里这个并不奢华的厅堂上完成了，自此以后，王况相信，只要自己还在，王家人就至少可以高枕无忧了。

分赃完毕，徐国绪却是话锋一转，笑嘻嘻的冲王况道：“二郎啊，这要当县伯了，也该好好犒劳犒劳某等罢？”

“什么？二郎要当县伯了？”程处默一听，眼珠瞪得老大，满脸的不信，王二郎就窝在建安这个角落里，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要当县伯了？

不光是他不信，在坐的人里，除了林明事先得过王况的通气而心知肚明外，其他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都很是诧异，没道理啊，就算王二郎推出了新耕种法子，就算推出了行军饼，可王二郎又不是豪门世家子弟，要说升官倒有可能，可封爵，这个也太草率了点？

“某家也是之前听小六子说的，陛下已经应承了，这不，某来的时候，礼部正在讨论这个事情呢，据小六子说了，礼部那只是走个过场，陛下是铁了心的了。说是二郎不光献上了耕种新法，使得大唐子民今后不虞有挨饿之苦，又有行军饼和给单个兵士出的不用生火也能在大冷天喝到热水的法子，还揭穿了吐蕃谋求我大唐的新技术yīn谋，居功甚伟。故，准备封二郎为建安县伯呢，某家临行前，还得了陛下的指派，让人在长安寻个地建伯府，某家估计啊，这就是为二郎准备的了，估计年底就该下旨啦。”

“话虽这么说，某也知道二郎功劳大，可惯常情况下，二郎不是世家子，又没什么背景，按理这封爵是很难的啊。”尉迟保琳是第一个就嚷了出来的，目光灼灼的盯着王况，“二郎快说，是不是你又得了什么法子？比那璃窑还好的？莫不是二郎你能将石头变成美玉？”尉迟保琳的政治嗅觉并不差，他才不信徐国绪说的这三个理由，一定是王况又有什么好东西了，陛下想要，就用了爵位来换，一定是这样。

“惯常情况是如此，难道就不能有特例？”王况瘪了瘪嘴，笑骂道，心中却是暗暗佩服尉迟保琳这个平rì里看来呆头呆脑的家伙，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将自己封爵的原因猜了个**不离十。只是用田黄换爵位，这个原因打死他也不能说的，而且寿山村的地还得按照和李老2约定好的，等他先封了爵后，再过个年把两年才能献了上去。

王况在到处送田黄的时候，除了个别人知道是王况从自家地里挖出来的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来源，而马周能知道，则是王况佩服马周的为人，不愿对他有所隐瞒，所以才在那酒席上说了出来，马周本就是个守口如瓶的人，自然不会到处宣扬。李老2能知道是从寿山村的地里挖出来，就是小六子按了王况的指示故意说的了。

帝王的面子都是很重要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皇帝为了得到王况的田地，而用了爵位来换，就连李老2当初虽然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骗了《兰亭序》，也给王曦之后人相应的补偿，王家人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出来的。恐怕这个时候，除了李老2自己和王家人外，就只有王况知道这事了。

徐国绪其实也是那少数几个知道原因的人之一，正是因为他除了吃，别无所求，所以和王况的关系比起程处默他们来，更铁，心里完全的将王况当做了自家兄弟，这时候也附和道：“正是，尉迟小公爷您说的那只是惯常，本朝可没这样的律法规定说二郎这样的人就不能凭功封爵的，陛下想封谁的爵，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完了，又是话锋一转，神秘兮兮的道：“二郎你可知，那吐蕃使者叫什么名字？”他这是在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了，被他这么一问，其他人就都被吸引了过来，早把刚刚尉迟保琳说的话抛到爪哇岛去了。

“若况所料不差，必定是吐蕃大论禄东赞罢，此人雄才，和亲当是出自此人主意。”王况笑了，不置可否，禄东赞这人是雄才没错，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是智谋超群也是没用，对大唐来说，想要攻下吐蕃确实是很难，但是却可以轻松的将吐蕃拒之门外，青藏高原的苦寒，注定了吐蕃的人口就只能有那么一丁点，人口没有，哪来的兵？这次松州以三万兵就将吐蕃打了个落花流水就是明证。

“二郎果然是知道的，某就说嘛，这天下还有什么瞒得过二郎，亏得二郎你那个妻舅还要跟某打赌，说二郎定是不知此事，嘿嘿，不好意思啊，明府，林二郎可是将您最喜爱的一套漆盒拿来当注的，某就笑纳了。”

林明笑了笑，道：“谈什么注不注的，徐监丞喜欢只管使人取了去便是了，某还有两套，赶明儿您回了长安，一并去取了就是。”

“嘿，某不贪多，这套漆盒也不是某要，是某给王三郎定下的，就是怕您那弟弟哪天全送了出去，三郎入京赶考，没套好漆盒怎么行？所以这才和林二郎打下了这个赌。”徐国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想必又想起了粉雕玉琢般的王冼来，他从进了城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见上王冼一眼。

被徐国绪挑了个头，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也嚷嚷到：“走，去看看三郎去，两年没见，也不知这小子长多高了，徐吃货接下来要说的，某等也早就知道了，不听也罢。”说完，就拉了秦怀玉跑了。

第二八三章惯常和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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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长安故事

第二八四章长安故事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是野惯了的，再加上他们不是出公差来的建安，本身身份比起在坐中除了李业嗣外又是特殊些，倒是没人去计较他们有没有失礼的地方，也没人敢计较。皇帝的信使都不吭气，似乎还懊恼着不能跟他们一起去看王冼的样子，见他们跑了还要喊一声：“你们俩可莫要将三郎给带坏了。”旁人谁会吭气？

长孙煜见了他们几个的样子，心中一动，暗道：看来这三郎是很得几个小公爷的看顾，是不是要写封信回去，给三郎此次的进考助上一把力？花花轿子是需要众人抬的，今rì长孙家抬一抬王家，rì后王家还不会抬一抬长孙家？有了一成的行军饼份子，他现在心里也有了底气，相信自己的话语，能够得到家族的足够重视。

出得王家，往柳老夫子住处去的时候，尉迟保琳偷偷的拽了下程处默：“哥哥，你说这二郎封爵是不是和那黄玉有关？”

自王冼得了秀才功名之后，就不再跟着学堂里的其他人一起进学了，而是被柳老夫子在自家后院里僻了个房，把王冼安排在那里学习，用柳老夫子的话来说，奉议郎家里没有读的氛围，家中又有丑丑和三白在，会让王冼分了心去，还是在他家读好些。

“莫要瞎说”程处默听得脚步一滞，连忙喝止，“尉迟叔父说话直爽，你莫要学了去。”

“说说而已嘛，某就是好奇。”尉迟保琳被程处默这么一喝，登时醒悟过来，转头看看跟来的随从离得远在六七步开外，这才吐了吐舌头。

“有些话，你是只能一直烂在肚里的，至死也不能说，莫非你忘了二郎说过的，祸从口出的话了？你再对比下尉迟叔父的境遇，以前你们家有几个朝臣愿意登门拜访的？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再看看你自己，自打认识二郎后，前后有甚差别？”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怀玉开口了，直直的盯着尉迟保琳，盯得他心里发毛。

“现在来俺家的人是多了。。。。”尉迟保琳嘟哝着说到，猛的一惊，“哥哥是说，阿爹以前口无遮拦，得罪人太多，没人愿意登门么？”

“你省得这层就好，这也多亏了二郎啊，这些年里他没少让程叔父和阿爹规劝尉迟叔父，现在在朝堂上很少吭声说话了，也不对着文臣吹胡子瞪眼了，按说某作为晚辈是不敢说也不能说这些话的，可这事关到你尉迟家今后的安危，俺就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了，记住，守牢了你自己这张嘴巴，还要时不时的提醒叔父，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二郎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你就说这封爵的事，按惯常来说，你和处默二人是要袭公的，不可能再有其他封赏，可你们不也得了骁骑尉的勋职么？你不想想，若是你们不得封，二郎怎么能得？所以说，你们是沾了二郎的光了。再就你说的那事，心里知道就成，不要乱嚼舌头，本来以二郎的功绩，封侯都不为过，他这已经是吃了老大的亏了。”秦怀玉才说完，程处默就悠悠一叹，“可惜了二郎，要是生在世家豪门多好。”

“错。若是二郎生在世家，恐怕就不能呆在建安了，早被召回了长安，那样二郎即便是有满腹经纶，也是没处施展。因此这世家有世家的好处，白身有白身的好处，就看怎么利用了，还是二郎聪明啊，明明有才华，却是不管事，不喜掌权，这让很多人对他放心。你我兄弟，该好好学学二郎才是。”秦怀玉不愧是三人中的军师，一语就点破了其中的关节。

三人登时一阵沉默，不再说话，抓紧赶了几步，远远的看到柳家了，尉迟保琳这下就把刚刚的郁闷都抛到了脑后，三步并两步的跨了过去，一进门就嚷嚷：“三郎，三郎，哥哥们瞧你来了，赶快出来让某等瞧瞧，长多高了？”

闻声出来的王冼一见三人，惊喜的啊了一声，却没像以前一样直扑过来，而是一揖到地：“哥哥们怎地来了？”

“啧啧，两年不见，三郎就已经出落的文质彬彬，礼数也多了起来。在哥哥们面前，无须来那些个虚的，来，让哥哥瞧瞧，嗯，不错，不错，想来现在满街的小娘子也会给三郎送上秋天的菠菜了罢？”程处默一把搀起王冼，上上下下的不住打量。秋天的菠菜这个说法，还是他早年在长安从王况口中学会的。王冼现在长得也有程处默的胸口那么高了，瞧这势头，以后长得会比王况还要高大。

柳老夫子微微笑着捋着胡须，直到三人和王冼都说了一遍话之后，这才上来见过，又对王冼道：“既然是小公爷来了，洗你这几rì也不用再来，好好陪着小公爷就是，奉议郎也说过的，读死不如不读，该玩的时候，尽情的玩便是。”他对王冼的前途是一点也不担忧，有王况这个二哥在，又有几个小公爷疼惜，封侯拜相的难度是大了些，但做个封疆大吏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嘿嘿，柳老夫子您这话甚对某的胃口，不似长安城里那些个穷酸，整rì介里之乎者也的，大门不迈，二门不出，如此窝在家里，怎能了解世情？”尉迟保琳哈哈一笑，对柳老夫子也不敢不尊重，正是这个柳老夫子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打动了朝堂上的一些大佬，才有了建安的今rì，也才有了他们几个国公家的族人有了升迁的机会，要是没他那篇文章，固然是一样有建州的发展，但阻挠还是会多了不少。

几人别了柳老夫子，在王冼的带领下满大街的逛去不提。

王况这边，听了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临走时候的话，黄良很是好奇，问道：“敢问徐监丞，这后面还有故事？”

“聃公就莫要折杀某了，便如同二郎般直呼某名便是。”徐国绪早就知道王况和黄良的关系远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王况的崛起轨迹，他这个出身困苦人家的，看得比程处默他们还透，许多在程处默他们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勋贵子弟看起来不是问题的问题，放在王况面前，那就是天大的困难，若要不是有孙家和黄良的不遗余力支持，王况哪能有今天的光景，要知道，起步是最难的，尤其是还要在起步开初就引起皇帝的注意，这里面，肯定有黄良的影子在，至于黄良待王况好的原因，他也不想去猜，二郎的长辈，那便是他的长辈，有这点就足够了。

只是他却也猜错，王况和黄良开始是属于互相利用，互相借力的关系，黄良需要王况的帮助，给他儿子谋个出路，王况需要用黄良做敲门砖，敲开李老2的门。直到后来黄大认了亲，黄良这才彻底的站在王况这边，将王况视为自家子侄。

徐国绪言毕，呷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一边伺候着的chūn兰赶快将他茶瓯里已经不太热的茶给倒了，重新沏上一瓯，又退回了一边去，徐国绪眯眼看了一下，认出了chūn兰，道：“chūn兰妹妹长得是越发的出挑了，看来这建安水土养人啊。”一句话说得chūn兰满脸桃红，在碰到王况前，徐国绪也是去过几次卢国公府的，那时候的chūn兰，还是个小丫头片子，无怪他到现在才认了出来。

不过徐国绪的话却是引起小丫头心中的悲慽来，幽怨的瞟了一眼王况，咬了咬嘴唇，这个动作被徐国绪看在眼中，心里一动，有了计较，不过现在不是时候。接着又打开了话匣子：

“那禄东赞，咦，二郎你怎知那禄东赞的官职是大论？”大论这个官职，就相当于宰相，在禄东赞到长安之前，还从来没人听说过这么古怪的官职，而王况远在建安，却是知道了，不由得他不希奇，不过转念间，他自己倒是自言自语起来，“是了，定又是二郎你那师父告知与你的罢，他连虫草都知道，那么知道个大论官职和大论是谁，也不希奇。”

其他人一听，哦，原来如此，真要是王况不出门就能知天下事，那就太妖了，也不是没有人形容说生不出门就知道天下事的，但那是夸张说法，而且生也是饱读诗的，哪里像这个王况，一手毛笔字都写的歪歪扭扭的，只有用那鹅羽做的笔写出的字还值得一看，但那能算是法么？王况也从来不跟别人解释过，以后写毛笔字的人会越来越少，这鹅毛笔写的字，也是属于法的一种。

徐国绪狡黠的看了一眼王况，却被王况狠狠的盯了一眼，于是干笑一声，继续说下去：“那禄东赞见了陛下之后，自然是提出和亲请求，结果，正因了二郎之前的提醒说吐蕃是为谋我大唐的技术及种子蚕卵之类的物事，陛下就让人将东市上卖羊肉的颉屠户家那个长满了满脸麻子，还瘸了一条腿，年近三十还没出阁的娘子叫了来，说是许给松赞。

开初，那禄东赞自然是不甘愿，但随后，陛下又说会赔嫁百车的东西，禄东赞这才满口的应承了下来，结果，陛下当即发怒，让金吾将禄东赞给打将出了玄武门外，这一路上，那个哭爹喊娘的样子，你们是没瞧见，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哦，现在那个禄东赞还在潘院里养着伤呢，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也没见好，哈哈。”

第二八四章长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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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长安故事（续）

第二八五章长安故事（续）

虽然王况早就知道了吐蕃求亲的最终结果，却是没想到李老2竟然使出了这一招，可以说是禄东赞的脸都丢尽了，想必等他伤好能动后，只能是灰溜溜的回去，至于吐蕃想打，那是没戏，李老2既然铁了心的不和吐蕃媾和，应该也是早有准备，大唐想打下吐蕃是难，但吐蕃想从高原上下来却更是不容易，来多少兵就吃掉他多少兵就是。

经过这一番试探，吐蕃假借和亲之名而谋新技术的心已经是昭然若揭，有了这个案例在，那么大唐对那些番外来的人应该会有所提防，自己将那矬子丢进海中喂鱼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于是，王况笑说到：“呵呵，陛下那边处置了吐蕃，况这里也准备处置几个窃取新耕种法子和水车技术的倭奴呢，现在想来，那矬子应该已经喂了鱼罢。”

与其等别人密报上去，还不若自己先说出来，主动说和被人揭发这是两个xìng质不同的问题。

“哦？没想到二郎下手倒忒快。长安那边，也已经抓了几个倭奴了，只不过他们是遣唐使，不好太过，所以陛下决定留他们在长安久居，不得回国了。二郎给某分说分说，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徐国绪一听王况说的话里意思，就知道王况担心的是什么，当下嘿嘿一笑，将长安也抓了几个倭奴的事说了出来，意思无外是告诉众人，瞧瞧，二郎在做的，就是陛下想做的，要不是那几个倭奴的身份特殊，保不齐现下已经落入野狗腹中了。

在座的里面，建州几个头面人物，黄良，林明，李业嗣等人是都知道王况干了这么一票的，但下首坐着的还有不少人这是第一次听说，于是就都竖起了耳朵。

“也没什么了，不过是那个矬子，到处去打听新耕种法子，还成天的围着水车转，况已经让大郎拿了业嗣兄的手令，让王霖泊带上几艘艨艟快船，等他们出海后，将他们丢海里喂鱼。黄使君，依况看，此不是长久之计，得想个法子，限制这些番外客的行径才是，是不是可以上朝廷，也给他们发个路引，不按路引所规定线路和时间走的，一概以刺探我大唐军情论罪？”

王况这话一出来，立即引起一片赞同声，是啊，这以往对番外来人，都是不加限制的，只要他们不带刀兵，想上哪去基本都没人拦着，比大唐子民出行还便利许多，现在新耕种法子才在大唐推广开来，番外人知道的都很少，这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这还是在建安，要是在中原地带，不是更为猖獗？是该好好限制一下路线了，嗯，最好还要诏告天下，任何人不得无故和番外人交谈，就是交谈，也不得谈及农事及人文教化，也不得向番外人贩卖可以当做种子的物事，比如没粜的谷子和蚕卵等等。换句话说，你可以和番外人说你赚多少钱，但不能说你是怎么赚的，你可以给番外人指路，也可以卖东西给番外人，但不得卖种子，树苗和籍给他们。

细节还是有许多的，不过王况才不管这么多，自然有朝中大佬们去cāo心，去细化，如何行文布告是大佬们的工作，自己能从后世的那些“外国人止步”的禁令中联想到这个，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黄良马上指派下去，所有人回去后，都好好想一想，着上要怎么个上法，到时候大家都署名上去，算是大伙的共同功劳，当然了，这上上一定会写上一句奉议郎提议的。

没想到，自己刚刚建了个大唐第一个股份公司，又马上“发明”了天下第一本护照？这个路引，按王况设想，肯定要比大唐百姓出行的路引规定详细得多。不过他却是没想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护照早就有了，那就是佛门弟子的度碟，度碟在手，就是西域和天竺，只要有佛门的地方，都承认的。

本来李业嗣他们还想多听听徐国绪长安最近发生的新鲜事的，他们是常和家里信往来，但信上说的都是紧要事，如何会说这些个花边新闻。可见徐国绪说了这么多，神情上有些乏了，就都告辞了出去，只留下林明还在陪着，这是建安的地头，他林明不陪谁陪？

三人又唠了会家常，王况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徐国绪道：“老神仙是不是找过你了？”

“二郎你怎知？难道你还真有通天测地的本事？”这会徐国绪是真的惊奇了，老神仙来找他不过是年初的事，自己也没和别人说，老神仙自己也说过，还要往东海一行，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才会再转道去建安的。

“瞧瞧你，已经连喝了五六瓯茶了，一个时辰过去，也没想到要去解手，不是老神仙去找过你还能有什么原因？”王况说完，看了看一边不明所以的chūn兰，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不用伺候了，这里没有外人，没必要讲那么多规矩，再说自己和徐国绪谈论的事，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听了不适合。

林明见这俩家伙仿佛在说着天一样，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他一听王况说徐国绪灌了五六瓯茶下去，一个时辰没去解手后也是奇怪，对啊，按说徐国绪一个去势之人，灌了这么多水下肚，忍尿绝对不会超过半个时辰的，若是年纪再大些，恐怕就不敢喝了这么多茶下去的，尤其是那些个皇宫里轮值的宦官更是如此，这也是为何近身伺候皇帝寸步不离的宦官，都要选那些年纪小的小黄门的缘故。

“哟，还真是二郎你的主意来着，老神仙当初跟某说的时候，某还不信呢，这么说来确是二郎，某谢谢二郎了，难为隔这么远，还记挂着某这点毛病。”徐国绪不是腼腆人，而且他早也看开了，并不像其他宦官一样，对自己去势一事很是忌讳。

“没想这个老家伙这么早就动手了，况也只是那么一说，还嘱咐他去寻些野猫野狗的先做做试验来的，这老家伙，人老了，心还跟个孩童一般，如此冲动。”王况喃喃道，又问徐国绪，“这法子可好？”

“好，好。虽然说身上每天要多带些个枣核，但也是便利许多了，只是这老家伙也忒可恶了些，二郎你既然交代他先找野猫野狗做试验，想来这老家伙却是拿某做起了试验来着？看下回见了面，某不饶他？”

林明这才听出味道来，敢情这里面还有王况的指点，然后老神仙在徐国绪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徐国绪这会才能坐在这里这么肆无忌惮的往肚里灌水来着？不过这可涉及到徐国绪的yīn私，不好开口询问。

倒是徐国绪看出了林明的神sè，哈哈一笑：“这也无不可说的，林明府是二郎的妻舅，又不是外人，某但说就是，不过是老神仙寻了根完整的珊瑚来，挖成个管，缝入了某身上，每rì只要用枣核堵上便成。说来二郎这可是为数千宦官谋了福利了，若要是等到老神仙将这法子教授给太医署了，那些个宦官不感激二郎你才怪呢。”大唐的宦官，不止皇宫里有，各个，皇子，郡王，公主，郡主及驸马府上都有，总数得有好几千人。（这个法子，嗯，是YY的，大家莫拍哦。）

细的珊瑚好找，但要找能雕chéng rén的膑骨形状的大珊瑚并不好找，就是后世，这项的手术被发明出来后，那么发达的深海捕捞技术都很难满足需求，往往一块珊瑚雕成的假骨就要花费令人咋舌的数万元钱，因此，王况知道这孙思邈说的东海一行，肯定是为邓十一去寻合适的珊瑚去了，但愿他能找到，早点解决了邓十一的行走问题，不然等到时间越长，邓十一的肌肉就要退化许多，想要康复就更难了。王况也曾经去摸过邓十一的膝盖，里面骨头是碎了，那么骨膜应该还在的。

孙思邈去帮邓十一寻合适的珊瑚，那就是说，他已经在野猫野狗身上用小珊瑚做过试验了的，野猫野狗的腿细，膑骨也小，并不难。

之前说什么怀疑孙药王没在野猫野狗身上做过实验就直接拿徐国绪开刀，那也是见徐国绪解决了这么个老大难问题，逗一逗他的，以孙思邈的为人，宁可自己以身试药的被后人号称药王的人，怎么可能做那么冒然的手术呢？

只是如此一来，这大唐的刑罚里面，今后恐怕要去掉膑刑了罢？

至于说那些个宦官会感谢王况，这也是在王况的意料之中，他所做的一切，如果开始说是为了解决自己的兄弟徐国绪的难题，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为今后王冼的仕途布下一张诺大的人情网，不求说这些宦官能为王冼做点什么，但至少，若是有谁在皇帝面前打小报告，给王冼通风报信一下还是不难的。如此一来，哪些人躲在后面使绊子，施冷箭就无从遁形了，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王况相信，这世界上绝对的好人有，但百万中难挑出一个来，同样，绝对的坏人也有，也一样是百万人中难挑一个，其余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存在于不好不坏的中间灰sè地带，看时间，看地点，看环境去，不同的环境，时间，地点和前提下，或许在世人眼中的好人能做出坏事来，但在世人眼中的坏人却能做出好事来。

而恰恰是这么些个在世人眼中的好人难防，伪君子太多了，当然不是说伪君子就是坏人，这要看你是从哪个方面来看的，就比如说长孙臭老酸，从心眼上看，他是个小人，但从国家大局及他的一生来看，他又是个良臣。而朱熹呢，世人都说他是个君子，是理学开宗立派的祖师，但他实际上却是个热衷于扒灰的表面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表面说一套，背地里却干的和媳妇通*jiān的一套，做的和说的截然相反。

第二八五章长安故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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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养胃之物

第二八六章养胃之物

就换了和自己有仇的于祁中来说，魏小五反馈回来的调查结果表明，于祁中除了因对自己的怨恨搞了那么一出的下毒手法外，其他的大的坏事倒是没干过，至于说他老爹于广兆，可能是隐藏的比较深，除了在靴子上被王况发现个破绽外（介是一个大坑，灰雀自然是想好了的，不过若要是友有更好的主意，不妨贡献出来，好的，灰雀就采纳过来。），其他没被发觉有什么漏洞，所以若要是没有下毒这个事件的发生，很难去定义于祁中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

也正是因为于祁中迄今为止只干了这么件坏事，后果也不是非常严重，加上王况也有所顾忌，这才没对于祁中下手，否则以王况别人打我一拳，我一定要打十拳回来的xìng子，早就想了法子让于家倾家荡产，流徙万里去了。

不过，这也是时候没到，真要到了时候，王况一定会让于祁中付出他应有的代价，要出拳，得先保证自己挥出去的拳头不会受伤才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王况才不会去干。

因刚刚的谈话涉及到了徐国绪的yīn私，即便是徐国绪说不介意，但林明也不好多呆，好在知道徐国绪和王况亲如兄弟，在外人面前是要装上一装，但现在都是自己人，林明也就告罪了一声回去了。

现在厅堂里只剩下了王况和徐国绪俩人，王况将守在门外不肯走远的chūn兰叫了过来，让她将煮着的茶倒了，只盛井水过来煮上。

同一样东西吃多了会腻，煮茶味道是香，但因为加了许多的油xìng高的东西进去，喝多了也是会腻口的，现在没外人在，王况就想喝清淡点的，直接冲，王况曾经去看过茶农炒团茶，发现，其实只要团茶炒制的时候不要揉成团，那就是地地道道的红茶，揉成团不过是为了压缩体积罢了，因此他今年特地的交代了崇安的茶农，给自己送来的茶叶不要再揉，直接散着送来就是了。

本来么，王况也抱了是不是把那几株大红袍给收到自己名下的念头的，但那是一个小寺庙种下的，王况也无意和小庙去争，更何况对王况来说，大红袍及后世那些炒得沸沸洋洋的所谓天价茶叶，其实和中档茶的差别并不是很大，无非就是八十几分和九十几分的差别罢了，八十几分的茶几百上千就可以买到，而九十几分的茶，那就要几十万，xìng价比太低。人，没必要过得那么奢侈，所以也就作罢。

“晚上就在家里吃罢，也是国绪你运气好，赶巧了，今儿得到一样好东西，如今的天气，正好是养胃的时机，你常在宫里，有时候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饥一餐饱一顿的，对胃不好，正好给你补补。”chūn兰提来的水本就是外面预备好烧滚了的井水，只稍微一烧就又滚了，王况将滚水冲进放了茶叶的瓯里，过了一会，再将第一的茶水倒掉，重新沏上滚水。

后世有流传千滚水不能喝的说法，王况是不信的，水再怎么烧，那也是水，什么水越烧硬度越高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一壶水，你盖好盖子再怎么烧，那蒸发量也是少得可怜，可以说，水里物质的溶解量并没什么变化，曾经有个机构专门针对千滚水不能喝的几个原因特地将水真的烧滚一千遍后做过检测，发现全是无稽之谈，千滚水，依旧是水，再说了，又有谁会无聊到将满满一壶水反复的烧上几百上千遍，只剩了个壶底水来喝？

事实的真相，依据王况的猜测只有一个，千滚水不能喝的说法是饮水机和桶装水出现后才出现的，这是那些个供水企业为了加大民众用桶装水的消耗量而故意炮制的烟雾，就是让你烧过的水不要再烧了，倒掉，换一壶重烧，如此一来，这桶装水的消耗量就能增加不少，他们才能有更多的利润。那些一直在宣传什么千滚水不能喝的砖家叫兽，其实就是这些企业的托。

徐国绪一听有好东西，眼睛就贼亮贼亮的：“什么好东西？还真被二郎说中了，某在宫里，有时候忙起来还真的是三餐并一餐的吃，这肚子啊，有点不争气，一到秋冬，就反胀难受。”

“吃了便知了，只是这东西也颇为难得，况在建安这些年，这才第一次碰上，还是山里的猎户知道这东西好，给送了过来的。”王况呷了一口茶，清淡的茶水从嘴里顺到喉中，舒服得他哈了一口气。

“说说，快说说，某这好奇心又被二郎你勾了起来了。”徐国绪见王况越是不说，他心里就越是像被个猴爪子轻轻的一直挠着，痒得十分的难受。

“既是如此，况便带你去瞧上一瞧，只是不知道你瞧过了之后，还有没有胃口吃了。”王况揶揄道，那东西看起来确实是恶心，要不是王况曾经听说过这么个传说，他是打死也不会去动这个东西的主意的。

带了徐国绪穿过厅堂后的门，又七拐八弯的绕到了厨房，徐国绪在后头跟着埋怨：“二郎你家的厨房整得也太过偏僻了，这么难走。”

“呵呵，不得不防啊，这烹食的法子，许多都还只在这厨房的几个师傅身上，还没流传开来，为防有人窥探，只能是如此，第一次来的人，若要是没人带着，保准会迷路。”王况无奈的笑了笑，这厨房，这两年里一直在改，路是越改越复杂，就像是个迷宫一样，虽然是没人前来窥探过，但准备是一定要做的，万一哪天，自己和王冼兄弟都不在家，黄大也就跟着走了，家里只有王凌一个人当家，又是每天要当班的，谁知道会不会有那贪心之辈钻了进来？

不光是改过了去厨房的路，王况还将大白小白都接了过来，它们的窝就安在厨房门口，算是做最后一个屏障，大白小白负责放哨，那两只花狸猫就负责看家，这四个家伙配合一直很是默契，尤其是俩猫，在王况看来应该是属于还没完全驯化的，身上野xìng十足，身手又敏捷，就连黄大都很难近得了它们的身，就别提普通人了。

厨房里的几个师傅，经过这几年的考察，王况已经很放心，再加上王况又许了等他们契约满后，就放他们出去，做一个分号的主厨，因此倒也不虞他们会将方子泄露了出去，就是泄露了，自己还多的是，没人会这么傻，放着层出不穷的配方不学，而贪图一时的诱惑的，更何况，再大的诱惑，能有一个分号主厨的诱惑大么？一当上主厨，那就是直接在建安城里给你置办一进院子，不说每个月的月钱，光年底的利钱就能让一些个大酒楼的掌柜眼红。

进得厨房，几个师傅正忙着收拾东西，准备晚餐，见王况回来，也没人停下手来，只是冲王况笑笑：“小东家来了啊。”完全不似其他大家里的厨房，主人来了，就赶快的停下手来毕恭毕敬的侯着吩咐的样子。

“今rì展猎户送来的那两样东西在哪？你们给处理处理了，晚上吃。”王况随意的跟众人点着头，问道。

“在处理呢，就按小东家吩咐的处理的，大娘子说了，做完要留些下来给小东家当宵夜吃。”回答的一个厨师手里正忙着，听到王况的话，就回答道，他手里处理的一个东西，很是恶心，瞧着像是豚肚，可个头又小许多，且上面还有一个一个的黑斑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表面上。

“嗯，就如此处理，多炖些时辰，放些莲子进去，做得了除了端上桌的外，不用在给某留了，这东西养胃，寻常难得一见，你们大家也都分吃点，既然碰上了，也是大家的福气。”王况向来对吃食都是有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的，这些厨师，在他眼中，差不多类似于同事的关系，并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二郎你说的便是此物？”徐国绪瞧着那东西，确实是有点恶心，密密麻麻的黑斑，仿佛是放了许久，已经**了的样子，可并没闻到**的味道。

“此物是野豚肚，你别瞧那黑斑恶心，可黑斑越多，这野豚肚就越好，你可要知道，这一个黑斑代表什么？这是野豚在秋冬时节，吃的蕲蛇和年份足的草药留下的，一个斑点就代表了一条蛇或是一棵灵草，斑点越多，这野豚肚就越养胃。常有一斑抵千金的说法，你数数，这该抵多少金了？”王况很是自豪，为自己能够被建安人惦记着而自豪，若不是自己造福一方百姓，这展猎户能在头晚shè杀了野猪，发现这么个好东西，连夜赶了上百里路给自己送来么？

当好人，做好事的感觉，嗯，确实是比当恶人好多了，那个展猎户，得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一下，这一个野猪肚的价值，想必展猎户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如此名贵难得，还是给自己连夜送了来，自己不能亏待了他。

第二八六章养胃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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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 要找咖啡

第二八七章要找咖啡

连同野猪肚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只白雉，本地叫白环的，这也是好东西，王况小时候曾经吃过一次，那个味道是一辈子也忘不掉，只需要放一点点的盐去炖，不用再放其他任何佐料，其味就鲜美无比，什么鲍参鱼翅之类名贵的食材，连白环的百分一鲜美都达不到。光是鲜美还不能形容白环的味道，二十多年过去，王况至今还找不出一个贴切的形容词来形容他当初吃到白环肉，喝到白环汤时的感受。

但野猪肚和人参鹿茸一样，都是属于大补之物，不能多吃，多吃了反而伤身，但那些厨师并不知道这点，一听到王况说野豚肚是“一斑抵千金”就都慌了，连忙道：“小东家，此物既然珍贵，还是小东家您多吃点，将养将养身子的好，某等命贱，且身子骨又壮实，不需的。倒是小东家，得要多吃好点，不然某等出去，要被大家戳脊梁骨呢。”

“无妨，让你们吃，你们吃就是了，这是好东西没错，可好东西也不能多吃啊，人参够好？可你们敢整根的吃下肚么？”

那些厨师一听，嗯，是这么个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但心里却是记上了王况的好，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家，哪里轮得到他们吃这样的好东西，主人家是傻的么？用这好东西去多和有利害关系的亲近亲近，那比送金山银山都强。

白环也是大补之物，但没野豚肚这么烈，其价值主要还是在味道上，不光汤美，肉也是很嫩的，没有家养的鸡那样，年头一高，肉就变得比较柴。一只白环杀好也有大约一斤多重，比家养的鸡那是轻多了，建安的芦花鸡，要是养得好的，宰杀起来能有三四斤重，这还不是最重的，王况以前家里就有一只大公鸡，走起路来咚咚有声，足有十五斤重。

白环或许在后世很难得碰到（现在似乎是已经列入一级保护动物了罢），但在这时候的建安，只要肯花钱，还是能有得吃的，不过一般需要到山里去定，不然猎户猎到白环，基本都是留自家吃，不会拿出来卖的。

听王况把野豚肚说得这么好，徐国绪不禁食指大动，咽了咽口水，道：“不行，某得去将肚皮放空来，晚上好好的大块朵颐一番，二郎你也莫要陪着某了，爱干嘛干嘛去，某去寻三郎去，到处逛逛，消食去也。”说完就把王况晾在厨房，自己转身跑了。

王况憋住笑，故意在厨房里磨蹭了好半天这才出来，果然看见前面一个稍显肥胖的身影在那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出口在哪，便上前去，哈哈大笑：“你就这么转着，倒也是消食的好法子。”

没等徐国绪跑过来，王况接着又道：“就在你那个路口开始算起，按照右左右的顺序走就到茅房了，若是按左右左走，那就到了前厅了。”说完也不睬他，赶到前厅去了，王家院子里，随便徐国绪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就是。

徐国绪这会已经被一尿憋得不行，别看有枣核堵着，可膀胱涨着也是难受至极，听到王况这么一说，弓着身子，一路小跑的走了。

午间的时候，就已经为徐国绪接过了风的，晚上自然也就不会再有应酬，但野豚肚是好东西，王况就又吩咐了几个家人，分别去请黄良，李业嗣和林明晚上过府吃酒，至于说程处亮和尉迟保玮这些人，他们常在建安，有的是机会，一个野豚肚带上小肚也不到二斤，煲了汤，扣除掉厨房的几个厨师，正好一人一盅就差不多消灭了，倒是白环，因为王况没交代，厨师们不会去动，每人还能多吃两块肉，多喝两口汤。

王况回到前厅坐定，正准备好好的消化一下徐国绪带来的花边新闻里隐藏着的信息，徐国绪已经风风火火的从前厅一掠而过，揪住一个家人就嚷：“带某去找三郎。”那家人却是不动，躬身笑道：“监丞放着好向导不用，怎地找起小的来了，如今建安一rì一变样，大街小巷纵横交错，便是小的，那也一时半会找不到小小东家的。”

徐国绪一听，就转头冲向王况，拉起王况就走，王况被他拉得哭笑不得：“这向导不是况，你且稍待。”说完撮起嘴，吹了声口哨，不一会，一道白影便从后院王五家的方向那边蹿了过来，一下就吊在王况的胸前。

“你个小淘气，是不是又跑去欺负丑丑了？”三白除了喜欢吊在王况胸前，蹲在林颖芝的肩上，挂在王冼的脚面上之外，最近又多了一项爱好，那就是喜欢去扒拉丑丑的头发，将丑丑梳的朝天辫搞的乱七八糟的，丑丑经常被它扒拉的烦了，就躲自家院里不出来，结果三白倒好，你不出来，我就去找你。

三白一只手搂着王况的脖子荡来荡去，一只手的手指往下扒着眼皮，冲徐国绪做着鬼脸。

徐国绪一见三白这动作，登时就乐了：“这三白恁的好记xìng，竟然还记得某第一次见到它时候给它做过的鬼脸来。”

“去，带国绪去找洗去。”王况拍了拍三白的小脑袋，三白听了后，吱吱叫了几声，不情不愿的从王况身上一荡，就蹲坐在了徐国绪的肩上，又呲牙咧嘴了一番，然后才伸出了手，揪了揪徐国绪的耳朵，王况哈哈一笑：“国绪啊，你就听三白的指挥便是，揪你左耳便向左走，揪你右耳便向右行就是了。”

“这小东西，竟然敢将某当做马来使唤了？得，某还给你带了东西的，不给了。”徐国绪一听王况的话，就知道三白把他当做了王况的坐骑来指挥了，无奈笑骂到，哪知道三白一听这话，登时就从他肩膀上窜了下来，一只手吊在他脖子上，一只手用力的指着门外，敢情小家伙这一听说有给它带了东西，现在不给了，就赶快的巴结起来。

有三白给徐国绪带路，王况就不再担心他能迷了路去，而且能尽快的找到王冼，建安民众一见到三白，只要还在之前有见过王冼的，就都知道三白这是去找王冼，三白平rì基本上很少单独出门，就是有单独出门也就是要么去客栈拿吃的，要么去找在外面逛的王况或者王冼，建安人都知道，都会主动的给三白指路。

徐国绪走后，王况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厅堂上沉思了起来，chūn兰也从门外进来，默默的坐在王况身边，给王况看着炉火，王况通常会这么坐就是一两个时辰，尤其是每次长安来人之后，这已经形成了个习惯，chūn兰也不打搅，就坐在那等着，若是王况茶瓯里的茶水浅了，就给添点水，要是喝了几次了，就给换掉茶叶。

徐国绪带来的消息并不多，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海外扩张已经得到了认可，并且在朝中各大佬那没遇到什么阻力，只是，自己也要加快脚步，早点拿出点东西来，证明海外扩张的路子是正确的，是值得的，在现在陆地都还没开发完全的情况下，你跟那些大佬讲什么海权，讲什么资源等等都是扯淡，唯独有现实的利益才是最好的答案。

海外有什么？橡胶树是有的，可问题是自己不会硫化，要是能硫化，以大唐的科技水平来说，根本用不到橡胶树，有南靖热带雨林的胶藤产出的比橡胶质量还高的树胶就足够用了，家中库房里那一桶已经凝固了的胶还在呢。

最好的不过是巧克力了，可它在美洲，和自己先占诸岛的计划背道而驰，而且，即便是能去，这一来一回，要考虑到季节问题和风向问题，就至少需要两年，大佬们愿意等这么长的时间么？

南语诸岛上，其实并没什么很特别的特产，除了椰子外，王况就想不出什么来了，可椰子在珠崖（今海南）就有，年年都有往长安进贡的，对朝中大佬们来说不新鲜。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李老2和朝中大佬们有足够的耐心，不要误解了王况的意思，着一误解了，王况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有，这个教训他以前可没少过，大老板只要误解了你了，连解释的机会一般都不会给你，即便给了你了，那也会以为你这是在找推脱的借口。

不过既然想到了巧克力，那么咖啡也就要搞来啊，如果没记错的话，咖啡应该是产自非洲的埃塞俄比亚，那里是咖啡的发源地。而如今最新消息，陇右道已经和安息接了上去，最西边已经深入到后世的伊朗东部，而后世的阿富汗现在却全是大唐的领土。

既然一时半会搞不到可可豆，那么就先用咖啡给李老2一点惊喜，王况有把握相信，李老2一定会喜欢上咖啡的。和后世流传的咖啡能提神的说法恰恰想法，咖啡并不能提神，而是有助于让人集中注意力。

曾经有人做过实验，将人分两组，一组给他们喝咖啡，却是告诉他们说这不是咖啡，只不过是加了咖啡香jīng的饮料，另一组则是给他们喝真的是只加咖啡香jīng的饮料，然后告诉他们说这是咖啡。结果是喝了真咖啡的那组人到了入睡时间，照常入睡，而没喝咖啡的那组人却是彻夜难眠。实验证明，咖啡并不能提神，能提神的只是因为人们以为咖啡能提神而起的心理暗示而已。（灰雀自己不是信咖啡和茶能提神的，所以要睡觉了，哪怕喝再多的咖啡，再浓的茶，一样可以安然入睡。）

之所以会给人提神的误解，只是因为咖啡帮助人将jīng力集中了，jīng力一集中，自然就觉得jīng神百倍，以为是提神了。

如今的埃塞俄比亚应该是属于安息的，那么就好办了，不是有许多安息商人千方百计的想要买辣椒酱么，那就让他们用十斤的咖啡豆来换一斤的辣椒酱

第二八七章要找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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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 要找咖啡（续）

第二八八章要找咖啡（续）

想到就做，王况拐到房，提笔写了一封信，交代林家铺子，以后有安息商人来说要买辣椒酱，不要他们的钱，也不要他们的其他东西，就只要那种叫做卡法的豆子，十斤卡法换一斤辣椒酱，其实这个价格对安息人来说并不亏。

咖啡虽然传到西方是几百年后的事情，早在公元前八世纪，也就是比大唐还早一千多年，就已在荷马的史诗和阿拉伯许多传奇故事里出现了，不过这个时候不叫咖啡，而是叫卡法，是因第一次发现咖啡时那个所在的小镇叫卡法而得名，后来慢慢的传成了咖啡的音。最初咖啡是被人当做刺激xìng药物和胃药来使用的，比如说想要刺激某人的生命力了，就给他灌一杯，并没当做rì常的饮料来用（公元500年，卡法的牧羊人卡代尔第一个发现了咖啡具有刺激xìng作用，从此这个作物就被称为卡法；525年，第一株咖啡树在阿拉伯半岛种植；十八世纪，才有了咖啡这个名称）。

别看后世国内的咖啡豆卖得那么贵，最差的也要上百元，好点的几百上千，但在海外，一般的咖啡豆比最普通的茶叶还便宜许多，而现在安息人并没大量饮用咖啡，其价格必定没后世那么高，比起现在已经降到一贯钱一斤的辣椒酱来说，十斤换一斤，已经是很公平了。

当然王况这是以在长安的辣椒酱价格来定的，要是以在建安现在两三吊钱就可以买一斤的价格来说，王况当然是占了大便宜，反正每次从长安来建安拉辣椒酱去买的车队，基本都没装满的，许多还是空车到的建安。

长安的辣椒酱销量一直很大，而且是一年一翻番，程处默他们在长安种的辣椒卖都卖不过来，哪里有那工夫去晒辣椒酱，因此辣椒酱每年还是从建安这边发运过去。

也有不少安息人买了新鲜辣椒去的，意图从里面得到种子，也或许，他们也已经得了种子去，现在的长安，种辣椒的不光是以林家挑头的几家了，基本上朝中众官员或是家里有富余地的人家，都种了辣椒，也有人是将辣椒晒干了来卖的，但辣椒酱的晒制工艺，依旧是只有建安富来这边才有，并没流传出去。

不是没人想着要学辣椒酱工艺，但是现在辣椒卖得比辣椒酱便宜不了多少，而且天天都是供不应求，主要都还是西域来的客商采买得多，长安种辣椒的人就这已经赚的不少，自然不会太着急着想学辣椒酱的晒制，只有等到以后辣椒种植进一步推广了，市场达到饱和了，才会想起这个来。

这和大唐的烹饪法子没有外传有很大关系，辣椒在手，可煎，可煮，可烤，甚至有爱吃辣的，学了当初王况炸青菜的法子炸了来吃，因此辣椒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冬chūn两季没新鲜辣椒买而又不大想用干辣椒后的一个补充而已。

但对番外人来说差别就很大，西域迄今为止，烹饪手法还是单一，只有煮和烤两种，不能完全的发挥出辣椒的香来，故香味扑鼻，又略略带点酸的辣椒酱就成了他们的最爱，因此但凡是从长安返回的西域商人，都会带许多的辣椒酱回去，在长安卖一贯一斤的辣椒酱，到西域去就能翻好几倍去。

要说安息人这几年里可是被王况给坑苦了，以前他们来长安的时候，还能带些璃制品来长安卖，而且能卖不菲的价钱，但自从王况改良了烧璃新法后，李老2对朝臣赏赐就越发的大方了起来，以前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得到璃器的赏赐，现在好了，李老2一高兴，那么哪怕是城门官也有机会得到。

曾经就有一个城门官，有一次李世民微服从皇庄回来，进长安的时候，恰是那个刚从外地托人使了关系来长安当城门官没两天的家伙当值，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之前又没见过皇帝的，自然就把火烧到了出门从来不带路引啊什么其他凭证的李世民身上，结果反而是因祸得福，得了李世民的嘉许，说他不畏权贵，谁都敢拦了下来要查路引，赏了他一对璃瓶儿。

新璃比起安息人带来的璃器不仅个头大许多，而且也更透明，更纯净，所以那些安息人带来的璃器价格是一路下跌，到了最后达到无人问津的程度，他们反而要从长安收购璃器运回去卖了。

安息茴香这两年倒是沾了不少王况的光，销路增加了不少，可再增加，那不过是香料而已，用量不是很大，而且安息茴香的味道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烤肉的时候洒一点就够，比起璃器这个最赚钱的商品来是没法比的。

所以这两年安息商人是叫苦不迭，以前他们还能满载璃器来长安，然后满载了丝绸，茶叶和陶器回去，一来一回都能赚不少，现在是基本只能空手而来，然后满载丝绸，茶叶和辣椒酱及陶器回去，少赚了一趟，成本增加不少，虽然每趟依旧是很赚钱，但比起以前差远了，以前可以不用带金银来的，现在就要带了，一路上的不安全因素就增加了不少。

因此上，王况的这个以货易货的法子，完全不用担心安息商人会有什么反弹，反而他们会更加高兴于林家铺子的这个决定，不管怎么说，以后随身携带的金银就要少了许多不是？

自然王况也提到过让安息商人拿种子来换，一粒种子可以换得一斤辣椒酱，若要是种子能成活，事后再补两斤，这个就不像直接拿烘炒好的咖啡豆一样是无限制的收了，只收几斤，先到先得，而若是所供应的种子成活率不足四成的，那么对不住了，以后就上了林家的黑名单了，别想再从林家铺子这里换到一两的辣椒蒋。

王况这么做是有把握的，世界的历史上，技术封锁都是二战结束以后的事，在这之前，只要你有钱，即便是欧洲列强还没能装备上的新技术，也能第一时间的卖到中国来，就更别提现在离技术封锁还有一千多年的大唐了，大唐会开始搞技术封锁，那也是王况这只蝴蝶煽起的风。

咖啡是属于热带和ya热带作物，建州就属于ya热带，王况想试试看在建州能不能种成，那些好的咖啡，不都是种在高海拔地区的么，蓝山就是在海拔1600米以上才有。最不济，就直接种在后世产咖啡的珠崖和六诏便是了。

当然晚间，落座的客人听了徐国绪转了王况的话将野豚肚的好处又卖弄了一番，自然是对自己身前那一盅的汤倍感珍惜，程处默将汤喝完了，见盅底还有一些个汤渍，觉得浪费，就让人拿了个馍来，掰开了，在盅下下的抹了好几遍，这才送到嘴里去，尉迟保琳见壮，也有样学样的做了起来，秦怀玉见二人如此不堪，不由笑骂道：“没听二郎说的么，这东西可不能多吃，哪有你这么不堪的，如今既然知道此物的好，赶明回长安后，就自己去猎就是了，长安城外，山间地头，野豚多得是。”

见秦怀玉将自己卖弄半天的功劳轻轻巧巧的又丢还给王况，徐国绪不满的嘀咕着：“你当这东西有这么好寻？寻常的野豚肚是好找，可这么好的就难，你是没见，那整只豚肚上密密麻麻的黑斑，怕有上千之多，可惜了，竟被二郎轻巧一句话，让那些个厨子们平白吃到好东西了。”

“说你是吃货还真是吃货。”程处默被秦怀玉一阵数落，正愁没出气筒，现在徐国绪撞到他枪口上，他哪能放过，当下一把抢过徐国绪那盅还剩了一口的豚肚汤，一下全倒到自己嘴里，也不管是不是有什么口水啊之类的腌臜物了，吃完了，砸砸嘴“二郎都说了，不能多吃，你身体太虚，还是某来帮你一帮。大补伤身哪，你该拿什么来谢某帮你伤了这一回身啊？”

被人抢了吃的，还要谢人家，徐国绪这心里委屈就不用说了，但程处默人高马大的，他徐国绪如何能抢得过，只能一边画圈圈，一边嘟哝。

“一千多斑的难寻，但有几个斑的应该是有的，处墨兄和你们几个平rì里反正无事，常出城去猎倒是可行，一来么也算是为农户们除去一害，二来么，若是机缘巧合下，猎得了好的，拿了回去给老国公吃，也是孝心不是，此是一举两得的事。”野猪之害，到后世的二十一世纪还是实际存在的。

野猪繁殖能力太强，一年一窝，一窝就十几只，若不是往年打野猪打得厉害，怕早已经是全国山林满天飞了，但是野猪却是属于二级保护动物，农民们的庄稼被祸害了，却是不能打，打了就犯法。王况真的很佩服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的大老爷们，如此一刀切的保护，究竟是人重要呢，还是野生动物重要？

并不是王况不保护野生动物，不然他也不会促成池州的江豚保护了，在王况看来，要保护就要分什么样的保护，如江豚那样两年一胎，一胎一仔的动物，肯定是经不起人的猎杀的，但野猪呢，繁殖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就没必要完全的限制，只需要给定个时间段，比如说逢单数年不许猎杀，逢双数年放开猎杀就可以了，不然这样绝对的保护起来，不用多少年，野猪又将成为一害。

说到底，王况还是觉得有必要感谢后世那些偷猎野猪的人的，若不是有他们的偷猎，怕不早已泛滥成灾？有的地方，野猪固然已经是销声匿迹，但还是有许多地方，野猪依旧是一害，比如闽北的山区便是如此。

第二八八章要找咖啡（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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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大比之日

第二**章大比之rì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今rì，便是两年一度的天下大比，一大早，建安人早早的用过了早点掩好自家院门上街去了，现在许多建安人都已经忘记了房屋落锁是个什么感觉了，若是去到哪一家里去，见那家主人房上还会挂着锁的，基本可以判断，这是刚搬到建安来不久的人家。

说是用了早点，不过就只是胡乱的或是吃个鸡子，或是含个馍就上街了的，只是聊表一下对五脏官的敬意而已，这肚子要留啊，中午有好吃的啊，尤其是今年更是不一般，据说小东家要出手了呢。

早在三天前的流水大席上，富来客栈就宣布了今年的天下大比，将由小东家代表富来客栈出战，但孙郎君也是依旧会参加的，小东家的身份不比其他人，流水大席是小东家发起的，天下大比也是小东家发起的，正因了这个缘故，小东家自然不需要过五关斩六将的从流水大席上夺得名次，不占用建安的席位。

在小东家宣布要参加大比的同时，评考局当即就做了个决议，以后每届大比，都会给小东家的王家留个荣誉位置，至于参加不参加，那由小东家自己来定，小东家如今可不仅仅是建安人的小东家了，已经是建州人的小东家了，也是天下人的小东家，小东家心系天下百姓呢，哪里可能年年有时间来参加大比呢？

建安人知道王况能参加一次大比不容易，因此从流水大席上就开始期待起来了，有些人甚至从那天开始就盘算着给肚腹留点位置，没有一餐肯吃饱的，都只是胡乱的敷衍一下五脏官了事。

因此今rì的街上，就出现了一道奇观，许多人，平rì里是jīng壮的汉子，今rì竟然需要家人搀扶着出来，由此可见其对王况的出手有多期待。

“听说了么？”不用看，一听这口头禅，保准是路人甲没错，每次都是他先问这么一句，然后路人乙就接上一句：“听说什么？”

果不其然，围绕在文庙广场边上的建安人就听到了他们很熟悉的一句反问：“听说什么？”

早先曾经被路人甲讹了一钵团鱼去的杨三郎，此时正好站在这俩活宝边上，问言，举起手中紧握了的筷子，敲了路人甲一记：“都这时候了，卖什么关子，有屁快放。”

路人甲一摸头，还好，没被敲出个大包来，见是杨三郎敲的他，不由尴尬道：“某这不是习惯了么，要不这么开头，某俩兄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才顺畅。”

“得，得，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某不管，某只管瞅准了小东家的摊子便是，不外是早俩时辰晚俩时辰知道的事情，某不稀罕。”话是这么说，杨三郎故做不屑的扭过脸去的同时，却是没忘了支楞起耳朵来。

“咦呀，杨三郎，莫要怪某没提醒你哦，你今儿可带错了家伙，筷子不管用了，若是信某的，就赶快的回家，拿了竹签子来。”路人乙举起手，在杨三郎面前这么一晃。

杨三郎定睛一瞅，可不是么，这路人乙手中拿的不就是好几根半捺长的细竹签来着？再看看路人甲手上，也是如此，当下连忙道谢：“哎呀，这可真要谢谢你们兄弟了，你们且帮某占好这个位置，某去去就来，若真如你们兄弟所说的，没得说，等大比之后，富来客栈，时间你们兄弟定，菜肴也由着你们兄弟点，某请。”说完没等俩活宝回答，一抱拳就走了。

他不能不信啊，这俩活宝号称包打听，而且这些年里，建安人也看出点名堂来了，小东家这是有意护着俩活宝的饭碗，有什么消息，都是第一个从这俩活宝口中透露出来的，虽然说遏郎君那的消息恐怕比这俩活宝还多，但人家遏郎君跟小东家是什么关系，能透露出来么？所以，俩活宝说的十有**是真的。

边上站着的几个也都听得真真的，一样向俩活宝许了诺，让他们帮着占好位置，再远些的，只见这俩活宝边上站着的人匆匆忙忙的离去，心下大奇，知道必有蹊跷之处，就都围了上来想探个究竟。

奈何这俩活宝虽然是卖消息为业，却也有着自己的职业道德，消息只卖一遍，决不货于第二家的，刚刚是因为人多拥挤，由不得这兄弟俩，现在知道消息的都走了，他们得对得起那些走了的人的承诺，做人么，得有点诚信不是？这可是小东家再三交代了的，要是自己兄弟有哪一天不守信了，那饭碗可就砸了，再也别想从富来客栈拿得到什么第一消息了。

王况这么交代俩活宝是有道理的，任何消息传递快也没有那么一个传一个的快，如果所有人的消息全都从这俩活宝口中得到的，就没了神秘感，也会降低可信度，相反，这么一个传一个，口传耳，耳传口的传出去，说的人信誓旦旦，还回稍微的添油加醋一番，越传越神秘，越神秘就约能勾起人的好奇心来，这可是比广而言之还要厉害的。

但是今天就不可能是口传耳，耳传口的了，这些回家取竹签的人，都聪明的很，将竹签拢在了袍袖里，手上依然是攥着一双筷子，回到原来的位置，旁人问起，只是淡淡的道：“无他，某忘带筷子了，回去取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当某傻啊，某要告诉你了，不就多了一个和某抢小东家烹出的美食的对手来了么？

而此时俩活宝也早就将竹签也拢回了袍袖里去，今天收获不错啊，六桌，不对，是十三桌酒席，都是由着他们自己点的，嘿嘿，又能有好多天大饱口福了，心下对小东家却是越发的感激起来，还是小东家说得对啊，这消息，第一次卖的是最值钱的。

今年的大比比上一次的又要隆重了许多，凡天下十道二百三十三州（府），来参加天下大比的就有九道一百六十九州，除了最偏远的陇右道没人来参加外，其他道都来参加了，而且是每道的前十名来参加的。

天下大比这些年的发展之迅速，不光是超过了评考局的预期，也超过了王况的预期，鉴于来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小小建安已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了，因此又增加了一条限制，每道取每州的前十名再比一次，最后的每道前十名才能来建安参加大比。

评考局的决定自然得到各道治地的欢迎，如此一来，等于他们各道也能开设一个地方xìng的大比，虽然不能开设全国xìng的大比，但这一道大比，可也是一大盛世呢，更别说，听说去年的京畿道大比，陛下也微服参加了的，只是当时没人知道，事后才传出来说陛下很是满意，说王家二郎手笔不小。

围观的人群那用一个人山人海是没法形容的，也是杨三郎，路人甲路人乙这样早早就出了门的才能站到好位置，其他绝大部分人就没这么幸运了，都只能站在靠后的位置，个个攥着一把劲，只管等到开席的钟声一起，便要挤了上去，那姿态，比起面临千军万马的敌人还要紧张几许。

今年的大比也有点特别，在开始的钟声敲响之后，不像往届一样，那些厨师一听到钟声响起就开动，而是将目光齐刷刷的盯向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那是王况所在的摊，等到王况这边开始动了起来后小半盏茶的工夫了，他们这才开始行动起来。

不管外间传言奉议郎是不是真的有烹食的才艺，但身为厨师的他们，大多是相信奉议郎有此能耐的，没有那么好的烹饪技艺，富来客栈能这么快起来么？建林酒楼能从当rì的一个不起眼的，只有下九流人物才会光顾的小酒楼短短几年内一跃为长安饮食业的领军人物？

退上百万步，哪怕奉议郎真的没有技艺，就冲着奉议郎发起了天下大比这个造福天下疱厨的壮举，就该得到他们的尊重，这些年里，各地厨师的地位那是直线上升，有了王况这个当奉议郎的在后面撑腰，他们的说话声也大了起来，什么，你瞧不起某是厨子？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人，人家奉议郎都大力的提倡呢，都在为疱厨事业做奉献呢，你算哪根葱

因此，这钟声一响，王况不动，他们是不会动的，只有王况动了，他们才会跟着动作起来。颇有一将号令，万军冲锋的味道。

本来王况还想说先观察观察其他人都准备做什么菜式的，有没有值得自己一学的地方，但钟声一响，见其他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奇怪了一会之后也就明白个中缘由，没奈何，只能动手准备起来，总不能因为说自己想看看别人要做什么而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王况今天要做的东西其实是非常简单的，并不需要准备很长时间，因为大比是允许食材做预先处理的，不然有些需要时辰长的烹饪怎么完成，就比如前年夺得了第二名的那个杨州脱骨牛蹄，据说需要连续蒸上五天四夜呢，若是全都要在这天下大比上完成，可也难为人家了。

王况要做的是两道菜，一个是迄今为止，还没人吃过的东西，这东西遍地都是，只要有水的地方就几乎都有，但在这之前，从来没人吃过，而王况呢，因为自己后世的肠胃不好，都已经有十几年没碰过一口了，也一直忘了，知道决定参加大比之后，搜肠挂肚的想要找个最寻常的东西来做，这才想了起来。

另一个则就更为常见，几乎寻常人家隔个几rì都要吃的，但王况也是要换一个做法，比较简单易学，还能摆着摊卖的，可冷食也可热食，冷热却有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第二**章大比之r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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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0章 田螺也是绝顶美味

第二九0章田螺也是绝顶美味

“呀，小东家竟然是烹这个，可是这个能好吃得起来么？”看见王况在锅里浇了油，又倒入蒜泥，姜米和辣椒酱煸炒一会后，接过身后的伙计递过来的一个大钵，将钵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就倒进了锅里去，眼尖的人立马就瞧出了这是什么物事，张大嘴巴，不可思议了起来。

而一瞧见那倒到钵里的东西，杨三郎便冲着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笑着点了点头，不无感谢之意，竹签真的能派上用场。

王况倒进锅的东西，建安人热都认得，不要说建安人认得，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认得，田螺。

和王况的认知想法，田螺不是从没人吃过，往年大灾年，没吃的了，别说田螺，就连泥里的蚯蚓都有人挖了来吃，建安上了年纪，经历过隋唐更迭的人几乎都有吃过，这东西，不烹熟了，那里面的螺肉是取不出的，可要是烹熟了，肉用竹签一挑自然是能出来，可肉又是**的，难以下咽。且螺肉入味难，要不是饿得急了，是很少有人去碰的，因此这些年建安rì子好过了，自然就没人再去想这东西。

其实说是叫田螺，但却分两种，一种是河螺，个头较小，壳厚，颜sè偏黄；另一种就是真正的田螺了，个头较大，客薄，颜sè偏墨绿sè。河螺自然是长在河里的，田螺自然是长在田里的，这二者其实本是同一个品种，只是因为田里养分足，螺又是吃泥中的微生物的，食物充足，长得就快，个头也大不少，加之田中不似河里，有鱼吃它们，所以壳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厚了。

王况准备做的就是两样，一样就是炒田螺，另一样则是凉拌小排。

田螺早在前几天就让人去田里摸了来的，王况一说要田螺，许多建安人就出动了，他们以为这是要喂给大白和小白吃的，见过大白小白的人都知道这俩鹅食量颇大，且田螺在清水中也能将养多rì，死不了的，因此就你送一些，他送一些来，一天之内，就送了有百来斤来。

送来的个头有大有小，王况就让人把拇指大小的都挑了出来，太大的不容易熟，如果大大小小混在一起，小的熟了，大的没熟，而等大的熟了，小的肉又硬了，不美。

这些田螺在客栈里用清水养了几天，肠肚里的脏东西也都吐了个干净，今天一大早，伙计又按了王况的吩咐将田螺的尾尖部分用火钳给夹了去，淘洗了几遍后又用清水养了起来，这田螺命硬，尾尖夹了放上半天也不会死的。

田螺在锅内翻炒了几下后，王况就洒了盐，酒，继续翻炒一会后加了半碗按一比一兑好的酱汁和酒进去继续翻炒几下，然后再加半碗水，最后拿了几片桂叶，就着炉火点燃后丢进锅里，盖上盖闷了一会，也就闷那么几口茶的工夫，就又揭开盖子翻了一下，这就起锅了。

要说这田螺也怪，仿佛天生就是和桂叶是绝配的一样，田螺是王况所知的唯一一个能最大限度的将肉香和桂叶香很好的揉和在起的食材，二者相结合的香仿佛是浑然天成，比之于桂叶和和泥鳅香味的结合还让人难以忘怀。不要说吃，只光闻一下那味道，就能让人心神一荡。

那感觉，说来好笑，王况曾经在暗恋着一个女孩的时候，就似乎是这么一种感觉，每每看到那女孩的时候，心就是一荡，然后整个人的灵魂仿佛就那么飘啊飘的，一直飘飞到九宵云外，那里，有青山，有绿水，有虫鸣，有鸟语，有花香，有微风带着土地的芳香，带着河流的清新拂过脸庞。。。。。

炒田螺很简单，佐料就是油，盐，姜米，蒜泥，辣椒酱，酱汁，酒，桂叶这几样（一样都不能少，不爱吃辣的辣椒酱可以少点，也可以晚点放），其中酒要用到两次，一次是田螺倒入锅中后，一次在加水盖盖闷之前要加入半碗按一比一调兑而成的酒和酱汁（生抽老抽都可，老抽就用量少些，生抽就多些，因此在前面加盐的时候就要预先考虑到后面酱汁本身就是咸的而控制加盐量，不过田螺的好处就是再咸也是很可口的，只要不是咸到都麻嘴了就行）。

掌握火候也不难，看到田螺的那片薄薄的盖翻了起来，有的开始脱落了，就是熟了，再炒下去，肉就要越炒越硬了。起锅后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洒点香葱。

有许多人炒田螺喜欢放点糖，尤其是北方的厨师，其实大错特错了，田螺肉味道甘甜，放了糖反而将田螺肉本身的甘给盖了个严严实实的，反而不美。可以说，炒田螺喜欢放糖的人，其实并不了解田螺。不光是田螺，但凡是野生的海鲜河鲜，放糖并不能增味，反而会将这些个食材本身的甘给掩盖了，不过，人工饲养的鱼虾却不在此之内。

但这怪不得人家，食材总归是有个地域限制的，皇城里的人很少吃到活鲜的海味，所以就自作聪明的加点糖，还美其名曰说什么海鲜大多属于南方口味，南甜北咸么。

就如同南方人大多不了解大葱一样，北方人也不了解葱，北方人通常都把南方的小葱叫做香葱，其实却也是错了，香葱是香葱，葱是葱，这是两个不同的品种，香葱个头更小，更细，但是更香，葱则略次，市面上卖的绝大部分是葱，香葱一般只存在于田间地头农人自种的一点点自用的罢了，市面上是几乎买不到的，因为香葱的产量极低，经济价值远不如葱，没人会种那个去卖，只会种了自己吃。

事实上，南方的许多菜吃起来甜，并不是加了糖，而是充分的发挥了食材里本身带的甘甜出来，这是南方厨师甚至普通人家通常都会的。但是，也别忘了，烹羊，烹牛，做面食等，南方厨师却也比不上北方厨师甚至比不过一些北方普通人家，可以说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各有各的拿手，各有各的绝活。

说是炒田螺，却只能算是汤炒，而不是干炒，一般做菜，都讲究盘不留余汁，但田螺却是相反，一定要有余汁，而且要没过至少三分之一去，不能勾芡。吃的时候，不是从上面下筷子，而是挑浸在汤里的先吃。

田螺肉算是食材中的异类，你越是勾芡反而越是不能入味，其真正入味的时间是在起锅后，浸在汤汁中的时间，这个时间可长可短，时间长了，味道还是那个味道，时间短了，也是能充足入味的。就那么三五分钟的时间，田螺肉就能反吸收了汤汁中的味进去。

而且，田螺吃完了，那汤却是个极其下饭的好东西，只需那么一两汤匙淋到饭上，保证一般能吃两碗饭的就能吃上三碗下肚还会觉得意犹未尽。

如果没有桂叶，这田螺充其量不过是味道尚可的一道菜肴，但加了桂叶，就能直比龙肝凤髓，是王况认为的绝顶美味之一，因此，田螺的美味，只在闽越一带有桂叶的地方才能很好的体现出来，加之于在吃的时候，需要用嘴巴这么一吸，“嘬”的一声，动静不小，这会被视为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也就没得机会端上酒席去，但要到闽越一带，说起田螺，没几个人不喜欢的，民间对田螺还有个雅号：“亲嘴儿”。

想想下，筷子夹了个田螺，凑到嘴巴上，撅起双唇这么一吸，可不是亲嘴儿么？不光是动作像，连声音也是像极了。

但在王况来之前，可没有这么个地位，所以，王况现在要改变改变一下，甭管出不出声，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埋没了，其实要想不出声也是简单的，拿牙签挑就成，小时候王况不会吸，就用了筷子在夹掉尾尖的一端一捅，那田螺肉也就露了出来。所以，路人甲他们带了竹签来也是没错的，对于没学会吃田螺技巧的人来说，竹签便是最好的工具了。

即便是田螺的尾巴尖没夹掉，对于那些个饕餮客来说也不会是难事，王况就看见过不少人，吃田螺的时候，偶尔碰到一个两个漏了没夹去尾尖的，就只需要掉个头，用牙齿轻轻在尾巴尖上一咬，然后舌头翻卷着再将田螺扒拉掉转过来，一吸就得，那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通常是嘴角的左边还没将含着的田螺壳吐了，右边已经又含了一个，典型的一边进一边出，速度飞快，别人才吃那么几个，他面前已经堆了一大堆的壳了。

在王况今天炒田螺之前，并没人知道把尾巴尖夹掉的窍门，旁观的众人只见小东家将田螺倒入大盘中后，取了双筷子，从盘中夹了一个送到最里，就听得轻微的“嘬”的一声，小东家就将田螺壳给丢到了一边备着的垃圾筐里去，然后就见小东家嚼了几下，发出一声非常满足的叹息。

“小东家真神，连这螺肉只用嘴一吸就出来，真不愧是有功夫，能劈青砖的。”路人甲一见王况这架式，咋舌起来。

“小点声。”杨三郎不满的回过头来，狠狠的盯了路人甲一眼，“没见小东家正闭目养神么，莫要打搅了小东家。”

路人甲一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还伸出了手去一把捂住路人乙的嘴，深怕他发出什么声响来，哪知他没回头，这一捂却是连着路人乙的鼻孔也捂住了，而且力气使得颇大，路人乙被人拥挤着，动弹不得，好不容易将头扭来扭去，摆脱了路人甲的魔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脚下一提，一跺，登时路人甲就呲牙咧嘴了起来，又不能发声，那脸上的五官都挤作了一团去。

第二九0章田螺也是绝顶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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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考评们乱了

第二九一章考评们乱了

王况无法不叹息，无法不满足，十几年了啊，因为以前的胃疼，使得他对田螺敬而远之，只要吃一个田螺，就要翻肠搅肚的疼上几天，现在又可以吃到了，还是在这大唐没有污染的纯天然的田螺，后世的天下间，已经很难找到这样没有经过化肥农药污染，没有经过工厂废水污染的田螺了。（灰雀jǐng告，若是肠胃不好的人，田螺少吃或者尽量不吃为妙。）

这久违的香，这久违的口感，其中的，香，甜，辣，咸，甘，纠结在一起，仿佛就是多年没见面的老朋友，铁哥们一般，一上来就给了王况一个热烈的拥抱，拥抱是如此的热切，让王况差点要窒息。

螺肉一入口，第一感觉就是香，滑，然后咬下去，感觉就是脆，嫩，弹牙。再一嚼，先是咸，然后是鲜，紧接着，又是一阵的回甘，最后，那辣味便从舌尖齿间蔓延开来，如一泼热水，从头泼到脚，出上一身汗，怎是个酣畅淋漓了得。。。。。没吃过用桂叶炒田螺的人是无法想象，许多本来应该是矛盾的口感和味道，竟然能被田螺全集中于一身，而且并不互相干涉，都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每吃一个田螺，味蕾就要被这么从头涤荡一次，一直吃到了味蕾都麻木了，这才叫过瘾，这便是饕餮们最爱的吃田螺方式，吃就吃个痛快，吃个开怀，吃个酣畅，对饕餮来说，享受已经放到了第一位，他们才不会在乎声音的响亮是不是让人听了怪怪的，因为他们已经完全的融入了其中，这样的景象，想来，不用多久，就能在富来客栈出现了罢？

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王况将那盘的田螺递给了身后的伙计，让他们端到文庙前台子上坐着的考评局的考评那去，现在天下大比也改过了，不再是等到钟声敲了后考评们再下来一个一个的品过去，烹食，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菜简单，有的菜繁琐，有的需要趁热吃，有的则要等冷了吃，不同的菜肴有不同的需要时间，有不同的吃法，要是全都统一等到钟声敲过再来评选，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王况这边已经开始准备第二个菜了，就是凉板小排，说是凉拌，其实应该叫热拌才对，趁热拌好了之后，喜欢热食的就趁热吃，喜欢冷食的也可以等凉了吃。

小排，就是豚排，将排骨斩成一指宽的，就称为小排。事先排骨已经洗净斩好了的，也腌渍好了，腌渍简单，无非就是加盐，加酱汁，加酒，先用手抓入味后，然后再加友粉进去裹上薄薄的一层，放着让其自然的“醒”即可，时间一般需要一刻钟以上。

手脚麻利的伙计早已经帮王况将锅洗净，架到了灶上，今天王况出马，为了争得帮王况搭手的权利，头些天里富来客栈可是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孙掌柜发话，指定了几个手脚麻利，人又机灵，平rì里又勤快的伙计和帮厨，这才消停了下来。

这些伙计也都是有眼力的，看到那么处理的排骨，就知道需要煎炸，一见了锅架上，里面的水烘干了，也不用王况发话，就往锅里倒油，倒了有半锅之多，烧火的则猛加一把火，然后抬头看看油面，见油面开始氤氲起来了，这才快速的将火给撤小，保持着火力。

王况试了试油温，大约六成热，正好合适，就将腌渍好的排骨全都倒了进去，身边站着的一个帮厨，马上拿了把铁勺去搅，这炸排骨，因为有裹了一层的友粉，就需要不停的搅动，否则会粘连在一起。

六成热的油要炸熟排骨还需要一段时间，王况就转身去拍蒜泥去了，另有几个伙计也一起帮着拍蒜泥，拍得了，盛到一个碗中，加上糖，白醋，盐，拌匀了放一边备用（友可放少量味jīng，因为想买到土猪肉，难。一定要白醋，也可用红醋或香醋或陈醋，但味道就没那么正了）。

汁调好了后，这边表面已经呈现微微的黄红的排骨也得了，帮厨可以帮着搅拌，但不能帮着王况决定起锅时间，不能帮王况掌握火候，不然这道菜就不能算是王况做的了。王况就将排骨捞起，放一边控油冷却，有个伙计就拿了把扇子在扇排骨，这是要加速了排骨的冷却时间，如果让它自然的冷却，排骨里的水份就会被抽太干，入口就太柴了点。

歇了一会，王况掂起一块排骨尝了尝，刚好，火侯掌握的还可以，肉刚好熟到骨头处，便挥手示意了下，烧火的就加大了火力，王况直等到油温到了八成热，这才将排骨全又到进锅里，搅了几下就捞了起来，这炸第二遍就是要保证外酥里嫩，而且第二遍的炸能将外面裹的友粉炸透，彻底的封死水汽往外跑，利用余热将肉彻底的闷熟，才能做到骨肉分离。

油控干了之后，就将排骨倒进钵中，将先前调好的汁也倒进去（汁没有严格的比例，随个人喜欢，喜欢酸的多放点醋，喜欢咸就多放盐少放糖），盖上盖子，上上下下的来回颠了几下，让汁均匀的裹到排骨外面，然后重新取了个盘，装了进去，又让伙计给后面送了过去。

而台子上，此刻已经是乱做了一团，为什么，因为王况先送去的那盘炒田螺。

田螺刚端上的时候，开始，考评们见是这东西，基本是没人有心去动的，但等抬起头一见端了上来的人是富来客栈的伙计，再一问，是小东家做的，就有人开始吃了，这第一个吃的不打紧，才吃一个，当场就呆呆的站了好一会，然后，旁边的其他考评们就见这个第一个吃的人先是面无表情，然后是嘴角上扬，眉毛一挑一挑的，接着脸上的肌肉也开始动了起来，最后，竟然有两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有考评们以为这个家伙是中了魔症了，就想去推他，没等手到近到其身，就听见这个家伙喟然一声长叹：“值了，值了。”

话音刚落，就见这个原本是老态龙钟，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口气的考评飞快的取了自己座位上的碗和筷子来，端起那盛放着田螺的大盘子一拨，一下就倒进他自己碗里一小半，然后放下大盘，一手捧着，一手捂着，躲开了去。

一见他这个动作，那些原本就是饕餮的考评们哪里还不知道其中原委，当下也就都端了自己的碗来，开始你争我夺起来，整个台上是闹成了一团，这些个考评们完全没了刚刚那种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样子，那简直就像是一帮没吃过糖果的孩童在抢一颗糖。

这个景象，路人甲路人乙和杨三郎他们是瞧在了眼中的，不由得相互看了看，眼光猛的灼热了起来，喉节也是一上一下的动着，不光是他们，凡是看到台上景象的人都是如此，于是，场地外诡异的响起了一片“咕嘟咕嘟”声，那是几千号人同时做着吞咽动作而发出的。

程处默，尉迟保琳，秦怀玉及徐国绪他们都是和黄良他们一起呆在钟楼里观看的，这钟楼，原来是在广场边上的，但广场经过了几次的扩建，现在这钟楼就已经是处在广场中间了面的窗口，走到哪都能将底下忙着烹食的选手动作全看在眼中。

种楼寻常百姓不会上来，即便是衙门并没有限制他们上来，但百姓们都很自觉的将这最好的位置让给了官员们，在百姓们看来，官员们配站在这里，配站在这最好的位置上。这是他们对造福一方的官员们无声的拥戴。

见到下面的考评们乱做一团，尉迟保琳咂咂嘴，扯了扯程处默的袖子：“咱们也下去？”

“下去做甚？没看到二郎不又在忙起来了么？等着罢，这一波就该给钟楼这边送了上来了，二郎真是好手笔，这才一刻钟不到，两道美味就完成了，看看其他家的，最快的似乎还没完成一半呢啊。”程处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尉迟保琳，拍掉了他扯着自己的手，“二郎速度如此之快，看看他身后那满满的一盆，今儿个，建安百姓算真的是有口福了。”

“小国公说的甚在理，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才过去一刻钟，还有那么多时间，以二郎xìng子，断然是会将身后的事材料全烹完的，不会假手他人。”孙铭前身为考评局主席，又和富来客栈有瓜葛，所以为避嫌，没有一届的考评他有去参加的，即使那台上有他的位置。同样的，他也被建安百姓们“请”到了钟楼之上。这时见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这俩活宝在那吵吵，就出言解释到，这些年里，他来来往往的和程处默他们打的交道不少，也就不再那么拘谨了，放开了许多，颇有一番大家之长的样了。

尉迟保琳听他们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坚持着要下楼去和那些考评们抢吃的了，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就是他现在下去，也已是来不及，除非他能高来高去的，直接从这窗口一跃就跃到十几丈开外的台上去。不光如此，他也看到王况让伙计把锅洗好了之后，又开始动起手来，也就不再急。

田螺和小排，都是冷热均好吃的，而且冷热的味道也有差异，不存在哪个好哪个差的问题，只有过了一夜，田螺才会有异味出来，那个时候吃，才是真的不好吃。

王况依旧是一锅田螺一锅小排的烹着，不过这次他不是轮流来，而是两个锅同时烹着，因为给考评们送去品评的已经端了上去，那些帮厨们就没了不能帮王况掌握火侯的限制，因此王况也就会轻松了许多，但他也没因此而放手不干，也没让自己闲下来。建安百姓都在外面围观着呢，他想偷懒，可那期待太过沉重，不敢辜负哦。

第二九一章考评们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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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小插曲

第二九二章小插曲

林颖芝和小芣苢则是带了chūn兰和秋菊两个丫头坐在广场边上的一个小茶楼里看着，黄大家的末细儿则是陪着陈丫儿姐妹俩及陈老太太，王五家的，还有孙韩氏坐在旁边另两桌上，身后站着夏竹，冬梅及秋香如花四个丫头。丑丑呢，则是这边跑跑，那边跑跑躲着三白的sāo扰，对他来说，楼下再热闹，也不比得和三白一起玩得开心。

本来按了林颖芝的意思，一家子人，就应该坐在一起，但末细儿说林颖芝是有诰命在身的，且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了，小东家要封县伯了，那么小娘子的诰命指不定也水涨船高起来，又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一家人再是亲密，坐一起不大妥当，谁知道这楼下是不是有那迂腐之辈呢？要是被他揪住大做文章，虽然是不怕，可也是烦人。

再加上茶楼里的座位本来就是考虑到来喝茶的人都喜欢清静，只能容得三两个人同桌的设计，你就是想坐到一块去，也要挪桌椅板凳，也是个麻烦，所以，林颖芝也就不再强求，一家人，倒分了三桌坐着。

见到王况烹的菜肴如此受到考评的欢迎，林颖芝也是脸上有光，笑吟吟的。小芣苢则拉过chūn兰嘀咕了几句，chūn兰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你个小丫头，就这么半天工夫就等不及了？”林颖芝白了她一眼，她哪里不知道小芣苢这是嘴馋了，又想吃了，有些啧怪，想吃回家让夫君再做就是了么。

“姐姐，奴这不是为自己讨呢，你瞧瞧，陈家妈**喉咙也是一动一动的，夫君常说，上天既然帮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陈家妈**眼睛是不好使，但鼻子和耳朵可灵，想是已经闻到香了，她年纪大了，咱们做小辈的就该第一时间的满足老人家的念想，姐姐你说是。”小芣苢俯过身来，低低的在小娘子耳边嘀咕。

“就你小丫头点子多，想必也是存了顺带着给自己顺点吃的心思罢？”林颖芝伸出手指，点了小芣苢的额头一下，啧道。不过小芣苢的话也不无道理，别看现在王家是以王况为首，但王凌作为兄长，暗地里带着他的那帮手下，可也没少帮王况收拾首尾，乡里邻间，有什么消息，往往第一时间报给王况听的还是王凌底下的那帮人。

王况对王凌的敬重和对王冼的疼爱，没有人比她们姐妹俩更清楚的了，她们还曾经听到王况说过几次的梦话，嘟哝着“白内障，白内障。”，说的可不就是陈老太的眼睛么，以前夫君可就说过了的，陈老太这是得了白内障，虽然不知道白内障是个什么病症，但可见夫君却是挂在心上的。

因此有她们姐妹俩带头，阖府上下对陈老太都是极为尊敬的，兼且陈老太为人又和善，对下人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的话，几个丫环有事没事就爱围着陈老太唠嗑，听陈老太讲那些山里的趣事儿，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都是长安长大的，没在山林里生活过，因此山林生活对她们来说，无论如何都是新鲜好奇的。

chūn兰来到了楼下，很是顺利的就到了王况身边，别看外围那么人山人海的挤着，有的人还是保持着金鸡dú lì的姿势那么站着，为什么，没地给他容另一只脚了啊。但是一见到是chūn兰前来，建安人哪个不认识chūn兰？尤其梅兰竹菊四个丫环还是掌管着小东家后院里那个能在冬天种出菜蔬瓜果的古怪房子的人，柰果苗的分发还是她们管着呢，因此，哪怕是再挤，也是硬生生的给chūn兰让出了一条道来。

远一点的，因为没见到是chūn兰过来，被人一挤就要开骂，还没等他张口，挤他的人就道：“是chūn兰小娘子来了，约摸着是要去找小东家去。”登时张开的嘴马上闭上，还用力的帮着往边上挤了起来。

整个广场四周都是站满了人的，而且，为了方便观看，还特地的将四周都有加高了一些，形成个中间略低周围绕着有点斜坡的浅漏斗形，因此对面的人完全可以将目光越过中间参赛者的头顶看到这边，这边人一动，其他地方站在前面的都看到了，只见那个位置人群往两边一分，一个俏丽的小娘子就那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是哪家的娘子？怎地如此骠悍，那么挤的人群里，竟然能被她挤了进来，而且衣衫齐整的。”问话的不用说，肯定是外地来客。

“怎么，敢是看上了这个小娘子了？要不要让你嫂子去帮你打听打听，然后托了媒婆子过来？只是如此骠悍，怕是兄弟你吃不消呢。”身边的一个显是他的同伴，打趣道。

谁曾想，这两人话才出口，就感觉背后凉嗖嗖的，很是不自在，扭头一看，周围的建安人都眼中冒火，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看，甚至已经有人举起了手中的筷子或是碗盘之类的往他们头上敲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打丫的”顿时筷子，碗，钵头，盘和汤匙之类的就劈头盖脑的往这俩家伙头上砸了下来，俩人顿时身子一矮，抱紧了头，哭喊道：“某等犯了什么错了？”

“犯什么错？该当你倒霉，都这时候了，还不知道犯什么错，某就让你长长记xìng，记住了，那是chūn兰小娘子，可不是你想娶就能娶的，也不是你想调笑就能调笑的，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老汉，因手中没有可砸的工具，建安的大比是有规矩的，年轻的想吃，自备碗筷汤匙，大比会上的碗筷汤匙是给年长的人和外地客人备的。这个老汉上了年纪了，自是不用自备工具，这会他正将腰间挂着的钱袋取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砸着这两个倒霉蛋，不过他也是心存善念，没往俩人头上砸，而是专门捡那肉厚的部位砸。

“某等怎知那是chūn兰小娘子，再说了，即便是知道，某等也不知道chūn兰小娘子是哪方贵人啊。就饶过某等，大人不记小人过，某等再也不敢乱嚼舌头了。”那个后说话的，应该是已经成家了的，年纪大些，见识也是广些，这一被打，情急之下，也略微猜出了老汉口中的chūn兰小娘子的来历。

在这个建安，要让建安人如此诚心爱护的人家，只有一家，那就是奉议郎的王家，还有富来客栈的孙家也是招惹不得的，自己兄弟俩的一席看似无关紧要的话能引起众怒，那么chūn兰小娘子必定是奉议郎家的了，这倒霉催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呢？说谁不好，偏要说到奉议郎家的人，而且还是个俏丽的小娘子，谁知道这小娘子将来会不会被奉议郎收到房中呢？

只是猜是猜出来了，嘴里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要是承认自己猜出来了，好么，保不齐又要被建安人安上个明知故犯的帽子，这个后果更难想象，所以只能咬定了不知道。

“干什么呢？”这边厢才一乱，王冼的童子军就到了，童子军帮着维持秩序，已经成了天下大比的一个惯例，只是这两年，王冼不再抛头露面了，但平rì里还是会用了王况教他的法子cāo练cāo练童子军。童子军也正应了那句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都有孩童加入，也每年都有年龄大了，要挑起一家大梁的少年离开。

但是建安人对童子军的尊敬却是没改，先不说这童子军是小小东家cāo练着的，就说哪家没有孩子在童子军里呆过？就冲这点，童子军在建安人里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因此这一声充满着稚气的喝声一出，建安众人就停下了手，开始七嘴八舌的告起那俩倒霉蛋的状来。

“众位叔伯阿公就都收敛点罢，今儿个是小东家出手的rì子，再想等小东家出手，也不知道是甚时候了，小东家这两年忙着呢，听小小东家说，小东家常一个人呆坐着想事情，好不容易这才有了机会，大家就都退一步罢，莫要影响了小东家。再说了，这两位客人不也认了错么？他们不认识chūn兰姐姐，那也是情有可原的。”领头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年纪稍长的孩子，腰里似模似样的挂根木棍，比之衙门里的杀威棒短许多，只有尺来长的样子。他一抱拳，冲着刚刚出手的建安人道。

“既然牛三郎这么说了，某等这就作罢，只是你们二人今后可莫要再乱嚼舌根了，否则。。。”童子军的面子是要卖的，那个老汉闻言就发了话，这一堆人里，就数他年长，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也就没有意见，不过盯着这俩倒霉蛋的眼光还是不那么友好的。

这只是一个角落的一个插曲，相似的情形，在chūn兰步入场中后，在其他角落里都有出现，不过也都被及时赶到的童子军给劝阻了下来，人群并没有因为这些各个角落里冒出的插曲而sāo动起来，只消得片刻，就又安静如初了，大家都盯着chūn兰看，想看看chūn兰小娘子要做什么，至于其他参赛选手，此时已经被建安人当成了空气一样无视了。

第二九二章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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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长孙煜的决心

第二九三章长孙煜的决心

王况也是一直留意着边上的情况的，如此之大的盛况，不要说是衙役和被王况借了来的镇军将士紧张，就连王况其实也是紧张的，好在这时候可没什么自杀式的爆*炸，也没火药出来，不然，轰的来这么一下，这麻烦就大条了。

chūn兰进场引起的那个方向人群的sāo动，让王况心里很是一紧，待看到是chūn兰进来，他就放心了，随后其他地方引起的sāo动在内场童子军（场地内为了保持平和而是用童子军巡视，场地外则是交给了镇军和衙役）的维持下，很快平息了下来，他这才有闲问chūn兰：“你来做什么？”

被那么多人注目，chūn兰的脸也是通红，平rì里她们几个丫环上街也是能引起大家的注目的，但那毕竟只是少数，哪有今天这么样的，几乎可以说全城至少一半的人都盯着她看，再加上那些外地客人，怕是没三四万？广场空地是有限的，只能容了万来人，但周围的茶楼，酒楼，住家面向着广场这里，起码也能有万余人看着自己。

饶是她从小在国公府长大，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小，就连皇帝的面，也曾经是远远见过的，但此时的她，却是有些慌了神了，张嘴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得出来。

王况抬头往林颖芝她们所在的茶楼里看去，果然见到小芣苢正站在窗前做着手势，当下明白了，笑道：“稍等下，等这锅好了。”

王况并没让chūn兰等太久，在小芣苢安排chūn兰下楼来的时候，王况这锅的田螺就已经入锅了，加上chūn兰下楼的时间，还有从人群中穿行而过的时间，其实也已经差不多，不过既然这锅是自己人吃的，知道小娘子她们现在也都很能吃辣，又存了想要捉弄一下程处默他们的心思，就又多放了些辣椒酱进去，等到熟了，这一锅量比较大，就分了两盘，一盘让伙计给送到钟楼上，一盘留着，没让chūn兰马上端走，chūn兰要从茶楼下来并不如这里到钟楼上那般的没有阻隔，所以，一直等到费时更长些的拌小排好了后，这才让chūn兰用了食盘将两样都端了去。

chūn兰这么一端，立时就有外地来的客人想要发牢sāo了，可这回他们学乖了，先瞄了一眼建安本地的人，见他们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马上就知道这饭可以乱吃，话是不能再乱说的了，就都也装出了一副理所当然来，仿佛他们早就是如此的态度。

chūn兰还没走到场地外，她原先过来的路就又让了开来，这会儿让路比前面还快，还宽，因为大家都正眼看到了是chūn兰端了菜肴过来，这还用问么，肯定是给小小东家，大娘子，小娘子，大小娘子，小小娘子及那个眼睛不好，但却是极为和善的陈老太太端去的。

要说建安人叫人也是图省事，王凌家的，陈丫儿就叫大娘子，她妹妹就叫小娘子，王况家的，林颖芝就叫大小娘子，小芣苢就叫小小娘子，就不知道以后王冼要是成了婚，三丫儿是不是该给他们叫成小小小娘子了呢？反正对建安人来说，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称呼的是谁就行，他们才不管外人怎么说，就是觉着这么叫亲切，就这么叫。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王冼并不在楼上，而是跟着程处默他们呆在钟楼里，看到他上去的人没多少，这些天，程处默他们几个简直就是一天没看见王冼就不自在，要不是王况知道这些家伙的口味没那么恶的话，肯定是早早的将王冼打发到乡下去避开程处默他们了。

chūn兰穿过人群，一边小心的捧着，一边轻声道：“奴谢谢众位乡亲了。”有年纪大些的，觉着自己答话不会引起旁人的猜疑的，就小心答道：“chūn兰小娘子说的哪里话呢，大娘子，大小娘子合该第一个吃到的，此是应当，莫要说谢的话，要说谢，该是某等谢谢小东家才是。”

其他人也连声附和道：“正是，正是。”

chūn兰抿了抿嘴，脸上越发的灿烂了起来，也不再答话，迈着小碎步紧走几步就步入了茶楼里去。

上得了茶楼，小芣苢接过食盘，就端到了陈老太太的面前：“阿nǎi啊，这是夫君特地烹了送上来孝敬您的呢，这可是今儿个除了考评们外的第一拨，夫君知道您爱吃辣，还特地多加了些辣椒酱的。”一边早有茶楼的伙计见到端了上来的是田螺和小排，这都是要用竹签子的，这会就已经寻了竹签送了过来。

“难为二郎这孩子了。”陈老太这些年在王况的坚持要求下，不再叫王况为小东家，而是叫二郎了，一听说王况特地多加了辣椒酱的，眼睛就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陈丫儿怀里还抱着王晟，她妹妹佘娘子如今肚子也大了起来，都不方便，末细儿就没跟王五家的坐一块，而是和佘娘子换了个位置，佘娘子陪王五家的坐着，她则跑来陪着陈丫儿和陈老太太坐着，这样一来，两桌都好有个照应，听了后便接过了食盘，将两碟里的都拨了一些到伙计送上来的空盘里，这才笑着对小芣苢道：“芣苢妹妹，这些个够了，小东家说过的，阿nǎi眼睛不好，少吃点辣的，大娘子和大小娘子如今的身子，也不合吃那么辣，剩下还有大小娘子和嫂嫂要吃呢。”她是跟了黄大的称，叫王况为小东家的，怎么改也是改不过来，王家人只好由着她去。

小芣苢这才又到王五家坐着的另一桌上，将剩下的又拨了一半过去，佘娘子慌忙道：“多了，多了，姐姐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吃不了那么多辣的，大嫂子也不大爱吃辣，多了。”

小芣苢笑道：“咦呀，嫂嫂您忘了还有个丑丑了么？”完了伸手轻拍了拍靠过来的丑丑的头，“咱们家的丑丑啊，可是顶能吃辣的，是不是啊？”

丑丑仰着头，很是豪迈的小大人状的双手叉腰道：“嗯呀，丑丑是咱们家最能吃辣的，三白，你要不要也吃几个？”说完就要伸手去挽住蹲在自己肩膀上正在扒拉自己头发的三白。

哪曾想，三白一听这话，吱吱叫一声，立马舍了它最近最喜欢扒拉的丑丑的头发，一下就跳到了另一桌坐着的林颖芝的肩膀上，呲牙咧嘴，手舞足蹈起来，仿佛很是不满丑丑要它吃辣的东西。

“嘻嘻，丑丑你看，三白怕辣呢，往后它要再扒拉你头发，你就塞它一嘴的辣椒。”站在林颖芝身边的秋菊一见就乐不可支，指着三白道。三白一听很是不满，但没奈何，这下自己怕辣的秘密被大家知道了，又怕等下秋菊真的塞它一嘴的辣椒，所以只能徒劳的吱吱叫着抗议，却再也不敢像往rì一样跳过去拔了秋菊头上插着的银钿作为报复了。

今天，整个建安人都是高兴的，恐怕唯独是三白最郁闷了。

楼上这边嘻嘻哈哈的笑闹不提，底下，王况已经烹好第三锅，开始烹第四锅了，围观的人里，有不懂烹食的就奇怪了：“怎地小东家不一锅的烹了，那锅不小啊，一大锅一大锅的烹株，两三锅也就搞定了，这么一小锅一小锅的来，岂不麻烦？”

旁边就有人夷鄙道：“一听你这话，就是连厨房门都没迈进去过一步的，你懂什么，这小锅小锅烹，味道才好，大锅一起烹，那味道就差了远去了，这是小东家为咱们的口福着想呢，不图省事，只为让咱们都吃到顶好的。”一番话说得那人面红耳赤，低下头去，不再言语，这也是这两年，疱厨的地位直线上升，要是早几年间，他肯定会一句“君子远疱厨”给回了过去。

但现在，就连这句也不管用了，小东家早就说过了，说君子远疱厨，并不是说君子不能下厨，而是说君子呢，要少做点杀生的事情。

再来看钟楼上，这边尉迟保琳先见chūn兰进场，心底就一沉，嘀咕着，坏了，坏了，这第二锅怕是没这边的份了，等到见王况分了两盘，这才又高兴起来，没等那伙计送上来，他就噌噌噌的下楼去接了过来。

知道钟楼上是没有备竹签的，而程处默他们应是第一次吃田螺，肯定不会懂得吃田螺的技巧，而即便是知道的，他们的身份所限，必定是不可能放开了去吸的，只能是用竹签挑了肉来吃，所以，王况让伙计送上去的时候，也给他们备了竹签的。

尉迟保琳将田螺放到给官员们放茶瓯的桌上，前些天被秦怀玉和程处默数落了一通，心下就小心了起来，这站着的人里可有长孙煜，其他人都还好办，不是和王况关系好，就是自己几家的子弟，都不要紧。

“嘿嘿，二郎对咱们还是不错，诸位，都别看了，来，来，来，尝尝二郎的手艺。”言毕，却是不动手，等着让黄良开头筹。

秦怀玉暗中冲尉迟保琳挑了下大拇指，很是赞赏他的行为，这要换了以往，尉迟保琳肯定是自己第一个开动的。

长孙煜也有些意外的看了尉迟保琳一眼，尉迟保琳以前的xìng子，可不是这样的，在看看这些年，长安家里就很少传来尉迟保琳闹事的信息，长孙煜想了一会，就更加坚定了要说服长孙家和王况交好的决心了。

第二九三章长孙煜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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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蓝海开端

第二九四章蓝海开端

建安大比已经过了了许多天，但那一天的景象，许多年以后，建安人谈论起来也是一脸的神往，也就从那一天开始，往rì里无人问津的田螺立时便紧俏了起来，小东家烹田螺的全过程，是没有半点的遮掩的，那些忙着夺名次的厨师是没看到整个流程，但不要忘了，围观的人群里，也是有许多没能参加大比而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厨师的。

这大比之rì围观的人群中，厨师的比率怕是那一天，全天下最高的，几乎可以说，十个里面，随便都能有那么三四个是干这行的，因此，田螺的烹饪手法很快就流传了开来，这里面最费点工夫的，也不过是酱汁调酒的配比了，但对厨师来说，试验几次很是轻易就解决问题。

如愿以偿的看到王况凭借着炒田螺而毫无疑义的拿下第一名的程处默他们在大比之后，没几天就跟了徐国绪回长安了，同行的还有王冼，虽然常考是要到明年秋举行，但王况决定还要让王冼早点出去，历练一番，在身边机灵没用，要单独一人机灵才行。

王冼一直没有僮，结果王五硬是将丑丑塞了过来，说是给王冼当僮，很难想象，一个十四岁的秀才，带一个六七岁的僮会被人看成是个什么样子，好在这是去长安，长安有林家，能帮王冼安排好了，又有程处默他们几个，王冼基本上也不会受人欺负。

王冼走后没多少rì子，黄大就领了陈大他们回来了，递给了王况一个包袱，王况解开一看，好家伙，里面好几本，并不是学子们读的，确切的说，应该是一种手抄本的坊间流传的各种奇技yin巧，有的还配有插图，其中就有水车的详细结构，新犁的两种结构和与之相应的用法，甚至还提到了活字印刷，也提到了新烧璃法似乎是用的砂子而不是石英。

王况将那几本手抄本递给李业嗣，让他将详细经过一并的写了封信去报给李靖知晓，有了这几本做凭据，不说别的，就光一个对烧璃新法的猜测，估计李老2就会说王况干得好，干得妙。

本来听说王冼和丑丑出发了，黄大就想追上去一路护送，被王况劝了下来：“有处默和怀玉他们在，再加上国绪的皇帝信使身份摆在那，这一路上谁敢动？”黄大想想也是这个理，加之又晓得王冼总不可能总是这么被人呵护着，应该早点出去闯荡才是，也就作罢了。

再说禄东赞，其实在徐国绪动身来建安不久，就灰溜溜的回吐蕃去了，松赞听了禄东赞的哭诉是勃然大怒，又点兵陈于松州外，还是号称十五万，但被李老2知道了吐蕃的真实目的，兼且又得了王况对吐蕃人口和实际兵力的分析后，李老2命令松州守军果断出击，结果，这次仅用一万的兵就将吐蕃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还是如同王况预料的一样，安息商人听说可以用炒好的卡法豆子或者是种子来换辣椒酱，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早早的回去准备了，卡法还好办，林家铺子是你有多少就要多少，但种子只要那么几斤啊，不得早点回去备了来，被人捷足先登了，那哭都来不及了，安息虽然卡法多，但也才种一百多年啊，并没有大面积的种植起来

从闽县传来的消息，新楼船的建造很是顺利，采纳了王况的意见，把原来那艘楼船的浆轮改了，船底也从U字型改成V字型，尖角部分填以铁碇压舱，又将兵士们的备用刀兵裹上了油布，从上面挪到了最下面一层，这么一来，的空间就腾出了一大片出来，又将原来的五层的拆掉了一层，空间并没有变小，反而有所增加，原来能容三千兵士的，现在载了三千四百兵也显得比原来宽敞多了。

楼船改好，图虎就跟了楼船出海去了，这次没有满载兵士，因那食人族的能战者还不过千，又是用的筏子或者独木州的，对搂船是没半点威胁，考虑到可能会有部分的霍米艾米岛人会跟船回到大陆来，所以只载了一千多的士兵，还都是挑水xìng好，身体强壮的jīng兵。

虽然楼船顶上可以开圃种菜，但地方毕竟有限，加之若是来一场暴风雨，种的菜就白瞎了，王况就让人拎了一百多个豆芽桶和上千斤的豆子上去，这么一来，在海上来回一躺，用种的菜补充补充，维生素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不光是如此，王况还用了璃瓦，让木匠帮着做了个建议的淡水提出装置，原理很简单，太阳照shè到基本密封了的海水上，水蒸气升腾起来遇到璃瓦，整个顶上还是用了糯米鸡蛋清粘结起来的璃瓦是倾斜的，水珠凝结多了就沿着斜面流到收集槽里，虽然这个一丈多方的小池子，每天能产的淡水不多，但每天收集起来缓慢的给船上的淡水做补充，至少收集十天就能够船上的兵士一天的饮水量，自然浇豆芽的水，从豆芽桶里过一遍之后也是不能倒的，用来洗菜淘米，淘米水又用来浇菜洗碗。。。

这么东省一点，西省一点的，改造后的楼船，即便是在海上半年都见不到陆地也不用愁了。何况以现在搂船的速度，即使不顺风，到霍米艾米岛也只需要两三个月，到了岛上，自然又可以补充物资。

当然这是旧船改造，比较麻烦一些，等到改造完出海后，就开始按了王况的建议造新船，这新船的布置就容易多了，那两个老船工毕竟是造了一辈子的船，经过他们的重新规划布局，新的楼船据说还可以再降低一层，在不改变船宽和长的条件下，竟然可以容纳四千兵士，而且满载了物资后，完全可以在海上一年不见陆地都没问题，海水淡化装置被两个老船匠巧妙的安排在了每一层的屋顶上，围绕着楼船排了四圈，这么一来，地方被腾出来不说，每天的淡水产出量也增加了十几倍，而且不管船往哪个方向行使，始终都有一面是朝着rì头的。

唯一让王况很是不爽的是，老船匠说朝廷的拨款只能造两艘这样的楼船，实在是太耗钱了，一艘楼船仅铁钉就耗了数十万枚，这还不算，老船匠坚持要雕梁画栋的，王况是外行管内行，根本说不上话，这时候的审美观还是很严苛的，老船匠是跟本不接受王况说的简单扎实就好的说法，在他们看来，这搂船，那就是个宫殿，不建好看怎么行？

再加上闽县到建安，来回就要至少两天的时间，没等王况这边反应过来，那边就已经开工了，所以王况也是莫可奈何。

幸好，有两艘也就够了，以后就那老楼船沿海巡逻，新的两艘组成一个编队去远洋，不要带多兵，有个两三千的兵力，配合了楼船上的墙驽及弓箭的远程打击，在这时候的太平洋，那就是巨无霸的存在，至少可以称霸道几十年，有几十年的工夫，慢慢的发展，一支成规模的舰队应该是没问题的。

说不得，只好学了丝绸之路的做法，楼船给那些远洋的海客提供护航，海客支付酬劳，再加上楼船自己本身也可以承载货物，做些贸易，这么积累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财富，要让王况帮李老2掏钱，王况才不干呢。

楼船启程往霍米艾米岛去的时候，李业嗣又给朝廷上了一道奏折，建议朝廷将沿海各县的都水监dú lì出来，建立渤海，东海，南海三大市舶监，同时将大江沿岸县的都水监也dú lì出来，组成东江市舶监和西江市舶监，由这五大市舶监负责水上贸易往来，并开征市舶税，仿农田税制，采十税一，并课以徭役。

看着李业嗣奏折上的由横条竖划构成的很古怪，却又让人对往年的闽县一地水上贸易额一目了然的图案，李世民就乐了：“这个王二郎，也忒懒了罢？连这么一道奏折，都要假手他人？”

说是归说，却也知道王况是个散官，要是真由王况来上这个奏折，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越位了，于是朱红大笔一挥：准了。

又找来各大佬来，给各市舶监定了监丞正五品上，副监丞从五品下，下设各司监都事，有管渔货的，有管盐铁的，有管丝绸茶叶的等等，都是从六品上，各检都事又领正七品上副监一名，从七品上助监两名，再往下就是流外的吏班头了，俨然又是一个下州官员的规模。不过官员却是没增加，还是原来的那么多，只不过是把一些原来属于当地的职责连同官员全拨了过去而已。

就比如道监察史下面也有专管水事的官员，品级和新设的市舶监一样的，直接就调了过去，不过就是个名称变了，干的还是同样的工作，区别就是不再对道里负责，而是直接对户部负责了。

或许是看着王况不爱管事不爽，李老2竟然给王况又加封了个都市舶监的虚衔，是个没品没级的，也没规定说各市舶监要向王况汇报，只是说都市舶监有权过问各都市舶监的工作，王况得到这个诏令后是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个奉议郎，从六品上而已，就算是县伯的爵位下来了，那也还是要比五大市舶监监丞低两级，怎么个过问法呢？

看来李老2这是又要给自己头上多加个“婆婆”了啊，一个臭老酸管着还嫌不够，还要加个户部？

不管怎么说，王况的蓝海计划，算是无惊无险的实施了。

再说王霖泊，得了王况的“命令”后，却也是坚决贯彻落实了下去，他临来上任前已经得了家族的指示，不管王二郎要他做什么，只要不是谋逆之事，就不要问原因，不得有半点抗拒心理，照做就是，这可是太原王家能不能求得建安王家谅解的最后机会了，要是错过了这个村，估计就搭不上船了。

因此，在顺利的装扮成海贼解决了矬子和他的同伙，并且亲眼守着兵士将矬子绑上大石块沉到海里，又命令艨艟快船在方圆几里的海域上巡弋了一个多时辰，确保万无一失后，回到东治港的第二天，就又率领了兵士，带了图虎，扯起风凡出海去了。

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过出远洋的经历，海上行船不是没有，但都是沿海巡逻，哪里有这次一样，需要连续几个月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

好在黄进远给他出了个主意，船上不是还有许多空么？就揽了几个常出海的海客及这些海客家的船工，也不收他们的船钱，唯一要求就是指方位，辨风向，观雨云。那些海客自然是乐意至极，不说别的，楼船总比他们那小船稳当多了？又有千来的兵士，那些个还贼远在几里之外也得望风而逃。

有了这些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海客和船工的帮助，加上王霖泊有心给王况留个好印象，一路的催着轮浆工快踩，这一路上很是顺利，只花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赶在年底，大年夜的这一天到了图虎口中说的那个以猎取霍米艾米岛人为食的岛屿，喊话什么的都懒得去做，围绕着岛转一圈，墙弩和箭弩仿佛是不要钱似的一通乱轰.

轰完了后，那些个兵士们恐怕是这些年里摸弓弩没过瘾，竟然又点燃起了火箭，对着岛上的房舌又是一通的乱轰，等到手持了刀兵的军士们乘了艨艟子船登陆的时候，岛上已经是一片狼籍，鬼哭狼嚎的，好一副悲惨景象。

但这样的景象并不能让兵士们手软下来，他们早就听说了这个岛上的人好猎取人为食，又一路上听了当翻译的海客说霍米艾米岛的人也是大唐子民，是先秦时期远渡重洋而来的，自然是个个义愤填膺，下手狠辣，一个时辰的工夫，岛上已经是翻了个底朝天，没留一个活口下来。

为防止有出海没回的，王霖泊又留下了几艘艨艟快船和一队军士守在岛上，转等那漏网之鱼自投罗网。而他自己则命楼船驶往霍米艾米岛去。

第二九四章蓝海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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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新的一年

第二九五章新的一年

不得而知不说，王霖泊是个比较能揣摩上面的心思之人，否则也不会被王家委以重任，担负起和建安王家修复关系如此关键的任务，能选了他来，就是因为他能揣摩上意。

王况并没有明确的说要屠岛，但王霖泊就从王况让他将矬子沉海这件事情上联想到了，连只是盗取技术的邦交之国的子民都敢动的人，怎么能容忍外族人如此肆意的以大唐子民为食？因此，这岛必须屠。不屠不足以博得奉议郎的好感，不屠不足以在霍米艾米岛人面前树立起大唐军威，这也是给临近各岛一个jǐng告，凡敢冒犯大唐子民者，杀无赦。

这个岛上的人绝不是和图虎一族一样从大陆迁移而来，图虎他们是chūn秋战国时候去的，先不管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祖先在茹毛饮血时代时都有过食人的经历，但早已经是过去，可以说，汉民均已经是文明人，图虎他们的祖先既然不忘自己是汉民，那么就更不会重新又学了原始人祖先一样的食人。

致使王况下定决心要屠岛的原因，恰是这个岛上的人，即便回归社会多年，依旧不改食人传统，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曾经有个德国探险者，雇佣了该岛上的居民为向导，最后却是落得个被人肢解烤了来吃的悲惨结局，所以这个岛上的人在王况的认知里，是属于狗改不了吃屎的一个族群，回归文明社会都已经几百年了，还是如此，那么，留着它们做什么？

王况不能明确的指示，这是要落人把柄的，但王霖泊却是能够，远隔万里，谁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嘴巴长在王霖泊头上，他想怎么说，那就怎么说，一句遇到顽强抵抗就够了。那些海客是要靠海讨生活的，以后还要仰仗王霖泊的水军多多，自然是不敢乱嚼舌根。

更何况，在这些并没读多少的海客的淳朴认知中，食人，是万恶不赦的妖魔鬼怪行为，他们只知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听说这是食人一族后，见兵士们对那些妖魔鬼怪挥刀相向，斩草除根，心底里那是舒畅得很，拥护得很。

所以，王霖泊是很好的领会并贯彻了王况的意图。唐兵以不伤一卒的代价，全歼了这个食人部落。

也正是干净利落的将此岛给灭了，再加上王霖泊刻意的要立威严，又有楼船这么个庞然大物的存在，王霖泊和他手下的将领军士们在霍米艾米岛受到了热烈的欢迎，族里的长者听说那岛上还有几十个兵士守着的时候，就马上派了族人，也不顾图虎是路途劳累，刚到的岛上，就派了他又领了族中青壮，带了足够的水和刚捕获的鱼，送到那个岛上去，一是劳军，二是也帮着军士们壮大一下队伍。

在霍米艾米岛上一直住到南风吹起，也等到海客们从其他岛上采买好了货物之后，留下三百军士驻扎在霍米艾米岛上，王霖泊就带了族长及愿意迁移到大陆的族人出发回程。

王霖泊带回去的人并不仅仅有霍米艾米岛人，还有这些rì子来，风闻到大唐水军开来后，找上门来的同样和图虎族人一样，说是故老相传，他们的祖先也是从大陆迁移来的其他岛上的岛民代表，这些岛民在唐军到来后均有派了族中子弟过来探查情况，见大唐兵士并不扰民，大多也表达了臣服的意愿，毕竟，有个大朝廷在后撑腰，他们以后的安全能有很大的保障。

留下的这三百军士里，有王霖泊特地挑选出来的一百多建州和福州出身的兵士，占了近一半的数量，领队的校尉虽然不是这两个地方人，但其母却是建州人，有这一层关系在，这支队伍基本就是个会听奉议郎话的队伍，又告诉他们，奉议郎很重视霍米艾米岛及周边岛屿，就能很大限度的防止扰民事件的发生。

三百兵士，加上充足的弓弩，每人还特地的多了一把备用的刀，配上艨艟快船，再加上岛上的青壮，已经是这一片海域里超然的存在，没人敢轻易来摸老虎屁*股了，在下一拨前来接替的兵士到来之前，他们还需要在霍米艾米人的协助下在岛上建起一个小城，以后，这将是大唐水军再往南往东扩张的一个跳板。

临从福州出发的时候，王况就给王霖泊去了信的，说是以后岛上的驻军一年一轮换，每年要在北风和南风交替之时完成换防任务，等到以后新楼船建成，就将会在霍米艾米岛上驻留一艘楼船。第一批的兵士辛苦些，驻扎的时间要比较长，但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他们回到大陆后，两州镇将李业嗣将会为他们上表朝廷，论功行赏。

二月末，正是开始备耕的rì子，王况的县伯爵位到手了，不过并不是开国县伯，而是辅国建安县伯，同样是正四品上，建安就是他名义上的封地，只是名义上的而已，真正属于他的封地，依旧是王村的土地，只不过是除了今后不用再交税了外，其他并没什么区别，那点税，对王况来说，还不放在眼中。

王况和其他县伯不一样，其他封了县伯的人，基本上都是靠食邑七百户的收入，而且大多是靠的农田收入，做生意的也不是没有，但哪个能如王况这般，不做则已，一做就是别人没有的，是独家生意，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其他人做的生意，大多都是存在激烈的竞争的，即便是靠了自家的声望，也是能勉强压人一头，是绝对做不到王况这样没有竞争，自己随意定价的，又加上皇帝的默许，不闻不问，所以王况想做什么生意，都是做了再说，并不用担心是不是会受到朝廷的斥责。

因此，当王况封了辅国建安县伯的消息传出，不少家族纷纷派了族中有分量的人物前来表示愿意依附，长安林府门前更是比以前还要热闹三分。但最终他们全都失望而归，王况知道李老2最是痛恨豪门大阀对朝廷的影响力，哪里肯去触碰李老2心中这根敏感的弦？

林家也早得了王况的信，林老太爷干脆装病不起，林翰则丢下长安的生意，跑到建安来避风头，要不是考虑到林老太爷年纪大了，估计林家这会人都要走空了，就只是为的躲避那些不死心的，天天守在坊街口的人。

建州已经宛然成了江南东道一颗璀灿夺目的新星，冉冉升起，许多州都派了官员前来学习建州的经验，道监察史也也是三番五次的借了巡视的名义来建安打秋风。

贞观年间的道，并没有设立道总管一职，天下十道，主官都是监察史，但是只有监察权而没有行政权，连带着下面设立的各衙门都是如此，各州的民事，是直接对朝廷负责的。道只有相对dú lì的军事权，也就是说，道内各州的镇军，都是在各道镇军府的直接领导之下。

但这个格局，如今也被建州打破了，现在名义上建州的镇将府还是属于江南东道镇军府管，但实际上，江南东道镇军府却是无法直接对李业嗣下令，而是必须要通过朝廷，通过兵部行文才能调得动建州和福州镇军，这也是李老2考虑到海外回归诸岛的特殊xìng而下的旨意。

与江南东道镇军府相反，王况却能调动建州和福州的镇军，这却不是李老2的意思了，而是有李业嗣在，王况想调动镇军做事，相对容易许多，王况的影响力在这两州的镇军将士心里，还是很高的。对于王况经常找他要军士干活，李业嗣答应的都是很痛快，只要王况不做谋逆之事，朝廷对王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朝廷卡住江南东道镇军府对建州福州两州镇军的行兵权，就是为的方便王况可以随时随地“借兵”，自然也不会有人去说三道四，皇帝明明知道都不吭声，底下人怎么会跳出来呢？

去年是新耕种法在大唐的水稻种植区推广的第一年，年底的消息传来，各地都取得了大丰，有的地方稍微差些，没有达到亩产翻番，却也有五成的增产量，而池州一地是比较耀眼的了，竟然达到了亩产六石，是除了建州和福州以外亩产最多的州了，初时朝廷自然是不信的，但派人去核实后，情况确实是如此，这也要赖池州人对王况的信任，王况教给池州人和江豚合作捕鱼的法子，让池州人对王况有莫名的好感，一听说这新耕种法子是从以前的宣德郎，现在的奉议郎那传授出来的，就选择了绝对的相信，凡事全按新耕种法来，也正因为如此，才能获得大丰收。

而其他州呢，除了和建州相邻的州外，大多对新耕种法的接受程度不是那么高，只是既然衙门这么说，就这么做，要不是衙门说了，按新耕种法耕种，若有比去年亩产低的差额可以抵消税赋的话，恐怕还会有人固守着老法子耕田，但即便如此，他们对新耕种法子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农田积肥也没那么积极，在一些细节上，还是按照传统的做法，因此产量提高就没有池州那么耀眼。

第二九五章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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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巧克力的替代品

第二九六章巧克力的替代品

长安，越王府。

还是那个老花匠，还是那个草庐，还是那个小泥炉，布置没变，不过变了的是炉上不再煮茶，而只是烧水。

老花匠呷了一口茶，叹道：“还是不行啊，连林家的茶都比不上，更别说王二郎的茶了，某倒真想尝尝王二郎的茶。”

那个家将依旧是懒洋洋的靠在假山前假寐，越王府的管家则陪了笑，小心翼翼的问到：“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去建安走一遭？想来那王家二郎当不至于认出先生来。”

“某老啦，走不动啦，怕是经不起路途的劳累了。让你去办的事情可有办妥？”

“先生吩咐的，下面的人哪敢大意思，只是那地方看守太过严密，下不得手啊，已经去过几拨人，都是无功而返。”管家脸sè一黯，偷偷看了看那花匠，见其脸上没有不悦，又补充道，“rì间人来人往，是不好动手的，但到了晚间，竟然有猎户常常巡视，且那物又沉，抬了跑不快，因此几次探查下来，怕惊扰了那些猎户，若是消息走漏，怕坏了先生大计，故没敢动手。”

“嗯，小心也是好的，只是要抓紧了，还是那句话，莫要惊动地方。下去，某要干活了。”老花匠手轻轻一挥，再也不看那管家一眼。

“是。”管家也识sè，轻轻弯下腰里，准备做个揖告退，那老花匠突然睁眼瞪了他一下，他赶忙的直起身，转身就走，仿佛那老花匠真的只是个种花的下人。

发生在越王府的一幕，王况自然是不知道，他正在试验一样新东西，麦芽糖。后世闽北的一个过年零嘴，王况突然很是想吃起来，这便是叫做“米焦”（直接按闽北话音译过来的）的，还有一样是同时做的，那就是芝麻糖。

要做这两样，必须要有麦芽糖才好吃，当然用蔗糖也不是不可以，但用纯蔗糖做出来的发硬，不脆，还粘芽。

要做麦芽糖，少不了番薯或糯米，其中以糯米做出的麦芽糖最好，但成本比较高，而用番薯做出来的则麦香没那么浓，也比较清透，好就好在成本低，但现在对王况来说，成本不是关键的，关键是怎么做出麦芽糖是甜的而不会发酸，所以就只能试着做，看能不能成功，这个季节，正好是麦子可以催苗的季节，有的是大量的麦苗可以供他实验，要是冬天，他就不敢做了，大棚里能催的芽是有限度的。

做麦芽糖，必须将麦子催芽到有三寸左右高，第三片叶子还没完全抽芯出来时，将麦芽切碎。同时，要将十倍于催芽的小麦种子数量的糯米碾碎蒸熟（糯米需要水，番薯则直接蒸，也可以用超市里买的碎玉米，比用番薯的好，尤其是能买到糖度高的粘玉米，则其质量可超用糯米做的）晾凉到不烫手，然后将切碎的麦芽拌入其中，上覆巾帕让其发酵三个时辰左右，这中间要保证温度不低于人体温度，也不能高过太多。

发酵好的胚子经过压榨，榨出的汁液经过熬煮到水份基本挥发完毕后，就是麦芽糖了，基本不含水份的麦芽糖和冰糖差不多硬，可以保存至少两年以上不带坏的，和蜂蜜可以保存至少三年有的一拼。而含水量越高的麦芽糖则发稀，保存时间就越短。

最理想的麦芽糖则是和橡皮一样的硬度，手按上去不粘，还能缓慢的恢复形状，通体红褐sè透明，这样的麦芽糖为上品。

麦芽糖后世到处都有卖的，不过买来的多数是掺了白糖的，纯度不高，有不良商家甚至掺的白糖比例远超过一半，而且含水量很高，保存期不长（颜sè越浅，掺的白糖越多，没掺白糖的麦芽糖sè泽如琥珀，因此麦芽糖也叫琥珀糖）。

王况一连试验了十几次，花了他近半个月的时间，这才试验成功，做出了满意的麦芽糖来，也得到了满意的配比，今后再做麦芽糖，就只需要两天的时间足够了。

麦芽糖做得了，接下来就是米花的制作，这个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要先将糯米（籼米也成，只要是米都可，不同的米有不同的味道，不同的口感，糯米做的比较松软，籼米做的比较脆，看各人喜好，只是要保证用的米要颗粒饱满，不能是碎的）水蒸熟，晾到半热后，抄入植物油拌匀，使糯米饭散成单独的一粒粒状，摊到萹箩上晒半天，水份晒去不少后，放yīn凉干燥处自然yīn干，中间要经常的翻动，一天翻一次，大概十几天就能干了，因此这个适合于少雨的冬天做，chūn天并不适合。

奈何王况实在是嘴馋至极，哪里管他是chūn天多雨，而且cháo湿天对他来说，问题不大，房间里堆满生石灰后紧闭了房门就是了，这么一来，整个房间都是干燥的，糯米饭想不干都难。而且这样比起冬天的yīn干需要的时间更短，王况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得到了理想的糯米饭干，一粒一粒的，晶莹剔透。

接下来就是炸米花，以前王况家里是经常做的，早些年间，油贵，所以民间都是用的洗干净的细沙和饭干混合在一起炒，炒到米花膨胀雪白后，用筛子将沙子筛掉就得，但这样的米花膨胀不充分，而且往往会粘有一些细沙粒，吃到嘴里硌牙，不是很舒服，后来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后，就有人研究出了用油炸的办法，这个办法炸出的米花更大，更白，没有异物，也更香，唯一的缺点就是保存期没有用炒的长而已。

将油烧到六成热后，抓一把饭干洒到油中，几个呼吸间，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过，一粒粒雪白漂亮的米花就浮在了油面上，挤满整个油面，米花一浮上来就要赶快捞起，稍微慢一步，就会便黄了，不好看。

看着王况仿佛变魔术一般的将一把的饭干变成一粒粒膨胀了一倍的雪白米花，一边看热闹的小芣苢跃跃yù试，吵着她也要玩，王况没法，只好将灶台的位置让了出来，林颖芝则是站一旁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让她又想起了当年王况就是靠的一个纸削筷子的小把戏勾起了她对王况的好奇心。

炸米花的速度比起炒米花快了许多，不到一个时辰，两斤的米干就全部炸完（油的控干程度直接影响到保存期，油控得越干，保存期越长）后，放一边控油，因为王况知道，这一做出来，保证一两天之内，就要送的送完，吃的吃完，不用考虑保存期，也就没有等到第二天再来做。（要是想保存期长的话，需要控油一天，而且用植物油炸的油比较能控干，用动物油炸的油则比较难控干，但是更香。）

接下来就是熬煮麦芽糖的时间，纯的麦芽糖的甜度不高，只有蔗糖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且粘xìng不高，做得的米焦容易碎，也不大好切，所以这时候就必须掺入蔗糖（不是砂糖，必须是黑糖或板糖，超市有卖）

锅洗净后，保持小火，加一碗水，倒入黑糖后熬到融化，再加入麦芽糖（黑糖和麦芽糖的比例通常是一比二，不过没有严格限制，可视自己对甜度的要求调整，想甜的多加点黑糖）一起熬煮，中间要不停搅拌，一直熬到用大铁勺舀起糖，倾倒下来后，糖能在铁勺边挂起片状，缓慢的淌下，这就得了。

这时候就要撤去火，灶膛内只留少许的碳火（友在家中用液化汽的时候，可以另用一更大的锅，烧上水，烧开后，将熬煮麦芽糖的锅置于其上，用以保持温度，免得小火终究还是局部受热而烧焦麦芽糖。）将控完油的米花倒进去，快速的搅拌均匀，使每一粒的米花上都裹了一层糖膜，然后将其盛到光滑的大砧板上（可用干净的光滑大石板或大瓷砖或者在整片光滑干净的木板上刷一层油，做一个和外围其一样大的四方形木框，高约一寸半到两寸放于其上。）有木框给其定位，再用擀面杖将其压实压平，然后撤去木框，用刀将其切成长两寸宽的长条，再每人分一条将其切成一指厚的片状，切好后有粘连的不用管，等冷却后手一掰就下来了。

切这个要求速度快，等到冷却糖变硬后再切就容易碎了，因此厨房里的几名厨师早就得了王况的交代，这边一擀好切成条，几个厨师马上就接过了手去哚哚哚的切了起来。

切好后，米焦就算是做得了，还没等完全冷却，小芣苢就迫不及待的拿了一块送到嘴里，吃得是眉开眼笑，被王况数落了一句：“这么贪嘴，这要等全冷了才好吃，香，酥，脆，甜，你现在只能吃到甜和香而已。”

既然做了米焦，对闽北人来说，米焦的孪生兄弟芝麻糖（闽北叫麻噶子，应该是因为其吃起来噶吱噶吱的脆响而得名）也是要做的，在闽越一带，几乎每一家，只要做了米焦的就必定会做芝麻糖，做芝麻糖的就必定会做米焦，因为二者的工序基本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芝麻糖只需要将芝麻炒熟了，然后按了做米焦的做法拌进熬好的麦芽糖里，一样是擀平切片，没有米焦那么麻烦。

芝麻早就有厨师炒熟了放一边备着了，同样是倒进热的液态的麦芽糖里拌匀，这回有了前面米焦的经验，王况看了看边上跃跃yù试的几个厨师，笑了笑，把位置让了出来，让他们来实际cāo作，自己则在一边掠阵。

自王冼带了丑丑走后，三白少了两个玩伴，这段时间是出奇的乖，除了晚上回到它自己的窝里睡觉之外，整天就是粘着王况和林颖芝二人，不是吊在王况胸前就是蹲在林颖芝的肩上，这会见到小芣苢开始吃了起来，也闻到了香味，没再像以前一样，要吃的都是要等到人家递给它了才回开动，这次伸手主动的去桌上抄起一块芝麻糖吃了起来。

或许是第一次自己主动拿吃的，三白伸手的时候，还怯生生的盯着王况看，王况笑骂到：“又从来没有不让你自己拿东西吃，想吃拿就是。”三白这才欢快的吱了一声，拿起来塞到嘴巴就啃。

不过在拿米焦的时候，它就碰到了困难，看见那一大条粘在一起的米焦，它是怎么也拿不下一块下来，急站在凳子上，拉着王况的袖子吱吱叫，王况伸手掰了一块递给它，结果这小家伙见了一次，就学会了，三口两口的吃完，自己伸手又掰了一块送到嘴里，看得一旁的小芣苢掩着嘴，嘻嘻直笑。

全部都做完后，也是不多，王况让人给黄良，孙家，李野嗣及林明家里送去一些后，自己只剩了一点，不过麦芽糖还是有多的，王况就让厨房里按了他教的做米花的方法，去蒸晒饭干了，过几天又可以有得吃，倒也不愁。

米焦和芝麻糖的做法王况是准备传出去的，但是麦芽糖王况就不准备外传做法了，这个时候，糖还是很稀缺的物资，价格极高，麦芽糖的甜度虽然比不上蔗糖，但好在成本比这时候的蔗糖低许多，又是可以量产的，而长安一地，正是麦子的产区，因此王况决定将麦芽糖的做法传给林家去做，放到行军饼坊的业务里，这样一来，也能让程处默他们得一份。

自己得县伯的原因，想必程处默他们都已经猜到了，不然的话，当初尉迟保琳也不会问那么一句：“是不是想出了将石头变为玉石的法子。”将麦芽糖的利益分出去，也算是弥补一下他们因为没有分到田黄利益的损失。

到目前为止，除了喜爱王冼之外，程处默他们几个和王况依旧是合作关系，并不是属于同盟，王况指派不了他们做什么，他们不是王况的跟班和小弟，之所以能对王况有求必应，也是因为利益关系，这一点，王况看得很明白，他并没有因此而将尾巴翘起老高，也没对程处默他们有过非分的要求。

只有徐国绪，那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兄弟，小六子则是将自己当做了林家人，这两个，才是王况可以绝对放心的人，程处默他们，如果刨去了王冼的原因，恐怕还不如李业嗣和自己的关系。

程家，尉迟家，秦家这三家，不管今后的结局如何，至少有一点王况可以肯定，李老2在一天，他们这几家在大唐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所以，王况也不在乎这点利益分出去，再说，和田黄比起来，这点利益算什么？

麦芽糖放到行军饼坊的业务里去，还有个好处，糖是人体补充能量最快的办法，兼且麦芽糖的甜度不高，可以当做零食吃而不腻，这就可以将麦芽糖事先做成一块块小块，水分含量恰巧可以让麦芽糖在寒冷的季节里也不会变硬，又不粘连的块壮，战时分发到兵士手中，算是一种高热量的快速补充能量的食品，在巧克力没有得到之前，这是最好的了。

而且，因为做麦芽糖的麦苗并不要求其能长成，只要发芽两片叶子即可，因此就可以在chūn小麦之前提前的催一遍芽，用做制作麦芽糖的原料，之后就可以将田地让出来种小麦，所以，产量应该是不低的，一年只要做一季，保存期长达至少两年的麦芽糖，完全可以满足需求。

第二九六章巧克力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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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 把利益让给朝廷

第二九七章把利益让给朝廷

好巧不巧的，正当王况将做好的麦芽糖全用完了也还满足不了那些和王况关系不错的比如林明比如黄良比如程处亮他们上门来讨要那通体雪白，又香又酥，又甜又脆的米焦时，不得不再次催一次麦苗，再做一次的麦芽糖的时候，林翰来了。

见林翰来，王况大喜，麦芽糖的做法并不复杂，唯一就是流程像一层纸，一捅就破，只要看过一次做麦芽糖的，就都能学会，需要的只是几次的试验来掌握分寸而已。因此两次的麦芽糖都是王况自己单独做，没叫任何的帮手，只有压榨的时候让家里力气大的几个帮着压榨而已。

王况正愁着怎么将麦芽糖的做法传回长安去，林翰就来了，于是，才风尘仆仆刚进门的林翰就被王况拉去做起了帮手，跟着王况做一遍，林翰就能学会了，回长安后只要将这个流程分成几个部分，分别让几个忠心的家生子掌握关窍就行。

林颖芝和小芣苢也知道麦芽糖是如何做得的，但是总不可能让她们跑一趟，万里迢迢，王况心疼呢。

而麦芽糖的做法不比菜谱，菜谱不管自己是如何的保密，总归是会在推出后半年就向天下人公布的，因此家里的厨子们即便起了二心学得了菜式跑了，顶多也就是半年的利益，那么自己自然是可以用富来分号的主厨这个更大的利益来栓住他们。

麦芽糖却是要至少保护上好几年的制作方法不外传，这里面的利益比一个富来分号的主厨利益大多了，王况没这个把握。王家发达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家里的用人都是这两年招的，所谓rì久见人心，几年的时间，不足以让王况知道谁是真的忠心的，倒是林家，王况来的时候已经不温不火的当了几十年的小富贵人家，家里忠心耿耿的人不少，尤其是家生子，通常情况下，家生子的利益和主家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忠诚度比起王况家里这些靠契约束的家人更可信些。

理想的人选当然本该是孙嘉英，但每年的这个时候，孙嘉英就要开始一轮的各分号巡视和传授技艺，每个分号里呆上半个月，要一直持续到秋末才能安稳下来，这时候的孙嘉英并不在建安，也就没法学到。

赚钱就是要趁早，所以，刚到建安的林翰就成了最佳人选。

这一次，除了做出足够把黄良他们吃腻了的米焦外，王况还将多余的麦芽糖用模具压成了三寸长，两指宽，一指厚的条状，为了防止时间长了吸cháo变软，外面还裹上炒熟了的面粉，再用浸了蜂蜡的纸包好，如此一来，只要外面的蜡纸没有破损，放两年是没问题的，而且在兵部没有采购的时候，还可以当做甜点零卖。

麦芽糖和巧克力对比，各有各的好处，巧克力能使人心旷神怡，舒缓紧张情绪，在长期的拉锯战中，能够减缓士兵士气低落的程度和速度，长期食用巧克力还能提高人体免疫力，有研究发现，不要说吃，就每天光闻一闻巧克力的味道，就能有很好的舒缓情绪的效果。

而麦芽糖的长处则在于其中所含的多糖成分高，常食能健胃调虚，兼且其融点高，即便是夏天，只要不让其受cháo，也不容易软化，在保管上比巧克力要方便得多，而且同样体积重量的麦芽糖所含热量要比巧克力高不少。

因此上，在王况看来，最理想的单兵快速补充能量的食品应该是巧克力也要，麦芽糖也要，只是如今巧克力的获得遥遥无期，有个麦芽糖加上行军饼，就已经能让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提高不少了，别的不说，就说在战斗的间歇时间，哪怕是那么喘几口气的时间，啃上两口行军饼，嚼着一块麦芽糖，也能使兵士快速的恢复体力。他即便是不满足，也是必须满足了。

制作麦芽糖还有个副产品，那就是压榨过后的糟粕，因其中的糖分大多都已经发酵完毕，如果继续发酵的话，则是一种很好的肥料，不会因为糖的含量高而使土地板结。而且，继续发酵完的糟粕，晒得半干了，也是一种很好的饲料，又不容易被点燃，密度高，绝对是军马最好的粮草。

以前一车的草料，顶多只够十来匹军马吃一天的，但要是换成一车的糟粕，就足够几十匹军马吃一天，而且里面毕竟还有残留的淀粉和纤维，都已经被发酵分解得差不多了，其营养成分比起草料来，更容易被牛马吸收，换言之，一匹马如果一天要吃三十斤草料的话，那么就只需要吃最多十斤的糟粕就能满足需求。

这个或许在chūn夏天体现不出明显的优势来，但若是放在冬天，大雪将地面全都覆盖了，草木都枯萎了之时，随军带的糟粕就能发挥很大的优势，一来，敌人想烧粮草，不是那么容易，二来，因为体积的大大减少，运送粮草的人手和看护的兵士也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换言之，后勤保障的工作要轻松许多。

想想下，军马没吃的，最多能战斗三天，但如果每匹马都给它带上十斤的糟粕，就能比敌人多坚持一天，这是什么概念？在战场上，能多坚持一息时间，胜利的概率就要多一分，何况是一天？十斤糟粕不比十斤草料，十斤的草料是一大堆，而十斤糟粕只得一袋，因为麦芽糖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赚了回去，那么糟粕的价格比之于以前给马带的豆子甚至jīng料都要便宜许多。

一边跟着王况做着麦芽糖一边听着王况的讲解的林翰，越听，眼睛就是越亮，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等于就是行军饼坊几乎就要垄断了军队的粮草供应，这是多么庞大的一笔生意

不过，他也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而且是必须面对的：“二郎，若是如此，怕是行军饼坊要被许多人觊觎，恐怕卢国公他们也是无能为力保护了，哪怕加上长孙家，怕也是不成，流言猛于虎啊。”

“这有何难，林家将原来的三成份子献出两份给朝廷，自己只保留一成便是，若是还有流言菲语，便连一成也不要了，只留个百分一的份子便是，怎么，二兄舍不得？”王况哂然一笑，揶揄道。

“这有何舍不得的，二郎怎么说，便怎么做就是了，此法甚好，如此一来，朝廷是最大的东家，想必再也没人敢有非分之想。”林翰对平白的献出三分之二的收益虽然有点肉痛，但他也是常年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个中利害都不用想就明白，若是将大部分都献给了朝廷，那么留下来的小部分利益就能得到很好的保障，但若是吝啬了，恐怕最后将会落得个连一口汤都喝不上的地步。

再说了，有二郎在，他又怕什么呢？光只是一成的份子，就足够林家其他什么营生都不做，也能在几年内一跃而成全大唐能排得上号的富贵人家，更何况，还有林家铺子，还有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呢？

“二兄舍得就好，况这里先给二兄打个底，行军饼坊今后还不光是行军饼，琥珀糖和糟粕这三样，若是安息人能将卡法豆和种子送了来，又有好东西呢。咱们哪，不是该愁有没钱赚，而是应该愁这钱怎么赚也赚不完啦。”

“那卡法究竟有什么好的呢？二郎怎么如此上心？”卡法汁林翰不是没喝过，在林家铺子放出话来说可以用卡法豆换辣椒酱的时候，就有安息商人上门来，当着他的面，用自己随身带的一点煮了一瓯给他喝，让他验证一下林家要的卡法是不是就是这种又苦又涩的东西。

而林翰也早在王况的信中得知卡法汁的味道和颜sè，一喝自然就确认了下来，只是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么苦且涩的东西，能有多好？

“嘿嘿，二兄回长安后，不妨再找安息商人讨要些来，煮得后，加点糖，再加点nǎi进去喝喝看。最好是感觉到乏惫之后喝，就能知道它的好了。”对于林翰先于自己喝到咖啡，王况心里颇有微词，我可是想念了好多年啊，怎么就不给我带点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时候的安息商人即便是带着自己喝的，恐怕也是数量极其的小，是当做一种以防不时之需的药带着的，能给林翰煮上一瓯，那已经是很不错了，一般地说，他们都要留点在回程的时候万一要用的。

这时候的咖啡，只是作为一种药物，试想一下，长途跋涉的旅人，即便是带药，那也不可能带多，只是个防备而已。谁会吃饱了没事干给自己行李里面塞满了药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些需要长期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的人才会这么做，而这时候从安息到长安，一路上到处是城池，到处是绿洲人烟，所以咖啡只是个防万一，有病了，路上歇下来找郎中便是。

第二九七章把利益让给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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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王冼面临考验

第二九八章王冼面临考验

王况爱喝咖啡，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咖啡一道的饕餮，许多人为追求咖啡中的极致味道和感觉，是不愿意加糖加nǎi的，而王况，只是将咖啡当做一种饮料来看待，就如同他不会去追求极品茶叶一样，只要咖啡味道不是那么差，他都没什么意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有的人好茶，好好茶，一小包的茶叶能视若珍宝；而有的人好酒，往往为了一瓶好酒而不惜一切代价；而有的人喜欢购物，即便是吃不饱也要满足自己的购物**；王况呢，就喜欢吃，他可以穿得很邋遢，可以不修边幅，但若是碰到美味，他是不想放弃的。

在这一点上，谁也指责不了谁，喜欢茶的没资格去指责别人不会喝茶，喜欢咖啡的也没资格去指责别人不会喝咖啡，喜欢吃的也没资格去指责别人不懂得吃。。。。这个世界上，想找出什么都jīng通的人，难，恐怕后世被称为国学大师的钱老先生也是不能。

只是一种个人爱好罢了，只要不影响他人，不违背道德，谁有资格去指责谁？

徐国绪能和王况臭味相投，也是因为徐国绪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其好吃的程度，比之于王况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徐吃货的眼中，吃是第一位，其他都不算什么，而王况不然，王况除了吃，还喜欢享受，所以，真要论，如果徐国绪是饕餮的话，王况只能算是个吃客。

而且，王况还是个会做吃的吃客。此时的徐国绪正一脸愁容的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王冼很是勉强的吃着他特地托了御厨给王冼做的点心，摇头叹到：“三郎啊，看来二郎让你早点出来是对的，你瞧瞧你，连御厨做的东西都不想吃，你可要知道，这些点心，就是王公贵族，寻常也是想吃而不得的，要不是。。。”

“知道，要不是那些御厨有求于你，又归着小六子管的话，冼今rì也是吃不到的，是不是？”王冼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左右两颊这么一笑，就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

“知道就好，唉，你说那林二郎也真是的，还没等你来，这就跑了，林老太爷又装病不起，几个管家也都躲得无影无踪，这叫什么事么？”徐国绪埋怨道，“这么着，某也不能时时出宫来，你呢，就先回到你二哥原先置办的小院子里去，县伯府还没完工呢，看情形还至少要一年。林家你是去不得了，一去保证就被人给堵在坊街口，你小小年纪如何招架得了？几个国公府也是不能去了，你说说看，你二哥今次怎么就这么不懂得收敛些呢？现在全长安人都知道了，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来长安了，这下肯定满大街的找你，想跟你套近乎呢。”

原来王冼跟着徐国绪到长安后才发现，几乎全城人都在讨论着王况封为县伯的问题，县伯爵位并不是很显赫，这长安城里，县伯一抓那就是一大把，可关键是这县伯是王况啊，所以王况就成了朝野瞩目的人物。

本想说把王冼送到林家，徐国绪好回宫交差的，没曾想，还没到升平坊呢，就被许多人看到了骑着马跟着队伍行进的程处默他们，呼啦一下就全都围了上来，幸好王冼的马术不jīng，一路上怕他累着，徐国绪都是让王冼坐在他的马车里，丑丑也是，这才没被人发觉。徐国绪呢，这次只是个信使，并不是天使的身份，所以坐的马车也是从魏小五的马车行里支来的，自家兄弟的生意不照顾，那去照顾谁呢？

也恰正是因为如此，这不显眼的马车就被人群自动的忽视了过去，徐国绪自然乐得程处默他们帮着挡一阵子，赶忙的让车夫赶了马车到他自己置办的小院里，总算是甩脱了那些热情的过分了的人群。又让随从偷偷的进了宫，找到御厨做了几样点心送了出来，他自己院里不是没有厨师，但那水平，徐国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王冼肯定吃不下的。

不是说王冼挑食，而是王冼早就习惯了在建安吃的饭菜的口味，在建安，不管是王况做的也好，或者富来客栈里的饭菜也罢，甚至是其他酒楼做的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可他这才第二次出门，小孩子么，不似大人那么快就能适应过来，起码得有个两三天的调整。徐国绪又怕王冼饿着，也有心去建林酒楼，让人给做一桌饭菜送来。但是建林酒楼人多眼杂，徐国绪可不敢保证派去的人不会被认了出来，只好先按着不去，等家里人打听到消息后再做决定。

几个国公府和林家，建林酒楼，林家铺子，徐国绪都派了人去打听消息了，现在就等消息汇总之后再来决定下一步的行止，好在皇帝派他去建安，只是传话，并没有要听答复的意思，他还能在宫外多呆个三两天再回宫复命不迟。

丑丑也坐在一旁吃着点心，也是一付难以下咽的样子，在他看来，这点心做得好看是好看，但不好吃。

丑丑名为僮，其实王况让他跟着来是抱了和王五不同的心思，王五是一心想要报答王况，所以才提出让丑丑当僮，而王况，则从见到丑丑的第一面开始，就喜欢上了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屁孩，早就把他当做自家子侄看待，这次让丑丑跟着王冼来，也是要给丑丑一个历练的机会。

现在的机会难得，王况如今在朝廷里，还几乎没有人跟他明着对干的，越王或许会使绊子，但应该还是拉拢自己居多，于广兆父子和他们的后台，经过上次的投毒事件后，估计也被李世民察觉了点蛛丝马迹出来，最近几乎都没动作了。

而且，现在程处默尉迟保琳他们和王况的关系正好着呢，又有长孙家刚得了一成的行军饼坊的份子，更不可能和王况做对，如此一来，环境宽松，敌人又少，而且还不大敢动，正是给这俩没怎么单独出门的小家伙历练的最好机会。

但王况千算万算，就是漏算了一个他被封为辅国建安县伯所带来的影响，现在满长安的中低层官员正满大街的找着王冼，想套近乎呢。徐国绪是知道王况的心思的，当然不可能让王冼第一次就要面对如此大的难题，只能临时的担负起做哥哥的责任来，把王冼保护起来。同时，这也将可能是王冼所面临的第一个最大考验，就考验他的心xìng能不能把持得住，能不能被眼前的情形迷花了眼。

好不容捱到晚间，出去打探消息的人都回来了，情况很不妙，建林酒楼，林家铺子，升平坊街口，几个国公府所在的坊街口都有人守着，都是那些中低层官员派出的家人，都驾了一辆马车，瞧那架式，肯定是一发现王冼，就要请王冼去他们府上作客的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呢？现在想去你家那小院也是去不了啦。”把王冼留在自己的别院里不是不可以，但徐国绪不放心啊，不是不放心王冼的安全，在长安，王冼应该还是安全的，尤其是现在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和王冼套交情的情形之下。徐国绪这是怕自己别院里的家人们照顾不好王冼。徐国绪现在是一筹莫展。

正发愁间，家人来报：“郎君，门外有个和尚说要见您。”

“和尚？”徐国绪一听就跳了起来，哈哈大笑：“哈，真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送来枕头，快去，快去把那和尚请进来。”

“是悟能么？”王冼一听也猜出了来者，这整个大唐，就这悟能在他看来是神叨叨，最神出鬼没的，经常是在需要的时候及时的出现，按王况的说法，简直就是个非常称职的隐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见过师伯，见过师叔。”进来的果真是悟能大和尚，一见到王冼和徐国绪就躬身行礼。王冼是王况的弟弟，他叫师叔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可一叫徐国绪为师伯，徐国绪登时眼中jīng光就一闪，暗道这和尚厉害。

王冼连忙跳了开去，连连摆手道：“和尚你叫二哥为师父也就罢了，冼可当不得师叔的名头，你快说说，有什么法子带了冼出门？”刚才家人来报说就连徐国绪的家门口也有好几辆马车堵上了的。

“呵呵，你这和尚，口无遮拦的，怎地见了人就乱叫呢？”徐国绪眼瞪着悟能，佯怒道。

“嘿嘿，旁人不知，和尚自然是知道的。”悟能也不跟徐国绪解释，手一招，就从厅外进来两个头戴僧帽，还没剃度的小沙弥，徐国绪的眼顿时就溜圆。

“好你个和尚，敢情这一路上你盯捎来着？”徐国绪这下不得不吃惊了，这两个小沙弥，高矮胖瘦和王冼及丑丑是一模一样，除了相貌不同外。要不是一路上跟着，悟能怎么知道王冼和丑丑的高矮胖瘦？怎么知道长安现在的情况，又怎么能找了这么两个沙弥前来？

第二九八章王冼面临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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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真“师父”现身

第二九九章真“师父”现身

“非是贫僧盯稍，此是师祖交代的。”悟能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抬起左手，低唱了句佛号后这才回答徐国绪的问题。

“师祖？莫非，莫非，你这和尚碰到了二郎的师父？”徐国绪这下吃惊不小，几年前，陛下一纸诏告，也没能把王况的师父引出来，怎么就这么突然就冒了出来，难道又是个假冒的？他和王冼对视了一眼，王冼以前也曾经说过，二郎是曾经给一个邋遢和尚送过几次吃的，只不过是不是二郎的师父，王冼也是不知道的。

“只见过一面，师祖说，要贫僧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贫僧也只能照做的，不过师祖要贫僧转告师父一句话，此间事了，却还是要往建安走一遭。”

“什么话？你说的那师祖长得什么模样？”王冼好奇了，发问道。

“阿弥陀佛，师祖说，此话只能当面讲与师父听，旁人听不得，不过师祖长的模样却也不是南山洞府前那尊像的模样的，倒是个邋遢和尚，本来贫僧也怀疑他是假的，不过师祖说可向师父和师叔求证，说是当年，师父曾将他的木槵子（即佛珠，也叫念珠，就是佛门中人或持于手，或挂脖子上的一种法器）母珠砸裂了个口子的，是故凭这一句话，如今也是不用求证了。”嘴里说是不用求证，但悟能却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王冼。

“是他，真是他”王冼一听就跳了起来，对徐国绪道，“当rì第一次见到那邋遢和尚的时候，冼和二哥都年幼，见那邋遢和尚躺在村口树下睡觉，手上的木槵子很是好看，二哥就趁其睡着了，用了块石头去砸，想看看那木槵子到底是何物做成的，确实是将那最大的珠子砸裂了个口子，如今冼也已知道那是母珠。”

“哈，二郎真是好福气，没想到这么一砸就砸出个师父来了？”徐国绪听完哈哈大笑，“看来，以后某也要学学二郎，嗯，见了修为高深的，便上去砸一下，悟能，你那么瞪着某干什么？你的木槵子送给某砸，某也不稀罕瞧一眼。”见悟能听了他也想学了王况到处去砸人的木槵子，嘴角抽抽的，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想的什么，恐怕也是存了自己一样的心思？

既然这送王冼回王况自己的小院里去的法子是王况的师父出的，那还用说什么，当下，王冼和丑丑两人就和两个小沙弥互换了衣服，这时已经是晚上，黑灯瞎火的，守在外面的人只见悟能领了两个小沙弥进去，然后又出来，肯定是不知道这已经是掉了包的了。

其实，如果王冼就这么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是一点危险都没有，那些守在外面的人，不外就是要和王冼套近乎而已，并没存有恶念。

但徐国绪却是知道，王冼是来历练的，按说现在的场合以后迟早都会碰到，但毕竟王冼年龄还是太小，虽然在建安，在王况的教导下，人情世故比一般的孩子要懂得多得多，可眼下的阵仗实在太大，你让王冼以前从没碰到过这样阵仗的孩子突如其来的要去面对这一切，徐国绪担心王冼会因此而迷了心xìng，这对他以后的成长很是不利，历练么，总该是先易后难的，自己等人，又不是没有办法给王冼创造先易后难的条件，自然没必要学那些小家族一样，直接让王冼去面对今后无法预测的成长。

因此，眼下避开这个阵仗，对王冼来说是绝对没有坏处的，至于说好处么谈不上，若是这个阵仗面前，王冼能够不迷了心xìng，其好处绝对是非常的大，但知道王况心思的徐国绪不想让王冼去冒这个险，还是一步一步的走，稳扎稳打的好。

王况原来那个从尉迟保琳处得来的小院子，只有程处默，尉迟保琳，秦怀玉及林家人，徐国绪这些人知道而已，外人是根本不清楚的，只以为那是个外放官员在长安置办的一个小院，为自己以后进京或是走关系，或是课考而准备的。

本来么，那些人守在外面，徐国绪不去理会也是可以的，大唐律法，只要主人家没犯事，不得主人允许而私闯民宅，打死不论哪怕你是王公贵族，亲王贵胄也是如此，没得到主人家允许，哪怕是一个破茅棚的穷苦人家，那也是不敢进去的（所以，如那些影视作品里狗血的地痞无赖之流随便的逼上门的做法，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可能发生的，只能是在屋外嚷嚷而已。）。所以，只要徐国绪不去理会他们，也没人敢闯了进来。

但身在官场，总是不能这么躲着，最好的办法是送走王冼之后，再将上门拜访的人迎了进来，让他们瞧瞧，喏，你们看清了，某府上没有其他人，你们要找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找错地方了。这样一来既可以不用得罪人，又能让自己耳根清静不少，是一举两得的法子。

这是徐国绪的想法，但是在王冼心里的想法却是不一样，今天是悟能带了人来领他和丑丑出去，但要是那个邋遢和尚上门来，王冼绝对不会跟了他走

这世界上，只有王冼知道，自己的二哥根本没有拜那个邋遢和尚为师，邋遢和尚在王村逗留的几天里，自己和二哥每天都是形影不离的，邋遢和尚也只是讲了几个故事给自己兄弟二人听以换取几钵饭菜而已，几天后就走了。

至于说二哥为什么要将自己所知道的全推脱到邋遢和尚身上，王冼也从不去想，从不去问，二哥，是自己的二哥，足够了。若是没有二哥所会的那些，如今自己兄弟二人可能早就饿死街头了罢？

那是二哥的秘密，也是王家最大的秘密，这是王冼的认知，所以哪怕是亲如大哥，王冼也是从来没有透露过半句。

事实上，王冼并不相信那个邋遢和尚，倒是相信悟能，所以，他也没做声，换了衣服，就和丑丑一起跟了悟能出门，由于两个沙弥都还是没剃度的，所以王冼要伪装成沙弥，只需要衣服一穿就得，很是容易。

门外早有一辆没带棚的牛车等着，赶车的也是个沙弥，看情形应该是悟能带来的。

那些守在徐国绪院子外的人，一见门口大开，就纷纷互相招呼：“出来了，出来了，看来还是悟能大德的面子大啊，竟然。。。。”话没说完，见到出门的悟能，后面跟着的还是两个小沙弥，再往后就没人了，而且悟能三人出了门后，那大门又吱呀一声关得紧紧的，就失望的“哎”了一声，再也不往悟能那瞧上一眼，由着三人乘了牛车离开。

牛车七拐八拐的，并没有直接拐到那个小院子所在的晋昌坊里，而是先绕到青龙坊的一个小寺庙里后，再从寺庙的侧门出来，这才拐到晋昌坊去。

苗五早得了消息守在了坊街门口等着，见到牛车前来，就着灯笼看清了王冼的面容，这才对把守坊街的坊兵道：“这是某家郎君的客人。”言毕，塞了一锭银子过去，“诸位兄弟辛苦，拿去买酒吃。”

把守街口的坊兵都是老兵了，其中一个还曾经在上次王况来长安的时候，和王况兄弟打过无数照面的，今天这一天整个长安闹哄哄的说奉议郎的弟弟来了，他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当下接了银子，笑道：“既然这是你家郎君的客人，那便进去罢。”说完，给其他两名坊兵使了个眼sè，道：“苗郎君家今rì有一僧人到访，并驾车者二人，记下了。”

那两个坊兵一楞，不是四个么？怎么变成两个了？待一见到眼sè，心下恍然，连道：“访客二人，记下了，记下了。嗯，是苗郎君府上，”

这里面就有了几层意思，一个是，若外人问起来，就说那院子主人姓苗，另一个就是，访客二人，再无其他人了，最后就是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说这是奉议郎，如今的辅国建安县伯的府第。

对这些坊兵来说，住的是什么人跟他们没多大关系，再说，因为奉议郎，如今他们夜夜都可以去任意一家酒楼吃宵夜，免费的，还是那些酒楼心甘情愿的送的，这都拜了奉议郎所赐。

又再说了，他们也是不傻，现在满长安的中低层官员都想寻了小郎君来套近乎，那么，自己等人岂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小郎君不yù其他人知道自己的行踪，那么自己就帮小郎君隐瞒了下来，这不就是套近乎么？难道还要将消息卖了出去，让小郎君着恼不成？别人想套近乎都没机会呢，现在这么个天大机会落到了自己头上，还不得赶快的抓紧了，听说，那些去过建安的羽林军士如今在羽林营里那是拽得不得了，逢人便夸耀说吃到什么什么美味，又说奉议郎对他们如何如何，早就把坊兵营的兵士们的眼勾的碧绿碧绿的了。

第二九九章真“师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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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0章 林老太爷发威

第三00章林老太爷发威

王冼是大比之后从建安出发的，到长安的时候，这才十二月初。如果情形再这么继续下去，连年都回不了林家过了。

对王冼来说，确实是有够郁闷，林家，暂时去不了，几个国公府也不用说，肯定有人在外守株待兔，对于徐国绪不让自己和这些人打照面的缘由，王冼心中知道，也是感激，不过却也不相信自己过不了这么一关。只是，临行前王况叮嘱他凡事多听徐国绪的，所以，他现在也是郁闷得很。

好在回到了自己家，苗五底下的人，长安城，基本没多少人知道那就是王况手下的人，不过至于说几个大佬家和皇帝家知道不知道，那倒也无关紧要，他们才不会关心这么点屁大的事。

有了苗五他们的照应，吃的去建林酒楼取来就是了，建林酒楼的掌柜本就是林家子弟，认得苗五。又有人去林家通了气，说是小郎君已经安顿下来了，这把个林老太爷给气得也不管外面守着的是谁了，当场就在院子里开骂了起来，说是被这帮人害惨了，现在连王三郎都是有家不能回，若是这些人再在门外逗留，说不得，只好厚了这张老脸不要，哪怕是病死了，也要让家人将他抬到京兆尹那去告他们个滋扰之罪。

能够通过坊兵那一关而进到升平坊守着的，地位都比那些只能守在街口的人家高不少，因此，小道消息也相对灵通一些，他们早就听说了，林老太爷是见过陛下的，得了陛下一句赞扬的话的，听得林老太爷在院子里喘着粗气叫骂，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字，躺在躺椅上，手中的拐棍不停得杵着地面，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骂的景象。

这么一想象，登时汗水就下来了，不成了，不能再这么呆下去了，若要是老头子一口气没接了上来，就这么过去了，那可就真的是想拍马不成，拍到马腿上了，岂止是拍到马腿上，要是被辅国建安县伯知道老太爷是被自己等人给气过去了，烦过去了的，那还能讨得了好去？

别的不说，辅国建安县伯当年一病，陛下就发了诏，要遍寻天下名医来长安的。而王三郎那是极为得林家上下喜爱的，又很得几个小公爷的爱护，就连几个老国公都稀罕得很，同时，听说王三郎还是辅国建安县伯最为疼爱的弟弟，这么几点一综合起来，马上，林老太爷若是就这么去了的后果，可想而知。因此由不得他们不冒冷汗，由不得他们腿肚子不打颤。

即便老头子没气背过气去，可要真的往长安县或者京兆尹那么一告，不是平白的给了长安县令和京兆尹创造了和林家亲近的机会么？他们还不赶紧的抓紧机会，狠狠政治自己一番来讨好王三郎？

没奈何下，这些人只好招呼了随从，收好备好的礼物，赶着回去给自家郎君报信去了，没办法啊，再大的情面，那也是没法和林家与王三郎的亲密比的，可别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这就有违初衷了。守在坊内的人一走，守在仿外的，自然是跟风而走，他们消息不大灵通，但看风使舵的本领还是有的，见这些有资格进坊区的都灰溜溜满头汗的出来了，知道这下肯定是林家动怒了，得，都走。

于是，一柱香工夫，守在升平坊里坊外的那些人就都走了个一干二净，至于下一步要怎么做，自有自家郎君做主，自己已经尽力了。

当然了，也有那么几个家人，自家郎君是和明年秋的常举挂得上钩的，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好歹么，还有最后一步路可走。

唐时的科举，并不是很公平，一般的学子，只要文章入了某位大佬的眼，即便是再平常的水平，那朝廷也都会睁一眼闭一眼的，只要不在考场上舞弊，只要不行那贿赂之事，其他都好说，本来这是为了防止因为主考官一家之言而断了有真才实学的学子们的路子而采取的补救措施，但却是给那些大佬们留下了个可以钻的空子。

因此，只要得了大佬的举荐的，上榜那是肯定的了，所以每每一到常举或制举的年分，就会有不少的学子在街上或是卖画，或是将自己写的字摆在地上，或者是瞥见有大佬的马车经过，就会装模作样的吟哦几句，就为的是博得某个大佬的赏识，好让自己平步青云。

这样的法子，倒也是真的让不少有才学有抱负的学子入了朝堂，但也混进不少投机取巧之辈，比如说有人央人写了几篇好文章，背熟了，再加上自己好歹也有那么一点功底，在街上被某个大佬相中，夸赞了几句，就此平步青云。

而等到这个大佬发现这人其实才学浅薄的时候，已经晚了，官场上的风是吹得最快的，尤其是有关于举荐的风，那更是比十二级大风还快许多，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了，某某人得了某个大佬的赏识，将其视为这个大佬的得意门生了，这个时候，为了面子，这个大佬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说什么也得维护自己的面子一二。

至于说像唐俭了，马周了，魏老头这样敢于承认自己错误的官员并不是很多，那些肚里没什么货sè的碰到他们也只能是子认倒霉。

但是大多数大佬，自己出了丑，那几乎都是抱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的，也绝对不会去提醒其他的大佬说，你看中的某某人其实是草包一个，要窝囊，那就大家一起窝囊，谁也别笑谁。所以大抵上，这个时侯就出现了一个很怪的现象，散官一大堆，不入流的官员也是一大堆，怎么升也升不上去，而朝廷却又是急需有能力的官员。

很矛盾？不矛盾，能进官场，换得个一官半职，靠那些大佬的第一次提拔是关键，可这些大佬也不傻啊，上了你一次当，想让他再提拔你就难了，你要升迁，就需要靠自己的真本事了，有本事了，看在别人认为你是我的门生的面子上，提拔你一二是可以的，若要是草包一个，再提拔你，那就成了朝堂之上的笑柄了。更何况说这些人又不是自家子弟，没必要费那么多的心思。

所以，有许多人虽然是入得了官场，但穷其一生，却依旧是个流外二等的典客署典客，没有外放的机会，没有掌管某一实际权限的机会，只能是浑浑噩噩的等着致仕，领着那只能够饿不死的一点点薪俸。而另一方面，当年跟着李唐起事的官员们，又大多年事已高，整个的大唐官员，就出现了一个青黄不接的局面。

而王冼不同，且不管王冼是不是真有材料在肚里装着，就凭了王冼是王况的弟弟这一点，不管王冼是不是得王况喜爱，只要王况在一天，就必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弟弟沉伦一天，这是有关家族脸面的事，王况不可能不管，所以，只要王冼能入仕，那么哪怕王冼肚里的墨水只得那么三两三，也必定能在王况的帮助下取的骄人的成绩，若是外放到一地，那个地方，就绝对能比其他地方的发展快速。

要是自家郎君先提携了一下王冼，再派了自家子弟去王冼任内的衙门做事，在王冼手下做事，只要王冼一升，自家子弟那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起来，这里面的道道，嗯，明摆着呢。

更何况，这王三郎那可是辅国建安县伯心里的宝贝，疼爱着呢，又得老国公疼爱，又有小国公撑腰，听说现在连蜀王殿下，那也是喜欢王三郎不得了，还将自己一个随从的妹妹嫁给了以前总护卫在王三郎身边的那个黄大郎。

这么硬的后台，以后的飞黄腾达那肯定是跑不了啦，还不赶紧的趁这把火没烧起来之前，紧着的去添上那么一把两把的柴禾？真要等火烧了起来了，你再去添柴禾，那功劳可就小了许多哦。

于是，这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赶着回去禀报不提。

林府院里，拄着拐棍的林老太爷哪里有一丝病重的样子，瞧他那jīng神，估计再活上个十年二十年也是不在话下，此时他正一脸谔然的不相信：“都走了？”

“回老太爷，都走了，一个不剩。”答话的是林府门房，从前几天开始，林家就一直都是府门紧闭，他们几个门房就都轮流着从窥管中看着门外的一举一动（窥管，就是古时人家在大门边留着的用以从外查看门外动静的一个小孔，一般都是左右各一，也有人家是左右各一，门上还留一个的，类似于后世的猫眼洞），见到林老太爷一开骂，门外的人就先是惊讶，然后是惶恐，然后是冷汗涟涟，灰溜溜的跑得一个不剩，当下对林老太爷的“骂”功，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还是得林老太爷出马啊，早知道如此，就该早点让林老太爷出来骂上一通才对。

“再去瞅瞅，看清楚了，若是都走得不剩了，就赶快安排人去把三郎接回来，这回可苦了这孩子了，二郎也真是，来就来罢，也不知道让三郎隐藏一下行踪，搞出这么大个动静来。”别看林老太爷嘴上是埋怨的，心里可是百花齐放，艳丽得很呐。他板着脸，吩咐管家，可眼角的皱纹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咚，咚，咚”管家正要安排人手，准备等自己观察了情况，落实了后好赶紧去把“吃尽苦头”的小郎君接回来，就听到门口有人扣响了门上的辅首门环。

第三00章林老太爷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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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一章 李世民的态度

第三0一章李世民的态度

从窥管中看去，却见是一个身着玄甲的将军站在门外，混身披挂，似乎是在公务中的样子，再看看他旁边，没见到有什么马车啊或者礼物啊之类林家人现在个个看了都怕的东西，就壮起胆回了一句：“某家主人不在家。老太爷病重，恕不见客。”

那将军听了却是不再叩门，而是冲着大门拱了下手：“好叫林老太爷得知，陛下说了，身为官员，滋扰百姓，太胡闹了些，因此特命某率一队千牛卫在街上巡视，也会在贵府门口留个通信之人，若是林老太爷有需要，只需要通知此人即可，某将第一时间赶到。”

说完，就见他手一挥，身后就出先了个持戟玄甲兵士，一言不发的就站在了门前，然后这个将军便没等林府的答话，径自走了。

听到这番话的林府家人当场石化，没听错？千牛卫？还是皇帝派来的？若要说是派羽林，持金吾这些倒也罢了，可千牛卫是什么？那就是最最嫡系的天子亲军，一个千牛卫的普通兵士，放到其他军营里去，至少也是个队长有家人尤自不信，又凑到窥管上瞧了瞧，没错啊，那装束就是千牛卫的。

若要是被这些林家人听到那将军一边走一边的嘀咕的话，林家人就远不是石化这么简单了，恐怕当场就能成为几十万年的化石。那军官边走，嘴里是不停的教训着另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兵士：“都把眼睛擦亮点，若要是林老太爷再暴怒起来，你我可吃不了兜着走。陛下可是说了的，不要让年纪大的老人家动怒。”

林老太爷毕竟是人jīng，只站在那想了一下，顿时眼中jīng光大盛，招呼了那个管家过来：“你去接三郎的时候，拐到酒楼里去，让他们备一桌酒楼最拿手的酒席，花样不要太多，有个七八样就成，送到咱们坊街口对面那个茶楼的，就说是林家献于贵客的，记住，让厨里卖点力气，速度要快，就说这是一位极为尊贵的客人要吃的。。。”话也不说完，眼皮向天上翻了一翻。

管家跟了林老太爷几十年，哪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顿是心里也是一惊，连忙招呼了几个家人，驾了后院里那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就出发了，到了坊街口，他却是吩咐其他人先去接三郎，自己一人则招呼了一辆马车行的马车，往建林酒楼狂奔而去。

林老太爷是让他先拐到建林酒楼再去接三郎，但这么一来就要绕个好大的弯，晋昌坊和升平坊却只是隔了两个坊区而已。管家自有他自己的算计，在他看来，天大地大，那也不如接三郎回家的事情大，只不过那一位也是惹不得的，就做了权宜之计，兵分两路了。

一见是林府管家上门亲自交代，说不得，只好委屈了那些还在等着的食客了，所有有资格独当一面的厨师，不管是刚闲着的也好，还是正负责的菜肴才好一半的也好，刚好闲着的就马上动手，菜肴好一半的也不管锅里烹的是什么了，直接往泔水桶里一倒，边上等的着伙计刷锅倒水是一气呵成。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了，每次都是林家有分量的管家出面，谁烹什么菜，要烹什么菜全都有了定数的，一时间厨房里叮呤噹啷，嘁哩哐当的响个不停，食材，都是现成的，每天直到打烊前，都会随时的有那么一些食材处理得好好的，也有一些是早就烹得的，需要的时候一热就得，就是为的应付现在这样的特殊任务，要的就是个快字。

一刻钟不到的工夫，两个食盒就送到了管家那马车上，那管家也不多说，吩咐了车把式一声，就双手紧紧的护住了两食盒，仿佛这是金山银山一样。

车把式是魏小五的人，只不过林家从来不知道，以为只不过是一些平常在街上讨生活的普通车马而已，但这车把式却是得到过交代的，林家办事，如果要快，那就是拼了几匹马不要，就得是有多快就多快。

快到那个茶楼了，不用吩咐，车把式就把马车慢了下来，慢慢的踱到茶楼下，管家一手拎了一个食盒下来，对那车把式说了句：“去林府结帐。”就不管不顾的了。

进了茶楼，管家轻车熟路，径直就往上走，才在楼梯口露个头，就见一个汉子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喝道：“干什么的？”

“这位将军，这是建林酒楼献于贵客的一些小菜，都是贵客爱吃的，某这就不上去了，烦请转交一下。”管家倒也干脆，被人一拦，就势将食盒放到楼板上，退了下来，不过却是没走，就在一楼候着。

见被人一口叫破了身份，那汉子楞了一会，刚拿起挂在腰间的一样东西要放到嘴上，就听到一声：“递了过来罢，这是林家的人。”

汉子一听，也是，刚刚对方就说是建林酒楼献上来的，建林酒楼的后台都有谁，这在长安不是秘密，想必也是不会起了祸心，倒是自己，心神不安，被人叫破身份后没注意到这一层，脸有些红，不过却是不敢违抗，拎了食盒就过去了。

叫把食盒送过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他这会正眼光大放的看着小六子从食盒里端出的一碟碟菜肴，喉节上下滑动着，嘴里却是不客气：“这林家老太爷，倒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竟然能被他猜到朕就在这里。”说完略有深意的瞟了一眼小六子。

小六子一惊，连忙辩道：“陛下，小六子可没通风报信。”

“朕又没怪你，来这里也是朕临时起意。”李世民不以为意，挥手道，“坐下一块吃罢，这在外面，没那么多规矩。”

小六子应了，也坐了下来，不过却是每碟都先于李世民尝了一遍，这就停住了筷子不再动了。

“你小子倒也懂得表忠心，你也不想想，林家有必要么？”李世民对小六子自从前几年在林府发生秦大将军为他尝个咸淡的事情后，每次和李世民外出，都要抢先也这么试上一试的表现很是满意，不过也不忘偶尔拿了小六子寻下开心。

“回陛下，林家自是不敢，可建林酒楼到这，也隔了几个坊区。”

“没那么容易的，谅谁要栽赃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李世民不以为意。呷了一口食盒里带来的杏花村的酒，又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干烧豚脚送到嘴里。在宫里，他可是没这口福，他是皇帝啊，怎么能吃豚如此的腌臜东西，更何况是天天在烂泥地里踩着的豚脚？所以他也才会在小六子将酒菜从食盒里端出来时露出一副馋相，即便这个时候离刚用完午膳才一个时辰。

“你倒给朕说说，为何这次朕的行踪又能被林老太爷猜到了呢？”好不容易饱了口福，李世民吃的速度也就放慢了下来。

“陛下，这要换了小六子，那也能猜出来，您想啊，林老太爷的声音又不是很大，咱们在这都能听到，而且林老太爷这才开骂多久？千牛卫就上门去了，千牛卫可不是谁都能支得动的。林老太爷必定能猜出陛下就在左近。再说，再说陛下您每次一来，就都选的这家茶楼。”小六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都有点不大好意思了，心里直嘀咕，那边阿公才一发威，您这边就颠颠的派了只有您能调动的千牛卫去声援，傻子也能猜到您就在这附近啊。

也难怪，长年征战，而且熟谙兵的一代帝王，怎么连这个都不懂了，这要被别人知道了，那多不好意思啊？连我小六子都能猜到的，林老太爷怎么能猜不到？难道陛下你就不懂换换地方么？不过腹诽归腹诽，却也是为林家又拍对了一次的马屁而高兴。

李世民却是不说话，只是笑了一笑。

小六子说的对，也说的不对，如果李世民真要不想让别人猜出行踪，他有的是办法，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摆个姿态，给个信号罢了，不能明着大张旗鼓的支持王二郎，那么，就只能暗的来。林老太爷能猜出他的行踪，某些人也一定可以。

王二郎极为疼爱王三郎，这是谁都知道的，甚至只要有人敢将主意打到王三郎的头上，李世民绝对不会怀疑王二郎就是拼了不要爵位，不要财富，也要将其人拉下马来。这就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局面了。王二郎还有许多惊喜答应了朕的呢，不说那叫什么田黄的矿，那只是财富，只是个人财富，还不算什么，就说他答应了朕说在远洋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就很值得期待了，田黄已经够好了，在王二郎的口中，却还当不得惊喜二字，有些期待呢。

这样多好，王家三兄弟，兄友弟恭，这才像是一家子人，和和睦睦的。自己呢？李世民想都不敢去想这个问题。

这些年里，尤其是投毒事件之后，李世民就经常来这个茶楼坐坐，而且也是经常有意无意的让林家依靠了一点蛛丝马迹猜到自己就在这个茶楼里，就只是为的给出个隐晦的jǐng告，林家，不是谁都可以轻易动的，王况就更是不能。

不然，王况这两年哪能那么消停的想搞什么就搞什么，不用分心去对付那些人？凭王况的能力？做不到，别说王况，就连程知节几个也是做不到的。

李世民没让小六子说出去，现在不是时候，但是李世民保证，只要时机一到，都不用自己提醒，小六子就能将自己为林家为他王况暗中撑腰的事给透露了出去，这可比自己说的效果好用上万倍啊。李世民很是得意于自己的安排，这叫什么？这才叫谋大局，自己没老么，昨晚不也和武才人颠鸾倒凤大战了四个回合么？还是武才人连连告饶了，这才停歇了下来。

要是王况知道李世民现在的想法，绝对要在心里笑死了，这才多大年纪，就想到老的问题？现在是贞观十一年末，这才四十不到啊。放后世，还是属于青年人呢。

沉默了一回，小六子这才提醒李世民：“陛下，林家人还在下面侯着呢。”

“哦，你去，就说这酒菜很不错。”李世民哪不知道小六子心里的小九九，不过小六子越是这样，李世民心里对小六子越是放心，若真要来个没任何私心的人服侍在他旁边，他反而要提了小心了。

小六子喜滋滋的下楼去跟林家的管家说了，小六子在林家，地位也是不低，二郎君的义子，又是伺候在陛下身边的，现在还掌管着尚食局。因此得了小六子一句“回去秉告阿公说，陛下很是欢喜呢。”就也放下心中一块大石，回去复命不提，临走又将自己身上刚从建林酒楼里支来的一大把金豆子递了过去。

金豆明晃晃的，晃得那些留在一楼的随从们眼很晕，不是一般的晕，这一把金豆，少说也是半斤多的黄金，八百贯啊，你们就这么张扬么？难道就不会寻个钱袋子装了起来，让某等眼不见为净？不过他们却也是冤枉了那管家了，时间匆忙，些许小细节，他哪里顾得上？

小六子是林家人，林家人给自家子弟平rì里使的银钱，旁人是无话可说，再说，小六子在宫里，也是需要应酬的，所以，小六子也就接了过来，并没避开同样在一楼监视着的其他人，但他也是光棍，管家前脚一走，他后脚就给那些守在一楼的人一人分了一粒，大伙个个是眉开眼笑的。

那些人也只能暗中叹小六子命实在太好，先是认了个干亲，傍上了如今如rì中天的辅国建安县伯，又得了陛下的赏识，管了尚食局，大小也是个从七品下的局令了，再往上，那就是监丞了。许多当年曾经和小六子一道当值的寺人，还一直是小黄门呢，不过也只是叹而已，却也生不出其他的心思来，小六子打小就在宫里长大，如今他翻身了，当年凡是给过小六子哪怕是一丁点照顾的寺人们，如今也都跟着沾了光，就冲这点，没人能对小六子有什么意见。

却说另一支去接王冼的人到了晋昌坊，说明缘由后，却被王冼打发了回来，说是要先处理几件事情，过个一两rì再回林家，反正如今也没人敢来滋扰了，早一天晚一天没什么要紧。

王冼要处理的事情就是关于那个邋遢和尚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而魏小五的力量，是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林家的，只有在这，才能更好的安排。

就连这个院落里，知道有魏小五这一支人马存在的，包括苗五在内，只有三个人，其他的家人，都只知道自家郎君和那个长安车马行签了一个长期租用车马的契约，以保证车马行可以随时的帮自家郎君运动些东西到建安去，或者去建安运些东西过来，这并不奇怪，如今长安城里，几乎有点家底的都和各车马行有类似的协议在，就为图的是那个什么包年制，这可是长安车马行发明的法子，既保证了各家随时有车马用，又保证了车马行的收入，而且，要是常雇车马的人家，用包年制的话，平摊下来到每次雇佣车马，比平时就这么出去叫要省了许多，这可是双赢的局面，难怪那个车马行竟然能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就垄断了整个中原地区近六成的生意，而其他几家车马行，只能分那四成。

因为有王况早年的命令，魏小五的人马，不管听到什么，全都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下来，比如说延平门外的一棵柳树去年无缘无故就那么枯萎了，比如说张家的新妇某年某rì崴了脚了，又比如说刘家的太爷扒了几次灰，和新妇眉来眼去的了等等等等，哪怕是某月某rì天上飞过几只鸟，飞的都是什么鸟，也全都详细的备案，然后自己先筛选一遍，分门别类后送到苗五这里来，又由苗五再筛选一遍，挑选有价值的信息送到长安去。

当然送信的人即便是看到信也是不知道写的什么内容，苗五手上一本《诗经》，王况手上也有一本，都是同一版出来的，要看到信的内容，就必须要对着诗经来转换，后世间谍片看多了，这些个小技巧，王况是信手拈来。

“就这些？”王冼眼前正堆了厚厚的一叠，十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也是用了鹅毛笔记录下来的，但在王冼看来，恐怕还是不够。

“就这些，三郎君莫急，以前是按了二郎君吩咐，并没针对xìng的，如今既然目标明确，某这便让魏小五他们将注意力放到这里就是了。”苗五毕恭毕敬的站在一边回答。

“也不必刻意去留意了，只比平rì里稍微留意下便是，太过着痕迹了，反而不美，就这么的，你把这些都抄一遍送到建安给二哥。”王冼才十四岁的年纪，由于cāo练了几年的童子军，发号施令那是家常便饭，因此在这当口，想也不想，就用了命令的口吻，听得苗五心中暗赞：“二郎君已经是如此厉害，没想到，三郎君小小年纪，却也是如此，行事果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的，而且也深知二郎君的用意，看来，辅国县伯，也只不过是二郎君的起点罢了，某这回算是真真的跟对人了。”

第三0一章李世民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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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二章 这是有意的安排么

第三0二章这是有意的安排么

卢国公是很耀眼，国公府的招牌放到什么地方都是很好用，可是，再耀眼，那也是在原地踏步，怎么能比得上一个冉冉升起，而且升起的速度几乎是旁人所不能及的辅国县伯来得耀眼呢？

卢国公的耀眼，那在别人看来是理所当然，见怪不怪的了。可王况的耀眼，那就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想想下，没有大家族和世家支持，又不是靠了功名出身的一个乞丐，能在短短几年之内，爬到如此的高度，还是在建安那么偏远的地方，这就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了。

而王况偏就做到了，做得是如此的自然，做得甚至连有些大佬都觉得王家二郎现在的地位，和他的功劳比起来，差远了，陛下吝啬了。不说其他，只凭一个亩产翻番，若王况是出身在豪门的话，或者说他本身有功名，封个侯封个公都不为过。没看那蒲熙亮只是帮着造了下水车，就连跳几级么？而这水车的功劳，大半还是王二郎的。

水车，天下大比，亩产翻番，推广菜谱，将一州升格，行军饼，识破吐蕃的用心等等，一桩桩，一件件，这些随便的摆出一个，都能让人汗颜。

这些功劳，苗五心里记着呢，他在卢国公府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跟班，但是在王家，他却是负责着王家在长安的一应大小事物，以前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卢国公府管家，如今见了他，那也得陪着笑脸招呼一声：“苗老弟。”这身份前后的强烈对比，怎么能让他不由然的升起自豪感来？

现在见了自家三郎君小小年纪，行事却也是如此的果决，判断明确，趋利避害。已经隐然有种上位者的气势，若是真等三郎君以后持掌一方，两个郎君联合起来，王家，不会比卢国公差到哪去，那么自己的地位，不敢说有多高，至少也会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苗五很忠心，哪怕明知道魏小五的这支人马严格说起来是触犯了大唐律了，他也是觉得这没什么，只要自家郎君能好就行，这个时候的他，早就把卢国公府丢到一边了。程家对他的恩倒是没忘，只是他觉着，自家郎君，再怎么折腾，那也是对朝廷没有二心的。

再说了，二郎君又没让人去盯着军营，去盯着皇帝呢，盯着的人里除了有那么几个是官员外，大多都是和朝廷无关紧要的人，要是二郎君真有那个心，又怎么会如此安排呢？这不过是自保的一个手段罢了。

明确了目标，即便是王冼交代了不要刻意去打听这方面的消息，只需要比平时多留意一下，魏小五的人马还是在第三天就送来了王冼想要的，非常详细的情报。并说，远一些的地方，恐怕消息还没传到，因此远一点的，大概也得要个十天半个月的才能汇总过来。

林林总总的，在近百页纸上详细的记录了悟能和尚在这两年，尤其是最近的几个月里，都去过了什么地方，见过了哪些人，做过什么事等等，甚至在详细到前几天在某个寺庙里的禅房打坐了多久，喝过几次的资料水全都有。

“哦？寺庙里也有魏小五的人么？”王冼看到这一条，问了一句。

“有的，如今各行各业里，魏小五都有人手，要说这个魏小五，倒真是干这行的料，自打上次得了二郎君的命令后，他就调整了人员，但凡是和二郎君有那么一点点交结的地方，全都有人盯着呢。只不过这小子口风紧，楞是不肯跟某说都是哪些人。”对于自己招来的兄弟能有如此的出息，苗五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二郎君可是说过呢，他底下的人不管有什么功劳，他苗五肯定是占的头一份。

“你只管盯着魏小五就得了，其他的你莫要多问，多问，对你以后不好，二哥说过，你也是个人才，身上不能背了污点的。若要是知道多了，二哥要帮你洗清，却也要多费一些力气，一个魏小五要洗白，就已经很是让人头疼了。”王冼淡淡一笑。

苗五一听，热血这便沸腾了起来，这话说明什么？说明他苗五以后肯定要出人头地了，不光是他，二郎君现在就已经在为魏小五考虑退路了。这一刻，在苗五的眼中，三郎君早已不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孩子，而是一个能和二郎君比肩的人物，寻常的孩子，哪里可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通知一下魏小五，想个办法，去将悟能和尚的随行人里换上咱们的人，最好是两个，一个驾车的，一个是随从。驾车的应该是自己的人了，但是还不够，要多一个人，理想的人就是跟了悟能和尚有几年的，这样比较自然些。其他就这么地，抓紧把这些消息都送到建安去，以后冼隔个几天，都会过来看看。”近百页纸里，王冼挑出了十几张，又把这上面和前天资料上重复的划了，这才递给苗五。然后才吩咐备车去林府，他这次到建安带的东西不少，虽然只隔了一个坊区，总不能走着去。

王冼这边动身，早就有一直守在晋昌坊外的林家人飞奔回去报信去了。王冼和丑丑才到了林府，林府就已经早开了大门，一众管家家人站着等候，林老太爷也是站在前院等着，就连这两rì身体不大舒服的林老太太也是在两个丫环的搀扶下出了房门。

一见了王冼，林老太太眼泪就不住的流，嘴里“哦啰，哦啰”的的唤着，一把推开了搀着她的两个丫环，上前就抱着王冼，这里摸摸，那里瞅瞅，心疼得不得了。一边的丑仇则一只手指含在嘴里，好奇的四下打量着林府，这个地方，他并不觉得陌生，因为林家的家人里，大多都是轮流跟着林翰去过建安几次的，丑丑也都认得。

“这便是丑丑罢？”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是早就听过丑丑的名的，知道这也是个极得自家细郎稀罕的孩子，自然不会真的将丑丑当个僮来看，而且林老太爷也是知道，丑丑的阿叔，就是那个跟着二郎，多次帮二郎承担下了重担的黄大郎黄军史。

“丑丑见过老太爷，见过太nǎinǎi。”丑丑很是乖巧，一见林老太爷问话，连忙上前见礼。

“叫什么老太爷，论辈，丑丑你和淼儿同辈，便叫阿公就是了，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找家人要，就当这是建安。”林老太爷早就给王冼另安排了个年龄相仿的丫环替丑丑做僮的事，丑丑僮的身份，是个掩护，林老太爷才不会剥了去。

事实上，林老太爷知道，王冼和丑丑这二人里，王冼在长安的安全是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在长安，基本没人敢动王冼一根寒毛。可丑丑不同，黄大暗中为王况做了许多事情，难保有可能会被人查觉到并将黄大的家人都调查个清楚，如果将丑丑从僮的位置上剥出来，当做府中小郎来看的话，那么就有一定的危险xìng，别人不敢动王况不敢动王冼，但动起丑丑来，顾虑就小了许多。

但在自家中，就不用掩饰那么多了，自己的家人，自上次二郎从三十里铺传来消息后，前前后后就甄别过几次，将一些来路不明不可靠的人都用了其他的理由打发走了，留下的，都是忠心耿耿的，不是跟了林家十几年几十年的家人和家生子，就是经过了在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等敏感位置考验过的人。

丑丑也算是柳老夫子的学生了，不过并没有像王冼一样行过正式拜师礼的，而是和建安的其他孩童一样，都在学堂读，只是王冼去柳老夫子家里的时候，他也会被王冼一起带着去听讲，柳老夫子也会专门针对了丑丑进学的进度而给他吃吃小灶。

或许，二郎不止是要培养三郎罢，毕竟，丑丑也是姓王，也算是本家了。林老太爷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问题，那就是王况是有意的在年轻一代培养出一个梯队来的，年轻的一代，林荃淼大了王况四岁，王况大了王冼八岁，而王冼大了丑丑七岁，丑丑下面，就应该是王晟了，丑丑大王晟也是五岁。

也就是说，不管是什么时候，王况总是能安排至少一个接替人，一批比一批只小个几岁，这样一来形成一个连续不断的连环扣，只要有一个人能上位，就能保证这个连环扣相互扶持，相互配合，从而生生不息。

本来，林老太爷还是很为自己女儿到现在为止还没生下一儿半女担心的，但现在，想到了这一层，他反而放心了，王晟才三岁不到，如果这真的是王况的有意安排，那么，过个三两年后，王况应该会有子女了。只是，这真的是二郎有意的安排么？

可若这是有意的安排，那么，难道二郎竟然能未卜先知？要知道，林荃淼的年龄，王况的年龄，王冼的年龄及丑丑的年龄，可不是王况能决定的。

第三0二章这是有意的安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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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三章 疯狂的石头

第三0三章疯狂的石头

“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所有的黄玉都拿出来瞧瞧。”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到一间玉石珠宝店，人还站稳，一把就抓着掌柜的手，压低了嗓子说道。

“客人，可是要找那奇特的黄玉？”掌柜的却是见怪不怪似的说，从今天早上开门起，到现在，他已经接待了起码十数拨人了，几乎都是一进门就要买黄玉的，可等将店里的所有黄玉都搬了出来后，这些人又都是失望而走。

“正是，你这里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啊？”这人开始一听掌柜的说话，眼睛就亮了起来，可随后，就见掌柜的脸一垮，摇了摇头，登时刚燃起的满腔希望就如同一根刚烧着的干柴被满满一缸的水浇了下来，滋啦一下，连一点点的火星都没剩下。

这一幕，在这一天，在长安的所有珠宝店都在上演着，珠宝店的掌柜已经麻木了，最后，有的掌柜的烦不胜烦下，干脆在柜台上立了个牌子，写上“本店无黄玉”，只要听到脚步声比较急的，头也不抬，拿手一指。

林家，林老太爷像是看鬼一样的看着王冼，嘴里不住的叹：“没想到，二郎如此绝卓，三郎你也不差，这才多大？只用了几小块指甲大小的田黄便将整个长安搅动了起来，奇才啊，奇才。”

王冼笑嘻嘻的的：“这也不能怪冼，谁让那诸郎君当初不卖二哥的帐呢？二哥说了，这回非让诸郎君下点血本不可，以前是咱们赶着给他送份子，他不要，现在，该轮到他来求着咱们了。”

原来，这几年里，朝中大佬们大多都很卖王况的面子，但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诸遂良诸老头，这个老头是软硬不吃，每次都把王况送上门的东西给退回了林家，王况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个地方得罪这个老头了。

甚至于，当王况大量的在长安派发田黄的时候，诸家的门房，一听是建安送来的东西，当下就给挡在了门外，结果是其他人都收了田黄，就诸遂良没有。

王况手中有不少的田黄，尤其是明年就要把寿山村献给李老2了，因此，就得在献上去之前，把自己的功劳最大化，让世人都知道田黄的价值，让李老2再欠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以后万一有需要，可以随时的拿出来挡一下。当然这是是作为备用，没有必要，王况是不可能对李老2来挟恩图报这一手的。

送到长安的田黄其实并不多，大佬们也只是每人一块而已，只有像程知节尉迟保恭这些和王况走得近点的，王况才多送了两块，其他的人，都是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那么一块，但这也架不住啊，朝廷里能说得上话的官员，几十号人，每人一块，王况送得都心疼，却又不得不送。

这就是为现在做铺垫的，只有先送出去了，让人手上有了个参照物，就能知道田黄到底有多好了。当然送的时候，那些大佬们大多是不以为意的，绝大部分的人都是看都没看一眼就让管家收了起来。他们以为只不过是个普通黄玉而已，有的官员换纳闷，怎么王二郎这回这么小器起来了呢？

当然偶尔一次小器倒也不会影响王况的名声，所以除了李老2，除了程知节他们几个知道田黄的好处外，绝大部分人是不知道的，就让那田黄躺在家中库房的某个角落蒙尘去了。

这可不是王况想要的，田黄送了出来，两年没动静，这个时候，就该有所动作了，于是正好王冼来长安，年纪小么，就让王冼腰上挂了个用田黄刻的挂件，这个挂件，是又是挂件呢又是印章，到处去逛，偶尔有什么会啊诗会啊什么的，让王冼写了一幅字或画了一幅画后，当着众人用田黄印章摁了个印。

每次的诗会会，总归是有高手在的，尤其是在长安，大家都憋着一股劲要往里钻，就更是如此。用了几次之后，田黄印章自然就被人瞧见了，有好奇的就要了过去把玩一下，这一来二去的，田黄就这么被人留上了心。

昨rì，王冼又去参加了个会，正好碰上一个诸老头的门生也在场，这个门生是知道自己老师痴迷画的，回去后就秉告给了自己的老师，诸隋良一听有如此上好的印石，又是黄玉的，就赶快的派了管家满长安城里的玉石店去找。

就这么地，消息就走露了出来，诸隋良啊，那是什么人，法大家呢，他都急着找的印石肯定是非同小可，于是有心的官员就从王冼所带的田黄联想到了前两年王况送来的黄玉，赶忙的让家人寻了出来，这么一摸一把玩，那还得了，好东西呀。

结果就出现了今天的一幕，许多人家都派了家人满长安的找那奇特的黄玉，自然了，田黄如今天下独一家，别无分号，这些人只能是空手而归。

“等着罢，林家明rì开始，又不得消停了。”林老太爷宠溺的揉了一下王冼的头，无奈笑道。

正说着呢，门房就来报了，说是起居郎诸郎君的管家求见。王冼和林老太爷相视一笑，说曹cāo，曹cāo这便到了，不过，派个管家来，似乎还是有点太过自大了，起居郎不过从六品上，论品级，比起王况低了不少，他所占的优势不过就是每天能见到李老2，并且离李老2坐得很近而已。

派管家来，必定是问有关田黄的事情，但好歹王冼是正四品上的辅国县伯的弟弟，怎么地你也得亲自来不是？

因此，管家自然是在林家碰了一鼻子灰，王冼是见到了，可王冼就是来个一问三不知，只说这田黄是二哥给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又隐晦的提点了两句，当初，可是给诸郎君送去一块好石头的，是诸郎君自己不要，退了回来，如今那石头已经转手送与了他人了，没了。

诸遂良听了回报，心里那个后悔劲就别提了，人家王二郎当初不过是在林家大宴上认错了人，把一个瘦高个当成了自己么，值当得自己如此的和王二郎呕气？这下可好，送上门来的好东西就这么没了。

原来，诸良并不是瘦高个，而是个又矮又瘦的个子，成语小鸟依人的典故就是从他这来，因其法好，李世民写字的时候总喜欢让其伺候左右，随时点评，和李世民高大的身材相比，诸遂良小小的身躯跑前跑后的又是磨墨，又是铺纸的，形成鲜明的对比。

有了这个身材对比，结果有一次在评论功臣的时候，李世民就说了一句：“褚遂良学问稍长，xìng亦坚正，既写忠诚，甚亲附於朕，譬如飞鸟依人，自加怜爱。”从此就有了小鸟依人这个成语，当然了，这个时候，李世民还没有对诸遂良有如此高的评价，诸遂良也不过是贞观十年才从秘郎迁起居郎。

王况是并不知道小鸟依人的出处的，若是李世民的评论早点出现的话，王况也就不会出错了，偏生那年林家大宴，诸遂良不过是个秘郎，去是去了，却是没资格和李世民同席的，而是在林家的院子里坐着，好歹是皇帝近臣么。

结果呢，诸遂良就听到了王况称一个瘦高个的官员为诸郎君，那个官员品级不低，足足高过当时的诸遂良五六级去，诸遂良当时就以为是王况有意讽刺他，等李老2走后，他也拂袖而去了，那时候那么多人，谁会注意到席间突然少了一个呢，也就没人注意。

实际上，当初王况出状况，还是因为李老2要看田黄给闹的，虽然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但心里可是一直扑通扑通的跳，程知节他们带了王况去给各官员敬酒的时候，王况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那，程知节介绍的人里，十个他也没记住一个。

而当时，王况的脸sè并不是很好，因此，王况即便是叫错了，那些官员也都以为王况是喝醉了，并不以为意，由着王况乱叫，王况冲张三叫李四，张三也是满口的答应着，没有去纠正，因此，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但王况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诸遂良怎么就那么的不待见自己呢？

诸遂良的管家回去后的第二天，诸遂良就亲自登门拜访了，见到本人，王冼就马上猜出了诸遂良为何不待见自己的二哥了，这哪是二哥口中的诸老头，分明就是个中年人么，才四十出头（诸遂良生于596年，卒于659年，贞观十一年的诸遂良才41岁），人也长的矮小，不是二哥说的瘦高个。

当然自己二哥的错，王冼嘴上肯定是不认的，待诸遂良提起这事的时候，只是满口的说二哥酒量极差，加上那时候刚封了宣德郎，心中兴奋得不知所以，因此几瓯酒下肚，就不分南北西东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不存在着让诸遂良出血本的问题了，林老太爷很是痛快的让管家取了一块上好的田黄来送给了诸遂良。

只要诸遂良上门求石，王况交代给王冼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当朝最有名的法大家之一诸郎君为了一块石头，都不惜上门求取的事，当天就传遍了长安城，田黄的名声，就此一炮打想，有不少人知道林家有石，都涌上门来求石，而一些曾经不把田黄当做一回事随便就送了人的官员更是后悔莫及，家里的笔洗笔砚都被摔了好几块。

更有人家，纷纷的派了家人到处去寻黄玉，期待着也能发现这么好的石头来，既然叫黄玉，那么必定不会难寻的，无非是品质的好坏而已，他们又哪里知道，这黄玉其实并不是玉，全天下，只有一个出处。

“某就知道，这黄玉必定不简单。”蒲熙亮也是得了这个消息的，他摩挲着王况后来又送给他的一块田黄叹道。

第三0三章疯狂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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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四章 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上)

第三0四章麦芽糖带来的革命

这些年来，蒲熙亮一直没有中断过对田黄的寻找，尤其是关外地区，唐代所谓的关外，并不是后世一般理解的东北地区，而是泛指长城外，尤其是指的是玉门关外的西域地区。蒲熙亮的重点也是放在了那里，这很好理解，和田白玉的美名早已经是人尽皆知，而且也曾经在和田有发现过上好黄玉的先例。

可是寻找一直没有结果，蒲熙亮都快失望了，但在收到王况送来的田黄之后，他又看到了希望，加紧了寻找的过程。

其实自王况给蒲熙亮送来了三块田黄后，蒲熙亮就已经明白，王况恐怕是找到了这种黄玉的产地，尤其是当初自己给了王况一块，王况却送回了三块，而且个头都比自己当初送的那一块要大不少，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说，不是王况欠蒲熙亮的，而是蒲熙亮欠了王况太多。

蒲熙亮不是个糊涂人，换了是他自己，如果知道了这种黄玉的产地，他也不可能会随意的张扬出来的，将心比心，所以，他并没有任何埋怨王况的意思，对他而言，不过就像是将那黄玉借给了王况几年，然后王况还回了他一个大大的前程，并且还还回了三倍有多的黄玉，这样的买卖，不要说是当初不知道黄玉的产地，就是现在，再重新来一遍的话，蒲熙亮也是非常愿意去做的。

很明显，假如王况当初没收下那块黄玉，他也能找到产地，这是人家的缘分，人家的本事。因此，得了诺大好处的蒲熙亮当即决定，召回派出去寻找黄玉的家人，并将这件往事烂在肚子里。

底下众官员派了家人在长安疯狂的寻找黄玉的事情很快也就传到了宫里，李世民心里那个急呀，若是真的被人发现了田黄产地，那等到王况献了上来的时候，恐怕还要大大的再出一次血，可这事明摆着的，并不是王况自己去宣扬的，而是王冼自己在腰上挂的一个小挂件被人发现了的，怎么也怪不到人家王况身上，哦，我自己拥有这么多，给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搞这么个挂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呀。

但是小六子回了一趟林家后，给李世民带来的消息让他吃了颗定心丸，王况兄弟从来就没有对外宣扬说找到这种名为田黄的矿区，而是说在和安息人做生意的时候，安息人知道他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就送了过来的，这个说法得到了长安那些大佬豪门一致的接受，并没有深究下去。总算是让李世民稍稍的安心不少，不过却也打定主意，一定要提前把田黄的开采权掌握到手中。

整个贞观十一年的年底，长安城的大佬们过得并不是那么的安生，都是石头惹的祸，闹到最后，安息商人一见到有管家模样的人向自己走来，就赶紧的脚底抹油开溜了，他们这些天也实在是被缠得烦不胜烦，实在受不了啦。

也就在年底，林翰赶回了长安，随着他回来的是满满一大车的麦芽糖，这些麦芽糖全都是控制好了水分，软软的，但又不粘，一指长，两指宽，一分厚的样子，外面裹了熟面，再包以蜡纸的模样，这应该可以算是糖果了。

林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小六子表达了愿意将林家控制的三成份子中分出两份献给朝廷的意思，并且让小六子带进了一份依旧是由王况口述，柳老夫子执笔并润sè的奏折。

本来王况是有直接上奏折的权利的，尤其是当他成了辅国县伯后，就更是如此，但直接上折子，就要先通过中省，才能递到李世民的手中。麦芽糖和糟粕所牵涉到的利益实在太过巨大，王况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起了贪心，只要将奏折压下个几天，然后暗中运作一番以获得更多的行军饼坊的利益。

别人或许没这个本事，但李胖子和太子却是有这本事的，他们在朝中都或多或少的有自己的拥戴者，如果真心想搞出点名堂来，还是很有机会的，这么一来，林家势必就要卷入到这争斗中去。

如果王况记得没错的话，如果历史车轮的大方向没变，贞观十六年或十七年，后改为魏王的李胖子将会发动一次政*变，而次年，太子就将被废。现在马上就是贞观十二年，一个要政*变的团伙，不可能没有前期周密的准备，这个时间跨度也绝对不可能是一年两年，而应该是早早就开始筹划了的。

要政*变，就得有兵有马，还得用利益来拉拢官员投靠，这中间所要用的银钱不少，自己的搂钱本事恐怕早就成了引得两大集团垂涎yù滴的香饽饽了。

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里的份子，林家占的不是大头，而是和程家，秦家及尉迟家等人平分的，这中间里个后来会上凌烟阁的大佬在这两大集团的争斗中都是站在中立位置，谁也不帮的，而且他们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其中，所以，在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上，林家是安全的。

璃窑早就献给了朝廷，也不存在问题。那么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行军饼坊，长孙臭老酸可是坚定的站在太子这边的，王况现在换没资格和长孙家掰手腕，而且王况也不想和长孙家掰手腕，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世民先下手为强，先把行军饼坊的份子拿到手中。

而林家献上大部分的份子也能给长孙家起个jǐng示作用，使其不敢太过与明目张胆的攫取太多的利益，如果理想的话，甚至长孙家都可能在林家献上份子之后，也表示表示一下说也要献。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况，王况并不报很大的希望。

林家并不强大，如今林荃淼依旧做着他的小梅关令，林明也不过是个正七品上的中县县令，建安想要升到上县，还必须等到林明的这一任满了后，才能申请，虽然建安早就够资格升到上县了，但制度摆在那里，谁也没法逾越。

即便是现在林明能做到上县县令，也不过是从六品上，在长安，从六品上还是不够看。所以林家现在所能倚仗的就只是自己这个空有虚衔的正四品上辅国建安县伯。

让李世民在田黄上欠王况一个大大的人情，也是为林家着想，但光有这点不够，这只是李世民欠王况的，并没欠林家的。而当林家献上自己的大部分利益后，就变成了朝廷欠林家的了。

王况的奏折里，详细的讲述了麦芽糖和糟粕的作用，可以说，麦芽糖的产业，就是个完全没有废料的产业，而且，用碎米来酿糖，正好可以消化掉每年朝廷为了防备万一而囤积的粮食，保证年年淘汰下来的粮食有很大一部分都有出路，不用再像往年一样，一淘汰就造成全国粮食价格的大起大落。

林翰在建安的时间里，王况又研究出了用普通的籼米和小麦酿麦芽糖的法子，不过就是麦苗多用点，麦芽糖的产量低一点罢了，这个法子放在后世是没人采用的，成本太高，但是放在这个蜜糖价格居高不下的唐代，这点提高的成本和糖的价格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作为领军打了那么多年仗的前秦王，李世民才看了一半的折子，就明白了麦芽糖所带来的巨大变化，不过对王况所说的麦芽糖能快速的补充体力的说法，还是需要验证一番的。

验证并不难，皇宫里的护卫多的是，随便找来两人对阵训练，一组累了后就吃干粮，一组累了后就吃麦芽糖，结果一比就出来了，吃麦芽糖的那组很快就恢复了体力，速度比吃干粮的一组快了一倍不止，这中间的差异，放到战场上，那就是克敌利器，这一点，不用任何人教，李世民也是明白。

王况之所以敢提出让李世民验证，是有底气的，曾经有个科研小组，找来了十几对的双胞胎，分成两组，一组吃高脂肪高蛋白的食物，一组吃高碳水化合物的食物，按理说，吃高脂肪高蛋白食物的那组人摄取的热量更高，但结果却是，一整天的长跑，游泳，自行车赛和抗重物的比赛下来，吃高碳水化合物的那组遥遥领先，到比赛结束也没显得有多疲惫不堪。

让李世民更高兴的是，吃麦芽糖的那组，只吃了四五块的样子，竟然可以连续三四个时辰也不感觉到饿，而且，连续实验了几次，也没发现这组人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一样是该吃吃，该喝喝，经过太医薯的查看，说是并无不妥。

如果在追敌和长途奔袭的情况下，将兵士随身携带的干粮全部或部分换成麦芽糖，那么这些兵士所爆发出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这一下，李世民的野心就起来了，有了麦芽糖和糟粕，还愁什么？要打？大唐不怕你，哪怕是冬天，一样可以行军打仗。看来，以后是该找个机会教训教训一下胆敢窃取大唐机密的倭人了，对了，王二郎叫他们什么来着？矬子，这个叫法倒是很贴切。

第三0四章麦芽糖带来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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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五章 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下）

第三0五章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下）

奏折上，王况还建议李世民验证了一下少食多餐和一rì三餐给兵士带来的体力和效率上的差别，同样王况是从后世一个科普节目里知道的这个，米国的科研小组给一队灭山林大火的消防员同样分成了两组，一组是一rì三餐，一组则是在口袋里带着分成小包的食物，隔个一两小时就吃一次。

最后的结果是，一rì三餐的那组人，吃饱了就昏昏yù睡，干活没力。而少食多餐的那组，一整天都感觉到jīng力充沛，最后的统计结果，少食多餐的那组的效率比以前一rì三餐的效率提高了至少四分之一，而一rì三餐的则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结果，让李世民和一起观摩验证的兵部将领们面面相觑，个个都是喜形于sè，这个少食多餐的办法，简直就是为行军饼和麦芽糖的推广应用量身定做，有了这个办法，在和北方胡人对垒起来后，大唐兵士的体力将不再是劣势，至少也能和他们持平，加上大唐的jīng良兵器，还有充足的粮草供应，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尤其是将草料都改为糟粕之后，运粮草的部队将有更多的jīng力来给兵士运送冬天的御寒衣物，这样一来，温饱问题就全都解决，大唐的军队起跑线，比之外族就要领先了不少。

王况给李世民的奏折还另外带了一页纸写的说明，这是单独给李老2看的，里还很明确的提了出来林家为什么要将其余的两成份子献给朝廷，这算是给李老2一个很好的台阶。王况并没有很清高的说什么不敢独占利益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是实实在在的说林家目前的力量，还没办法保证占了那么大的利益而不被人觊觎。

如果说以前只有个行军饼的话，其中的利益并不是很大，而且林家又分了那么多出来，所以，看在这点的面子上，即使有人觊觎，那么其他同样有份子的人就会维护林家的利益，毕竟，那只不过是一年百来贯的利润，比之于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赚的钱来，只少不多。

可若要是加上了麦芽糖的利润，那就不得了了，按王况的设想，一斗（九斤多不到十斤）粮食，可得大约三到五斤的麦芽糖和五到七斤的糟粕（灰雀凭空捏的产量，不准数，不用拍），一斗粮食的价格，如今因为天下大丰，已经降到了三文钱，随着新耕种法的推广加深，粮食的价格恐怕还能进一步的下降，而王况给行军坊定的麦芽糖价格是供应给兵部的每斤四文钱，对外发售的价格则是每斤十文，比起每斤十几二十文的蔗糖来也便宜不少，但却是因为甜度的原因，替代不了其他糖类，如果按这么算的话，这里面，即便是一斗粮食只产一斤麦芽糖，那也是利润可观。

为什么要定每斤十文，王况也做了说明，如果麦芽糖被番外买去，其成本将超过十文，如此一来，即便是番外国家想学了大唐的做法，给每个兵士都配上麦芽糖，以他们的财力，也是没法做到，如果他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兵响配发的话，给每个兵士配的麦芽糖只够他们支撑原来配粮食的十分之一天数，因此，即便他们肯舍得发大力气，下大本钱，最多只能给极少数的兵士配上，这点的影响对整个大唐军士全配发麦芽糖来说，不足一提。

再者，麦芽糖的发售还可以规定只能是大唐子民才能直接从行军饼坊购买，其他人想买的话，就至少要经过一手，那么一斤的成本就还要上升不少，如果再限制一下，每人凭借地方开出的凭条能购买的数量的话，将麦芽糖变成半配给制供应的商品，就能大大的加剧那些番外人购买的成本，更进一步的限制了麦芽糖的外流。

半配给制很简单，每个大唐子民从事什么职业，什么营生，在当地衙门都有备案造册的，想买麦芽糖的，就去衙门开凭证，从事农耕的，每人每年可以直接从行军饼坊限最多买一斤的麦芽糖，从事航运行商等生意的，则可以适当放宽等等，反正就是根据其一年出门的天数来划分区别。

至于说有人想从行军坊批发麦芽糖出去卖的，则没这个限制，每斤十文，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但是想做麦芽糖生意，就必须先从兵部拿到许可，并登记在册，同时，对有人一次xìng大量的从他们那购买麦芽糖的，必须登记。

每人每年一斤的配给数量，大约也只够其在家做点糕点之类的，因此这些人大多都不会愿意将自己的配给转给他人，同样，番外人想要从普通百姓收到足够多的麦芽糖，其所花费力气也是不小，动静肯定很大，很容易被人发现。

而以后，随着米焦（这是闽北叫法，学名应该叫米通，超市里有卖的，不过超市里卖的麦芽糖含水过高，导致了米通不脆，软趴趴的，不好吃，友想吃好的，建议还是自己做，并不难，只是繁琐了点）做法的推广开来，配给的麦芽糖就更加不会有人愿意去卖，想吃米焦的，还需要另外去买麦芽糖呢，哪里肯将自己的配给分给他人？

事实上，王况建议实行的配给制里面，已经有了劫富济贫的雏形了，有点类似于二次分配，富人家，想吃好点的，自然肯花大价钱去买麦芽糖，穷人家，如果说按大唐平均一家六口人算的话，一年六斤，紧巴紧巴点，有个一二斤差不多就够了，多的可以用比那些专门从事麦芽糖买卖的商人低一点的价格卖给富人，给家里多点贴补用，算是各取所需。

这个办法并不是完美的，但目前的情况，也只能做到这一点，没办法避免有人仗势欺人，以权势或其他方法去逼迫弱者将起配给让出。任何的制度，都不可能做到完美，做到兼顾所有人的利益。

许多人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王况并不这么认为，他以为，应该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才对。试想一下，假如地方豪绅勾结了各级的地方衙门来欺压一户穷苦人家，这穷苦人家被欺负，你让他上哪里去申冤？告到衙门？被买通了；想越级上告？也被买通了；去京城告状？不给你开路引，或者给你来个跨省；急了去杀人？人家既然是有势力的，养了一大帮的打手和恶犬，你怎么杀得到？所以，只能是可怜，不是他们不想抗争，而是真的没办法抗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反抗大多都是徒劳的。

可以想象一下，如果麦芽糖在行军饼坊里开始大批量的生产，那么，林家再占了三成的份子，其利润将是十分的惊人，不要说其他人，恐怕到时候李世民都会眼红起来。

王况毕竟在后世有过许多经验，明白在许多时候，实话实说比起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更能得到老板的欣赏，前提就是这实话只能老板知道，虽然说实话实说表面上得到的效果和冠冕堂皇的理由得到的效果都是一个样，那就是给了朝廷收回两成利润的理由，但实话实说，却能给李世民留下个好印象，一个诚实本分的印象，这个印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爆发出来，给林家给王况谋求到更多的好处。

好处不是只有个官职，只有财富，只有地位的，关键时候，李世民能念着王况念着林家的好而给予一定的保护或者其他地方的睁一眼闭一眼，这比钱啊，爵位啊什么的都强。

不过既然林家如此上道，主动的让出了大部分的利益，李世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将王况的奏折传给了几个大佬看，当然了，王况那一页的说明，是不会外流的，只有李世民自己知道。

大佬们也惊讶于林家竟然能有如此的气魄，一年几千上万贯的利益说献出来就献出来，而且这还是平时的利益，若要是战事一发，其利益就将成几倍几十倍的增长，可以说，只要大唐连续对外征战一年，林家如果不献出利益的话，绝对能在短时间内一跃成为大唐第二富的人家，当然第一富只能是建安王家，这是大家公认的。即使现在建安王家的财富在大唐还排不上名次，但他们相信，只要王况愿意，随时都可以成为首富。

既然要表示，那么财物肯定是不行的，以林家现在的财力，除了一些违制的东西搞不到外，其他的还不是想要就能有？既然金钱不行，那就只有地位了，林翰是从商的，商贾人家不得为官，这个改变不了，林明又刚升级，而且大家心知肚明，不用几年，林明又能往上升，林荃淼呢，刚入仕，资历不够，而且据说在小梅关也是搞得有声有sè，前途也是光明的，那么就只剩了个林老太爷。

于是商议的结果，林老太爷得了个正八品上的给事郎的散官，林府大门上的牌匾也由李世民御笔亲题，有了这个牌匾，等于林家就有了个基本的保护伞，谁想动林家，那就要考虑考虑一下皇帝的态度了。

第三0五章麦芽糖带来的革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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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六章 木小郎君

第三0六章木小郎君

在给大家讨论的的话题里，李世民还隐瞒了一点没拿出来，这是王况再三要求的，理由是涉及到今后几年十几年乃至几十上百年的西南安定。

而且由于王况所说的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即便是前面和麦芽糖有关的验证都证明了王况是正确的，但李世民对这最后一条还是将信将疑。他决定还是要派了心腹之人亲自去验证一番才行。

王况所说的就是和高原反应相对应的平原反应，平原地区的人上到海拔三千米左右以上时，就会因缺氧而发生高原反应，这也恰恰是大唐立国以来几次和吐蕃的交战只能采取守势的原因，大唐的军士，如果都上到高原，战力还不足原来的一成，和吐蕃兵在高原对阵，基本是完败。

平原反应俗称醉氧，与高原反应的症状也有些相似，主要就是从高原下来的人，到了平原由于氧气的供给突然加大，可能出现：倦、无力、嗜睡、胸闷、头昏、腹泻等症状，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如果体质不好的甚至会出现血液、心、肺的长久xìng异常改变。

作为穿越人士，王况是知道这一点的，但他不可能说自己知道，只是说这是推测。

“凡天下万物，必定张驰有度，过尤不及，此所谓物极必反。寻常人等，若是平rì粗茶淡饭，少有荤腥，使其骤然多吃鱼肉，其人必定数rì数十rì内倍感不适，反之，若是平rì多吃鱼肉者，使其骤然远避肉食，亦如是。。。。若此法能得以验证，则对吐蕃可诱敌深入，围而一举轻松歼灭。”李世民的脑海里一直在闪烁着王况的这段话。

李世民虽然是礼佛，但那只是为了报答五百僧兵救过他一命的份上，而对佛门在大唐的扩张大开绿灯。但骨子里，李世民和他老爹李渊一样，都是信道的，甚至一直到晚唐，皇族信佛的人只是极少数，绝大部分还都是信道。

王况的话和道家的基本理论不谋而合，深深的打动了李世民那颗隐藏在心底里的野心，而且，王况又是从饮食方面来做个旁证，加上李世民自己的经验，这个说法其实已经是信了大半的了，但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因此在事情定了下来之后，李世民将长孙无忌给留了下来。

“辅机如何看王建安的建议？”李世民在把王况的意思又复述了一遍之后，问到。王况的那一页说明，他还是不肯给长孙无忌看，因为里面很明显的，王况隐隐的也将长孙家也列入了可能会觊觎林家利益的一群人中去，不是李世民不相信长孙无忌，是他不想因此而引起长孙家和王家的猜疑，这都是他不容许折损的臂膀。

“陛下，若是此法可行，则大唐西南无虑矣。王建安行事决断均有可考，前此有对吐蕃兵源的详细判断，又有对吐蕃野心的揭露，均已经得到验证，加之对于琥珀糖的应用，陛下也是看到了的，故，某以为王建安的话可信，但为求稳妥，某愿为陛下去做这验证。”

长孙家有不少的族人在外从商，而且都是借了管家的名头进行的，这一点李世民清楚的很，长孙无忌也从没对李世民隐瞒过，因此若是由那些表面上和长孙家无关实际上却是长孙家的行商们去验证，确实是最为保险和稳妥的办法，而且这只是要验证一下在高原地区久呆了的人到了平原后的反应，用不到兵士，普通人就可以做到，而且还不会引起吐蕃的戒心。

如果这个设想得到了验证，那么今后大唐对吐蕃基本上可以无视。

首先，吐蕃因其地处苦寒，别看所占地盘颇大，但大多数的地方却是不适合居住的，又没耕地，xī zàng地区在后世的时候才二百多万人口，还是在大力扶持政策下的，青海在后世也不过五百多万人口，两个地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现在吐蕃的地盘，人口远没有后世福建一省的一半，而现在的建州，汀州加上福州人口不过才三十多万不到四十万而已，还是在王况的几年经营才有的成果，其中建州就占了一半的人口，据此类推，王况可以肯定土蕃人口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万，扣掉老幼妇嬬，能有十万兵就不错了，而整个吐蕃地盘大，这十万兵一分散来来，就根本不够看的。

以往大唐对吐蕃作战，都是迎其锋芒而上，而吐蕃兵，因为从高原下来一路挟勇作战，氧气消耗自然是不小，所以平原反应显现不出来，而一旦他们停下了冲锋，必定会有至少好几天的不适应。

如此，若是王况所说的得到了验证，那么唐军就可以避其锋芒，吐蕃兵下来，就不和你正面对抗，等到你停下了脚步，开始出现了不适应了，大唐军队就可以轻松的围而歼之，之前的松州两次对阵的轻松取胜，其实也正是暗合了这个道理。

松州兵守在城内，吐蕃兵再勇，也必得先安营扎寨下来再图攻城，可这一停下来，就会要了吐蕃人的老命，氧气供应量骤然增加导致身体不适，战斗力自然要低过许多，甚至会有很多兵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松州兵自然很轻松的就以少胜多。

只要按了王况的法子，几次的挑动吐蕃人主动出击，大概三五次的战役就能将吐蕃兵消耗掉至少一半甚至让他们无兵可战的地步，到了那个时候，吐蕃也就是个腐朽的房子，轻轻一推自然就倒。

按下长孙无忌回去安排不提，李世民眼见一个心病解决有望，回到寝宫，心里是畅快无比，连连对长孙皇后赞到：“想不到王建安竟能帮朕解决了这么个大难题。”

“陛下说的可是王二郎？妾可是第一次听到陛下称其为王建安呢。”长孙皇后哪里不知道王况现在已经被人称为王建安，但听李世民这么称呼还是第一次。

“哦？是么？”李世民一想，也是哑然失笑，可不是么，自己今天跟长孙无忌也是这么叫的，不说还不知道，长孙皇后这么一提，他才想起来，自己以前不是叫王二郎就是王家二郎的，心底里还是将王况看做了个小孩子，不过现在看来，王家二郎倒也当得起王建安的称谓了，整个建安，论才学，王况或许不如那些学子，但若是论起其他，不要说在建安，就是整个大唐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陛下如此兴致，怕是王建安又帮了陛下一个大忙罢？妾可是听说，王建安至今尚无表字呢，陛下既然高兴，何不赐其表字？”长孙皇后的身体已经大好，虽然每到秋冬，还是会偶尔咳嗽，但却是再也没发生过晕厥过去的事，也不似以往一般的怕冷，最让她满意的是，王况也从来没有在这点上吐露过只言片语，要求过什么。相比之下，倒是自己似乎亏欠了王况，现在见李世民兴致高涨，也就顺势的为王况求起字来，算是一个报答。

不要小看了皇帝赐字，这是一个至高的荣耀，古往今来，能得皇帝赐表字的人没有几个，得到过的，都是名垂青史的人物，或者至少也是被后人视为枭雄或是大jiān之人，总而言之，能得到皇帝的赐字，都是不简单的，甚至这个荣耀比之于封侯拜相也差不到哪去。

“不忙不忙，且等过这阵再说，这小子才得了辅国县伯，这又要赐字，朕担心他尾巴又要翘到天上去了。”李世民心里可是时刻没忘记当初长孙无忌说的“赏无可赏”的话的，这要是给王况来个一步到位，以后还怎么封赏？反正王二郎这小子除了贪财，图安逸外，其他倒没野心，不急。

“咦，雉奴呢？怎么不见他陪伴你左右，往rì这时候他可是缠着你的。”李世民眼睛一转，发现了一个和往rì不同的异常现象，平rì里这个时候总缠着长孙皇后的晋王李治此时竟然不见了踪影。

“这孩子，近些rì子总嚷嚷着要出宫去走走，眼下正是年关，长安街上热闹非凡，妾想着，让其出去散散心也好，便准了。陛下，雉奴还小，小孩心xìng，可莫要责罚于他。”长孙皇后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个三岁就封晋王的小儿子，人又聪慧，可是他们夫妇俩的心头肉，他们一直都不让其出宫去的，今天实在是拗不过小晋王的苦苦哀求，又有几名贴身的千牛备身随身护卫，一时心软，就准了。

“也罢，出宫便出宫罢，想那王建安兄弟，当初不也是如雉奴这般的年纪，如今却也搞出如此之大的风景，王三郎小小年纪，也将个长安搅得风雨不停，是该让雉奴出去历练历练，多见见人情世故，知晓百姓冷暖了。”李世民心里高兴，只是略迟疑了一下，就没再追究。

“木善木小郎君么？”王冼看着手上的名刺，心里微微一笑，对前来禀报的门房道：“迎其进来罢？不可怠慢，但也不用阿谀便可，某稍后即去。”

第三0六章木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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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七章 邋遢和尚的意

第三0七章邋遢和尚的意图

木善？嘿嘿，看来二哥说的正主儿找上门来了，王冼手中掂着那个看似非常普通的名刺，心中对二哥是佩服不已，还没动身前来长安时，二哥仿佛就料到了今rì一般，对自己多般交代。

别看这名刺简单，纸质粗糙，也没有任何的边饰或者家族标记，一看就是随便的从街上的纸笔店里临时买来那种供应给学子们投门用的空白名刺临时写的，比之于长安那些低级官员定制的名刺还远远不如，但王冼却是知道，现在的升平坊，可不是那些底层官员想进来就能进来得了的，坊兵们也早就得到了上官通知，要帮林家把守好坊街口，不能放寻常人随意进出，因此，那些低层官员哪能进得了升平坊？

在建安，王冼就从王况那得到了秘密任务，来长安参加常举得到历练只是王冼表面的目的，但真正的历练却是只有王况和王冼兄弟知道，就连王凌也被蒙在鼓里，以为三弟去长安，真的如王况所说的，只是熟悉一下官场，和去长安进考的其他学子相识而已。

而作为穿越人士，王况基本能拿定古代人对假名的取法规律，不外就是那么几种，要么取母姓，要么将自己的本姓拆开，要么是姓名颠倒过来或者取谐音，要么是以字代名或以名代字等等，反正就是一个原则，不管怎么改，其假名必定和其真实身份有一定的逻辑联系。

而早在来长安前，王冼就已经把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有关李治的信息背得滚瓜烂熟，就为的是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他并不知道，李治将会是下一任的皇帝，但仅凭了李治很得宠爱，就值得王冼去花下工夫结交。

李治，字善，因为他是皇子，而且是很得李世民宠爱的皇子，所以他三岁就封王，并取了表字，这些，王况都已经跟王冼说过，又将李治取假名的各种可能都跟王冼交代过了。

王冼在长安用一小块的田黄搅动起若大的风波来，一个原因是要让田黄的价值为世人所知，另一个自然就是要制造和李治结交的可能。同是孩子，年龄差距才一两岁，从小高高在上的小晋王肯定会对和他年龄相仿却搅动了长安的王冼起了好奇心，这就是王冼的机会，换了王况自己来，则会因为年龄有不小的差距，引不起李治太大的好奇心，效果远不如王冼好。

王冼并没有急着出去，二哥说过的，晋王聪慧，要是自己就这么急慌慌的出去见人，反而会露了马脚，一个用普通名刺的小郎君，值当不得自己礼遇，只要从不愿意污了自己名声，落得个为人狂傲这点上来考虑便是了，换言之，就当对方是个小门小家的，有点好奇心又顽皮的小郎君即可。

王冼在房里慢条斯理的喝完一瓯热茶，这才整了整袍衫出了门去，走了几步，想了想，吩咐家人将林翰从建安带来的米焦和芝麻糖也端了些到前厅，小孩子，没有不爱吃甜食的，尤其是这不腻人的甜食。

才从后院拐了出来，还没走到前厅，就见厅门口一左一右的站了两个汉子，其站立的姿势，一看就是身上有功夫的，两人站的位置，正好可以将整个前院的一切尽收眼底，一般的小户人家，可没有这么大的本钱请如此高明的护卫，顶多也就是有那么三两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

王冼更加确信，来的木小郎君就是二哥跟他说过的人。

王冼也不瞧那两个护卫一眼，这是林家，林家在长安那就是自己家，没什么好跟一个下人客套的，尽管这两个下人恐怕还是品级不低的官身，但现在，王冼只当不知，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等进得厅堂，就见一个同样是粉调玉琢，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小郎君正坐在胡椅上，好奇的打量着林家厅堂的布置，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但一看就起码有三十多岁的人，分明就是和徐国绪一样的，是个宦官。

林家厅堂布置得并不奢华，厅堂上的家具，全都是素sè的，不过就是刷了一层的桐油而已，比起皇宫里的布置来，差了太多，但这个王冼确认是晋王的小家伙，或许从没见过如此简单的布置，反而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就连一张椅子上的纹路都要瞅个半天。

那个宦官模样的家人见到王冼进来，看着王冼有些面sè不善的样子，这天底下，除了皇帝皇后和太子，还没人敢将自己的主子晾了一盏茶多的工夫而不搭理的，但面sè不善是面sè不善，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鼻孔了微微的哼了一声，俯下身低头冲小晋王耳语了一声。

“呵呵，让木小郎君等候多时了，见谅见谅。”王冼见那小屁孩抬头往自己这看来，抬手拱了一下，却也不客气，直接走到主坐上坐了下来，那宦官模样的家人见了脸sè又是一变。

小屁孩李治从小在宫里，除了皇帝皇后和几个哥哥外，从来都是别人给他行礼的，因此对王冼施那一礼也没起身回礼，而是用了充满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王冼好一会，这才笑嘻嘻的道：“无妨无妨，王三郎必定是有事了，倒是雉奴冒昧了。”

一声雉奴入耳，这下王冼是百分百的确认了，而小晋王尤自不觉，雉奴的称呼，知道的人并不多，全天下掰开手指数都能数得过来，因此小晋王并不知道这一声雉奴已经将自己给卖了，反而是因为王冼的有点冷落而有点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乔扮十分的成功，瞒过了王冼。

这时候家人将米焦和芝麻糖送了上来，李治一见，指着米焦奇怪道：“这是什么物事？怎地如此白得好看？”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半分钟的假正经就已经很是不错了，更何况从小受宠，李世民也没让人刻意的去教他规矩，在李世民看来，小孩子，还是贪玩的天xìng，自己将其锁在宫中不肯放出来，就已经很是可怜了，又何必那么早的教其chéng rén才要学的礼节呢。

“此物名为米焦，是某家二哥所创，木小郎君不妨尝尝，这米焦如今整个长安城，可是没处寻去的呢。”王冼说完，自顾自的拿起一块送到嘴边，不要说李治，就连他自己，也才是前两天开始尝到，甜食不管对多大的孩子，都是具有很大的杀伤力，王冼也是不例外，反正自己也是要装做不知道李治的真正身份，就没了那么多的拘束。

由米焦引起的话题，很容易就让十四岁的王冼和十一岁的李治拉近了关系，两人一直聊了有近一个时辰，李治这才在那宦官的催促下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王冼让人包了一盒的米焦让李治带走，却也只送他到厅堂门口，完全就是一副应付的模样。

再说建安这边，这个时候的王况，也见到了悟能，悟能只留下了一句话，说是师祖说了，言多必失，今次师祖就帮王况抗过去了，下次可就没人帮王况抗了。

这一句话生生的劈倒了王况，让王况一整天魂不守舍。

邋遢和尚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这邋遢和尚真是得道高人？知道或者算出了自己的来历？又或者说，这邋遢和尚是个关键？

神鬼一说，王况刚穿来的时候，还有点疑惑的，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但穿越实在是太过离奇，而且是那种传说中的灵魂穿越，但在王况见过孙思邈之后，就再也不信，他并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的存在，如果真有，孙思邈应该也算是神仙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反而怀疑自己是他某个老友的弟子。

相反，王况更相信自己是属于科幻里的那种思想移植，因为某个机缘巧合的原因，后世的自己虽然死了，但大脑还是暂时的活着的，或许是磁场的突然变化，又或许是空间的突然变化，让王况大脑细胞中的那些记忆痕迹完全的复制到了这个身体之上，使得这个身体具有了自己后世的记忆。

可是，突然出现的邋遢和尚，突然让悟能传的话，让王况又开始怀疑了起来，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但是悟能在撂下那句话之后就告辞走了，即便是没走，王况也是没法从悟能这里得到有用的信息。

当务之急，那就是要找到邋遢和尚，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抱着什么目的让悟能给自己传这么一句话，王况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啊就是说，以前王况可以将自己所知全推到邋遢和尚身上去，但是从此往后，就不能了。

如果王况继续将事情推到邋遢和尚身上，王况判断，这个邋遢和尚有可能跳出来声明说自己并没有有告诉王况什么东西，也不是王况的师父。这一点，王况无可辩驳，因为邋遢和尚已经取得了悟能的信任，到时候有个悟能为邋遢和尚出面做证说他就是王况的“师父”，以悟能如今的影响力，后果不可谓不严重。

哼哼，可惜啊，邋遢和尚你千算万算却是漏算了一条，我王况从来没有正式的承认过你是我师父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第三0七章邋遢和尚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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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八章 要做水果罐头

第三0八章要做水果罐头

邋遢和尚给王况带来的震撼第二天就消失了，因为第二天，王况就收到了王冼让苗五带来的消息，苗五传递的速度比悟能来建安快多了，比悟能晚了十几天出发，却是只比悟能晚一天到的建安。

王冼很聪明，没有让魏小五去直接调查邋遢和尚，而是从悟能入手，调查了悟能最近的几个月里，去过什么地方，都和谁有过接触等等。

百分之九十九的信息都是没什么用的，唯独有一条，说的是有人曾经见到悟能在上个月，在房山的某个小破庙里呆了一晚，或许是因为赶路错过了宿头。这个地方是悟能最有可能碰到邋遢和尚的地方了，但是破庙在大唐可以说是遍地都有，不要说其他地方，就以如今建安的财力，还有不少的破庙的。

而且在百姓，在普通民众的心里，管你是土地庙还是道观或者说庵堂，管你供的是哪路神灵，都是统一叫做庙的，只有在这个庙或者观有个名称了，才会说是某某寺，某某观。但有名称的庙堂又能有几个，大多都是乡里间凑钱建的，也没个固定的驻庙人员。

贞观年间，还有许多地方是荒无人烟，人都没了，又有谁会去修庙堂呢，这么几年几十年的，自然也就荒废了。

可以说，线索就此中断了，经过一天的思考，王况心里也就有了决断，也没让魏小五去查看那个破庙，与其说花费时间去查结果是一场空，不如干脆不查，顺其自然。

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王况想来想去，觉得邋遢和尚应该不是那种想借了王况的名头来扬名的人，如果是的话，早些年就跳了出来了，而且，当年这具身体碰到邋遢和尚到现在，十几年过去了，邋遢和尚还是邋遢和尚，并没改变多少，可见这个和尚也是个不受约束，喜欢游戏人间的人物。

反倒是王冼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方式，让王况很是欣慰，这些年里的努力总算没白废，以王冼处世的能力，加上自己的协助，又有程知节他们几个大佬的爱护，王冼在文章诗词方面的短板就不成问题了，功名对王冼来说，只是或迟或早的事。

要培养王冼，也是跟王况自己的处境有很大原因的，别看他现在很风光，但是在文人墨客出身的官员，在士子阶层，在豪门大阀的心中，骨子里是瞧不起不是通过科举取仕这个正统途径出生的人物的，哪怕你再是功勋绝卓也是如此，尉迟敬德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是纯粹靠自己个人的努力而获得如今的位置，这也恰是他晚年悲凉的原因。

相反，同是武将的秦琼和程知节，都是士家大族出身，所以他们两家的好运延续了许多代人。纵观整个大唐，出身不好的名臣，其家族的衰败速度是十分的惊人的，都是随着此人的陨落而迅速的衰退。王况担心王家也会出现如此的景象，所以，就必须要保证王家人在朝廷上的话语权逐渐的增加起来，最终被豪门大阀接受，认可王家的地位才行。

林老太爷怀疑的王况有意安排出一整排梯次的人，只是一个巧合，正是这个巧合，让王况看到了王家崛起后不衰败的希望，等到王晟长及下一代人长成，王家就能拥有老中青都齐全的一股力量，靠这这股力量，就能确保王家今后的接替人同样的获得地位，只要三到四代人，王家，就也是个豪门大阀。

王冼的崛起已经是基本无人可挡了，接下来就看丑丑和王晟的成就，这两个也基本不用愁，王晟成年的时候，王况也不过三十多岁，可以说，下一辈的子弟乃至孙辈，只要王况这面大旗不倒，只要他们不笨，就能够成长为王家的顶梁柱。

王五也已经将自己的户籍迁到了建安，并且入了建安王家族谱，反正现在建安王家就王况三兄弟在，王况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不用考虑有反对的声音，王五在王家的贡献说起来也不小，入王家，并不是来摘果子的，王凌自然不会有意见。

今年唐兴的桂花和金桔获得了大丰收，自从王况将桂花和金桔的制作方法传授出去之后，大部分的唐兴人都选择了自己制作，只有小部分人还是选择将桂花和金桔卖给慎家和王家。

但因为基本都是初次的制作，不熟练的缘故，许多人制作的金桔及桂花都不是很好，金桔和桂花有个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不管如何的制作，都要求保持金桔及桂花原本的sè，香，味和形状，也就是说，哪怕是腌渍了许久，放上个一年两年的，在用滚水冲后，金桔和桂花都要如同刚从树上摘下来一样，这才是唐兴的特产，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就不能称之为特产。

桂花并不只有唐兴有，但惟独有唐兴的桂花才能称之为丹桂，其sè香味形都是一等一的，要是换到其他地方去种植，就没那么好了，王况知道，其他地方也有做桂花茶和桂花蜜的传统，但和唐兴的比起来，一个是品种的不同，另一个就是其他地方无法保证sè香味形四者全部保持远样。

就比如说有的地方的桂花茶，是简单的将桂花晒干而成，这不光保证不了形，就连sè和香及味都要差了许多，而有的地方做的所谓桂花蜜，也不过是简单的将桂花晒干之后拌进蜂蜜里面去，香和味都丧失了绝大部分，而且采用的大多是黄桂。

唐兴人做的桂花，还没达到将sè，香，味全最大限度的保留的地步，只是形是保留了，这和其手法的熟练程度有关，相信再过个几年，就可以做得很好了。

王况也将富来商行卖的桂花价格降了一半下来，使得更多的人买得起桂花，从而将市场扩大，要是还维持着原来一斤十几贯的价格，能吃得起的人并不多。

唐兴人的桂花价格比富来商行的还要低两成左右，但就是如此，富来商行的桂花也在上市的五天内全部脱销。

各地来建州收桂花的，都是第一时间先到富来商行，他们还是相信富来商行的，尤其是唐兴人做的桂花现在还是工夫不到家的情况下，他们就更愿意买富来商行的。

慎家人发现，这些来收桂花的人里面，就有不少的商人开始打起了桂花树的主意，有那么几个商人已经和一些农户谈妥了价格，将整株树买下，准备等来年开chūn移植了过去，这些买树的商人，都是其家所在的地方也适合种桂花的。

慎家人很是担心，担心经此一来，唐兴今后恐怕不能保住桂花的唯一产地，因此慎戥得知这个消息后，急匆匆的跑来找王况，他不能不着急，岑余子如今还是唐兴县令呢，唐兴升格到中县，眼看着继续进一步是很有希望的，如果因为桂花，而使得唐兴的税收少了一大块，那还了得？

慎戥相信，如果被这些外地的客商移植了桂花去，加上现在桂花的制作方法已经是人尽皆知了，那么势必会对唐兴的桂花产业造成很大的冲击，将桂花的价格拉下马来，而桂花的税收也是和红菇一样的，按售价来定，并不是按产量来定。

而慎家，能不能够正式的挤进士族大家之流而不是继续停在商贾人家的行列里，岑余子的仕途就尤其关键，只有岑余子到了一定的高度了，才有能力来扶植慎家，可以说，岑余子的的崛起就是慎家发迹的起步关键。

看着一脸焦急的慎戥，王况笑笑：“慎家主莫慌，让他们收便是，只是不要让他们收太多以免影响到唐兴今后的桂花产出，对了，你回去跟岑县令说，凡是收桂花的客商，每棵桂花想办法课他们几两银子就是，你且看了，这些桂花，莫说移植到外地，就是从唐兴移植到建安来，也就变了。”

慎戥一想，还真是，自打他慎家大量的开始收桂花和金桔之后，就有不少在唐兴有亲戚的建安人早早就跑唐兴去移植了不少的桂花和金桔到建安来种，桂花还好些，好歹总算是种活了，可开的花和在唐兴开的花颜sè和香味就大不同，也只有靠近唐兴的几个村子是种出了和唐兴一样的桂花的，可也只限于和唐兴接壤的那几个村子。不要说在建州是如此，就是在唐兴境内，县城往北几十里路，还没到仙霞岭呢，那里种的桂花都是不合用的。

而金桔呢，就更是干脆，出了唐兴，连种都种不活，有偶尔种活了的，就楞是不结果。

这么一想，慎戥恍然大悟，敢情这桂花和金桔，只有唐兴中南部及建安北部这么一小片地方是能种得活的，也就是这一小片地的水土是适合桂花和金桔的，其他地方想种，哪怕花再大的力气也是枉费心机，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同样的，一方水土也是养一方物产啊。

想来小东家是早就知道这一层的，不然的话，为什么王村那里就一直没有种桂花呢？甚至连提都没提过一句，而是年年都在唐兴收。要是小东家想种，只要一句话，唐兴人还不颠颠的自动将桂花给送到了王村？

想通了这一层，慎戥心中的高兴劲就别提了，如此说来，这桂花和金桔，那就是唐兴独有的了，别人只能瞅着眼红。

见慎戥的高兴样，王况由不得给他泼了盆冷水：“唐兴有桂花，别处也有其他的东西也是唐兴没有的，远的不说，就说建宁的莲子，若是换到唐兴去种，那也是种不出好莲子的。还有这建安的栗子，瓯宁的竹笋，玉田（今古田县，原属瓯宁县，开元二十九年即741年划出为玉田县）的银耳，这都是当地所独有的，并不是说其他地方没有，而是说其他地方的没有这些地方的好。”

顿了顿，见慎戥没明白自己想要说什么，又道：“再比如长溪的剑蛏和紫菜，也是当地独有，只不过当地没有发掘并加以大做文章罢了。”

这么一说，慎戥也就明白王况的意思了，不是你唐兴有特产的，各地都有，天下如此之大，那么多的物事，总是有许多只能限定在某地才能产出的，如今唐兴是先走了一步，在小东家的帮助下将自己的特sè给挖掘了出来，可若是天下各县都这么的挖掘，唐兴也就没了优势，因此，守着桂花和金桔并不是上上之策，而是要想办法做到一步领先，步步领先才行。

如若不然，要是天下各县都发现了这一点，大家都开发了，等于大家的发展速度都加快了，那么唐兴的这一点速度也就不起眼，说得难听点，要在唐兴开始种桂花的时候，建宁就开始种莲子，建安就开始种栗子，天下各县都同时的开发了自己的特产，那么唐兴恐怕是没有资格去申请升格了。

想到这一层，慎戥脊背就一阵的发冷，大冬天的竟然出了一身汗来，王况见他面sè不好，知道自己刺激太大了，就只能好言相慰：“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了，好歹唐兴如今已经起步了，不光是桂花和金桔，还有米仁可以做文章啊，据况所知的，唐兴种出的米仁颗粒饱满均匀，其他地方未必能有如此境地。”

其实王况还有一层意思没有透露出来，那就是不管如何，他都为建州留下了最后的一个法宝，那就是柰果，柰果只能是嫁接出来的，嫁接手法如今除了自己外，只有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才掌握，只要不将嫁接的技术流传出去，柰果就是由自己控制。

今年建州的柰果大多都已经挂果，但除了王况自己第一批嫁接出来的是已经连续第三年挂果而产量不小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第一年挂果，一棵树顶多也就那么几斤，还远达不到作为商品的地步，但等到明年，就可以开始大量上市了，相信必定又会引起一阵狂cháo。

柰果的储藏期比较长，如果在还没熟透之前就摘了下来，路上保证yīn凉不堆积的话运到长安去，到了长安还能再放个几天，以柰果那酸甜适中，肉厚汁多，脆爽可口的特点，绝对能成为这个时代的水果之王，不要多，一斤卖个三文钱，一家种十棵果树，按平均每棵产出二百斤算，一家人一年光柰果的收入就能有六贯之多，要是按六税一收税，那么还能剩下五贯，仅此一项，就能从根本上解决一户小户人家一年的所有开支。

三文一斤的柰果，说贵也不贵，不过就是一斗米的钱而已，有钱人家还是消受得起的，长安还是有钱人不少。

但王况并不想因为这个而让建州各县懈怠下来，只有让他们意识到危机感，他们才不会只想着守成，而会努力的去进取，如此，建州各县的发展才是健康的发展。

慎戥心事重重的走了，王况却陷入了沉思，刚刚想到水果，就让他想到了又一件可能做得出来的东西，那就是水果罐头，水果罐头的制作并不复杂，无非就是高温消毒然后密封不透气而已，这在后世很随便就能做到，但是放到大唐现在的技术来看，有很大的难度。

要做罐头，瓷罐和陶罐都不行，不管是釉施得有多厚，这二者都会有细孔，会漏气，经过高温消毒密封后，最多也只能储存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做罐头，目前最理想的当然还是璃瓶。但是密封怎么办？虽然是可以做个碗状的盖子密封，然后接缝处滴以石蜡，但在搬运的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只要稍微的碰一下，石蜡的密封就会松落。

倒是小芣苢给王况解决了这个难题，见王况一个人呆坐着，拿了个璃罐在那比比划划的，小芣苢问清缘由后，不由的笑道：“夫君这是钻牛角尖了呢，用石蜡封完后，再在外面糊上厚厚的一层泥将罐口包严实了，若还怕封泥掉落，则再在外面扎了一层厚纸或布巾便是，如果还不行，则将璃罐做得比竹筒略小，将璃罐放入后，用泥土加以填充，那便是任他人如何的磕碰，也是稳当当的。”

这话刚好被给王况送来莲子羹的林颖芝听到，她也笑道：“凡事若是顾忌不多了就很简单，夫君没想到这一层，恐怕是因用了妹妹你的这个法子，没法将璃瓶里的东西展示出来罢，你当天下人都如妹妹你这么笨啊。”

小芣苢听了不依不饶，等林颖芝将莲子羹放下，就追着林颖芝要呵她的痒痒，却反被林颖芝一把抱住呵得她咯咯笑个不停，王况笑道：“小芣苢这是以己之短去攻人之长啊，哈哈。”俩丫头中，最怕痒的其实就是小芣苢。

林颖芝说的不无道理，王况之所以没有想到小芣苢提的办法，主要还是受了后世那超市里摆着的一罐罐透明的水果罐头的影响，在他的潜意识中，罐头就应该是那样子的，就应该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看到罐头里漂亮的切成一块块的在糖水中的水果。

不过既然可以用竹筒，那么把竹筒镂空了，让人还是能看到璃罐，不也是一样么？

第三0八章要做水果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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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0九章 七种武器

第三0九章七种武器

想到就做，这是王况现在的信条，不过现在他也是基本不怎么动手了，要以后世王况的脾气，一个想法哪怕再怎么成熟，他至少也能拖到一年多之后才会想到去动手。还主要是因为他是个懒人的缘故，愿意去思考，却不愿意去动手，另一个比较次要的原因就是后世的王况，没有这么雄厚的资本去调动去挥霍。

现在可不存在这个问题，自己思考出来的结果，只需要动动嘴皮就行，只要他愿意，只要不怕技术泄露出去，他完全可以拢起袖管来看着别人做，这可是后世的王况永远也别想享受到的待遇。

璃瓶很简单，原来用的是铁模吹瓶，现在王况已经改为了用石模吹瓶，璃液的冷却速度变慢，成品率也就高了许多，瓶壁变薄了至少一半，重量也就相应的降低了一半下来，也能吹出比较复杂的形状的璃瓶来。别小看璃瓶重量降低一半，这可是能大大的节约运输成本的。

石模是用从长溪一带开采来的玄武岩雕琢而成，那一带的玄武岩都是火山岩浆冷却后经过亿万年的热应力释放，形成了一根根平行挤压在一起的六棱柱，玄武岩本身耐火xìng就不低，加上已经经过了热应力释放了，因此，用这种六棱柱的玄武岩做的模不用担心经常的受热会开裂。

开采玄武岩比起开采其他石头来成本要低了许多，因为根本不用你去凿，那些六棱柱的石头，你想要多长，就敲多长下来，运回建安，不光可以用来做璃模，还可以稍加修整后直接用做建筑材料，省去工匠们一凿一凿的去将形状给规整出来，因此，即便长溪离建安路途不近，却也还比在南山对面开采灰岗岩的成本要低不少。

做罐头的所有困难从理论上都解决了，那么对王况来说，就完全不是问题，建安竹子多，后世还号称竹子之乡。这些年随着建安的发达，从事竹雕行业的匠人也rì渐增多了起来，其产品从笔筒，帽筒，拐杖，到商旅们装水用的水壶和装饭菜的食筒，凡是能够用竹子解决问题的产品，几乎都囊括在内。

可以说，建安的竹雕，现在已经是闻名大唐，许多学子还以拥有一套建安名匠雕出的文具，比如说笔筒，裁纸用的竹刀，装砚台的盒子，装画轴用的画筒等等为荣。

而且，如果是三年以上的老竹，再干也不带开裂的，这就为王况做出简易版的罐头创造了可能。

竹子的内外两层，都有一层的蜡质，尤其是外层的表皮，如果没有破损，致密的蜡层形成的密封，效果比陶器瓷器还要好上许多，内层的蜡质不如外层的致密，但胜在内层有一层非常致密的内皮，其纹理的细腻和骨头相比也差不到哪去。

建安不少的匠人已经能够只用一段两头带节的竹节做出一个带盖的竹筒，盖和筒身一合上，严丝合缝的，装满水再怎么晃也不会渗出一滴水来，因此，简易版的罐头，只需要用这样的竹筒，将洗净去皮切块的果蔬放进去，再灌满蜜糖水，盖上盖子丢到滚水中煮上一刻钟，然后捞了出来直接丢到熔化的蜂蜡中一浸捞出，这样的密封效果，虽然是不如璃瓶，但理论上至少可以保证半年不坏，如果工艺过关的话，十个月甚至一年都不会有问题。

有半年的保质期，足够了。王况要的就是这半年，半年的时间，正好是果蔬青黄不接的时间，王况只要能够填补这半年的空白就够。

任何人，都少不了维生素，而维生素的最主要来源就是果蔬，作为后世科普教育的受益者，对维生素作用的了解，王况虽然达不到砖家级的水平，但是就他了解的东西，放在这大唐，孙思邈这样的神医拍马也是赶不上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在冬天，没有果蔬的季节里，维生素的摄取量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支军队的战力高低，别人王况不知道，就以王况自己来说，要是让他两天不吃青菜或水果，他就会心慌，就会难受，就会混身无力，或许在他身上，这种表现是有点过了，但要是十天半个月不吃到青菜水果，相信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王况的简易版罐头，就是为大唐的军队准备的，不用多，战时，每个士兵发上这么一罐两斤，想摄取到人体所必须的足够量的维生素那是不可能，但是绝对能比那些没有果蔬入腹的人强过太多。如果后勤保障能跟上的话，随军的粮草将罐头和腌菜也列为兵士必备的给养之一，那么即使每天只吃那么几口的罐头和一小碟的腌菜，兵士都可以补充到一定量的维生素，腌菜虽然经过腌渍要损失不少的维生素，但有许多的维生素是肯定不会流失的，二者这么相互一补充下，应该效果不错。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这就相当于两个人，一个人虽然每天吃不饱，但总归有那么几口饭下肚，让五脏官不至于抗议得太厉害，而另一个人则是每天连一口吃的都没，在这样的情况下，对阵的时间拖得越长，对前者肯定就越有利。

李世民是个好战的帝王，真实的历史上，贞观年间曾经多次东征西讨，虽然基本上是取胜的，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很高，所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句话放在李世民身上最是合适不过，但这并不是说李世民的军事不行，实在是国力支撑不住。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虽然号称贞观之治，但身为皇帝的李世民还要经常跑到东都洛阳去就食。不能不说，他的好战消耗了太多是一个主要原因。同样的，真实历史上的大唐，在大败了吐蕃之后还要接受吐蕃的和亲要求，恐怕消耗不起也是原因之一。

如今，粮食产量问题已经被王况解决，虽然只是水稻的产量提高，小麦大麦及黍米，王况都没见人种过，自然是无法可施，但就这样，就已经完全的解决了大唐子民的五脏官问题，而且还能有节余，所以李世民也就有了面对吐蕃的底气。现在，已经有了行军饼，麦芽糖和糟粕，大唐的后勤工作压力就减轻了许多，士兵的战力也提高了许多。如果再加上一个补充维生素的利器，只需要维持住原来的后勤工作力度，大唐军队必定可以真正的做到横扫**，所向披靡了。

还有一样法宝，王况是没有祭出的，同样是拜了那个科研小组的福，研究了如何让人疲劳感降到最低限度，发现如果给一个人定时的补充浓度并不高的糖水，那么几次之后，这个人的身体就会得出这样一个的判断：能量，将会是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因此就会调动起身体的一切积极因素，使其不易产生疲劳，即便是连续一天的高强度劳动也是比以前要好多许多，而且，这个做法还没有任何的副作用。

（这个科研小组的课题很多，有每天生吃四瓣大蒜能否提高**活力和男同胞们xìng福方面功能的研究，有素食主义者改吃荤腥后体力得到大幅度提高的研究，有多吃海鱼是否真的有助于提高自制力的研究，有每天吃一根香蕉比每天喝几杯酸nǎi更有益于益生菌在人体内聚集的研究等等，向人们揭示了平时饮食习惯的误区，也狠狠的扇了国内某些砖家叫兽一记响亮的耳光，都是用的数据说话。这个栏目是《传奇》系列里面的吃出健康系列，大家有兴趣不妨留意一下，厦门的朋友，可以回看这个月的二套三套传奇栏目，就是前几天播出的。）

穿过来的时候，王况已经是一接近一枝花的年纪（男人四十一枝花，嘿嘿。），但本质上，王况骨子里还是属于愤愤的范畴，不过是不喜欢说而已。如今既然有了这么个大好机会，王况自然不会放过，更何况，改变历史，并不是王况的错，历史，在王况穿来之前，就已经稍微的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王况才不会去管那只背后的手是不是原本要他将已经改变方向的历史车轮拨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去，既然来了，脑子在我头上长着，我行事就得由我自己做主还是那些YY网文的猪脚说得好啊，我命由我不由天，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事实上，王况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想法和刚穿过来时候的想法完全是南辕北辙，那时候考虑的是如何不去改变历史，现在考虑的则是让历史顺着自己划好的路线走。

如果说，要是某个九流写手，将我的这段野史记录了下来，那个九流写手会不会因此招来一片骂声呢？比如说猪脚的思想前后矛盾啦，比如说猪脚转变太快了等等，王况有点恶趣味的想。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王况自己能决定的，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地位，不同的身份和不同的触发条件，都能改变一个人的思想，何况王况这个懒人，这个喜欢突发奇想的后世宅男呢？

答应了李老2的事，那就得做到，否则，王况自己可能会没事，但建安王家的后代可就保不准了，要和灵道的思想保持一致xìng，这绝对是一个万金油一样神奇又有效的真理。

有了这几支利器在手，如果李老2还脱离不了原本历史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宿命，王况就只能哀叹时也，命也了。

在王况的调动下，建安的竹雕匠们第三天就送来了王况所要求的内径大过四寸，镂空无盖的，和不镂空，只雕了一个大大的“福”字和四个小一号的“天命大唐”字样的密封xìng好的竹筒各一百只来。

同样的，璃窑也送来了一百个四寸大，八寸高的直筒璃瓶过来。璃瓶是要和镂空的无盖竹筒相配的，这是要做来打入冬chūn两季的奢侈品市场的，想想看，寒冬腊月的，若是有人提了这么一罐雕工jīng美，而且内容物又是这个季节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水果上门去拜访，那可比送人家一整块玉雕的摆件还倍有面子。王况并不担心罐头的市场问题，而是要担心到时候供不应求的问题。

王况后院里的大棚中，就种满了香瓜，而且都已经是硕果累累，许多都可以吃了，可惜大棚高度不够，否则王况都想着在里面试着种上桃李和柰果来。做水果罐头最好的原料其实就是桃子和桔子了，桔子本身容易保存，但要是温度一过了零下连续几天，就会迅速**，而做成罐头后，由于浸在蜜糖水中，冰点降低了许多，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再加上要是发到兵士手中，让其自己加以保温的话，就更不用愁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在这个季节，手中可用的就只有香瓜，所以，王况就安排了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加上刚从寿山村赶回建安过年的高三及富来的孙二李大胆等这些绝对忠心的人，在后院里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本身罐头的原理非常简单，就是一个高温杀菌和保证密封而已，这个对后世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好理解的，但对这个时代的高三等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王况也不去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神秘事件多了去了，虱子多了不怕痒，而且这样也能更好的对罐头的制作方法加以保密，要知道，煮沸了和保证温度在八十度以上都是可以杀菌的，但二者流失的维生素的量那就是天和地的差别了。

没几天的工夫，赶在大年夜前，王况就将罐头给做了出来，也用光了他大棚里那些成熟了的香瓜，这让王况心疼不已，今年过年，没得香瓜吃了。

考虑到年关近了，即便是李老2对罐头感兴趣，那要大批量的生产罐头，也得等到明年的水果成熟了之后才行，王况也没急着安排人将这些罐头送进京去，更何况，他也要留着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这样的土法密封效果如何呢。

为了证明这些罐头确实是今年冬就做好了的，王况特地把李业嗣和长孙煜叫了过来，让他们在每个罐头上都盖上了火漆印，有了这两人的佐证，如果到明年罐头送到长安去的话，这个轰动效应，保证是巨大无比。

而等到李老2确认要大量生产简易版的罐头后，王况也会适时的将战时让每个士兵喝的水全换成蜜糖水的法宝献上，这个法宝，保密困难，所以，以王况估计，应该只能在头两年起到好的效果，但过个两三年，恐怕就会流传到番外去，毕竟，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门槛的法宝。

现在，粮食产量翻番，行军饼，麦芽糖，糟粕，腌菜，蜜糖水，水果罐头，已经形成了王况为李老2量身打造的七种武器，有了这七样武器，王况相信，事情，应该会有一个很意想不到的效果，在这七种武器背后，还隐藏着王况一个大计划。

我已经出招了，你接不接招呢？

这时候的王况，已经把邋遢和尚完全的抛到了脑后，其实，对王况来说，他现在还搞不懂那究竟是邋遢和尚还是邋遢道人，从王冼的话里，王况知道这个所谓的邋遢和尚有头发的，而且不短，但衣着却是佛门子弟的衣着。而且，据王冼说，邋遢和尚从来没有说过他究竟是佛门中人还是道门中人。就是悟能也没有跟王况透露过半句。

王况忘记了，但王冼没忘，其实王冼的心里，对王况终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的，这个好奇心，和怀疑无关，和争斗无关，这个好奇心仅仅只是一个小孩子，有那么点想知道疼爱自己哥哥的那点小秘密的心思而已。

王冼最近和小晋王打得火热，或者应该说是小晋王最近粘王冼粘得火热，对一个几乎没怎么出过宫的孩子来说，什么都是新鲜好奇的，什么都充满了不可思议，原来出去到酒楼吃饭是要付钱的；原来街上的行人们并不都是像宫中的用人一般对他毕恭毕敬的；原来这长安也有许多人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原来公鸡是不会下鸡子的。。。。。

越是好奇，小孩子的求知**就越发的爆发了出来，尤其是当第一次被米焦所震撼了之后，知道那个白白脆脆香香酥酥的所谓米焦，就真的是用米做出来的后，他便隔三岔五的央求着要出宫，或者是自己偷偷的带了一两个随从溜出宫来找王冼，在小屁孩的眼中，王冼这个自己第一个认识的“朋友”那知识渊博的简直比自己的学师还要高上那么三分，不，不是三，分，起码是九分。

至少，自己的学师不知道冬天也可以种出蔬果来，王冼却知道；至少，自己的学师不知道酒在烹食上有那么多的妙用，王冼却知道。。。。

而王冼，这些时间过得着实有些累，一边要装作漫不经心的应付小晋王，要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一边还要隔三岔五的抽空回去找下魏小五了解事情的进展程度。不过累归累，王冼却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第三0九章七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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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0章 建安小才子

第三一0章建安小才子

小孩子对个人能力的的评判标准是大人们所不能理解的。在长孙无忌的眼中，那些被李治叹为天人的神乎其神的，王冼所表现出来的知识，不过是奇yin巧技罢了，是无法上得了台面的，只不过呢，李治是陛下最疼爱的皇子，兼且年纪又小，今后长大了，若要是贵为亲王，终rì无所事事的话，这一辈子恐怕都要郁郁不得欢。

而且作为舅舅，他也是很喜欢小晋王的，至少这个外甥不像其他的外甥一般的顽劣，乖巧懂事得多了。因此当得到禀报说是最近晋王殿下总是出宫找王三郎玩，他也不以为意，反而开导起长孙皇后来：“晋王自小聪慧，且那王三郎也不算得外人，本身是王建安的弟弟，又在建安颇得人心，不是那种纨绔子弟，与其让晋王碰到个纨绔，还不若就由着王三郎陪着他也好。”

本来挺担心李治的长孙皇后也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就是涉及到自己疼爱的儿子而关心则乱罢了，被长孙无忌这么一说，也就醒悟了过来，孩子总归是要长大的，现在可以限制孩子出宫，但等到大了，要自己开府了，那自己还能限制得住么？与其等到他以后交友不慎，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还真的不如兄长所说的，现在让他跟着王三郎玩。

王冼的心xìng，早些年就已经开始有人陆续传到长安了，说他小小年纪，在建安竟然也懂的cāo练童子，为其兄长发起的天下大比维持秩序，又学其兄长般，为人谦和，很是得建安民众喜欢，人称小小东家。所谓近朱者赤，自己的儿子跟着这么个小人儿玩，怎么也是不大可能学坏了。因此这一层想开了，也就不再过问，只要李治一说要出宫去林府，就都准了，但就是不允许其在宫外留宿。

其实长孙无忌还是有他自己的考虑的，这些考虑他不能全跟长孙皇后说得太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皇后，已经算是李家的人，考虑事情，肯定要先考虑李家利益，永远会将皇家利益摆在长孙家利益之上的。

长孙无忌虽然是瞧不起这些奇yin巧技，但他心中也是明白，王况的崛起，正是靠的这些所谓奇yin巧技，先是医好了皇后，其实也不能算医好，但至少，除了王况，天下再没人能做到如此完美的地步了，当初就连老神仙都束手无策的。

接着王况就在以后的几年里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表演了，新东西是一件接一件的推出来，新花样新想法也是一个接一个，长孙无忌现在都已经和李世民一样，有些麻木了。要是朝堂之上，只要有个半年没有关于建安的消息出现，他反而会觉得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如今这个王三郎，既然知道如此之多的奇yin巧技，那么可以肯定，王二郎一定教会了他许多，其实也不用教，就看着这些年里，王二郎不管上哪去都要把他这个弟弟带在身边，就已可见端倪，王二郎，这是要将王三郎当做接替人来培养的。

可惜啊，可惜了，要是太子。。。。长孙无忌不敢去想太多，只能怪太子自己了，这个他没办法帮忙。

倒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无心插柳的派了个原先在长孙家不得志的长孙煜到建安去，结果却是收到了奇效，长孙煜跟着建州升格而升官不说，还帮长孙家争得了一成的行军坊份子，这个功劳不可谓不大。

长孙无忌明白，这是王况向长孙家传达了一个善意，也就是说，王况并没有想要和他长孙家对着干的意思，那么事情也就很明显了，王况并没有真的倒向哪一方，和李恪交好，可能还是偶然xìng的成分更大些，而且他也发现，自从王况和李恪有了这一点的沾亲带故之后，李恪收敛了许多，不再到处说他长孙无忌是如何如何的祸国殃民了。

而且，不光是不说了，李恪也开始深居简出了起来，避免和朝廷官员交结，这就表明了一个态度，他李恪无意争位子。那么太子之前的行事，不过就是以一种怀疑而给王况定了xìng，这个外甥啊，怎么就不能胸怀放大一点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段时间收到的长孙煜来信，这王冼此番来长安，固然是其兄派出来历练的，但何尝不是长孙家的机会？要是让王冼的历练收到更好的额外的效果，长孙家和建安王家不就能走更近一步么？不求建安王家支持，只要他们不捣乱就行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王三郎恐怕还不知道那个三天两头就赖上林家的木善就是晋王罢？得到的消息是王三郎似乎对李治不冷不热，爱搭不理的样子，有时候还稍微的透露出点不耐烦来。只不过碍于人家的以礼相待，不好将人拒之门外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王三郎得知天天缠着他的人是晋王而退避三舍，让自己的小外甥平白的少了个可去之处。他哪里知道，王冼远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一个才十四岁的半大少年郎，晋王的来历早就在这个少年郎心中深深藏着，饶是他长孙无忌足智多谋，也没法跳出这整个现实的大圈子，见识怎么能比得过王况这个比他积累了多出一千多年前人经验的妖人呢？

长孙无忌如果算是巨人的话，那么王况就是踩在比他这个巨人还要高大几倍的更大的巨人肩膀上，这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现在的长孙无忌，完全就是被王冼卖了，还在一旁乐呵呵的帮王冼数钱的景况，只不过这个景况连王冼自己都不知道，他还不明白，自己已经把长孙无忌卖了个好价钱。

王冼所会的所懂的在长孙无忌心里是奇yin巧技，但是在寒门出生的马周看来，那就是能利国利民，稳定民心，造福天下的无往不敌的利器。此刻的马周，正在很自觉的帮王冼奔走着，联络了一批同是寒门出生的官员，时不时的放出消息说，王冼虽然当不得国士无双之称，但若是让王冼主政一方的话，有其兄帮助，这大唐就很有可能再出现一个和建安一样飞速发展的下县来。言外之意，不把王冼推到一个先县县令的高度不肯罢休。

王冼也是乞儿出身，这在寒门出身的官员士子中引发了强烈的认同感，又有马周等人出面联络四下奔走，王冼如今已经隐隐的成了寒门士子崛起的希望所在，但凡是有王冼参加的诗会会，这些寒门士子大多也都会去捧一捧场，若要是王冼偶尔作出尚可的诗文来，这些人就马上加以传诵，其流传的速度之快，就是那些在诗会会上独占得鳌头的诗文也是望尘莫及。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建安小才子的称号就落到了王冼的身上。当然建安才子的称号这几年还是属于林荃淼的。

这要是王况听到，简直要啼笑皆非，王冼的才情，不要说在长安，就是在建安也不过是属于中流偏上，这样的才学，或许放在王况穿来之前的年代，能够勉强进入二本，但要是放到王况当年高考的时代，连专科都危险，要知道，王况当年高考，那可真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三个多的考生，最多只能考上一个，这一个还是包含了当年高中生可以考的中专在里面。

这恰恰印证了一句，不怕你才学低，就怕没人赏识；千里马难寻，伯乐更难找啊。只要有人愿意捧你，那么你再平庸也是天才，最低限度，那也是很接近天才的。

寒门士子门其实也是很郁闷的，王冼要是主政一方，绝对能做得很好，这一点他们绝对不怀疑，因为人家有一个据说是星君下凡有着有如妖孽一般见识和手段的哥哥，又传说几个国公府，王冼去都不用通报的，如同自己家里一样，爱去就去，爱走就走，zì yóu得很。

可偏生他们有心交结一下王冼却是困难重重，为什么，因为升平坊他们都进不去，整个长安那么多坊区，只有一个地方有千牛卫守着，那就是升平坊，据说还是陛下亲自派的，连长孙府所在的坊区都没这个待遇。

因此，他们无意例外的全被拦在了升平坊外，理由只有一个，林老太爷年纪大了，不堪sāo扰，陛下面念林老太爷年迈，考虑到辅国建安县伯为朝廷做出那么多的贡献，辅国建安县伯又远在建安，为了让辅国建安县伯没有后顾之忧，为朝廷出更多的力气，陛下就勇于承担起了照顾林老太爷周全的职责。

听听，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不过士子们倒也通情达理，这么说的理由他们更愿意接受，看看，只要对朝廷有功，陛下就会想方设法的免除你的后顾之忧，自古圣君，有几个能做到这一步的？于是，李世民这一招又为自己的形象在寒门士子心中高大了不少起来。

第三一0章建安小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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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一章 猎物

第三一一章猎物

寒门，绝对是李世民要拉拢老扶植的阶层，只有寒门壮大起来了，能在朝廷上和世家大族势力分庭抗礼了，那么他的皇权就会更加的牢固，为了这一条，李世民并不介意放下自己皇帝的身段，用了在外人看来有那么一点点刻意去讨好王况的手段。

李世民的手段，在他自己看来，得到了回报，就在过完年，正月还没过去，他就得到了从李业嗣那传来的消息，王二郎正在做一种冬天都能让兵士们吃到果蔬的东西，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成功了，只是王二郎为人谨慎，需要在建安再验证验证一段时间才会送到长安来。

普通兵士都能在冬天吃到果蔬？到底是什么，李世民很是好奇，璃棚自然是可以做到冬天也能吃到新鲜果蔬的，但那成本太高，就是皇宫里，也只不过是在后花圆辟出一亩地来种植，满足宫内所需而已，这一亩地的菜蔬，只能满足自己皇族的基本需求，每一棵的菜蔬，都有记录在案的，jīng贵得很呢，王二郎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说能让普通兵士在冬天吃上果蔬？

他却是不知道，即便他不用了这个手段，王况依旧会把这法子献上来，更何况王况在做罐头的时候，长安的消息还没传到建安呢。不过冬天能不能吃到果蔬对人的影响，李世民是深有体会的，以往一到了冬rì，冰窖里储藏的菘菜都吃完了后，有那么一两个月的时间是吃不到果蔬的，这一两个月，李世民自己都会觉得混身不舒坦，做什么事情都有气无力的。自己经常吃的况且如此，那么平常人呢？

李世民敏锐的觉察出了这里面的机会，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冬天发起战端，大唐兵士岂不是占据了有利条件？再加上王二郎之前献上的几样东西，大唐兵士只要能保持和以往一样的cāo练水准，其战力绝对能提高不少。

“这个王二郎，到底是何方神圣？有机会的话，倒不妨交结交结，若能拉上关系，倒是一大助力。”后宫某殿内，刚当上才人不久的武媚娘手里拿着一块米焦吃着，入神的想。

林翰这次回长安，不光带了满满一车的麦芽糖，也带了满满两车的米焦和芝麻糖，都是王况让他到长安后用来到处去送的，一点新鲜吃食，又不是送钱送财，王况是大张旗鼓，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这么几文钱的本钱，如果还有人要参他一本的话，那就是个笑话，有种，你别接受我送的吃食啊。

如果用成本和售价来衡量王况送的东西，那绝对是不入流的，这样一点点东西，不要说送给那些大佬，就是再困苦的人家也不好意思拿得出手。

但就因为这是王况做的东西，就因为是王况送的东西，在大佬们的眼中，一块米焦的价值绝对不会输过同等体积的黄金白银多少，有些以前随便处置了王况送的田黄的官员，甚至都舍不得吃一口，慎而重之的让人找来许多的蜡纸，一层一层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然后还要装到一个上了几道锁的匣子里去，他们担心呐，万一哪一天这个白白的，轻飘飘的物事突然如同那田黄一般身价暴增了几万倍去，自己现在吃了，那不是连后悔都来不及？吃了一次亏可不能再吃第二次亏了。

在晋王第一次找上门来见王冼的第二天，林家就着人送了满满两箱的米焦到宫里去，东西是小六子接手的，也由小六子负责分派到个皇子公主及各位嫔妃那去，按理说，只是个才人的武媚娘是没有资格享用的，但奈何她现在正得宠，皇帝除了去找长孙皇后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是来找武才人的，所以她才有这个资格享用。

武媒娘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早在入宫前就得了阿爹的耳提命授，知道这宫里是勾心斗角的激烈程度远胜过朝堂之上，一个女人进了宫，要是不得皇帝的宠爱，很快就能被那些宫女寺人们轻视，那么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武才人并不甘心于一个才人的身份，她也明白，自己如今看着是风光，可男人么，总有玩腻了的时候，要是等到再来一个新鲜的，皇帝或许就会将她抛在一边，她又没有长孙皇后那样曾经和皇帝同甘苦，共患难的经历，靠的只有自己的姿sè来博取欢心，可等到人老珠黄的那一天，自己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武媚娘很有危机感，每次皇帝到她的寝殿里，她都变着法子的用了各种阿娘传授的或者是阿爹特地请了勾栏院里的婆婆传授的，又或者是自己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各种层出不穷的花样来勾住皇帝的心。而每次，她也都如愿的引起皇帝的xìng趣，甘之如饴，夜夜至少要战上几个回合，要不是她知道李世民是个勤勉的君王，又顾忌着有个贤惠的皇后在盯着，恐怕提早“缴械投降”的就不是她而是李世民了，虽然说每次和皇帝欢好她都没有得到真正的满足，但面上却是装出极为满足的样子，每次到了最后都要轻呼：“陛下，让奴死了罢，让奴死了罢。”

武媚娘骨子里也是非常的媚的，那方面的能力也是无与伦比，需求也是非常的旺盛，否则她也不会在自己坐上龙椅后学了男帝王一般的也封三宫六院了。在她的努力下，李世民是食髓而知味，rìrì陷在武媚娘jīng心编织起来的温柔网中不能自拔，这也是李世民，要换了其他皇帝，恐怕早就荒废了朝政了，也有大臣上劝柬要陛下节制，魏老头就是其中之一，但见陛下并没因此而荒废了朝政，劝劝也就罢了，倒没真的搞什么联名上的那一套出来。

要是王况有幸能够见识到武媚娘的床上手段，恐怕要惊呼就连那些五寸大小的圆圆扁扁的后世宅男们几乎人手必备的塑料片里那些叫着亚麻爹的**们都要拜了武媚娘为开山祖师了。

武媚娘也是有心计的，知道只靠了美sè和床上工夫是绑不住皇帝的，只有从其他的途径想办法才能能获得皇帝的欢心，这个更有效的办法，自然就要从皇帝最为关心的事情着手。

王况也不知道，这个在真实历史上，几十年后将掀起大唐巨变的女人，已经将目光盯住了他，将他视为了猎物。

只是武才人现在的势力还小，手没办法伸得那么长，她现在能调得动的，也只有自己寝殿里的几个宫女和寺人，一个才人，是没资格独占一宫的，只有皇后和贵妃才有资格独占一宫。进宫的这段时间，武才人也打听到了如今正红得如rì中天的尚食局令小六子是林家的义子，王况的侄儿；内府监丞徐国绪跟王况走得也是很近，因为徐国绪贪吃。

她所能打听到的消息只有这些，在她看来，小六子在王况的心中分量无疑要重了许多，而徐国绪，恐怕只是王况的一个不错的普通朋友，除了吃之外，其他并没什么交情可言。这个宫里，并没人知道，自从当初王况和徐国绪第一次到长安城外踏青，只通过一种叫芣苢的野菜为媒介就成为了知心兄弟，别说是宫里，宫外被人视为和王况关系最好的程处默尉迟保琳秦怀玉这个铁三角中的任何一人都不知道徐国绪和王况要好到什么程度，知道的，只有王况兄弟，黄大，林明和林老太爷几个。

武才人决定从小六子入手。

小六子不缺钱，有林家三天两头的送来给他花，所以钱财打动不了他，就是能打动，以武才人如今的地位，她也拿不出来足以让小六子动心的资本。

小六子也不缺地位，如今年纪小小的，就掌管了尚食局，这个位置在宫里是炙手可热，除了皇后，就连贵妃都要对小六子礼貌有加，不为什么，就因为人家掌握了供给的菜肴，要让小六子不舒服了，随便的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在吃食上降低不少的档次。更何况如今的小六子还掌管着行军饼的采买，宫外的那些有家有业的官员，见了小六子都要报之以微笑，地位低一些的甚至远远见到小六子都要快走几步的上前向小六子问个好。

至于说吃的，人家有个刚夺得天下大比特等奖的姑丈在（说到这里，补充一下前面漏掉没写的，王况在天下大比的时候，一碟炒田螺让考评们全都失态了，又加上王况对天下大比，对大唐饮食界无与伦比的贡献，考评们一致同意，在该届大比上设个比一等奖还高的特等奖，授予王况，而且，从此以后，将永不再设特等奖，也就是说，王况是唯一一个获得特等奖的人。），有林家的建林酒楼在，会少得了么？想都不用想，谁都知道，恐怕小六子尝过的美味连陛下都比不上。

那么，有什么能让小六子动心，让小六子为自己牵线大桥为把王况拉了过来为自己所用的呢？

第三一一章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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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二章 王况的谨慎

第三一二章王况的谨慎

确切的说，王况为李世民准备的并不止于七种武器，如果利用好了，像是芝麻糖一类的比单纯的麦芽糖还要好些，芝麻里面不光是油脂多，最重要的是，芝麻，尤其是黑芝麻是所有食物里面含钙最高的，一两的黑芝麻就能满足一个人一天的钙所需。

还有罐头，只要稍微加以引申，不光是果蔬罐头，还能做肉类罐头，尤其是那最好下饭的梅菜腊肉做成罐头，一个罐头就足够一队人的菜，战场上，没法子去讲究那么多，能用最少的物资满足最大的需求才是硬道理。

除了这些，还有三七，如今已经在赢老头的主持下用三七为主药，配出了效果比原来用的伤药要好上许多倍的新伤药来，有了这个，大唐兵士就回减少许多因伤不治造成的损失，别的不说，少死一个人，朝廷就可以少出不少的抚恤，战场上的伤兵早一天恢复，全军战斗力也就能早一天恢复。

有的东西，王况可以很爽快的拿出来，而有的东西，就不是王况想拿就敢拿出来的了。

比如说火药，火药的配方里的各种配比王况记不得，但碳，硝石，硫黄这三种成分却不会忘，以前王况是没这个财力去研究，现在是有这个财力，但他不想去研究，否则，召集几个人，几个月也就搞出来了。尤其是这三种原料都是非常容易得到的，就是个天然硝石的产量会低些。

但是王况就是不敢。这不是说王况怕什么扰乱历史进程啊或者说有干天和啊这些的狗屁原因，现在的王况早就将这些置之度外了，以王况的心xìng，假如给他几颗原子弹，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跑到东边那个群岛上丢下去，全炸沉了才开心。

王况知道，假如他真的搞出了火药，或许建安王家就真的要没落了，他在的时候还好，等他不在了，不要朝廷大佬和其他势力觊觎，皇家首先就会将建安王家给摁了。

火药不比得王况先前搞出的东西，王况先前搞出的东西即便是流露了出去，被外邦甚至存了谋逆之心的人得去，那也动摇不了大唐的根本，冷兵器时代，拼的主要还是人，如今大唐天下三百多州，人口的优势绝对不是任何地方可以比的，所以，拼人，大唐不怕。

但要是火药出来了，就是进入了热兵器时代，这个时代，人的作用就大大的降低，别的不说，哪怕你数十万大兵压境，我只要有个百门火炮往城头上一架，不要多，千来号人就可以轰得你这数十万的大军丢盔弃甲，鬼哭狼嚎。

试想一下，哪个皇帝会容忍如此的利器技术掌握在旁人手中？即便是王况不传给王家的其他人，但谁信吶？所以，王况相信，火药面世之时，就是他被李世民召进长安，而且永远不可能离开之时，到时候，建安王家都必须迁到长安去，住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哪能让王况一个人在万里之遥的建安搞东搞西？

而只要王况不在了，王况也相信，李家绝对会毫不迟疑的将建安王家杀得个干干净净，一个活口不不留以确保火药配发掌握在李家自己手中。

如果王况有反心的话，或许他会搞，但王况真的没反心，他对当皇帝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还是如何的揪出背后的那看不见的手，感兴趣的是是不是有机会穿了回去。

做和吃的有关，并不会让皇家认为他们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而做兵器则不然了，所以，这些年来，和兵器有关的，王况都没去动，甚至就连百叠锻造这个作为机械类专业出生的王况本来就知道的技术也没吐露出一个字来，总之一句话，和兵器沾边的，王况碰都不去碰一下。

不可否认，李老2绝对是个好皇帝，几乎可以排到中华五千年历史近千皇帝的前十名内，要按王况自己个人的标准，李老2的位置就更为靠前，不是第一也是第二。但是不要忘了，历史，永远是胜利者的历史，李老2是个好皇帝并不代表着他是一个好人。

王况对一个人的评判标准有别于大部分人，比如说在王况看来，一个官员哪怕你贪墨再多，但只要你同时也确实的造福百姓了，那么就是个好官，他是把做事和做人分开来看的。

李老2连自己的兄长都敢下了刀，虽然里面有被逼的成分，但由此可见，他也是个不能容忍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存在的，李老2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皇帝，是人就有七情六yù，就有他的底线，就如同王况一样，也有他自己的底线，只要不越过底线，那么王况怎么闹腾，李老2都能容忍，都会支持，可真的要越过底线了，王况相信，李老2绝对会握着某个大佬的手，举起磨得非常锋利的刀来。

皇帝的底线是什么？任何皇帝，底线有高有低，但是有一个底线，那是不能容忍任何人去触犯的，哪怕是无意的都不行，那就是皇帝宝座，天下江山。

和谐太祖没坐江山的时候，说得多好啊：米国现在的制度，是俺们努力追求的最终目标，是俺们努力的方向46年光明rì报社论，大概时间）。可等到坐上江山了，一看，不行，真要实行了米国的制度，那俺们不是白打江山了么？于是，引路人米国就变成了米帝国主义，这就是皇帝宝座的底线，不能容忍任何可以有冒犯机会的可能发生。

火药如果这个时候问世，李老2用脚趾头思考也能知道，如果随便让任何一个人掌握了火药，搞个什么炮来，趁着常朝的机会往紫宸殿这么一哄，然后就可以万事大吉老，李老2就要去和扬广王世充等人做伴去了。李老2能允许么？即便李老2真的那么宽宏大度，很是放心建安王家，但以后的皇帝呢？别人不说，那个李三郎肯定没这么手软。

再退一万步，即便李老2的子子孙孙都大度，王况却也不能保证建安王家的后代里没有那么一两个对那个宝座存了很大野望的人出现。

所以，能不用就不用，能不出来就不出来，有了那至少七种的武器，对大唐来说，足够了，再配合上楼船，不用多，两艘估计就能把东海趴在公鸡边上的小虫子给囫囵吞下。

或许有人会说，既然兵器不碰，为什么要去改楼船？楼船和兵器不同，其他兵器都是可以藏起来造的，而楼船则没法藏，如此的庞然大物，只要一造就会被人发现，所以不用担心李老2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再者，王况对楼船的改动都是明面上的，只要上了船的官兵水手有心的话，一看就清楚，又有那么多的造船工匠在，等于是说，新楼船的技术并不希奇，也不用怕被番外人得了去，他们还没这个水平造这么大的船。

所以，王况可以改大的，但不能改小的，所有可以藏了起来做的和兵器有关的东西，他都不敢拿出来。因为王况不想让建安王家就这么淹没在历史长河里，万一，王况心想，万一这建安王家真的能够延绵不绝的传承下去，后世的自己，或许能有翻身的机会呢？

李业嗣作为军人，不能不说他对于兵器的敏感和痴迷度是十分的高，王况整出个将军柜，接下来又是接二连三的出来许多有利于大唐军队的东西，他就找过王况几次，问他有没办法也整出点什么好兵器之类的来，都被王况以不懂兵器，不懂冶炼为由推脱了。

也是因为李业嗣的几次试探，王况后来干脆将自己袖里随时藏着的那把刻刀给收了起来，那把刀虽然没有达到百叠锻的效果，但至少也是叠加许多次的，是王况守着铁匠铺掌柜的打出来的，王况每说一步，铁匠就跟着做一步，事后那个铁匠也按部就班的打了几次铁，但由于王况并没有把关键点和理由说了出来，铁匠是一次也没成功，所以就当王况是打个东西玩，又以为是因为王况的星君身份，加持了什么仙人之力，有什么小鬼之流的听小东家调派才打出了那么一条不错的钢来。

在铁匠那打好了后，王况又跑到璃窑里用土办法渗了碳，又退了火，所以当初黄良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看出是把好刀来。

至此之后，王况就再也没有做过刀啊什么的，那个铁匠铺掌柜又是以为这是小东家造成的意外，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谁也没提起过，不然李业嗣要追查了下去，王况就露馅了。

正是因为水果罐头的引发，王况一下就举一反三的，又做了许多种罐头出来，这些罐头都是用的建议版本罐头，只用竹筒装的，里面大多都是富来客栈的可以冷食的招牌菜，如此一来，只要那些行商人购买了足够多的罐头，哪怕是再错过宿头，也不用去辛辛苦苦的去打野味生火做饭了，行军饼加上罐头，三五天是吃不腻的，再说也没行商业协会连续三五天都错过宿头的，要有，那也是在荒漠里，都到荒漠了，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轮得到他们挑三捡四？

第三一二章王况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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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三章 武才人的手段

第三一三章武才人的手段

一系列的罐头推出来，有十几个品种，就连田螺也被做成了罐头，其他像什么蒜烧排骨了，冬笋炒腌菜了，干焖豚脚了，长生芽脍笋丝了等等，都被做出了罐头，而且这些罐头都用蜂蜡浸过的，保质期理论上也都能有半年以上，本身蜂蜡又是可食的，行商们要是想吃热的，直接整个罐头丢水里煮上一柱半柱香工夫再捞起开封就行，半年对行商来说足够了，就从长安到西域，速度慢点的马队，也只需要半年，但回来就没这么好运啦，如果想回来也吃上罐头的话，只能买那种超级贵的用璃瓶装的罐头带着去再带着回来。

王况这边边试验，那边林颖芝就边安排了富来商行找齐了得力可靠的人手开始大量生产起来，也不管王况的试验是不是成功，这罐头是不是真的能保存半年之久，她有她的道理，不要说半年，即便是能保存个十天半个月，这也绝对是个紧俏商品。

而且在她做出决定的时候，王况做出的第一批水果罐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打开来还是清香扑鼻的，所以，她有信心。林颖芝的决定，王况也不去干预，现在富来商行和富来客栈又从孙铭前手上把管理权交给了林颖芝。

孙铭前从王况手中接过管理权没多长时间就直喊吃不消了，正好林颖芝愿意管，他也乐得落个清闲，学着王况做起甩手掌柜。孙铭前现在对钱财没什么野心了，他跟多的关注还是放在自己的俩儿子身上，儿子好，他就心满意足。

孙嘉英做了总厨，将来必定是要接替孙铭前的位置的，孙嘉翰呢，如今算是从黄大那出师了，也在建安镇军混了个建安镇府军史当当，品级自然没法跟黄大这个羽林军史比，只是个流外六等的小军官，不过孙铭前不担心，有王况呢，跟着王况走，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迟早会入品的。

这一系列的罐头里，有两种是最为畅销的，一个就是田螺罐头，一个就是梅菜腊肉罐头，两样菜里，田螺不贵，一个罐头一斤左右的田螺（田螺变冷会变味，那是指暴露在空气中的情况下，密封情况下味道当然也是没有新煮的好，但倒是没有怪味），才卖六文钱，比去富来客栈点一碟贵两文而已，一个罐头就够两个汉子下一壶酒的，正好行商赶路又不能贪杯，一壶酒，两个人，在野外草地上，月sè朦胧中小酌一番，也是很美的，所以欢迎程度是居高不下。

梅菜腊肉呢，则是因为其下饭的原因，一个罐头就足够一个小车队所有人花消了，虽然贵到了二十文一罐，但分摊下去到每人头上就比买其他的罐头还省。两块行军饼或者说将一个馍一破两瓣，中间夹上一层的梅菜腊肉，咬一口下去，先是饼的酥脆，然后就到了梅菜的香软，一嚼，嘿，满嘴流油，这滋味，嗯，倒有些像是轻轻吮了一口自家婆娘那软软嫩嫩之处般美。

常往来于建安的行商们基本没人怀疑富来商行说的这个竹筒里的菜可以保存至少一个月的说法，富来商行的信誉这些年来就没破过，就像去年，也不知道怎么地，建安的红菇像吃了chūn*药一般，到处都冒了许多出来，结果那些来收红菇的商人们乘机压价，还是富来商行出面，用比当初他们承诺的最低价格还高一成的价格收了过去，保证了百姓们的收入，经过这个事件后，再有人说一句什么富来不好的话，当街就要被人围了上去痛扁一番，还没地可声冤去，因为打人者，不光百姓有份，就连路过的衙役官吏都有份，衙门一句话，法不责众么，打了就白打了。

林颖芝是常往富来商行跑的，客栈那边，有老孙掌柜在那坐镇，基本不费她什么工夫，也就不去管了。这么常去，有一次就偶尔的听到了行商们形容那梅菜腊肉的词来，回来是脸红红心慌慌的，到了晚间对王况是曲意奉承，更主动要求王况用舌头吮她，小芣苢自然也是不甘落后的提出同样要求，这一晚夫妻三人是破天荒的一直鏖战到了rì上三竿，中间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回合了，一直到了jīng疲力竭，混身实在是动弹不得了才肯罢休下来，饶是如此，林颖芝也不舍得小王况抽离了去，就这么死沉沉的相拥而睡到晚间才起得了床。

再说长安这边，宫里，小六子最近感觉有些奇怪，总有那么一两个宫女有意无意的挺了胸脯往自己身上蹭，蹭完了脸红红的跑开了几步，然后回头冲他含羞一笑，那笑能把个小六子都笑到双腿酥软，迈不开步子去。

总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小六子被撩拨的心猿意马，好在如今他也是宫中红人一个，一打听就知道了那几个吃自己豆腐的宫女出处，原来都是伺候武才人的。

小六子虽然人根以去，但心思却是没去的，尤其是宫中行事对他们这些寺人并不是很避讳，有一次李世民在和武才人敦伦的当间，还把小六子给召进去，只隔了层纱幔吩咐小六子去跑差使。那纱幔又薄，隔着和没隔着几乎就没什么区别，小六子真真的看见武术才人赤条条的正双手扶了案桌弯着腰，陛下也赤条条站其身后一下又一下的撞着，瞧着纱幔后那两团白花花的，中间带了颗小樱桃的肉在陛下一下一下的撞击中一颠一颠的，小六子要说没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武才人的心思他可是不敢想，可小宫女么，既然送上了门来，小六子当然也不会客气，虽然不能人伦，但要是能摸一摸，添一添那也是好的。于是一个郎有意，一个妾有情，一来二去的，小六子就和那俩宫女勾扯上了，这些天可把个小六子美得心里是百花朵朵。

各位看倌想必也猜到了，这便是武才人的本事，她寻思着小六子不缺财物，不缺吃的，地位自己也不能给出比小六子目前更高的，她现在还没这个本事，思来想去，就想出了这么一招来。

要说这宫女和寺人搞一起也不新鲜，有寺人起就有这种现象了，只要那个宫女自己愿意，皇家也大多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管他们，再他们看来，一个去势之人，难道你还能耕田播种？不外就是个安慰罢了，这倒可以算是最古老的一种心理疗法了罢。

武才人的心思也是十分的缜密，虽说这宫女寺人搞一块没人追究，但真的要追究起来，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不过武才人并没想着用这个来抓了小六子的把柄，她才不屑用如此下作的伎俩，与其抓把柄，还不如施恩呢，这才是上上之策。

因此，武才人就常常的寻了各种的理由，支使那两个宫女去找小六子，在小六子的房里一呆就是一两个时辰然后出来，宫女脸红红的心满意足而归，小六子也手软脚软的爬不起来，倒是御厨里的师傅们就奇怪了，怎么这些天，那璃棚里送来的茄瓜比往rì少了不少呢？等看到小六子从自己房内偶尔丢出一根两根的，心下就明白，哦，敢情林局令喜欢吃生茄瓜来着，可你爱吃也不能这么浪费啊，这大冬天的，种那么些茄瓜容易么，吃多少摘多少便是了。

小六子和宫女的事，并没多少人知道，武才人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用施恩取代抓把柄，也很是注意为他们保密的，有一次为了方便小六子，甚至不惜丢下小六子和那俩宫女在她自己的寝殿里，美其名曰帮她整理整理下私藏，又严令了守在殿前的宫女不得随意放人进入，自己则跑得远远的去探望皇后去了。

自然她帮着创造的条件，小六子也不浪费，心下却是暗中留了意，能帮着武才人说两句好话就说两句，能帮着打探点外面的消息就帮着点。

第三一三章武才人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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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四章 打开市场

第三一四章打开市场

小六子不傻，在发现那俩宫女都是来自于武才人手下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数，这是武才人要托了自己的路子，搭上姑丈这条线呢。

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小六子，根本就没去怀疑武才人是不是要对自己对姑丈不利，武才人现在刚进宫，根基不稳，正是需要找帮手的时候，所以一般不会陷害自己平白的竖了姑丈这么个大敌，武才人再怎么得宠，那也是动不了姑丈的，皇后还在呢。

小六子察言观sè的本领那是从小就锻炼了起来的，寺人出身的人，第一个要务就是必须得掌握这种本领，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小六子只须得看人一眼，十有**就能揣摩出这人的心思来，尤其是武才人这种才刚出阁，刚进到宫中的新人，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了她内心的想法。

不就是帮你递些消息么？没问题，帮了。

转眼就到了二月，这些天，那些常去林家铺子采买辣椒酱啊什么的商人们突然发现，林家铺子里多出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用的竹筒装着的，竹筒外面雕了些纹路，凑近前一看，原来是个大大的富字，那又是建安富来客栈的东西了？再看边上，一行小点的字，不是眼花了罢？这些，是菜名啊，都是富来客栈和建林酒楼的几种比较受欢迎的菜式。

于是就有人试探着问伙计：“这竹筒里装的，难道真的是菜肴？”

“嗯哪，这是菜肴，刚从建安发运来的，昨儿刚到呢。”伙计漫不经心的答，不是他们不热情，因为他们正都忙着招呼其他客人，这是抽空答的。

“从建安到长安，就是快马也得半个多月罢，这货物发运不得一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菜肴不早就坏了？”客人不敢相信，可那个大大的富字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富字，可是如今辅国建安县伯名下产业的金字招牌，放哪都好使，大唐百姓只要看见这个富字，都认的。

富字招牌的信誉，那是人尽皆知，没人会相信辅国建安县伯会砸自己的招牌，所以那客商心下就迟疑了起来。

“坏不了，从今rì算起，还能至少保存一个多月呢，您瞧瞧这竹筒底下，刻了两行字，一行是贞观十一年十二月十八，一行是贞观十二年三月十八，前者是指的这菜肴的制造rì期，后者是指的这菜肴可以保存到的时间，在此时间内如果发现坏了的，可以来或退或换。”这时候正好一个管事的抽了空出来，就拿了一筒给那客商看。

“竟然能保存四个月？”客商还在怀疑，那管事的听了一笑：“这有什么，这可是咱家姑爷新鼓捣出的东西，姑爷说了，这是第一次做，所以没敢保证太长时间，等到以后，这罐头要是放到长安来做，再加上都熟练了，就能保证至少可以保存半年呢。”

“这叫罐头么？多少钱一罐？”一听又是辅国建安县伯搞出的新玩意，那客商就决定买了，别的不说，就冲这还有一个多月的可食用期，自己今趟去于阗就不用愁路上没菜可吃。

“诺，这是田螺罐头，里面有一斤，八文一罐，够俩人下一顿酒的；这是梅菜腊肉罐头，一罐两斤，够一个十人商队一餐的，三十文一罐；这是韭菜炒豆芽，里面也是两斤，也能够四五人配一餐的；这是干闷豚手，也是两斤，十三文一罐，这就够四五人下酒了。。。。。”

“这么贵？”商人倒吸了一口气，田螺如今建林酒楼也有卖的，一碟差不多一斤，只需要五文钱，一斤的豚手也就是十文，这还是建林酒楼的价格，换到其他酒楼起码要便宜两成下来。

“贵？客人您想想，建林酒楼的田螺是五文没错，可您能买了放这么长时间么？就说这竹筒，您可瞧清楚了，这是建安竹雕，就这个竹筒，您用完了洗洗，晒干了放茶叶啊什么的，都不带cháo的。您想想下，这竹筒的价格起码得一文？还有，从建安发运到长安，这路费可也是不少，即便是以后要放在长安做，那竹筒至少也得要从池州以远发运过来，这路费可省不了多少，还有人工费用呢？还有咱铺子总得赚个一文两文的？实话跟您说了，八文一罐的田螺，今次真没赚您钱，这是第一次售卖，我们才定个成本价格，下一批那就是要十文了。”

管事的是个话匣子，这一说就没完了，又拿起梅菜腊肉的罐头道：“您再看看梅菜腊肉，这里面二斤，梅菜干的价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一斤十五文，比羊肉都贵许多，这二斤里，实话跟您说，梅菜干至少就占一斤，你想想，这价格您亏了么？”有一点他没说破，梅菜干是十五文一斤没错，可一蒸一煮，吸饱了水之后，这一罐的罐头只需最多二两的梅菜干就行。

他不说破，商人自己其实就知道的，他经常往来于长安和于阗，靠着发运长安的东西到那卖，然后再运了玉石回长安卖，梅菜干和腌菜在西域是很受欢迎的，因那里很少有菜蔬的缘故，所以，自从发现梅菜干和腌菜大受欢迎之后，他都尽可能多的发运这两种东西过去。

他仔细盘算了一下，二两的梅菜干那就是三文钱，腊肉一斤也得八文，这就占了十一文了，再加上建安的腊肉比长安的还贵，到其他地方去看看，如果一个商铺里摆了两种腊肉，一个是建安出的，一个是长安出的，建安的价格起码要高出五成还是有很多人买，加上人工费用，这二十文，委实不算很贵，这还不算那可以保存三四个月的好处，作为商人，他第一眼就看透了这罐头最大的卖点就是保存期高，仅凭这个卖点，三十文就不止了。

要知道，这一路西行，只要出了玉门关，那菜蔬的价格就是蹭蹭蹭的一路上串，离得越远，价格越高，到了于阗后，随便一个小食肆里的那种西域人煮的难以下咽的菘菜就要卖到十几文一碟，可是又不得不吃，不吃菜蔬，人就没了力气。

想想下，要是自己的商队都给配上这样的罐头，伙计们就不会一路上叫苦不迭，人心一稳，那商队的心就齐，心一齐了，做起事来还不是麻利了许多？再说了，这点钱和给那些商队伙计跑一趟的贴补比起来，算什么呢？想到这层，他赶紧开口：“管事的，给某各样来个三十罐。”

他这也盘算好了，在玉门关之内，这些个罐头就不动，还是上客栈食肆去吃，比吃罐头便宜，等出了玉门关，就吃罐头，各样三十罐，正好足够他们商队从玉门关到于阗及在于阗呆上几天加上从于阗回来到玉门关的花消。

“嘿嘿，客人您的眼光可真真毒，这么地，您也是常客了，这各样三十罐，十二种那就是三百六十罐，某给您凑个整百罐，还收那么多钱，不过，您可得帮某宣扬宣扬，但有一点，某也跟您说实话了，这罐头的味道嘛，自然是比不过新鲜出锅的菜肴，这个换谁都没办法的，先给您打个底哦。”管事的也大方，本来么，姑爷可是说过的，这第一批，就是送也是可以的，但只能送给那些跑长途的客商。

“无妨，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能保存这么长时间，某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了，再怎么难吃，那可也比吃那西域人胡乱煮的好过千倍不是？您是没吃过呐，故一说去西域，某底下那帮伙计就要愁眉苦脸的，这下可好了。”可不是，他这边才定下来要，他边上帮着提褡裢的伙计脸上就开满了花，喜孜孜的，瞧那样，敢情也是常跟了他掌柜的跑西域的。

付完钱搬运的时候，这商人眼一瞟在另一处贵重商品货架上又发现了好东西，连忙问道：“管事的，这可也是罐头？”他亲见那镂空的竹筒里，明晃晃的是璃瓶，璃瓶里装的却不是菜肴了，而是瓜果，再细看，竟然是香瓜，切成了一块一块的，在透明的汁液中，煞是好看，再配合了外面那jīng心雕刻的竹筒，就是摆在家中，那也是个好摆设。

“嗯哪，这是水果罐头，也是姑爷做的，不过因为仓促，只得一种香瓜，这个罐头的保存期比之于菜肴的要高许多，至少有半年，且这也是第一次做的，姑爷说拿不准，要是做好了，一年也是不成问题。不过售价也高，这一罐得两贯钱。”

两贯？这么便宜？光里面那个璃瓶恐怕就要近两贯罢？再加上可以保存一年，这其中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于是赶快的又买下了几罐，这几罐，是他准备带到于阗去结交当地贵族的，这可是最好不过的敲门砖了，他相信，一罐的香瓜送上去的效果，绝对能比送上百两白银还好使，那些个贵族，钱已经太多，钱财宝贝对他们的吸引力恐怕还不如这新奇的在chūn冬就能吃到的香瓜来。

第三一四章打开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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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五章 长孙无忌添火加柴

第三一五章长孙无忌添火加柴

那商人这边买得热闹，也吸引了其他的客商们，边上一听他和铺子管事的对话，心中就都有了数，于是纷纷你买几罐，他买几罐，一会的工夫，王况让人送到长安的两千多个罐头就被一抢而空，到了第二天，许多得到消息的行商们还纷纷上门来询问，得知罐头已经没了，只能懊恼而去，不过都给林家铺子丢下了定钱，说是有新的来，一定要给他们留着。

王况本来是没这么多罐头的，因为他心中没底，不知道到底能保存多长时间，但林颖芝对他的信心那是爆了棚，自家夫君既然能做了出来，那就一定能成，于是在她的坚持下，又做了一大批的菜肴罐头送到长安来，水果罐头也被送了几十罐来卖，在她来看，一百个璃瓶罐头，给皇帝送上几罐让他明白这罐头的妙处就行了，不还有那一百罐的简易水果罐头么？剩下的，和咱家交好的一家送一罐就得，要送多了，这礼反而显得轻了。

林家铺子售卖罐头的第一天，李世民的龙案上也摆上了几个罐头，他的面前依旧是那几个大佬，不常上朝的秦琼也被叫了过来，秦琼如今表面看起来已经好了许多，不再需要人抬着上朝了，自己拄根拐棍就来了，脸sè也不再是黄的，而是微微的透着些红润。

秦怀玉从建安回来后，关上门和他老爹聊了半天，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只知道，从那天开始，秦大将军的气sè是一天比一天好，以前簧废了好些年都么摸过的双锏，如今也捡了起来，从一开始的使出一招半式到现在，已经能够将全套路都舞完了。

李世民听说后那是欣喜异常，直叫：“王二郎大功，王二郎大功。”作为皇帝，他哪能看不出来秦琼的病四成是装的成是心病，剩下的二成才是真正的伤病，只是有许多话，那是不好明说，因此他原本是打定主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绝对不会做出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来，而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即便是魏老儿在朝堂之上对他破口大骂，他也没因此而责罚魏老头，反而将魏老头的地位拔得更高。

秦琼哪看不出来，连魏老头这个建成太子的旧人皇dì dū如此的信任，那么自己就不用说了，只是他缺少这么一个台阶下，正好秦怀玉去一趟建安，又有传言说王家二郎的师父真的现身了，还托大德悟能给王二郎带了一句话。

于是，台阶就找到了，秦府里传出小道消息，说是辅国建安县伯的师父送来了几服药，如今秦大将军的旧伤已去，身子骨也rì渐见好了，事实上，秦怀玉从六诏寻回三七之后，秦家每年都会派人去寻，每个月都按了王况说的，用三七磨粉冲一次的童子鸡汤给他喝，又有太医署的医工时时的施以灸术，旧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断根是不可能，但也不至于复发了。

对李世民来说，管他王况是用的什么办法让秦琼去了心病，反正这功劳跑不了，秦大将军，那可是几乎没有吃过败仗的常胜将军，谋略上，他可能比不过李靖，勇武上，可能比尉迟恭略逊少许，但如果二者综合起来评价，秦琼绝对是本朝第一，忠心上那也是几乎无人能比，有了秦琼的回归，大唐军威那是能增添不少，自己心里那几乎遏制不住的野望就多了一分寄托。

真实的历史上，秦琼再有个几年就要死了，王况知道他的死是因为长期装病，没动弹过而使得身体素质每况愈下，又有旧伤在身，这么一个人别说在缺医少药的唐朝，就是放后世，那也是找死。如今既然能动了，那么这种情况自然也就不会再发生。

因为王况说这和军事有关，所以程知节尉迟恭李靖等人是一个不落的全到了，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让一边伺候着的小黄门先将一罐璃瓶装的罐头递下去让大家传着看，要送给各位大佬的罐头还得等两天，等到长安都传遍了的时候，林家才会让人送上门去，因此各大佬还是第一次见到罐头。

“这是香瓜？”程知节一看就认了出来，如今他的卢国公府里，也建了个璃棚，尉迟府、秦府和李府都一样有，璃棚别人建不起，对他们来说，虽然没办法建个宫里那个占地一亩那么大的，但占地几丈的还是小菜一碟，也都种了菜蔬和香瓜，是以他们一见就认了出来，这也是他们心里已经没了在冬天见到新鲜香瓜的新奇心使然。

而唐俭他们则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听程知节这么一说，也才认了出来，奇道：“啧啧，这都二月了，这香瓜竟然没坏，瞧起来还似乎是刚摘下来不久的样子，王二郎这是如何做到的？”

尉迟恭的脾气虽然是好了许多，但还是“切”了一声，满脸鄙视的样子：“唐老儿，想不想吃啊？想吃明儿个某给你带一个来，刚摘的。”

“哦？原来竟是璃棚里种的，怪不得，怪不得。”唐俭才懒得跟尉迟恭较劲，这老黑碳最近脾气收敛了许多，已经很是难得，人么，谁能无过，知过就改还是好同志么，所以，他就故作没听出尉迟恭话里话外炫耀的他家有个璃棚的意思。

“此香瓜却非是刚摘的，你们看那外面竹筒底下刻有rì期，当为去年十一月摘下来装进去的，这可有建安镇军府和别驾的火漆印，做不得假，且王二郎的信中，也有建安镇将及别驾的证言，由此可见，此罐中的香瓜，距今已有近三个月了。”李靖比他们了解这个，这些东西就是林家转交到他手中送上来的。

“近三个月不坏？”唐俭一听，眼珠子瞪的滚圆，难道说那个王二郎是星君下凡的传言是真的，这是他施了法术的？不能啊，要真的王二郎有如此本事，随便施展法术就能做到的话，那建安王家和林家还用得着开铺子经商么？随便动动嘴巴，念念咒，点石成金就是了。他是不相信所谓的什么下凡啊，神仙啊之类的说法的。

李世民又让小黄门取来一个干净的钵，当场打开了一个简易版的香瓜罐头，倒了出来，传递下去给大家看，李靖呢，则是让小黄门将李世民案桌上的一把喝莲子羹用的汤匙拿了下来，往钵里舀了一块就送到嘴里去。

“药师不可”唐俭连忙阻止，却见李靖这才放下汤匙，程知节就马上接了过去也舀了一块送到嘴里去，一边送还一边嘀咕：“二郎这也太偏心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先送到药师府上，下回见了他非好好的给他俩爆栗不可。”

尉迟恭也有样学样的舀了一块，接口道：“正是，正是，二郎这小子竟然把俺们这帮老家伙给忘了，是该教训教训一下才对。”

唐俭一听这才舒了一口气，又瞧见陛下笑眯眯的样子，心道，敢情这几个大老粗都知道，就他被瞒在鼓中？这香瓜竟然是能吃的？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活络开了，若真是如此，如果能大批量的做的话，那么，等到瓜果大丰的时节，做了储藏起来到了冬天，岂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瓜果可吃？

他这里胡思乱想的，李世民又让小黄门把其他的几样罐头全都打开倒了出来，程知节一见其中一个，眼睛大亮，上前去，也不顾是不是君前失仪了，用手抓了一个送到嘴里，“嘬”的一声，大呼：“痛快，痛快，二郎做的就是比建林酒楼做的好吃，过瘾啊，这别名亲嘴儿也是取得好。”他这是心情畅快，本来这罐头装的田螺哪里有刚烹得的好吃？味道要差了不少，而且做这么多，这田螺就不可能是王况亲自动手的，而是由富来客栈里一个擅长炒大锅菜的师傅做的，比起王况做的味道本来就差了不少，再加上这么一封装，最多也只比建安其他酒楼做出的田螺味道好那么一些些而已。

“这，这。。。。”唐俭这会哪里还有心思去指责程知节的失礼，他的脑子一下就当机了，不光是他，平rì里号称最为稳重的魏征魏老头也失去了风度，上前学了程知节的，抓起一个田螺就往嘴里送，也是那么“嘬”的一声。

诸位大佬里，除了李靖外，就是长孙无忌也是早在年前就得到长孙煜的芯报了的，所以他也是稳坐钓鱼台，微微笑着，瞟了一眼皇帝，见李世民并没有任何的不悦，就知道了这东西怕是打动了陛下了，于是又添了把油：“王二郎管这只用竹筒做的叫简易罐头，菜肴瓜果可以保存至少四五个月，而且据说，现在还没摸到法门，若是成了，七八个月也是不成问题，且成本低廉，可以大量制作。”

“哐噹”魏老头刚从尉迟恭手中抢过汤匙，一听这话，手就抓不住了，汤匙掉到地上，摔成了好几瓣。李世民也不恼，扭头冲那另一个小黄门喝道：“你们怎么没点个眼力见的？还不赶快的再去取几把来？莫非要朕将你们赶去浣衣局？”

眼见得平rì里和自己不大对付的魏老头如此的失态，长孙无忌心里爽啊，干脆，再添一把干柴：“还有那镂空的，内有璃瓶的，王二郎管它叫做高级罐头，说是可以保证至少一年不坏，要是以后摸到了门道，再多个半年一年的也是不成问题。”

第三一五章长孙无忌添火加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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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六章 病坊

第三一六章病坊

一年保存期？还是因为没摸到法门？要是摸到法门还能再加个一年半载？唐俭的脑子彻底的当机，如果这时候有个微型机器人钻进他脑袋里，绝对可以看到那一个个的沟回一涨一涨的，毛细血管也被涨的晶莹通透，比少女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还要脆弱上万分，轻轻一口气就能吹的一地碎片。

增加个一年半载的保存期限，现在对王况来说绝对是个大难题，这需要真空包装，还需要密封材料质量好，保证至少两年内不会老化，又不会水解，或者被有机媒介分解掉。这样的密封材料，别说在大唐，就是放在后世，那也是价格不菲，所以王况说是这么说，却是没有动过去做的念头，不要说工艺和设备不行，就是原材料那也是找不到的。再说了，一年的保存期已经可以了，要求那么高干什么？倒是简易罐头，如果蜂蜡质量好，竹筒都选那三年以上的老竹的话，一年的保存期并不是太大的困难。

身为民部尚的唐俭，虽然是出身于世族大家，可也是个有奇谋的人，李世民还没被封为秦王时就已经和李世民成为忘年之交，也正是他事前提醒李世民说“隋室昏乱，天下可图”，然后李世民禀报给了李渊，他又对李渊侃侃而谈，剖析了杨氏隋朝政苛役繁、穷兵赎武、民声鼎沸、分崩离析、不可再造之大势，探索了李氏立业的可能xìng和可行xìng。从而使得李渊确立了夺天下之心。

唐俭也是个吃货，比徐国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因为他家庭条件好，想吃什么基本都能得到满足，有那么一点点和王况相似的地方，就是好吃，不爱理政，喜欢钱，真实的历史上，他后来盐州刺史张臣合谋，违唐律私收贿赂，最后被贬为只剩了个青光禄大夫的散官在身。

但是王况来了后，他的景况好了许多，他会收受贿赂主要还是为了吃，现在的他，手中已经有了百分之三的行军饼坊的份子，每年收入不少，而建林酒楼又给了他一块铜牌，凭借这块铜牌，他在建林酒楼所有分号的花消都只收成本费，因此，既然有钱有吃，他也就不再去行那收受贿赂之事了，要说真实历史上他也是倒霉催的，收的贿赂全都是牛羊，并没什么金银财宝，只是为了口腹之yù罢了，最后被贬得只剩了个散官。

也正因为他好吃，所以对吃的东西特别上心，李世民就将他从前些年的礼部尚升到了民部尚，同为尚，品级一样，但权力可差别巨大，这就好比一个县里面，农机局局长和财政局局长相比。当然了，民部尚不管银钱，那是户部的事，但是凡和民有关的事情都归民部管，在一个以农为本的时代里，民部尚的地位比户部尚和兵部尚的地位还高不少，只比吏部尚低那么一点点而已。

唐俭好吃，当然对百姓的衣食住行很是上心，一听说简易罐头现在就可以达到差不多半年的保存期，以后或许可以达到一年的保存期，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了，连忙道：“陛下，大喜啊，大喜。”

“哦？喜从何来？”李世民其实见到罐头就知道肯定是大喜的，但唐老头每每都是能从其他人想不到的地方去分析问题，因此对他的意见，李世民很是重视，没准这老小子还真能找到罐头的其他用途？

“陛下，若是这罐头真能达到保存一年的期限，则每年大丰之时，可令各州各县多存灌头，每年一换，若是碰到灾年，加上储藏的行军饼及粮草，人心则可保持不乱。”

唐俭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每年让各州各县都存了足够的粮草及行军饼和罐头，那么第二年，哪怕是全天下颗粒绝收，至少也可以保证百姓都有吃的，不光是有米有面，还有菜，还有瓜果至于说保存期到了需要更替也简单，每年不是有那么几个月的菜蔬瓜果不足么？就将头年淘换下来的投到市场上去，如此循环，则每州每县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个仓库场地和管理费用及第一次储藏的成本而已，如果运作好了，每年各州县因为大批量的购买罐头，价格自然要比零买便宜不少，等投到市场上，则可按零买的价格卖出，这中间的差价，绝对可以支付保管罐头而产生的费用绰绰有余。

唐俭不用说得那么明白，自己挑个头就好了，皇帝不笨，肯定能循着自己的思路想到后面的细节，当臣子的，你可以在和皇帝独处的时候表现出聪明能干，但在有其他臣子在的时候，这个表现就要让给皇帝。

果然，李世民听了唐俭的话，并没考虑太久，就拍案喜道：“茂约果然不错，如按茂约所说，则头年所储罐头次年可获利差，此利差即能支持仓库所耗费还有剩余，若是储藏量大，便是当地官员的薪俸也可解决了，大善。”

“陛下，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长孙无忌早就得到罐头的消息，在家里已经被震撼过一次，所以这时候是最早清醒过来的，唐老头在说话的当间，他也已经考虑了非常的多，这时候见李世民提到地方薪俸，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辅机有何补充？”李世民知道，长孙无忌每次在别的大臣说完一件事后站出来说这么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就必定是有所补充，而且还是不能忽视的补充。

“这官员薪俸，怕是不能从这利差中支付，还得由朝廷支付。”长孙无忌也不客气，虽然他私下里也挺敬重唐老头，毕竟没有唐老头的劝柬，李唐愿意不愿意起兵还是未知的，不过这事关社稷事关皇家威严，他不能不提醒一句，也就是点到为止。

李世民一听也回过了味来，若是这地方官员的薪俸从地方出，那成什么了？还需要不需要朝廷了？那不就是变成地方官员是地方养的么？是他们自己养的么？朝廷的脸面可就要减了许多，长此以往，以后地方对朝廷的敬畏可就会逐渐的减弱下去，这可怎么得了？

“既然如此，茂约，你民部另立一司，专管这粮仓及罐头储藏之事，所得利差么，不妨搬了建安的模式，在各地设立医堂收治百姓病苦之人，就叫病坊罢，每年粮仓淘换所得之利差均用于病坊，若是还有剩余，倒也可以再仿了建安的样子，建个什么公共馆学堂之类的。”

得，本该过几年之后才会建立的病坊制度，因为王况搞东搞西，提前了几年推了出来。

病坊是唐代开创的救助病残、乞丐及贫民的专门机构，本应该是在贞观十七年的时候才设立的，先是寺庙僧尼自主收容穷困病人在庙中养病，大多靠信徒的捐赠支持，到了贞观十七年，朝廷才正式的设立官办病坊，其经济来源有二，一个是官府拨款，另一个就是悲田给养，所谓悲田，就是由朝廷指定划拨的田地，所产出全部用于维持病坊的运作。

病坊制度在后面也被宋明两代很好的延续了下去，一直到了满清这一制度才寿终正寝。

懿宗《疾愈推恩敕》云：“应州县病坊贫儿，多处赐米十石，或数少处，即七石、五石、三石。其病坊据元敕各有本利钱，委所在刺史、录事参军、县令纠勘，兼差有道行僧人专勾当，三年一替。如遇风雪之时，病者不能求丐，即取本坊利钱，市米为粥，均给饥乏。如疾病可救，即与市药理疗。其所用绢米等，且以户部属省钱物充。速具申奏，候知定数，即以藩镇所进贺疾愈物支还所司。”

这应该是最早的免费医疗制度，其意思就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病了，就可得到zhèng fǔ的免费救助，不光是为你看病，还能得到经济救助（不知道和谐朝那些成天嚷嚷着医改的灵道们见了这个脸红不红？哦，他们不会脸红的，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唐代有病坊制度）。

事实上，推行病坊制度是李世民的必然，在他心中民众的地位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说出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话了。

王况先是推广番薯，帮李世民解决了民众的肚子问题，接着推出新耕种法和推出利用田埂和山地的法子，使得天下大丰，让大唐提前了至少十年摆脱粮食困境，然后又是罐头，又解决了夏秋季节和丰年瓜果菜蔬浪费，补充淡季的需求问题，还能因为这个而获得利差，这就从根本上完全解决了病坊制度形成的制约条件，使得病坊制度提前变得顺理成章。真实的历史上，即便没有王况，三四年之后就会有寺庙开始收治穷困病人，然后在贞观十七年成立官办病坊，王况只不过是让这个制度提前了几年出现。

第三一六章病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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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七章 石像被盗

第三一七章石像被盗

而且，王况其实根本也不知道唐代有病坊这个制度，和谐朝的御用笔杆子怎么可能让这种明显比和谐朝优越的制度流出笔尖？都是遮遮掩掩的，或者是干脆不提这事。王况在建州推行的学堂和病堂及公共馆的制度，只不过是想要和后世堵气干出来的，他的本意就是想让这种制度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好让后人知道，并不是封建制度就比那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鸟主义差的。要是他知道有病坊制度的话，直接就将病堂取名叫病坊了，学堂取名叫学坊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王况的挑头，给了李世民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病坊提前几年也就是自然而然的，名字依旧是病坊，可见，一个人想要改变历史，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历史的车轮何其巨大，惯xìng何其的大，改变历史，不是张口吃饭那么简单。历史，是一个有着自我修复能力的巨兽。

远在建安的王况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头疼一件事，那就是南山那个洞口安放的石像突然没了，什么时候丢的也不知道，从腊月小年开始，南山的猎户们就收起了弓矛，说是封山了，要一直等到来年的秋末农闲时候才会再开始打猎。

猎户们的理由很简单，这冬末一直到夏末，都是兽鸟们产崽的时间，如果这时候打猎，容易是容易了，但是来年的所获就要少得多，祖祖辈辈传下的经验就是想要年年都有猎可打，那么就必须要封半年的山。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破的。

猎户并不是单纯的猎户，他们在户籍上登记的是猎户，可以配弓矛，但也是大唐子民，一样有永业田分的，打猎，不过是朝廷为了照顾这些远离城镇的百姓有个额外的收入来源，让他们能安心的守在偏僻之处耕种而已。

以前大家种的粮食都不够吃，都会想着法子的另外找些副业来贴补家用，要是不让这些人打猎，他们种的粮食肯定不够吃，自然也不愿意呆在偏僻所在，而是更愿意到繁华的村镇去，哪怕是打打零工，帮人扛扛活也胜过山里许多，要是他们一跑光了，天下又不知道有多少田地要荒废了，自然就不是官府愿意看到的，所以就有了猎户和渔民的户籍设立，又为了保证他们的利益，没有猎户和渔民的户籍的人家，是不允许去打猎捕鱼的（当然小溪小河里的摸鱼抓虾这种小打小闹的不再此列）。

因为封山，所以猎户们就很少上山去，加上那石洞又已经成为了建州百姓心中的禁地，那是小东家师父修行所在呢，没什么事可千万不能去打搅了他老人家修行，抱着这种心理，洞口那现在人也越来越少，要祭拜的都跑到那棵上了千年的花梨边上小庙里去了，庙里也有一个泥塑像，是慎家去杨州请了师傅仿了石洞门口塑像的模样做的，大气了许多，也贴上了金箔，上了漆，比那石像更显得端庄，仙风道骨，不对，应该是仙风佛骨的模样，小东家的师父，听说可是佛门大德呢。

巡山的人依旧是有，不过那也是一天一次，于是，就在某一个连续下了几场雨后，天晴的某一天，一个巡山的队员走到离那石洞还有百来丈的时候，就觉得隐隐不对，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在和同伴确认之后，才发觉，是少了，而且是少了以前他们常常能听到的梵唱声，大惊之下，二人也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是不是会打搅了小东家师父的修行了，爬到山洞门口一看，顿时两人的心就有如他们刚刚爬山时候蹬下的一块石头，咕碌咕碌的直滚下山底，良久才“噗通”一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两人不敢怠慢，回到自己村里禀报给村老和乡长里正知道，自己则连夜赶到建安报信。

石像什么时候丢的，不知道，丢了多久，也不知道，谁偷的？更不知道。面对王况的问题，这两人是一问三不知，王况第二天就带着黄大赶到了洞里，还好，只是石像丢了，洞里面那些伪装得很好的田黄还在，甚至那些不顾什么禁地说法偷偷摸摸的上来祭拜的人留下的表达诚心的银钱都在。

看来，来人的目标就是石像。

谁会怎么在意石像呢？王况很是苦恼，王况知道，这人是以为石像上有自己“师父”的什么宝贝在内，把石像偷了去，就能顺着石像查到自己所谓“师父”的踪迹，然后自然就是想要从他那得到什么仙法啊道术什么的，至少目标是想学到东西。

石像丢了，王况不可能再整出一个来，要是如此，有心人就会知道石像不过是个摆设，既然是摆设，又为什么要选这么偏远的山洞？要是碰到房杜两个老头，肯定能推出这山洞里有什么古怪。

于是，王况不得不又“病”了，病因不明，请了许多郎中都束手无策。再于是，建安传出了消息，说是小东家的师父修行洞府门口的那尊神像丢了，或许，这动到了小东家的根本，伤了小东家的元神，小东家不病才怪呢？

一时间，整个建州人心惶惶，王况当然要让人出面极力的否定自己的“病”和石像无关，可越是否定，建州百姓心里越是嘀咕，慢慢的，先是一家，两家，接着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蔓延开来，家家户户都在自家的佛龛上点了几柱香，每rì三叩，每旬九拜，都在祈祷着保佑小东家早rì康复，又有人许了宏愿，若是诸天神佛，阎王小鬼能够惩戒那盗取石像之人，来世做牛做马他们也愿意。

于是，王况大概在家里“躺”了一个月后，又jīng神抖擞的出现在了建州民众面前。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得，又是那俩活宝，开场白就楞是没换过，翻来覆去的就这么简单，可这么简单却也很能吸引人注意，尤其是现在这个开场白已经成了路人甲和路人乙的专用口头禅，别人还不能用，一用就要被人淬上几口，自讨个没趣。

这俩活宝也干脆，他们都算是孤儿，没人知道他们的父母姓什么，没人知道他们家里还有没有人，既然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两个名字已经闯出了名声，他们竟然跑到县衙里央着林明把姓名都改了，如今路人甲和路人乙就是他们的本名，至于原来的名字，他们干脆让林明帮着彻底的涂掉。

这两个招牌的好处，林明是知道的，既然他们自己要求，自然是应了下来，不过林明倒也因此而特地的查了下这俩活宝的户籍，两人居然还真是本家，都是姓杨，这改了名，就成了兄弟，倒也贴切。

一听这开场白，遏跃跟的羊肉铺里是马上鸦雀无声，原本乱哄哄的嘈杂就像是被仙人施展了什么法术一样，遁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去，有的食客本来嘴里还嚼着一块肉的，这会是动也不敢动一下，咕嘟一声囫囵吞了下去，就这样还惹来旁边其他人的白眼。

“小东家病好了。”路人甲眯了眯眼，不动声sè的将周围人的表情全收到了眼底，他却是不顾忌声音的，这一瞟完之后，端起自己面前的大碗，咕嘟咕嘟将半碗羊汤全灌到肚里，完了后，还打个饱嗝，摸了摸肚皮，小声道：“怎么还没饱？”

切周围听到他打饱嗝的人心里着实的鄙视他，都那么响的一个饱嗝了，还没饱？分明又是要讹一顿来着。

不过，知道这俩活宝嘴里吐出来的消息大半都是有价值的，又都知道他们俩的规矩，于是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个年纪稍上的发话了：“富来，管够。”他说的非常的简练，就为的是节省时间，让俩活宝快点说出消息来。

俩活宝一听，嘻嘻笑道：“谢了啊。”他们明白着“富来，管够”的意思就是，到富来客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尽管点就是，管够撑着你们。这也是他们的一个原则，从来不多点，能吃多少就点多少，也不会说点多了留下顿吃；还有就是他们看人点菜，你要富裕点的，他们就点好点的，你要困难点的，他们就点普通的菜。

所以那汉子心里盘算一下，才爽快答应，要是这俩活宝没信誉，谁敢轻易答应下来？要知道富来客栈的酒菜虽然是贵贱都有，如今建安的人家，即便是那原来在河边搭茅棚住的人家现在也是随随便便的就能吃得起，但要这俩活宝胃口太大，像个无底洞似的胡乱点一通，却也没多少人能消受得了的，如果这俩活宝一口气点上十碟八盏的鲍鱼，都能把一个小户人家吃穷了，富来客栈的鲍鱼可是从长溪运来的，一只就有半斤多重，一碟一贯钱，有多少人吃得起？

得了好处，俩人自然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快速说了个来龙去脉，就是关于小东家病情的事。

听完俩活宝的叙述，周围人都舒了一口气，哦，原来小东家的病真的好了，小东家病了只是因为石像被盗而气病的，并不是说有什么元神啊之类的东西作怪；原来小东家早就知道那石像放在洞门口，迟早会被盗，早就有了完全的准备。。。。。

常说好事不出门，祸事传千里，可小东家完完全全的病好的消息比那传千里的祸事传递速度还要快上许多，几乎是一天之间，整个建州百姓都知道了小东家没事了；那个石像，只是在洞府门口才有用，离开了洞府就是块顽石了；又都明白了过来，当初没有石像的时候，小东家不就做出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那是因为那棵千年花梨啊；又听说了，小东家说，那千年花梨才是建州的根本，如果树下住家越多，建州就会越发达，而且住在树下的人家，能得到花梨那聚财之气的庇护就越多，当然了，也不是越多越好，这是有条件的，得是那些原本就靠着南山吃饭的村民才行。

第三一七章石像被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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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八章 敲山震虎

第三一八章敲山震虎

就连王况也料不到，消息会传递的如此之快，本来按他预计，至少也要个好几天，可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建州人，关心他的程度已经远超其他任何事情，说得夸张点，如果说在建州有人不知道当今皇帝是谁的话，那么，绝对找不出一个人说他不知道小东家的。对建州人来说，小东家的的健康，小东家的喜怒哀乐已经远比皇帝重要得多。

第一时间得到小东家“康复”的消息，这些人就马上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一个时辰内，整个建安城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更有那家中有亲朋好友在其他地方的，也都第一时间的派人前去通知说，小东家康复了。还有那些衙役，在去乡里巡逻的时候，也是一进村就敲起了鸣锣嚷嚷道：“小东家康复了，小东家康复了，大家安心啦，没事了。”

这里面尤其以慎家带头的几个县的那些先发家起来的人，天天都派了人在建安守着消息，小东家病了，他们原本是要去探望的，但王家一直大门紧闭，谁也不见。以前么，黄良还可以用他的品级来叫门，现在，整个建安，谁有小东家品级高？就是同一品级的，官员那也不比爵位啊。所以这一次，就连黄良也是不得其门而入。

得到小东家康复的消息，这些人是马上上马，飞奔回去报告，因此，在王况“康复”的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到了各县，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又从那些到县里打听消息的人口中传到了乡下，这个速度，恐怕十万里加急塘报也是拍马都追不上的。当然了，这个速度快，也有部分功劳要归到如今几乎各村镇都有一条不错的路通到县城，大点的村镇还有车马行定时的往返于县城和村镇之间，就更别说县城到建安了，几乎路上都是三三两两的行人或是牛马及牛马车。如此便利的交通，消息不快才怪呢，要换到其他州去，至少也得三五天。

路人甲和路人乙的消息，就是王况授意了由平rì里在建安人看来嘴皮子最快的冬梅传出去的个丫环里面，除了要一起掌管璃棚外，chūn兰是负责煮茶的，夏竹是负责安排王家每rì的饮食的，秋菊在四人里面，识字最多，就帮着给林颖芝打打下手；冬梅则是负责平rì里府中女眷的采买事务，抛头露面的机会也多些，路人甲和路人乙俩活宝的消息，从冬梅那里得到的是最多。

自然了，什么消息能说，什么消息不能说，家中的丫环和家人也都心中有数，不能说的，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了出去，就说柰果苗是用了桃李嫁接出来的，这四个丫环全都是守口如瓶。

石像被盗，已经是触碰到了王况的底线，只因那洞中有王况的命根子田黄，虽然不是全部，但也占了从寿山村挖来的三分之一左右，这要是放到后世，那价值就是个天文数字，如果自己不加以反击，这些人得了石像如果没达到目的，恐怕还会变本加厉，这不是王况能够容忍的。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打从石像丢了起，王况就让黄良带了陈大他们几个奔赴长安三十里铺和洛阳，让魏小五的人这段时间严密监控所有从外地赶往洛阳及长安的可疑车马，没有消息也要盯着，按王况的估计，盗取石像的人应该还是以这两地为主，唐时信息不发达，除了这两个地方的人，其他地方基本没多少人知道王况的财力已经恐怖到什么程度，更偏远一点的地方，甚至都不知道建林酒楼有王况做后台。

盗取石像的人，无非就是想知道王况的秘密，尤其是王况那花样百出的新点子，王况之前所做的所推出的任何一个点子，如果放到其他人家，只要一个，只要保密到位，不像王况这么大方的推而广之的话，就可以让这个家族轻易的积累起庞大的财富，甚至不夸张的说，哪怕只是一个菜式，就可以让一个破落家族一跃成为当地首富。

如果得到王况的“秘密”，那么眼下最好最快的发家地方就非长安和洛阳莫属，城市大，人口多，起步快。

偷了石像的人，要么是第一时间的将石像运回去，要么是等到风头没那么紧了后再想法运回去，所以，要么是第一时间发现偷盗者，要么是要等上至少一两个月。不过王况不担心，幸好自己早就埋下了魏小五这支伏兵，又有苗五带了一帮人在外面半明半暗的做掩护，因此，只要让苗五这边虚张声势一段时间后再偃旗息鼓，就不会有人注意到还有一支人马在查这件事。

苗五一定是要动的，要让苗五的人从行动上透露出王况对石像的重视程度，将目光都吸引到苗五那边去，这样就有利于魏小五的人暗中摸索。

程处默他们几个和王冼也得到了石像被盗的消息，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是真的以为这石像对王况来说很重要，都从家里派了人帮着苗五调查，而王冼则是得了王况的指令，明面上配合苗五排查，暗地里则是负责魏小五那边的消息。

一时间长安城里，各大佬家中隐隐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说是辅国建安县伯苦心经营的风水宝贝地被人破坏了，人都病了一个多月，费了好大的劲这才缓过来，虽然不至于伤到根本，但建安王家也受到不小的打击，这还好是辅国建安县伯早就留有应对这类突变的后手，不然恐怕建安王家就此要一蹶不振了。

尉迟保琳一接到消息，就当即上街去纠集了街上的众波皮，放出了话来，说是莫要以为鬼见愁这两年不动手了，有人就开始尾巴翘上了天，充起山大王来，长安有他尉迟保琳在一天，只要被他查到是哪家搞的鬼，管他是谁，必定要将其大门砸个稀巴烂，将这家人的门匾丢到粪坑里去。一时间长安众泼皮是人人自危，许多人连忙的推了个代表来向尉迟保琳表明自己和这事情没有任何的干系。这就是王况安排的敲山震虎了。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底，各地从南到北都已经陆续的进行着chūn耕，像是建安这些南边点早暖和起来的，早就完成了插秧了。石像的消息还是没有着落，王冼在长安是暴跳如雷，当着几个在长安结识的学子面把苗五好一通的斥责，最后依旧是没有结果，无可奈何下，王冼只好作罢，当然这是外人得到的信息，也是，一个小少年郎，如何能查出头绪来？在王冼发过几次火之后，苗五等人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到处去打听消息了，长安那个如今已经公开了的王家小院，又恢复了往rì的平静。只是偶尔，那个几乎占了中原半边天的长安车马行每天都还会接到王家的一单或两单生意，听说是帮王家从中原各产竹的地方运送老竹到建安去。

知道罐头的人都明白，这要做那么多罐头，仅靠了建轴及周围地区的竹是肯定不够用的，尤其是那种高级罐头，要挑选的竹子不光是不开裂这么简单，还要求样子要奇特，越是奇形怪状的竹子，雕起来后就越发的漂亮，这种竹在建州是很少的，必须要从外地运去。

因为有了长安车马行的存在，林家现在几乎都不再用自己的车队了，自己的马车队只是留着应急用，怕的是万一哪天突然要发运什么东西，而长安车马行又一时派不出那么多车来，所以是轻易不动用的，这要是其他商贾人家，肯定要被人骂为败家，但林家，那又是不一样，谁都知道，富国建安县伯说不定哪天突然来信说要大量采买这个采买那个呢，这样的例子以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没有人知道，那些往来于长安和建安的长安车马行的马车，其实担负的是另外的任务。

王况不急，是狐狸，尾巴总是会露出来的，这会的他心里没怎么去考虑石像的事情，长安那边都已经安排的妥妥贴贴的，有程处默尉迟保琳和在明处，苗五在半明半暗处，这两股子火力，足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迟早总有一天，会有人按捺不住的。

那些欢天喜地的回去寻咖啡种子的安息商人知道林家铺子要种子肯定是要种的，因此就有几个商人去年回去后，急急的收了些赶到了长安，大唐的年节并不是安息人的年节，他们信奉的教义里，拉玛丹月（斋月）还没出现呢，所以，大唐百姓忙着过年的时候，他们就忙着赶路，想要争取第一个赶到长安，用手中的卡法种子换辣椒酱，大大的赚上一笔。

因此，还在王冼和程处默他们忙着在长安城里东敲一棒子，西打一榔头的时候，就有安息商人风尘仆仆赶到了长安，连歇脚的客栈都没找，第一时间就跑到东市场的林家铺子里。

第三一八章敲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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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九章 种咖啡失败

第三一九章种咖啡失败

王冼学文不怎么样，但嘴巴却被王况养得很刁，有时候那些考评局的饕餮们都分辨不出来的细微的味道差别，王冼却是能很容易的分辨了出来。早在家里，就天天听自己二哥念叨着卡法怎么好喝怎么好喝法，安息商人送来种子和炒好的卡法豆的头天，王冼就按了二哥教的，将炒好的卡法豆磨成了洗粉，装在用宣纸卷成的漏斗里，用滚水冲了过滤，再加了糖和nǎi逐一的品尝味道，从来没有尝过咖啡的他，竟然分辨出了一些想欺负林家不知道卡法的味道的安息商人用炒糊了的卡法豆掺进去的做法，当场将这些做假的商人列到了林家铺子的黑名单内，并在铺子门口张贴告示。

这一招非常的管用，枪打出头鸟，被揪了出来的安息商人一时在东西两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长安的商铺大多都不愿意与他们做生意，即便是做了，也再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经此一来，后面陆续赶到长安来的安息商人个个都不敢存了侥幸心理，有掺假的也老老实实的先把掺假的全挑了出来后再来林家铺子换辣椒酱。

他们哪里知道，王况自己没法抽那么多时间去长安，就在家里，还特地的自己雕了好几个咖啡豆的样子，并且染了不同的颜sè，好让王冼能更好的掌握分辨能力，又特地的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自己搜肠刮肚想出来的咖啡的几种特殊味道教给了王冼，王况掌握的并不全，但他却知道，这个时候被叫做卡法的咖啡，只有一个味道，还没衍生出那么多品种来，所以，以自己在后世完全没入门的咖啡知识来教王冼是绰绰有余。

凑齐了有两斤多的种子后，王冼就没再让收种子了，两斤多的种子，大约能有四五百颗，总跟着王况屁股后的王冼知道五百颗足够用了，二哥说过的，能有一半的发芽机会，能有那么几棵成长得起来就不错了，太多了，反而是浪费，不光浪费时间，还浪费人力。

咖啡的种植方法，王况是根本不知道，只能靠慢慢的摸索，后世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去网上搜索咖啡要怎么种植怎么护理啊，王况又不是学农的，他能知道咖啡是属于热带ya热带作物，能知道咖啡的起源和原名就已经很是不错了，这些在后世就足够在美女面前炫耀一番了，讲深了反而会被人笑为呆子。

为了这两斤多的种子，林家可是没少废本钱，加上前前后后又收到了三千多斤的炒得的豆子，几乎花去了去年长安产的辣椒酱的一半去，建安产的当然不能换给安息商人，价格差别好多呢，而且对安息人来说，有辣椒酱就已经很能让他们捞一票了。

按王况教的办法，林翰除了让王冼挑了几斤他认为味道好的豆子送去建安外，林翰把剩下的豆子都磨了粉，在锅中煮过后过滤，过滤出来的汤汁再掺到熬煮得比平时浓许多的麦芽糖里去，趁热拌匀了后，还是做成一指宽一指厚两寸长的条状，不过外面的包装纸则是选用深褐sè的纸来包装，以示和普通麦芽糖的区别。

饶是王况已经写得满满的几页纸，将制作方法详详细细的写在上面，也还是试验失败了好几十锅，最后才试验成功，掌握到最好的配比，这个王况也是事先有考虑到的，也给林翰打过预防针，说可能要实验非常多次，才能掌握好做出的麦芽糖又不苦，其香味又能恰到好处。

也正是因为对王况的绝对信心，林翰才能这么坚持下来，要是以往，按林翰的xìng子，别说几十锅，恐怕实验失败个七八次他就要气馁了。林家在以前可是没做过任何实业的，都是做的贸易为主，开建林酒楼也是认识王况之后。

也不是全部磨成粉的咖啡豆都拿去做了麦芽糖，林翰喝过一瓯王冼按王况说的做法加了nǎi又加了糖的咖啡之后，就喜欢上了，从此之后，建林酒楼的三楼以上，每次到了用餐完毕的客人，都会得到这么一瓯的咖啡，免费赠送，大概只有那么三四口就喝完了，想要再喝的，那就要另买，也不贵，三文一瓯，十文一壶。

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大家都能习惯这种味道的，可以说是几乎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第一天，一个雅间十个人，端上去十瓯，大家闻起来觉得香，喝却是不习惯，除了有位客人喝了一半外，其人人都是只尝了一小口就放着不动了。

第二天，还是一样，只有一个客人将咖啡喝完，其他的客人还是一小口。

等到第五天，建林酒楼的掌柜就发现，有一个雅间的客人竟然将咖啡全都喝完了，还觉得不够，又点了两壶，每人分了点，再仔细回想一下，原来这间的客人是前几天来过一次的，当时他们都是只喝了一小口。

不用半个月的工夫，来建林酒楼的客人就大多都喜欢上了咖啡，用完餐后，见伙计又是每人送那么一小瓯，干脆就直接点了几壶，边喝边聊天。当然也还有人是不喜欢的，这个并不难理解，就在后世，咖啡传到中国过了百年，依旧是有人喝不惯的。

王况从来就没指望过前期靠从安息人那里换过来的咖啡赚钱，毕竟货源在安息人那掌握着，靠它赚钱不现实，只有自己有货源了，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赚到钱。

安息商人也很刁滑，当新的咖啡喝法在长安被士大夫阶层接受了之后，他们句想着要攥紧货源，想用咖啡豆来换取更大的利润，但奈何这一步已经被王况算到，从第一批的咖啡豆到咖啡新喝法出来的时间里，林家铺子几乎把安息人当年能收到的咖啡豆全都换了下来，并都按王况吩咐的好好保存着，这些咖啡豆，除了做麦芽糖外，足够长安喝一整年的。

掺了咖啡的麦芽糖并不会马上推出，按王况的想法，这是要在战时推出的，咖啡有助于人集中jīng力，那么用在兵士身上，应该也能有那么一点效果的，最起码，他们的反应和判断能力都会在吃过含有咖啡的麦芽糖后有一点点提高，不管提高多少，哪怕是百分之一，都是好的，有的时候，可能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细微差别，就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么。

平常人却是喝不起咖啡，一壶咖啡要十文，一壶好茶不过只要三文而已，要是用了差的茶，一般酒楼都是免费送的，能喝咖啡的也只有那些家有富余的。

也许是这个时代含咖啡因的饮料除了茶叶之外就再无其他的原因，李世民也喜欢上了喝咖啡，不过却也不会多喝，只有偶尔jīng神疲乏了才会让宫女寺人门给他上一瓯，要想解渴，还是喝茶。

因此咖啡的销量并不是很高，这也绝了那些安息人想凭借咖啡发财的心，又加上今年安息的咖啡差不多都没了，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还是拉到林家铺子去换辣椒酱，至于明年，林家铺子自有对策，定个咖啡豆的最高限价，如果有安息人胆敢越线，哦，对不起，我林家铺子不和你做生意了。

林家铺子这么做确实是很霸道，但是却没人反对，唐人为什么要反对啊？限价对自己有利，难道还要我胳膊往外拐帮安息人说话么？再说了，要是我跳出来反对，平白的得罪了林家铺子，这以后还想不想和林家做生意了？没人有那么傻。

因此当林家铺子在自己店门口贴出这么一个招贴后，安息商人是愤愤不已，却又没处张扬申冤去，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反歧视一说，爱跟谁做生意，不爱跟谁做生意，这是商贾自己的权利，你有钱能咋的？就不卖你，我就歧视你怎么了？

在chūn耕结束没多久，王况就收到了长安送来的咖啡种子，担心气候不适应，他没敢全部的都用去育苗，只拿了三分之一出来，就这也还分了两拨，一拨在璃棚里育苗，一拨在外面地里育苗。一百多颗种子，最终还只得了十几棵苗，棚里棚外都有，其他的大多都是才出个芽苞就烂死在泥里了，安息人倒是没敢在这种子上做假，从播种的情况看，至少有八成的种子是有活xìng的，只是因为自己的不得法而浪费了，这个却是怨不得安息人。

十几棵苗最后也先后在一个月内全都死了，这让王况很是郁闷，梅兰竹菊四个丫环这也是第一次见自家郎君种东西没活的，知道王况心中苦恼，就都自告奋勇的到处去寻不同的土壤回来再试，又育出了一批苗，然后分开多组，各组施的肥和浇水量都不相同，但结果又是失败。

无可奈何下，王况只得让人捎信去长安，看看能不能买到会种卡法的奴隶，买一个会种植的可比自己慢慢摸索省事多了。咖啡的种植计划就此暂时停了下来，剩下的种子，王况不想再浪费了。

第三一九章种咖啡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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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0章 土法流水线(上)

第三二0章土法流水线

李世民的一纸诏，害苦了许多人，尤其是王况，他是最郁闷的，好端端的搞出罐头来，却被李老2一张嘴，说是要天下各州县都要储藏罐头，这下可好，王况怎么忙得过来？

全天下共计人口近千万，就算一千万好了，按李老2的想法，要保证各州各县至少储备有够半年吃的罐头，瓜果类的好些，可以不做那么多，一个家七口人是大唐每户人口的平均数，这个每户并不是按家族来分的，而是按你是不是分了家，是不是在衙门备了案分的，有的人家世同堂，没分家，还是一人管着家的，哪怕是几十口人也算一户，而有的人家，如果儿子都长大了，分了家，分了田产，那么哪怕只有夫妻二人也是一户。

如果真的是颗粒无收的话，那么每户人家每三天吃一个瓜果罐头不算多？菜肴罐头，省着点，每户每天一个也是必须的，那么算起来，半年一百八十天，菜肴罐头就至少要两亿五千万个，瓜果罐头就要至少八千万个。

就算有半年的时间来做罐头，那么每天就要做近两百万个罐头，额滴个神啊，恐怕这个规模比后世全世界最大的罐头厂还要大许多倍去。这样的投资规模，别说王况承担不起，就是把全大唐两三年的素有财政收入都投进去也是吃不消。

好，就算真的能投这么多钱，真的有这么多的产出，竹子也供应不过来啊，就是能供应过来，竹雕匠人也忙不过来啊，一个竹雕匠，想要做出严丝合缝的竹筒，一天最多做出五个来，还得要有家人帮着才行。

没错，是可以回收用过的竹筒，可第一次你去哪回收去？

这就是个根本无解的难题，王况被李老2的异想天开雷得yù哭无泪，想要做这么多，没有流水线怎么行？没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怎么行？就算是在各州都建个分号来专门做罐头，怕是也满足不了李老2的要求。

李老2还是不了解这中间的难处啊，没奈何，王况只能写了个奏折，将所面临的问题一一阐明了，又建议李世民如果真的想开病坊的话，不妨开征奢侈品税，让富人多交钱，这一部分的钱用来提供病坊开支；当然这点钱并不是很够的，如果真的病坊开起来，要收治的穷困病人不在少数。

这个时候，天下至少有一半的百姓家里都还是刚刚过了填饱肚子这个坎，这还是王况的新耕种法带来的，要不然，起码有八成以上还要挣扎在饥饱线上，刚过温饱线的人家，哪里有钱看病，必定要求助于病坊。所以，病坊的经济来源必须是多样化的，如果只靠一个来源，要这个来源出了问题，事情就大条了。

人都有惰xìng，如果百姓已经习惯了病坊的存在，习惯了免费医疗，就会养成这么个惯xìng思维，免费医疗是天经地义的。要是突然的停了，除非改朝换代，否则天下必定大乱，民心不稳。

所以，就必须开源，不能把鸡蛋全放到一个篮子里去。

奢侈品税是一个办法，而且王况还美其名曰的取了个新名词，叫“善税”，意思就是朝廷帮你们这些富人行善，帮你们积德，别看一个名词的改变，但在这讲究仁义礼孝德的时代，却还是能吃得开的，更容易被人所接受。

当然各州的储备罐头是可以，不过却不应该一刀切，而应该是让各州量力而为，同时，也应该鼓励家中有富余的人家储备，如此双管齐下，民间和官府都有储备的话，朝廷的压力也少了许多。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硬xìng规定，王况的压力减得是最多的。

如果再采用了慢慢积累的做法，第一年先储备一点点，第二年增加一点，如此下去，对各州的财政压力也会减低许多，不至于将各州的矛头全都引向王况，只是这么一来，不管是怎么样的一个结局，罐头产业，势必是又要上交了，王况可不想那些豪门大阀全眼绿绿的盯着他瞧。

再者，王况知道，虽然这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旱涝或地震之类的灾害发生，但其影响全都没有达到占大唐一半疆域的地步，最高峰的也只不过是三四个道而已，差不多是三分之一的样子。因此，完全可以做到举全国之力来支援受灾之地，没必要全都储备满了。

为此，唐俭老头没少被王况在心中暗骂，你自己贪吃也就罢了，竟然还异想天开要做到大灾之时家家户户都有瓜果菜蔬吃？这个要求，说起来是容易，可做起来何其之难？就在后世也只不过是堪堪做到，还是在有那么发达的交通和运力的基础上的。受灾的，能填饱肚子，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当然骂归骂，至少建州是能做到唐俭老头想象的那样，甚至做得更好，只是这种模式是不可复制的，建州有建州的特殊xìng，首先，建州基本不会有旱灾，也不会有地震，涝灾的损失也会比，因为建州是丘陵地带，涝灾来时，也只有那些地势低的田地会被淹了，高一点的却是没事，只要做好排水就行，正因如此，发生大灾害，对建州的打击就不像那些平原地带一样是致命的。

其次，建州各县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特sè产业，百姓的富裕程度如今已经敢和长安洛阳叫板了，百姓富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储备足够的粮食以防不测，这么一来，衙门只需要做一些补充就好。最后还有一点很关键，如今周围各州都几乎或多或少的靠建州带动，如果建州有难，周围的州县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支援的积极xìng肯定比朝廷还要高许多，可能朝廷的公文还没下，建州就已经得到妥善的安置了。

正是因为建州模式的不可复制xìng，决定了不可能天下各州都有建州这样的财力物力去做好储备，但不管如何，随着大唐天下越来越稳固，民心越来越安定，哪怕再穷的州，要做到一两个月的储备也是能做到的，加上其他地方的支援，灾害的损失就能减到最低。

对于病坊和学堂的设立，王况是举双手赞成的，这是造福天下的好事，也说明了李世民确确实实就是将子民放在了第一位，而不像和谐朝一样，没得天下前说得天花乱坠，得了天下了，子民别说看病，就连死都死不起了。因此王况建议，设立病坊时，不妨给各地的私人药堂和郎中来个规定，每个郎中每月必须到病坊去轮流义诊，这么一来，病坊里需要养着的固定郎中就能少了不少，从而节省不少的开支。

但是，只靠了李世民一代帝王的个人所为就够了么？恐怕不够，如果李世民翘了辫子，哦，不对，这时候没辫子，应该说是去见先帝去了。等到新的帝王上任，恐怕就做不到这一点，于是王况又将目光瞄到了刚定出《大唐律》的长孙臭老酸身上，想看看能不能说服臭老酸，让臭老酸制定出一部关于民生的律法来。

王况是有些杞人忧天了，病坊制度从建立开始，一直到满清入关后中止，中间只有蒙元一朝没有这个制度，即便是后来南宋积弱，晚明腐朽，病坊制度始终在中原大地上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

但王况不知道这个情况，他还是用了表格的形式，将自己能考虑到的问题及今后的思路都写了下来，洋洋洒洒也有十几页纸，直接丢给长孙煜让他帮着转呈了，别驾本来就是负责民生这方面的事情，奏折丢给他转上去，肯定要落到臭老酸手中，王况就不相信，面对可以流传后世的丰功伟绩，臭老酸能不动心？

奏折的事情解决了，罐头的流水线生产也就提上了rì程，因为哪怕是李老2肯采纳王况的办法，不再硬xìng规定各州必须储备的罐头了，这需求量也是惊人的，哪怕你是各州都设立了作坊，全靠手工来做，需要多少人力？人家还要不要种地了？

所以，流水线必须建起来，还是土办法，用水车带，王况的初步设想是，作为储备的菜肴罐头，只要做一样就行，那就是梅菜腊肉，这个菜肴甚至都不需要用到厨师，不用厨房，只要将梅菜干发好，挤干水分，再与洗净切好的腊肉混匀了装罐，封好后投放到水中煮上半个时辰就得。

这中间牵涉到的罐装可以用人工装，也可以用机械实现，上面，煮的时间也可以用机械来控制，这些从理论上都不难，只要水车足够大，能提供足够的动力就行，第一代老式车床都可以用水车带动，一架水车要带动好几台车床，何况只是个流水线及上面的附属设备呢？

做东西都要从易到难，王况准备做的第一个流水线就是简单的传送装置，一直在罐装之前都由人工cāo作，一罐罐封装好的罐头，只须头朝上放到传送带上的一个个托盘里，托盘用机械的办法做到定时移到大锅中煮上一个时辰，然后又能自动的移出来到融化了的蜂蜡池里浸一下将盖子和竹筒中的缝隙填上，同时也将竹筒表面锅上一层蜂蜡，保证空气不能渗入，再移出来就是成品罐头了。

第三二0章土法流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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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一章 土法流水线（下）

第三二一章土法流水线（下）

王况现在要用的铁，都是不算在建州每年的固定配额里的，为了让王况能够不受限制的帮着搞出好东西来，朝廷在建州另设了个铜铁库，这是天下有史以来首次为了满足某个人的需求而单独设立的铜铁库，就是现在的将作大匠都没这个待遇。

铜铁库里的东西，王况想要多少就拿多少，这个铜铁库是由建州代管，每半年根据头两个半年所耗费的铜铁结算一次，及时的补充库存。

铜铁库有朝廷派来的羽林军士看守，只认王况的条子放行，其他人都不好使。看守的羽林军也不对建州镇将府负责，是由兵部和工部直接管辖，想要调动这一支人马，除了要兵部行文外，还需要工部的印章才行。

王况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想着自己不懂许多工业品的配方，在这世界上站不住脚，但是这么些年下来，他也发现，古代的中国，技术水平并不低，其他不说，就说这个时代的镜子，已经是镀水银的镜面，并不是后世人想象的只是个光秃秃的铜面磨平，其鉴人效果不比后世的镜子差到哪去，无非就是贵点，稀少点，一面镜子需要几两乃至几十上百两银子而已，以孙铭前以前的财力，不过只有那么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而已。

当初王况在那小破庙里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到了做镜子，幸好，他当时没那条件去做，否则等他真的试验出来了，见到人家的镜子岂不是要郁闷得半死？这个念头，在进到富来客栈的第一天，见到镜子的时候，就被他彻底的放弃了。

明《天工开物》记述：“唐开元宫中镜尽以白银与铜等分铸成，每口值银数两者以此故。朱砂斑点乃金银jīng华发现……唐镜、宣炉皆朝廷盛世物云。”朱砂就是硫化汞，而且柳老夫子在王况跟他学字一段时间后，丢给了他一本《考工记》，里面，就详细的记录了铜镜的生产工艺：将纯红铜和锡，或铅或锌，通过严格配比，进行冶炼溶化，再灌入模范，冷却后取出毛坯，最后进行机械加工磨平镜面，表面涂锡汞，即成为可照容的rì用品的铜镜。《考工记》是先秦古籍，也是一本重要的科学技术著作，它是chūn秋末齐国人记录手工业技术的官，那时候并没有“镀”这个词，所以就用涂抹来说明。

因此，铜镜并不是后世那些影视作品里面那样的模糊一片，古人的技术水准并不差，至少在王况看来是如此，只不过没办法做到大规模化，又受到交通，传承等的制约，又经历了许多的浩劫，比如说焚坑儒等等，许多技艺，后世只存留于传说中罢了。

印刷术便是如此，所幸后世还是有不少学者心怀虔诚，穷尽一生的也要捍卫祖先的荣光，才会找到了木活字，在那些说中国印刷术是子虚乌有的人脸上狠狠的煽了一个耳光。

王况穿越而来，不光见识到了制作jīng美的璃瓶这样小的后世以为祖先烧不出来的东西，也见到了楼船这样的庞然大物，知道了祖先们早于西方一千多年就有了轮船。有时王况偶尔会在推出某样东西的时候，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早就有人做了出来，只不过是藏在民间，藏在深山不为人所知呢？甚至于罐头，这做法并不难，可能早就有乡野山民用了这个法子来延长食物的保存期了，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这种东西的战略意义，没有王况那么高的眼光，所以也就没被人重视起来。

这样的事例不要说唐时，就是后世都很多，许多被媒体连称奇迹的东西，在某些地方人眼里，却是属于平常，就说天上同时出现七道彩虹的事，八十年代在浦城就出现过，但过了二十多年后央*视竟然会在新闻中播出某地同时出现三道彩虹的事情。

还有古人早就有发明出来了保温碗，其原理就是碗双层，中空，用时从底部注入热水，再反过来正置后，水就不会留出，然后碗上盛放食物，可保温，但就这个，竟然被后世的人申请了专利。

这一次，王况不打算用皮带传动了，皮带传动的噪音大，不如齿轮传动安静，也不如齿轮传动稳定。可等到王况让铜铁库的人把铁运到铁匠铺子，掏出一张纸想让铁匠帮他铸齿轮的时候，那铁匠铺掌柜一见了图，就问王况：“小东家莫非是要用铁造棘齿么？”这几年里，老铁匠已经帮王况打造过不少东西，也学会了看王况画的图。

王况这个时候才知道，齿轮早就出现了，不过都是用木头做的，称为棘齿，用木头的原因很简单，木头到处都是，不像铜铁一样贵，也不是属于管制品，所以民间都是用的木头做。而且这个时候的棘齿都只是用来改变传动方向和运动方式的，比如说将转动转变为拨动拨杆进行往复运动；比如说将转轴改变个九十度这样的。

既然老铁匠知道棘齿，那么事情就简单了许多，王况也省了许多口舌，而且这时候的齿轮不可能造得jīng密，什么模数啊等都不在王况的考虑范围内。他只要不同齿数的棘齿就够了。

王况想要他造出来的东西做什么老铁匠好奇归好奇，但却是严守着本份，从没对外透露过王况在他这里打过什么的，这些年里，王况每每找他打东西，都会多拿些铜铁过来，这多余的铜铁，对他而言，可比工钱实惠多了，钱可以赚到，但铜铁你有钱未必能买到的。

一个多月的忙碌，总算是把流水线搞了出来，就设在城西的新区里，那一片地，有一大部分都被王况先买了下来，就是为的临着建溪，方便以后想利用水车来做点什么东西好用，这下派上了用场。

水车也比起普通用来灌溉的水车大了许多，直径达两丈，树立起来的时候两丈有余，建安城里除了钟楼比它高外，再没其他建筑能比它高，在城东就可以远远的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城西。

动力的切断和接合，王况用的就是联轴器，不过这联轴器并不是按后世那种靠摩擦力来带动，这个时候找不到好的摩擦材料，所以他采用的是斜面齿形结构，类似于石磨一样的花纹，将一个套在花键的联轴盘和另一个固定在水车轴上的盘压紧之后，就咬合得死死的，动力就传递了过来，要切断就直接把那盘的锁紧凸轮松开，将压盘拨开就可以了。

同时为了不浪费，王况还在这个水车上装了可以汲水的大竹筒，汲出的水就储存在厂外的一个大池里，可以供给那些清扫街道的仆役们用，溢出的水又通过水道流回到建溪里。省得他们要跑到建溪去挑水。原来在供水工程结束后，开始的时候每个蓄水池溢出的水还是很多，但随着人们逐渐的习惯于在水池变洗菜洗衣服后，用水的人多起来，水等到后来就开始浑浊了起来，而且上面偶尔还会飘着烂菜叶什么的，有的人还在这里杀鸡宰鹅，水就更不适合于用来清洗街道，现在这个大水车一立起来，也算是帮那些扫街的人一个大忙，也给建安城多了一个紧急用水的地方。

要是哪个地方走水了，灭火用的水龙车直接拉到这里，将可以转动的最后一段水槽往车上一转，比用桶舀水还快，顷刻间就能满了。

因为罐头要煮上至少小半个时辰（半小时），所以煮罐头用的大锅也是特制的长方形，埋在地下，下面则是超大号的灶堂，有好几个灶口，在熊熊大火之下，深只有一尺的水很快就能烧开。

这个灶所费的柴火不少，好在建安竹子多，做那些罐头又能剩下许多的废料，王况一句话，那些送竹筒来的匠人们每次就都将废料一起带了过来，也省下不少柴禾，不然王况估计，自己这罐头厂一开工，恐怕周边的山林就要遭殃了，看来，找煤，成了必须要进行的工作了。古代的福建一直没有煤的发现，到了后世，在闽西一带，才发现有少量的煤矿，不过都是小煤矿，且埋藏比较深，并不适合于这个时代开采，成本太高了，现在要找的，就是露天煤矿，只是，哪里有呢？王况不知道。

这个很粗糙的流水线，五个人cāo作，平均每个时辰可以产出大约两百个罐头，一天开工五个时辰就有一千个罐头出来，可就这个产量，也远远达不到李世民原来要求的产量，但王况已经无能为力。

想要产量更高，简单，再做流水线就是了，这个水车，可以再带动两个同样的流水线没问题，但真正的关键还在于原料。

一天一千个罐头，每个罐头要用到的梅菜干三两，就相当于要用到三斤的鲜梅菜，一天就要三千斤，一个月就要近十万斤，一亩地种两季，也不过产量千斤不到，也就是说，一天就要用掉三亩地的产量，罐头厂只要开工三个月，就要用到三百多亩地的产量，两万多斤的梅菜干，可建州如今全年的梅菜干销售量还不到万斤，所以，原料的来源成了个问题。

不得已，王况只好又贴出了招贴，将明年所需要的梅花菜干数量大致说了下，以激励起人们去种梅菜的兴趣来。

第三二一章土法流水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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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二章 于三

第三二二章于三

不光是梅菜干的数量不够，就连腊肉也是远远不够，全建州如今十多万人口，两万户人家，以前大家做的腊肉都是做来自己吃，没人拿出来卖的，一家做得多的，不过十多斤腊肉而已，少的只有一两斤，就是把全州的腊肉都收来，也是不够，而想要更多的腊肉，只能等年底，而且在这之前，还得鼓励人们多养豚。

还有竹子的问题，建安竹多，但同时，竹笋也是百姓们额外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如果按现有的竹林面积，做罐头是够，但鲜竹笋和笋干的产量肯定要下降，要解决这个问题，别无他法，只能是扩大竹林面积，即保证罐头有足够的竹子可用，又要保证竹笋的产量，王况还打算以后要做竹笋罐头呢，这么点产量怎么能够？

从外地运竹来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这个成本可就要增加不少，所以，扩大建州的竹林面积势在必行。

可以说，罐头生产的流水化，带来的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改变，许多相应的供应，马上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于是，这个流水线在运转了不到一个月后，不得不因为原料的短缺而停了下来。而此时候，王况投进流水线的成本已经达到了六百多贯，这还不算要跟朝廷结算的铜铁，要是这些都加起来，恐怕要达到两千多贯，如果按现有的条件，对建州的资源进行掠夺xìng开发的话，流水线不得不在三四年后就停下来，但要收回成本，就是遥遥无期了。

面对一个又一个的新产生的问题，富来客栈是一张接一张的招贴贴了出来，一时间又带动起了整个建州的新一轮产业结构调整，对于小东家的话，建州人如今深信不疑，小东家让做什么，那就做什么，错不了，保证赚钱的，于是，种竹的种竹，养豚猪的养豚猪，种梅菜的钟梅菜，甚至，已经开始有人专门开了荒地，种上了豚猪喜欢吃的草来，这些都是jīng明人，这也算是饲料行业的雏形罢。

还没完，王况接二连三又贴了许多的招贴，其中心思想就是一个，让大家充分的调动起来，能种什么就种什么，多了也不要紧，富来商行保证不让这些人亏了，王况这也是没办法，建州人认王况的话，但前提是王况得明确的指出让大家去干什么，比如说养鱼，王况得说要什么鱼，建州人才会去做，如果只是个笼统的说养鱼，大家还要追根究底的，所以，王况只能是想到一项就贴个招贴。

要换以前，王况没这个能力做出让建州人不亏的保证，十几万建州人，就算每人补贴一贯，那也是十几万贯。但现在不同，仅去年，根据林颖芝的统计，去年一年，王况就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这十几万两里面，建林酒楼，富来客栈，富来商行，林家铺子，山外山这四项差不多各占二成，剩下的二成则是其他的小生意及王况的封邑王村和其他杂七杂八的凑了起来的。但今年，依据王况的估计，恐怕要翻上好几番。

原因很简单，第一是李世民刚下了道旨意，规定将林家献上的两成行军饼坊的份子中，分了一半给王况，如此一来，现在的行军饼坊则是四巨头，一个王况，一个林家，一个长孙家，一个皇家巨头又隐隐分成两个不对抗的阵营，一个自然是王况和林家，一个则是皇家和长孙家，算是达到一个平衡，看来李老2的平衡术玩得还是不错。

另一个是王况这次运了几十块的田黄到长安去，如今在长安，田黄的价格是节节攀升，虽然还没达到后世价比黄金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一块一斤重的田黄，能卖到八千多贯。王况送去的几十块田黄，都是半斤多以上的，这些如果都卖掉，就能有几十万两的银子，也就是几十万贯。

本来王况是不想卖的，但得到回报说是田黄价格飞升极的快，他不得不吐血拿出了一些来遏制住田黄上涨的势头，价格缓慢增长的东西，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要是突然的暴涨起来，那么王况恐怕就会变成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些田黄到了长安后，都会通过魏小五发展出来的在长安和洛阳开珠宝铺的手下店里发售，对外都会谎称是从各地收上来的，有的会说塞外，有的会说胡地，有的则会推到安息人头上去，王况就是要来个混淆视听。

知道王况得了田黄矿的人不多，除了李老2，黄良，林家和孙家是确切的知道的外，其他的，大概就只有程处默他们几个猜了出来，至于徐国绪是不是猜到，王况并不用关心，徐国绪只有一个追求，那就是吃得好，其他别没什么能打动他的，如今的大唐，又有谁能和王况比做吃的呢？

行军饼坊和田黄这两个，就能给王况平白的增加至八十万两银子的收入，再加上新增加的产业罐头，李世民也算厚道，并没有限制王况和林家不能私自做这个生意，本来么，这东西就是王况搞出来的，他想限制也不好意思啊。不光是罐头，李世民也同时给各部通过气了，凡是王况搞出来的并献上办法的东西，只要不涉及到社稷根本的，王况和林家自己都可以做，其他人么，那就看情况，高兴了，就允许你做，不高兴了，一个渣都不给你留。

李世民也是知道，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的饱，要想让马儿跑得快，那就得喂jīng料，也正是如此，才有了王况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由国家无限量的供应紧缺的铜铁的人，也是大唐目前唯一一个有县伯爵位，却不按规定住在长安的人，同时，也是一个要是两三个月没了消息，就会让李世民觉得缺少了点什么的人。

以前的越王府，现在的泰王府，还是那个老花农模样的人，还是管家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边，还是那个家将懒洋洋的靠在茅屋前面的假山上，所不同的是，今天没出rì头，而是飘起了绵绵细雨，但那个家将依旧像是在享受着阳光一样，眯着眼，任凭细雨打湿了他的玄sè袍子，尤子不觉般的叼了根草根在嘴角里嚼着。

今rì茅屋里除了那老头和管家外，又多了个膀粗腰圆的壮汉，正拿了把扇子，死命的扇着，如果王况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壮汉用扇子扇的，就是那尊失窃了的石像。

chūn末夏初的长安，并不热，尤其是又下这这绵绵细雨，反而有些凉意，那管家和老头都穿了两层的衣服，身边还有个小火炉烧得旺旺的。

但那汉子，却是光着膀子，身上已经是大汗淋漓，从他略显苍白的嘴唇可以看出，这个汉子，已经扇了许久，差不多脱力了，但依旧在坚持着一下又一下的扇着，每扇一下，都似乎用了极大的气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似乎憋屈，似乎不甘。

连续再扇了十几下，那汉子终于坚持不住，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嘴里呼哧呼哧的直喘气，头上也蒸腾起浓浓的水汽来。

“先生，莫非这石像果真有灵xìng的？为何在那洞前，哪怕是微风也能发出梵唱，而于三，其扇出的风，某隔这么远，且还没直接扇到某身上，某都受不了，竟然是一声也不发出来？”那管家见汉子脱力，情知他已经尽力了，也没责备，在见到老头摇了摇头后，就挥手让汉子走了。

汉子如获大赦，踉跄着出了茅屋门，路过那家将身边的时候，家将见他的模样，咦了一声，问：“于三，你也不成？”

“不成，某已经尽力了，某估摸着，恐怕这石像不能发声。”这叫于三的汉子，对自己极其有信心，他别的没有，就是一身天生神力，在军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如今竟然脱力了，所以，也就怀疑起来。

“不可能的，某亲耳听到的，只是，既然你于老三都无能为力，恐怕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能行了。”家将叹了口气，挥手低声道：“走罢”

那于三听得“走罢”两字，突然脸sè就变了一变，但步子却是没停，只是眼角微微的四处瞟了一下，循即又平复下来，提手在胸，用中指在胸口曲了曲，一言不发的走了，头也没回。

家将看着于三的背影，心底叹了口气，便不再看他，又恢复到了原来那老神再再的模样，没人知道，他和于三，原本就是生死兄弟，是打出来的生死兄弟，旁人都只见他们天天一言不合就开打起来，有时候甚至为了几文钱的赌资都要动起刀子来，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冤家，而只有他们两个自己心里清楚，若是其中一人没了，另一人定会舍弃了xìng命不要，也要为其报仇的。

茅屋内，那老头呷着茶，同样的一言不发，没有回答管家的问题，而是定定的看着石像，良久，看着那于三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管家会意，退了出去。

第三二二章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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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三章 王冼进宫

第三二三章王冼进宫

老头和管家怎么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那洞前一点点的风就可以梵唱的石像，在那么大力气的扇风下，却是一声不吭。

他们哪知道王况当初在和王五捣鼓这石像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可能被盗的事情，这个石像，不是扇风就能发声的，而是必须螺旋风才可以发声，在那洞前，山风经过洞前两侧的石壁阻挡反弹回来后，于从山洞中打个旋又出来的风一起又和原来的风搅在了一起，形成了螺旋风，这才能催动石像发声，不管风力大小，只要是螺旋风，都可以让石像发声，不然王况当初也不会鼓捣那么多天才把石像整出来，他在自己的院子里，建了个微缩版山洞模型，这才试验了出来。

这其中涉及到了流体力学的原理，这哪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得了的？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风就是风，雨就是雨，却是不知道，风和风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再说于三，穿好袍服出了泰王府，再出了这个坊区后，却是左拐右拐，拐到了一间茶楼，要了个雅间，窗户正好对着那坊街的出口。

家将说出“走罢”两个字的时候，他是吃惊，但心中尤是不敢相信，可如今，就在他刚坐下来，店家还没将茶端上来的时候，他却见有几个人从泰王府出来，步子迈得很快，腰间鼓鼓的，这几个人的方向，正是他家

于三见了此，脸sè一变，从怀中掏出一吊钱丢在了桌上，下了楼，寻到了店铺的后门，闪身出去了。

“走罢”两个字，是他和那家将之间的暗语，平rì里，他们见了面都是叫“快滚”，如今这“走罢”两字从那家将口中吐出来，就意味着事情有变，危险了，但他依旧不相信，只是来扇个风，就能惹到祸事？但想到家将不会害自己，小心些也是没坏处，所以他出了门并没直接往家中赶去，而是寻了这个茶楼开看。

现在已经可以确认了，那个石像，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这见不得人的程度到了泰王要对他这个小小的校尉起了杀人灭口的心。

这时候，家是不能回了，他要回了家，阿娘和刚过门的新妇都不能活，他要是没回家，那么阿娘和新妇还有一线生机，咬了咬牙，于三用身上仅存的一吊钱，雇了一辆车马行的车，出了长安。

魏小五已经很尽力了，他甚至让手下的人放下了其他情报的收集，几乎集中了大半的人全投到打听关于石像和能发声的怪东西上去。

但是，魏小五的队伍才组建起来多长时间，怎么能和李胖子那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力量相比？因此这几个月里，魏小五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打探出来，而他的车马行，这几个月里，已经把触角都伸到了江淮一带，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这一rì，黄大押送了田黄来长安，在交接田黄给魏小五的时候，他也接过了魏小五整理出来的这段时间的情报，粗粗的翻看着，突然，他在一张纸条上停了下来，闭着眼想了想，道：“去查，分出一部分人查下此人。”

魏小五接过字条一看，原来是记载着五rì之前，有个jīng壮的汉子雇了辆马车出长安，这本来是件小事，无所谓报不报的，但这些年来，魏小五的手西养成了习惯，那怕是某条街上两只野狗在交*配也会报了上来。

但黄大不同，首先他知道石像，知道石像必须风吹才能发声，而且也知道石像的jīng妙之处，一个jīng壮的汉子，竟然要雇马车，这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他病了或没了力气，连走都都不动了，另一种就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出了长安。

后一个可能没什么，但第一个可能则有可能是脱力了，什么情况能脱力？黄大是深有体会的，当初石像雕好的时候，他也脱力过，是用扇子扇石像脱力的，正是因为他自己有过扇石像的体会，所以就想到了这一点上来，要是换了王冼或者其他人，没有黄大这样的经历，未必能想到这一层。

黄大在王况心中的地位，魏小五是知道的，而且，黄大虽然并不直接管着他们，但是王况可是说过，黄大郎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因此一声令下，还在长安的人手就出动了，自然这个出动，在长安一个波澜也没引起，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那么一两辆的马车出了长安，不过就是那么一两个铃医骑了个毛驴晃悠悠的出了长安，不过就是有那么一两个行商形sè匆匆的催促着自己的车队趁天没黑赶到三十里铺，今天多走三十里，明天多走三十里，就能早一天到家而已。

王冼进宫了，这是王冼第一次进宫，不是李治邀他进宫的，是小六子说，武才人听闻有个建安小才子在长安，想见识见识，央了皇帝把王冼召进宫来的。

王冼的才学如何，李世民是心知肚明，那些在长安传唱的几曲时令小调，在李世民和几个大佬看来，不过如此。但奈何王冼是王况的弟弟，即便是知道王冼才学只属于中流，几个大佬也是要假模假式的赞扬上一句两句的，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王况的名声越发的大了起来，当然和真正的才子没得比。

只是因了王冼到了长安后，成天脸上都是笑眯眯的，丝毫没有一点点因为自己的二哥是富国县伯和几个国公的喜欢而表现出傲气来，哪怕是街上一个乞丐被他无意中撞了一下，他也会陪着笑脸的跟人道歉。

到了长安后，王冼谁也没得罪过，即便是有人不服于王冼的名气而寻上门来挑衅，王冼都是笑脸相迎，碰到真比自己才学高的，也老老实实的说自己不如人家，他这笑脸反而让寻上门来的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冼又对才学比他高的人是真心赞扬，自然时间长了，也没人再来上门寻事，又有几个国公罩着，还有个星君下凡的哥哥如今风头正盛，大家也都抱着多个朋友多条路子的想法，有意无意的捧着王冼。

于是王冼的头衔，除了一个建安小才子外，又多了好几个头衔，比如平易近人了，胜不骄败不馁了等等，几乎都是好话，当然也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心底里暗骂王冼装模作样的，但这是极少数，掀不起大浪来。

王冼才学不怎么样，字写得倒是有模有样，诸遂良从王冼这得了块田黄后，心知自己是误会了王况了，又平白的欠了王冼一个人情，竟然也会偶尔的邀请王冼去他家，和他的儿子一起探讨问题，自己也借了教授儿子写字的机会，指点了下王冼，使得王冼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对写字一术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所欠缺的，只是个时间锻炼问题了。

因此，这段时间里，若要是在来长安准备参加今年常举的学子中，问起谁的才学最高，恐怕知道的人不多，但要说起王冼，那几乎是个个挑起大拇指，赞道是个人才。至于是哪方面的人才，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这人才，也是分多种的，才学高是个人才，八面玲珑也是个人才，会察言观sè同样是个人才。大家都知道，王冼从此一飞冲天是不可避免的了，既然如此，承认他是个人才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说，你家也有几个国公罩着？难道说，你家也有个妖孽般几乎无所不知的哥哥？难道说，你能有机会得到诸大家的指点？不能？那么说你都能叫人才了，人家王冼怎么就不能是个人才了？

李世民也是乐于见到王冼的成名，在他看来，打破世家对朝政的把持，光靠了以马周为首的一帮寒门还不行，他们有人的基础，但没有经济基础，而王冼不同，首先，他也是出身寒门，其次，他的哥哥王况就是如今的世家大阀也不愿意得罪的人物，再次，王冼长得粉雕玉琢一张娃娃脸又很招人喜欢，且其为人又不张扬，都没听说过王冼和谁脸红过的小道消息，可见，这个王冼，将来可以作为一个世家与寒门之间的一座桥，由这个王冼来平衡世家与寒门的关系是最好不过。

王冼进宫的事，李世民自然是第一个通知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李治，在李世民看来，自己的宝贝儿子好不容易得到一个会和他平等相处的玩伴实在不容易，因此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暴露了身份，因此得到消息后首先就通知了自己的儿子不要露面，又把跟着李治和王冼见过面的寺人护卫等都遣到城外皇庄去了。

所以，当王冼进宫的时候，他意外发现，竟然没有见到自己以为会碰到的李治的手下，宫里面的人，除了小六子，除了徐国绪和经常跟了这两人出门的寺人护卫外，他竟然没见到过一个熟人。

“又被二哥猜中了，只是，这武才人是不是也如二哥说的那般呢？”王冼想。

第三二三章王冼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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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四章 题外

第三二四章题外

王冼进宫没花多长时间，甚至于一般进宫要在外头等上一两个时辰这些经常发生在皇亲国戚身上的事情都没在王冼身上发生，这使得把守宫们的几个金吾很是诧异，这是谁啊？竟然人没到就有个寺人在门口等着，人一到直接领了进去，宫内的大人物们这次怎么不摆谱了？他们可是知道，但凡是召进宫的，除了几个大佬外，其他人都不可避免的要在宫外或殿外侯上至少小半个时辰，这有个说法，说是要磨磨xìng子，其实本质还是宫中人物要显示出皇家威严，摆摆谱而已。

而王冼呢，瞧他身上的装束，不过是个秀才，按说一个秀才被召进宫，一般少的都要在宫们口等上一两个时辰，哪怕是召见他的人此时闲得慌也不会马上让他进去的，一两个时辰还算轻的了，去年，就有个世族子弟，和宫内某个得宠的妃子是族亲，那妃子说是多年没见亲人，有些想念了，就着人召了他进宫，那个家伙，可是足足在宫门外从早上一直等到天快黑呢。

只有一个金吾老神在在的，仿佛本该如此一般，而且王冼进宫前还冲他笑了一笑。等到王冼的身影一消失，其他几个看出了苗头，就小声的询问了起来，不过这谈话可是诡异得很，几个金吾都是站得笔直，眼瞅着前方，目不斜视的，如果不是他们嘴皮子在动，都不知道他们是在交谈，而见了他们动嘴皮的，如果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们在自言自语。

“万俟（读摸qi）老六，说说，这人是谁？好像你小子认识？”

“那是，你们想想，某进金吾前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个羽林么？长安城内，羽林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显摆的？再说了，你从羽林调到金吾来，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寻常勋贵子弟，想进金吾都要排队，托人求情的，倒是不知道你小子傍上了哪位相公，竟然能从羽林一下跃过千牛卫这道坎，成了金吾。快说，莫要惹急了某等，才不管你有哪个相公护着，将你打回西山羽林。”说这话的金吾一听就是个小头目，这是想用小鞋来拿捏那个万俟老六。

哪曾想那个万俟老六却是不卖他帐，听了这话轻哼了一声：“你道某还愿意来金吾？你去西山羽林大营问问看，现在有几个羽林军士愿意当千牛卫，愿意到金吾卫来？若不是军令如山，某还不愿意来呢。别看金吾有多威风，却哪有俺们羽林军快活，尤其是俺们西山羽林大营，如今多少人在外排着队，挤破头想进呢，某就说实话罢，某也不是靠了哪个相公才进的金吾，你等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好了，某正想寻了机会回西山羽林大营呢。”听他这话的意思，还是以自己是西山羽林出身自豪的，话里话外，全都还把自己当做是西山羽林的一员。

哟荷，这个小子竟然不怕威胁，竟然还想回西山羽林大营，那个小头目一听这话，心中惊奇，这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会违纪了，扭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万俟老六。见其神sè，不似在说谎，这下拿捏人是拿捏不到了，要打，却又打不过这个万俟老六，抓小辫子？人家根本不怕，还巴不得你抓了他小辫子好回西山大营呢。

军中不戒私斗，但是私斗也是有规矩的，其一，不得动刀兵，不得伤人xìng命。其二，不得聚众群殴，有冲突，那就一对一的解决。这也是军中缓解矛盾的一个办法，还是李靖提出来的。因此，在大唐军中，经常可以看到有那么一对两对的兵士对兵士，或者是校尉对兵士，赤手空拳的狠斗，招招都是狠手，大有不把一方打倒躺在床上一两个月下不来的气势，而上官则在一旁笑眯眯的观战的现象。

好，打又打你不过，抓小辫子人家正巴不得，抓大错又怕真的惹了这个万俟老六的后台，平白的把自己搭了进去。这头目思来想去，没办法，只好换了个笑脸：“哎呀，我的万俟六哥，叫你哥哥行不？你就别再卖关子了，说的某等心中痒痒的难受，瞧刚刚的架式，哥哥您是认得这小郎的，快说说，这是什么来头？”

“也没什么来头了，不过就是有个当县伯的哥哥，自己本身是个秀才罢了。”万俟老六还在卖关子。

“不可能罢？县伯若是在其他地方，那是屈指可数，可在长安，那遍地都是，这进宫的规矩，六哥您来了也有小半年了，不是不知道，哪怕是贵为小公爷，也是要在宫外至少等上一柱香的工夫的，他一个县伯的弟弟，又不是世子，如何能得这般的礼遇，人还没到，就有小黄门在这等着领了进去，这待遇，啧啧。莫说小公爷，就是几个小郎君（称呼太子为郎君，称呼其他皇子为小郎君）来了，想见陛下，那也要等上一会工夫的。六哥您莫要再卖关子了，算我乐三求您还不成？这么地，等到夏休了，乐某请六哥好好上建林酒楼吃上一顿？”

万俟老六却也不搭话，闻言从兜里掏出块铜牌一晃。顿时几个金吾全都石化了，天呐，那是什么？那是建林酒楼的铜牌啊，如今也只有相公们才有，只有那些和建林酒楼交好的大佬们才有的铜牌。这万俟老六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也有这么一块铜牌。世家子弟？万俟却不是个大家族，朝中为官的万俟一姓只有一个小小的从六品。

或者说？乐三有些不确定了，期期矣矣的问道：“六哥您莫非是。。。。？”他都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话都结巴起来了。这时候他也想起来了，西山羽林大营，那是经常往返于长安和建安的，营中兵士，大多都去过几次建安，一去就是一年。

这时候就是傻子也明白了，这个万俟老六，来头不小啊，整个长安，能有建林酒楼铜牌的人绝不超过五十之数，他又是西山羽林出身，这两点一联系起来，再和刚才与那小秀才点头示意，那小秀才又有个当县伯的哥哥，前后一串联，这几个金吾看向万俟老六的眼光就不一样了起来，带着点巴结，带着点羡慕，也带着点嫉妒。

“六哥，您是王家的人？刚刚，刚，刚刚进去的是，是号称建安小才子的王三郎？”乐三心下惨淡无比，这下坏啦，得罪人了，建安王家，虽然说不是什么权贵，手中无兵无权，只是个县伯，可架不住人家有个金口啊，嘴巴一张，财源滚滚，手指一点，天大的功劳说送出去就送出去，这可是朝中各大佬都不愿意得罪的人啊。

想想下，要是得罪了建安王家的人，都不用人家出声，恐怕几个国公都能把自己给撕了，还有那和卢国公等人不对付的长孙家及一众文官，肯定在这事上一定是和卢国公等人一个鼻孔出气的。不用王家出面，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被摁死的，连个蚂蚁都比不了。想到这，脸sè就难看了起来，这是吓的，瞧瞧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啊？竟然对建安王家的人出言威胁，六哥啊六哥，您老也忒不厚道了罢，进金吾也半年了，怎么就不透点口风呢？

不怪他们金吾反应迟钝，孤陋寡闻。实在是金吾不比千牛卫，也不比羽林，他们担负着皇宫重地的守卫任务，千牛卫虽然也是一样守卫皇宫，但千牛卫守卫的地方远不如金吾重要得多，所以，千牛卫可以时不时的出营遛跶，下了岗，只要上官同意，爱上哪去几乎没人管。

可金吾不同，因为他们守卫的地方太过重要，比如说紫宸殿，比如说陛下的寝殿，都是他们的职责范围内，所以他们的管理是十分的严格，用后世的说法，那就是全封闭管理，每年除了四个假期（chūn休，夏休，秋休，冬休）各十天外，其他时间，哪怕是旬rì休息或五rì的一小沐，都必须呆在营里不得出去，除非说你家里出大丧大喜的事了，才能请假，却也只能在家呆最多三天。

（唐时的假期多，且长，有五rì一小沐，休一天；十天为旬rì，休息一天或两天；还有一月一大沐，休息三天；每个季节都有假，称为chūn休，夏休，秋休，冬休，视情况定，休息五到十天，再加上那些个大大小小的节rì，连节气rì也算节，唐时的公职人员一年的假期达到了近二百天，可以说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也不为过。）

这样严格的管理，就是要防备着金吾卫和外界的勾连，不要说普通兵士，就是校尉也是如此，只有达到了一定的品级，执掌了一支人马了，因为要调动金吾，除了要有权外，还必须得同时出示皇帝给的虎符，才能调动人马，所以职位高的也就相对zì yóu了些，才能得到像其他官员一样的待遇。

但本身金吾的特殊xìng，可以说是天子亲军中的亲信，因此，只要能进了金吾，那么一辈子就不用愁，至少到解甲的时候，一个普通金吾也能至少得个从九品下的陪戌校尉的武散官职，要是外放到其他地方，一个金吾就是至少是一个下关令或者中关丞，或者是中下县尉，又或者是羽林长上，再或者就是镇军府队副等等，都是肥差，从九品下。这还不算，因为有了个金吾的出身，升职的速度那是旁人拍马也赶不上的，如果说千牛卫外放的升官速度是坐飞机，那么金吾就是坐火箭了。

所以，金吾就成了武职官员子弟眼中的香饽饽，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钻进来。相比之于快捷升职的金光大道而言，五年的封闭式生活算得了什么？就当是坐了五年牢罢了，可金吾毕竟不是坐牢，好歹每年有那么两个假共二十天的快活rì子（四个假，分两波轮流休，也就是每人有两个假），还能在宫门前狐假虎威一番。

“嘿嘿，某可没资格成为王家的人，某不过是运气好，当年辅国建安县伯第一次来长安，某是护卫羽林的一员，后来在仙霞岭上，某正好站在辅国建安县伯身边，多杀了几个毛贼；再后来，某又有幸成为第一批驻扎在建安的羽林中的一员；再后来，某恰恰赶上跟了新组建的福州水军去了趟外洋，杀了几十个食人族，回来后，这才被调到金吾来，要不是军令不可违，你当某愿意来啊？某还寻思着，等到解甲了，就全家迁到建安去，看能不能在辅国县伯手下听差呢，没想到却落得了个坐活牢，倒霉透顶了。”

“可就算是辅国县伯，哪也不能比金吾好啊，寻常人想进而不得的金吾，六哥您竟然说是坐活牢？这要是被那些勋贵子弟知道，怕不要活活气死？”乐三一听万俟老六的话，就知道这个万俟老六恐怕是得了辅国建安县伯的赏识了，不然的话，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一次两次还能说得过去，可再孤陋寡闻，他也知道前两年去外洋杀食人族的事情，那可是大唐的一件大事，多年前的族人回归大唐，这是大唐足以载入史册的荣光。

水军是水军，羽林是羽林，这是不同的系统，万俟老六能从守卫建安的羽林中抽去跟着水军，这里面肯定是有辅国建安县伯的运作，说明万俟老六入了辅国建安县伯的眼，那块建林酒楼的铜牌就能说明问题，可呆在羽林有什么好处？解甲了就是个白衣，再跟着县伯，充其量只能得个流外官做做。

“哧你们还真是孤陋寡闻了，你可知道，当年跟着辅国县伯的大兄王大郎的那几个兄弟，现在是什么身份？他们当初不过是临时征召起来的散兵而已，但他们，现在都是镇军府长上别看辅国建安县伯没权没实职位，但莫要忘了，还有个仪同府司的身份，这个身份，在一县，那就是和县令齐平，在一州，那就是和刺史齐平，在一道，那就是和监察史平起平坐”万俟老六有点恨铁不成钢，鄙视道，末了，觉得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你们可知道，一直跟着辅国建安县伯的黄大郎，别看还是个流外的羽林军史，可人家在建安，在长安，都是那些四品，五品官们不敢怠慢的角sè，就在与建州相邻的各州县，只要他开口相求，各县衙役，各州镇军莫都不踊跃帮忙。人家那是低调，不愿意升职，某听说，辅国县伯可是拿他当亲兄长看的。”

说完，见那几个金吾目瞪口呆的，心道，干脆，给你们来个狠点的，省得你们总是井底之蛙，瞧不起俺们西山羽林大营的人：“就说那建林酒楼的铜牌，都说整个长安不超过五十块，可你们知道俺们西山羽林大营里有多少块？吓死你们，十一块真正在各相公手上的，不过二十几块而已，还有十几块，还在林家二郎君和小小东家手上捏着呢。”说完，顿觉失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平rì里对王冼的尊称给露了出来了，心道，不好，这下要糟。

他是有军职在身，若是在建安，叫王冼为小小东家，没人说他，可这在长安，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就会认为他认了王况为主了，一个家奴，那是没资格呆在金吾如此重要的队伍里的，自己被打杀了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小东家才好，不然，恐怕全建州人永远都要惦记上了自己一家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俟老六是？”一声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万俟老六顿是冷汗淋漓，后背一下湿透了，心道，这下可惨，怕啥来啥，被人听了去了。

孰不料，来人并没后话，只是他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扭头望去，心下一松，脸就垮了下来：“林局令，吓人不带这么吓的。”

来人正是小六子，他嘿嘿一笑：“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个，嘿嘿，林局令，您老人家能不能给三郎君求个话，某原来在西山羽林里有个兄弟，刚解甲的，过些时rì要娶亲了，奈何他婆娘的娘家人有些势利，因此他想争一口气，想看看能不能请了个建林酒楼的师傅掌勺，那个工钱不是问题，某那兄弟，这两年得了辅国县伯的帮助，也沾光攒下点薄产。”

“这有何难啊？你手上不是有铜牌么？你将这铜牌给你那兄弟就成了，让他拿了铜牌去建林酒楼，别说一个，就是三个五个都不是问题，还不收工钱，不过可要想好了，一块铜牌，每年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哦，若是你那兄弟不是过命的，就别浪费了。”

刚刚万俟老六无意中漏出来的“小小东家”一词，其他几个金吾是根本没听进去，他们早在听到西山羽林竟然有十一块铜牌的时候，就已经是神游到九宵云外去了，满耳嗡嗡嗡的，两眼前是金光乱闪的。这下好么，才会过神来，又被小六子狠狠的雷了一把：什么，一块铜牌每年都有一次请建林酒楼的师傅免费掌勺的机会？

别说免费了，就是你开出个一天十贯的价钱，都未必能请得动建林酒楼的师傅出马，不是建林酒楼不放，是人家师傅根本不愿意来，建林酒楼有个全勤奖，一年若是三百六十天都天天上工的话，厨师年底就能得到至少百贯的奖励，而且地位越高的奖励越高，听说总厨竟然达到千贯呢，因此上，如果你不是豪门大阀，出不起比人家全勤奖还高许多的价钱的话，人家厨师是理都不带理你的。

而听林局令的意思，若是用铜牌，那么建林酒楼就会派了厨师来帮你，这就和全勤无关了，对厨师来说，还是帮建林酒楼干活，不过地点变了而已。如此看来，这铜牌的价值就不仅仅是个去建林酒楼吃酒按成本价收的了，最大的价值还是在这一年一次的派厨师来帮忙，想想下，别人都请不来，你却请来了，这是多大的面子？

去建林酒楼请客吃饭，不过是当着几个人挣下面子，可若是建林酒楼派厨师来帮忙，那就是几百人几千人面前挣下了面子，这些人一传出去，自家的身份地位，在家人，在族人，在街坊面前，不是简单的升那么一点点，恐怕就是以后族长要做什么决定都要来征求下自己的意见了。

这下，几个金吾看向万俟老六的眼光已经完完全全的只剩下了羡慕和巴结，等到小六子笑着背了手丢下一句“此事莫要传出去”后走了，乐三就小心翼翼的道：“嘿嘿，那个，六哥啊，兄弟是个粗人，刚刚开始的话，您老人家莫往心里去，若要是您老不解恨，等交了岗回到营里，您老要怎么出气都成，以后，您老人家叫往东，某等绝不往西，您老人家让某下河抓鱼，某等绝对不敢上天捕鸟。”话里话外全然没了做为上官的威严，其他的几个金吾也是连连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仿佛这个刚进金吾才半年的万俟老六，才是他们的上官一样。

万俟老六这也是第一次听说铜牌的作用，心中早就欣喜若狂起来，小六子丢下的那句：“此事莫要传出去”的意思明摆着的，建林酒楼从来就没有对外宣称过这铜牌还有这么个作用，恐怕分了出去的几十块铜牌里，它们的主人知道的也是非常的罕见，就是知道的，也不会愿意宣扬了出来，你想想，要是两个人都得了铜牌，你不知道这个功用，我知道，那么在外人眼里，就是你请不动建林酒楼的厨师，而我请得动，这就压人一头了，这个面子，啧啧，大了去了。

“林局令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这铜牌的功用，还请众位兄弟守口如瓶才好。”万俟老六也从小六子的话里读出了一层意思，不用怕，就是等你从金吾出去了，建安王家的大门，依旧对他敞开的。因此心下大定，本身他又是不在意这个金吾的职位，对乐三官大他一级也不在意，现在事情大定，自己心病已去，自然要好好的维护好自己要维护的东西，所以，第一时间就要众人封口。

“六哥不说，某等也省得的，不消说，不消说，某等今rì没有和六哥说过话的，兄弟们，你们说呢？”乐三一见万俟老六没有算总帐的意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真的应了他的姓。

“乐三哥，您耳背了？某等就从来没听到过六哥刚刚有说话啊，就听得您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来着。”乐三狠，还有比他狠的，一句话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倒把乐三给推了出去，好在这时候没有其他人路过，否则被听了去，就要以为乐三得了臆症，在这胡言乱语了。

“你们”乐三心里那个憋屈啊，可现在的景况就是，他已经沦落为和其他的金吾一样的地位了，从现在开始，行事要看万俟老六的脸sè了，自然不敢拿他的官架子。他心里惦记着那铜牌的功用呢，为什么，因为他明年就要役满了，到时候不管是解甲也罢外放也罢，总归到时候是要好好的大宴亲朋的，如果从现在开始和万俟老六搞好关系，到时候借了他铜牌来用上一用，嘿嘿，乐家就有了自己说话的位置了。

万俟老六心里也推算出这乐三怕是惦记上了自己的铜牌，不过对他来说，这些都是身外物了，有林局令的的那句“知道了？”，这三个字，远远比这铜牌好用得多，也金贵得多，面子算什么？能跟了小东家做出一番事业，给自己万俟家挣下一份大大的家业，比什么都强。

第三二四章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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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五章 新计划

王冼只进去了小半时辰就出来了，武才人不过只是找个由头，好和王况搭上线而已，再者，这也才第一次召见，没什么话好说的，又一个原因，让武才人不敢太过表达亲近之意，她不过是个新宠的才人，地位还不够高，皇后召见自家侄儿也不过最多半个时辰的时间，她哪敢超越？

进去的时候，王冼是由伺候武才人的小黄门带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武才人就让小六子领着出来了，小六子别看现在是个局令，但他要出宫可没徐国绪那么方便，因此这也算是给小六子和王冼创造一个拉拉家常的机会，反正宫内人都知道小六子是林家螟蛉子，和自家人聊天，算不上犯禁，皇宫里，有长孙皇后在，还不至于不近人情到那种六亲不认的地步。

或许是小六子跟王冼讲述了刚才发生在万俟老六和乐三等人身上的事情，王冼出来后，对着几个金吾都笑了笑，点了点头，尤其是看向万俟老六的眼里，有了嘉许之意，这让几个金吾是喜出望外，特别是万俟老六，见小东家对自己的神sè更暖，心中的小鹿就不听话的咚咚跳起了舞来。[]

林老太爷自然是等着王冼回来，听听王冼这次进宫到底是个什么事，莫名其妙的，怎么一个才人也惊动了？要说是皇帝和皇后看在王况的面子上召见倒还说得过去，可这武才人，几乎就没听过啊，林家也没这门亲戚。

“冼啊，快来跟阿翁说说，到底是个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武才人要召你进宫呢？这个武才人是受宠的？不然她可没资格召人进宫，想要召见人，总得封妃了之后。”王冼还没坐稳，林老太爷就迫不及待的问王冼，实在是他太过关心王冼了，加上上了年纪，又有了点返童之心xìng，憋不住话来，从去年当院开骂就可以看出来，已经没了前些年的稳重。

王冼是跟了自己那还没见影的侄儿叫林老太爷的，侄儿该叫林老太爷为阿翁，王冼也是这么叫，托自家二嫂是林老太爷老来得子的福，王冼现在在林家的辈份很高，许多林家旁支子弟，年纪比王冼大许多，却还要管叫王冼为叔。

“也没什么了，不过就是问些事关二哥的趣事罢了，但也没多问，就问了几件事，一个是二哥当年从鬼门关上回转之后，我们兄弟俩过得苦不苦；一个是二哥怎么想到的用璃棚在冬天种果蔬；再一个就是二哥得了天下大比的特等奖时候的情景。其他的就是拉拉家常，问些这些时rì里冼情况。”王冼快速的说了一通，赶紧的端起茶瓯，狠狠得喝了一大口下去。

“这孩子，慢着点儿，别呛着，否则老太太要拿你阿翁的是非了。”见王冼喝得猛，林老太爷有些心疼，这孩子，估计在宫里就没怎么喝茶，可他心疼，有人比他还心疼，要真让王冼喝呛着了，林老太太指定要几天不理他。这老夫妻俩这些年是越活越jīng神，竟然越发的有了小儿女的心思，比那新婚夫妇的情还要浓一些，一天要是没牵着一次手，林老太爷心里就不得劲。

早有边上站着伺候的丫环上前轻拍王冼的背了，王冼要是呛着了，她们伺候的少不得要挨一顿训，再加上王冼嘴甜，人又长得讨喜，身为富贵人家，没有架子也不惹事，见了家中下人，都是哥哥姐姐的叫个不停，一家上下都喜欢得不得了，都拿王冼当宝贝。

“谢谢姐姐，不妨事的，没呛着，就是喝得猛些了。”王冼回头冲那丫环道了谢，又转头问林老太爷：“阿翁您见多识广，帮冼分析分析，这是个怎么回事？咱家可和武才人没半点瓜葛。”王冼的话里，咱家就包括了林家，王家和孙家，在他心里，这三姓都是自家。

林老太爷知道，如果王冼要说他自己王家，肯定说的是王家，而一说咱家，就一定是指的王、林、孙三家。见王冼这么说，他也皱起眉，想了一通：“对呀，林家就没听说有拿房子弟和武家有什么往来。对了，建州，可有姓武的人家？”

“没，冼来长安前，二哥就查过了的。”

“好你个小子，竟然敢拿阿翁开涮了？你二哥分明在你来长安前就预料到了武才人会找上门来，你却来问阿翁？”林老太爷一听王冼说漏了嘴，就佯怒举起手中拐棍来打王冼，不过也只轻轻在他肩上碰了一碰，真让他打下去，舍不得。

王冼配合着“哎哟”了一声，用手去揉被碰的肩膀，笑嘻嘻的：“二哥说，凡事要多向阿翁请教的，说阿翁吃过的盐都比冼吃过的米还多，是个人jīng，兴许阿翁能推出点什么。”

“呵呵，竟然说阿翁是个人jīng，得，赶明让颖儿回家呆上三五个月，看他还能跳得起来不？”王况夫妻三个感情极好，林老太爷是很开心的，这回一听王况说他是个人jīng，自然想到的第一个处罚就是把自己女儿和小芣苢叫回来，让王况独守空房，自己画地图去。不过一想，却又舍不得，真要叫女儿回来，那自己不就又要迟抱外孙了？不行，不行。

对于王况让王冼有事多找自己商量，林老太爷心里是很暖的，虽然明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这表明了王况作为晚辈的态度，只是王冼经验不足，加上对林老太爷又是没什么防备心的，被林老太爷押镖诈就说了出来。但王况兄弟对自己的态度，让林老太爷很是欣慰。

当然了，他并不知道其实王况兄弟还瞒着他一些事，实在是魏小五那支人马牵扯的干系太大，王况不想让别人为他们兄弟担太多的心，告诉他们，他们又帮不上自己什么忙，反而整天要提心吊胆的，干脆就不说了。

“对了，二哥说，年末小淼淼的任期也快满了，二哥想让他动一动，就看阿翁舍得舍不得。”揭过了武才人这一层，王冼就转了个话题，武才人这些年不会对自家不利，这是二哥早就下过了定论的，王冼自己也能想到这个，武才人想在宫里站稳了脚跟，首先应该要做的是拉拢，而不是打压，更何况，就是她想打压人，现在也没这个能力。既然暂时不害，就不去废那个神去想了，何苦来哉？于是又提到了林荃淼的身上去。

林荃淼是林家的宝贝独孙，如果王况想法要实行的话，还必须得林老太爷同意才行。

“怎么？不把小梅关升到中关了？”林老太爷是知道王况原来的想法的，按照计划，再过几个月，小梅关就该向上申请升格到中关，让林荃淼再留一任，然后再升上关或者调往其他地方去，现在还没升格到中关，就要把林荃淼调走，有点可惜了。

“二哥说，小梅关升格给小淼淼带来的好处太少，不如让他到一个下县去升，更快。今rì，冼倒发现个接任小梅关的好人选，如此一来，小梅关的好处也不会落到外人手里，一举两得。”王冼依旧笑眯眯的，他想到了万俟老六，西山羽林出身，既是羽林的老人，又是去了一趟现在改名叫建东群岛的图虎一族所在群岛，人可靠。

下关一直升格到上关，花的时间和下县升格到上县的时间是一样的，但品级可差了不老少，而且，当升到上关令或上县令后，林荃淼就得空出一个任期不得升任，如此一来，上关和上县的差距就会更扩大一步，不大合算，还不如现在就舍弃了小梅关，找个下县，花点力气，就能把这两年在小梅关花的时间补回来。

“哦？”听了王冼的解释，林老太爷也动了心思，不过他知道王况怕他舍不得肯定有说法的，搞个不好，林荃淼要吃几年的苦，不然王况不会说这样的话，“那要动到哪去？”

“二哥正着手准备上书建议朝廷在建东设县，然后是州，然后是道。”王冼只说了这一句话，林老太爷就明白了王况的想法，这就是要以现在的建东群岛为基础，先设县，等到人口多了，等到所占岛屿多了，等到赋税交上来的条件够了，就从县改州，再后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发展起来，再设一个道，不用问，林荃淼是王况内定的建东县令，将来的建东州刺史，以后的建东道监察史，道监察史倒没什么，权力不比一个州刺史大多少，又没实权，只有监察权，这倒无所谓，可若是林荃淼当了刺史，那么将来就是个封疆大吏。

王冼也学会了王况那一套，喜欢一个炸*弹一个炸*弹的丢出来，将人炸得晕乎乎的，见林老太爷出神，又抛了一个出来：“二哥说，以后，建东恐怕得设个道总管，不然远在万里之外，会有诸多不便。”

“你说什么？道总管？”这下可真真把林老太爷雷得不轻，道总管不比道监察史，同样是管一道，二者可是天差地别，不可同rì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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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六章 八年升十六级

道监察史当过的人很多，但李唐开朝至今，当过道总管的人却是屈指可数，绝对不超过五人，其中又以李靖当过最多，两次！两次都是开战时，李靖被任命为战区所在道的总管，统领一道军政。如果说刺史是一州的文职长官，那么司马就是一州的武职长官，刺史比司马大，但却不能命令司马调动军队，司马受刺史管，但又是相对dú lì。但道总管则不同，道内所有事务全都是道总管说了算。

这么说比较好理解，如果说刺史是市长兼书记，那么司马则是武装部长（当然这个武装部长的权力比后世大多了），镇将则是军分区司令，受武装部长管，也同时受大军区和中*央管。如果是道总管呢，那就既是省长，又是书记，还是大军区司令，又是武装部长，也是组织部长，总之一句话，在这一道内，除了皇帝的话，就是总管的话好使。而道监察史呢，充其量不过是个检察厅厅长而已。

本来王冼还没想到这层的，王况跟他大略说过新计划，但那时候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小梅关的位置，黄大郎合适，但他不想去，陈大他们几个品级是勉强够了，但能力不够，也不行。要是把柳老夫子安那去也不是不行，但老夫子年纪大了，王况的本意还是让他安安稳稳的随着建州的升格，呆在建州养老。[..com]

所以，最好的人选就是林荃淼，但去建东，那就要一呆数年，天遥路远的，恐怕探亲假都要全花在了往返路程上，所以要征求林老太爷的意见。

建东，并不是说处在建州之东的意思，建东其实是处在建州和福州的正南偏东一点点，建东的意思，就是要以建东为基地，往东扩！

“要几年？”林老太爷也不废话，挥手将身边几个伺候的丫环赶跑后，直截了当的问王冼，他问的当然是让林荃淼当上道总管要几年。

“八年。”王冼给出了一个出乎林老太爷意料的答案，本来林老太爷心里想的是，若是能在二三十年内，倒也能接受，可王冼说个八年，让他更吃惊，八年，等于就是说，平均一年要跳至少两级，这是什么速度？比一飞登天还快！

“二哥说，建东不比大陆，事从权急，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估计陛下比二哥还急，或许，八年都不用。”

王况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就是用土地来填充州县升格的空白，不再一力的追求经济了，而是把扩张放在第一位，随着建东管辖的范围越来越大，行政级别的升格是肯定的了，如果等到大唐的军队遍布了整个南太平洋，那个时候，怎么可能让一个县管这么大的面积？肯定要新设县，不要多，只要新设一个县，就必须得有一个州来管，按就近原则，是不可能划到大陆上的州来管的，只能是新设一个州，等到面积进一步扩大，县越来越多，那么就得再划出一州来，只要有两个州，那就必须有一个新道，不能再让建州或江南东道管着那么远的地方了。

如此水涨船高，作为第一任的建东县令，自然就会县变州，州变道而一步步的升上去，等到成为道了，因为孤立于海外，朝廷许多命令都无法及时的下达，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人代表朝廷在那里发号施令，那么林荃淼肯定是第一人选。只不过到时候，争这个道总管的位置恐怕不止一家，那些世家肯定会眼馋，也想分一杯羹，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你要争这个位子，就得首先有这个位子摆在那里来争。

所以王况的估计是，建东一路升到道，不会有什么阻力，最大的阻力是如何让林荃淼安安稳稳的坐上道总管的位置，种树的人不多，但等到桃子熟了，谁都想跳起来摘桃子，自古如是，没什么好怨的，这是人之常情，就换了王况，假如说有桃子可摘，自己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摘到的话，他也会跳一跳去够那桃子。

如果王冼不说，这天底下就只有王况和王冼兄弟俩知道这个新计划，现在又多了一个林老太爷，八年的时间，应该是够充分了，只要运作好了，林荃淼上位不会碰到什么阻力。

建林酒楼的铜牌之所以会有那么多流落到西山羽林大营，就是这个计划的一环，这些年里，在黄大和魏小五的协助下，王况基本摸清了常去建安的众羽林将士的老底，更在王霖泊带兵前去剿灭食人族的时候，将那些通过暗地考察合格并且有了铜牌的羽林军士通过李业嗣的手安排进了水军，随军去镀了一次金，捞得了不小的功劳，这些人里，有的还呆在岛上守卫，有的则回了大陆，但无一例外的全都升迁了，在岛上的，混了个校尉当当，回到长安的，不是调去当了金吾，就是调到千牛卫做了个队长，最好的当然是万俟老六，到金吾去了，等他外放的时候，就足可以当个下县县尉，到时候把万俟老六再安排到建东去配合林荃淼，建东就基本掌握在了林荃淼手中，县丞和主簿，目前还没着落，这俩都是文官，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一个县四巨头，老大和四握在自己手里，老二和老三就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当然这些通过考察的人自己都不明白已经被王况内定为自己人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表现出来的向王况靠拢的心思就更加让王况好观察。

武才人并不知道，她自以为钓到了小六子这条鱼，其实是王况安排小六子去咬的钩，这世间什么情最重？亲情！对于一个从小就是孤儿的小六子来说，美sè，金钱的诱惑远远撼动不了亲情，这些哪里是武才人这个从小父母双全的小丫头能理解的？或许等她到了王况的心理年龄后才会意识到这一点，但那个时候，嘿嘿，晚了。

打从小六子很是自豪的在当年的林府大宴上说出：“这是某家”开始，小六子就彻头彻尾的将自己当成了林家人，他不图钱，不图林家产业，他图的就是林家和王况待他的亲情，为了维护这亲情，别说让小六子去咬钩，就是让他抹了脖子，他也毫无怨言，亲情在孤儿心中的位置之重，岂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这就和王况与徐国绪的关系一样，王况因为有着后世的观念，对徐国绪的去势并没任何的瞧不起的意思，而其他人呢，虽然大唐风气，并没有贬低去势之人，但人人见到寺人，或多或少的总会在心底存了避开的意思，本来作为去势人，心理就特别敏感，徐国绪自然就能分辨出王况和其他人待自己的不同来。

所以，徐国绪拿王况当自己的亲兄弟看，这也是亲情，自然就不是程处默，尉迟保琳和秦怀玉他们和王况的关系能比得了的。同是兄弟之情，其中的差别就巨大，不要说徐国绪和程处默他们比，就是拿李业嗣与程处默他们比，表面上李业嗣和王况的关系不如程处默他们和王况好，但实际上，李业嗣因了那封只有几个字的信的缘故，和王况就有了一层默契，这就又比程处默他们近了一步。

所以现在事情很是诡异，在外人看来和王况关系最好的程处默他们这昔rì的长安三剑客，反而是王况圈子中的第三层，第二层是外人看来事事保持中立，不可能和王况有太多交结的李业嗣，而第一层也就是最内层，则是外人看来是贪图了享受和富贵的最为不可靠的徐国绪和小六子二人。当然，王家和林家的关系，没人会去动，人家是正经的亲家关系，一荣共荣，一辱共辱，本就是一家人，没有人会傻了吧叽的放着“最容易攻破”的关卡而去攻破林家。

没人知道，在他们看来最容易攻破的堡垒，其实是最难攻破的。

那十一块铜牌的主人，将来就是撑起建东的军方基础，王况就是要让他们一步步的慢慢去掌握，等时机成熟了，就安排到建东去，有了军方基础，林荃淼在建东的位置就牢不可撼。不过这一点，王冼没跟林老太爷说，王况的想法实在是太过逆天，这个想法要是被人知道了，第一反应肯定就是王况有大图谋，为了不让林老太爷担心，王况没让王冼说。事情，等做成功了之后，自然也就分晓了，自己是不是有图谋，要等道建东发展了起来才能说明，否则，你就是说破了天，也没人会相信王况真的是一心站在朝廷的立场上的。

“八年？那就让二郎放手去做罢，老头子我还能等着看到孙儿飞黄腾达的那一天，淼儿年纪还轻，时间有的是，老头子都不在乎八年，他在乎个屁，要敢说半个不字，老头子就拼着这条老命也要赶到小梅关打折了他的双腿。”王况既然说是八年，那就肯定是八年内就能完成，林老太爷绝对不会怀疑王况的能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件事是王况说到而没做到的，不光是做到了，而且是得到超乎预期的成效。

林老太爷这么说，只是个表明态度而已，他是要王况放心，自己坚决支持，至于说林荃淼愿意不愿意，林老太爷不会怀疑，自己的孙子，自己心里清楚，那小子，自从认识王况开始，就不是一个安份的主，有个建东给他去折腾，他还不一蹦三尺高，巴不得马上跑了过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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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七章 王况的阳谋

听完王冼的解释，林老太爷哼了一声：“三郎你这话颇有漏洞，刚还说想让万俟老六接小梅关，怎么又想到让他去当县尉了？难不成竟有两个万俟老六不成？”

“阿翁，其实，做小梅关令和当建东县尉可没冲突，难道一个县就必须得有县尉么？建安县以前不也没县尉么？不都是后来才补上的？在有县尉前，这县尉和主簿可都是大兄一人。”王冼笑了，不无狡诈，能让林老太爷这个人jīng一时的因为林荃淼的光明前程而乱了方寸，也是一个成就。

确实，一个县刚成立，不可能一下就把官职配齐了，那么小的地方，人口不多，两三个人就能干完的活，未必需要四五个人来干，县初立时，只需要有个县令再加个能牵制县令的县丞就够了，等到事务繁多之后，则可再将主簿和县尉慢慢补齐了。[]

就现在大唐的许多下县里，许多职位都是其他人兼任的。下县穷困，而且又多处于偏远之地，人口稀少，事务也少，不必要设立那么多人，这是其一；其二则是在王况来之前，下县县令基本都是属于那种放逐的地位，到了一个偏远下县，你就别想有什么出头之rì了，黄进元就是一个例子，而林明，因为朝中无人，自然也就只能到建安来，还好林家之前没得罪什么人，所以还捞了个州治所的县令当当，至于岑余子，只靠慎家支持，人脉不如林家，所以就被分到了唐兴。

既然是放逐之地，那些有点背景的就都不愿意去了，有的人甚至到了地方，干脆，连仕途也不要了，挂印辞官而去了！所以，现在在大唐许多地方，官员配备是根本不全的，也只有建州恐怕是个特例，在各县当初还是下县的时候，一个月之内，所有的空缺全部被填得满当当的，和其他州人人怕去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老太爷也是关心则乱，被王冼这么一说，就回过味来，先把万俟老六安排在小梅关锻炼锻炼，熟悉了一应的事务后，再调到建东去，做起事来自然也就能得心应手，而且，在小梅关的时候，还可以和林荃淼在小梅关扶起来的自己人磨合磨合，一票人马，到时候直接拉到建东就能用。

严格说起来，建东即便是设了县，也是应该介于军和县之间更偏向军一点的，但因其又有图虎那一族人在，实行严格的军事管理恐怕会伤了他们的心，人家都zì yóu惯了的，你突然一来，就要让人严格的遵守你的军法也太说不过去，他们又不是被攻打下来的，而是自愿回归，所以就必须得照顾他们的情绪。

因此上，用了大陆上的县制来套是最合适不过的，而且还能给图虎他们带来认同感，要知道，军，一半都是只设在边境之地的，军队撤了，军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了，军是可以随时根据战略意图放弃的，而县则不同，县就是实打实的大唐疆土，不可丢！

其实林老太爷也就那么晃了下神，一会就回过来味，明白王况这计划还只是个雏形，许多地方需要补缺，不过这也没办法，王况现在可用的人说来不少，但真的要挪到建东去，大多数人的品级都已经超了，而且，建州也是需要人的，从中州冲上州的困难可比从下州冲中州大得多，必须得有和王况配合默契，能理会王况意图的人才行。

简单说，王况现在不是没人用，而是出现了个断层，能胜任高一点的职位的，随便能找到，岑余子和黄进元，林明，这三个都是过些时间就已经有资格可以主政一州了，但下面接替上来的人却是没有。

所以王况现在要的是让他们自己去培养人才，自己去发掘。这就是属于放权，对王况来说，玩政治他不行，他的优势就只是比别人多了那么一千多年的见识，如果把这优势丢到一边去，自己去帮他们培养人才和发掘人才，那么就是舍本逐末。

王况能做的，就是握紧了自己的优势，用这个优势给林明，给林荃淼，给岑余子他们提供帮助，有这个优势，这一大帮人就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而如果没有王况的优势，他们最终就将沦落成为和其他官员没什么差别，顶多，优秀一点罢了。

其实也正是王况的这个优势，使得朝中个大佬都不大愿意去得罪王况，王况就是一条船，舵手也是他自己，他掌握着方向，出力的是水手，是船工。而王况这条船又足够大，而且包容xìng比较强，只要不对这船起坏心眼的，王况都允许他们上船。

如果说，王况这条船只允许自己亲近的人上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内，那些上不了船的就要将这船给砸得稀烂了，还能让王况那么顺风顺水的一路行去？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有机会上船，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有希望，所以，这些有希望上船的人不会容忍其他人对船搞破坏，那些没资格没希望上船的人，就不敢名目张胆的搞破坏。

只是，如此的可用之人的布局，让林老太爷很是担心，八年的时间，怎么才能培养出那么多人来？这不是说人有八年的时间来培养，而是随时都要有人去补充的，一个县的缺口就是五六人，如果想要八年内将建东变为一道，那至少需要十几个县，凑足两州来，如此一来，就是上百人的缺口，要是加上相应的镇军，相应的书吏等，那是几百上千号人呢，去哪找那么多人？就是把王家，孙家，林家，黄家的所有子弟加起来，也没那么多人才可用啊。

林老太爷急了：“干脆，某就舍了这把老骨，也去建东罢，好歹某如今也是个官身，看在某常给陛下送吃的份上，想必陛下应该能允了某一个位置。”

“阿翁又入障了，谁说各县必须得掌握在咱家手中的？就是各大家愿意，陛下恐怕也是不乐意的，若是建东为县，咱家只要掌握了主要的几个职位即可；若建东为一州，咱家只要掌握了一州中大权；若建东是一道，咱家只要掌握道上的大权。除了建东县不能放外，其他的县，随其他家去争便是了。”王冼乐了，林老太爷对他自己漠不关心，但一牵涉到了子孙辈，心又乱了。

王冼的意思林老太爷也听出来了，那就是把建东这块蛋糕做大来，让各大家都有机会去分一杯羹，如此一来，建东最后设道就基本没有任何的阻力，而且林荃淼以后争道总管的位置，反对声音也不会太过于强烈，不管怎么说，王况已经得很仁义了，分了蛋糕，那么最大的一块，难道不该自己得？

“八年时间，三郎，你也早该入仕了，那二郎对你的安排呢？”林老太爷突然意识到，说了半天，王冼还没谈到王况对他自己的安排，按说王冼是王况最疼爱的弟弟，不可能安排了林荃淼不安排他的。

“二哥说，让冼自己决定自己的路，他不干涉。”王冼抿了抿嘴，“冼觉得，若是咱家将建东握在手中，则势必要有人在朝中为质，而且，恐怕二哥到时候也得迁到长安去，在皇帝眼皮底下住着，不然，这后果就大了。二哥不愿意做事，他只愿意动这里”王冼抬起手来，指了指脑袋。

“既然如此，则冼就得担负起做一棵大树，能抗住风雨的一棵大树，让二哥，让咱家的人都能安安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王冼眯着眼，望着前方，尽管是坐在书房内，林老太爷总觉得，王冼这一眼，望到了千里之外。

王冼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要在长安，作为王家，林家在朝中的一个人质，而且这个人质不能太弱，必须得能吸引住所有针对以王家为中心的大联盟的火力，换言之，王冼，想帮王况抗起今后随着建东rì益的壮大而逐渐强烈起来的反对声音。

“这孩子。”林老太爷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已经看了出来，别看王冼才刚满十五岁，但在人情世故上可比林荃淼强过许多，林荃淼在王冼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混混噩噩的沉迷于建安才子的名声中，整天只知道和一帮sāo客学子吟诗作对，于人情世故上是一窍不通，只是后来碰到了王况，被王况的美食所吸引，在王况的影响下，才慢慢的圆滑了起来。

至于林明，更不用说，三十好几的人了，才从主簿上升到县令，还是因为和黄良站在了一条船上得到的机会，后来又得王况的帮助才有今天。可以说，林家的jīng英只有这父子俩，可这父子俩的才智和能力，远不够担负起王冼所说的做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

至于孙家更不用提，黄家呢？黄良年事已高，他那唯一在仕途的儿子，也算是个平庸之辈，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自然现在的王冼，还只是一棵小树苗，他还需要依靠王况，依靠黄良等人的扶持，但等到林荃淼成长起来之后，林荃淼就能给王冼这棵未来的大树提供一段时间的保护，等王冼成长后，就是王冼接替了林荃淼了。

这就是一个三步走的局，先培养出一个中等人才，这个人才就是林荃淼，让林荃淼为王冼成长为高等人才提供必要的保护，这是完全把王况今后的前途都不考虑在内的安排。

“二郎想做什么？”林老太爷活了多年，他想得比王冼还深，王况既然是考虑到了最坏的最困难的打算，他必定是还有其他的图谋。当然林老太爷才不信王况想图大唐，要真如此的话，王况大可早早的组织了自己的人马，跑到原来的霍米艾米岛，现在的建东岛上去，以王况的才智，绝对可以在十几年内拥有强大的力量，等到时候再返过头来，图谋天下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是王况没有。

西山羽林大营拥有多达十一块建林酒楼铜牌的消息很快就在长安官宦，各大世家，各豪门大阀中流传开了。这个本来只有小范围内才只到的消息，被传了开来后，原本就有许多人争着挤着想去的西山羽林大营就更加热闹了起来，一时间，西山羽林大营的地位扶摇直上，将原来风头一直最盛的金吾给比了下去。

许多人从当初西山羽林大营第一次去建安接王况到长安开始查起，循着脉络一直查到了最后，发现这十一块铜牌的所有者，都是去建安次数最多，在建安呆的时间最长的兵士。而且，这十一块铜牌的主人如今都混了个好出身，最低的级别已经是一个小校尉。

这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如果说是战时的话，一个普通兵士升到校尉，这没什么，在战场上很是常见，能者上，庸者下，这是战场需要，而且一仗过后，通常会出现一队人马，只剩了一个兵士的情况，要是这一队的番号不被撤除的话，基本上，这一队的长官就会是这个幸存者，能在那么激烈的战斗中活下来，本身就是能力的体现。

但这是承平时期，十一个兵士都无一例外的得到升迁，这就反常了，可以肯定，这里面必定有李业嗣的运作，李靖的默许在里面，要没李靖的默许，只靠了李业嗣的职位级别，提拔一个两个没问题，要提拔这么多人，难度不小。

可偏生知道这一层的却是没办法用这个来发难，人家这就是阳谋，坦荡荡的放在阳光之下任你去看，任你去琢磨，你能说什么？十一个兵士的履历上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就是人家王二郎说他们配合建安配合建州有功劳，明目张胆的为他们请功。

要建州配合王况是皇帝的意思，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而且人家也是把个建州搞得风声水起，将一个下州，在短短几年内就挤进了中州的行列，而且听说这又在着手准备冲上州了。人家王二郎愿意把功劳分出来，那是人家的能耐，有能耐你也分去啊，你也搞得像王二郎一样，有那么多功劳可分去。

而且，还没人敢对这十一个人的升迁提出质疑，你还想不想以后也能从王二郎那分到功劳了？或许你的权势够大了，可你能保证你家族子弟不需要这份可以名正言顺的升迁的功劳？你要是把这十一个人给堵死了，那就是把大家的路都堵死了，所以，没人敢说一句。

王况知道，李老二不怕你结党结朋，只要你是不遮遮掩掩，光明正大的拉拢人才，他不管，他最恨的就是那些在暗地里cāo作的，作为长年征战的一带帝王，他最讨厌那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偷偷摸摸的，你防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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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八章 昆仑奴

王况知道李老二最恼暗中结朋，却不禁明面上的，所以王况很大胆，摆着告诉李世民，这些人，我王家拉拢定了，而且人都在这，你要怎么调查就调查去吧，我不怕你调查。而且，王况的花花肠子比李世民要多一些，我就是明着结党了，怎么着，难道你会怀疑我有异心么？恰是王况这一招，让李世民绝对不会怀疑王况，少了许多的麻烦。

也正是因为如此，万俟老六才能顺利的给调到金吾卫去，一个是因为他能打，力气大，一个就是因为李世民卖了个面子给王况，既然你要人，朕就给你人，到时候你要再整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朕再来跟你算总帐。

十一块铜牌的风波纷纷扰扰的一个多月后才平息了下来，有几家也品过了味来，王二郎一下拉拢了这么多军中好手，怕是有什么大动作了，更能想一些的，联系到前些时候说是先秦遗民自海外回归，又有一支水军远赴万里，剿灭了一支食人族的消息，心中有了些定论，回去安排了，当然安排肯定是要自己偷偷安排的，不然，被其他人知道，抢了先去，那好处可就没剩多少啦，[..]

抱这样心思的，多半都是朝中有资格参与机密事件的大阀，像是开疆拓土这样的事情，涉及到外番的，基本都是属于机密。不像那些治国方略，因为涉及到民生，反而需要详尽的诏告天下。这些大佬基本上都知道建东之事，也知道皇帝的打算，现在好了，当初建州的好处几乎都被程家，尉迟家和秦家这三家分了大半去，其他各家，最好的也不过是长孙家捞着了个别驾的位置，现在哪还能让这大好机会白白的从眼前溜走？

于是，升平坊周围突然的又热闹了几天，但也就几天而已，因为升平坊依旧进不去，守在坊街口的那个千牛卫哨依旧没撤走，那些得了家中家长暗示的豪门子在外面转了半天，不得其门而入，只好另寻他法。

这个时候，林家也接到了王况的来信，说是要买几个昆仑奴，要会种卡法的，王冼就知道二哥这回怕是没成功了，二哥如果是亲力亲为的事情，那必定是重要的，尤其卡法的新喝法在长安推出后，就有安息人想用卡法来拿捏，让王冼觉着，这事迫在眉睫，得快点找到会种卡法的人。

王况要昆仑奴，这是有计较的，这时候的昆仑奴多半还是信奉强者为尊，他们所在的非洲大地上，还没有形成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国家，都是以部落为基础，谁强就投靠谁，所以，昆仑奴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卖自己的主人，买昆仑奴比招聘安息人稳多了。现在的安息帝国，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封建帝国，还带着许多的奴隶制sè彩，他们既然在阿拉伯半岛上种了卡法，那么肯定是会用昆仑奴使唤的。

结果，林家要买昆仑奴的消息，不知怎地，就传了出去，有些家中就有昆仑奴的大喜，心道：难道这真的是辅国建安县伯故意放出的一条路子？昆仑奴不比其他番奴，平常的商贾人家和小官小宦之家，是没有资格拥有昆仑奴的，就是中层官员，要是没爵的，你也别想，有就是违制。

有资格拥有昆仑奴的，就必须得有爵位，王况的县伯虽然是九级爵位制度里的第七级，属于末流，但是不要忘了，王况是唯一的一个辅国爵，其他人都是开国爵，也就是说，王况是目前唯一的一个没在李唐代杨隋的争斗中立过功的人。这样的特殊xìng，加上王况这两年的风光，使得王况的辅国县伯比起开国县伯的含金量还要高许多，甚至比之于开国县公和开国县侯还要响亮。

开国爵和辅国爵的比较，就好比是西部经济落后地区的省长和东部发达地区的省长比，同是省长，同是一个级别，落后地区的分量那是远不如发达地区，开国爵就是那发达地区的，辅国爵就是那落后地区的，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却是在王况这打破了。

还没等林家派人去西市的人市上买昆仑奴，林家铺子里就挤满了那些家中有昆仑的管家，含蓄一点的就说自家昆仑奴有多，愿意送给王家，直接一点的，上门就说，听说辅国建安县伯需要昆仑奴，咱家也就这么一两个，县伯要尽管开口，绝对不皱下眉头的；更有那些个心急的，干脆直接带了昆仑来到林家铺子，将昆仑放下就走，反正林家问起来，昆仑奴也知道自己是哪家送出的，这人情跑不了。

一个昆仑奴价格不菲，其珍贵就珍贵在稀少上，否则也不会有没爵的人没资格拥有昆仑奴的说法了。通常的说，如果买一个好使唤，有能力的家奴或官奴（罪官或其他有罪之人被发落为奴的称官奴）需要一贯钱的话，那么买一个昆仑奴的钱可以买至少五个这样的家奴或官奴。送出一个昆仑奴就是送出好几贯钱。

送家奴和送钱是两码事，虽然价值是一样的，但送钱是属于贿赂，送家奴那就是寻常的往来，这和后世送古玩送书画是一个道理，基本不会有人追究。正如之前王况明目张胆的到处发送田黄一般，虽然一块田黄的价值无与伦比，但李世民听了只是气王况不把宝贝当宝贝，而不会说他贿赂什么的。

王况的信中，已经很详细的跟王冼说过了昆仑奴和平常家奴的区别，用昆仑奴，只要会种卡法就行，不用去担心其忠心问题，对昆仑奴来说，只要主家对他好，他就忠心，王况有这个自信，这大唐天下，恐怕找不出一个能比王况对家中下人更好的主家了，不要说其他，就是如花和秋香俩丫环，只是孙铭前买来送过来的普通家人，如今对着王况也是没个大笑，有时还会拿王况来开玩笑，这要换了其他主家，大概也只有那些几世的家生奴，又非常得宠的才敢如此。

王家的下人，基本上就等于是王家的人一样，除了每天要早点起来烧热水，比主家晚点睡觉，再有个轮值的外，只要把其他事情做好，吃的和主人家一样，穿的也一样，每个月的例钱还不少，有吃有穿有住，主家又舍不得责罚，一个月的例钱，比起那些小店铺的掌柜所得还多，这样的主家哪里去找？

这也是王况一直没有再扩充家人的意思，要不然，只要王况一发出话来说，自己家中还缺人，恐怕整个建州大半的人家都愿意送了自己的子女前来。

这么多年来，王况一直没有养成使用家人的习惯，这还是他懒，许多事情不想动手，如果他要是勤快一点，很多事情不需要人帮忙的话，梅兰竹菊四个丫环早就被他发落许了人家了。而王家的几个主母，除了林颖芝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外，其他的又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也是不会习惯那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rì子。

所以，王况家里，依旧是那么几个家人，六个丫环，两个门房，一个李管事再带上四个家丁，两个厨师，一个帮厨，以王况的身家，简直可以说是根本不般配。尤其是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她们的主要工作还是负责璃棚那。

也正因为如此，王冼也不娇情，有人送了昆仑奴来，问明了会种卡法的就留了下来，竟然也被他找到了三个，他们三个说，他们的家乡，就有卡法，而且，安息人的卡法还是从他们家乡移植过去的，卡法在大唐少见，在安息也才不过种了百年，但在他们家乡，那是基本人人都会种的，就跟大唐人种菜一样的平常。

王冼问的很有技巧，他是一个一个的昆仑奴叫进林家铺子后的小屋里，桌上摆着许多的种子和许多希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卡法豆，耐着xìng子，一个一个的问过去，会种卡法的就留下，不会种的就好言好语的跟其主家说清楚，又道王家承了他们的情，不管昆仑奴有没留下的，以后必有回报。

有王冼这句话，没送出昆仑奴的虽然是有所遗憾，但总算没白做功课，好歹，王家应承了，承了他们的情，又是王三郎亲口许的，不管以后能否搭乘上这建东的第二条船，总归是个机会，第二批没上船，难道就不会有第三批，他们不信王二郎只有建东这一步。

那些送出了的三家，其中一家竟然是裴家，程知节的老丈人家，另外两家，都是平时名声不怎么显赫的勋贵家族。没想到这昆仑奴一送出去，效果就立竿见影，平rì里门口罗雀的，现在来访的人也多了不少，没人是傻子，都知道他们搭上了王况的线，自然要来好好打打关系不是？

昆仑奴的事情总算解决，王冼连忙让林家人紧着送到建安，虽然现在季节不对，但怕什么，家中有璃棚，只要能在璃棚中摸索出来卡法的种植办法，来年就可以种了，卡法是落叶小乔木，如果种得好的话，第二年就可以结果，早点结束被安息人拿捏的危险。

这段时间徐国绪又在跑前跑后的忙着行军饼坊的扩建工作，本来这不是他的事，但自林家将行军饼坊的份子上缴了两成给皇家，李世民又返了一成给王况后，皇家也就有了一成的行军饼坊的份子，这个收入是归到徐国绪管的府库的，所以，扩建的事情就落到了他头上，毕竟，这些人里，也就他的经验最丰富，先是璃窑的修建，然后又是皇宫的修缮，再加上现在的器监丞蒲熙亮和王况的关系，所以，由徐国绪来运做，那是最合适不过。

林翰同样的将掺咖啡的麦芽糖做法丢到了行军饼坊里，并没有因为这是王况“发明”的就捂着不放。他很早就已经很满足了，现在对林翰来说，赚钱已经不是目的，他享受的是那个过程，本来他就不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当初和王况第一次见面，王况就瞅准了他这点，所以才有了后来王家和林家的越走越近，要是林翰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当初，只要通过林明，绝对可以拿到更大的好处。

这rì，徐国绪跑到了程知节的府上，也不知道他嘀咕了什么，竟然惹得裴翠云亲自出马来林府找林老太爷，俩人背着王冼聊了好半天，国公夫人这才离去。

此时已进六月，建安的夏天来得早，这时候的建安，已经是酷热难当，王况也不大愿意动弹，依旧是和往年一样，搬把躺椅，躺在院里树下纳凉，三白则百无聊赖的蹲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拔拉着王况的头发，自从丑丑走了后，王况的头发又成了它的玩具，那两只花狸猫，也已经长到了两尺来长，作为三白的跟班的它们，只要三白在家，自然是和三白形影不离，现在正一只趴在王况的脚边呼呼大睡，一只则大胆的窝在王况的肩头，三白扒拉一下王况的头发，它就伸出前爪去扒拉一下三白的手。

忽然一只蝴蝶翩翩飞过，那狸猫一下来了jīng神，舍了三白的手，跳了下去扑蝴蝶去了。王况本来是迷迷糊糊的都快睡着了，被狸猫转身时的尾巴一扫，醒了过来，笑骂道：“怎么没得个安生，这么热的天。”

“嘿嘿，二郎好不自在。”随着话语声，一个人踱了进来，王况转头一看，大喜：“老神仙别来无恙乎？”

“哟，瞧不出，堂堂辅国建安县伯也掉起了书袋，真真是瞧不出。”孙思邈也不客气，将王况一把拉起，自己躺了下去。

王家有那么几个人是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的，孙铭前夫妇和孙嘉英孙嘉翰是不必说的，黄良和林明也是一样，还有个林荃淼和林翰，再就是柳老夫子，孙掌柜，徐国绪了，这些都是自己人，唯一的外人就是孙思邈，这都是王况交代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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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九章 换骨

见孙思邈上门，王况当然高兴，他还有事情没着落呢，而孙老头的xìng子，没有帮他解决之前是不会回来的，如今王况见他自动上门，心知肯定是有戏了。

“难呐。”孙老头也不多客套，躺倒后就抄起椅边上的茶壶，也不用茶瓯了，就直接对着壶嘴，咕嘟咕嘟直往肚里猛灌茶水。王况见状，连忙喊chūn兰。

等到chūn兰来将茶水又换了一遍，端上了一碗绿豆汤给孙老头喝完，孙老头这才抹抹嘴：“没多大把握，二郎你确定要做？”[..com]

“若按某的意思是做，不做么，也是废了，只是这事得看邓十一自己的意思。”

“如此，便将人叫来问问罢，xìng命之忧是没有的，有了二郎教的用滚水和那个什么酒jīng，大致是没问题，但某可没把握让他能站起来。”孙药王其实也是满心的期待，给一个差不多是受了膑刑的人动刀，让太医能站起来啊，这是多大的创举。

在王况告诉孙老头如何给寺人安尿管，如何给缺了一块骨头的人长出骨头的方法的同时，也告诉了他消毒的方法，开水煮用具，用酒蒸馏出的酒jīng消毒，这些，都已经被孙老头实验过了的，而且，第一个动导尿管手术的徐国绪如今活蹦乱跳的，好不自在，他也就有了信心。

但在用珊瑚替换的事情上，他碰到了难题，基本上，用野猫野狗做实验，十次只成功了三四次，这个概率不高。所以他才会说没把握，难。

王况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关键还是骨膜的成活率上，想要长出新骨，就必须要骨膜能很好的附着在珊瑚假骨上，并且能成活下来，珊瑚解决了附着问题，却解决不了成活问题，这和骨头膜有关。

王况不是学医的，但他也知道，这里最关键的是骨膜的培养，后世技术发达，只要有指甲块大小的一块骨膜，就能培养出希望要的大小和形状的骨膜，所以，手术尽管很贵，但成功率不低。王况不知道要怎么培养，而且邓十一的腿伤已经是好多年过去了，就怕定型了。这个困难，王况也是挠头，如果他是学医的，或许，只要投入足够多的财力去，也有可能解决，但问题是，王况连细胞组织培养的原理都不知道，怎么去找方向？

而且，孙药王的三四成的成功率还是建立在先挖了野猫野狗的膑骨后，马上就进行的手术基础上，这个成功率可要比陈年旧病高得多。

邓十一也已经回到建安了，或许是因为腿残的缘故，他不愿意呆在城里，而是躲到了王村，天天和给王村种辣椒的庄户们做饭，倒也过的安闲，邓小三则被王况派了照顾他老爹，父子俩并不知道，王况这些年来一直在为邓十一寻找恢复两腿健康的方法。

晚间，邓十一和邓小三被接回了建安，当得知自己的双腿有忘恢复行走后，邓十一哇的就哭了起来，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双腿，还有希望，尽管老神仙说希望不高，但总归是希望，他想都不想就同意了，邓十一也考虑得很清楚，既然孙老神仙可以保证自己xìng命无忧，那么还有什么好怕的？这一双腿，不医治的话，这一辈子永远也没有站起来的希望，骨头碎了不比的其他。要是医治的话，哪怕是一丝的希望，也是希望。

“老神仙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王况也很期待，邓十一的伤，就是他最大的心病，这是换来了王况的命的一双腿啊，可以说，如果没有邓十一发觉邓森的yīn谋，如果没有邓小三的报信，恐怕王况现在就是邓森的家奴了，还是那种死契的家奴，即便以后结婚生子，子子孙孙都是邓森的家生奴。

凡事一饮一喙都有定数，同样的，如果没有当初王况慷慨的将澄面的制作方法教给了邓十一，也不会有邓十一的报恩。这中间的关系，二人的理解不同。对王况来说，一个澄面的制作方法不值几个钱，即便是邓十一不来求，rì后他还是会将这个法子传出去的，能救一人，那就救一人。

而对邓十一来说，王况将别人视若传家宝的澄面方法教给之前从没任何瓜葛的他，就是救命恩人，王况救了他儿子的一命，自己用一双腿的代价回报给王况，他还是欠王况的，王况能够如此的待他，他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

但毕竟是残了，总是希望有那么一天，自己能站起来，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别说是xìng命无忧，即便是有危险，他也愿意去冒一冒这个险。

见邓十一很坚决，王况也不多说，问孙药王：“何时动手？”

“哧，二郎你当这动刀是开玩笑的么？若是阿猫阿狗的，不消说，某当即按倒了就动刀，可这是人呢，马虎不得，得先让邓十一将养好身子了，某还得找几个帮手才行。”孙药王被王况一句话问的，一口茶呛到喉咙里，咳嗽了起来，邓小三慌忙上前给他拍后背。

“既然如此，老神仙要找帮手的话，干脆，到长安去，赢老头他们肯定乐意给您老当帮手。”长安的条件好，又有那么多的太医在，个个都是医术高超，有他们做帮手，好过孙老头自己的徒子徒孙许多。想到这层，王况当下有了决定，就让邓十一到长安去。

如果手术不成功，就让邓十一将养好了在建林酒楼当个管事的，如果手术成功，就再开一家酒楼，这家酒楼就是邓十一自己的，王况不占任何的一股。

“此话当真？”孙思邈的本意就是去长安，但这换骨的方法是王况教给他的，没有经过王况的同意，他不会轻易的将这个法子传授给别人，虽然他很想。这时见王况主动提出让赢太医他们做帮手，分明就是愿意将这个法子传授了出去，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事。换骨法在他看来，意义重大，可不仅仅是一个膑骨那么简单，如果能找到材料，条件具备的话，一个人身上的腿骨或是手骨碎了，直接将碎的替换掉，过个几年，又是一双好端端的腿和手，即便是成功率不高，但总归是有希望。

尤其是对那些战场上下来的人更是如此，一个好的将领培养不易，如果因为废了一只手或一只脚而损失了一个将领，那么其影响远比普通的兵士损失大得多，庸才领兵，可能十成里会折损了三四成的兵甚至于全军覆没，但要是良才领兵，可能就是大胜或者完胜。

孙思邈在这上面的理解比王况要深刻得多，也知道这换骨法的重要xìng，本来他还想找个机会劝说王况将这个法子传授出去，现在好了，王况根本不当一回事么。

见孙老头那吃惊的样子，王况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笑道：“老神仙，您瞧况可是那密技自珍的人么？更何况，况只是提了个想法，这中间的摸索，可都是老神仙所为，这换骨法和之前的导尿法，可都是老神仙的功劳。”

“既然如此，某也不多言谢了，不过，某还得替天下被病痛缠身的人向二郎道声谢。”孙思邈收起了笑容，起身，正正经经的给王况鞠了一躬，王况也不回避，受了他这一礼。娇情不是王况的xìng子，而且他也明白，孙思邈这一礼之后，从此，换骨法和给寺人做导尿的手术，别人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即便是被人猜了出来，孙老头也不会说。

也正是因为孙老头经历太多，知道王况表现得太过妖异，而且王况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在老头子看来全都是为的天下百姓，所以，孙老头绝对不会给王况再添一桩的麻烦事。

既然要去长安，少不得要做一番安排，首先是要派个厨师去王村接替了邓十一的工作，然后是要照顾到邓十一这一路上的起居行止，腿脚不方便的人长途旅行所受的累和苦比起照顾他的人还要多，这个可不能马虎。

好巧不巧的，孙老头和邓十一他们还没动身，长安送昆仑奴来建安的队伍就到了，这也省去了一番的麻烦，直接就由林家人带着他们出发回长安就是，省了许多的安排，不然，王况还要为抽调人手而发愁。

现在王况留在身边可用的人不多，黄大还在长安没回来，王况猜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早该回来了，对黄大的身手，王况不担心，加上黄大又有官身在，就是只身一人，寻常毛贼也不敢轻易的去惹，动白身和动官身，罪名可差远了。而且黄大的身手，本身就是个做间*谍的奇才，有危险也能及时的发现，所以王况并不担心。

陈大他们前段时间被王霖泊借了去，说是要巡视沿海人手不够，王况也知道这是王霖泊给陈大他们创造立功的机会以示对自己的亲近之意，本来他既然能接纳王霖泊，就已经不打算和太原王家计较过往了，好歹也是自己后世的同宗，王况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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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一章 汉子

“唉。chūn兰啊，是该给你们找个男人了。”王况琢磨来琢磨去，大概也只有这个途径了。chūn兰她们的心思，王况又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只是自己有林颖芝和小芣苢俩丫头已经很满足了，四个丫环成天的在王况面前晃来晃去，王况实在是受不了。

王况不是君子，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不好sè的？对于送上门来的，他不会拒绝，但前提却是不能伤了林颖芝和小芣苢的心，所以王况有时候即便是蠢蠢yù动，他也得克制着。

“奴奴哪也不去，奴奴等人就想伺候二郎。”chūn兰破天荒的没了以前听到这句话时候的惊慌失措模样，抿嘴一笑，带起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句话分明就是表明了心迹了。[..]

平心而论，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长得都不错，身材也都好，没有像长安的其他人家的丫环一样有点婴儿肥，非常的符合王况的审美观。尤其是chūn兰，是四个丫环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一个，这也正是当初她在炉国公府会被挑出来培养煮茶工夫的原因。

“瞎说了，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你们四个，若要是有中意的，王家就当嫁姐妹的给你们得风风光光的，长大了总是要有个家的。”

chūn兰却依旧抿了抿嘴，微微一笑，也不作声，依旧是给王况泡茶添水，附下身来，继续偶尔的在王况面前晃着一对玉兔勾着王况的神经，要是王况是个处的话，估计早就按捺不住将chūn兰抱到房里正法了。

王况头疼。

四个丫环来建安的时候，年纪都小，或许是跟着裴翠云，是裴翠云培养出来的缘故，也都是没个心机的模样，王况不会相信她们有什么不良动机。

只是，王况不知道该怎么说，梅兰竹菊四个丫环的改变是林管家来了之后的事，这二者之间如果说没有关联，王况是打死也不信的。

四个丫环聪明能干，又没什么心机会，还长得漂亮，要说王况没有一点点的动心，也是在撒谎。

且不说王况这边在受着煎熬，王冼也突然的开始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而且比王况还来得早一些。

裴翠云来过林府之后，林老太爷给王冼又配了个丫环，比原来的那个年纪大一些，也比王冼大一两岁的样子。开始王冼倒没觉得有什么，在建安他是家里的宝贝疙瘩，有时候梅兰竹菊四个丫环没事干都会跑来虚寒问暖的，因此，习惯了的他，对增加一个丫环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王冼当晚就发现了不妥的地方，当晚王冼在沐浴的时候，进行到一半，正闭着眼享受着温温的水将自己的身子托起来的王冼，被突然触到他身体的一双柔软的手给吓了一跳，睁眼看，却见那丫环一手拿了巾帕，一手正轻轻的舀着水抹到他身上，最让王冼尴尬的是，那丫环是不着片履的。。。。

结果自然是王冼浑身湿漉漉的冼落荒而逃。

########

仙霞岭。

三名唐兴县衙役正在树荫下躲着午时毒辣的rì头，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张桌子，一名小吏正襟危坐，在炎炎烈rì下轻摇着蒲扇，尽管他的屁*股（蛋疼的清网行动，一夜之间，禁忌词如雨后chūn笋般的冒出了许多）底下只是个小马扎，尽管他面前的桌子严格说来不算是桌子，充其量不过是个小茶几而已。毒辣的rì头对他而言，仿佛是冬天里那羞答答不喜欢露面的暖阳，尽管，他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个关卡，过往的行商旅人仿佛知道该干什么似的，都会到那小几前，小声的对着小吏说着什么，而小吏呢，则是一边轻轻点头，一边拿起小几上的笔在一本帐薄似的东西上写上几笔。

“唉，这细牙崽，还真当是个事呢。”三个衙役中的一个年纪小些的，转头看了一眼那个书吏，摇了摇头，年轻人啊，总是有那么股子冲劲。他这么感慨的时候，全然忘了，被他称作细牙崽的的书吏，比他还要大一岁。

“毛大，你这话不地道了。”另一个背靠着树，面对官道的衙役，年纪似乎是三者中最长的，地位似乎也是最高，因此得了这么个“宝座”。他斜了一眼小衙役，道：“你想想，若是以往，细牙崽能当上书吏么？换做是某等，怕也是极为珍惜的吧。”

“那倒是，三哥说得在理，以细牙崽的条件，以前别说书吏了，恐怕去哪个店铺做个帐房，主人家都要考虑再三的，该当他命好啊，碰到小东家。”另一个没说话的衙役接上了话，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两个衙役就都不吭声了，沉默了一会儿，被称作“三哥”的年长衙役起了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眯了一眼蜿蜒曲折的官道两头，其他两个衙役见他起身了，也就都跟着站了起来。

突然，“三哥”出言叫道：“兀那汉子，请留步。”其他两个衙役一听这话，顺着“三哥”的眼光瞟过去，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佝偻着腰，拖着步子，正慢慢的走过那个被几个旅人围住了的小书吏身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听到这一身喊，那汉子停下了脚步，保持身形不变，慢慢的扭过了头来，如果黄大在的话，肯定可以看出，这个汉子眼前的姿势，是那种随时可以一扑上前，也可以随时借着微弯的双腿一纵，跃出老远的。

“三哥”也看出来了，他毕竟是个头，常年衙役生涯也锻炼出了比寻常人锐利得多的眼光。他不动身sè，向前两步，稳当当在细牙崽和那汉子中间一站，背着一只手，做了几个手势，另一只手则扶了扶腰上的束带：“三件事。”而另外两个衙役见了手势后，原本要跟来的，就又都坐回了树下，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个汉子，微微笑着，毛大还用手将腰上挂着的刀挪了挪。

“哪三件？”衣衫褴褛的汉子依旧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这是最省力的，他不想再浪费一丝的力气了。

“第一件，也是最要紧的一件。”三哥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各位郎君谁有带干粮的？”这后一句却是对他身边围着细牙崽的几个旅人说的。

“某有带，这位衙役大哥敢是饿了？”一个旅人回过了头道，旅人么，身上干粮是肯定有的，只是他觉着奇怪，这已经过了饭点的，而且，他站在三哥的旁边，分明闻到了他嘴里喷出的那股子“葱花”味，心想，你这不是用过饭点了的么？不过，几块干粮而已，值不了几个钱，或许，衙役大哥这是又要去巡逻了，担心在这路上累着，要带些在身上吧？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说的，人家巡逻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行商旅人的安全。于是他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包袱，摊开在手上：“衙役大哥要多少，尽管取去便是了，反正前头到了鱼梁岭，还能补充。”他的包袱里，一块块用油纸包着的，正是行军饼。

三哥取了三四块，又瞟到另一个旅人的腰上挂着的，分明就是罐头，笑了：“这位郎君身上挂的，是什么罐头？一并借给某家，放心罢，不少你的，等回到县上，某还你一罐完整的。”

“三哥说笑了，莫说是一罐只剩了点的罐头，便是没开封过的，三哥要了就取去便是，说这话就见外了，若没三哥等人rì常巡逻，某等岂能如此平安的过了仙霞岭？”带罐头的老兄，一听就是常年跑这一带的，也认得衙役们。

三哥也不废话，直接伸了手去从那人腰上取下罐头，再向前一步，递给那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吃了它，不能再扛了，再扛，恐怕你过不了这仙霞岭。”

那汉子咽了咽口水，盯着三哥手上的行军饼和罐头，又看了看远一点坐在树下微笑着的另外两个衙役，以及，他们横在腰前的---刀。

“如此，多谢了。”犹豫了半晌，汉子接过行军饼和罐头，手一摸就放心不少，行军饼是没开封过的，油纸头上的火漆还在，又是从旅人身上要了过来的，应该没动手脚。罐头是另一个屡人身上的，轻飘飘的，想来没剩了多少。其实从三哥和几个旅人的对话里，他也听了出来，三哥这是临时起意要来的干粮和罐头，再说了，不要说这眼露jīng光的三哥，就看那两个衙役，要拿他，不消使那手段。

见那汉子接过了干粮，三哥这才道：“第二件，前方百步左右，有一眼活泉，就在转角，泉边有碗。若你要嫌那碗脏，也可用手捧，但记得不要弄浑了泉水，过往行人都要喝的。”

汉子点了点头，不说话，等着三哥继续往下说。

“这第三件嘛，那就是要烦劳你吃过干粮后，再回转来，登记一下路引，若路引有残破的，就地更换，省得进城时的麻烦。”三哥笑了笑，眯了下眼，补充了一句：“在建州，若是有困难，尽管找衙役，咱们建州的衙役，用小东家的话来说，嗯，是公*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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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 比正经路引管用

“公*仆？”汉子楞了楞，不明白。

“哦，简单的说，建州下到衙役，上到官员，都是民众的共同仆人。”三哥笑笑，“小东家说的，咱们公家人，吃的用的穿的，都是百姓所给，是百姓雇的家人。”

“三哥所言正是。”恰当时，细牙崽也忙完了手上的活，不过就是登记下路引和帮人把破损的路引更换成新的路引而已，三两下就得，登记路引好办，就更换麻烦些，要仔仔细细的核对身份，要看路引的真假，要将原来的路引上的内容全部抄一遍，还要补充几句。至于说登记，只看一眼就得，验证真假，自有城门的兵丁去做。[..]

细牙崽站起了身，走到那汉子面前，汉子这才发现，这个书吏，竟然是缺一条腿的，左腿自膝盖往下没了，用了个皮兜将残腿包着，皮兜下连着一根木棍用以支撑在地面上。他心下奇怪，不是说有残之人不得为官为吏么？怎么这书吏竟然能？

从汉时起，就有规定，身体残缺之人（不含寺人，这是皇帝残他），面相奇特之人不得入朝堂，本来这是针对高级官员说的，为的是保着天朝煌煌之颜，但发展到后来，底层官员书吏也被套上了这个规定，使得许多身残志坚，有大才之人只能埋没于闹市山野之中。

细牙崽运气好，有一次在唐兴街头摆字摊为人代笔的时候，被小东家碰到，说是有才，埋没了可惜，又对岑县令说，这关于身残的规矩并未行于文中，也就是没有禁止的，既然没禁止，那就是可以做的，于是，细牙崽就成了唐兴县的一个书吏。

见汉子盯着他的脚看，细牙崽也不以为意：“让客人见笑了，拖着一条残腿。拜小东家之福，哦，小东家就是辅国建安县伯。小东家说了，凡是律法没有禁止的，便是可行的，故，某侥幸，成了一名书吏，小东家又请了巧匠，帮某做了这个义肢，如此，某倒也行动如常。”

见汉子又要言语，细牙崽摆了摆手，制止了那汉子，反手从自己腰上解下了个小竹筒，递给那汉子：“你运气也不错，某身上恰好带了蜜糖水，这可是快速补充体力的好东西，也是解暑的好东西，给你了。”

蜜糖水是为他自己准备的，他拖着一条残腿，行走做事耗费的体力要高过常人，加上因为腿残，身子缺乏锻炼，底子薄，也容易脱力，所以随身就带着一筒的蜜糖水。

虽然当书吏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但他是个勤勉好学之人，知道自己身残，所以就在公务上下足了工夫，但凡碰到不懂的，也都会虚心向衙门里的老人们请教。只用半年的工夫，衙门里的人已经不当他是个身残之人了，不然，这仙霞岭可不会让他来。

“这怎么行？”汉子显然也是知道蜜糖水的好处，再一看细牙崽的模样，就知道这蜜糖水对他的重要xìng，坚决不受。

“某还有呢，带着满满一筒的蜜糖。”细牙崽笑了，一嘴雪白的牙，在烈rì下，白得让人晃眼，却又瞧着舒服至极。

汉子顺着细牙崽的手，看到他腰上还挂着个更小的竹筒。

“谢了。”汉子沉默了半晌，拖着身子，转头走向另外两个衙役所坐着的树下，自家事自家知，他心里清楚，兴许，就这百步，可能自己就要倒了下来，一个多月的逃亡奔波，已经是身心俱疲，又是连着两天粒米未进，这毒辣的rì头，可不会照顾他。

见那汉子接了一应事物过来，毛大和另一个衙役起身，扶了汉子一把，坐在了三哥原先坐的大石块上，背靠着树干。

看得出来，汉子是饿极了，喝了一口蜜糖水后，狼吞虎咽的一块行军饼就下了肚，然后才打开罐头，用罐头里的梅菜腊肉就着剩下的行军饼吃了起来。

等到他吃完第二块行军饼的时候，三哥制止了他：“汉子，莫要再吃了，长饿之后暴食，小心落下病来。歇歇，等着劲头过了，就好了。”这时候，他才从自己的腰上一个小包裹里又掏出了两块行军饼，递给汉子。

明明他自己身上带有，却要找人要，汉子看了一眼三哥，笑了笑，没做声，坦然的接了过来。他心中明白，若是三哥先从他自己身上掏出来的，自己估计不会接，哪怕是再走几步就要脱力了，他也不会，即便这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毫无用处，或许自己可以做那临死一扑，但扑过之后呢？

“现在该办第三件事了。”三哥等他歇过了一会，正sè道。第一件第二件，都是这些年慢慢养成的习惯，开始的时候，他也不自在的，但到后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很是享受这种帮了人之后的好心情，还是小东家说的好啊，帮人，也是一种幸福。没瞧见么，过往的行商旅人，如今对建州的衙役书吏都是发自内心的真客气，绝不似前些年般，面上客气着，心里还要提防着。

现在多好，不用再似以前那么累，还要惹得一片骂，现在自己只要做什么，大家都很配合，要知道，刚开始有仙霞岭巡逻这个差使的头年，自己几个，可是天天要累得够呛，哪能像现在，大半时间都坐在树下纳凉，前头有什么事情，自有那旅人主动的找上来述说，自己只要偶尔走上那么一两遭就好了。

心与心之间的篱笆，原来是这么好拆的。

“哦，路引么？”汉子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掏了出来一张被他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来，“某没正经路引，这个，好使么？”所谓正经路引，是出发地所颁的，记录了姓名，出身年月，相貌特征，身份和目的地及所为何事的路引。

“没路引？”三哥一听，先是瞟了一眼汉子，毛大两人一听这话，也戒备了起来，准备随时动手，对他们来说，帮人是一码事，公务又是另一码事了，巡逻仙霞岭别看是比那些乡下巡逻的兄弟们辛苦些，但岁末县上的奖励可不薄，这是肥差呢，要是自己这里出了岔子，位置可就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其他衙役给抢了。

汉子递过来的路引，没有记载出发地，没有姓名，没有出身年月，没有所为何事等，只有一个目的地：建安。

“哦，原来是这个，使得，使得。这个虽然也是路引，但在建州，比寻常路引还管用多了。只是，某家奇怪了，郎君您既然有此物，如何能落魄到这等地步？”三哥扬了扬手中被他摊开的纸页，毛大和另一个衙役一看那纸，就都放松坐了下去，没事了。

这是一个带了一个“富”字印章的路引，建州的衙役们都认得，这个路引，不是小东家开出来的，就是黄军史开出来的。印章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虽然印章小，但衙役们早就熟悉了，一瞟就知道。虽然印章可以冒假，但假印章只能粗看，真印章和假印章的区别，只有衙役书吏和官员们知道。既然三哥接了过去，已经看过了，说明是验过了的，这是真的。

汉子楞了，他不知道，自己带的这个路引，在其他地方是根本不敢拿出来，所以他一路行来，都是不敢走官道，有村子，有城镇都是绕开而行，而他虽有一身功夫，却是没有经历过山野生活的，不知道什么果子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开始的时候，还能偶尔凭借着功夫打到一两只野兔野鼠，但竟是不能够填饱肚子，随着时间一天天的增加，他的身体也越发的虚弱，能打到的野物就更加的少了许多，如此恶xìng循环下来，从大前天开始，他已经是没有进食过了。

这次，要不是这腺霞岭的官道是唯一的通道，要不是官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崖，要不是他已经实在没了力气，他也不会在白天，就这么走过官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可能坚持不下去了，但已经到了建州，行百步半九十，不能就这么的废了，所以才咬着牙过来，大不了，自己拼了就是，又抱了一丝的侥幸，或许，这唐兴县和其他地方不同？

那人是谁？为何要如此的相助？汉子不明白。不过这都已经不要紧了，既然衙役说这个奇怪的路引比正经的路引还管用，那就放心了，说明自己安全了。

果然，三哥一使眼sè，毛大蹭的就站了起来，向着汉子的来路上行去，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拐角处了，另一个衙役也站了起来，沿着毛大的路线也走了下去。

“放心了，没事了，到建州，就是到家了。”三哥笑着，将那路引折好，递还给了汉子，扭头冲细牙崽喊了句：“某送这个汉子下山，席书办，烦你盯着点。”原来细牙崽姓席，因柱了条残腿，落了个细牙崽的绰号，当了书办之后，大家叫习惯了，还是叫他细牙崽，只不过是在正经事情上，才会叫声席书办。

席书办应了一声，起身，将自己坐的马扎和小几都往路中间搬了一搬，经过他这么一搬，整个原本可容一辆马车和一匹马并排而行的官道就变成了即便只是一匹马过来，也要缓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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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 不一样

没人敢直接冲撞细牙崽，细牙崽身上的公服就是个招牌，平民可以对衙役书吏不敬，但绝对不敢冲撞，哪怕是再强势之人，顶多就是不理会，绕道而行，可这一缓步绕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而且细牙崽也不是白坐那的，他可以出言阻拦。

见汉子不解，三哥笑说到：“也就是郎君您不识货，凭您身上刚刚那张路引，到了衢州境内，就可上官衙求助了，某敢保证，衢州任何一县见此路引，都会派人一路快马加鞭的护送您到建安。若某所料不差，郎君当从长安来，其实，从长安来，现在不必走衢州路线，往饶州能近了一半的路，您平白多受了苦啦。好在，这都过去了，某这就送您到鱼梁驿，到那再换人送您去唐兴，若是没什么急事，在唐兴歇一天，要是有急事，只须吩咐一声，哪怕是半夜三更，也会将您送到建安。”

“只到鱼梁驿么？”因为对三哥先前的行为产生了好感，汉子一听三哥只送他到鱼梁驿，心有些慌，一个多月的逃亡生涯，让他的心很脆。[..com]

“放心罢，您有这张路引，那就是小东家顶顶重视的人，没人会怠慢的。某是职责所在，还得回来巡逻，也好多盯着点。”三哥不是个没眼力的人，眼前的汉子，拿了小东家或是黄军史开出的路引，却要落魄到如此的地步，只能说明一点，有人追他。

敢追小东家重视的人，说明来头不会太小，他有点不放心毛大他们两个，怕他们扛不下来，不过，这也是万一，小东家人在建安，那么这个路引只能是一直神出鬼没的黄军史开出来的，以黄军史的本事，断然做事不会留下首尾，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黄军史不好人做到底，给此人备足了盘缠干粮呢？

三哥哪里知道，黄大根本就不知道这汉子身上没钱了，也不知道这汉子会取道衢州，放着饶州那条已经通了两年多的路不走，而选择这条远了许多的路；更不知道，这个汉子背后的来头是谁，汉子不是他找到的，是魏小五的手下找到的，路引也是那个手下按了黄大的吩咐给的。汉子是任凭魏小五的手下怎么问，也是不肯说一声，他怕连累了人家。

汉子不是不知道饶州的路早就通了，他选择衢州，就为的是安全，在他看来，如果有人追赶的话，大半的力量都会放在饶州那边，路远是远了，但是更安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车夫，会给自己一张看似没用的路引，但那路引上除了一个“富”字外，还有建安县衙门的公文大印，他忽略了小小的“富”字印章，却是知道这个路引，肯定是建安开出的没错，既然是建安开出来的，那就揣着罢，或许到了建安，就能派上用场了。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全的路引，却是竟然连在衢州也是管用得很，早知道如此，自己就该早早的亮了出的好，不过这也怪不得别人，是自己太小心，太过轻视了辅国建安县伯的影响力了，也是自己没有跟人说过什么，才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生出这么多的曲折来。

同时，他也注意到，自从见到那路引之后，这个叫三哥的衙役对自己的态度一下子恭敬了许多，不再称他汉子或客人，也用上了“您”和“郎君”的敬语。郎君一称，不是谁都可以受的，除了当朝太子外，就只有家人对自己主家的私底下称呼。

连衙役都称呼自己为郎君，看来是把自己当做辅国建安县伯的人了，建州，是辅国建安县伯的了。汉子刚脱离危境，好奇心就被吊了起来，不过自己身上的事情干系太大，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不发一言。

这汉子，便是当rì在泰王府内煽扇子的那个校尉。

当rì，他匆忙从长安逃了出来，只敢隐藏在长安城郊附近，一个是因为他出来的匆忙，路引也没有，也不敢回去开，只要一回城去开，说不得当场就会被人发现拿下。出城是不用路引的，只要是在长安辖区内，都没什么问题，可要是到了别的州，路引就是个大麻烦。

另一个原因，好歹他也是个校尉，灯下黑的道理是明白的，长安离泰王府越近，就越安全，只要躲过了头几天，接下来就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毕竟是军中一员，京畿一地，生死兄弟还是有那么几个的，只要联络得当，也能寻个好生路。

但他没想到的是，所有他的兄弟家门外，全都发现了形迹可疑之人，这使得他越发的紧张，更加不敢妄动起来。那个石像，他是知道的，别看这些年一直呆在长安，没有出过任何的外差，但辅国建安县伯的事迹，在长安的百姓是不可能全知道，但对他这个校尉而言，却是天天也听，要不是经常有关建安的传闻三天两头的就换了新鲜的，耳朵早就听出了老茧来。

他属于太子亲军中的南衙卫，南衙卫比之于千牛卫又要低上一级，比羽林卫又要高出一点，虽然从官面上来说，所有的军士，只要同级就是一样的，但在具体的待遇上和今后的出路上却是有着天壤之别。而且，南衙卫就是太子登上宝座后的金吾卫，所以他的身份比较醒目，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辅国建安县伯有个师父，有个修行的洞府，洞府外有个会梵唱的石像，这些，他都听说过，也隐隐的听说了，石像丢了。

刚开始他在泰王府见到石像的时候，他还没想起来，但当等到管家要他煽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石像，应该就是建安那尊被盗的石像。而且，从管家对那花农打扮的老人毕恭毕敬的样子，他也猜出了石像之事，非同小可。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反正自己是太子亲军，在他看来，泰王是太子的亲弟弟，事情无论如何和牵扯不到自己的头上，因此对自己那个别人不知道的生死兄弟的jǐng告是不大放在心上的，而且，他本来还打算躲过一阵风头之后，再找那兄弟问个清楚，但现在看来，事干重大，就连那个兄弟，也不能再帮自己什么了，即便是能帮，他也不敢去找了，怕连累了自己的兄弟。更何况，只要自己一进了长安城，怕是再也出不来了，再也见不到阿娘和新婚的婆娘。

所以，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去建安，既然泰王如此针对辅国建安县伯，那么自己将消息卖给建安县伯，当能保得自己的平安，而且，建安县伯的名声不错，看看蒲监丞，原来是如何对建安县伯的？现在又如何，听说马上就要升到将做少匠了。能躲在三十里铺一带等，身上的两吊钱，只剩了一吊，没几天就被花光了。

幸好，天可怜见，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又被他碰到了当初载他出长安的那个车夫。车夫是专程寻他而来，现在想起来有颇多的可疑之处，但当时的他并没细想，从没碰到过这种暗中争斗场面的他，已经乱了方寸，车夫的说辞是已经有人寻到了他，问过是不是有个汉子坐了他的车出城，车夫心中害怕，因此找上门来，央着他早点离开，又给了他那张路引，说是一个客人落在了车上的，还给了他几吊钱。

在那车夫的帮助下，他躲在车厢底下的夹缝中离开了长安地界，因为怕车夫其实是泰王府派来的人，所以半中途他就溜了。

现在想来，那个车夫当是建安县伯的人，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巧，一个车夫，如何能找得到他的藏身之地？一个车夫，如何能有比正经的路引还好用的路引？从这路引上来看，这路引当是珍贵无比，谁要是得了他，必定是贴身妥当的保管好的，怎么可能丢了？

或许，如果当初自己不半途溜掉的话，可能早就到了建安罢？车夫既然能找到自己，那么必定是给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只可惜，自己方寸乱了，没有细想到这一层。不过，即便当初他想到车夫可能是建安县伯的人，没见识到这个路引的贵重，他也不敢冒这个险，命是自己的，只有一条。

“这么说来，辅国建安县伯那就是建州的发号施令者了？”和三哥坐在马车上往鱼梁驿行进的途中，汉子问，从仙霞岭到鱼梁驿还有几十里的路程，他吃用过了干粮，现在体力已经恢复不少。

“郎君此言差了，小东家不是建州的发号施令者，建州有刺史，各县有县令，小东家只是为他们做个参谋，某等敬小东家，那是因为小东家为的是建州百姓，为的是天下苍生想，哪怕小东家依旧是个白身，某等对其的敬重也不会减轻一分。”三哥似乎是看出来汉子的迷惑，知道他想问什么，自顾自的解说了起来，“小东家是好的，故，小东家看重的人，某等也是要维护的，这和小东家是不是发号施令无关，只是因为您是小东家看重的人，若要换了其他人来，哪怕是太子当前，某等也只是会循了规矩去做，但小东家，就不同了，这个您到建安后，慢慢能体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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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 梅兰竹菊的出路

(道歉先，前面全错了，是魏王李泰，而不是泰王李泰，灰雀汗颜。)

令那汉子意外的是，他见到了辅国建安县伯后，对方并没有详细的问他关于任何魏王的事情，也没问过任何石像和他这一路上的经历，只是说了句：“辛苦了，军职不必担心，自会帮你打点好一切，不用几年，你又能回长安和家人团聚了。”

王况早就怀疑不是李胖子就是太子搞鬼，这个汉子只是证实了王况的猜测而已。对于不是自己人的人，王况不会多说什么，但也不会亏待于他就是了。对王况来说，找个机会，让李业嗣找他家老头子帮个忙，就说是建东借用了此人就可以了。[..com]

本来王况对李胖子其实没有很深的恶感，对他来说，注定要失败的李胖子其实也很可怜，这个李胖子其实才是真正的符合可怜人有可恨之处这句话。

李胖子并不是不学无术，相反，李胖子却是个书画鉴赏大家，深得李世民宠爱，其受宠程度和李恪有得一拼。本来按例，皇子成年后不得常驻京畿，必须到封地去，但李胖子也和李恪一样，得到了“不之官”的许可，允许在长安开府长住。

其实李胖子并不胖，按唐时的审美观，他还偏瘦一些，就是放到后世，也只不过有些体宽，还完全达不到大胖子的标准，只是王况先入为主的知道李胖子会篡位，又屡次三番的打王况的主意，再加上程处默他们一直叫他李胖子，所以不太胖的李泰到了王况眼中，就是个胖子了。

王况一直对李胖子退让，一部分的原因是知道对方肯定会失败，自己就等着以后打落水狗就是，至于将狗打进水里，那是要费点力气的，王况才不愿意帮李老二出这个头，老子打儿子是可以的，外人打儿子那就不行，古往今来，概莫如是。另一个让王况退让的原因也是因了李胖子的才气，其他不论，就冲着他正在主编的五百五十卷的《括地志》，首次按道，州，县分级阐述了天下地理，这种地理体裁是后世的地理类书籍大多采用的体裁，可以说他是后世地理书的祖师爷。

从后世来的王况，比这时候任何人都知道人才的重要，本来他以前还没有深入的考虑，等李胖子落水后是不是要去打上一下落水狗的，因为李胖子从头到尾，只是图他的产业，图他拥有的技术，并没真正的对王况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但是这次，李胖子的手伸到了南山，差点就揭破了王况视为命根子的田黄，王家的财产能不能传到后世的王况身上，王况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田黄，王况却是有把握，只要后世的自己也是在这个时空的，那么就能找到田黄，不是一块两块，而是如山的一大堆。

无疑，李胖子触碰到了王况的底线，天作孽尤可以，自作孽不可活，这可是你自找的，王况心头暗恨，但是，要动李胖子，不是那么容易的，李胖子隐藏之深，是一直到了太子被废之后才被发现的，而且要不是长孙无忌的坚持，李胖子还差一点就被李世民立为了太子。

但是，为着正在编写的《括地志》，王况还是不想动李胖子，要动，也得等到四年后，等《括地志》编完了才行，这可是地理巨著，舍不得啊。

只是，准备工作应该要开始进行了。

连续几天，王况都是窝在书房里面，林颖芝和小芣苢知道王况一躲到书房，必定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也都不来烦他，只是偶尔来书房陪王况坐坐，替他解解闷。

几天后，黄大回来后又匆匆的离去，王况这才恢复了正常的悠闲生活。

说悠闲，其实不悠闲，黄大带来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消息。黄大在安排魏小五的人将那汉子转移出三十里铺的同时，也没忘记对王冼的暗中保护，在王冼被新派来的丫环逼得落荒而逃的第二天，他就让人开始调查那个丫环的来历。

结果是让人啼笑皆非，那个丫环，本来就是林家的家生子，上溯三代，都是在林府中老实本份的，所有的事情起因，就源自与卢国公夫人裴翠云的到访。黄大在发现事情是从裴翠云到访之后发生的，他自己的身份，不适合再去调查这事，便禀报给了王冼。

王冼在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的眼中是宝贝，三言两语的，就被王冼把前因后果给诈了出来，最终还是落在了梅兰竹菊四个丫环身上。

也不知裴翠云是怎么知道梅兰竹菊四个丫环现在还是云英未嫁的，她送四个丫环来，可都是经过jīng心挑选，就是预备着以后给王况当偏房用的，知道王况没碰四个丫环，裴翠云坐不住了，这才上门来找林老太爷要个说法。

林老太爷本身自己林家香火不旺，自是知道没有后人的苦恼，又见女儿的肚皮从结婚后到现在没个动静，心下也为王况着急，再加上王家如今只剩了王况三兄弟，他就更是上心，如果说以前林家做过一段时间王家的保护伞，那么现在，王况就是林家的保护伞了。

王况这才二十出头，就封了县伯，再往后，按这势头，封侯封公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早些年间传闻的皇帝许了个封王的说法，林老太爷这些年是不大信了的，李唐天下，还没有异姓王出现过呢，而且瞧这架式，以后估计也难。

县伯袭爵是要降一级，可要是到了侯这一级，那就开始有世袭罔替的可能了，只要王家子孙兴旺，那么就有可能一直承袭侯爵，不管是嫡子也好，庶出也罢。所以，林老太爷就上心了，又存了要试看看倒底是王况不能生育还是自家女儿的问题的心思，因此于裴翠云商议了一出，让林管家带了话给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大意就是，若四个丫环还不能得了王况的雨露，以后卢国公府可不认她们是从那出来的了。

既然王况那里要进行，王冼这个宝贝林老太爷自然也是不愿意落下，一个是担心王冼年轻血气旺，怕被人诱了往勾栏里去，自此沉缅下去，另一个也是担心王家的血脉问题，他可听说了，王大郎娶了陈丫儿姐妹两个，到现在为止，只得王晟一个。

本来么，林老太爷还有些以为这是王况故意的安排，就是要安排王家人才有个阶梯状的接替，相互提携的，这是以前对王况盲目的信任而造成的，但裴翠云的来访，使得他推翻了这个论断，再怎么要培养接班人，也不是这么培养的么，子女多不是更好挑选接班人么？

所以，综合自己细郎至今无子，以及王凌只得一子的信息，林老太爷又想歪了些，担心起了王家血脉怕是传承困难的问题，既然是困难，那就多播种了，于是，就安排了个丫环给王冼，丫环又经过了林老太太的耳提面授，加上王冼本身长得俊，待人和气，林家上下没人不喜欢的，自然是嘴上应允，心中欢喜，一万个愿意，这才有了王冼沐浴时的那一出。

没想到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后面还有裴翠云在支持着，难怪这四个丫环最近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再一想，不对，没准林颖芝和小芣苢也知道这个事情，只把自己瞒在鼓里，难怪说自己几次提过说要给四个丫环找婆家，林颖芝答应是答应了，却笑得那么的诡怪。

既然裴老虎都出面了，王况不得不考虑了，是把四个丫环推了出去得罪裴老虎呢，还是收了？

卢国公一脉，一直都是香火鼎盛，圣眷延绵的，当朝的几个国公里面，就数程家一支独秀，一直延续到宋代了唐，后人虽然没出几个人才，但国公是一直都保留着，只是有时候换个爵位而已。所以，王况犯难了。

不过，王况心中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兴奋，这么看来，不光可以看了，还可以吃了？以前不敢动，一是为的林颖芝和小芣苢俩丫头考虑，另外就是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好歹是卢国公府送出来的，不比得自己买的丫环，不能太唐突了。

但是，除了梅兰竹菊四个丫环外，还有如花和秋香呢，对这两个丫环，王况是没有任何的邪念，只是为着她的rì后着想，俩丫环的年纪比梅兰竹菊四个都大，是该为她们找个婆家了，总不能有一个自己就收一个吧？随着以后家业的扩大，丫环只能是越来越多，哪怕是三兄弟全上，那也要忙得过来。

王况知道，自己呆在建安的时间不会太长，这些年里，其实是自己赖在建安不走，本来按说，封了公，侯，伯，子四个爵位的，如果不是领兵在外的，都必须住在长安，只有封王的，才是必须到封地去住。王况借了建安离不开他，又有个建东刚兴的由头，赖着不走，李世民也就没催他，朝中大佬又不想得罪他，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要换了是其他人做这个建安县伯还赖在建安的话，恐怕弹劾他的奏折就能把人淹死。

而且，不可能所有的府上丫环都把眼睛盯着主家的，和主家见面的机会，远没有和家丁相处的机会多，时间长了，总归是会有两情相悦的出现。可不能只顾着自己的xìng福，而忘了家人的xìng福。

果不其然，王况将消息放了出去后，候老四就板了一张脸来找王况了，这个侯老四，就是当初在富来参与设计曹六的，狠狠的坑了一把蒲熙亮的那个面部受伤，没有表情的候老四，王况也请孙老头为他看过，孙药王对这个也是束手无策，神经损伤放在后世都是非常难治疗，王况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不行也就罢了，所以侯老四到现在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这个样子，拿出去唬人倒是好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到富来客栈闹事的外地客人，侯老四一出面，木然的表情加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带着的一丝杀气，往往都不用多说，往那一杵，就能把闹事的给吓跑了。

让王况没想到的是，如花和秋香这俩丫环中年纪比较小的如花没看上最为机灵的陈大，却是看上了侯老四，看来如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后世人的心态，喜欢酷难，别说，侯老四成天的板着一张脸，倒还有几分酷像。如花相中侯老四，自然平rì里对他看顾有加，帮他洗洗袍衫啊，或者是帮着整理整理下房间啊什么的，时间一长，这二人就都对上了眼。

如花是个女儿家，害羞，自然是瞒着不说，侯老四呢，则是和陈大他们一起，一直奉王凌为老大，以前是担心如花会被王况兄弟看上，自然是一直不敢提这事，现在王况放话出来说，只要郎有情妾有意，就会成全，侯四也就找上了门来。

王况当然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候四和如花就是一对榜样，当然要答应，而且还要给他们办个风光的喜宴。有这一对标杆立在那，效果十分的显著，一时间，秋香一下就成了香饽饽，在家里许多事情都有其他人抢着帮满做了，就连出门采买东西，也都有那小郎自告奋勇的或是开路或是提东西。

本来王况还想着借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把梅兰竹菊四个丫环中至少发落出去一两个，他可是记得，以前陈大一伙是团团围着这四个丫环转的，有事没事都要在璃棚附近转，就连他们的cāo练场地，也央着王凌从厨房边挪到了璃棚边上，大概是存了在四个丫环面前展露身手的心思罢。

可诡怪的是，竟然没一个人到王况的面前来求四个丫环中的任何一个，王况这回彻底死心了，想必是这四个丫环已经明确的表过态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唐时的风气，远比后世和*谐（郁闷，连这个词也要合鞋）朝开放得多，经常能在街上碰到主动出击追着小郎跑的正经人家的女郎，王况是早在扩建城墙的时候就亲身经历过了，现在已经见怪不怪。这些年，随着王况的地位提升，建安人家又都知道了王况的立场，所以这些年也就几乎没有女郎再来“调戏”王况的事情发生，倒是王凌，这些年里是花边新闻不断，有时候回家，王况还要提醒他擦一擦嘴角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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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风雨欲来

夏天，其实过得很快，恼人厌烦的蝉都没鸣叫几天，就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稻田里的稻谷早就灌满了浆，一粒粒圆鼓鼓的，眼看着，又是一年好收成。不仅是稻谷，番薯和米仁都是长势喜人，辣椒也是如此，放眼望去，辣椒地里是红彤彤的一片，还没到秋天，就已经开始有许多辣椒泛红了。

今年天公作美，不光是建州，其他地方的粮食长势都非常的喜人，虽然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才是秋收时节，北方还会更晚一点，但今年的大丰已经是不可阻挡。

建州今年更是人人脸上喜气洋洋，许多人家种的柰果树都有了好收成，被王况以一斤十文的价格收去了，少部分送到长安去，大部分则用来做水果罐头了，而种甘桔的人家，也收到了富来商行的预订。细心的人发现，但凡是家中有种了多棵花梨的人家，今年的收入都要比去年翻一番还多，而那些没种花梨的，则变化不是很明显，一时间，传言四起，说那花梨果真是聚财之木，许多没种花梨的人，纷纷的抗起锄头上山去找树苗去了，想赶在秋收前先找到树苗，先移植个一棵两棵的，其他的则做好记号，标记给别人看，这是有主的树苗，等到明年chūn天再来移植。[..]

其实，这不关聚财不聚财的事，也不是王况的有意安排，家中有花梨的人，大多都是房前屋后空地不少的，有空地，又相信他们的小东家，自然就会去种花梨，同样的，也是因为有空地多，也就多种了不少柰果树，收入当然会增加不少，而那些没种的，基本都是家中空地不多，有的又因为信风水的缘故，以前种的老树舍不得挪了，因此在是信风水还是信小东家这两个问题之间犹豫了许久，最终是选择了先保持不动，观望一年两年再说，现在一看，还是信小东家来得现实些，就都开始准备了，不仅要种花梨，也要种柰果，以后凡是小东家让大家种的，将再也不能错过了。

历史的车轮，终究是偏向了，王况第一次知道，历史的改变，竟然能引起气候的改变，不光是本来应该在去年七月发生的谷水泛滥和大河决口都没发生，就是本应该在今年chūn发生在松、丛两州的地震也没发生，这都是历史大事件，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让一直关注这两个灾害的王况吃惊不小。

为这两个灾害，王况可是做了不少准备，结果最后就好象是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无处着力。也幸好，没人知道王况为这两个灾害做准备，不然，这时候肯定会有人说王况故意危言耸听，扰乱民心了。

不过有一个人，却还是严格的按照历史这个编剧的安排，走完了他的一生，这就是和欧阳洵、诸遂良及薛稷一起并称“四大家”的虞世南。李世民称他德行、忠直、博学、文词、书翰为五绝（“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绝。一曰忠谠，二曰友悌，三曰博文，四曰词藻，五曰书翰。”）。

虞世南因为身在人才辈出的贞观年间，所以在历史上的地位和其真实地位差距不少，很多人会感到陌生，但其兄虞世基可是个厉害人物，曾经在前隋任建安王法曹参军事，炀帝时为内史侍郎，专典机密，参掌朝政，名声显赫一时。

王况本来和这些文人都没什么交集，他们搞他们的文，王况搞自己的吃食，两不相干。但这次，因为王冼在长安闹得动静不小，又得了诸遂良的指点，算是有半师之谊；兼且其兄虞世基曾供职于建安，所以，虞世南对建安出来的王冼也是颇多看顾，没少为王冼在世族豪门中造势。在得知其去世的消息后，王况特地着人前往长安吊唁。

本来王冼就去吊唁过了的，但王况吊唁却是不同，王冼吊唁是以个人身份，但王况吊唁则是代表了建安王家。这么一来，又一次的加深了朝中各大佬对建安王家的印象，再一次的落实了王况对那些肯看顾王家人的回报的说法，这可是王况第一次派人到长安吊唁逝者，要知道，六月，虞国公温彦博去世，王况可没派人去的，而虞世南只是个永兴县公，比稳彦博低了不少档次。

也是这一年六月，黄良得了个好消息，朝廷订立了功臣可任世袭刺史的制度，这里的刺史不是指的一定是实职的刺史，比如说黄良若去世，建州刺史改派他人，则黄良的儿子仍旧是建州刺史，不过是转为虚职遥领罢了。黄良算是功臣，所以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比起自己升职还要高兴许多。

王况同样也得了好消息，在东治港建造的两艘大楼船提前半年完工，正好可以赶上季风转向起锚开往建东，同时建好的还有五艘小楼船。大楼船可容纳三千多兵士，这是在海上远洋航行时候的标准，如果在内河，因为不需要载太多的物资，则可容纳四千兵士，在同等大小的情况下，比改进前要多容纳了一千人。小楼船则可容纳五百兵士。

两大五小的楼船，再加上原有的一艘大楼船，就一共是三大五小的楼船，除了原来的那艘搂船要用做沿海巡逻外，一大五小的楼船将组成一个舰队，长期驻扎在建东，另一艘搂船则用做大陆与建东之间往返的运输船。

有了这个舰队，大唐就成了太平洋的霸主，而新的楼船也已经开工了。第二批将再建五艘楼船，全是海用大楼船。造船的钱，自然是建州出，为建这五艘楼船，建州将不得不推迟一年申请从中州升格到上州，本来按计划，应该是后年，黄良这一任满后马上申请的，为了楼船，只好推迟了。

以王况的财力，要他dú lì承担造船费用是没任何的困难，别说五艘，就是再造十艘也行，但是王况不能，这楼船可一算是国之利器，只能是朝廷出钱，个人嘛，还是少掺合为妙，现在是不会有人说东说西，但难保过个几年，会被人扯出来。

建东置县的建议及县令人选的建议已经递了上去，同时，两大五小的楼船，也载满了兵士和物资开往建东，这些兵士都是从建州和福州两州的镇军中抽水xìng好的出来的，这一派出去就是五千多兵，占了两州镇军兵力的差不多一半，而因为抽调兵士形成的防卫空白，则是由衢州和饶州“友情赞助”临时抽调了部分兵力过来。

对王况的动作，江南东道镇军府是大开绿灯，本来镇军的调动需要兵部行文和镇军府的批文，但镇军府是知道皇帝默许王况的作为，且这调兵去帮助建州和福州防卫也是李业嗣的出面邀请，不是他们主动出兵，在这个情况下，只要事后将一应公文补全了，并且得到兵部的补充说明，就不是问题。兵部尚书是李靖，难道他还会为难自己的孙儿么。

再者，建东之事，朝廷早就下过旨意，允许建州镇军便宜行事，什么是便宜行事？那就是建州镇军认为怎么好就怎么去做，时候报备即可。有这一层原因在，又知道其实着幕后的推手就是王况，没有王况就没有福州水军，也没有建东并入大唐版图的事情，各地镇军正愁着没机会和建州方面把关系搞得更好呢，现在有机会了，还不赶快的抓住？

王况这边忙着，长安那边也没闲着，李老二要动作了，这是王况的判断，不光是行军饼坊，就是富来商行都收到了朝廷的订单，要赶在秋末之前，生产出足够五万大军半年所需要的罐头和麦芽糖，行军饼的订单则是增加了一倍。

如果只是作为常年的储备，朝廷应该不会向富来客栈下订单，也不会限定时间，现在这么做，只有一个可能，最迟在明年开chūn，就可能是对东北或者对西南用兵。而且最起码是五万以上的兵力。正是本该发的洪水没发，本该地震没地震，使得大唐这两年的粮食满仓，就有了对外用兵的可能，而以李老二好战的xìng子，在财力窘迫的情况下都要用兵，更别提现在有这么好的基础了。

王况很是犯难，梅菜的产量还是没上来，豚猪也是不够，只能去周边州县去收，幸好许多人家都有种了萝卜，在梅菜产量不够之前，萝卜叶也可以用来做腌菜，自然，今年供应给朝廷的罐头，就只能是腌菜炒肉罐头为主了。

不是只有建州得了好处，王况知道，梅菜干在后世虽然是因梅州而得名，但真正最好吃的梅菜干却是在汀州一带，顶级的梅菜干甚至都不需要泡发，直接加几片肉上锅去蒸就非常的香，肉越肥，香味就越浓，这可能和当地的气候及地理条件有关。因此，汀州的百姓得到了王家的保证，只要他们种梅菜，做梅菜干，王家是有多少就收多少。

同样的，常州无锡县的民众也从金陵姜家那得到了保证，他们的桃子是有多少就一定收多少，价格有保证，销路有保证，一时无锡民众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来年大种桃树，这些桃子，同样是要送到建安来做罐头用的。

也因为有人专门种了豚草来卖，建州养豚猪的人越来越多，除了之前慎家那个远房专门养起了豚猪外，今年又有好几个有点实力的人家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了，就是平常人家，以前会养一头两头豚猪的，现在最少养殖数量也翻了两番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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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 还是收了

到目前，建州已经不缺耕牛了，连续几年的大力补偿制度，使得建州人对耕牛的重视程度远高于其他地方，再加上这些年大家也都见识到了耕牛和新犁结合起来的威力，这两个一结合起来，使得劳动强度大大的降低，耕地的速度也是加快了很多，以前即便不算上自己开荒的地，只按一个劳力十亩的永业田来算，光是耕地就要用上半个月的时间，现在可好，三五天就搞定了。

时间对现在的建州人来说，宝贵得很。

农闲时并没什么，有什么需要做的，亲朋好友都能帮衬一二。但到了农忙时，大家都恨不得一天掰成五天十天的用，多一天，就能多种些东西，季节可不等人呢，因此这时候想请人帮忙是很困难的，你要种东西？我也要种呢，要不，你家先放放，先来帮我家干，干完了再来帮你？[]

这时间一充裕起来，chūn天能种的东西就多了起来，秋收也就能多收不止三五斗了，而是三五十石。于是，收入增加了，尝到了甜头的人家就更家的不遗余力的养牛，现在都不用州衙门出面，一到农闲了，就有不少人家跑到县衙门去开路引，要到外地去买牛。

才刚夏末，离新一届的天下大比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建安就开始热闹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前年王况参加大比，得了个之前没有，之后如果王况不再参加也不会再产生的特等奖，去年，唯一没有参加大比的两个道，都在各自的地盘上举办了道内大比，选拔选手参加今年的天下大比。

这些偏远的地方，因为离建安太远，不知道如今从建安到长安所花的时间已经缩短了一半，路也好走了许多，还以为是和以前一样，算着时间，嗯，走到建安刚好赶上大比，也就提前出发，自然也就提前两个多月到了建安。

原本以为到了建安，就要白白的浪费掉三个多月的时间，却没想到，到建安后发现，建安街道的两边，早就支起了许多的空摊子，供给外地来的客人租用，不光是摊子，就连一应的家什都能从摊子的主家租到。

于是就有人开始尝试着租下摊位和家什，就地取材，做起了小吃生意来，原本没想着能赚钱，只图个能将这多出来的三个月的花销赚回来就行，没曾想，随着离大比的rì子越来越近，同时，也是秋收越来越近，各地涌到建安来采买时令农产品的商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生意也rì渐兴隆了起来。见那些早租下摊的人赚得不少，其他人也就开始跟着学了起来，街上开张的摊位越来越多。

本来还有人担心，开张的摊位多了，赚不到什么钱，但事情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哪怕是开张的小食摊再多，就从来没有人会一直到夜了才打烊的，都是到了傍晚，头天准备好的食材就用完了，没得卖了。

这个摊位出租的主意不是王况出的，也不是林明刻意引导的，而是建安民众自发起来的，从第一年的大比开始，就有一些jīng明的人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参加大比，但自己所做的吃食也是建安这边吃不到的，那么多的行商，那么多的客人，为什么不趁着天下大比的机会支个小摊呢，这么好的彰显名气的机会可不能丢了，于是就找到自己住的家庭旅馆东家说合，在这家门口支起了摊，没想到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于是，渐渐的就开始有人模仿起来，甚至出现了一些人，不光大比年来，就是建安的流水大席也来。

后来考评局一合计，干脆，也让这些人参加流水大席，但不参加评比名次，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渐渐的，一到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的时候，整个建安的所有街道两边，几乎都支上了摊子，其中最多的就是做吃的，再有就是其他地方的特产。

建安的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已经不光光是饮食界的盛事了，触角已经开始向各行各业延伸，已经初步具备了商贸会的雏形。越来越多的商人，如果要想选一门行当来当做营生，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在建安的流水大席期间过来看看，有什么是适合做的，有什么是他们所在的地方没有，但又能有很好的销路的。

可以说，在流水大席期间的建安，比起长安的东西两市还要热闹许多，繁华许多，这是去过长安的商人的感觉。也只有这个时候，曾经怀疑过建安大张旗鼓的扩建街道和城区，扩建文庙广场多此一举的人才发现，扩建不是没有目的的，小东家似乎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因此，当王况再次提出，明年城区再扩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反对声音，甚至还有人怀疑哪怕再扩一倍，也是不够用。

但王况知道，受到地理条件的限制，也受到远离长安这个劣势的限制，同时，建安只是建州的政治中心，无法和长安及洛阳一个是dì dū，一个是东都的地位相比，建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根本无法和这两个地方相提并论的，想要让建安成为能和长安及洛阳并驾齐驱的大都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是需要时间的积累的，不是你建多大的城就是多大的城。

归根到底，还是人口问题，建州今年的人口，按各乡县上报的数据来统计，达到了近三十万，远超过了真实历史上玄宗年间十七万的最高水平，仅建安一县，就达到了十五万的人口。但这和长安过百万的人口比起来，还远远不如。

建安也只有在流水大席期间才能有那么一个月左右，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超过五十万，但这些人口所消耗的物资，差不多已经是建安所能提供的极限，想要有更多的人，就必须有更多的常住人口，而且这些常住人口还必须有谋生途径才行。

但有一点，是黄良和林明感到自豪的，建州人平均上缴的赋税是全大唐之冠，这也意味着，建州民众比长安民众的生活更富裕，收入更高。现在并不是只有建州是按商品的价格收税，早在去年，朝廷一纸令下，全大唐的行商，都改为了按价格收税，而不再采用按体积或按重量来收税了，除了粮税还必须缴纳最低额度的实物税外，其他的税全都用银钱或粮食折算。

简单说，如果一家人，以前按实物税，粮食一项，如果产出一百五十石则需要交十石的税，按新税法后，如果产出三百石，则必须交纳十石的粮食，另外十石，可以交钱，也可以交粮。

这个措施一下，对商人来说其实没什么差别，普通商品才十五税一，民众急需的rì常用品还低到了二十税一，这一点税占他们的利润并不高，而且，还省了许多麻烦。以前，像是卖茶叶的，如果交实物税的话，也是交茶叶，经常会被衙门以茶叶发霉，或者茶叶受cháo等等理由克扣或着拒收，劳心劳力不说，光运来运去的花费就不少，现在好了，统一用银钱缴税，该多少就是多少，自己省事，衙门也挑不了刺。多交一点税和花费少了两厢里一冲，没什么变化。

至于说像红菇啊，金器，玉石珠宝等其他贵重商品按六税一的高额征收，和其中的暴利相比起来，这点税也算不得什么，而且，从事这些商品贸易的行商，还能请当地衙门协助护卫，路上安全了许多，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你交那么点税还想衙门护卫？做梦吧。但现在，交的税额高了，成了纳税大户，衙门自然也就重视起来，花点小钱请人衙役护卫可比请那些个游侠儿安全多了。

而对各地衙门来说，却是个大喜事，不需要再有那么多的库房来堆放物资，也不用担心这些收上来的实物税会霉变什么的，而且，运送到长安去也不再那么辛苦，收上来的税又多了不少。可以说，这是个双赢的政策。

当然，能推行这个政策，还是王况的功劳，新耕种法的推广，使得粮食产量不再是个问题，既然粮食不再是问题了，就没必要纠结于必须全部交粮的问题上。同样，也因为其他的税金都可以用粮食或银钱结算，对于农户来说，因为粮食产量增加，自己家人吃的外还能剩许多下来，大多肯定是会采用折算成粮食的，自然朝廷所需的粮食就不用愁；而至于商人和其他行业的人员，则一般会选择用银钱结算，没人会犯傻去买粮来交税。

如此一来，朝廷能支配的银钱就多了起来，需要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像以前一样，许多的实物税收了上来，却因为数量过多用不完而放在库房里发霉，而许多明明短缺的东西，却因为没钱买而库存不足。这是一个良xìng循环，也同时进一步的使得铜钱更加的坚挺起来，朝廷因为粮食增多，只要一到粮价大涨，则可开仓卖粮，粮价大跌的时候，则可以大量的收购进去补充库存，物价更加的稳定不说，朝廷还能通过这一买一卖，一进一出赚到不少的钱。

早在前年，王况参加完大比之后就宣布，今后不再参加大比了。不是王况不想，他也想次次拿大奖啊，不说其他，光是心理上的满足就够了。但王况有自知之明，他不是正经的饮食科班出身，所会的，只是自己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基本都不会。和正经科班出身的人会烹饪上百道甚至几百上千道菜相比，王况只会可怜的那么点，而到目前为止，王况肚里的存货也已经被掏得差不多了，再有剩下的，得留着以后用做镇场之用。

王况也知道，自己推出的菜式，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有人做得比自己还要好，自己在烹饪方面所占的优势现在其实剩得并不多。万一，哪天李老二突然抽风了，指着王况说“王二郎，给朕做几道没吃过的菜来瞧瞧。”那可怎么办？所以，存货是一定要留的，不能全掏出来。

等于说，往后的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没自己什么事了，孙嘉英早就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经从单纯的模仿王况的手法转变为自己能琢磨出新的烹饪手法和新菜式了，这两年也陆续的在富来客栈推出了他自己开发的新菜式出来。

和王况一样，孙嘉英并没有限制新菜式做法的流传，依旧是按老规矩，在富来客栈推出半年之后，再向外推广，他除了烹饪外，其他事情又不爱关心，话也不多，因此在外人看来，富来客栈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还是过一个段时间就有新菜式出来。

自从杏花村获得了两次天下大比的名次，而且都是酒水的名次后，卤味的做法也公开了。现在的杏花村，早就可以凭借自己酒的名气坐稳池州乃至中原第一名酒的位置，至于说能不能保持下去，这就是要看他们的子孙后代争气不争气，王况没那个能耐可以让一个酒家延续千年，连建安王家能繁荣多少代王况自己都没把握。

王况还在愁梅兰竹菊四个丫环的事，很是困扰，一下收四个，王况感觉很是有点吃力，四个丫环都是一起的，不可能厚此薄彼，要收就四个收，要么就都不收。

可是程府已经做出了如此明确的暗示，推掉是不可能的。王况觉得自己就是那被赶上架的鸭子，这事整得，倒好像是自己吃亏了？

还是林颖芝解决了这个麻烦，小娘子延续了以前的泼辣xìng子，和小芣苢一起，在一天把王况灌醉了之后，推到了早已经布置一新的另一间屋子，等到王况第二天醒来，才发现，身边睡着四个，而不是两个。

好吧，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可说的，我这是被迫哦，一整天，王况和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都没出屋，那间屋内，时不时的传出压抑的低深呻吟，间或动静大了，连续撞击的叭叭声让偷听的小娘子和小芣苢面红耳赤。幸好小娘子知道自己夫君在床上的xìng子，早就吩咐了家人，远离了那间屋子，百步内不得靠近。林颖芝和小芣苢心疼自己的夫君，送来饭菜放在门外，那间房门也没开过。（风头紧，此处省略三千九百八十三字，等过风头再说。）

只是这么一来，等到晚上出了房门的时候，王况已经是双腿疲软，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得四个刚破瓜的丫环扶着才行。

既然四个丫环已经收了，王家不得不再招丫环，对王况来说，自己的女人，是可以干家务，但不是当丫环使的，林家如今家大业大，在建安是不用那么多丫环用人，但如果到了长安，就显得寒酸了。王晟也已经满周岁，也该有个丫环和一个机灵的家人跟着照顾着。

但总是有人不让王况闲着，这天王况刚“耕种”完，就见许久没登门的孙二又一次的急匆匆赶过来，喊出一句让王况心惊肉跳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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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 大案

第三三七章大案

由于孙二一贯的表现出sè，去年就把富来商行丢给孙二管了，而将李大胆提到了富来客栈本店的掌柜，接替孙二原来的位置，到去年为止，王况刚到富来客栈时的老人们，全都得到了提拔，最差的也做到了管事，这和资格无关，主要是那段时间王况在客栈的时间多，和他们接触时间长，知根知底的，用起来最是放心。

商行不像客栈那样事多，收东西的价格和卖的价格都定好了的，来买的商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就买，没就等，很是简单，在富来商行，除了林家，姜家，慎家和杏花村，其他都是概不赊欠的，所以在富来商行，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情要闹到王况或者孙铭前那去，孙二完全可以dú lì解决了。

“小东家，快，快去瞧瞧罢，又出事了。”孙二上气不接下气。

“又出事了？什么事情咱们的孙大掌柜搞不定啊？”王况不以为意，富来商行再出事也出不了多大的事。

“是孙家庄子上出事了，东家这会已经赶去了，大小东家也去了。”孙二缓了一会，嘴巴这才利索了点，“某担心下面的伙计不知趣，知道消息到处乱传，便没让他们来。听说是出了人命，具体情况尚不知晓，庄子上的人先找到东家的。”

出了人命？王况大吃一惊，这可是他来之后第一次碰到人命大事，当下不由分说，捞起披在椅子上的外袍就往外跑，刚跑出厅堂，末细儿也急匆匆的赶了进来，见王况的神sè，便道：“二郎知道了？奴与你一同去。”想来她也是刚得从孙家那边得到消息，这两天因为王况的胡天胡地，末细儿和黄大才成婚没两年，脸皮比较薄，不能像陈丫儿那样抹开脸来在家呆着，就天天往孙家跑，这个时候回来，说这个话，那就是也知道了消息了。

黄大因为想见识见识无边的大洋是什么样的一个情景，前些时候就到东治港随大楼船出海去了，楼船上都是男丁，带着末细儿也是不方便，不然末细儿也早就跟了去了。末细儿也是有一身的功夫，寻常的汉子，三五个也近不了她的身。王家上下，也就末细儿一个是王况指使不了的，这是她常年跟在李恪身边使然，也是由她的xìng子决定了的。

能跟王况这么说，已经是这两年的进步了，要搁以前，那是基本上一句话都不说就走的，王况也拿她没辙，只能由她去。

王况这边依旧是三白掌舵，三人各骑了马往孙家庄子上赶，虽然孙家庄子就在城郊，但走着也得要小半时辰的工夫，事关人命，就是争分夺秒。

王况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孙家庄子上下，这些年都是一团的和睦，庄中人都是一心一意的种着番薯及辣椒，做着友粉，因为有活干，因为生活rì益的富裕，又加上孙家庄子在建州的超然地位，没人会去寻畔滋事，庄子中的人更是没那闲工夫。如果不是因为白身不得着绫罗绸缎的限制，庄上人家早就全都穿上了，孙家庄，前几年就已经是名符其实的建州第一庄，家家都有健马代步，这年头，一匹健马的价格就相当于后世的一辆宝马车。

人命事出来惊动到了孙铭前和王况的地步，只能是非正常死亡。

来到庄子前，早有孙家子弟等着了，这个孙家子弟，也是王况见过多次的，以前番薯和友粉要保密的时候，他就是负责最外围的jǐng戒的，王况还记得他有一条很是凶猛的黄狗。这两年，随着番薯和辣椒的解禁止，孙家庄子不再那么戒备森严，除了庄上的房舍看不出来这是个小村子外，其他地方和别处没什么不同，随意外人出入。

“小东家，您可来了，东家和大小东家都已经到了，某这就领你去。”

“先说说怎么回事？”王况跳下了马，三白拍了拍马脖子，呲牙咧嘴的吱吱叫了两声，这才从马身上跳到王况的怀里勾着他的脖子，那马就自顾的领着抹细儿和孙二骑来的两匹马踱到村边去吃草去了。

“是老族长，今rì一早，其家人发现他不在家中，以为他又和往常一样到村外遛跶去了，可一直到了午时饭点依旧没见人影，这才慌了起，着人去寻，却发现人已经在村外殁了，脑门似乎被人砸过，塌了，胸口上还被人刺了一刀，好不凄惨。”

这老族长便是上一任的族长，在村中威望很高，就是现在，好多年都没当族长了，孙铭前在他面前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毕恭毕敬，族中事务的决断，都要时不时的来请教过他，王况第一次来孙家庄的时候，也正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孙家庄上的几个老人，让孙家庄上的人承认了王况小东家的地位。可以说，如果孙铭前是孙家的带头人，那么老族长就是孙家的定海神针。

老族长的家便在村头，庭院最宽，建得最富丽堂皇的就是了，人已经抬了回来，用一块麻布盖着，尸体的边上，一个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几个人怎么劝也劝不住，说是劝，其实旁人也是泣不成声的，这应该就是老族长家人了。

王凌也在，见王况进来，他上前低声道：“是谋杀无疑，老人死不瞑目，双眼圆睁，而且，于三父子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于三父子，便是那一对从长安三十里铺开始就跟着王况来的那一对假乞丐父子，人是从李胖子府上出来的，早已经确认是李胖子的人。王况因为这一对假乞丐这两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渐渐的都将他们忘了。

“追查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向各县发文下去，也通报饶州，衢州，汀州及福州，见到于三，一定要抓住，告诉他们见到人先把他们双腿打断了再说。”王况一听这话，管他三七二十一，就下了命令。

因为《括地志》，王况暂时不能动李胖子，但并不代表着王况对李胖子就这么放过了，现在的事情已经很明显，老族长被人谋杀，这假乞丐父子又不见了踪影，要说二者没什么关系，绝对没人会相信。虽然不能动李胖子，但是其他人却是没这个优待。

用了近一个时辰的好言好语好不容易安抚住了老族长家人，保证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李大胆又风风火火的骑马赶了过来，一见王况就叫：“小东家，小东家，平郎君不见了。”

李大胆口中的平郎君正是那个舍弃了秀才功名，跟着孙嘉英学烹饪的平盛田，王况本来说是让他跟着孙嘉英一个月，看他有没有做烹饪的悟xìng，但只过得了十多天，平盛田就被孙嘉英做主收了下来，说是他实在是个做吃食的天才。

这两年，平盛田名义上是王况的徒弟，但都是孙嘉英带着他，一应手艺，也都是孙嘉英代王况传授，平盛田也尊孙嘉英为半师。平盛田学烹饪速度很快，如今已经可以独挡一面，王况本来还想让他在今年的天下大比上露露面，打下名气。

可现在，他也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具体情况不大清楚，平郎君平rì里早上也不喜早起，都要到了rì上三竿了，才会起来到堂前吃点早点，可今rì，到了本该出现的时候，平郎君还没见踪影，某等以为他是昨rì去红香苑纵情累了，晚些起来也是正常，但是等到孙水根去库里取东西的时候，发现他的房门大开，进去一瞧，人没了，某又跑到平郎君昨晚去的香红苑问，说是平郎君一大早就回客栈了。”李大胆满脸的懊恼。

平盛田因为孤身一人，加上又是王况的徒弟，所以富来客栈就安排他住在了王况以前住的那个小院里，他的房间隔壁就是以前王况的小厨房，后来改为了存放重要食材的库房，因为那个院子的特殊xìng，一般的伙计都禁止到那个院子里去，只有管事以上的才能去得，孙水根就是当初王况到富来应聘掌勺时候，和孙二一起跑堂的另一个小二，如今他接替了富来客栈食部的管事一职。

“不好”一听说平盛田也不见了，王况顿时感觉不妙，连忙对末细儿道：“嫂嫂速回，迟了恐家中有变。”

末细儿一听王况这么说，也不答话，转身就往外走。

平盛田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生是在老族长殁了后，于三父子失踪的同时失踪，这二者之间肯定有关连。

平盛田的为人，王况是相信的，不说别的，就为他的孝心，一个将自己阿娘缝的袍子摆在买来的华丽袍服之上，视若珍宝的人，不会是存了坏心的人，俗话说，百善孝为先，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几年里，平盛田待人接物都是中规中矩，在富来客栈的伙计掌柜眼里，是个绝对的老好人，颇有些小东家的xìng子，这些年就没见他和谁红过脸，也不拿架子，除了富来客栈的众人，外人根本不知道他是王况的徒弟，更不知道他原来是个秀才，只知道他跟着孙嘉英学厨艺，由此可见，他也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否则，只凭了王况徒弟的这个身份，就足够他混得风声水起了。

老族长被人谋杀，于三父子失踪，平盛田失踪，这一连串的事故，让王况闻到了一丝yīn谋的味道。

都怪自己啊，太过没有jǐng惕心了，于三父子既然能潜伏下来这么些年，必定是有大图谋的，李胖子怎么可能安排两个无用的棋子在建安呢？

而且据李大胆说的，平盛田昨晚确实是去了香红苑听曲儿，香红苑就是当初孙铭前请来的扬州乐坊班子的人开的，她们在第一次的天下大比后回了扬州，第二年的流水大席她们是不请自来，而且一来就不走了，后来在姜家的协助下，将她们的坊籍迁到了建安，从此，建安就有了自己的官家乐坊。

得到平盛田不见踪影的消息，李大胆第一个就跑到他房内去查看，衣物不少，箱里存的银两也没动过，被窝是冷的，而且叠得整整齐齐，似乎晚上就没回来过，因此李大胆判断平盛田出事了，结合午前得到的孙家庄出了大事的消息，李大胆不敢怠慢，直接跑到孙家庄上来报信。

“大哥，先去红香坊问问，昨晚平盛田是不是宿在红香坊，其他的事情，您先估摸着做，我得回去，不然家中无人，只靠陈大几个，怕是不能应付过来。”王凌这些年在衙门里，对办案的一套程序是得心应手，不用王况吩咐，早就派了手下去通知林明，带仵作过来验尸了，这是必要的程序，哪怕是一眼就可见死因，也必须要经过仵作的面认可。

王况的感觉，于三父子恐怕不像是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力气小，胆子小。如果平盛田的失踪和于三父子有关的话，那么这对李胖子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假乞丐就应有一身不错的功夫，从时间上来推的话，老族长的死和平盛田的失踪发生时间间隔并不太长，最多半天而已，因为平盛田以前不管是再在勾栏院里过夜，第二天都会准时在rì上三竿的这个时间段出现在富来客栈里。

如果平盛田是被于三父子掳了去，只能是发生在从香红苑到富来客栈的这一段路上。在香红苑不可能，建安人都知道香红苑和孙家的关系不浅，其中的一个红牌还是孙二郎君的相好，孙嘉翰是经常在那过夜的，作为在孙家庄呆了几年的于三不可能不知道，而且，要在香红苑里掳人，肯定会惊动其他人，早就报了官了。

在富来客栈里掳人也是不可能，经过王况当初设计擒贼的事件后，富来客栈的伙计们都养成了好斗的脾气，平时客人要好言好语的没事，但要是敢闹事的，富来客栈也不多话，直接打将了出去，尤其是李大胆，最是不愧于他李大胆的绰号，胆子大，又因为孙二去了富来商行，如今那个闩门的大将军棍就成了李大胆的专用，总是手痒痒的，恨不得过个三五天就能有机会用上。

现在富来客栈除了几个管事的掌柜的知道出大事外，其他人都不知情，那么也就不可能是发生在富来客栈里。

因此，王况断定，平盛田就是在从香红苑到富来客栈的这一段路上出事的。至于说平盛田是不是有可能自己走了，这个王况想都不去想，如果是他自己走了，不可能不带上箱底存着的银钱，也不可能不带上衣物。所以，平盛田的失踪，只能是突然的，没准备的。

从香红苑到富来客栈的后院，只有短短的一段十来丈长的路是偏僻少人走的，其他的路段都是从天刚亮就有人往来行走，一直到夜里家家掌灯了才会安静下来，平盛田的失踪，应该就发生在这一路段上。由此可见，于三父子是一直隐瞒了自己身上有功夫的。

这么一推，王况就觉得情况不太妙了，既然是掳了平盛田去，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像当年邓森想掳了王况去当家奴一样，要把平盛田抓去当家奴，凭借了李胖子的权势，都不需要让官府见到平盛田本人，就能给平盛田消了籍改为死契家奴。而既然抓了平盛田，那么就很有可能对自己家里的璃棚或者是家中几个厨师下手。

陈大他们敢打敢拼是没错，也很勇敢，但他们这是从死人堆里养出来的杀气和勇气，对付平常人是没问题，但是要对付上有功夫的，麻烦就大了。

王况不担心璃棚里的东西，东西都是次要的，再者现在的季节，璃棚里早就空了，只有璃棚外的地里还种着些萘果苗和香瓜，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颖芝和小芣苢，还有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陈丫儿姐妹，陈老太太以及王晟在家里。这些人是都不能出任何事情的。

王况不会担心家人也被掳了去，李胖子的身份再怎么尊贵，也是不敢对王况下手，王况不是普通人，他是辅国建安县伯，是全大唐唯一一个没有实职还呆在长安之外的县伯，其他的县伯不在长安是要么是一地的父母，要么是领兵镇守边关。同时，王况还是全大唐唯一一个以散官的身份，却实际主导了两个州的政事的人，又有建东这个拓疆大功，不要说李胖子，就是太子都不敢对王况的家人下手。

王况担心的是于三如果瞄上了自己院里的东西，和陈大他们拼上了后，狗急跳墙，用了自己的家人来做威胁。

李胖子，但愿你这次不要玩得太过火了，否则老子和你没完，要是惹到了老子的家人，老子一定要让你尝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王况心中火急火燎，三白似乎也感受到了王况的怒火冲天，一路上不停的催促着被他调教得服服帖帖的五花马加快速度。

到了建安城门口，王况马也不下，直接往家里冲去，那条还守在城门口的黑狗，一见一人一骑竟然在他眼前就这么明目张胆的闯了进来，心中不甘，起身追了两步，等见到马上那个它非常熟悉，也非常惧怕的白sè身影，这才夹了尾巴，悻悻的呜呜两声，回去躺下。

第三三七章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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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 用狗搜捕

第三三八章用狗搜捕

（抱歉，灰雀偷懒了，昨天赶着码字，没有去核对人名，是许三父子不是于三父子，前一章已经改过来了。）

王况心急火燎的跑回来，末细儿先他一步，已经将家里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遍，家门口没异常，家中大人小孩都是好端端的，璃棚也好好的，这让王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所谓关心则乱，他也不想想，这大白天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不要说许三父子俩，就是黄大也没把握在大白天跑到人家里闹出动静来而不惊动旁人的。

林明也已经得了信，带了衙役和仵作赶往孙家庄了，王况回来不久，孙铭前也赶了回来，他比王况还担心，王冼和丑丑去了长安后，王晟就成了他的心头肉，整天的抱着“乖孙，乖孙”的叫个不停的，也幸好孙家离王家不远，不然他这三天两头的来回跑，他那rì渐显得肥胖的身子在这大热天可是受不了，也正因为他这来回的跑，才不会像考评局的那些饕餮一样，现在上个楼都要气喘嘘嘘的，也不知道他们和自家婆娘爱爱的时候怎么能坚持得下来。

听说王晟没事，孙铭前这才擦了擦满头的大汗，也顾不得喘口气和换下被汗水湿透的袍衫，又赶回了孙家庄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现任族长，有得忙了，不光要安顿好族人，还要料理好老族长的后事。

王况在堂前踱着步子，整理着思路，末细儿见家中没事，就单枪匹马的又走了，对末细儿的安全，王况是比较放心的，这个丫头，只要不和人拼命，又有良马在，保个全身而退没什么问题，而且她的身份特殊，是从李恪府中出来的人，不管是李胖子也好，还是太子也好，除非是狗急跳墙，不然也不会动她一根寒毛，没端的将本来已经表明了不参与态度的李恪赶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林颖芝和小芣苢及梅兰竹菊都知道了孙家庄子上出了事，这会见王况在思考，也都没来打搅他，就连chūn兰，不知道是这几天被王况折磨得累了还是怎么回事，也都没来给王况煮茶。整个厅堂就王况一个人呆着，三白也很乖巧得没来缠着王况，去找小王晟去了。

没多久，门房来报，说是李镇将到了，王况迎了出去，李业嗣带了一火的人来，进了门后，手一挥，这一火的兵士早就得了命令，一下就全都散开在王家院里，隔个十几步，就埋伏了一人，都是蹲在墙跟的灌木丛里。

“是他么？”李业嗣没跟王况客套，开门见山的直接问。

“不是，是魏王。”王况知道李业嗣问的是谁，摇了摇头。

“二郎你有何打算？说来听听。”李业嗣见王况还是来回的踱着步子，晃得他眼晕，一把将王况按在椅子上坐下，问道。

“现在还没个头绪，等人抓到再说。”王况又摇了摇头，整个人就沿着椅子滑下来，换个躺着的姿势，两脚撑着地面，左手托在下颌上，右手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扶手。

李业嗣也没打搅王况，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坐在那，守在门外的家人见半天chūn兰娘子也没出来煮茶茶，就自己去后边厨房里提了一壶茶来给李业嗣上，又退出去守在门外，大家现在都听说了孙家庄的事，这可是近十年来，建安出的第一起命案，恐怕用不了多久，整个建安就传遍了，纸是包不住火的。

孙家的老族长以前也是常在建安城内晃悠的，只是这些年随着年岁高了，不大爱动弹了，就很少进城，本来依着孙铭前的意思，是要将老族长一家接到城里来养老的，但老人死活不肯，说是乡下住得更舒畅。

孙老族长的为人，不算太好，也不算坏，大体就是属于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灰sè地带的人群中的一员，除了比较护短外，为人却也算和气，轻易不和人动怒。建安城里认识他的人不少，尤其是各个店铺的掌柜全都和孙老族长有点交情，都是这些年和孙家庄子往来打下的交情。

人气好有利也有弊，王况现在就苦恼，如果说王况现在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民一个，他倒是有把握可以肯定许三父子在短期内还会上门来，掳了平盛田对李胖子没什么大用处，只靠平盛田一个的烹饪技艺不能给李胖子创造更多的财富，这一点，李胖子不会不知道，王况猜测，掳平盛田应该是许三父子临时起意。

但是，现在平盛田究竟是不是被掳了，还没有最终的定论，一切都是王况的猜测，平盛田是自行离开的也是一个可能，只不过，被掳的可能相较于自己走的可能更站符合平盛田的xìng格和为人罢了。

如果平盛田是被掳的话，而且王况自己的身份不那么特殊的话，王况敢保证，许三父子必定会在几天内潜入王家来进一步行动。搞个不好，许三父子恐怕已经来过一次了，应该是见没法下手，这才没有得逞，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就这么罢休。

怎么才能找到许三父子呢？突然王况跳了起来，死劲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把旁观同样在沉思的李业嗣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却见王况面露喜sè，连忙问道：“二郎想出办法了？”

“呵呵，想是想出了，但愿时间上来得及，业嗣，走”说完打了个呼哨，一口茶的工夫，三白就又挂在了王况的脖子上。王况想了想，对三白道：“去，把你那俩跟班叫上，一起走。”

三白翻了翻眼皮，很不解的看了王况一眼，它纳闷得很，那俩黄花猫平rì里不是要看厨房的么？怎么要它们跟来？不过既然是主人吩咐，它照办就是了，于是一翻身，站到了王况的肩膀上，直起身，扯起嗓子“嘎嘎”的叫了几声，不一会，就见两道黄sè的身影从后院里蹿了出来，一纵就王王况的肩膀上跃，一个是站稳当了，奈何另一个则因为肩膀被三白占了，它这一跳就撞到了三白身上，没能站住，在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蹲在地上，抬着头冲三白喵喵的叫，三白这才呲了下牙，摆出老大的架式来，慢腾腾的又勾住王况的脖子钻到他怀里，那只黄花猫这才纵身一跃，借了椅子当台阶，跳到王况的肩膀上趴着。

李业嗣是啧啧称奇，王况家养了猫他是知道的，但却没想到俩猫一猴竟然如此通灵，他不禁想要伸手去摸趴在王况肩上的俩猫，不料俩猫却是鼻子一皱，身上的毛炸开了冲李业嗣“呼呼”的喷着气，三白伸手拍了拍俩猫，它们这才安生下来，李业嗣不由赞道：“敢情三白还是二郎你说的那个什么弼马温来着？又能降马，又能降猫，还有什么是它不会的？”

三白听了冲他一咧嘴，仿佛说：有什么会不会的，你去牵来试试不就知道了？小样，还有什么是俺三白不会的？

李业嗣不知道三白对他腹诽，也不知道王况想出了什么主意，不过王况既然说是有主意了，那就应该是有了，王况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也就不问，跟着王况出门。

两人牵了马到了城门口，王况冲三白道：“去跟黑子说说，让它跟着走。”

城门口的那只黑狗，别人叫它黑龙，偏就只有王况叫它黑子，因为三白反对。开始王况叫黑龙的时候，三白是老大的不乐意，总是逮着机会就去欺负黑龙，后来王况改叫它为黑子了，三白这才罢休，所以，现在黑子谁也不怕，唯独见了三白是低着头，夹着尾巴的。

三白一听这话就乐了，伸出空闲的手来，食指冲黑龙勾了勾，吱吱呀呀叫了几声，黑龙一见，连忙起身绕着王况转圈子，尾巴讨好的摇个不停，呜呜的叫着，还不时的用脸颊蹭一蹭王况的小腿。

王况要李业嗣过来就是让他帮着安排人手的，这黑龙除了怕三白外，就只有城门口的守城兵能叫得动，因此还需要这帮城门兵的帮忙，其他人想要指挥黑龙，黑龙还不认呢。

李业嗣一见王况说要带上狗，作为上官，他也是知道黑龙的神奇之处的，知道王况肯定要他调配人手，便让跟着自己的两个兵士将守城门的两个替换了下来，跟着王况前往孙家庄。

幸好守城门的兵士整天的都要站着，脚上工夫比一般的兵士要好，也比常人强过太多，加上王况和李业嗣又刻意的放慢了马的速度，所以，他们两个人小跑着倒也能跟得上，不过是到了孙家庄后，两人饶是腿上工夫强，也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王况见两人直呼哧哧的喘气，一时有些后悔，应该让他们雇辆马车过来的，自己不说，他们俩个又碍着有李业嗣在旁边，自然是有多累都只能忍着。但现在已经如此，只好抱歉道：“今rì辛苦两位，若能破了此案，来rì定有重谢。”

“小东家说的哪里话来，某等若真要小东家谢，以后也就别在建安呆着了，小东家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以往都是小东家帮着大伙，给大伙指明了赚钱的路子，如今好不容易，某等有了为小东家做事的机会，怎么敢谈谢字，小东家休得再提，否则，某等回家要被老娘打死了。”两名军汉一听，连忙讨饶，开玩笑，别人想帮小东家都帮不上呢，自己现在有了机会，还敢要谢？如果真的要了下来，估计第二天，他们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家的房子没了，被拆了，一家人睡在了光天化rì之下。

城门兵和一般镇军兵不同，城门兵几乎都是本地兵，这也是为的方便辨认可疑人物的安排，一般本地兵，从小就这里长大，本城的人都认识得七七八八的，因此守起城来很是方便。

见他们推辞，王况也不细说，现在追人是第一要务，他让两个兵士先在村口歇着，又让孙家庄上的人把以前看守庄子的狗都牵了来，集中到一起，然后都带到许三父子原来的房间内。

屋里面已经是一片狼籍，衣箱大开着，还有几件衣服零乱的就那么搭在箱子上，箱底还有一些散碎的银两，想必这许三父子走得匆忙，这让王况又有了他们可能是商量什么事情，被老族长撞到之后，杀人灭口，临时逃串的猜测。

王况让黑龙闻了闻许三父子俩睡觉的被子，黑龙闻过之后，很是兴奋的在屋里面转个不停，王况拍了拍它的头，冲着死活不肯歇下来的两个城门兵道：“你们就从这庄上牵了马骑上，带上几个孙家庄的人，记得带好刀兵，跟上黑龙，它跑到哪你们就跟到哪，若是到了河边狗不走了，则过带它过河，然后再跟着就是，注意小心点，那许三父子可能有凶器，也有功夫在身。”说完再轻拍一下黑龙的头，黑龙就东嗅嗅，西嗅嗅的到了村口，这期间早有孙家庄的几个男壮牵了马过来，让那两个城门兵骑上跟了出去。

王况同样的也让几条原来看庄子的狗闻了闻，结果除了大黄和另外一只细犬兴奋的一路出去外，其他的狗都不知所以然，只在村里打着圈圈，看来也不是所有没经过训练的狗都能理解人要它们干什么的。大黄便是原来守在第一道关卡的那只凶猛的狗，细犬本来就是最好的猎狗（就是二郎神杨戬的那只哮天犬的原型，原为中原良犬，后来灭绝了，现在所谓的细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细犬），表现出sè那是自然，只是王况没料到大黄也能如此的出sè，看来应该也是和黑龙一样，属于一龙二虎中的一龙。

唐时的狗，都是养了看家护院的，除了猎户养的猎狗是用来打猎的外，还从来没有人想到过用猎狗来追踪。就是用猎狗，那也是用来要么提前发现猎物，要么是协助主人撕咬猎物用的，很少有猎户用它们来追踪猎物，盖因此时的山上，野物颇多，根本不需要用到猎狗去寻的缘故。

李业嗣看了一楞一楞的，他这会才明白王况带了黑龙过来要做什么，只是在他的感知里，已经过去半天多的时间，狗怎么还能闻到味？

狗的鼻子非常的灵敏，经过训练的狗，能够准确分辨出只有百万分之二浓度的气味来，如果不是要分辨，只是要闻味的话，它们能闻出味道的浓度就更低，比人的鼻子灵敏度高过几百倍去，连仿真电子鼻都远远比不过狗鼻子。

作为猪脚，王况当然知道这一点，见李业嗣不解，他也不解，只是说道：“业嗣不妨等着瞧，若能凭了这狗找到许三父子，那么，业嗣不妨在你营里训练几只，以后上阵追敌好用，反正你在建安，也整rì里闲出个鸟来，就当找个乐子罢。”

李业嗣跟过来，本来也是尽尽一分心意的，在这事上，这属于地方衙门的案子，他的镇军是不能插手地方事务的，只能是地方要求镇军协助，他才能派兵，当然派兵保护王况，也是他本来的份内事。因此，李业嗣就是想帮王况的忙去搜寻人也是有心无力，这下见王况这么说，兴趣就来了，本来打算过来看看就走的他，不走了。

让王况感到奇怪的是，黑龙出了村子是往北寻找，大黄和那只细犬则是往东找，不同的方向，他连忙问李业嗣：“业嗣可记得这大黄和细犬是闻的那床？”

“黑龙闻的是靠门边的，大黄和细犬是闻的靠里面的，怎么？是不是这俩人走了不同的方向？”李业嗣从进屋后，就对王况用狗来闻味道很是留心，观察得很仔细，而不像王况一样，心不在焉的。

“嗯，如此看来，这两人当是分开走了，越是如此，就越有问题，不过，幸好有三条狗在，不怕他们能跑远了，他们临时跑路，身上没有路引，这一路上又不敢投宿客栈，行程肯定受阻，快不起来。”两个人分开走，让王况觉得这里面恐怕还有什么蹊跷。

这时候王凌也已经带了人在村里村外仔细的搜查过一遍回来了，听到王况和李业嗣在谈论用狗搜寻人，就将手下的衙役分作了两班，分别追上去了，人手多一点，搜索起来也更加的方便，就是狭路相逢，人多也不会吃了亏去。

王况相信，只要许三父子没骑了马跑路，应该是逃不过三只狗的鼻子的，许三父子在孙家庄，就没有给他们配马匹，而孙家庄的人，可以说几乎是属于一夜爆富的人群，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rì可以拥有自己的马匹，所以买了马都是倍加珍惜，养在自家院里，刚才王凌转了一圈回来，也没见有谁家丢了马匹。

林明也已经回去，不用王况说，他在回县衙的同时，就已经分头派了人到周围的县里去通知，要求协助拦下许三了。这时候就看出林明做事的老辣来，早在知道许三是李胖子派出的钉子，林明就暗中找了画师给他们俩画了像，不是一幅，是好几十幅，现在正好能用得上，各县各关卡都发了过去，在整个建州布下了天罗地网，同时，也给许三父子最有可能逃窜的饶州及衢州都送了几幅，让他们临了下来广为张贴。

第三三八章用狗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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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湛卢诞生之地

第三三九章湛卢诞生之地

第二天，就有了消息传来，黑龙带着那俩城门兵和几个孙家庄上的汉子，在建安东面的东平县内抓到了其中的一个，东平也是建州一县（今松溪及浙江庆元两县的前身，宋时改名为松源县，后庆元分出），相对于建州其他县而言，东平县的发展是最慢的，概因其于衢州及龙泉的联系比之于和建安的联系更紧密的缘故。

抓到的是小的，在湛卢山（便是欧冶子铸出湛卢宝剑之处）的一个小山洞里躲藏，没想到却被黑龙钻进了洞去一口咬着脖子拖了出来，当场就被咬晕了过去，孙家庄的汉子们还以为这回抓不到活口了，那俩城门兵却是很笃定的保证，黑龙下嘴很有分寸，绝对不会伤到xìng命，就只是咬晕了，醒来后伤也很轻。

事情和王况所推断的有很大的出入，许三父子是接到了长安来的密令，要去南山的洞府里一探究竟，寻找石像发声的原因，也要看那洞府是不是真的是王况的师父修行的所在，如果是的话，就要将洞府内掘地三尺，想办法找到王况师父存在的蛛丝马迹，能找到什么秘笈之类的是更好，但要找不到，能有其他信物也行。他们原本是躲在村外和长安来的人接头，结果被有早起到处遛跶习惯的老族长撞见，二人见事情败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和长安来的密使一起，先是用石块将老族长砸倒，又怕老族长不死，在其胸口上补了一刀，然后许家子往东跑，许三则向北去南山。

至于平盛田的失踪，却不是他们所为，许三父子甚至不知道富来客栈有平盛田这么个人物，魏王密使就更不知道平盛田这个人。

案情一下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以平盛田的xìng子，从香红苑到富来客栈，只是一柱香都不用的工夫就能到，即便是再有急事要马上走，富来客栈也是去城门的必经之地，按香红苑的说法，平盛田是一大早，约摸天放亮是就离开香红苑了，可富来客栈每天刚放亮就已经开张卖早点了，凌晨时候，除了邝大，王师傅和孙嘉英这样的大拿不用起来外，其他的厨师和帮厨及伙计都在店里忙着。所以，平盛田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告而别。

“二郎你看，有没可能是那个？”李业嗣对平盛田的无故失踪也是迷惑不解，他心里一直存在一个疙瘩，没解开就永远不痛快，因为孙老族长的遇害，很有可能牵涉到许多方面，加上王况用狗来追踪的结果，他也很关心，所以，这个案子是他目前最为关注的事件，得知抓到一个，而且平盛田的失踪和许三父子无关后，他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门来，那让李业嗣郁闷了好几年的人，总让他如鲠在喉，一天不抠出来就不舒服。

“先查再说。如果真是那个，不管他什么身份，某也要他好看。”王况火冒三丈，如果平盛田的失踪真的不是许三父子所为，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还有另外的一股势力埋伏在旁边也不是刚潜伏下来的，而是已经在建安扎根多年了，连许三父子都不知道有平盛田，这一股势力的能量可想而知。

王况现在的感觉，那就是身边有了一头饿狼，随时随地都能扑上来咬他一口，这个钉子，必须先除掉。李业嗣说的可能xìng也不是不存在，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证据将矛头指向那边，所以，只能是嫌疑，而且是小嫌疑，不是大嫌疑，以那人的身份和地位，也绝对不会看得上一个平盛田。

第三天夜里，许三也被抓到了，不是大黄和那条细犬的功劳，而是南山巡逻的猎户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就将其抓获，结果正好碰到循迹追来的衙役。自上次的石像失踪事件之后，南山的猎户们就加强了巡逻的力度，有几户人家，干脆将自己的家搬到了进山的那条唯一的路口上，不管任何人，除非他是空手来空手去可以爬山越岭的从其他方向进山，但只要带了比较重的东西，就只能从这条路进出。

许三就是被猎户的家人发现其形迹可疑，又比较狼狈，因此就着人通知了巡山队，五六个猎户前后包抄，将许三抓获，同样和王况所料的差距很大，许三却是没什么工夫，只是在魏王府里跟着卫士学过两年而已，五六个猎户的包抄，加上他匆忙逃亡，根本来不及备干粮，又不敢到村镇上去买，加上他在来建安前又是没怎么干农活，对山里的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却是不了解，也不敢随意的乱吃，饿了两天了，早已经没了力气，所以，几个猎户几乎都没动手，许三就束手就擒。

又是两天过去，平盛田已经失踪五天，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这让王况感觉很不好，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平盛田的阿娘，虽然没见过她，但王况却能想象得到一个女人倚门天天盼望着儿子早rì学成归来的心。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高的年代里，能够支持自己的儿子放弃学业，放弃功名而投身于匠人行列，投身于他所喜欢的事业，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倾注了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多大的关爱和支持及理解。就是在后世，这样的母亲都非常的少，很少有父母能理解儿女心中的追求，理解和维护儿女所钟爱的东西，像平盛田的阿娘这样的母亲，无疑是伟大的。

平盛田为人很低调，这为他专心学习厨艺带来了很大的好处，少了许多的干扰。但同时，也正是由于他的低调，使得知道他的人，见过他的人并不多，这就给寻找他带来了很大的难度，可以想见，如果掳了平盛田走，用药将其迷昏了之后，只需要找辆马车大摇大摆的运着走，借口说是生病或者说是病危需要回家了，都不会有人会有一丝的怀疑。

但从知道平盛田的失踪和许三父子无关的时候，用狗闻味寻人的最佳时机已经过去，狗鼻子是很灵敏，但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尤其是寻到许三的当天，还下了不小的一场雨，不要说黑龙，就是哮天犬下凡来了也是无能为力。

rì子还是得过，搜寻平盛田下落的工作也没停下来，但王况已经不报了希望，只能传令给魏小五，将平盛田的画像也传了过去，让他们的人仔细的留意，尤其是要留意有病人，病人不能动弹，不能言语的车马动向。

不过许家子藏身在湛卢山却是给了王况一个将东平县拉回到和建安步调保持一致的新思路过来。以前王况也不是没想过要把东平县发展起来，但后世的松溪在王况的印象中，除了香菇和茶叶外产量比较高外，其他没听说有什么特产，就连湛卢宝剑是出自于东平也是刚刚才听说的。

但这时候的东平，茶叶的产量连自己县里的消耗都不够，还需要到建宁去采买，香菇的人工栽培别说东平，就是全天下都没有，而王况也不懂。

虽然这两年东平也是很自觉的往建安靠，也有人种辣椒种番薯，也有人采红菇，基本上，当地能发展的副业都发展了，但就是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当做拳头的产品，不能像建宁有莲子和瓷器，建安有栗子和竹雕，唐兴有桂花金桔和米仁一样，让人一说起某个产品就能想到产地。所以，东平的发展一直是建州的末位，等于是拖了建州的后腿，不是县令不努力，也不是百姓不专注，实在是没有出彩的地方。

东平县令姓潘，也是一个朝中无人，在东平县令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十来年的，如果不是他年纪还不算大，而且东平县的经济在旁人看来没有出头之rì的话，加上他为官还算公正廉明，很得东平百姓的拥戴的话，早就被朝中大佬的子弟给挤掉了。

但是，现在有湛卢宝剑和欧冶子的名头可以借用，王况再不抓住机会就太过笨了，可以说，如果把东平这个除了建宁外面积最大的县、除了建安和唐兴外，人口最多的县给发展起来，建州在大唐的东南一带的地位就能上升很多。

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一件好兵器对朝廷的重要xìng是不言而而喻的，尤其是东平远离边疆地区，县内崇山峻岭延绵不绝，除了朝廷外，其他人想进来运兵器运铁困难重重，实在是一个最好的兵工厂所在之地。

王况自己不能碰兵器，但不代表东平不可以打出好兵器，尤其是有了湛卢宝剑和欧冶子早就在此留名，那么，东平的匠人经过反复的摸索，经过建州衙门的大力支持而恢复了欧冶子大师的技艺，不是没有可能，谁也不会怀疑到王况的头上，只会说王况的眼光实在厉害，能抓住重点。

作为机械类专业的学生，铸造，金工和热处理，这些都是要学的，别的王况不敢保证，但可以保证百叠锻造法不需要任何的技术改造和设备改造就可以实现，王况自己的刻刀，虽然没有用到百叠，但也是有几十叠的，放在黄良这个曾经随着李世民征战天下，见识过无数刀兵的老头眼里，一眼就能瞧出是把好刀，可以想象，如果百叠法能推广出来，那么东平就将迎来飞速的发展，而王况很早就推出的风箱，能提高炉温，就更为用百叠法打出大件兵器创造了可能。

第三三九章湛卢诞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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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0章 另有他人

第三四0章另有他人

只是，王况之前已经很明确的向李业嗣表示过自己不懂刀兵了，所以，要想让东平的兵器工业发展起来，就必须隐密进行，而且还不能让人看到新的锻造工艺是王况提供的。

用什么办法呢？靠东平的匠人自己去发掘是不可能，要是能的话，这些年王况月月在讲要求各县发掘本县特sè，要换了王况是潘县令，见周围的兄弟县都发展的如火如荼，还不早就绞尽了脑汁的去想？不要说什么为百姓为民生这样的大道理，就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也会如此。

没有合适的人选，东平的匠人，王况都不了解，如果所传非人，万一哪一天把王况卖了，那么王况就只能乖乖的到长安去做他的安乐辅国县伯，当个富家翁，再也别想赖在建安自*由自在了（蛋疼，连自*由这个词也合鞋）。

因此，现在看来最为保险的办法就是，得有一个人，一个东平人不知道是王况手下的人的，到东平去，将百叠法传了出去，至于风箱就简单，建安的铁匠铺里早就安上了，找人去东平暗示一下说建安铁匠铺里有这么个好东西，能够将炉温大幅度的提高的，那些匠人肯定会跑来学，再然后，建安铁匠铺肯定会来征求王况的意见，是不是要把这东西传授出去，自己点下头就可以了。

只是，该谁去呢？自己现在手下的人，几乎建安人都认得，王况犯难了。

就在王况为找谁去东平暗中传授百叠锻造技艺而发愁的时候，黄大却回来了，身后跟着平盛田

原来，黄大到东治港后，却因为去建东的楼船还没完成补给的补充，而且从建州和福州抽调上去的镇军将士原来并不是水军，哪怕水xìng再好，也还需要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才能出海，否则大风浪一起，这些没在船上呆过的兵士起码要因为晕船而趴下至少六七成，因此王霖泊坚持要让这些兵士随着沿海巡逻的楼船训练一个月后才能出海。

明面上，王霖泊是归建安镇将府指挥，但谁都知道，实际上他还是听辅国建安县伯王况的，所以对于他的坚持，也没人反对，而且人家坚持又不是没有道理，再加上王况从来都是有权就往下放的人，所以，王霖泊很顺利的就让那些兵士去训练了，出海的时间也推迟了一个月，虽然到那时候，风颱是从南往北，会给楼船下建东带来不小的麻烦，但楼船本身足够大，如果不用风帆，光靠浆轮也不会比在大江里航行慢多少，顶多是多花一个月到建东罢了，相对来说，还是王霖泊的做法比较稳妥。

因此，黄大也就没能出海，但他又对大洋实在好奇，王霖泊知道黄大在王况心中的位置，知道黄大在建州就连李镇将也要另眼对他相待的，因此，就安排了黄大随着巡海的楼船过把瘾先，等到大军正式开拔了，再随船去建东。

也因为黄大的身份特殊xìng，王霖泊特地拨了一艘小楼船给黄大指挥，又安排了自己得力的亲信在旁帮忙。

那rì，黄大造例兴致勃勃的随船巡海，黄大不满足于只在东治港的上下百里巡逻，他很想看看，大唐天下的海有多大，就下令让船一路往北，也幸好他这是小楼船，打的旗号是大唐的，沿途不用愁补给问题，就这么着，连续航行了三天后，到了甬东（今舟山群岛），见一艘小舢板搁浅在一个无名岛上，而船上的人见了大唐的楼船却不像他们这一路上碰到的几艘同样搁浅的渔船一样挥动巾帕求助，黄大是从来没领过兵的，对这些细节是没有任何的想法，但王霖泊给他安排的副将却是发现了问题，道这舢板可疑，于是楼船便靠了上去，结果发现了昏迷中的平盛田。

自然，那几个渔民模样的人也就被黄大给扣了起来，寻了一处港口靠岸，找来郎中救醒了平盛田后，黄大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而那几个渔民模样的人却是倭人，他们借着行商的名头，在瓯宁潜伏了三年，三年来，这帮倭人不光是装束和语言上和大唐本地人毫无区别，只从身高上，是看不出来倭人和唐民的区别的。

在他们潜心的打探下，被他们知道了平盛田的存在，知道他是跟着孙嘉英学厨艺的，不过却不知道平盛田是王况的徒弟。

倭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将富来客栈的许多招牌菜式学到手，不光是如此，还有许多东西，都是他们想要的，本来他们的目标是定为把孙嘉英掳去的，但经过观察，发现孙嘉英在建安的影响太大，如果掳了孙嘉英的话，恐怕他们无法轻易脱身，因此就退而求其次，将目标对准了在建安名声不显的平盛田。

他们花了许多时间来调查了平盛田的起居行止，几乎每次平盛田到香红楼去，他们都在外面守着，一直等到这次，被他们抓到了机会，趁着平盛田一大早就回富来客栈，路上行人稀少的机会，用布套将其蒙上敲晕了后，一直用**让平盛田昏迷着，只有到了晚上，才会用解药把他弄醒。

出建安的时候，他们根本没被人怀疑过，从建安出来，知道福州和建州的关系密切，因此不敢往他们熟悉的福州走，而是一路直行往越州鄮县（今宁波）出海，没想到因为不熟悉甬东的海况，船底被暗礁碰破，搁浅在那个无人小岛上，也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让黄大碰上，这才得救。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黄大不敢怠慢，于是护送平盛田回到东治港，也就知道了建安发生的情况，因此黄大海也不出了，自己带着平盛田回到建安。只是平盛田因为这些天被药伤害太多，原本清亮的嗓音已经变得沙哑，人也非常的虚弱，得调养多rì才能恢复过来。

对平盛田受的这无妄之灾，王况是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说以前只是防着倭人的话，现在的王况已经起了杀心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当下，王况将事情的经过写了一封奏折，也不用柳老夫子的润sè，自己洋洋洒洒的全是用百话写了上万字，先是从倭奴的本xìng谈起，然后再谈到倭奴由于其本身地域的局限xìng，如果让他们发展起来，将会后患无穷，最后王况用了一句话总结：现在他们如此弱小，都敢在光天化rì之下对大唐子民下手，那么等到他们rì后强大起来呢？恐怕连陛下他们都敢动了

李业嗣也写了一封奏折，不仅他写，他还主动的鼓动了黄良和长孙煜各写了一份，将事情的影响拔高到了可能威胁到建州今后发展的地步，如果不对倭人加以惩戒，则建安民众必将惶惶不可终rì，长此以往，建安乃至整个建州，恐怕会沦落到人走地荒，十室九空的地步，建州这些年的努力就将付诸东流。

事实上，如果倭人没有派遣唐使来中土的话，王况根本不需要写这么一封奏折，直接让王霖泊将大小几艘楼船开去围着那几个岛一路的用墙驽火箭轰杀过去就是。但是他们派了遣唐使来，那么一定意义上，倭国就是大唐的“睦邻”，不要说王况，就是李靖也不敢轻起战端。

因为平盛田的嗓子，王况决定让人将他送到长安去看看现在还在长安的孙药王有没有办法，最好是能让平盛田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且，建安对他这个xìng格来说，并不是很安全，还不如将他放到建林酒楼去，即可以独挡一面，也能和长安所在的其他酒楼互相切磋，提高厨艺，以平盛田的悟xìng，如今孙嘉英也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的了。

长安传来的消息，孙药王早就帮邓十一换完了骨，如今还得再等两个多月，才能知道换骨是否成功，没有确切的结果之前，孙老头还会呆在长安，毕竟这换骨之术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如果成功，其意义远比他到处游方救那么几个人来得重得多。

正好，给徐国绪做的导尿术经过观测，是可行的稳定的手术，本来这导尿术应该是找个小黄门来试的，但徐国绪一听说是王况的主意，当下就要求自己来，说是既然这是二郎说的，那么就必定是可行的，他可是知道，宫内几个老寺人因为整天淅淅沥沥的，如今是景况凄惨，宫中没有一个嫔妃愿意用他们，不用说嫔妃和皇子公主，就是同为寺人的其他掌权宦官也都躲着他们远远的。正是这个恐惧，让徐国绪一天也不愿意去等，他也知道，如今自己还年轻，身体还能扛得住动刀子，真等到身体不行了再来动刀，恐怕这一刀下去，人也没了。

导尿术王况本来就是要让孙药王传出去的，现在正好在观察邓十一的换骨术是否成功的间隙，可以给那些寺人们都换上导尿管，也正好可以将这一技术传授给赢太医他们。

第三四0章另有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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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一定要用兵

实际上对李业嗣来说，把他派到建州做个镇将，其实是亏大了，如果他没被派来的话，前些年侯君集有几次出兵西域，以侯君集和李靖的师徒关系，李业嗣肯定能捞到随军出征的机会。作为军人，升职最快的方式莫过于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如果李业嗣随军出征的话，现在的李业嗣的级别就远不是中州镇将这么简单，或许和秦怀玉不能比，但也不会相差太多。

如果李业嗣只是个普通的将领，那么派到建州来是合算的，没有后台的将领升迁并不容易，通常的说，像李业嗣这样的将门子，只需要少许的功劳就可以升上一级两级，要是碰到皇帝高兴了，还能一跳好几级，就像秦怀玉那样。而普通的将领呢，相对来说，可能得有非常的功劳才能得到升迁的机会，所以，派到建州来是合算的。不然程知节和尉迟敬德才没那么傻，整个镇军府都没安插一个自家的子弟进来。

武将的升迁路子和文官不同，文官只要政绩显著就可以得到升迁的机会，而武将则是要看杀敌和拓疆之功，以李业嗣来说，他到建州当镇将虽然也可以随着建州的升格而升迁，但这个速度比起文官因此升迁却是要慢不少，不要说和长孙煜，程处亮比，就是和林明比也是速度要慢过许多。[..]

王况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建东等于就是王况送给李业嗣的功劳，但建东还引起朝廷的足够重视，中土几千年的本土思想禁锢了大佬们的思维方式，在他们看来，大陆才是根本，其他的岛都是末流之数，所以建东这个如果放到后世是天大的功劳在现在却还只能算是小功一件。

那么，就搞个大点的功劳吧，杀敌。和建东相比，如果能把东灜倭奴征服了，将其纳入大唐版图，这个功劳就不小。

打东灜的条件其实是成熟的，早在秦皇时，朝鲜半岛东南的耽罗国（今济州岛）就是大秦帝国的附属国，到了元朝更是直接纳入版图，成为元帝国铁骑的养马场，一直到元朝灭亡，当地的元朝官员才向高丽投降。因此，耽罗国完全可以作为舰队的补给基地，在那里驻扎上一两艘楼船，高兴了就渡海过去打一通，不高兴了也去打一通，反正是怎么爽就怎么来就是。

奏折是明面上给李世民和朝中各大佬看的，除了奏折外，王况又让陪着平盛田去长安的陈大找到苗五和魏小五，让他们伺机对外散布东灜盛产白银的话出去，并且说仅凭着东灜的白银储量全用在大唐的话，则大唐完全可以用银来取代铜钱，省了那些商家没门路换银子的要整麻袋整麻袋的搬运铜钱。

奏折是给李世民和朝中大佬看的，虽然对于好武的李世民来说，图人银矿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对朝中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文官们来说，这话就上不得台面，不好拿出来明说的，王况才不会傻到给人留下rì后攻许的把柄，本来李世民是给了他上暗折的权利，王况可不想用，万一那些个文官过几年后拿出来说事，可就不大妙。

因此，流言是最好的，不管百官怎么看，至少李世民能听到这个消息，或许能帮他下定决心，王况才不相信李老二对如此庞大的银产量不动心。

事实上，不仅耽罗国可以做为补给基地，就是琉求也可以作为跳板，（琉求一直为后世华夏心中的痛，根据二战后的《波茨坦公告》，琉求的主权归属我国，但后来被米国背着我国将其置之于倭国托管，而合鞋朝的历史书上对这点是只字不提，地图上更是主动承认琉求为倭国领土。）如此则可以和耽罗形成一南一北的两面夹击，彻底的将倭人往来大唐的船只扼杀在海上。

只是想要在琉求诸岛和耽罗岛形成对倭国的封锁，只靠三大五小的楼船是远远不够的，因此，王况同时也通知东治港继续造船，先上马再批文，这是领道们常干的事，王况当仁不让也捡了来用，大不了，先搭个龙骨，如果批了就建兵船，不批就建商船，商船兵船也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有没有安装墙驽的地方罢了。

甚至王况都做好了如果朝廷不批准对倭国用兵，他就让陈大他们假扮海盗对倭国进行掠夺式的劫掠。以王家现在的财力，支持一个小规模的舰队没任何的压力。

总之，不管朝廷同意不同意，王况都要对倭国下手了，平盛田的仇必须要报，要让大家都看到，王二郎不是那么好惹的。倭国，以后将只能成为历史！

既定的建东经营方针不会改变，相对于只有两个半建州大小的倭国而言，广袤的太平洋对王况的吸引力更大，占据了太平洋诸岛，东可进美洲大陆，往西南可下澳洲，如果说倭国是个小院子，那么南太平洋诸岛所围成的范围就是个超级豪华的大院，这是不同的档次。

因为突然增加的对倭国策略变化，王况的流动资金有了问题，只能让人再运了几十块田黄到长安和洛阳去发卖，至于黄大，王况还是将他打发回东治港，随王霖泊的船队出海去，黄大是他心目中将来的建东镇将的最可信任人选，但也只能是可信任，能不能做成，还得看黄大有没有带兵的能力，至于王霖泊的水军，将来是要dú lì于各州各道之外的，不可能归属于某一个地方管辖。

从当初的对食人族一战来看，王霖泊也不是个庸才，是不是良将还要看以后的表现，但至少到目前为止，王霖泊行事还算中规中矩，能够胜任目前的小舰队领导职责，没有人天生就会打仗，都是需要靠锻炼出来的，除非是蠢材，才会在兵力和装备上都占了优势了还不能得胜，王况也相信，如果给王霖泊时间，让他来带领大唐水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此一来，也算对得起自己的本家本宗了。

这些都是王况心里的理想安排，能不能实现还是两说，王况不是相公，更不是皇帝，谁能保证李老二就一定会同意王况的安排呢？有时候人就是那么怪，第一眼看到某人，就会觉得特别的厌恶，哪怕是这人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王况可没那个心能保证李老二是不是也会这个样子的看王霖泊，所以，一切都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倭人无姓，倭人的姓氏起源应该是中唐时期，受唐文化的影响后才有的，而且也只有极少数的贵族阶层才有姓（灰雀听说，现在的天皇是没姓的，因为他们是属于皇族，在倭人眼中是神，和人不同，所以没姓，具体是不是如此，灰雀没查到。）这时候的倭人只有名没有姓，甚至什么太郎啊，十三郎啊的叫法现在都没出现，他们只有相关的氏族名，也叫氏名。这次被黄大抓到的一共有四个倭人，都是同一氏族出来的，据他们自己供认，是属于近江氏，因为呆在瓯宁时间长，为掩人耳目，他们都取了汉名，四个人分别叫江大郎，江二郎，江三郎和江四郎，最让王况感觉搞笑的是，江四郎明明是个中年人，而江大郎才只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看来他们还没完全搞明白唐人取名和叫法的真正含义，只是简单的以为地位高的就应该叫大郎，典型的画虎不成反类犬。

对这四个倭奴，王况连牢饭都舍不得给他们吃，问过话之后，直接让李业嗣带到兵营里给兵士们练胆去了。强者想要对付弱者，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所谓的证据，所谓的借口和说辞，都是留给弱者或者实力相差不大的人用的，这四个倭奴留着他们没一点用处，只要知道他们是来自近江氏，这就够了，近江氏将是第一个成为历史的倭族。

见王况将这四个倭奴丢到兵营，李业嗣也猜到了王况的倔脾气上来了，不管奏折会带来什么答案，对倭国用兵是不可避免的，所区别的就只是明着动手还是暗着动手而已，因此也下令各营加紧训练，不管如何，因为那个他和王况目前都动不了的人在，两个人早就站在了同一条船上。

随着贞观十七年越来越近，王况在李业嗣面前已经不太忌讳谈论这个话题，有时候，王况说顺嘴了，李承乾这三个字就会脱口而出，开始的时候，李业嗣听了还会紧张得四处张望有没人偷听，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不过和王况不同的是，他还没习惯将当朝太子的名讳直接挂在嘴巴上，还是用“那人”来代替。

当年李业嗣和王况收到的信，说的便是太子李承乾，短短的信里，只有“李承乾”三个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也不知道是谁写来的，如今两人收到的信也早就化成了灰。

王况在收到那信的时候，就知道了投毒事件和李泰无关，于祁中的作为，其实是受太子的指使，而投毒人别灭口，王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臭老酸所为。

但王况并没因此而怪到臭老酸的头上，换做是王况自己，如果王晟以后做了什么错事，王况也会护短，这是人之常情，在王况看来，大多数所谓的“大义灭亲”，从根源上讲，还是名声所累，如果不考虑到名声，不会有人将自己的家人推了出去。

再说了，王况当初调查的时候，也没想到是太子在背后搞鬼，但当知道后面有李承乾的影子后，王况就不打算追究下去了，太子的大势，不是当时，也不是这时候的王况所能对抗的，更何况后面还有个王况不想得罪的心胸狭窄的长孙臭老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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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 海贼黄大郎

黄大最终还是没能去成建东，在他带着平盛田从东治港回到建安的期间，王霖泊的人又截到了三批倭人，平盛田的被掳和被解救，王霖泊是过了一手的，从江大郎一直到江四郎，都是他底下的人审讯，在审讯这个方面，黄大终究比不过世家豪门。且黄大在和他聊天的时候，隐隐的透露出了王况非常讨厌倭人。

既然辅国县伯讨厌倭人，又在之前发生了倭人掳了辅国县伯的人的事件，那么王霖泊对后来截下来的三批倭人就不再客气，把他们都请到了水军大营内，好好的见识了一番各种刑具的乐趣，结果还真被他问出点名堂来，这三批人，都是近江氏的人，其中几个还到过两次建安，在建安呆过不短的时间，也能说一口流利的闽北话，他们这次来，就是接应。

还没等王霖泊把这三批人送到建安，黄大就到了东治港，听完介绍，黄大手一挥就仿了王况的样子，除了留下一个人外，其他人全让水军大营的新兵蛋子去练胆量去了。至于新兵们怎么练胆量黄大不管，这是王霖泊的事。而王霖泊也绝，下了个命令，每个新兵都必须得动手，但又不能一下把人整死，就看谁能将人整得半死不活，又吊着一口气的，有奖。[]

一时间，那几天里，路过东治港水兵营的路人总能听到营内传来阵阵的哀嚎，那声音听着像是豚猪临死前的叫声，又像是野狗打架落败一方的唉鸣，有好事的就向守在兵营门口的兵士打听，兵士笑笑：“找了几头猪，给那些新兵蛋子们练练手，免得上了战场后成了软脚虾。”

水军在建东剿了食人族的事情，如今整个福州都知道了的，尤其是东治港附近的百姓，就更是津津乐道，一逮着机会，就会向外地人炫耀说他们东治港的兵士如何如何的勇猛。因此现在一听说是给新兵练胆，也都信了，还有人家因为也是常年跑海的，自从水军来了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受过海贼的袭扰，因此听说是用活的豚猪来给新兵们练胆，让他们见见血，就送了不少活的豚猪来，说是兵士们练好了，将来在海上大展神威，他们就能更安心的跑海。如此一来，水军大营还差点成了养猪场了，最后还是黄大指挥着伙夫把杀得的多余豚猪肉都腌渍成了咸肉，用作以后水军出海的肉食，因为还是有不少的兵士是吃不惯鱼的。

王况将倭奴送给李业嗣的士兵练胆的时候，黄良还好，毕竟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长孙煜和程处亮他们呢，则是从大家族出来，这些个大家族，总有些不为外道的黑暗事情，对他们来说，处死几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很平常。但林明则不同，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反过来劝王况得饶人处且饶人。结果王况一句话就堵了回去：“它们不是人，它们是畜牲！对付伤人的畜牲，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以绝后患，难道还要放了它们，等他们养好了伤再来伤人不成？”

而对于同样是世家出身的王霖泊，处理几个小毛毛角sè也是见怪不怪，反正这些倭奴又不是大唐子民，没人会跑到上官那去告状，再说了，从东灜到福州，茫茫的大洋上，遇到几次大风大浪的，船翻人亡也是常事，这些倭奴的氏族也绝对没有任何的借口来大唐要人。即便给他们借口，他们敢来么？

他们不敢来，也不会再有机会来了。处理完这些倭人，黄大就不准备去建东了，他要先去敲打敲打下倭奴，小东家可是说过了，东灜产银，这回不让他们先出点血怎么成？

于是，黄大便带了两艘还没来得及登记造册的小楼船，将建州出身的兵士聚拢了五百名，又找王霖泊借了几架墙弩和一大批的箭矢，往北去了。

等到出得了海，黄大便让兵士们卸去了带有明显唐军味道的盔甲，转而装备起那些兵士们自己从家中带来的盔甲（唐时从军，基本都要自带兵器盔甲去训练，只有上了战场，才会发下统一制式的刀兵盔甲，而有些人的马匹也是自家带的，就为的是要么杀敌能冲在最前面，多捞些军功，就是跑起来也要比那些没马的快一些，是个保命和立功的重要保障，这样的战马是私产，上官没有权利剥夺），将军旗收好，所有能代表大唐军队身份的东西都收了，打扮成海盗的样子。在朝廷没有明确是不是要对东灜用兵之前，是不能给人留下把柄的。

一路上，黄大并没有停靠补给，能载八百兵士的两艘小楼船，只载了五百名，剩余的空地全都被用来装给养和淡水了，如此一来，则可以直接杀向近江氏所在地。等到把近江氏教训完了后，还不是要补给就有补给，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说不得，还得将近江氏的小舢舨都搜刮来运银两呢，只是不知道这号称东灜最强的近江氏有没有那么多的银子。

五百名兵士，如果放到大唐，那还不够一个县的守兵啃的，但是黄大却记得小东家说过，倭人最大的战争，不过是三五百人的规模而已，且其箭簇要么是石制的，要么就直接是用硬木削成，杀伤力小。而经过讯问，也证实了这一点，不要说箭簇，就是钢刀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在倭国，一把普通的钢刀甚至是一把断了的铁剑就能换到百亩良田，至于说那些普通人上战场，只能用到竹刀木棍之类的，很像是大唐的乡里械斗，伤不了几个人。

因此，五百兵士过去，足够让那个所谓的东灜强族近江氏喝上满满的一壶，黄大还不想让那些老兵上战场，准备都派新兵去，老兵押阵。这五百建州兵，一听说是倭人竟敢跑到建安掳人，而且还是掳的富来客栈的人，早就是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早能一步就跨越大洋杀将过去了，富来客栈是什么地方？那是建安乃至建州这些年发家的源头所在，那是小东家发迹的根本。小东家那就是这些建州兵心中的神。

不要说掳富来客栈的人，这些年，因为王况的关系，王凌带着衙役到处巡逻，也很是得乡民们的尊敬，都不愿意给王凌添什么麻烦，所以建州基本就没什么治安案件和邻里纠纷，即便有摩擦，那也是小摩擦，经过村中的里正和村老协调，很快也就解决了，如果放在以前，大家都是穷困的时候，可能某家的鸡鸭鹅吃了别人的菜蔬，都可能引发命案，但现在，家家户户都富裕了，这点小钱也就不大看得很重，即使自家的羊或豚猪被别家养的恶犬咬伤咬死了，也都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谈，所以，现在的建州简直就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要是一家被外人欺负了，邻里间都不用招呼，就会自发的组织起来一致对外。

所以，即便退一万步来说，假使平盛田不是富来客栈的人，这些建州兵也不允许还光着腚只用块破布遮羞的倭奴欺负到自己乡亲的头上来。

然则，当问过留下来的那个倭人之后，黄大这才知道，近江氏并不靠海，是处于本洲岛的中部地区，北边是越前和若狭两个部落靠海，南边和伊贺及伊旮相连，想要攻打近江氏则要么从北经过越前或若狭，要么从南先过伊旮再过伊贺所在地，才能到达近江氏。

在和王霖泊派给他的副将商量过后，黄大决定还是取道伊旮再过伊贺，打下近江氏。和大唐一样，东灜富裕强盛的地方都是内陆，越是靠海边的就越是落后，而号称最强的近江氏，据说只有四百多兵，三把刀，十匹马。而伊旮和伊贺两部族因为靠海，经常被风颱（就是台风）肆虐，两部族也才各拥有一把钢刀而已，至于马匹，加起来还没近江氏多，兵力更是少得可怜。

如果这两部族识相，愿意让道的话，那也就罢了，若是他们不识相的话，黄大不介意先拿他们来开开荤。而据那有幸被选中留了一条命的倭奴说，长期以来，一直是近江氏打压着伊旮和伊贺两部族，这两部族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至于说倭人的马，从字里行间的描述来看，也只不过比大唐人家养的豚猪高一点而已，人骑在上面，高一点的，两脚都能探着地面，这样的马，还能叫马？黄大很是不明白。

同时，黄大也了解到了为什么近江氏打起了富来客栈的主意，打起了掳人的主意，还是几年前那个被黄大追上沉了海的倭奴惹出来的祸，那个倭奴并不是唯一一批当时到建安的人，他们都是近江氏派来的，分做两拨走，就怕碰到大风大浪，好有个保险，万一一拨人没了，还有一拨。黄大当时只拦到了出手想抓三白的那个家伙所在的一拨人，而另一拨人则是另选了地方出海的，他们回去后，大肆的宣扬说大唐建安富来客栈的菜有多好吃多美味，又从建安传出了许多新奇的玩意，总之，在他们的口中，建安是比起天堂还要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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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接二连三的喜事

打着准备在建安这个人间天堂大捞一把的近江氏并不知道，自己将自己推到了灭族的边缘，或者说，他们已经在灭族的深渊里了还不自知，要怨，只能怨他们自己不知道富来客栈在建州人心中的地位，不知道王况落水狗要打死的xìng子。

近江氏不知道其中没回去的一拨是被黄大给灭了，只以为那些人不够幸运，被风神或者海神给收去当奴仆了，因此自以为他们是有心算无心，能有机会从建安和富来客栈偷点什么东西出来，能把会做美味菜肴的厨师抓几个来，却不料，大唐天子早已经发布了诏告，不得有任何的新技术或者作物种子带出大唐境外去。不知道建安还有一个对他们恨之入骨的王况在。所以，近江氏注定就是个悲剧，惹上了就连大唐的几个相公也不愿意得罪的王况。

因为和原来的计划有了出入，黄大就选择了在琉求又“借”了几条船，载满了物资，以防备如果伊旮和伊贺两部族如果真愿意借道，自己抹不下脸来打他们而使得给养出现问题，而且从倭奴的口中知道那两部族实在是太穷，万一真和他们打，打了下来后，缴获的还不够自己用呢？借这些物资的代价便是富来客栈的一块铜牌。[..com]

和东灜不同，琉求这两年与福州的往来很是频繁，经常有福州的海客往来于琉求，而琉求国主也经常派人到福州采买物资，尤其是富来商行推出的新东西，只要他一知道，就会派手下去买，因此对富来客栈的铜牌也是早有耳闻。

虽然明知道这一块铜牌放在自己身上用处不大，他一个国主，哪有那么多机会跑到建安去吃酒开席？一辈子能有那么几次就很不错了（唐时，周边的番国国主，都喜欢定居在唐境内，曾经就有一位琉求国主，因为不舍得放弃在泉州的府邸和生活，主动放弃了国主身份，许多番属国的王子，都是争抢着到长安当质的名额的），这和那几船的物资比起来，看起来是亏大了。但琉求国主有他自己的小算盘，来人既然有那么多兵力，却不攻打他们，而是客气的“借”，又有富来客栈的铜牌派发，说明来头不小，和这么大的势力交好，正是他巴不得的美事。再说，就是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五百个如狼似虎的汉子加上那小山一样高的楼船，就是把他琉求来来回回的灭上几十遍都绰绰有余，而且，人家说不定还能不伤一兵一卒呢。既然打又打不过，不够人家一个指头捻的，那就好好招待便是。而且琉求国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就知道这一船人马来历不低，别看没有番号，没有旗帜，但那许多的汉子身上穿的，分明就是统一缝制的袍服。

不过管他呢，反正只要这一伙“海贼”不是针对琉求而来就成，至于他们爱打谁，琉求国主可不管。

当然黄大也不是真的白拿琉求国主的东西，在继续北上的时候，顺手就帮琉求国主解决了一股经常去袭扰他们的海贼，将这伙也是穷困人家出身，被生活所迫而干起无本买卖的海贼收编了过来。船上的兵士一下就多了几十号，船也多了两条，但都是小破船了，用来运银两也是聊胜于无。

过了琉求之后，黄大的两艘小楼船后面拖着几条小船一路北上，经过的地方海贼都闻风而逃，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船？以前只听说在大陆的大江上有大船，在他们的想象中，能乘坐百人的船就已经是巨无霸了。现在好嘛，连海上也有这么大的船了，这让海贼们是眼红不已，也担心不已，这要是冲着他们来的，还不是拿石头，哦，不，是拿大榔头来砸鸡蛋。

王况不知道黄大私自出兵了，王霖泊也没给建安报信过来，一个是王霖泊以为黄大私自出兵就是王况的意思，另一个原因就是王霖泊从心里也根本不把倭奴当一回事，只当是大股一点的海贼了，这两年他沿海巡逻，碰到的倭人不少，在他看来，这些倭人，连海贼甚至还不如，而他作为武将，政治觉悟还是不够高，没有将这个事件可能会引发的后果考虑进去。

让王况高兴的是，高三将当初王况送到他那去的两个乞儿送了回来，这两个当年的小乞儿，如今大的已经出落得活脱脱是个壮汉，虽然嘴上的绒毛还在，但从远处看，已经是和成年人无异，小的身子也窜得老高，正因为他们也是乞儿出身，所以王况当初把他们送到福州的时候，高三起了同病相怜的心，对这两兄弟很是照顾，这两兄弟还没懂事就已经开始随着一个老乞丐乞讨，直到了懂事，老乞丐故去了，他们兄弟只能相依为命，因此，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是哪里人氏，征得王况同意后，高三便做主，给他们也取了王姓，大的叫王天剩，小的叫王天富。

兄弟俩在寿山村呆了几年，因为王况的交代，他们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就连黄进元也不知道有这兄弟俩的存在，这次是高三听说王况需要可靠的，建州人陌生的人手，就将兄弟俩送了回来，高三这些年当财主也当出了味道来，王姓兄弟也不是直接送到建安王家，而是绕城而走，直接送到了王村去。

王况正愁着怎么让东平捡回“铸剑”圣地的名声，高三送这兄弟来，简直就是磕睡了送来枕头，这兄弟俩就是最好的人选，因此，王况又把这兄弟俩给送到了林荃淼的小梅关去，小梅关因为是关卡的关系，那些住户基本都是和关内的官兵沾亲带故，而且许多人还是从事修理刀兵和打铁的营生。王天剩和王天富兄弟两到那里正好可以学得打铁技艺。

王天剩兄弟两这几年在寿山村可是憋坏了，就见小东家让高管事天天养着自己，不让自己抛头露面，也不安排活给他们干，所以心里一直很是不安，如今见小东家给他们按排了任务，自然是欣喜万分，觉得这下有机会报答小东家对他们这些年的看顾了，他们这几年里也陆续的知道，小东家将他们送到寿山村，也是存了保护他们的意思，所以，心里再是不安，也只能忍着。

现在好了，有事情可干，而且听小东家的意思，如果自己将打铁的技艺学好了后，回到建安，小东家还将传授自己打造神兵的技艺，有这技艺在，自己怎么地也能出人头地罢？没见那如今已经是将作少匠的蒲监丞只是靠了个水车么？自己将来是要打造神兵的，小东家可是说了，如果学成，不说将作少匠，至少一个有品级的匠官应该是没问题的。

至于王天剩兄弟的户籍，就直接在小梅关给他们落一个就是了，大唐各关各军各场，每年都会收一些无家可归，无地无业的青壮流民，用以补充人手，所以给他们安排一个户籍，不会引起任何的怀疑，然后再让林荃淼给兄弟俩找个可靠铁匠传授技艺，等到王况将百叠法及土法渗碳技术和油蘸法传给他们之后，他们大可以托辞说是自己琢磨出来的，然后再到东平开个作坊，只要能打造出一批质量上乘的刀兵，东平的机会就来了。

至于说朝廷会不会将兄弟俩给召到长安去，王况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和王况的情况不同，王况在李老二那里是挂了号的，是有大局观的人，而且王况会的东西又多，所以，如果王况还能搞出神兵利器来，李老二杀王况是不会，也不会怀疑王况有反心，但朝中的悠悠之口是不得不堵，因此到时候王况的结局就只能是窝在长安做个富家翁。

而王天剩兄弟俩呢，只会个打铁，大唐各地也有许多兵器作坊，都是以场的行政区存在着，更有那些会相马，养马等等其他和军事相关的匠工能人，并不都是被集中在长安的，长安再大，也没那么多地方去养，尤其是交通如此的不发达，万一哪一天突然边疆告急，总不能还要从长安运器械去罢？等你运到，黄花菜早都凉透透了。

没错，王况给东平的将来定位就是场，而不是县，场没有严格的上中下三级之分，军是有的。但是，正是因为没有严格的上中下三级的区别，所以，有时候一个很穷困的场，其主官都有可能比上县县令还高，这主要取决于其产出的或是兵器或是矿产或是牛马的质量。

只要东平能够有一个稳定的兵器产量，而且质量上乘，则东平将会吸引了全大唐的目光，从而为建州奠定作为大唐东南区域中心的地位打下提供很大的助力。

送走王天剩兄弟，王况总算是了结了一块心病，这些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晚上的耕作也更家的勤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越过来的原因，王况发现自己的潜力还是很高，有时候先从林颖芝和小芣苢开始，大战几个回合了，俩丫头实在坚持不下去，将王况推到了梅兰竹菊四个丫环那去，结果继续战斗几回合后，还得chūn兰羞答答的用了一双玉兔和嘴巴帮王况解决问题。

所谓人逢喜事jīng神爽，王况辛勤的耕耘总算有了结果，最先是陈丫儿发现小芣苢有喜，然后是末细儿发现林颖芝吃饭时的反应也有点异常，最后请了稳婆来看，确定俩丫头都是有喜了，这还没完，才没过几天，梅兰竹菊四个丫环中年龄最小，最没心机的秋菊也传来了喜讯。请郎中来看后确认，三人几乎都是同时怀孕的，王况等于是一炮三中，这总算是让一直暗中担心王况的王凌松了一大口气下来，自然心情愉快之下，和陈丫儿姐妹也是加紧了造人计划，和王况的观点不同，在王凌看来，这家族的兴旺，人口绝对少不了，再差的家族，只要人口够多，就是矮子中挑高子，也能有那么一两个有出息的，如此下去，家族才能保持长盛不衰。

结果是王家这一个多月是喜事不断，陈丫儿的妹妹田氏也传出喜讯，一时间陈老太太是笑得合不拢嘴，成天笑眯眯的，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每次听到田氏的说话声，总是要叫一声：“乖囡，来来来，姨婆听听，有动静没。”有时候没注意到还有旁人在，也是这么自顾的大声说着，总把田氏给闹个大红脸。

林明听说自家小妹有喜，当下是第一时间就赶快的差了得力心腹给长安送了信去，要是送信晚了，说不得还要被林老太爷埋怨说他毫不关心小妹。

这rì，王况正在卖力的给肚中有喜的三个丫环jīng心准备解暑降温的仙人茶（就是仙草蜜），仙人茶是王况前些rì子在建安的北山上发现的，大喜之下，他采了不少，除了一部分新鲜的用来做翡翠豆腐外，其他的全晒干了用来做仙人茶。

仙人茶和翡翠豆腐的做法都是一样的，所不同的是，翡翠豆腐用的是新鲜刚采摘下来的仙人草，仙人茶则是要用晒干的，其他做法和步骤及配料都是基本一样。

首先，是要准备好捞饭后所剩下的米汤，然后将仙人草熬煮出汁液（若是做翡翠豆腐，则是将新鲜的仙人草榨汁，不熬煮）后掺入米汤中拌匀后再煮沸，等到冷却下来，就可以了，干的仙人草煮出来的就是仙人茶，褐sè透明，新鲜的仙人草汁做出的就是翡翠豆腐，翠绿透明，煞是好看。

（翡翠豆腐好看，但有苦涩味，其解暑清凉效果更好，但不是很多人喜欢这个味道，仙人茶因为晒干过，苦涩味几乎已经消除，所以现在流行的还是仙人茶，至于翡翠豆腐，已经基本没什么人去做了。）

果不其然，和王况预料的一样，翡翠豆腐好看是好看了，但王家上下都是吃尝得了几口就不再有人去碰，都是冲着相对来说不是那么漂亮的仙人茶下手，哪怕是王况掺了糖，也是没多少人感兴趣，最后只能是王况自己面对满满的一大盆，独力解决。

仙人茶的做法，王况很快就让富来客栈公布了出去，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小营生，那些家中本钱不丰的人家，科研头年摘了足够的仙人草晒干了第二年的chūn耕和秋收中间的空闲时间里到外地去熬煮仙人茶卖，只是没有薄荷，这仙人茶的味道便要差了许多，但王况不知道薄荷在这个时代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有没传进来，只知道薄荷并不是大唐原产地，其最早应该是在欧洲出产的。

于是，又一个寻找一种清凉利口的，叶子椭圆，叶面不平有小毛绒的寻物招贴又贴在了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门外的招贴栏上，同时，王况还让人给长安林家送了信去，让他们向安息商人打听这个东西，如果能带一盆成活的薄荷来，王况愿意用百罐顶级辣椒酱去换。

相对于辣椒酱而言，其实安息商人更愿意换桂花，奈何每年的桂花就是在大唐都不够卖，而且辣椒酱也是他们所喜欢的，自然王况才不会愿意用桂花去换，要是被李世民得知自己不舍得将桂花卖到长安而是和安息人换东西，指不定要埋怨王况一肚子。

临近秋收，从长安传来好消息，邓十一的换骨手术非常的成功，如今邓十一已经不需要再用轮椅，能借助了拐棍行走了，而且随着按照王况当初交代的康复计划进行下来，腿上的知觉也是一天天的恢复，老药王说的话是，到了入冬，应该就能丢掉拐棍了。

而同时，导尿管的手术也进行了几十例，如果不是孙药王准备的珊瑚管不够用的话，估计都能做了一百多例去。

好在赢老头他们也掌握了这门手艺，因此宫内的寺人们以后都会有希望做这个手术，倒是不太急，就是这段时间，长安市面上的珊瑚价格是一路飙升起来，许多珠宝行商人看到商机，就遣了人去东海及渤海去高价收购。

虽然王况交代过不要透露导尿术是从他这传出来的，孙药王也没说，但赢老头也是猜了出来这事恐怕和王况脱不了干系，不过赢老头也感念于王况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知道王况实在是太露了锋芒，也就很自觉的没说出来，但在选择给谁先做手术给谁后做手术的事上，还是根据了和小六子及徐国绪的亲疏来选择对象。

开始的时候，还是没人能看出来，但等到做完十几例手术的时候，寺人们可就看了出来了，怎么先动手术的全都是和徐监丞及林局令关系最好的人呢？于是有人就猜测赢老头莫不是真的成了辅国建安县伯的师弟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如此的安排呢？当然没人怀疑这个手术是王况那传来的，孙药王的名望摆在那呢，孙药王还有什么神奇的医术是摆不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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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 薄荷的乌龙

仙人草在建州的山上漫山遍野都是，并不需要刻意去种植，现有的就已经用不完，而且这是一年生的草本植物，只要在采摘的时候，将草籽随手往地上一洒，并且如果将头年的根茎留下，第二年又能发出许多来，就如同那菜地里的苋菜一般，不需要有人去种去照料，自己就能长出来。

因此当富来客栈在头天给上门吃酒的食客免费送上一碗加了蜂蜜的仙人茶，并且在客栈前的招贴栏上公布了仙人茶的做法之后，一时间围观者众，这可是富来客栈少有的一有新东西就将做法马上公布的，同时，那贴在旁边的寻找薄荷的招贴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路人甲和路人乙当仁不让的现场当起了解说员，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围观的建安民众听。建安民众可是他们俩的衣食父母啊，把建安民众的马屁拍好了，以后讹吃的还不是更容易些，这俩活宝也存了心，一心想证明自己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混吃骗喝的人，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咦？路人甲，你站开点，挡着我老头子了。”路人甲正在唾沫飞溅的讲解得起劲，就听一个声音在嚷嚷，把路人架吓了个激灵，赶忙的往边上退一步，嘴里还讨好的说道：“瞧您老说的，您老眼神不好，要看哪里指给某，由某念给您听就是了。”

说话的老头子不是别人，正是刚成立的病坊常驻郎中应古杏应郎中，要说这应郎中的来头也不小，说起来算是赢太医的同门师兄，不过他在诊病的造诣上不如赢太医，所以没能进得了太医署，这次皇帝下令全国大肆设立病仿，赢老头就把他师兄给塞过来了。

本来应老头还老大不乐意，说是建安离长安可远多了，地处偏僻，肯定是属于那种穷山恶水之地，这也正是应老头医术上没得进步的很大原因，他的xìng子比较直板，不懂得变通，而作为郎中提高医术的最重要手段之一的辩证恰恰是需要懂得变通的。正因为他不懂得变通，所以都是只能按方抓药，只要有现成的病例，他知道的，他才会治，不知道的，他就无从下手了。同样，也是他这直板的xìng子，使得他要花上比别人更多的时间用在记药方上，真正是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建州这些年的声名大振他却是不知道，还以为建安是以前那样的蛮荒。

倒是赢老头是千许诺万许诺，说要是师兄到了建安不满意，自己一定帮他调回到长安病坊来，最不济，到洛阳病坊也是可以的。好说歹说下，应郎中这才勉为其难的来到了建安，没想到一来就舍不得走了，为什么，因为建安的病坊比长安的病坊在规模上没输过多少去，而且只要他需要什么药，官府衙门都会第一时间的帮他搞到，这速度，估计整个大唐也只有太医署才能有得比。

设施和药品的齐全都还好，关键是这里的资金充足啊，不要说官府会拨款过来，就是建安的民众时不时的都会捐些银钱米粮、盐茶鱼肉来。在建安病坊呆着，可不比长安差，除了朝廷拨付的薪俸外，州里和县上还有额外的补贴，加上百姓的捐助，这一加起来，比在长安病坊过得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去。

虽然应老头为人直板，这一辈子注定成不了名医，但架不住他博闻强记下的方子多啊，又有个当太医正的师弟照应着，看的医书也要比别人多得多，所以他会治的病就不少，基本上的常见病到他手就是药到病除，而且他的直板也有个好处，就是没把握的病就直接说自己不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难为情的，因此来到建安还不到半年，就很得建安人的嘉许。

路人甲和路人乙自然是不敢得罪应老头的，他们情知这老头脾气耿直，要是自己不小心得罪了，以老头子的脾气，绝对能把他们推出病坊外去，那到时候生了病，就只能花钱去药堂看病了，故而，路人甲一听出来是应郎中的声音，就忙不迭的讨好。

“那也成，你个某念念，边上招贴上写的啥？某依稀瞧见是个什么叶子来着。”应老头也不推辞，既然路人架愿意代劳，也省得自己凑近前去眯着眼看，还不一定看得清。

“您老说的是这个么？哦，那是小东家要找一种作物，说是叶面有皱不平，有绒毛，能利口有清凉的作用的。。。。咦？小东家要找的东西，怎么某总觉得这么熟悉呢？莫非是一种药材？”路人甲念着念着，越念就越觉得这很像是一种东西，但是他没说出来，这可是个拍应老头马屁的绝好机会，不能错过了。

“听起来似乎是薄荷，也难为你了，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薄荷，一般人可不懂。”应老头越听越是明白，这要找的东西和仙人茶放一块，那很明显的，就是要加进仙人茶里的，这可不是解暑的好东西么？为人直板并不代表着他一点点的联想能力都没有的，薄荷的药xìng，他是一清二楚。（薄荷在孙思邈的《千金方》里及隋代医学大家巢元方主编的《诸病源候论》及《四海类聚方》里都有提到过，由此可见，薄荷早就传入了中国。）

“原来竟是薄荷，还是您老高明，这一听就知道，某可就不成了，哎呀，不好，听说了吗？”路人甲突然想起一件事，心一急，口头禅又出来了。

“听说什么？”路人乙条件反shè似的想也不想就接了下句。

围观的众人一听，以为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又要卖关子了，正要起哄，路人甲却是径自的往下说了下去：“听说小东家差了人去长安，说是要找安息人打听薄荷来着，还许下了百罐顶级辣椒酱，不成不成，大伙让让，某这就去禀报给小东家知晓，可莫要耽误了，平白的让那安息蛮子得了便宜去。”

“哎呀，那是得速去了，小东家厚道，咱们可不能让小东家平白的花了冤枉钱才好。”这是王况拿特等奖的那年被路人甲讹了一桌酒席的陈六郎，一听这话，就赶快催促路人甲走快点。

“是呀，是呀，就不知道小东家派出去的人出发了没有，得，某这就去城门口走一遭，要是没派出的话，某就让城门兵帮着看着点，见着了好说一声。”这是另一个人，边说着，边就拔腿往北门方向跑，如果小东家派人去长安，北门那是必经之地。

“既然如此，某家还有一匹良马，正好，某同你一道去，若是走不久，某就快马追上去告诉一声，省得路人甲去禀报小东家还要花不少时间。”这又是一个。

“正是正是，你们加油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着，并且很快的就让出了一条路出来。等到那几个离去了，大家又聚拢了起来，不过这会就不是讨论仙人茶和薄荷了，而是一个劲的夸赞应郎中，说多亏他识得这是薄荷，让小东家少花了冤枉钱，功劳不小云云。

应老头也很是得意，他来建安后，其实医治的病人比起建安城里的三个私人药堂要少得多，而且他也很严格的执行了规定，来病坊瞧病的，必须得是付不起诊资去不了三个私人药堂的病人，如此一来，病坊也没有断了三个药堂的财源，加上这建安城里，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谁家有钱谁家没钱，都基本知根知底，所以，有钱的又想逃掉不花钱瞧病的人基本是没什么市场。

所以，事实上，应郎中的rì子过得可比其他地方的病坊常驻郎中悠闲多了，因为建安人没钱的实在是少得可怜，只有那些家里没劳力的，或者说是游手好闲的，或者突然遭了灾的人才会困难些，但就这样也比其他地方的人要好不少，所以，应郎中悠闲到有时侯他觉得实在是无所事事，而主动的跑到其他的药堂当起坐堂郎中来，自然，他是免费的，本来药堂的坐堂郎中就是免费瞧病，赚的是药钱而已。

所以，在建安，应郎中的人缘很好，至少和他在长安时没人理他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不过，应郎中也从薄荷事件中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辅国建安县伯真的是不懂医的，否则的话，怎么会连是个草头郎中都知道的薄荷也不懂呢？还要去找安息人要，这让他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高兴的是他和师弟的打赌是他赢了，失落的是，辅国建安县伯不懂医，那么自己就不大可能完成师弟交代的特殊任务了，哪里有师父懂医的而不传授给徒弟的呢？如此看来，辅国建安县伯的师父可能也是不懂医术的，或者说，他知道的几个方子也是从其他人那学来。

从路人甲的口中得知，自己要找的薄荷大唐早就有了，王况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是太小瞧了古代了，总以为后世的东西许多都是古代没有的，想当然了些。其实这些年来，自己碰到许多的东西，都曾经被后人认为是不可能存在的，不都一一的出现了么？还是思维惯xìng惹的祸呢。

不多时，王况派去长安的家人也被那个骑了良马一路飞驰的街坊给截了回来，之所以是这么快，是因为王况贴招贴和派人是同时进行的，而去长安是远程，找薄荷又不是十万火急的大事，不需要急着赶路，所以家人只是纵马小跑，没跑多远就被追上。

王况自然是要谢过路人甲和骑马去追人的街坊的，二人却是坚持不受，路人甲是因为一直靠着王况提前透露给他的消息过rì子，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受了小东家看顾太多，能有那么一次两次的回报给小东家，为小东家做点事情就很开心了，哪能再要奖赏？而那个街坊则更直白，说是小东家这些年为建州百姓劳心劳力的，连自家香火也才刚刚有了眉目，自己等人道喜都来不及呢，怎么能要奖赏？再说了，小东家每次寻什么东西，还不都是为的建州百姓？要是自己就这么领下了奖赏，回去要被人戳脊梁骨呢。

既然薄荷是药堂常用之物，那么种植应该不少，王况便让人去药堂买些来，顺便问问，哪里有种的，准备去挖些来自己种，后世仙人茶用的薄荷是要用到薄荷脑，这需要提取，提取薄荷脑，王况不会，但并不妨碍薄荷的使用，大不了就是直接熬煮成浓汁后加进仙人茶里去就是了，只是王况以前没这么用过，所以，还是要亲自试一试，免得到时候万一行不通而闹个大笑话。

至于说自己种，那是因为王况后世所见到的薄荷基本就是猫薄荷，同样是薄荷的一种，是大多数猫的最爱，前些时间家中的两只猫发chūn了，每夜里狂叫个不停，这让王况很是郁闷，没想到这两只一公一母的猫竟然是同一窝出来的，自然是不会配对，如果有猫薄荷的话，明年就不会再那么吵闹了。

按王况的推测，现在建州能找到的薄荷很有可能就是猫薄荷，就是俗称猫毒*品的薄荷，有猫薄荷在，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猫思chūn的抑郁。不过这也只能治标不治本，还是得再找一对猫来才行。

路人甲和那街坊走了，应老头却是上门来拜访王况了，虽然是推测出王况找薄荷很大可能是为仙人茶，但他的直板xìng子，让他心中是存不下任何的疑问的，但凡是方子上有不确定的，只要他没搞明白，句不敢去用药，其他事情也是如此。可以说，今天要是没搞明白这件事，晚上应老头绝对睡不下觉去，肯定是睁着眼睛到天光，哪怕是数几十万只羊也是白搭。

王况自然没让他失望，证实了薄荷就是要加到仙人茶中去，但王况也瞧出了应老头yù言又止的神态，奇怪问道：“应郎中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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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和尚画眉

王况这一问“应郎中还有事？”应老头脸上的神sè和是变了几变，他嗫嚅了半晌，这才一跺脚：“罢了，罢了。”

王况没有答话，继续等着他的下文，赢老头把应郎中安排到建安来的目的，王况也是知道的，第一个是借着建州还有一次升格的机会，给应郎中捞点好处，第二个么，那就是给应郎中找个安生立命之所在，本来在长安他自己照顾师兄也不是不可以，但他一个太医正，能提供多大的帮助？而且，长安居大不易，所有的花销都是不少，哪里能比得上建安，百姓富足程度不比长安差，甚至于如果不算豪门大家的话，建安的普通百姓比长安的普通百姓还要富裕，开销又小得多，自然还是住在建安比住长安好。

而且，应郎中那直板的xìng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懂得或者说是不屑于察言观sè，在长安站在酒楼或茶楼的二楼随便往街上波一盆水，淋湿的十个人里，说不准就至少有那么一两个家中很是有点背景的人，这样的地方，应郎中的xìng格说不准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com]

最后还有一个原因，不要说王况，就是程处亮他们都能看出来，赢老头对王况的“师父”还是不死心的，想寻了机会拜在王况“师父”的门下，拜师可没那么多讲究，一个人可以同时有许多师父，并不存在什么背叛师门的说法，只要你情我愿，哪怕赢老头拜到了他原来师父的死对头门下，旁人也说不得什么，这是学艺，又不是站队伍。

只是王况心中自知，他并没什么师父，自己所抛出来的东西，先是托辞说是从货郎口中得来，后来货郎被架出来的次数多了，王况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恰好从王冼那得知有那么一个邋遢和尚的存在，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抓了来当盾牌，没想到还挺好使，就这么着，用着用着的就用习惯了，这也就是朝中大佬们和李老二一直怀疑王况的师父就是那邋遢和尚的原因，如果王况不总是扛了邋遢和尚出来，李老二他们估计也不会这么想，可能最多就是惊奇于王况的“生而自知”和王况善于从行商旅人口中的奇闻趣事里发掘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的能力。

可是，如今邋遢和尚的招牌也是不好使了，那老和尚已经对自己发出了jǐng告，不允许自己再扛了他的幌子到处“招摇撞骗”。因此这些年，王况已经开始小心谨慎，不再轻易的拿xìng东西出来了。

而且，为了掩人耳目，王况还在自家院子里又盖了个dú lì的小院落，这个小院落除了林颖芝和小芣苢及梅兰竹菊四个丫头能进去外，其他人除了黄大和王五及王凌外一概是不允许进的，而院落里更有一间密室，那是王况自己才有钥匙，其他人是全都进不去。这个院落的作用，对外宣称则是王况用来研究新东西的所在，院子里各种各样的工具都有，尤其是烹饪用的器皿，估计是全大唐最全的了。

应郎中见王况看着他，于是咬咬牙，憋了一句话出来：“敢问奉议郎师承何人？”这话一问出口，总算是觉得心里痛快了些，不然的话，这突然冒出来的想证实王况是不是真有师父的念头一起，他又得头疼好多天。

王况一听这话乐了，自打他得了辅国建安县伯的爵以来，已经很少有人称呼他为奉议郎了，因为县伯的品级可比奉议郎高了许多，王况这还是这一年多来，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他的官名，这个应老头还真是个实诚人啊。

“若某说没师父，应郎中你信么？若是说没师父，你又信么？”王况笑眯眯的反问了一句，这答案他还真不好回答，回答说有吧，邋遢和尚是不能再用了，那找谁？王冼可是都一直跟着自己的，现在王冼在长安，王况没法和他串供，要是这边应郎中问话的同时，那边赢老头也问王冼同样的问题，怎么回答？

哪知应郎中听了这话，却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奉议郎这话说得有理，有没有师父，旁人看不见，不知道，都全在您一句话的事，做不得数的，是某唐突了。”

“就是呀，有没有师父，师承何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住自己敏而好学之心，先贤不也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么？只要肯学，天地万物可都能当师父的。”王况心中对应老头的认识又更进了一层，别人都说应老头为人直板，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应老头哪里是直板，这是一种治学严谨的态度，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绝对不会为了面子而不知道装做知道冒充砖家。而且，王况那么说，他竟然能想到这么深去，说明应老头并不是很在意师承的问题，相反，他更在意的是在于学习和钻研的本身。

当晚，城里的几个药铺就给王况送来了干薄荷，并且告诉王况，须江县就有人种薄荷，汀州那也有不少人种，他们的薄荷都是从这两处采买来的。

王况当晚就试验了一下，将干薄荷熬煮出浓汁后，加到仙人茶里去，效果还不错，尤其是锅盖上凝结的水露薄荷味更重，王况这才想起来薄荷是挥发xìng物质，稍微一加热就能很快挥发干净，因此当即就画了图纸，让人送到铁匠铺去帮着打一个气密xìng好的铜壶，样子很有点向后世蜀地的那种带着长长的细嘴的铜茶壶，熬煮的水汽从壶嘴喷出后，进入到另一个浸泡在冷水的铜壶里，水汽凝结后就可以得到透明的薄荷露，冷却后上面浮着的薄薄一层就是薄荷了，虽然量少，但本身仙人茶用的薄荷量本来就少，所以也是够用。

如此一来，将这种简易蒸馏设备再改进一下，就可以批量生产薄荷露了，装满一个鸡蛋大小的璃瓶内，就足够一个六口之家用很久的，只是王况没打算当做商品卖，这个成本比起直接将新鲜的薄荷捣了汁液后加到茶里来要高了许多倍，一般人家不会买，有钱人家也消耗不了多少，简单说，这个东西好用是好用，但是市场就是那么丁点大，赚不了钱，只能是像自己一样追求享受的人群自己做就是。

不过从薄荷露的制作上，王况想到了提纯酒jīng出来，这可是消毒用的好东西，如果能把酒jīng推广应用了，许多的伤口感染就不会要了人的命去，这时候已经有郎中在治疗外伤的时候用酒清洗伤口了，但此时的酒，也就最高二十度左右，消毒的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只是稍微比起不用酒消毒好一些而已。

王况只想搞酒jīng，不想搞蒸馏酒，王况是好酒的，在他看来，简易条件下酿出来的蒸馏酒无非就是度数高一点，烈一点而已，从香醇度和口感上，那是远远不能和米酒相比的，要想得到口感又好，又烈的白酒，需要投入的太多，靠简易设备王况没那个把握，而且这其中还涉及到勾兑等等环节，都不是在王况所掌握的知识内，没把握的事情，他也不想做，而且，米酒想要烈一点也不难，不过就是打水的时候少打一点，在酒发酵的过程中，打的水越少，酒就越醇厚，度数也就越高，这样的酒，在后世只有那些农家自己酿来自己喝的才有，超市里买的，都是打很多水的，谈不上香醇度有多高。

两天后，富来商行和富来客栈门前的招贴栏上就贴出了如何在仙人茶里加薄荷的办法，许多人回去一试，大叫好吃，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本来大家对只有甜味的仙人茶不是很感兴趣的，这下全都来了兴趣，建安城外的山野上，又一次出现了漫山遍野的人群，都是去采仙人草的。有几个家中没有其他营生的，也动起了心思，干脆在城门口支了个摊子，专门收购仙人草，准备等到明年的chūn耕后到外地去摆上几个月的摊，反正田里的秧苗插下之后，就只是个看水和除草的活，小孩子和婆娘都会干，就是实在没人了，委托邻里间或者族人相互照应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仙人茶若是冰镇了，味道将会更好，因此，这几天王况家里又开始忙了起来，准备将原来的小冰窖给扩大来，原先的冰窖太小，离地面太近，经常是夏天才过去一半，里面的冰早就化了个干干净净的，就像现在，冰窖里的冰经过几次的冰镇绿豆汤和仙人茶后，已经全用光了。这次王况准备将冰窖再扩大一倍，往地下再挖一丈深，而且出口也要从原来的直上直下改成迷宫式的。

迷宫式的通道并不是防备着什么人，而是这样的通道更有利于保温，王况曾经看到过一个报道，说的是沪市的地铁，第一期是请了德国人来设计的，结果通道是弯来弯去，刚拐个弯以为到出口了，结果又是一个通道，要是没有路牌，人们在里面经常会迷失了方向，当时这个设计被国内的砖家大骂不已，说是德国人根本不懂设计，后来第二期他们就自己动手了，通道自然是直来直去，旅客进出是方便了，可等到每月用电量一出来，就发现，第二期的空调耗电量比第一期的要高出两三倍去，他们这才明白，真正不懂得设计的是他们自己。

很久没有活动身子，王况觉得自己身体都快生锈了，因此这次的冰窖扩建工程，他没请泥瓦匠，而是自己动手，从这个时候到冬天，还有四个多月呢，一天挖一点，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这天，王况刚把冰窖里地砖撬下往上搬，就见孙铭前乐呵呵的站在地窖口，道：“二郎，你瞧瞧，这是谁来了？”

“谁呀？”王况的眼角早就被汗水给迷糊了，孙铭前是站在他的正面很近，他才看出是孙铭前的，至于要是站在王况侧面的人，王况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阿弥陀佛！”王况正准备找汗巾擦一下汗，就听得一声佛号，王况一个激灵，也顾不得找汗巾了，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的擦了一把脸，定睛寻声望去，这个声音很是陌生，不会是悟能和尚，而且悟能和尚见了自己绝对是先喊一声师父的。

这是一个和尚没错，光光的头在rì头底下油光可鉴，尤其是顶上那九颗戒疤很是晃眼，悟能和尚的戒疤可没九颗，只有六颗，哇卡，竟然是个地位不低的和尚？

再看看那一张满是风霜的脸上稀稀落落的几缕胡须，胡须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整理过了，有的地方已经打了结，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和他的胡子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他的那张脸，虽然是一眼看去满经风霜，却也是红光满面，胖胖的很有喜感。

和尚身上穿着的灰白sè的，满是五颜六sè的补丁的袍子，早就没了僧袍本该有的样子了，袍子下摆许多地方已经是一绺一绺的垂着，活像是澳洲土著的草裙，而且让王况无语的是，这和尚的脖子后面插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腰上挂着个紫红葫芦，脚上穿着双破草鞋，这装扮，怎么越看越眼熟捏？对了嘛，这不是济癫和尚的装扮么？

“济癫和尚？”王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揉了揉，嘴上却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不迭，有没搞错嘛，济癫和尚可是在南宋末年才出现的，离现在还得有好几百年呢，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施主好记xìng！老衲画眉。不过十几年前，因老衲邋遢，师兄弟们都叫老衲为几玷和尚，不过也不对啊，当年老衲可没和施主说过自己的法号的，施主又是从何而知？”这个自称是画眉和尚的一脸的迷惑不解。

画眉和尚？王况啼笑皆非，一个和尚，明明是邋里邋遢的样子，却偏要取个这样的名来，如果只知道名的，还以为是哪个乐坊或jì坊里的红牌呢。等等，邋遢和尚？他就是邋遢和尚？！王况的嘴巴越张越大，眼睛也瞪得溜圆，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沁到了眼睛里也没了感觉。

应该是邋遢和尚没错了，胖胖的，邋里邋遢的样子，挂着个紫红葫芦，这和王冼跟自己说起来的一模一样，而且邋遢和尚的打扮，王况和王冼兄弟俩是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就连“邋遢”两个字，都没提过，所以，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而且从他刚刚话里的意思，十几年前是见过自己的，不对，不是见过自己，是见过自己这付身体的，所以，只能是邋遢和尚真的找上门来了。

（画眉和尚由给灰雀提供许多资料的老乡画眉客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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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 继续背黑锅

孙铭前本来是笑呵呵的等着看一出师徒相认的好戏，然后再好好的招待招待二郎的“师父”的，没想到这么一听邋遢和尚画眉的话，马上怒了，这时候他才不管对方是不是高僧大德了，上前一把就揪住了画眉和尚袍子领口，嘴里大叫道：“来人哪！”

本来王家的家人都是要来帮王况挖冰窖的，却是被王况轰跑了，这些家人于是眼不见问净的在给王况准备好茶水汗巾及洗手洗脸的水后就有多远躲多远去了，试想下，主家在干活，作为用人却是在一旁袖手旁观，这也太不像话了罢，于是为寻求心理安慰，在王况挖地窖的时间段内，家人是都不会现身出来，除非王况叫了。

但现在是孙铭前，那也是不能怠慢的，尤其是如花和秋香两个原本就是在孙府呆过的，更是熟悉孙铭前的声音，因此反应最快，在其他用人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在叫的时候，她们俩已经冲进后院，等看清孙铭前正拉扯着画眉和尚的袍子后，也尖叫了一声。[]

这下可好，原本对秋香这一朵鲜花插到了侯大这堆“牛粪”上心有不甘的男丁们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这尖叫声不光有秋香这朵马上就要被摘的鲜花的，还有如花这朵没主的鲜花，听那尖叫声，再联想到之前那一声似乎是孙东家的“来人哪。”，当下以为自家二郎在后院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否则两朵鲜花怎么会尖叫起来？于是乎，有的拎了一壶凉茶，有的抬着椅子，有的看到旁边桌上的蒲扇抄起就跑，也有更“机灵”的，跑到杂物间里把家中准备的那副小东家发明的，用来扛病人的担架给抬了出来往后院冲，他们不能不急啊，这一声叫人再加上秋香和如花的一声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让他们马上联想到了可能是二郎挖冰窖出事了，可能还伤着了，所以，但凡是他们能想得到的东西，都顺手就带着了。

王况目瞪口呆的看着冲到院子里的众家人及他们手中拿着的各种各样的家什，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尤其是后面哼哧哼哧的扛着担架的那一个，进了院子，也没细瞅就嚷嚷：人呢？人呢？

秋香和如花也是无语，懒得和这家伙说话，只是拿手一指，那扛担架的一看，奇怪道：“二郎不是好端端的么？难道是这位大和尚出了问题？来来来，大伙搭把手，把大和尚给扶过来。”顿时满院子的黑线。其他的家人里，有的就乐了，好么，这下少了个竞争对手，这个家伙，在如花姐姐那定是判了死刑了。

拉扯着的孙铭前和画眉和尚也见到了这么一番景象，孙铭前在吃惊下，手也就不知不觉的松了开来，画眉和尚这才一皱眉：“得亏施主力道不大，否则和尚只剩的这一身僧衣又要费一番手脚去补了。”完了又冲那几个抗着椅子拎着茶水的家人笑嘻嘻的道：“啊哈，敢情奉议郎家竟然是如此的好客，怕和尚累着，连椅子茶水都送来了，不错，不错。还有这两跟棍子之间连着的布，莫非是要给和尚挡rì头用的？可也太窄了些，只能挡一半的rì头，还得改改。”画眉和尚没见过担架，以为那是挡rì头的帘子。

其实画眉和尚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他这也是看出了众家人的尴尬来，帮他们解围，那个扛了担架的突然福至心灵，抄起担架张开了往头上一举走到画眉和尚跟前，用担架挡住了rì头，笑吟吟的扭头冲着一堆石化了的家伙嚷道：“还楞着干什么？过来个搭把手，某一个人可举不了多长时间，还有你，你，你们两个，赶快去找几根竹子来撑着，快去啊，想累死某不成？”他嘴吧一呶一呶的指挥着。

这时候众人也才反应了过来，就连原本不打算搭理他的如花，也含羞带笑的瞟了他一眼，这一眼，顿时让他充满活力，腰杆子挺的笔直，仿佛就这么站上一天也不会累似的。

于是众人便都动了起来，将椅子挪到了当成遮阳棚的担架下面yīn影处请画眉和尚坐下，原来在冰窖边上就有给王况准备的椅子和茶几，本来是放在树下的，也挪了过来请孙铭前坐下，又给孙铭前和画眉和尚斟上了茶水，拿着蒲扇的也在一旁扇了起来。

等到拿竹杆的家人回来七手八脚的将担架在竹杆上捆扎好后，王况就让家人们全都下去了，接下来他和画眉和尚的对话，可能会涉及到一些小秘密，还是少一点人知道为好。

等用人们都散了，也没多余的椅子，王况一撩袍子，顺势就在他先前搬上来的一摞砖上坐了下来，盯着画眉和尚：“大和尚找上门来了？”

“嘿嘿，莫急，莫慌，和尚来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这些年里传说是和尚的徒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肯为了给和尚填肚皮而爬到树上掏鸟窝的孩子，如今人也见到啦，和尚也就放心了。”画眉和尚呷了一口凉茶，没等王况说话，就啧啧赞到：“这茶好啊，清香怡人，还真不愧是灶神星君下凡搞出的。”

王况这才明白，孙铭前刚刚为什么动怒了，敢情他是先找到孙铭前，说自己是王况的师父，孙铭前这才领了他过来，结果画眉和尚和王况的对话里，分明就不是师徒关系，所以孙铭前以为和尚骗了他，是个来骗吃骗喝的，这才发怒。

孙铭前的怒火其实还是没消的，不过他也听出了点眉目来，二郎很早就认识这个和尚的，而且外界也是传言二郎是这个骗子和尚的徒弟，这人一上了年纪吧，八卦心就重了些，尤其是孙铭前现在已经年近六旬，正是“返老还童”的心态，这么一听，耳朵就支楞了起来，二郎小时候的经历，他也是蛮好奇的。

“怎么，难不成大和尚您以为况是妖魔鬼怪投胎不成？”王况眯起了眼睛，手指头又开始在膝盖上有规律的弹着。

“和尚我本来是不相信这世上有生而知之的人，如今见到施主，也就信了。甘罗七岁可为相，难道其他人就不成？只是施主做得也忒不厚道了些，这些年和尚我是不堪其扰啊，那些老友们每次见到都要问关于你的情况，你说，还让和尚怎么个清修？”画眉和尚没有正面回答王况的问题，而是继续喝了一口茶，感慨道：“怎么不给和尚上你刚搞出来的那个什么仙人茶呢？”

“哧！”王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一个不持戒的和尚，谈什么清修？既然不持戒，当是入世修罢？”一个能吃自己上树给他掏来的鸟蛋的和尚，腰上挂着的紫红葫芦，里面装的王况才不相信那是水，十有仈jiǔ就是酒来着，这样的和尚，不会是那种遁世的和尚，应该是游戏于人间的。这样的和尚，其实看得很开，是属于真正的放下了，而不是那种在寺庙里一边装着清高，一边还占据了大量的良田不够外，还要让信徒们捐香火的和尚所能比的，难怪李老二一边说是要大兴佛法，一边还要扶持道家来和佛门抢香火，如果当年没有七十二棍僧救秦王的事情发生，恐怕这时候的佛门应该是举步维艰了，兴佛法，不过是为了报答当年的恩情罢了，其实李老二对佛门占据了那么多的良田很是有怨言的。

“果然是能说出佛祖心头坐，酒肉穿肠过的人，和尚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什么入世修的说法，不过这入世修的说法倒很贴切，不枉和尚我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画眉和尚嘿嘿一笑，取下自己腰间的紫红葫芦，拔了塞子，喝了一口，叹道：“帮你背黑锅也不是没好处的么，至少，杏花村的那一对掌柜夫妇对和尚我是恭恭敬敬的，这酒就是他们孝敬的，嘿嘿。”

“慢来慢来，大和尚你可别冤枉人，况什么时候对外宣称过是您老的徒弟了？嘴巴长在别人头上，况难道还要一个一个的去堵了他们的嘴不成？三人成虎啊，你懂不懂？我看你啊，是游戏风尘惯了，都不会动脑子了。”

“哧！动脑子？这什么意思？莫非奉议郎以为人的所有心思都是脑子想出来的？”画眉和尚扬了扬眉毛，王况这才发现画眉和尚的眉毛形状竟然非常像是毛笔头，敢情他这画眉二字从这得来？

王况这才注意到，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后世的研究成果给直接拿来用了，这个时代并不是认为脑子是思维器官，而是以为所有的思维活动都是由心脏来完成的，或许是画眉和尚对自己的关注度够高，才发现这一个问题，以前王况也曾在其他人面前说过不少次的“动脑子”，却是没人发现这一点：“这还不简单？大喝尚你现在努力想问题，努力的想，等想完后，你在感受一下，是不是头晕晕的？如果不是，那么你回想一下，以前你总有想问题想很长时间的时候吧，是不是会想得头疼yù裂？若不是由脑子想的，用脑过度了，又怎么会头疼yù裂呢？这就和你长途跋涉后双腿又酸又疼是同一个道理。”

“呵，果然如此，奉议郎这么一说倒也能通，看来，某今儿算是来对了，这黑锅啊，还得再背下去咯。”画眉和尚突然的笑了，冲王况眨了眨眼睛。

“如此多谢了。”王况吁了一口气，虽然他不担心被人说是妖孽，大唐的不管是佛门也好，道家也罢，还没迂腐到后世那种以为凡是妖就必是坏的，就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地步，这从许多此时流传的传说中就能看出端倪来，民间才不管你是什么妖啊怪的，只要你是为民的，那就是好的。但不担心并不等于说王况不在意，毕竟他现在是个官身，又有爵位，万一真的要被世人传出自己是妖孽而被李老二所忌惮，那可不是什么好事，现在画眉和尚既然主动的肯帮自己背了黑锅，以后就不用再考虑这方面的影响了。

而孙铭前在一边是听的云里雾里的一知半解，他只听明白了二郎不是这画眉和尚的徒弟，而且二郎似乎还是生而知之的，不过当王况解释了用脑子的理由后，他不得不相信，二郎真的是生而知之，这么说有点夸张，但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二郎善于观察和思考问题，他所会的那些，几乎十有仈jiǔ恐怕就是从以前听来的奇闻异事里思考推敲而来。

孙铭前就不知道这画眉和尚本来满是兴师问罪的口气的，怎么到了后来就主动的承揽了帮二郎背黑锅的活，愿意继续冒着二郎的师傅了呢？

王况倒是有些明白，以画眉这个真正放下一切的大德，恐怕先是自己和悟能说的“佛祖心头坐，酒肉穿肠过”的话传到他的耳里，让他引起了共鸣，而接着是自己刚刚的一句入世修又让他有了认同感，同时，也是自己这副身子的前任小时候为这和尚上树掏鸟窝的因果。

反正不管怎么说，有人愿意帮自己背黑锅就行。王况从来没有认为画眉和尚是那种欺世盗名之人，如果是的话，几年前流传出来的自己是一个邋遢和尚的徒弟的话传遍天下的时候，他就该找上门来，或者说揭下李老二的诏书跑到长安去享受荣华富贵了。

而画眉和尚却是没有，就连富来在各地的分号，建林酒楼在各地的分号他都没去找过，本来不说别的，至少他只要找上门去，至少一身像样的僧服各分号总会给他置办上几套吧？但他刚可是嘀咕说身上的是唯一的一套。或许，杏花村的孝敬是他唯一的一次打了自己的名头去，可能是实在窘迫了，不得已而为之，又或者是正要来找自己讨说法，提前要点利息也是有可能的。

杏花村可是年年都要送几次酒过来，上次送酒还是chūn耕时候的事情，来人却是没说到画眉和尚，可见画眉和尚找上杏花村也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如今杏花村已经是池州最有名的山野酒家，到池州而不去杏花村的，会被人笑说没到过杏花村就不算是到过池州。可能画眉和尚多半还是慕名而去，结果无意中让杏花村的掌柜认了出来也不定。

反正么，这事算是有了个结果，王况有点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德。

画眉和尚这次来也就为这事，既然已经谈好，大和尚起身拍拍屁股就要走人，王况问道：“大和尚，真的还要游戏人间？不寻思着找个庙好好的安顿下来？”

“安顿？去哪？去南山我那‘洞府’？天天被人参拜？老衲可受不了，还是现在的rì子自在，不过，以后恐怕不能再这么悠闲了，几个老友，老衲还得避着点呢。”

王况哑然，画眉和尚说的是实情，现在他主动的帮自己背起了黑锅，以后的rì子就没这么悠闲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的游戏风尘，而如果只要他一在某处安顿下来，消息很快就能传了出去，上门寻他的人绝对不少，尤其是那些个豪门大阀，拒绝又不好拒绝，所以，帮自己背下黑锅的大和尚，只能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了，除非他愿意改头换面才行，但以画眉和尚的xìng子，要让他规规矩矩的安定下来，很难，这就像一个自*由惯了的人，突然的你不让他到处跑到处动，绝对会郁郁寡欢的。

“也好，况不勉强您老人家了，但至少，总该歇息两天吧？”王况心有愧疚，自己可以说是让一个本来悠闲的人突然的背负上一个对他来说是个枷锁的名声，见画眉和尚有要走的意思，就挽留道。

一旁的孙铭前也想明白了画眉和尚愿意主动背黑锅对王况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是极力的挽留，说是若大德不愿意抛头露面，就在他家或者是王家的院子里深居简出也好，不料画眉和尚又是一样那毛笔头模样的眉毛，黠笑道：“若是如此，这黑锅背与不背有何区别呢？勿需多言，老衲也不是为的奉议郎，老衲为的是奉议郎为天下百姓民生的心。去了，去了。”

王况也是无奈，这是最好的结局，等于是说画眉将以一己之力，扛下所有对王况的猜测，既然他肯主动背黑锅，以他的xìng子，定是要做得十全十美的，恐怕从此后，这个高僧将高调出场，到处留名了，只为的是证实王况他确实有这么一位师父存在，而且他也将迎来许多原本针对着王况的yīn谋，至少，李胖子的注意力将转移到这大和尚身上去不少。

没有办法，王况只好将身上揣着的那一块艾叶绿递了过去给大和尚：“凭此物，在建林酒楼，山外山及林家铺子和富来的所有分号，都能得到倾力相助，大和尚你不坊将其挂在腰上。”既然大和尚愿意帮自己背黑锅，山外山是自己的告诉他又有何妨呢？但魏小五的人马却是不能说的，所以让他挂在腰上，魏小五的人见了就知道这是需要看顾的人了。

“嘿，瞧不出，山外山也是你的？这块石头倒也不错。”画眉和尚也不推辞，接过了艾叶绿胡乱的栓在腰上，仿佛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然后，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就冲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一拍脑袋，“瞧这记xìng，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说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件事物递到王况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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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硬币

第三四七章 硬币

“这是哪来的？”王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再世为人而形成的平和之心这个时候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他没办法不激动，苦苦寻求了多年的答案，眼看着又进了一步，换做任何人，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画眉和尚递给王况的是一元钱，没错，真真切切的是一元钱的硬币，正面一个大大的阿拉伯数字“1”以及其左边的拼音和右边的“元”字，还有上半圈的“中国人民银行”字样，翻过背面，是一朵大大的菊花，这就是从后世来的硬币

如果说画眉和尚能得到硬币还可以用这硬币是和自己同时穿过来解释得通的话，那还说得过去，但是，王况知道自己是2011年穿过来的，而这枚硬币，在“1元”的下方，印着的却是2012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枚硬币是在他自己穿过来之后才生产出来的，也是在他穿过来之后才来的，意味着，王况摸了摸还一直挂在自己胸口的华容道，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实物真的是可以穿过来的，这个穿越通道，开启了可能还不止一次

如果将穿越通道分成时间和空间穿越的话，那么就是二对二的穿越，按双向组合计算，就有十四种的穿越可能，时间对时间，时间对空间，空间对时间，空间对空间，时间和空间对时间，时间和空间对空间，时间空间对时间空间；算上正反方向，那就是恰好十四种

王况现在想要知道的就是这枚硬币被画眉和尚得到的时间和地点，如果能确定时间和地点是不是与自己来的时候一样的话，就能确定这个空间通道是不是能多次开启只要能多次开启，王况就有了希望回去，凡事有正就必有反，就连基本粒子都有正粒子和反粒子呢，所以，既然能从后世过来，那么就有从这时代回到后世的可能

王况想回去，以前他想回去都快想疯了，后世有他的阿哥和阿姐，还有哥哥，还有小侄女，还有那么多的亲朋好友但现在，在这个地方，这是时间，他也有了自己的牵挂，林颖芝，小芣苢，还有小王晟，梅兰竹菊四个丫头以及他们肚里的孩子等等，也都是他割舍不下的牵挂，所以，现在的王况很矛盾，万一，假如万一真的能回去，他回还是不回？

迅即，王况就将这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到了脑后，这能不能回去还两说呢，考虑那么多干什么？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关心回不回去的问题，也不是怎么回去的问题，而是这一元的硬币的来历的问题，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等到画眉和尚走了，自己找谁问去？

“怎么，奉议郎认得此物？看来还真是给对人了，老衲得到此物时也甚是好奇，似银又不是银，但这上面的字却是奇怪，中、人民、行以及那个元字，老衲倒还认得，其他的字么，你说它们像字，却又是没见过，哦，对了，还有这个字，似乎是银字，可也不对了，若说此物是银的话，那么说是银字倒也说得通，可此物又非银所铸，然做工却是如此的jīng美，瞧那另一面的菊花，却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老衲好奇，知道奉议郎最喜欢收集那奇形怪状的物事，所以才带来给你了”画眉和尚自顾自的说着，也没注意到王况脸上急得冒出的一头汗

总算等到画眉和尚说完，王况也顾不得了，摘下了那个一直被他贴身挂着的华容道，递给画眉和尚：“您老瞧瞧这个”

“噫？又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这上面的字似乎和这枚古怪的东西上的字差不多，也是似是而非的，奉议郎你这又是从何而来？”画眉和尚这下来了兴趣，一下让他见到了两个似乎有某种联系的东西，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两样物事上的字体虽然不同，但却似乎有着同一个来源

“此乃内人于贞观三年所得，大和尚，你这又是哪年得到的，在何处得到？”

“在何处得到？这话可不好说了，老衲也奇怪了，应该是去年罢，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是夏天，某正躺在在一个小破庙的香案上歇息，翻身的时候觉得身下硌人，于是发现了此物不过，老衲明明在睡下前仔细的将香案清理过的，当时以为是哪位老友路过，偷偷跟老衲开了这么个玩笑，结果这一年来，问遍了老友，却是无人承认，正好来建安，干脆就送给你了，也算是个缘分”画眉和尚伸手挠了挠他的光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那硬币美则美矣，却是没什么用处，就如同他刚刚随手就将价值连城的艾叶绿当成个普通的石头一样

听了画眉和尚的话，又看他的神态，王况知道，再也别指望从他口中得到多的信息了，不过画眉和尚的话也说明了这一元的硬币应该是去年，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下，也就是说，这硬币来的通道和自己来的不是同一个通道

画眉和尚最终还是谢绝了王况和孙铭前的挽留，施施然的走了，不过他走前还是想了起来，硬币应该是在房州的某个小破庙里出现的，但具体的地点，他也记不清了

“二郎，二郎？”孙铭前送完画眉和尚回来，发现王况还呆呆的站在那出神，心道，坏了，二郎不会入魔症了，这从小就喜欢奇事物的，如今见到这么jīng美的物事，怕是着魔了，刚才他站在边上，可也见了硬币的模样，在他看来，怕是再巧的匠人也打造不出如此jīng美的事物，若是和它相比，先秦时的银币简直就是个渣早在chūn秋时期就已经有了银币出现，不过不是圆形银币，而是铲形银币，当时的银币并不主要是用于流通，而主要是当做赏赐物品用，流通很少，市面上的通行货币依旧是以铜为主，这主要和我国银产量低有很大的关系

同时，孙铭前也是第一次见到华容道，见王况是将华容道贴身收藏的，他也隐隐明白，这华容道和这枚古怪的像钱又不是钱的物事，或许与二郎的“生而知之”有关联

但他并不关心这个，他关心的还是王况的状况，王况一切正常，则孙家也将一如既往的发达下去，若要是王况有个三长两短，孙家也就到此为止了而且，这些年来，他和孙韩氏可是真的把王况当成了自家的子侄，要是王况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出了什么状况，回去后，估计就别想上得了床了

王况被孙铭前一叫，回过了神，勉强笑道：“伯父，况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孙铭前见王况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似乎多了点心事，也没多呆，安慰了两句，就走了，王况从来都是有主见的人，自己从来也没有办法帮上王况一个忙，还是别在这添乱了，再说了，王况是把艾叶绿送了出去，可后面的给各地分号和建林酒楼及山外山送信交代以后若是见一个腰上挂了块绿石头的邋遢和尚，自称是画眉的，要好好招待的事情还得去做，艾叶绿知道的人并不多，一双手都能数的过来，要是画眉和尚到了分号里，分号掌柜不识得的话，可就把这么一个愿意帮着二郎背负黑锅的大好人给轻慢了

这些年里，孙铭前也算是想明白了王况为什么喜欢呆在建安而不愿意去长安，这就是不想太过出风头啊，而现在画眉和尚帮着王况扛起了黑锅，等于就是将许多人的目光吸引到了他那边去，这份胸襟，孙铭前自问是做不到的因此，他也不会在给各地去的信里说画眉和尚就是王况的师父，算是给画眉和尚保留一分神秘感，这样也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的安全，但他并不知道，王况还有魏小五这一批人马，有了艾叶绿在，只要魏小五知道了，就明白这是东家要他全力保护的人了

孙铭前刚走，林颖芝和小芣苢就赶了过来，其实她们早在孙铭前大叫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过来了，后来是如花和秋香出来的时候说有个外人在，她们这才没出来，尤其是林颖芝，她的诰命品级可是一直随着王况的品级的，王况做事可以不讲规矩，她却不行，在外人面前还得按规矩来因此拖延到现在，画眉和尚走了后才过来，不过她们过来的时候，孙铭前也走了

“李管事回来没有？”王况见是林颖芝和小芣苢过来，就问李管事这两年被王况派到小梅关去协助林荃淼，因为王况以前做的许多事情李管事都帮着做，所以，他对王况的一套了解得比林荃淼还多，有他在一旁协助，也省得林荃淼走了弯路前些时间因为定了下来，要将林荃淼给安排到建东去，所以王况也就打发人去把李管事叫了回来，准备让他先去建东打打前站

“还没回，约莫着也快了，当是这两天的事，怎么，夫君又要派他什么任务了？”林颖芝好奇，王况会这么问，肯定又是有什么紧急事件需要处理，如今黄大不在，办事最稳妥的就数李管事了，而且如果不是急事，王况通常都不会人还没来就安排下一个任务，而是会等到李管事到家后，斜息几天

“喏”王况摊开手掌，将那枚硬币给俩丫头看

“这也是？”林荃淼拿起硬币看了看，一手指了指天

王况点了点头

第三四七章 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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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攻打东灜的理由

第三四八章 攻打东灜的理由

李管事去建东的安排只能作废了，建东的事情再重要也没有寻找硬币的来源重要，只要有一点点的希望，王况都不会轻易的放弃沸-腾_)至于建东，林荃淼小心应对，加上建东离大陆遥远，只要军政一把手都是自己的人，不怕其他人兴风作浪

当然了，建东这块蛋糕肯定也要被分得差不多的，有建州的例子在先，如今又来个建东，只要林荃淼一被安排过去，那些鼻子灵的马上就能闻出味来，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安排自己的人到建东，而作为妥协，王况也只能退让几步，以换取这些豪门世家对建东政策和自己的向东向南进而占据整个南太平洋的策略不要投反对票

事实上，从短期利益来看，应该是从建东向西占据整个东南亚群岛才是最好的，整个东南亚群岛上大岛不少，且植被茂盛，土地肥沃，如果时间够的话，可以一年种三季的水稻，实在是发展农业的最好选择

不过王况有他自己的规划，东南亚群岛，是要预备留给矮人族的，现在并不知道矮人族具体在哪个位置，而他们又都是居住在深山老林里，不容易寻找，只有等到找到矮人族并帮他们彻底的安定了下来，并且建了国，那么再把剩下的岛屿占了也不迟，不管怎么说，矮人族是属于最为平和的种族，或许，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平和，才导致了灭绝

王况不是那种彻底的动物保护主义者，他也保护动物，但那有个前提，那就是动物不得危害到人类的安全才行，而作为人类的兄弟，矮人族其实根本威胁不到人类的安全，所以王况才会想着保护，毕竟，如果只有人类，太孤独了

“众位爱卿以为如何？”紫宸殿上，李世民让小黄门把王况的奏折传了一遍之后，沉声问道

出乎意料的，李世民原本预料的反对声音竟然没有，没一个人站出来反对的，就连以前只要他一提出来要开战的时候，反对最为激烈的诸遂良和唐俭也是一言不发的当起了入定老僧

李世民有些不忿了，哦，怎么着，朕以前只要一提发兵，哪怕只是三五万人你们都跳出反对，而现在王二郎提出来说要打东灜，而且是要跨洋涉海的远征，你们就都不吭一声了？他越想越是觉得窝囊，鼻孔里轻轻的哼了一声

长孙无忌坐得离他是最近的，本来他也是老神在在的半闭着眼，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殿上的每一个人，这下听出了李世民的不满来，稍微一寻思，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欠了欠身：“陛下，某以为当打”

“哦？辅机以为该打？理由呢？说来听听”李世民心道，还是大舅哥好啊，知道来打圆场，不然这殿上死气沉沉的，难道还要朕一个一个的点名问去？

“打东灜的理由，建安县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某附议，就不多言不过某以为，该打的理由似乎还可以加上几条其一，如今我大唐粮食连年大丰，如今各县各军各州的粮仓都已经爆满，这些粮食也只能存放三五年就得处理，可现今天下也是家家粮满仓，若是将这些库里的存粮投放出去，恐怕会引起粮价暴跌，因此，某以为，这粮食，还是消耗掉的为好“

“其二，前此建安县伯多次献策，他所提出的以糟粕替代粮草，以行军饼和琥珀糖替代干粮等等，这些虽然是得到了验证，但都是小范围内的，若是放到大军之中，恐怕还需要再进一步的验证，同时，若此法可行，则也正好可以让兵士们熟悉的给养方式”

“其三，大唐水军建，之前灭了食人族，那也只是小打小闹，一支军队，还需要经过一定规模的实战才能养成军心，东灜的大小正好，以目前大唐水军的规模，恰好是够他们啃的”

“其四，”长孙无忌顿了顿，眼角瞥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侯君集，轻咳了一声后，这才接着道，“建安县伯曾言，大唐军士到地势高的地方容易患病，军队战力大减，但同样的是，若是在地势高的地方的人下到地势低的地方，也同样容易患病，这个虽然之前也是从行商旅人口中得到证实，但询问的人的数量不足以证明这个说法真的是可行的，同样也需要验证，若是能在打东灜的同时，放出消息去，说我大唐举全国之力要去教训教训胆敢掳我大唐子民的蛮夷，那么吐蕃必定会蠢蠢yù动”

“禀陛下，某也附议”得了长孙无忌暗示的侯君集在和坐他上首的李靖交谈了两句后，也欠了欠身，举着笏板附和起长孙无忌的话来“某以为，若是能将王家二郎的说法拿来验证一下，如果可行，则可采纳其后面的在青海找一地势高的地方练兵，以提高我大唐兵士的适应能力，若是此法经过验证后不可行，则也可省去了在青海练兵的麻烦”对王况，侯君集因为太子的关系，感观不是很好，因此，他称呼王况总是用王家二郎来称呼，有点藐视的意思在里面

听了侯君集的话，同样坐在武将这一边的程知节睁开眼，瞟了他一下，心里暗笑：“这就是二郎说的打肿脸充胖子了，明明心里对二郎的提议是肯定的，却又要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嘿嘿”不过，现在殿中没有任何人跳出来反对出兵，他也懒得和侯君集计较这个，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得了？你侯君集不就是因为抢不到攻打东灜的头功么，这就xìng急了这时候恰好秦琼和尉迟敬德也睁开了眼睛瞟完候君集后将目光转了回来，三人相视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三个老家伙的小动作可没瞒过坐在上面一直在观察着群臣反应的李世民，他心里道，你们三个老狐狸，以前辅机但凡是说什么你们都要出言挖苦一二的，怎么这会不说话了？不说话朕就偏要让你们说：“知节和敬德似乎有话要说？”秦琼毕竟对他有过挡下一箭的过往，而且也是刚消除了心病，李世民倒也不好点他的名

“回陛下，某以为，这打东灜的理由，还可再加一条”程知节清了清嗓子，“俺老程是个粗人，不似对面那些整rì介里仁义道德的大贤们，心里明明知道却是不敢说的”今天朝堂之上，实在是太过诡异，作为老狐狸的程知节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症结其实还是在这大家心知肚明却有碍于面子不敢说的原因之上，这个时候，他再不跳出来充当一下黑脸，恐怕大家都抹不开面子，而且，自己明明将对面的文官都损了一遍，他们也还得感谢自己，这个感觉，嘿嘿，要多爽就有多爽，就如同一个贞烈女郎，明明被人女干了，还要喘气连连的轻哼着一样

“哦？知节不妨说来听听”李世民一听程知节这话，心中如同寒冬腊月喝下一碗热乎乎的汤，别提多暖和了，这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点名给程知节几个难堪的初衷，心想，还是这几个老伙计知朕心意啊，毕竟可都是一路征战过来的，知道有些话自己当皇帝的不好说出来，这就要替朕道出来了打东灜的理由，李世民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了一条没说了

长孙无忌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但见程知节站了出来，也就住口不说，和身边的房玄龄及杜如晦相互看了一眼，房玄龄暗中冲长孙无忌挑了下大拇指，有些话，武将说得，文官是说不得的，要是传了出去，总归是有那些所谓的卫道之人跳出来吆三喝四的骂他们一身铜臭，臭不可闻，而武将本来就是打打杀杀之人，既不会在乎别人的口诛笔伐，也不怕别人说三道四他们大可一声大喝：怎么了，某就是个武人，粗人一个，别跟某等谈这些个大道理，某不懂云云

程知节也看到了长孙无忌他们几个文官首领的小动作，不过他也不以为意，而是大声的冲着对面的文官嚷道：“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近rì长安颇有传言，说是东灜产银，其产量足够我大唐每年所需，因此，某以为，这打下东灜，则可用其所产的银用以流通，从而省下大批的铜钱，某可是听唐尚腾说过无数遍的，我大唐铸铜钱，其实是个亏本生意，铸一百铜钱所耗的本至少在百二十文上，唐尚腾，你说是也不是呀？”

唐俭本来是偷偷的看着程知节和长孙无忌他们几个你来我往的暗斗，看得正爽呢，这免费的戏码，可是好久没瞧见了，自从王二郎在长安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之后，程知节他们几个也就越来越收敛了许多，今天难得看一出好戏，没想到程知节一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于是恨恨的瞪了一眼程知节，却又不得不回答程知节的问题，开玩笑，他要是回答不出来，那这尚腾也趁早别做了，赶紧回家种地去

第三四八章 攻打东灜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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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各有心思

第三四九章 各有心思

其实不用唐俭回答，李世民早就知道铸钱的本钱巨大，先不说铜的损耗，光就是每十三枚铜钱就要用掉一个泥范浇铸铜钱的详细情况，大家可到网上查，每模十三钱是极限，而做泥范又是个jīng细活，得熟练的工匠做得的泥范成品率才高，一个工匠一天顶了天的能做出一百个泥范就是好的了，而培养一个工匠的耗费也是巨大

而钱价却是与铜价相当，如果钱价高过铜价太多，则会有私铸钱的大量兴起，导致铜钱贬值，可以说，目前的一枚铜钱所用的铜量，那也是经过多次验证比对后才确定下来的，只有这个分量，才不会有人愿意去私铸铜钱，谁吃饱了撑的干这亏本的买卖？只有那些需要大量铜钱，而又一时间难以兑换出来的人才会不得不去私铸铜钱，不是所有的商家都能跟各大世家及王况的产业一样，吃了豹子胆，铜钱也要，银子也敢收的

而朝廷也明明知道这样的情况，对世家大阀们的作为只能是睁一眼闭一眼，如果银的产出要是够的话，李世民还愿意全部用银来取代铜钱了，之所以要规定必须用铜钱交易，还不是因为银子太少？可以说，大唐每年所创造出来的财富，有很大的一部分就这么被铜钱这个无底洞给吃了

现在有了机会，有了用银钱取代铜钱的机会，李世民心里其实很是想抓住的，大唐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天天嘴上挂着仁义道德的朝廷，李世民就是将开疆拓土作为他所追求的功绩，以前是不知道哪里产银，想打也没个目标，现在好么，知道哪里产银了，而且又有了个出兵的绝佳借口，再不抓住来，那就是傻子了，只是他作为帝王，面子上还是要讲一讲的至于说现在长安传言说东灜产银，李世民决定等退朝后，让李治去问问王冼，要说这传言里没有王家的影子，他才不信呢，怎么这么巧，你这边上奏折建议打东灜，那边就传开了东灜产银？

李世民想抓机会，唐俭却比他还想抓机会，作为从劝谏李渊起兵反隋的一大功臣，唐俭骨子里比其他文官好战得多，自他投了李唐以来，每次碰到打或不打的争论时，他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站在打这一边的，当初刚太原起兵不久，攻打霍邑之时，天降大雨，连rì不绝，唐军粮草不继；偏又祸不单行，此时又有流言说是突*厥乘虚而入兵临太原城下，一时间军心浮动，就连当初也是主战派的裴寂也劝李渊罢兵回太原防守，就是唐俭力排众议，力谏李世mín zhǔ战，结果使了一招引蛇出洞，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霍邑轻巧的拿下

因此上，唐俭就是以劝战而起家，并同样以劝战而发家的，本来么，他都是在大家反对开战的时候才会跳出来说要开战，今天没人反对，他自然也就乐得清闲躲一边看热闹，哪知道程知节却是知他好战，别人不挑，就专门挑了他出来如此一来，文官中的领军人物里，至少有一半是主战的，那么发兵就不可避免了

李世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很是赞赏的瞟了一眼程知节，这个老家伙，越来越会知机了

唐俭这个时侯是以中腾侍郎领的民部尚腾，按说这铸钱是属于工部管，但工部同样也是归他管，所以王况得知后，就说了一句“所谓民工尚腾便是如此了”，结果就传了开来，时人都称唐俭为“民工尚腾”而不是称呼他为相公，程知节故意说他是“尚腾”就是挤兑他这个称号，只是大家都不知道“民工”其实在王况心里有另一个意思

“禀陛下，这铸钱之本，每百文过百二十文却也没错，但是铜钱的运送和保管却也是所耗巨大，车马人手，押解的兵士，无一不是用度惊人，因此这铜钱从铸造到流散到市上，所需的本钱，早就过了百三十文了，如若以银钱替代铜钱，则每年我大唐可因此而省下许多的开支，从此国库充盈社稷无忧了”既然点将点到了他头上，那么唐俭就不能不急了，每次工部尚腾阎立德总找他抱怨，希望他能从民部多拨付一些给工部，反正对唐俭而言，都是你管的，不过是从左口袋挪到右口袋而已，没什么区别

而阎立德又是魏王李泰之岳父，加上两人的爵位一样，都是郡公，唐俭也不好拉下面子来训斥，只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好了，有着这么个大好的机会，以后不用再天天听牢sāo了，他当然也要及时的抓住，因此，明明程知节说的是连运费算在一块每百文才百二十文的成本，从他口中出来就成了百三十文

唐俭心里笃定得很，皇帝要战的心其实早就下好了的，所缺的只是个“民意”和借口，只是需要朝中重量级的臣子为其造势，而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他们一看就是支持发兵的，不然他唐俭也不会躲一边看戏去好，既然把某给揪了出来，某就把火烧旺一些便是了，反正他这话出口，阎立德绝对不会跳出来反驳挑刺的，要挑刺，那以后就他自己解决问题了

“竟然有这么高？”李世民一皱眉头，直觉告诉他，这个数据里面绝对有水分，如果真的是每百文的成本过了百三十文，恐怕大唐的经济早就糜烂不堪了，还能有如今的景象？即便是再来一百个王二郎也是回天乏术

然而事实却是，程知节的数据也是打了埋伏的，真正的百文成本大概应该在百一十文左右，程知节可以报高，因为他又不管工部，报错了也没什么，没想到唐俭竟然还要再加一点，就这么着，你加一点，他加一点，听到李世民的口中就成了百文成本高达百三十多文程知节听了这个数据也是瞠目结舌，暗中直冲唐俭挑起了大拇哥

李世民怀疑归怀疑，不过却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也知道唐俭好吃是没错，而且前些年也有些风闻说唐俭有点小贪，但贪的也都是牛羊鸡鸭鹅这些可以宰杀了吃的活物，在银钱上，倒也不至于但这两年，随着建林酒楼的异军突起，唐俭应该已经是不愁吃的了，一枚建林酒楼的铜牌在手，想吃什么就去吃，按成本结算，比他在自己家里做着吃可合算多了再有那百分一的行军饼坊的分子，每年的收入比薪奉还高不少，所以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传言

好么，既然武官和文官的领头人都纷纷的主战，其他的官员哪里还敢犹豫，登时是一片附和声此起彼伏，有这么好的借口，有这么多的好处，再加上，又是辅国建安县伯提议的出兵，谁要再反对，那就是纯粹傻子一个了，大家平时想着让辅国建安县伯送功劳，这不就是送来的功劳么？一场仗打下来，只要是胜了，不光是前方的将士有功劳，后面这些帮着调配物资和人力等等的也都会论功行赏，可以说，这一是场泼天大功，而且，辅国建安县伯奏折上明明说得很清楚，出兵的一应物资，不需要朝廷调配，只建、福二州就可以dú lì完成

这口气多大啊？听听，只靠两州的财力，竟然可以支持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而且保证胜利？如果这话是别人说，那是没人信的，但这可是辅国建安县伯说的话，那就没跑了，现在想想都后悔莫及，当初怎么就没个眼力见的，从王家二郎一封了官后马上就贴了上去呢？瞧瞧那个坐在角落里都欢喜得笑出声来的蒲熙亮，贴得是最早的人之一了，看看，人家现在是将作少匠了，据说，这楼船的改进，辅国建安县伯又给他分了点功劳，眼瞅着这家伙再这么得几次功劳，就将很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将作大匠啦

没人能理解，为什么王况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蒲熙亮送功劳，但这些年，蒲熙亮算是品过味来了，尤其是去年和今年，长安出现的田黄价格一路攀升，他多少也猜出了一些来，这要换以前，他肯定是不甘的，但现在，他也算明白过来，田黄在自己的手上，充其量不过是一块好石头而已，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而送给了王况，人家不仅多次的白送功劳回来，还又送回了两块大块的田黄给自己，可以说，对他而言，没亏，反而是大赚特赚，不然要是田黄留自己手上，王况也是能找到的

所以，蒲熙亮就很自觉的当起了王况爱送功劳的好榜样，有人问他，他也是两手一摊：“这个某哪能明白？或许是辅国建安县伯瞧这某对脾气了，又或许是建安县伯就真的爱送功劳呢？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某是信了”别人能不信么？活生生的例子就摆着在那呢

第三四九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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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0章 为王况请功

第三五0章 为王况请功

阎立德也很纳闷，怎么那个蒲家小子还曾经得罪过王家二郎的，王家二郎却总是给他送功劳；而自家细郎，还是贵为魏王，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不管怎么贴了上去，王家二郎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去，要说是为了避嫌，那也不对啊，李恪同是皇子，也是一王的身份，怎么王家二郎就不忌讳？

长孙无忌也是郁闷，他对自家外甥的所作所为也是实在无语了，人家个个都要上赶着和王家二郎搞好关系，你倒好，只因为魏王找过了一次王家二郎，就怀疑王家二郎站到了魏王那边去，而干起了使人下毒这样下作的事来，还好人家王家二郎没有深查下来，否则的话，这事情只要一暴露了，都不用皇帝废了你，天下的文人用唾沫都能把你淹得个体无完肤了

但是蒲熙亮这个例子就摆在那，所以，这两个不管怎么纳闷，也是只能信了王家二郎可能真的是看人顺眼不顺眼来下菜的，在这一点上，那是谁也没招，他们自己也知道的，有时候，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很是讨厌一个人，哪怕那个人并没得罪过自己因此，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不和王家二郎闹别扭

想到这一层，长孙无忌瞟了一眼坐在马周身边的于广兆，心中有点暗恨，你说人比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同样是侍御史，看看人家马周，不光是给建州的考课评了个优上的高分，这段时间还使劲的为王家三郎造势，硬生生的把一个才学并不突出的王家三郎给捧成了建安小才子现在就连皇后都听说了王家三郎了，连带着现在晋王也是总喜欢去找王家三郎

这边厢众位大佬是各怀心思，李世民坐在上面，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那些臣子们自以为在下面做点小动作，挤眉弄眼的很是隐蔽，陛下瞧不见，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了皇帝的眼中，而作为皇帝，对于这一点却基本都是不舍得道破的，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想想下，要是让臣子们知道了下面做的小动作瞒不过皇帝，那么以后他们还敢么？没人敢做小动作，那皇帝就怎么显示出他的“明察秋毫”来呢？或许，也只有那些当过老师的人，假如这个时候也穿越了过来，成为底下坐着的臣子中的一员，才能知道不管你小动作做得多隐蔽，还是要被发现的

因此，李世民也就任由着下面的人你瞪我一眼，我又对他勾勾手或者挤挤眉毛的，其实他心里也是很爽的，很难得的，文官派系和武将派系的意见统一了起来，豪门世家派系和寒门也统一了起来，若要是所有的政事都如此，自己只要表达出那么一点意思，下面的人马上附和，该有多好

反正不管怎么着，这出兵的议题就是没有碰到任何的阻力，顺利的通过了，远在建安的王况也不会想到他的提议会这么顺利得到一致的认可，实在是那银矿的传言太过诱人了，而这个时候的当局，远没有后世和谐朝那么的虚伪，汉帝为了几匹马都敢发兵，何况现在是一座巨大的银山摆在面前，还是倭人理亏在先呢？

这边还没等李靖领命回去排兵呢，那边，唐俭却又嚷上了：“陛下，辅国建安县伯又立一功，不能不赏啊”

长孙无忌一听大奇：“怎么，某怎么没听过王况又立功？怎么你民工尚腾倒是听说了？”他做为散官之首，朝中的散官动向，向来都是由他报告给皇帝的，这下唐俭却是有点越线了，因此，长孙无忌心底里难免有些不快，一句民工尚腾就脱口而出

事实上，这两人也是一直别着苗头的，本来李渊肯起兵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唐俭的功劳，而且从太原起兵后，开始的头两年，每次碰到困境，都是在唐俭的坚持下，李家父子这才咬着牙挺了过来，没想到长孙无忌却出了个好妹妹，使得现在的长孙无忌死死的把唐俭给压了下来，不光是官职上高过唐俭一头，爵位上也是如此，长孙无忌为国公，唐俭只得了个郡公，要说唐俭没有点小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这两人暗中的较劲可是一直没停过的

“齐国公没听过可不等于没有啊，不信，大可将赢太医叫来问问，如今宫内的寺人，都基本给动了刀子了，还有那建安县伯随从黄大的大兄王五，原来是膑骨碎了，现在却能站立了，这怎么不能算是大功？前方拼命的将士，总是有骨头折了碎了的，若是此法能推广应用，则是我大唐将士之福，则能有多少能战之将不用拖着残肢暗恨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可某可听说了这是老神仙教的方子，怎么又算到了王二郎的头上？”臭老酸就是臭老酸，其实他早就猜测出来这后面有王况的影子在，但或许是人以类聚的关系，其实骨子里，臭老酸和王况就是同一类人，xìng格差不多，都是有仇必报的，又是不大爱居于高位的，就是长孙无忌主持修订了《贞观律》，也是将下属官员的名字署在最前面，自己的名字则署在最后

正是因为如此，长孙无忌猜测出王况并不想让人知道这事，而且也以为别人怀疑不到他头上去，但是王况也不想想，朝廷中的大佬们哪个不是吃的盐比他吃的饭还多的？别人能举一反三，那些身居高位的就能举一反四反五，否则位置怎么坐得牢？

长孙无忌既然起了惺惺相惜之心，在不违背长孙家的利益前提下，他倒也乐于帮王况一把，所以一听唐俭这话，当即就反驳开了：“前此，赢太医之师兄应郎中从建安也传来消息，建安县伯连医家常用的薄荷都不知道，而想着用高价向安息人收，由此可见，王二郎并不懂医，如何能想出此法来？”长孙无忌说话原本都是慢条斯理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刚刚想到于广兆和马周的对比，心态有些浮躁了，这下的说话语快了许多，对王况的称呼也是一会儿建安县伯，一会儿王二郎，一会儿又直呼其名起来

唐俭怒极反笑，他火蹭的一下就蹿了上来，也不顾着陛下还在上面看着呢，一下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笏板，就想向长孙无忌摔了过去

他不能不火大，就在前几个月，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小六子偷偷使人给他送来口信，说是请他尽快的将盐州今陕西定边刺史张臣送来的羊赶快的作价送钱过去来人只这一句话就将唐俭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因好吃，而盐州的羊却却是羊中上品，因此当张臣送来羊后，他也就收了下来，原本以为私自收受张臣送来的羊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料竟然被小六子一语道破当下唐俭赶快的使了家人，修腾一封给张臣，说是前番送来的羊因家中一时拮据，没能及时付钱，如今总算是凑齐了钱，担心张刺史为钱所累，故差家人送来，以后还请张刺史依旧每年送一批羊来，他唐家都将按长安的羊价买下云云

结果没等几天，一次皇帝召见他的时候，状似无意的提起了这事，虽然只是随口一提，却是让唐俭心中对小六子莫名的感激，他以为这是小六子偷偷看了御史的参他折子后来密报的，却也不知道，李世民是接到折子后马上就问起这事，如果小六子是看了折子再来通风报信的话，那是绝对来不及小六子的消息来源是王冼，王冼则是从魏小五的人无意中听到一个御史的管家在马车上和谁谈论过这事后得出结论的

小六子是林家的人，王况是林家的细郎，所以，唐俭想要报了这份恩情，他一个外官是不可能和内官有所勾连的，除非他像王况一样是个散官而且小六子和王况的关系却是是林家收义子在前，王况当时也只不过是个小小宣德郎，皇帝又都许可了的，所以也没人能拿这个说事

所以，唐俭想了了这段恩就得应在王况身上，所以，他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给王况争功劳的机会，却是被这个臭老酸驳了，他真想破口大骂，难道之前长孙皇后的病是自己好了的？难道后来的三七散也不是王二郎提点的？难道你眼睛瞎了就看不出来这不管是导尿术还是换骨术，都是先从与王家二郎关系走得近的人身上开始做的？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在紫宸殿上，唐俭还真想扑上去和长孙无忌扭打在一起，别看他年纪比长孙无忌大，但他好歹也算是半个武将出身，比长孙无忌状实多了

见唐俭起身，这边秦琼赶忙的给尉迟敬德使了个眼sè，尉迟敬德就也从座位上起身，大步一跨，就拦在了唐俭和长孙无忌之间，背对着李世民，微微的冲唐俭摇了摇头，嘴巴无声的做了几个口型出来

唐俭一看，哟呵，今儿个怎么了？连那三驾马车都反对自己给王二郎表功？他们可都是和王家林家同一个鼻孔出气的啊但既然是他们都这么说，那必定是有自己的道理，因此这下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了，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起来，本来作为足智多谋的他，是不应该如此的，但所谓事凡关己则乱，却也是人之常情

第三五0章 为王况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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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 征近江（上）

第三五一章 征近江

最终唐俭没能帮王况请下功劳来，虽然李世民是也觉得这换骨术和宫内的寺人们做的手术和王况不无关系，但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这是王况的功劳，所以，给王况奖赏那就是师出无名，目下如果自己要奖，那是没人有话说，但很难保证会有人秋后算帐，到时候一条小辫子把王况给揪着了，对他这个当皇帝的来说，也是个损失，于是，既然人家当事人都不愿意要这个功劳，那就不奖也罢**沸!腾*

不过这个时候唐俭突然的福至心灵，想起了皇帝曾经答应过说要给王况取个表字的，结果你是提一提就忘了，可人家辅国建安县伯到现在还不敢取表字呢，不就是为了怕到时候让皇帝你尴尬么？哦，你这边才取好，却是发现人家早就有表字了，皇帝当到这个份上这丢人不丢人？

唐俭一提这事，李世民这才想起来，对啊，以前王况没到束冠，没给表字，如今已经人家王况可早就过二十岁了，可别因为这事情而被魏老头揪住不放，果不其然，李世民这边边想边向魏老头那瞄过去，却见魏老头正歪着头，用手中的笏板挠着太阳穴呢，这个动作让李世民吓一跳，这可是魏老头要参人的准备动作，这会正在罗织语言呢，于是，李世民赶紧的宣布退朝，准备等晚上好好的研究下怎么给王况取个表字，赶在第二次的常朝之前宣布了出去，不让魏老头有参自己的机会

就在朝廷做出同意对东瀛发兵，但还没发布讨贼诏腾的时候，黄大的人马已经开到了离近江最近的一个内海湾里今伊良湖，海湾的东边是尾张氏和参河氏，西边则是伊旮氏一见到两艘小山一般的楼船压境，三个部族都是惊慌失措，如临大敌，他们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怪物，你说像船，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船？就连整个东瀛号称海上力量最强的出云氏，也不过才有十余条可容五十人的船而已，眼前的这个怪物，到底能容多少人啊，看看那站在上面一排排的，起码不下百人

可若要说这不是船，那还是什么？木头做的，能载人，不是船又是什么？还有那上面的兵士，个个穿戴jīng良，瞧他们拿的是什么？我的天照大神啊，他们腰上挂的是钢刀，手上握着的是利矛，瞧那上面闪闪的寒光，简直就是让人不寒而栗

没人知道，这些装备jīng良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兵士从哪冒出来，即便是集中了整个东瀛七十六部族的所有铁和铜来打造，也凑不齐这么多的装备啊，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于是，伊旮氏慌了，尾张氏乱了，参河氏呆了

参河氏算是最早恢复过来的，因为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来的两艘小山一般的怪船并没在他们的境内任何一处停靠，而是直直向北，向着伊旮和尾张的方向开去；尾张是第二个恢复过来的，因为他们得到消息说是那两艘巨无霸停靠在了伊旮氏岸边不远处，而且放下了十几艘小一点的船，载了全副武装的壮汉登上了岸

那可是三百多全副武装的兵士啊，不要说他们身上还穿戴着明显是用的铁叶子编织成的铠甲，也不用说他们个个都带了一个圆圆的类似盾牌一样的东西藤牌，但瞧他们拿着的样子，肯定是盾牌没错，可就是东瀛任何一族也无法凑出这么多的盾牌啊，还是球面的，闪着冷冷的深褐sè的光藤沸桐油，经过编织成网状后，非常的结实，可以在同一部位被大砍刀连劈几次也不会完全破损，箭羽就别想穿破藤牌了，是除了铠甲外最为好用的防身利器

伊旮氏究竟是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呢？谁都能看得出来，来人并没有怀有任何的善意，如果是善意的话，应该是先有一两个人下了船来接洽，然后才会大军开了下来，可人家什么都不做，直接将兵开到了岸上，不要说那两艘怪船，就是那十几艘的小船，也比东瀛任何一族造的船都要大上几倍去这样的一股势力，绝对可以横扫整个东瀛，除非东瀛还能跟十几年前一样，来个大联合，或许能靠着人多，用人命堆出来抵抗一时

想到大联合，参张部就猜测出了这队人是来自哪里了，十几年前的时候，大唐天下刚定，就是出云族以为可以趁着大唐局面不稳来个混水摸鱼，所以联合了六十三部族，组成了一支两万多人的远征军，想要远征大陆，要不是有十几个部族实在太过弱小，派不出向样的军队，恐怕整个东瀛都要倾巢出动了

可就是那样，这两万多人的部族联合军还没等到大陆，就被耽罗岛上的两百多人的守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大败而归，而耽罗，还只是大唐的一个小小属国，兵是耽罗的兵，只有装备是由大唐提供的而已

也正是因为那一战，七十六部族这才认识到自己和大唐的差距就如同一块小石子和火之神富士山相比较，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如今瞧这一队军士的模样，莫非真的是大唐过来的？以耽罗的财力，绝对没办法造出这么大的船，而且耽罗也派不出这么多的兵来，耽罗离东瀛不过只隔了个海峡，对于耽罗的实力，他们也是很了解的，所以不可能是耽罗，至于说北面一点的百济等三国，虽然是面积比耽罗大，也是在大陆上，但他们的实力比之与耽罗是不如，大唐只要随便派一两百人的军队，就能让他们开城投降

伊旮和尾张因为同在一个海湾内，经常会因为捕鱼而引发冲突，但同时，他们又都受着近江氏的欺压，尾张还好一些，并不和近江直接接壤，最惨的就当属伊旮，北有近江，东有尾张，西有大和，西南有纪伊，都是属于不和的，剩下的其他两个接壤的部族实力弱，倒也构不成威胁而尾张，只有两个敌人，一个是近江，一个是伊旮，但尾张同时还有个盟友，那就是同和近江为敌的在他北面的养浓部族

现在见这么一支军队开到伊旮境内，尾张部倒是有点幸灾乐祸，他们猜这一队军队应该就是大唐的军队，只不过没打着旗号，可能还是属于私人的军队，又或者是大唐的海贼，可是，大唐的海贼什么时候也这么强大起来了？

本来黄大还想着好言好语的借道，但当小楼船停靠下来后，他从小东家用水晶特制的千里眼中看到，那岸上的兵士，哪里像是兵士？手中拿的是木刀或竹刀，用一块烂木板当盾牌，身上是衣衫褴缕，不要说铠甲，就是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个个迈着八字步，活像是将一只癞蛤蟆用两条后腿支撑起身体艰难的向前挪动一般，这样的守军，黄大绝对有把握只凭他自己一人就可以横扫百人

既然守军如此的弱，而且小东家也说过的，东瀛倭人没一个好人，都是奴才xìng子，欺软怕硬的，跟他们讲道理没有任何用处，直接开打就是，所以，黄大也就放弃了平和的心态，命令三百名兵士直接开到了岸上，船上只留了一百多人守着，留着做机动

三百名兵士，由一名曾经到过东瀛几次的海贼小头目当向导，每人身上背负了足够十天的干粮，另有几十名的兵士在后面用马驮了干粮跟着大军理也不理会那些在一边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的伊旮部守军，直接向北开去，这下那些守军可就慌张了起来，向北去，那不是冲着他们部族的首府去的，因此都不要命的冲了上来这些守军，其实就是属于奴隶，此时候的东瀛，还应该处于从氏族社会向奴隶社会的转变阶段，如果被人冲击了首府，这些个奴隶事后一个也逃不掉，全都要被处死，反正是个死，所以他们就选择了一拼

三百人的军队，放到大唐就像是个小水花滴落到大缸里，悠忽间就没了声息，但在伊旮，他们能武装起来的兵也不过三百，这还要包括那些拿着竹刀和石箭的人算在里面，人口他们倒是不少，可作为奴隶，平时吃都吃不饱，哪里有多余的力气来扛刀枪上阵杀敌？能动的，也就是那么点年轻力壮的，到了三十岁之后，能活下来的人也就寥寥无几了

黄大亲自带着队伍出发，而将熟悉小楼船和水战的副将留在了船上，用以震慑海湾周围的包括伊旮在内的四个部族，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大军”对扑上来的倭奴是不屑一顾，只用手轻轻一扒拉，就将那些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的奴隶军给扒拉在地上，对他们来说，竹刀的伤害比一只蚊子叮一口还要轻，只要闪避戳到眼睛部位的就可以了，所以，黄大带的人马是连阵形也没乱，直接的就将那十几名的守军给丢到一边，那些奴隶军呢，反正冲也冲过了，又不是临阵脱逃，被黄大带着的人一丢，趁势就赖在地上不起了，任由着“大军”浩浩荡荡的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向北开去

从海湾到近江只有百来里的路程，靠海的又是平缓的丘陵地带，地势上没有任何的难走的地方，沿着河流一路向北，路过伊旮的首府再过个二三十里就能到近江境内，那个被黄大留着的倭奴，在靠岸的时候，就被黄大一句“喂鱼了”给沉到了海里，最终也没能保住xìng命

第三五一章 征近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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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二章 征近江（中）

第三五二章 征近江中

黄大等人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拦，一路直往北开去，途中遇到闻讯赶来的伊旮本部人马，也是一个照面就将人全拔拉到一边去了，黄大讲求的是战决，私自带兵出来而没有兵部行文和朝廷敕腾，这要是被有心人知道，绝对能让黄大吃不了兜着走，而且还将连累到不明就里的小东家身上去所以时间是不能耽误太多

领兵出来的时候，王霖泊是用了让黄大带人去练兵的名义的，带的人又都是建州出身的兵士，还是以兵居多，当然这兵也是说的是水军的兵，他们可都是建州镇将府的老兵，严格来说，是老陆军，水军所以，在短时间内，倒也不用担心到这些兵士会有人去告密说黄大私自发兵

黄大并不知道朝廷已经决定发兵了，如果知道的话，他肯定会从一上岸就开始劫掠，东瀛是产银没错，但王况并不知道是哪里产银，只知道有个世界第三大银矿，具体位置却是没去深查，这就像是谁都知道巴西有铜，南非有钻石，但你要让人指出具体的位置，那除非是干这行出身的人才会真正去关注所以，要让王况说出后世的倭国有几家知名的机械制造企业，他是如数家珍，甚至能说出这些企业都位于哪里，但要他说银矿在哪，那就是两眼一抹黑

所以，黄大即便是打定了主意要先捞些银子回去，也是心里没个底，他也不贪多，只要这趟出兵不亏就行了，至少，不能让这些跟着他来的建州兵吃亏，至于说自己带多少回去，那都是次要的了，你银矿再多，那能比得上小东家挖出的一座小山也似的田黄值钱么？本身就是玉石行学徒出身的黄大心里很清楚，如果这田黄真的如小东家说的，天下只此一矿，别无分号的话，那么其价值就不是能用银钱来衡量的了，说夸张一点，一块拳头大小的都可以称得上是价值连城，别说还挖出不少重达几百上千斤的大田黄来

与黄大的心急不同，那些迎上来准备狠打一仗的伊旮部的人见这队兵士只是将他们简单的拔拉到一边，没收了他们的武器之后，就对他们不管不顾的，直接穿城而过后，先是奇怪，然后是恍然大悟，敢情这帮凶神恶煞的兵不是冲着伊旮氏来的，而是冲着近江氏去的？

因为一直受着近江氏的欺压，伊旮氏的人一判断，得出了个近江氏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势力的结论，眼前的人，绝对不属于东瀛的七十六部族之一，要是哪个部族有这么强大的兵力，早就统一了整个东瀛了，还能轮得着像是伹马、丹后这样连当年的大联合时连一兵一卒都不敢派出去的小部族存在？既然有了这个结论，眼前的军队又是来者不善的样子，于是他们就起了心思，纠集了队伍，跟在黄大等人身后，想捡个便宜

队伍后面押阵的斥侯将情况报了上来，黄大略一寻思，也就知道这些倭人打的什么主意，不去管他了，不过他们这么跟着也不是个事，虽然是蚊子，但要是他们在背后偷偷的叮上一口，也是很烦人，因此派出一伍人到后面去驱赶，没想到这伍人不大工夫回来，后面却跟了几个点头哈腰的倭人，瞧他们的装束打扮，其中一个应该是在族中有点地位的，另外的几个则是在肩上扛了几袋子的东西，却不知道是什么

来人见了黄大，又是鞠躬，又是陪着笑，叽哩咕噜的也不知道想说什么，黄大看了看领路的海贼小头目，那小头目也摇了摇头，他也是听不懂，他虽然是到过东瀛，但也才来过那么两三次，而且都是前来打劫的，又不是什么友好访问，当然不屑去学东瀛的鸟语，再说，就是他想学，那也得要学得过来啊，基本上，东瀛七十六部族，就有五六十种的语言，如果把口音变化都算上的话就多

见语言不通，来人也急，不过好歹他也不算笨，知道不死缠在语言的纠葛上，而是让那几个扛了破麻袋的人上前来，将袋子放下，打开来，里面装的却是些鱼干肉干之类的东西，黄大这下总算是明白，这些人是给他们送劳军之资来了

但黄大却是看不上这些东西，不要说黄大，除了那些路上收编的海贼外，其他的建州兵看着那鱼干和肉干都是直摇头，身为出身建州的兵，谁还会吃这肉干？谁还会吃这鱼干？要粮食，船上大米多的是，临行前，黄大记得小东家说过这时候的东瀛还没米可吃，都是吃的黍啊什么的在建州乃至于大唐如今都只当做家畜的饲料的粗粮，因此这次来带了许多的大米来

要吃肉，船上满当当一仓的腊肉，咸肉，全是富来商行出来的，甚至于，为了让兵士们能吃上鲜的鸡鸭鹅，在底仓还专门开辟了一个地方来养了上百只鸭和鹅，反正每次兵士们吃的饭菜都有剩的，这些个剩菜剩饭拿来喂养这些家禽倒也是物尽其用，不算是浪费

要吃鱼？这些建州兵本就是专门挑会水xìng的，来之前有cāo练了几个月，如今在海中那也是来去自如，想要吃鱼么，徒手去抓是不可能，但船上有的是工具，要吃鲜鱼临时去捞就有了，有鲜鱼吃，谁还回吃这鱼干？要吃，那也得吃富来商行里出的熏鱼干不是？

就算是其他出远洋的船上缺少的菜蔬，对楼船来说也是不缺的，不说那一桶桶的豆芽，就是船顶上开的圃种的菜，想放开了肚皮吃那是不可能，可那也够兵士们打打牙祭了

他们缺的是什么？当然是缺婆娘，这些个兵士，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黄大有心让眼前这倭人给兵士们送上几个婆娘来，可委实没这个兴趣，为什么，他这一路行来，见到的倭人婆娘，个个是面黄肌瘦，走起路来也是迈着鸭子步，完全没有小东家口中说的什么东瀛的婆娘是一绝的感觉来，这样的婆娘，即便是倒贴，那些建州兵也是没一个胃口的，看来小东家也有算错的事情和不知道的事情啊，却不知道王况说的是受了中土文化影响了两千年后的东瀛婆娘，而不是现在的婆娘

知道这些倭人是想跟着大队伍在后面“打酱油”，黄大也就不管了，东西也没要，这些个东西或许在倭人眼中是好东西，但在建州人眼中，却是入不得眼，上不得台面的，因此也就没要倒是把那海贼小头目给心疼的直砸嘴

这些天来，建州兵和这小头目也算是混得很熟了，见他那没出息的模样，就有兵士笑道：“瞧你那模样，敢情你是当海贼当惯了的，就这样的货sè，你也瞧得上？难怪就只能当海贼啦喏，等这边的事了了，逮了机会，某带你去建州逛一逛，让你开开眼，什么样的rì子才叫过rì子其实，都不用去建州，这些天你在楼船上当也瞧见了，我们吃的是啥？喝的是啥？你们这些年干的无本买卖，可有我等如此的滋润？”

这小头目本就是从大陆流窜到海上的，大唐军制，他也知道一点，楼船，通常都是作为一种极具威慑的存在，在楼船上的兵，都得有些个背景，要是没背景的兵，就只能是到艨艟上忍受风浪可眼下收编了自己的军队，却竟然是隶属于一州镇军的存在，这和楼船本来就是dú lì成军的原本概念完全不同，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虽然是各有不同，但那是人家自己备的，什么时候，大陆上竟然有这么一个地方，寻常的农户子弟，也能备得起如此jīng良的铠甲了？要知道，现在楼船上的兵士穿得最差的铠甲，只要随便丢一副到海贼群里去，就能引起哄抢，而且还是那种拼了命的哄抢

这些临时收编的海贼还没入籍的，因此上，船上的许多地方，他们还去不得，要是被他们看到在那底仓存放的制式铠甲装备，他们的眼珠都能掉下来不过就是如此，这些天里他们吃的，用的，也已经让他们大开了眼界，谁见过在海上那么多天，竟然还能吃到活禽吃到鲜的菜蔬的？想当年的隋帝，乘龙舟下扬州的时候，想吃菜蔬也得到岸上采买？

和建州兵士不同，他们这些个前海贼钟爱罐头和行军饼，这都是他们从来没有吃过的美味啊，图鲜，怎么吃都不腻，宁愿用自己的鲜菜蔬和其他兵士换配给以前他们当海贼，十天半个月不洗澡是常有的事情，都得等一场大雨来了后，在雨中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可现在看看这些兵士，仿佛船上的淡水用不完似的，每天都要冲一盆凉水，三天就要沸个舒服的热水澡，天哪，这哪还像是军营，哪里还像是在缺少淡水的海上，这简直比那些在岸上的普通人家还享受

因此，本来刚被收编的他们，还心存了等到岸上了，找个机会开溜的，现在全都没了这个心思，想想下，在远离岸上的船中都有如此的待遇，要是到了岸上，那还不知道有多享受了就在刚下船的时候，前海贼们也都领到了二十多块油纸包着的条状物，他们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有军士的一句话把他们给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这是糖，给他们在打仗的时候吃的，听听，这是糖啊，这么些糖，就是平常人家一年也吃不到这么多，而就只是为了给他们打仗的时候吃的？什么时候大唐的军队如此的奢侈了？

第三五二章 征近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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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三章 征近江（下）

第三五三章 征近江下

王况带给大唐的改变，这十年来是潜移默化的，慢慢的改变，因此身在改变中的人，是不会觉得有多大的变化，但这样的变化，在远离大陆多年的海贼们的眼中，那就是惊天巨变他们竟然不知道，自己远离大陆才多少年，大陆上的人已经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了？记得当初他们离开的时候，许多地方还是饿殍遍地的

基于这样的想法，这些前海贼们一下来了干劲，要是能在这次的战役中表现出sè，那回去后，少不得自家的罪名簿上要勾掉几笔，说不定还能立功呢，嗯，要是立了功，咱也就在家里置个几亩地，讨上门亲，从此过上安居乐业的rì子，岂不好过整rì介的在海上风吹雨打，rì晒霜冻的rì子？

尾随着的倭人们发现这支军队并没驱赶他们，而只是留了几个兵士拦住他们，大约等到前面的军队过了两柱香后，才放他们走，也就知道，前面的军队不想他们受到打搅，因此也就自觉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反正这一场大战，不管怎么样，结果是定了的，至于说近江氏的财物女人，他们是不敢想，他们只求着能捞着一口汤喝一喝，把近江的青壮抓了来当奴隶，让近江氏在几十年内抬不起头来，出出他们心中长期被欺压的恶气就行他们可不认为这支明显像是大唐某个大家族的私家兵会看得上近江氏的人，没见他们这些个汉子，个个都要比东瀛本土人高过两个头去么？近江的那帮窝曩废，整天里只倚仗着比别人多几把钢刀来欺负人，真要让他们把钢刀抛了来和咱们伊旮氏打，还不定谁打得过谁呢？大唐军队连他们伊旮人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能看得上近江人呢？

船到海湾的时候是正午时分，经过半rì奔波，眼见得天黑了下来，算算路程，和海贼小头目合计了下，前方不远处就是近江氏的地盘了，在实力如此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偷袭不偷袭已经不重要，黄大想的是正面冲撞，给近江氏和其他倭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明白，和大唐做对，那就是找死，算计到小东家的头上，那后果只有一条，灭族黄大知道王况的心里，对大唐人，那是能让则让，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就行，但要是对外人，绝对就是敢碰一下就要你命

因此，黄大一声令下，军士们马上就四散了开来，不大的工夫，几十顶的简易帐篷就搭了起来，全都是就地取材砍来树芝搭个架子，然后将桐油布往上一蒙扎紧了就得，除了派几个兵士到四处探查一下外，其他人在营地里就开始生火做饭，这可把建州兵们给乐坏了，以前在船上，除了伙房里能生火外，其他地方是不能生火的，这就导致了他们只能是伙房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又是大锅菜煮出来的，味道自然差过许多，如今可以自己生火做饭了，便一个个的忙乎了起来，有生火的，有去抱木材的，箭法好的则四处去寻猎物

不到一个时辰，营地里飘出的饭菜香味传到两里开外倭人的营地，惹得那些跟在黄大他们后面的倭人是不住的抽着鼻子，自家做的东西，以前那么的美味，如今闻起来竟然和茅房里的东西没什么差别，当然了，这时候的倭人，那是还没有茅房的，这么说只是个比喻

随着队伍而来的前海贼们看着建州兵们一个个变戏法一般的做出琳琅满目的各式饭菜，也是口水直流，他们不知道，原来吃的东西竟然可以弄这么多花样，同一样东西，竟然可以有那么多种吃法，一时间，他们恍惚以为自己到了天界，却是不知道，如今建州人几乎家家都烹得一两样拿手的菜式来，这还是因为建州人可以随时去建安城里的几个大客栈大酒楼学习的缘故，而做为建州兵，最为拿手的自然就是竹筒饭和叫化鸡，这在其他地方，估计除了远在长安的西山羽林大营外，再也没其他军队能够做到人人都会一手的地步，在建州，战时情况下，几乎没有伙夫这个位置，人人都是伙夫，人人丢到深山老林里去，也能活得有滋有味

其中还有那么几个建州兵，是出身于王冼的童子军的，会的就多，因此他们也就成了当晚的主角，至于说前海贼们嘛，原来还打着仗自己常年的野外生活，现在该露一手的想法的，现在呢，却只有干瞪眼的份，有心去帮忙，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终于，伊旮氏的人忍不住了，派了个人过来，还是rì间里来的那个，到了军营是比比划划，吞吞吐吐，总算是让建州兵们理解了他的来意，笑骂着丢了几个烧坏了的竹筒饭过去，那倭人如获至宝，也顾不得烫手，往怀里一抱，连滚带爬的走了

这样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那帮倭人就变成了从跟在队伍屁股后面改成了为黄大他们在前面探路，开始黄大还不知道，但等到大军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发现有个倭人正点头哈腰的站在一个明显是临时搭建起来只开了个小口让水流通过的小土坝边等着大军过溪，这才明白，这帮倭人搞不好昨晚就没怎么睡觉，半夜里就起来为大军打探和开路了

也难怪这帮倭人如此作为，在这之前，他们中，即便是最为尊贵的族长，那也是没吃过如此香喷喷的一粒粒晶莹剃透，又叫不上名字来的美食的，他们没见过大米，别说吃过一口两口的了，伊旮氏还没那个实力派了遣唐使去大唐，所以，也就没人能带了大米回来而其他族派去的遣唐使呢，辛辛苦苦的带点大米，大多又在海上被海水浸沸得不成模样，等到家了，能剩个三斤五斤好的就不错了，因此怎么舍得拿出来跟别人交换呢，自己吃都不够吃呢

但是，以王况的猜测，倭人可能很早就从大唐甚至是在汉晋时期就从大陆运了稻种过去，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的耕种不得法，所以产量很低，大米的质量也差，口感上远不如大唐所出的，也没办法推广开来，这才会有近江氏的人觊觎了的耕种法子，对于稻谷这样的粮食作物，王况并没有打算搞什么禁运，这不现实，不光是大唐有稻米的，天竺等地也会有，王况想要禁止的，只是大唐本土特有的东西，比如说桑蚕，比如说茶叶等等这些经济作物

行不多久，就见昨天跟着他们的那队倭人和另一伙数量上明显多过许多的人在一条小溪两边对峙着，双方骂骂咧咧的，却不见动手

可能是因为有了黄大他们在后面壮胆，伊尬氏这边才百来号人，由昨天来过两次的那个倭人领着队，那倭人耀武扬威的挥舞着手中的钢刀，面对小溪对岸多过他们一倍的人，而且还有好几个手拿钢刀，穿着明显高一个档次的人群，一点也没有胆怯的意思，他身边的那些倭人，也是挥舞着手中的或是竹刀，或是石矛哇哇乱叫，那情形，仿佛对面只是个纸糊的老虎，而自己则是武装到了牙齿身长两丈孔武有力的巨人一般

见此情形，黄大就知道对面的，应该就是近江氏的人了，和海贼小头目确认了之后，也不废话，举起手中长刀一挥，顿时是一阵的箭雨铺天盖地的往对岸飞去，铺天盖地那是倭人的印象，这样的毛毛雨对建州兵来说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没什么激情，要换了数十万大军，都用了小东家说的，先用箭雨来个那什么“地毯式”轰炸，那样的场面，才算是壮观罢？

才一阵的箭雨，对面的两百多号人就呼啦啦的倒下去了一小半，剩下没倒下的又有一小半或是胳膊上中了一箭，或是身上中了一箭却没致命的这一下把两边对峙着的倭人给吓坏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箭的杀伤力竟然也如此的惊人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大唐的箭，那可是铁矢，而不是他们倭人用的石簇

一阵的箭雨过后，对面的倭人楞了楞神，也不知道是哪个哇哇叫了一声，一下子，能跑的一百多号人就全作鸟兽散了，只剩了几个手拿钢刀的，应该是族中的统治地位的人，可能意识到这一战关系到全族的生死存亡，还坚持着不走的，他们仗着自己手中有钢刀在，寻思着怎么地也要拼上一会，至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让这些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蛮人见识见识他们近江氏的厉害

见还有几个不走的，黄大冷笑一声，“唰”的拔出自己的配刀，这刀是李业嗣赠的，说是一把好刀，但王况拿去看的时候，当时是没说话，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因此黄大很是期待，如果那俩小家伙学成了打铁技艺回来后，能给自己打一把什么样的好刀？

所以，黄大想要见识见识一下这口李业嗣口中的好刀，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如果这口刀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的好，那么，将来自己的宝刀就值得期待了，对王况的能力，黄大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小东家说能，那就是一定能，而且可能还会比预料的好

黄大没让兵士们动，而是自己一个纵身，就越过了一丈来宽的小溪流，这边的倭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到听到后面传来的一片听起来就是喝彩声的时候往对岸瞧去，对岸，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唐将军，正气定神闲的将配刀插回到刀鞘里去，等到“呛”的一声刀入鞘的声音传来，那几个正双手举刀做势yù扑的近江“勇士”突然的一个个先是脑袋滚落到地上，然后身子摇了两摇，也栽倒在地

实在是蛋疼，灰雀写不来惨烈的战斗场面，而且，这个时候的倭人，那个实力确实是不值得一写，罢了，就这么地另灰雀上传的古倭国地图如今还在审核中郁闷啊.

第三五三章 征近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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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四章 讨贼和定商

第三五四章 讨贼和定商

九月，重阳节前一天，朝廷对天下发布了《讨贼诏》，正式将倭人列为“贼”，不需要解释，诏腾上说得很清楚，倭人长期以来，借着遣唐使的身份掩护，在大唐各地大肆窃取大唐子民视为传家的各种密技手艺，这些倭人仗着有这一层身份掩护，置大唐律法于不顾，强买强卖，强取豪夺，令人发指的是，当他们强取不成，便采用掳人的手段，种种恶行，视我泱泱大唐为无物，上不尊天子神明，下不敬大唐子民，此等行径比之于贼还不如，是故，朝廷上下一致认为，有必要给倭人一个强有力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凡犯我大唐天下者，虽寸土亦要其以百里之地偿还，虽一民亦要其以一族来偿还

这可以说是李唐立国以来发布的措辞最为严厉的诏腾，口气之激烈，丝毫不给倭人以解释的机会沸-腾_)与此同时，鸿卢寺的衙役们在诏腾发布的同一时间，早已经将在长安的各个倭人派来的遣唐使全部拿下，都给送进了长安和万年两县的大牢里，一时间这两处的牢房是人满为患

也是几乎在同一天，中原各州都将在其境内活动的倭人遣唐使全部拿下，朝廷之所以拖延到重阳节前一天才发布诏腾，就是要事先派人到各州各道去通知，等到中原各州都得到通知了，统一行动，立马拿下，而等到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想要通知远的地方的同伴时，朝廷的诏腾却是比他们还要快上几天，也就来不及了

一时间，长安城里，那些番外来的客商是个个惶恐，和大唐人打交道，再也不敢如以前那般的讨价还价，他们也怕啊，怕这一讨价还价，就有可能会被扣上一顶强买强卖的帽子，倭人以前不是很趾高气扬的么，现在看看，下场如何？甚至有的西域商人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准备这一票生意做完后，再也不来了

但随后，朝廷的又一纸《定商诏腾》让这些人的心安顿了下来，诏腾再次重申了朝廷坚决保护正当经商的番外商人权益，同时也规定了，每年上缴税收的前几名，可以得到大唐荣誉子民的称号，其在大唐境内的行为，享受大唐子民同等的待遇同时，若是有大唐地方和豪强，借着这次《讨贼诏》的机会大肆欺压进行正当贸易的番外商人，朝廷将严惩不怠

荣誉子民这个词非常的鲜，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听到，并不能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因此得到消息的番外商人们也顾不得生意，第一时间就把鸿卢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想知道，这个称号究竟有什么好处这是好处是肯定的，否则朝廷不会在诏腾里堂而皇之的提出来，大唐朝廷的信誉度，还是值得信赖的，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来和商人们开玩笑

让这些番外商人惊奇的是，鸿卢寺门口的长案后，坐着负责解释这一条令的竟然是一个少年，有那常住长安的，称得上是“大唐通”的商人一眼就瞧了出来，这个少年的衣着，只是个秀才，可他们纳闷的是，这少年的腰上，竟然系着只有皇亲或者说是只有得了大功劳之人才能系的缀玉银腰带，上面的玉可不是普通的玉，六块羊脂白玉，带扣呢，也不是银的，而是迄今为止只有少数人才得了赏赐的璃带扣

璃瓶的价格这几年是年年下滑，西域来的商人们这些年也总算知道了，大唐有了的烧璃技术，烧的璃瓶比西域来的还要大，还要漂亮但璃带扣，虽然是不难烧，却是寻常人不能也不敢烧的，这是一种象征着极高荣誉的标记，就连皇庄里的工匠，那也得接到圣旨后，在工部及内府派出的官员的监督下烧造，而且烧完后马上要当着面将模具给捣毁了，所以说，每一块璃带扣都是不同的，也是唯一的

这个少年究竟是谁？要说他是皇亲，可没听说过皇亲还需要去考功名的，只要是皇亲，在皇家的族谱上能查得到的，都能至少得个有品级的散官，不管是文还是武，都是可以世袭的，这可比那些辛辛苦苦的寒窗十年苦读的学子幸福多了，那些学子们苦读十年几十年还不一定能考中；即便是考中了，能不能等到空缺还是未知之数；而等谋到了空缺，以后的升迁之路也是遥遥无期，除非说朝中有人或者说你居功甚伟

而皇亲呢，首先在起跑线上就赢人一筹，而且也很容易谋到一个空缺，只要稍微有点业绩，升迁的度也是惊人，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个别志向远大的外，还没听说过哪个皇亲会去考功名的

可要说立大功，这么个小小少年，怎么就没听说过呢？不能啊，莫非他是假冒的？可现在，人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鸿卢寺前面，还有鸿卢寺的衙役们跑前跑后的给他端茶递水，这应该是假冒不了的，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眼皮子底西冒充，敢支使鸿卢寺的衙役们为他端茶送水？

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认识这少年的，总算是有人将这少年给认了出来，有那常去林家铺子和建林酒楼的客商见了这少年，赶快的上前去，讨好的道：“哎哟，怎么敢劳动您老人家的大驾，若要是知道是您老负责这活，某直接上门讨教了，您瞧这rì头多毒辣，可别晒坏了您老”

旁观听的其他人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还“您老”呢，你也不瞧瞧，人家是一个小少年，你自己呢，满脸的皱纹，论年龄，当人家的爷爷辈都够了

有那和这说话人相识的就赶忙上前打听，这说话的眼一瞪，没个好气：“你们眼都瞎了不成，这位，便是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的小小东家，人称建安小才子，建州人称小小东家的王三郎便是有他老人家在这里坐着，得，某也不消得问了，这个荣誉称号么，肯定是个大好处，都散了罢，散了罢，这么毒辣的rì头，莫要累坏了小小东家才是”重阳后的rì头，其实已经不算毒辣，在长安，早晚间已经开始有些凉，需要多加一件单衣了，身子骨弱点的老人和孩子，需要穿的就多也是这人会拍马屁，一口一个小小东家，一口一声“您老”，把个还没脱了小孩心xìng的王冼说得高兴了，甩手就丢了一块木牌给那商人，道：“多谢你帮着解释了，些许礼物，不成敬意”

那商人忙不迭的接了过去，美滋滋的将腰上原本系着一块玉佩的红绳解下，收起了玉佩，而将红绳穿到那木牌的眼里，挂在了腰上，就这么挺着胸，两手用力的拔拉开人群走了，一边走一边吆喝：“都散了，都散了，这荣誉称号么，肯定是大好处，大家尽管放心的去争便是可话说回来了，如今某有了这块木牌，还能有谁可以争得过某呢？哈哈”

其他人见了眼红，都悔恨不已，尤其是另外还有几个也认出了王冼来的商人，是后悔莫及，自己的嘴巴怎么这会工夫就哑了呢？往rì里也是号称口齿伶俐的，怎么就见不得大场面呢？那可是林家铺子和建林酒楼通行的打折牌啊，虽然只有九折，但想想下，路途遥远，大家能带的珠宝金银也是有限的，有这个打折牌，别人花一百两银子能买到的东西，自己只要花九十两，等于就是说自己运回去的货物要比别人多了一成，长安一两银子买得的货物，到了自己家乡，那就是几十两的卖出去啊，这么积少成多下来，赚钱的度，谁能比得上？

没错，《定商诏》和荣誉子民的称号便是王冼提出来的，这么多年跟着王况，许多的名词想法早就被他牢牢的背在肚子里，而这一次的讨贼诏可能引发的后果，王况也早就通过腾信跟王冼交代过，不需要王况耳提面授，王冼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因此，定商计通过李治的口，传到了李世民的耳中，李世民大喜之下，加上心里其实也知道换骨术真的是王况的点子，就赏了王冼这么一条腰带

不过李世民可没忘记自己曾经一时情急许的可以给王况封王的诺，所以，现在王况年轻，能不赏就尽量的赖着不赏，但是么，王况不赏，赏给你的兄弟那是可以的，于是在多重因素作用下，王冼就得了这么个腰带，要说这腰带其实也没什么用处，除了显示一下自己是皇帝看重的人外，并不能给王冼带来什么其他的额外好处和特权但话又说回来了，有这么一条腰带在身上系着，即便是只代表被皇帝看重，那也是一种特权了，地方上的官员衙役门，还不得小心伺候着？

最不济，将来要是有机会，建安小才子能想起自己今天的殷情，那也是肯定没坏处的，如今建安小才子在长安，那也是声名大振，这样的人，将来肯定是要入朝堂的呢

第三五四章 讨贼和定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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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五章 看建东

第三五五章 看建东

一听说是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的小小东家坐镇，又是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一下子，人群就散去了大半，要说这长安，除了朝廷外，信誉最好的就当数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说一便是一，说二也绝对不会当成三的，有朝廷的诏腾和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这双保险杵着，那么诏腾上说的便都是真的了，至于说荣誉称号，许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短期内那是想都别想，而等到自己有实力了，相信也已经有人得到了这个称号，那么到时候，这个称号有什么好处，那还不是一样就知道了？所谓眼见为实便是如此了，还是亲眼见到的为真，讲半天，听半天，自己也未必能理解得了沸*腾*(

而且，建安县伯的弟弟还只是个少年郎，小孩子么，开始兴致高，你让他讲也无不可，可要讲多遍了，人家说不定心里就烦躁了，要是自己正好死不死的在那当口撞了上去，可也太不划算了些，还是安心的去赚自己的钱罢

事实上，剩下的一小部分人里面，也有许多是已经信了大半的了，这些人都是这两年才开始往来于长安做生意的，对王况在长安的影响力不是那么的了解，不过他也从前面那些散去的人中瞧出了些端倪，因此，并不急着涌上去，而是推举了一两个人去问个清楚后，很快也就散了个一干二净，倒是把鸿卢寺的那帮小吏衙役给郁闷得不行，你们难道就不多呆一会工夫，让我们也好多点时间和王三郎亲近亲近？

做生意的人，往往都是雄心勃勃的，知道这荣誉子民称号除了不是属于大唐籍的人外，其他的待遇，比如说税收，不用再在十税一或六税一之外再征收什么“关税”，又比如说在长安购置房产，也不用再来鸿卢寺报备了等等之类的，而且，如果说，假如大唐和他所在的国家开战了，那么他们也能凭借着这个荣誉称号而不会被殃及等等这些待遇就如同那天上挂着rì头一样，明晃晃的很是撩人，换一句话，他们有了这么个荣誉称号，在大唐境内，享受着大唐官兵的保护，可以有资格在西域行走的时候要求大唐官兵对他们的身家xìng命和财产加以保护而不用另外支付费用，这才是真正的实在好处

西域马贼多，如果有了这个身份，大可以少带护卫，而选择大唐官兵换防的时候随着军队出发，这能省下一大笔的费用呢而且，有了这个荣誉称号，以后想入大唐籍，那就容易得多了这个时候，番外人想获得大唐籍，比后世的米国绿卡还要难上百倍

总之，几乎所有的番外商人，都是信心突然的倍增了起来，不管是稳重老成的也好，还是商场人心高气傲的也罢，全都卯足了劲，准备好好的大干一番

《讨贼诏》下了之后，有些鼻子灵的，尤其是那些家中有关系的，都准备着趁这发兵的机会，也去镀度金，混点功劳回来好封妻荫子，他们可都听说了，这对东瀛发兵，那是建安县伯的提议，既然是建安县伯的提议，自己只管贴了上去就是了，没有把握的事情，建安县伯是不会做的

可他们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朝廷有征兵令下来，也没有调派其他军府的兵的意思，除了兵部发运了些琥珀糖和行军饼去建安，除了工部和兵器监发运了些器械刀兵往建安外，就没见有任何的动作再仔细一打听，结果倒让他们吸了一口凉气，娘咧，建安竟然富裕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可以以一州之力支撑起一场远征战事？那琥珀糖和行军饼及器械刀兵，还不是建州要求的，而是朝廷担心建州一时间补给跟不上而调拨的敢情人家建州镇军只要求一个师出有名来着？只要给个名份，就能把倭人给打趴下了？建州镇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自然不会有人傻到怀疑王况有二心，建州镇将那是李老尚腾的长孙，李家的忠心那是不用说的，朝廷上下，如果说有人怀疑李家的忠诚，那么全大唐，估计也没几个忠心的了而福州水军的校尉，又是太原王家的人，大家都知道，太原王家和建安王家可有些不对付，太原王家想让建安王家归籍，人家建安王家就是不卖帐，所以说，要说太原王家和建安王家勾结，那也不可能而且，建州的第二把交椅，那还是长孙家的子弟在坐着呢，有这么几个因素在，谁会傻到冒出建安王家养兵自重的念头来？

再说了，人家王二郎宁愿呆在建安，也不愿意来长安，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心根本不在朝堂上，想要得到重用，还有什么途径能比得上呆在天子眼前，天天在皇帝面前晃着的方便呢？凭心而论，辅国建安县伯的功劳，如果放在任何一个世家子弟身上，封个国公都没什么问题，可人家，从来没有争过功劳，没表过功，从来都是朝廷赏什么，都乐呵呵的接下，不要说其他人，如果有人跳出来说建安王家有二心，恐怕那些个国公郡公们就全都要对这人口诛笔伐起来，这里面，还要包括那个心胸不是那么开阔的齐国公长孙无忌

这些原本打算着乘机镀镀金的人失望之余，也被他们打听到了一条消息，说是原来的霍米艾米岛，现在的建东群岛，要建县了，于是原本冷了的心，又开始活跃了起来，纷纷的打听这个建东县是个怎么回事，是要建个军镇重地呢，还是要准备以建东为跳板，进行开疆拓土的伟业呢？还是又要打仗了？反正对他们来说，有一点是勿庸置疑的，建东建县，肯定和军事脱离不了关系，肯定和辅国建安县伯脱离不了干系

于是，原本就热闹的吏部就加热闹，原本就门庭若市的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就加的拥挤，升平坊门口的千牛卫还杵在那里，所以想进去拜访林家那是不可能，但是，不还有建林酒楼么？不还有林家铺子么？咱也别指望在那里能见到林家说得上话的，但总是能和那些管事的或掌柜的搭上话罢？只要能将自己的话传递进了林家，那就什么都好说了

这些天，小六子是前躲后躲，以前很喜欢出宫的他，现在一听说出宫，就吓得脸sè都变了，实在是没招啊，只要他一出宫被人认了出来，那马车前面就马上被围个水泄不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小六子犯了多大的事，欠了多少的债，那么多的债主找上门来了呢

相反，徐国绪则比较轻松得多，几乎没人知道他徐国绪和王况的亲密程度，甚至小六子也是只略微的猜出了一些来，而小六子能猜出来，也大体上要归功于他自己的感同身受，知道亲情于他们这些去势之人而言，实在是比天还重这从小六子自认了亲后，明着暗着的主动帮着王况和林家做了不少事后，徐国绪对他的态度上就能明显的感受出来，以前徐国绪看他的眼光是用看心腹的眼光，后来看他的眼光，那就是长辈看晚辈的眼光了，带着点慈祥

徐国绪最近在忙着一件东西，整天就是往璃窑里跑，这东西是二郎交代做的，若是做成了，那就是绝对的大功一件，就是做不成，也是个功劳，而且，二郎也交代了，这个功劳，还是要分给蒲少匠一些，请他帮着一起做

王况让做的就是千里目，也就是望远镜，黄大手中的那管，是王五花了一年多的工夫用水晶一点一点的打磨出来的，实在是水晶的硬度太高，琢磨几块镜片就花去了绝大部分的时间不要说水晶的打磨困难，就是一件简单的玉手镯，高明的匠人都要花上至少一年的工夫才能打磨出来，而不像后世有机械加工和高硬度的刀具那样，可以几天的工夫就能完工而徐国绪要做的就是先用无sè透明的璃浇注成个粗胚后再来打磨，这样就能省去大半的时间，要是用水晶的话，不说那不规则的形状，就是一整块透明无裂缝无杂质的水晶都很难找到，而且又易碎，稍微不慎，就报废了

要是能用璃烧出纯净透明的粗胚来，即便是打磨的成品率只有十之一二，那也是很惊人的，如果成功了，那么就可以为大唐的主要将领都配上这么一管千里目，有它在手，几十里外的敌情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可以说在知己知彼上就占了头筹

如果用璃不成的话，那就只好用水晶来做，这么一来，恐怕穷尽全大唐的匠人努力和收集了东海所有品质上佳的水晶来，恐怕也只能做出几管千里目来，那就是成为国宝了所以说，不管成与不成，都是功劳，所区别的只是功劳的大小而已

小六子窝在宫里不敢出去，连带着这段时间，御厨里的茄瓜的消耗量也增加了不少，可小六子就是尚食局令，那些御厨们最多也只能和以前一样心里偷偷的埋怨小六子：你用手不是好么？非得用茄瓜？这还是秋天呢，茄瓜多，你爱怎么用那便怎么用，可到了冬天，璃棚里的茄瓜也是有个限度的啊

第三五五章 看建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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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六章 神秘马车

第三五六章 神秘马车

小六子闷在宫里，天天只能和那俩个宫女一起厮混着打发时间，而武才人也是有意成全，每天都故意的打发那俩宫女来和小六子一起“探讨”武才人下一餐要吃什么的问题，而且还说，不要怕浪费时间，“探讨”的时间越长，就说明她们对武才人的饮食是上心，要是短时间就“探讨”了回来，说不得，反而要受到责骂

寺人和宫女搞对食，其实享受的是宫女，对小六子而言，手上的感觉是有了，视觉冲击也是有了，但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能是干瞪眼，为此他也黯然伤神过好长的时间，不过他也算看得开，要是自己不去势，怎么可能有这么两个漂亮的宫女让自己随心所yù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想怎么揉就怎么揉，兴致起了，还能手脚和嘴巴一齐的派上用场如果没去势，现在的小六子，早也就成了一堆枯骨了罢小到这一层，他倒也开始坦然了起来，因此对那两个宫女也是极尽的体贴，所以，那俩宫女也爱来和小六子“探讨”饮食问题

这天，小六子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每旬给宫里送一次的糖盐茶这些没什么鲜要求的马车来了，他迫不及待的钻上了马车，一出宫门，开口就催促：“升平坊，度，度”送糖盐茶的这些一应宫内用的都是固定的商家，固定的人手，也都知道小六子的身份和背景，因此，也不多说话，径直出了宫去

守卫承天门的，恰好又是乐三几个，不过万俟老六却不在里面，万俟老六在金吾还没呆满两年，就被一纸调令给送到小梅关去了，除了乐三这几个隐约知道万俟老六去小梅关的真正内幕，其他的人都以为万俟老六是得罪什么人了，从一个堂堂的金吾给贬到岭南那荒山野岭的小关上，明面上，一个金吾不过是流外四等，万俟老六去小梅关却不是当关令，而是流外一等的关丞，看起来是升官了，可要是金吾五年期满，那就是从九品下的位置，流外流内，别看只是个一级之差，这一级，许多人一辈子也迈不过去

例行检查的乐三看见了马车内黑着一张脸的小六子，连忙回身给其他几个使了个眼sè，只粗粗的检查了一遍就挥手放行了，对他们来说，只要在马车上没见到其他不该出宫的人就行，至于说夹带了宫中财货出去？开玩笑，你要看看，林局令有那兴趣么？人家现在每月听说林家给他用的零花钱都好几百上千贯的，哪里会屑于干这等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因见着小六子黑着一张脸，乐三还特地的陪着马车到了延喜门的羽林军那，告诉他们，马车已经检查过了，里面坐的是林局令那些羽林一听，只确认了里面坐着的人确实是林局令后，连检查都免了，直接放人，金吾都没问题，自己也没必要搞那么严格，就是要真出了问题，要追查也是先查金吾不是？再说了，看着西山大营的那帮家伙个个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模样，谁不羡慕啊

赶车的似乎也知道这些天长安城接连发生的事，知道林局令这是没得办法了，宫里的马车不敢坐，甚至连延喜门都不敢出一步，没瞧见延喜门外，永昌和永兴两坊之间的街道上，三三两两或是站着，或是无聊的来回走动着的人，都是伸长了脖子往延喜门这边直巴巴的瞅着的么？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来堵林局令的

天可怜见，往rì里巴结林局令都没机会，人家有个林家在后面支持着，不缺钱，要说吃的，有哪家能比得上建林酒楼，估计也就山外山了？可山外山人家林局令都不爱去，那么自己又能如何？找几个可人贴心的小娘子，可能有宫里的宫女可人贴心么？难哪现在好了，天上突然就这么掉下了一个在林局令面前表现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抓紧了才是，自己虽然是皇商，按理是不用巴结一个尚食局令的，能当上皇商的，那后台也得够硬，可是后台再硬，能硬得过林局令去？自家的后台都要上赶着给辅国建安县伯呐喊助威呢，自己作为小卒子的就要如此了

因此，这赶车的也是闷声一路直接的把小六子给送到了升平坊外，让把守在坊街口的千牛卫验明了车上坐着的确实是林家小郎后，就准备把车往里赶，所谓送佛送到西么，这最后的一段路程尤为重要，只有亲自送到了林家门口，看着林局令进去了，那么这个马屁就是确确实实的拍上了，回去后，可以找掌柜的领赏请功去了，有了这一趟，都不用自几说什么，林局令就能在心里为自己主家记上一笔啦，这功劳，泼天啊

可没等他扬鞭催动马车，就见从东面嘚嘚的也驶了一辆马车过来，因为度快，到了坊街口勒马不及，一横就把他这辆马车给挡在了坊街口

身为皇商背景的，哪个不是平rì里傲慢到极致的，能做皇商，通常来说，首先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和皇家沾亲带故的或者说是你有别人没有的东西的，宫里的贵人们也都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有什么好处，都是先照顾着自家人，所以说，即便是几个国公的族人，若不是像齐国公那样的，那也是没资格当皇商，给宫里供应物资的，除非说这个物资是其他人没有的，只有你有，就如同辅国建安县伯一样，只有他有桂花，这又是另当别论了因此，想成为皇商，要么你就是皇亲，要么你就是有别人没有，而宫里又不可或缺的物事才行，其他的，通通靠边站，轮不到你的份

而眼前的这辆马车，分明就是那个这两年生意做的不小的长安车马行的马车，要说这车马行，如果不是建林酒楼和林家平rì里经常需要用到他们，而且点明只要长安车马行的人服务，估计早也就被朝中的那些大佬家族给排挤掉了，人家不动手，那是卖了林家一个面子，可不是你长安车马行有多大的能耐

再者，车马行是属于力气活，那些个大佬们前些年或许还能动动心，可如今，行军饼坊分了那么多份子出去，这靠力气赚钱的活计，那就没几个大佬能看的上眼了，而且，这车马行说实话，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这几年里，有心人早就打探清楚了，这长安车马行那都是些解甲的军士，这些人干这行倒也是充分的利用了资源

各地衙门和守城门的基本都愿意优先招那些从军中解甲下来的军士，一个是比直接从百姓中招的人相对听话，二是省得cāo练，三是能打而这些人又多半对曾经的袍泽是照顾有加，不管以前是不是同一个大营的，只要曾经一起扛过盾牌，使过刀兵的，那就都是兄弟因此这长安车马行占了这个先天优势，这些年里是混得风声水起，又加上林家早先就放出话来说，车马行，只信得过魏行首的人所以在担心若是对长安车马行打压会引起林家的不快这个前提下，这些年，长安车马行的生意倒也红火，几乎占据了整个中原车马行六成的份子，听说这两年，他们已经开始在东北和西北拓展业务了

林家只信得过长安车马行的话是黄大放出的，就连林老太爷也纳闷，黄大为什么要放出这样的话来，有时候，他也只能往长安车马行里有不少黄大的兄弟上靠，却不知道，黄大虽然是个羽林军史，却是没带过兵的，底下一个兄弟也无，要有，也只能是陈大和侯老六那帮人，不过现在，黄大的底下倒确实是有弟兄了，就是如今跟着他在近江氏将地皮都刮了三尺的那帮家伙

既然是黄大放出的话，林老太爷自然不会去反驳，自家细郎和黄大那是兄弟相称，而且，如果没有黄大的帮衬，自家细郎想要走到今天可不容易，二郎可是乞儿出身，家底是根本没有，能碰到黄大这样忠心耿耿的帮手，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造化所以他也是很配合，黄大那边一放出话来，他就给林家立下了规矩，雇马车，只能雇长安车马行的，要是发现雇了其他车马行的，如果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那是严惩不怠，即便是林翰也不例外，所以这几年，除非说紧急情况，长安车马行临时调派不出空闲的马车来，否则，林家就都是雇的长安车马行运送货物和客人

话说那个被拦住去路的车把式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难到你长安车马行如今竟然嚣张到了如此的地步么？也不瞧瞧，自己这辆马车上的标志自己这马车虽然是普通式样，但有这个标志，就是长安县令和京兆伊出行碰上都要避让三分的，可你倒好，竟然就这么堵了上来，分明就是故意的么，莫要道说有林家的指定，就动你不得，老虎不发威，你还真当某家是病猫了不成？

车把式这么光火不是没理由的，他看着小六子是一路上黑着脸，几乎都不爱说话，说明这些天可把他在宫里头给憋坏了，所以对车把式而言，最重要的那就是把林局令这尊大佛越快送到林家越好，因此，他一翻身从车上下来，三步并两步的上前就一把揪住了长安车行的车把式袍领，咬牙切齿的低吼道：“瞎了你的眼了，没瞧见这是要往林家去的么？你知道车上坐的谁？还不快快的让了道？”

“住手”他这边光火，那边小六子听到外面的动静，一撩车厢的门帘，看到前面那辆马车外悬挂着的一件物事，吃了一惊，连忙喊道

第三五六章 神秘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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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七章 秘密进京

长安车马行的车把式是个壮实的汉子，足比那皇商的车把式高出一个头来，却是任由着那人揪着自己的袍衫，也不还手，还一个劲的赔着笑，如果换了是几年前，谁敢这么的揪着自己的袍衫，早就一拳抡了过去，把他打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但现在，他身负重任，这些年里又在魏老大的调教下收敛了许多，因此脸上是挂着笑，只有那些常和他打交道的人知道，他脸上笑着，嘴里陪着好话，心里早就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了

这时候，他身后的帘子也是一撩，钻出来一个身着天青袍衫，玄sè幞头，腰系米黄牛皮束带，挂着一块似乎是玉的绿sè的没经过雕琢的小石头，脚蹬一双褐sè鹿皮软靴的郎君来，约摸着二十出头的样子，嘴上的胡子还没长成，只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这郎君出了车厢，四处看了看，笑道：“这便到了？行啊，不错，度挺快的，回去自己报上说我很满意”

那车把式听到这话，憨憨的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对那皇商笑道：“还不放手？你没听见林局令都叫住手了？”他得了刚才那句话，心情大好，也懒得和人理论了

这皇商回头一看，却见林局令早已经下了马车，对着这个也是刚从车里钻出来的郎君作了个揖，笑问：“古古郎君今儿个怎么有得空闲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老太爷念您都念的老太太耳朵起了老茧了，这下可好，您既然来了，老太爷不知该有多高兴呢”

那皇商吃了一个大惊，他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林局令给一个身份明显上并不是很高的人作揖，你瞧这个郎君，虽然说是长得一表人才，服饰搭配那也是令人赏心悦目，但要是仔细的瞧一瞧，看看那袍服的料子，分明就是纯麻布的，除了那双靴子是鹿皮的，有点珍贵之外，身上再无一处值钱的地方，这样的人，家里的境况约摸好不到哪去，如今的长安，但凡是家中有点本的，可不都是想着方的往丝绸上靠，不够资格穿绸的，那就在麻布里混纺了丝进去，而且还是丝多麻少，只有那些家中没钱的，才会穿纯是麻布做的衣物

但他并没细看，要是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这郎君身上穿的麻布袍服那是纺得十分的细腻，没有一处是露出线头来的，而且缝的手艺那也是只有高手才能做得出来并且，如果他见识过这些年里身价扶摇直上的田黄的话，也能认得出来，那块挂在那个郎君腰间的鸽蛋大小的绿sè石头，就那么一块，就能抵得上他们给宫里供应东西两三年所赚的收入但可惜，见过艾叶绿并且知道那就是艾叶绿的人，天底下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就连陛下，也只拥有那么指头大小的一块而已

来的人自然是王况，这次是李世民密诏他进京的，一个是为了他的表字，一个是李世民想听听王况对今后建东的意见，毕竟，建东是王况一手弄出来的，如今这天底下，估计也只有王况才了解建东，李世民是个少有的肯听得进意见的帝王，深知这建东如果一步走个不好，万一要是和王况的设想起了冲突，那么以后王况可未必肯卖命了而且，他也是知道，王况不管是怎么搞，哪怕是将一个地方的天都掀了，出发点却是好的，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大唐着想，有了这个认知，那么李世民就不介意和王况商量着怎么来，只要意见统一了，那么自己就坐等了收获开疆拓土，百姓爱戴，家国兴旺的巨大荣誉了，从这点上来说，虽然李世民和王况的目标不大一样，但过程却都是殊途同归的

同时，李世民心里还有一个迷，需要王况来帮他解，腾信往来多有不便，而且容易泄露，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当面的交流，所以，也不管王况是不是在做什么重要事情，李世民封五百里加急铃诏就把王况给叫进了京来

正好王况也有些事情需要和李世民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清楚，不然，自己总是那么憋屈着挨打却是不能还手，很是郁闷，现在已经是贞观十三年，转眼这一年就过去了一大半，离贞观十七年越来越近了，总该先探探李老2的口风才对，万一，事情和史料上记载的不一样呢，那么自己可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了，王况现在越来越不大相信后世那些御用文人们编造出的历史谎言了，不说别的，就是个全民免费医疗，早在唐时就已经出现，而那些御用文人们却是一个字也没提，就只知道歌功颂德，对当*权有利的就说，不利的就选择xìng遗忘

谁知道李老2在对太子和李胖子的态度上是不是真的和历史腾上说的一样呢？王况心里没个准，所以要来看看，同时，他还要事前和长孙臭老酸取的默契才行

王况瞧了瞧小六子，笑骂道：“不错啊，林局令如今是红光满面的，看来这些rì下混得不错么”这一句话是让那个皇商家的车把式给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口气？分明是长辈对晚辈的口气，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口气，虽然是口口声声的称呼对方林局令，可他也不是白给的，知道这是当着外人面前的称呼

等等，二十出头，不喜着丝绸之物，林老太爷天天念叨的，林局令又对其很是恭敬的，这会是谁？顿时两个身影在他心中是呼之yù出，一个是林家小郎君，如今当个小关令的人称建安才子的林荃淼，另一个，自然就是辅国建安县伯，林家的细郎了，这两个，都是林老太爷心里顶要紧的人物，轮辈份，辅国建安县伯是长辈，但林关令却也是林局令的兄长，都有资格对林局令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两个身影在他心里是一上一下轮换着出现又消去，按说，从年龄上看，应该是辅国建安县伯的成分高些，林关令年纪可不是二十出头，而是再过几年就而立之年了可是，没听说辅国建安县伯奉诏进京的啊？只听说林关令很有可能要去建东当县令了，这天底下，还没哪个官员敢没有奉了命就进京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又该是林关令的成分高些，而且，听说林关令这些年吃的也好，身体保养得不错，还是细皮嫩肉的，看着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但他却是不知道，这天底下，还真有不用奉诏就敢进京的人，这就是王况，至于还有没其他人，那就不得而知了，王况本身就是个京散官，他的薪俸还都是在长安支取的，而且作为有爵位的非皇家之人，按律是除了另有任命的外，余者都是必须呆在长安的，王况能呆在建安，那是特例，是皇帝准许的，可以说，长安，才是王况的官位所在，因此，王况想什么时候到长安就什么时候到，何况他是有李世民的密诏才来的呢

几年没来长安，王况也不用担心被人认了出来，当年他离开长安的时候，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如今身架差不多定了型，和几年前的差别还是蛮大的，除了亲近之人能认出他来外，其余人，恐怕就连程知节这个老魔王见了面都要犹豫半天才敢相认，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好处了，没有照相技术，画像即便是画得再好，那也只是神似，何况经过这些年，自己的容貌已经变了不少呢？因此，王况才敢这么就在光天化rì之下，在升平坊的街口下了马车而不用担心被人认了出来

王况和小六子打了声招呼，回身就从他身后的马车上取了一样东西下来，那就是先前小六子见到的东西，这是一块用田黄雕成的塑像，小六子能认出来，那是因为这个小雕像雕的不是别的，正是三白在前头呲牙咧嘴，背着双手，头仰着天，后面跟着两只鹅，两只猫的样子这个雕像就是个摆件，正好长安车马行的每辆马车的前面，都有这么一个小佛龛模样的东西，用以让客人为祈求一路平安而摆放或是三清像，或是老庄像又或是菩萨像的，整个机构弄得很是神奇，只要将塑像往里一推，就会有几个包了软鹿皮的勾爪弹出来牢牢的勾住塑像，任凭你一路怎么个颠簸，塑像也是稳当当的纹丝不动

小六子没听说过什么时候自家姑丈有了类似族徽之类的物件，但是三白和大白小白以及那两只黄花猫他都是见过的，这天下，能同时养了一猴两鹅两猫的人，除了自家那个行事不类常人的姑丈外，再无他人，所以，他虽然是不敢确定那马车里面是谁，但是这个塑像，加上对方又是长安车马行的车，就可以认定，这车里的，是自家人，而且，至少也是李管事之类的人物，所以，他才会赶快的出言喝止住那皇商家的车把式

小六子，也是为数不多的知道长安车马行的真实背景和任务的人之一，正是他所处的位置敏感xìng，有些消息，必须得通过除了林家之外的人来传递，所以，在徐国绪还只是猜测长安车马行和王况有脱不开的干系的时候，小六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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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八章 帮你支个招

第三五八章 帮你支个招

小六子前一刻还是黑着一张脸的，归根到底就是被那帮子人给堵在宫门外给闹的，有些事情，又不能通过他人之口来传递，这其实也只是一个原因，另外的原因自然就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出宫，自当上尚食局令后，小六子进出就也zì yóu了许多

但这都还是次要的，最最主要的还是宫里面的御厨们做的饭菜了，虽然用料比起建林酒楼考究了许多，刀工和火侯那也是没的挑，但吃在小六子口中，总觉得不是个味，似乎少了点什么，如今见到自家姑丈如神兵天降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别人吃起来那么美味的菜肴到了自己口中却没了什么味道，那就是少了个家的味道啊

所以，一见到王况，小六子郁闷的心思一下就拨云见rì了，嘿嘿，这会怎么着也要磨着姑丈给整几样小菜，不要什么山珍海味，就是个寻常的家常豆腐啦，炒青菜了就行，然后陪着家人，一边酌着小酒，一边聊天，也学学那些个婆娘，唠唠张家短李家长的，多惬意啊

也是小六子见机得快，第一时间见到王况就想叫“姑丈”，但“姑”字一出口，马上就给他改成了古郎君，因此那皇商家的车把式硬是没能猜出来王况是谁，只是心中有点怀疑

既然已经到了坊街口，又碰到了一起，小六子就把那皇商家的车把式给打发了回去，长安车马行的马车见自家郎君碰到了林局令，而这时候的街口，前后也没什么人，所以自然也就喜滋滋的回去表功去了，有自家郎君的那一句话，他每月的月钱又能上涨不少，别小看这车马行，在外人看来，长安车马行再怎么赚钱，车马行里的掌柜和伙计管事那也没什么油水的但是，长安车马行每年的赢利都没上缴过，全被王况留在了车马行，所有的利润除了留下来些做为打点用的及扩张必须的外，其余的全分了，而且，有时侯，还会从建安给他们补充资金因此没人知道，长安车马行的伙计的收入可不比那些个商铺掌柜的低

把守坊街口的人只防着生人进升平坊，但对林家人带着的却是不会阻拦，虽然说看着王况面生，但人家可是林局令也要笑脸相迎的人物，有林局令做保带进升平坊，那就不算是他们的失职，所以是查也没查，目不斜视的就放了王况进去

时隔几年没来，王况发现升平坊的变化不小，原先整个的坊区，只有林家的房子还算点样，围墙上盖的是青瓦，其他家的呢，有能力的呢，大多只在沿坊街的正面围墙上盖瓦，其他地方全是用茅草敷衍了事可如今，以前的土围墙全都不见了，整个坊区内所有人家的围墙全是用了青砖砌成，若光是用砖砌倒也罢了，寻常人家节省个三五年也能做到，但这些围墙上可都镶嵌了许多的砖雕，有雕亭台楼阁的，有雕花鸟鱼虫的，有几家，甚至在围墙上用青砖砌了个大大的佛龛模样，里面雕的是菩萨护法之类的，大概是这家人信佛的缘故，光看外面，就知道围墙里面恐怕到处是佛像了

见王况四处打量，小六子就解释：“这升平坊啊，如今也早就大变样了，说来姑丈您都要吓一跳，这升平坊的地价，如今可是全长安最贵的，比那朱雀大街两边的地价还要高出两倍不止前两年，就有不少人要出了高价买升平坊的房子，但老太爷出了个狠招，不管别人出价多少，他都高出一成，结果您猜怎么着？哈，楞是没一家肯卖房的现在这些人家也都或多或少的从林家铺子贩运了东西到外地去卖，因着是街坊，所以进价要比其他人便宜些，所以，您瞧瞧，家家都翻了”

正说着话呢，边上一户人家里出来个胖子，一见小六子，就哈哈大笑：“某就说呢，今儿个早上，怎么那喜鹊喳喳叫个不停，敢情是知道林局令您要回家了啊”又瞧了瞧王况，依稀觉得有点眼熟，上下打量了一番，迟疑着不敢开口，还是王况先打了个招呼：“麦二哥这是要上哪啊？瞧你这穿得光鲜亮丽的，莫非是去相亲？”

可不是么，这个胖子穿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这时候正是午后，重阳节前后的长安，早晚虽然是有点凉，但白rì里也还是只能着一件单衣的，多加一层，那就要大汗淋漓的，可这个麦家老2，不光是穿了件粉红袍子，可能觉着不够华丽，又在外面披了件米sè的外袍，里头袖口领口全扎得严严实实的，脚上呢，蹬着一双狍皮靴，这可比王况脚上穿的那双薄鹿皮软靴要热得多，也真难为他了，长那么胖，还穿了这么多，竟然没出汗

麦家在当年王况刚封官，林家大宴的时候是出力最多的街坊，所以这两年得林家的看顾也是最多，麦家老2，年纪其实比王况还小几个月，王况叫他是随着林颖芝叫的，麦老2因为长得胖，他这胖不是那种壮实的胖，其实是虚胖，是属于光喝水都能长肉的体质，所以前些年是一直没有哪家小娘子能看上他，相亲倒是相了不少，最后呢，全黄了这个王况也是略有耳闻的，如今见这情况，又看他手中拎着的及后面家人拎着的东西，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相亲去了

一听王况叫他麦二哥，麦老2就确信这是林家的好细郎，如今的辅国建安县伯王二郎来了，当下大喜，连忙的把身后的家人打发了回去，又把自己手里拎的也一并塞回到门里，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嘿嘿直乐：“原来是二郎回来了啊，某就说么，那喜鹊”

“那喜鹊又是喳喳叫个不停是不是？”王况哑然失笑，这个麦老2，其实是个老实人，平rì里比较不大会说话，每次出门，都要他老爹事先把可能的对话都给预备好，让他背牢了后才放出来，这不，可能这吉祥话他老爹只教会了他这么一句，所以，对着小六子是这么说，对着王况也是这么说，难怪说他到现在也没找到婆娘，要说人胖倒也没什么，可关键他又不大会说话，经常是几句话没说完，就把自己的机会给断送了

“麦二哥，你要是信我的话，我给你支几招，保证你不用多久，就能娶到婆娘了”对于老实人，王况向来都是很随便，也和乐意帮他，这个麦老2，他老爹其实原来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再怎么教，那也是有限，而又规定死了麦老2说什么，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对方可又不是木偶人，能按着你想的台词来的

“信呢，怎么不信外间都说二郎您生了个金口，随便什么点子出来，那都是好使得很，快说说，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麦老2老实是老实，但也不傻，这些年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了许多王况的事迹，这下听说王况给他出点子，当下自然是大喜过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回去呢，把你脸上涂的粉啊什么的全洗了，袍子呢，穿宽松一点的，自己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穿，当然颜sè要深sè的；还有，和人对答，你也莫要管你阿爹教的了，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答就是，至于礼物么，也不用搞得这么繁琐，送些人家家里实用的，能用得上的，或者说一般人没有的就成了，对了啊，你家不是经常从林家铺子贩运东西到外地卖么，就送些外面不好买到的顶级辣椒酱啊罐头啊什么的就成”

“就这么简单？”麦老2有点不敢相信

“切，麦老2你连某家姑丈的话都不信了？刚可是你自己说信的哦”小六子其实也对这个没什么心机，人又老实的麦老2好感多多，在宫里头呆久了，勾心斗角的事见多了，对这样的人自然就喜欢，这时候见麦老2迟疑，就啧怪道

“信，信某这就回去按二郎说的办去，这下阿爹也不能说什么了，这可是二郎教的法子，嘿黑”麦老2一转身，喜滋滋的就往门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嚷着：“二郎，娶上了婆娘，某一定请您吃酒”

“好啊，某等着呢”王况应了声，拉了拉看着麦老2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往回跑而张了大嘴说不出话来的小六子，径直回家去了

没曾想，麦家老2这一嚷嚷，声音不小，一下惊动了许多人家，这些人的神经对“二郎”这个词很是敏感，一听麦家老2叫“二郎”，就都出了门来看，一看到是小六子陪着王况，虽然几年没见，相貌改变了不少，但几年前王况可是在林家住了不少rì子，那些时间里几乎是天天都有照面的，现在有麦家那个老实的老2的叫喊，加上小六子在旁，自然就一眼确认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郎君就是这些年里给整个升平坊带来巨变的王家二郎了

第三五八章 帮你支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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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章 小六子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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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原本因为有千牛卫守在坊街口而显得有些冷清的升平坊突然就热闹了起来，大家纷纷的涌出én来，和王况打着招呼，那些以前总跟在王况屁*股后头的小孩子们，如今虽是已经长大了不少，可孩提时的亲近依旧没减，更是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围着王况，这个ōō王况的脸，那个揪一揪王况的袍杉，倒是那些已经懂事了的小娘子，只是静静的站在én口，含羞带笑的看着这个当年带着她们一起到处疯玩的大哥哥，没好意思上前招呼。

林家因为如今的府院深了许多，林老太爷林老太太及林翰他们都还不知道王况回来的消息，倒是林家的én房一看，赶忙的飞奔直往后院报信去了，因此，竟然是一个林家人也没能迎出来。

从麦家én口到斜对面的林府，也就是几十步路的事情，麦家在升平坊的东半段的南侧，林府则在中间的北侧，等到林老太爷得了消息，柱着拐棍到én口的时候，王况也才将将走到én口，实在是街坊邻居们太过热情了，这家要王况晚点去他家坐坐，那家要王况明rì到他家用餐，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就把王况接下来的几天的用餐时间全预订了个一空，幸好大家都知道王况刚回来，这第一餐铁定是要陪林老太爷他们的，所以当晚的倒是没人预订。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坊区的好处了，在整个坊墙围起来的这一个坊里，就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空间，小社会，大家都跟自家人也差不了多少，平时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互相帮衬着，因此，大家倒也没有因为王况封了辅国县伯而生了份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把王况看成是升平坊的人，就是有那么一两个心思比较重些的，本来有些迟疑的，见到王况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端起架子的和大家笑眯眯的打着招呼，那脸上洋溢的笑容分明就是发自内心的，也就陌生了那么三五息的工夫，就抛到脑后去了。

对于升平坊来说，可以说是因了王况的一人得道而使得整个升平坊jī犬升天，真真是应了升平坊这个名字。升平坊的人如今出én，大体上巡街的兵士和衙役们都会卖个面子，只要不是违法làn纪的事情，大多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就过去了，也就是说，可查可不查，可办可不办的，只要是升平坊的人，那就不查不办。而且各衙én也爱用升平坊里出去的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么，这道理谁都懂，有自己的手下当林家的邻居，那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因此，升平坊这两年倒也是出了不少流外的小官小吏，可以说是整个长安东南片区的一个怪地方，就连朱雀大街两边的坊区，出的吃公饭的人，几个坊加起来也没升平坊多。

林老太爷眼里全是笑的上下打量着几年没见的细郎，直点头又直摇头道：“高了，壮实了，也瘦了，倒是变得越发的白了呢？”

一边的林老太太忍不住笑骂：“死老头子，说话都颠三倒四了，怎么壮实了又瘦了？”也不管王况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上前一把就拉了王况的手摩挲着：“让阿姆瞧瞧，这孩子，这些年在建安可也吃了不少苦头罢？听三郎说，有段时间你连着几宿都没得睡呢。。。。要阿姆说啊，建安真要那么苦，干脆就到长安来得了，不做那什么劳什子的奉议郎了，就做个县伯多好，在家享享清福，阿姆想抱孙孙都想得睡不着觉了呢。。。。。”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听，旁边围着的家人听了这话个个都掩了口直笑。

“老婆子说得啥呢？什么叫劳什子的奉议郎？什么叫享清福？二郎才几岁啊？正年轻着呢，再说了，你当是随便一个奉议郎随便一个县伯就可以没有实职而远离长安的么？这可是陛下的恩典，又是二郎自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要某看哪，再干个几年，得了那个什么。。。。”突然他嗯哼了一声，不说下去了。

王况知道林老太爷估计是顺嘴就想到了李老2许的可以给他封王的诺，但林家上下又是被林老太爷自己封了口不许谈论的，是以说到这里，他也不好破了自己的规矩。便笑道：“阿爹莫要当了真了，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阿姆也莫担心，如今在建安哪，可不比长安差，长安有的，建安也有，而有的建安有的，长安却是不一定有。还有啊，颖芝和小芣苡也都有啦，到明年，阿姆您就可以抱上外孙了。”

“真的？阿姆还当明儿是为了安慰我们而报的假喜呢，敢情这是真的么？”林明的报喜信林家也早就接到了的，但是因为没接到王家的报喜信，所以林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为了安慰自己而演出的一出假喜讯，现在听到王况亲口说出来，自然是大喜过望，扭头就冲身边伺候着的丫头吩咐道：“去通知帐房上，这个月，给每个人双倍的月钱，让大家也一起乐呵乐呵，沾沾喜气。”

“老婆子难道耳背了么？小芣苡也有了，前番好象听明儿说，还有个丫头也有了？那双倍哪够，再加双倍，这月领四倍”林老太爷一声下去，顿时引起周围的家人一片狂喜，纷纷按了身份的高低上前来给王况道喜。

王况应付完家人，瞧来瞧去，却没瞧见王冼的影子，奇怪道：“三郎呢？又去会友去啦？”

“三郎这孩子，这两天神神秘秘的，都是一大早就出了én，要天擦黑才回来，不过三郎是二郎你一手调教出来的，那孩子的xìng子，难道你还不放心？老夫可是放心得紧呢。”一说起王冼，林老太爷就眉sè飞舞起来，王冼这段时间在长安闹出的动静比起王况当年来也是不差多少，眼见得这马上就是常举了，今年的常举，王冼榜上有名那是板上钉钉了的，甚至于说进三甲都很有希望，这常举，考的可不是学问，而主要还是你的人脉关系，只有每逢了恩科特科，那才是主要考你的才学。王冼这几个月的动作，就连陛下都听说了，那么那些个主考官哪里还敢不把王冼往前推？

听林老太爷这么说，王况也就不再去想王冼的问题，而是拉了小六子告辞回到自己以前呆的那个书房里，那书房林家一直保留着，王冼来了就给王冼用，天天都有人打扫，还是保持着以前王况呆着时候的样子，所有的家具摆设一应都没动过。

“怎么样？最近宫里可有什么传闻？”王况也是刚刚提到王冼的时候突然想了起来，好象据说武才人和李治对上眼应该就是这几年的事，一个是有心勾引，一个是少年懵懂，一来二去的，很快两人就**起来。因此，对于以后很有可能坐上那把jiā椅的武才人，王况不得不提前防备一二，万一这个时候和未来的nv皇jiā了恶，以武则天的nv人心xìng，怕是以后有得王家受的。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历史真的改变了，因为有了王冼在长安，因为李治最近总喜欢着来找王冼，也因为有了他王况，所以武才人对李治这个小屁孩是连正眼也没瞧上一次，反而是把注意力放到了王家这里。而李治呢，也因为经常出宫，见识也不仅仅是停留在书本之上，所以，即便这个时候武才人有意的要勾引，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了的。

“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姑丈您得防着点武才人，记得姑丈您说过的，无事献殷情，非jiān即盗。这武才人总向着某示好，估计是把眼睛盯上了姑丈您了，你是不知道，这武才人，那个，那个需求实在是无度啊，某就见得几次，她攀着陛下索求呢。姑丈您年轻，现下瞧着身子骨又壮实，嘿嘿，可得小心些。”小六子是毫无顾忌，随口就说，仿佛谈论皇帝的宠妃的风流逸事就如同谈论那市井中的哪家婆娘一般。

这也是难怪，一个是现今的男nv没有什么大防，ln理纲常上也没什么讲究，朱老头还得好几百年才会出现，而且朱家已经被王况列入了打击对象了，力求争取不让朱老头出现。另一个就是不光是李唐皇宫，从前晋一直到隋，宫内的关系那是一团únlàn，经常是儿子上位就把老子的妃子收了的，李世民就收了一个他老爹的妃子，也经常有那难耐寂寞少得帝王宠幸的妃子，偷偷的和皇子**的，甚至有的饥不择食到让寺人宦官帮着解决问题的，小六子在宫里这么些年，见得也多了，自然是见怪不怪，说起来如同家常便饭一般。

而且，李世民几次都没避开他小六子和武才人只隔了一层的薄纱帘子在墩伦，就更别提其他的皇子了，有时候**的竟然也不避寺人宫nv，肆无忌惮的，寺人宫nv哪敢说出去，说了出去，这可是皇家家丑，自己的小命肯定是不保的，所以碰到这种情况，反而会主动的帮着隐瞒一二。因此耳濡目染下，小六子一想到武才人对王况起了心思，自然就第一个想到男nv之事上去。

只是，这话他也只敢和王况说，其他人，他还是不敢说的，毕竟是皇家密辛，要是被查了出来是从他口中传出去的，再是圣贤的帝王，也容不得他，不光是他，就连王况，林家，也会是一个没跑，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可不能就这么毁了，是故，连在王冼，林老太爷面前，他也是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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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0章 新发现

lt;/brgt; 第三六0章 新发现

听小六子竟然把一个rì后叱咤风云的一代nv皇给想象成了一个只是索求无度的深宫怨fù，王况也只是笑笑不说话，武则天的野心，目前是没人能看得出来的，而且也确实如小六子所说，武则天当上nv皇后，后宫生活也是很荒唐的，自然，以王况的习惯，不会去就这点指责武则天，己所不yù，勿施于人，难道说只许那些皇帝当州官点灯，不许武则天放火？这不大可能，人一登上了权利的颠峰，**就会膨胀起来。

就以自己来说，现在的心xìng，和当初已经有了大不同，以前还是在当乞丐的时候，想的是如何在这个贞观盛世中存活下去，只想要一个位置。但到了如今，自己的目标已经发生了变化，开始按自己的意图来影响大唐的军事及政*治走向了。这便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王况自己拥有比别人多一千多年的思想成就都不能免俗，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别人呢？

时间还早，王况也顾不得旅途劳累，想上街去看看长安这几年的变化，其实对王况来说，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劳累不劳累的问题，一路行来，并不是很赶，基本上，只有出了饶州境内一直到池州这一段会旅途比较枯燥外，其他的路段，王况都是悠哉游哉的，在池州还应了杏ā村的挽留，歇了两天。

让王况想不到的是，当rì他以开玩笑的心xìng写下的那行“建安王况坐看百年小杜”的字被杏ā村掌柜给用了木框纱笼罩了起来，说是要当做杏ā村的传家宝传下去，同时，这行字也正是杏ā村招徕客人的一个金字招牌，有了这行字，就是有人想否认杏ā村和王况的关系都不能，也正是这行字的作用，杏ā村的发展速度超乎了王况的想象。

不过那掌柜夫fù也是个实诚人，见王况当初哪家也不去，就专én挑了他们家，心中猜测自己这乡村野店的风格正是师父喜欢的，既然连师父这样的神人都喜欢，那自然也能得文人sā客的喜欢，所以不管怎么扩张，始终是保持了那种简朴的风格。

同时，也正是王况这行字的带头示范作用，使得那些个有点地位有点名望的人现在都喜欢在杏ā村上的墙上柱上题字，最后的结果自然就是杏ā村的墙干脆全用一层层的纸给糊着，字题满了，就将上面那层揭下去，好好保存，有王况的例子在，谁知道这题字的人里面是不是也能出个rì后的相公来呢？因此，不管字写得好赖，都是舍不得丢弃的。

小六子因着怕被人堵上，也是不敢陪王况上街，就是林家的家人也是没人敢陪的，好在王况这两年的模样变化极大，走在街上是没人能认得出来的，所以倒也是不怕，而王况如果真的碰到意外情况，只要亮明了身份就行，其实就是在长安，有了先前的《讨贼诏》，现在治安状况好了许多，再说了，曾经的长安三虎尤其是那个鬼见愁小黑碳这段时间正闲得想找由子ō人呢，那些个地痞纨绔又怎么敢造次？

尉迟保琳郁闷不是没有理由的，还是因为这次的对东瀛用兵的原因，本来他和程处默及秦怀yù一听要对东瀛用兵，就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去过过手瘾，这便是内陆人对大海的向往之心作祟了，每个人，都脱离不了这个心xìng的影响，大体上，山里的人对草原和大海都是很向往的，而草原上的人呢，也是对大山和大海向往，住海边没什么高山的，同样也是非常想看一看山能高到什么程度，草原能辽阔到什么程度。

本来，刚听说对东瀛用兵是王况的提议，程处墨他们几个以为这下自己随军是没跑的了，二郎就是把其他人落下了，也不能把他们几个忘了啊？尤其是尉迟保琳，在得到要用兵的第一时间，就得意洋洋的对了那些成天颠颠的跟在他屁*股后头的纨绔们夸耀了起来，说这回自己总算是有机会见识见识辽阔的大洋了，哪曾想，最后的结果却是只由福州水军发兵，建州镇将府统一调配负责这场跨洋之战，没有其他人其他州县什么事。这让他很是掉了面子，所以，他底下那帮纨绔子弟这段时间是老老实实的，生怕自己触了霉头撞到鬼见愁的枪口上，那可就有得享受了。

王况正要出了林府，却见丑丑蹦蹦跳跳的进来，王况分明看见他刚原本在én外是规规矩矩的走着的，但一进了én就显露出小孩活泼的心xìng，刚跳了两步，一抬头就见到王况，呆了一呆，随即大喊大叫的扑了上来，一把就双手抱住了王况的胳膊，喜欢得不得了：“哥哥来长安了，哥哥来长安了。”这么些年，他叫王况为哥哥已经是习惯了，无论王五怎么教训，就是改不过来，而王况也很喜欢丑丑这么叫，因此，王五最后也是没办法，只能由着丑丑。

丑丑虽名为书僮，但王冼和林家上下可没把他当书僮看，凡是王冼有的，林家同样也会为丑丑备上一份，林家的下人也是拿他当王家的郎君看，任谁都知道，王况是和黄大郎兄弟相称的，黄大郎的侄儿，自然也就是自家姑爷的侄儿。丑丑这几个月在长安呆得虽然是安逸，但林家对他再好，那也不如在建安的，小孩子，最是恋家，等到长大了一些了，才会对家的观念慢慢的淡薄下来，而非得等到经历过太多了，才又会开始对家越来越眷恋，所以说，小孩子的感觉，其实是真正的符合人的天然心xìng的。

现在突然见到王况，丑丑心中欢喜，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知道紧紧的抱了王况的胳膊，生怕下一刻王况就会消失不见了。

“呵，几个月不见，我们家的丑丑长高了不少哦。”王况笑着ró了ró丑丑的头发，没到束发年龄的丑丑，身上也没功名，所以并不是和有秀才功名的王冼一样在头顶正中梳个髻，而是在两侧各梳一个，其余的头发就那么垂着，男孩和nv孩的发型区别只在男孩子是两个发髻，而nv孩在额头上方多了一个而已。

没想到王况这么一ró，丑丑突然的扁了扁嘴，带着哭腔起来：“哥哥，没带三白来？”原来王况这么一ró，让丑丑想起了总爱拿他头发拨来拨去的三白了，依据丑丑对三白的了解，每到一个陌生地方，三白是肯定不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人一步的，现在见王况独自一人，自然也就知道三白没跟来，是以很是有些小失望。

王况一听，就知道这小家伙大概是在建安无拘无束惯了的，这到了长安，尤其是天天跟着王冼，行事上就拘束了很多，更别说在和李治在一起的时候，得到对方是个大人物的暗示后，他就更加的拘束，小孩子心xìng么，总是好动，你让他三天五天的倒也能坚持下来，但要他几个月里，天天一出了én就要这样，那就受不了啦，自然也就怀念起以前总避着的三白来，至少，他可以和三白拉拉扯扯胡天胡地的，也不用担心。

“三白不能来呢，呆到过年，丑丑就可以回家啦，真要觉得拘束，那就不去管他们好了，就当长安是建安罢，若要是有人责备，就说是哥哥说的，没人会怪的？要是觉得跟着三郎拘束了，那就不跟了，自己喜欢上哪就上哪。”王况其实不喜欢那种装做小大人模样的孩子，小孩子还是要天真活泼些，自然本xìng些才显得是真的可爱，那种刻意装了出来的，怎么瞧就怎么有一股子的东施的味道在里面。

“那可不成，阿爹说过了的，要丑丑跟着小哥哥多学些东西呢。”丑丑一听又不干了，这让王况是哭笑不得，只能无语的拍了拍丑丑的头，道：“哥哥要出去玩呢，去东市，丑丑去不？”

“就丑丑和哥哥么？”丑丑扭头左右看了看，没见着其他的林家人，当下欣喜的连连点头，这只有自己和哥哥两个人，那是想怎么跳便能怎么跳了，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再也不用板着脸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可循即，他又摇了摇头：“丑丑要帮小哥哥取个东西呢，小哥哥等着用。”

王况一听，也很想知道林老太爷口中的王冼这两天神神秘秘的在忙什么，就笑道：“正好啊，哥哥和丑丑一起去把三郎要的东西送了去，然后我们去东市逛去。”

丑丑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连忙的拉着王况又返回了书房里，从案桌后的一个木匣中取出了一叠纸张来，王况顺手接过来展开一看，原来竟是他以前跟王冼提过，并且画了个草图给他看的煤炉示意图，这次王冼来长安，王况也jiā代过让他有机会留意一下京畿一带是有一种能燃烧的黑sè石头，并将用法也都跟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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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一章 再逛东市

lt;/brgt; 第三六一章 再逛东市

建州不产煤，汀州在后世倒也有过煤矿的发现，但埋藏都不浅，王况又不知道具体的地点，所以没有想着在汀州找，汀州那么大，总不可能让人家把全州的山都挖地三尺吧？即便是挖地三尺，那也是不一定能找到的。而陕北一带，露天煤矿却是有不少，想要发现却是容易许多。

想要打出好兵器，光有风箱和百叠锻可不行，还得要炉温够高，而碳在这一点上却是比不上煤，而且煤的燃烧又要比碳来的不完全一些，这就又给被动渗碳带来了可能，如果处理得好的话，渗碳的工序都可以省略了，虽然说在这融炼锻打的过程中渗碳如果被自己的材料学老师知道了，肯定要把王况给训个狗血淋头的，但是在唐时，这种后世看起来没什么好处的渗碳却是个不错的选择。

再者，虽然煤中含的硫可能会对兵器的质量产生影响，但陕北的煤可是优质煤，含硫少，烟少，而且如果将煤和碳ún合在一起用的话，只要找到合适的配比，就可以将硫的负面作用降到最低。

同样，也是因为长安一带虽然是山多，但架不住长安人口众多，再多的山林，那木材也是不够几百万人天天烧的，所以长安的柴火比起建安来要贵上不少，不是几成贵，而是要翻上几倍。长安居大不易不光是体现在粮食和地价上，同样在柴火的价格上和其他地方对比也是非常明显。

“怎么，可是三郎发现了可烧火的黑石？”王况一下来了兴致，若真是如此，以后可解决了很大的问题。

“嗯哪，前些天小哥哥就发现有人在用这种石头烧火，所以这两天都在和那家人磨着，可那家人却总是不肯说那黑石来自于何处，这两天还是苗管事的让人暗中跟了去，这才找到。可小哥哥说，既然是从那家人那知道了有黑石，就要给他点补偿，所以就让丑丑来取这个。”看来王冼是想教会那家人做煤炉的法子来做补偿了。

煤炉和蜂窝煤可以说对于不知道的人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只要见过一次，这层的薄纸也就捅破了，因此，教会那家人此法，顶多可以让他们比别人早几个月赚点钱，等到大家都知道了后，再想赚钱可就没这么容易，这也是这家人目光短浅了些，要是他们肯直接的告诉王冼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煤，可能王冼给他们的补偿就不是这么一点点了。

如果是后世，王况并不介意当一个煤老板，在后世，煤老板这三个字可代表着你是有着诺大身家的，但现在王况手中的生意不少，就现有的生意他已经赚得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对于挖煤，也就没了多大兴趣，还是把煤这个生意丢出来，让那些豪én大阀们去啃吧，自己只要保证以后东平有煤可用就行。

王冼果然在蒲熙亮家里，等着丑丑送来的图纸呢，虽然王况跟他大致说过原理，但王冼还是记不大清楚，需要靠了图纸的帮忙才行，见王况来长安，王冼自然也是高兴万分，蒲熙亮亦是如此，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赖着王况这么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功劳送了不少，不要说有望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将作大匠，就是到他这个年龄当上将作少匠的，从有这个职位以来，也是一个巴掌就数得过来。

就说阎立德吧，工部尚书当了好些年，又擅工笔（貌似在明以前，中国画都是工笔的罢，这个灰雀没研究过），长于建筑，在其手中出过不少有名的园子，其弟阎立本又是个大名家，自己本身在画坛中的地位也是不低，又是魏王的老丈人，这么多的优势，现在也才不过是个将作少匠，只比蒲熙亮早当上几年，但那时的年龄可大过现在的蒲熙亮十多岁去。

实际上，如果没有王况的掺和，阎立德过个几年，也就是李胖子事发的头一年，就能当上将作大匠，但有了王况的掺和，扶了蒲熙亮一把，现在就变成了两个人争一个位置，这大匠的位置落到谁手中，那就吃不准了。正如后世的工程院可以有许多副院长，但院长只能有一个一样，将作少匠相当于工程院的副院长，可以有好几个，但将作大匠这个相当于工程院院长的职位，历来只有一个，虽然是没有律法规定，但这是约定成俗的事，自有这个职位以来，还没有哪朝哪代打破过这个惯例，除非李老2又要玩一把心跳的话，那还差不多。

王况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打压了一把李胖子的老丈人，连带着连累了王冼，不然现在的王冼，恐怕在长安的名气更要如rì中天，文有马周呐喊助威，字有诸遂良辅导，要是在画上再来个阎老头指点指点一下，王冼可能在参加常举的时候鬼画符的写满一篇文章，都有可能进了三甲。想想下，三个圈子的领军人物都在指点的少年，谁个敢说他不好？就算是王冼随便的在白纸上甩一流墨，说那是“梨ā带雨”图，那也是肯定要博得一片喝彩的。

但是，王况并不知道这些，就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总不能天底下的诸般好处都被你一人占了吧？这也太天理难容了些，而且，相对来说，对于年轻的王冼，还是不要那么大的风头才好。

所幸的是，阎家兄弟心xiōng比臭老酸来要宽广得多了，即便是王况扶持了个蒲熙亮上来和阎立德争，他们也并不是很怪罪到王况头上，只是有些不喜罢了，因此也就谈不上对王冼有多大的好感，只当他是个勋贵子弟来看待，并没像马周和诸遂良一般的帮王冼造势。相反，作为李胖子的老丈人，阎立德也多少知道点自家细郎的小心思，所以，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自家细郎的野心大了些。

蒲熙亮见到王况，那是猛劲的夸赞王冼：“建安县伯聪慧，没想到到王三郎也是如此的奇思妙想，所谓天将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孟圣人诚不欺人也。”当上将作少匠后，蒲熙亮也开始刻苦用功读书起来，其他的生僻文他是拽不来，但几个大圣人的名句，那也是记了不少下来。

见蒲熙亮几年不见，就拽起了文来，王况哈哈大笑：“蒲少匠可真是应了那句，一rì不见，当刮目相看了。”把个蒲熙亮闹了个满脸通红。

王况没要王冼陪着自己上街，现在王况在长安算是生面孔，如果旁边加了个王冼，那就是想清静也清静不了，所以，他还是让王冼这边忙完后，自己回家去，不用等他。

谢绝了蒲熙亮派马车送他到东市的盛情，王况牵着丑丑的手就往东市走去，其实蒲熙亮自当上将做少匠后，就把家搬到了朱雀大街西面的永乐坊，离东市并不远，只斜斜的隔了个亲仁坊而已，走路去，不用一柱香的工夫也就到了。

丑丑已经十岁，一般的孩子，到了这个年龄，都不喜欢大人牵着手，而是喜欢自己走的，丑丑也一样，但从小他就和王况很亲，是以，王况牵了他的手，他并不觉得别扭，反而欢喜得紧，这一路上，反而像是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小心翼翼的，惟恐一个不小心，就和王况走散了。

王况也不担心丑丑被人认了出来而怀疑到他的身份上去，丑丑在外人面前就是个书僮，没人知道丑丑和王家的真实关系，除非刻意的去调查，但是，会有谁去调查一个才十岁的书僮的底细呢？而他自己牵了丑丑的手，别人就更不会怀疑到王况的身份，有哪个主人家会对一个书僮如此的亲呢，很少。

因此，一路上，倒也有不少人和丑丑打着招呼，这些人要么也是其他文人家的书僮，要么就是那些京官家的管事的或是家人，都只当王况不过是林家派来陪同丑丑的，既然是陪一个小书僮的人，那地位自然比不上书僮了，更不用说丑丑又是王冼的书僮，小孩子么，在大人眼中，还是比较好哄的，所以自然也就没人理会王况，一个穿了件全麻纺的袍子的家人，地位想必是极其的低的。

此时已经是午后，东市上的人流已经没有上午那么多，许多摊位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卖完了东西，收摊了，这年头，没有个冰箱等保鲜手段，没人会多准备东西的，都是宁可早卖完，也不愿意等上一天，尤其是那些卖rò卖鱼的鲜货的摊子，还有许多是从城外一早来卖了东西，就要买了家中急需的东西当天赶回家的。东西少的，舍不得jiā那几文钱的进城税，直接便宜就在城外的贫民聚集地就卖了，东西多的，算算在城外卖不合算，自然也不会吝啬那几文钱，但再多的货物，也架不住南来北往的一年比一年多的商人采买，尤其是那些山里人自家种的养的东西，因沾了山里的野气，用城里人的话来说，那是有灵xìng的东西，就更是抢手，所以这个时候，东市上剩下的，大多都是那些专职行商的人家的摊位铺子还在开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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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二章 调包计

lt;/brgt; 第三六二章 调包计

王况和丑丑才进东市，刚想先转到那家建安小食铺去看看，就听得旁观突然的就喧闹了起来，隐隐约约的从人群里传来一阵老fù人的哭喊声。王况皱了皱眉，在建安已经习惯了买卖公平，整个建安一团和气的他，一时间还真不适应突然在市场上碰到冲突，他停步听了几句，大体上是买卖双方起了冲突而已。哭闹的老fù人似乎不是住在长安的，而另一方则是东市的商人。

本来东市上是有巡市的官兵的，碰到这种事情，不需用多久，就会有官兵赶来排解纠纷，但王况站一旁等了一会，没见到有人来，相反的，在喧闹的人群不远出，还有两个明明是巡市官兵模样的人正抱着手站在一个空闲了的摊位石条上在瞧热闹。

几乎不用想，王况就已经知道了这里面的猫腻似乎不小，哪有巡市的官兵瞧热闹的？基本上可以确定，冲突的人里，肯定有一方是这些巡市官兵相熟的，这种情况后世多了去了。几乎各个城市的火车站边上的商店里，都是明目张胆的欺负外地客，而外地客人到当地工商部én投诉，多半都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有等到媒体爆料出来了，不可收拾了，他们才会假模假式的出来声明一下，做个不痛不痒的处罚决定，甚至于有的胆子更大的到这时候还要变着方的为这些不良商家说好话，为他们开脱，最典型的自然就是海南和厦én的天价海鲜事件了，不过是一个开脱得明显了些，一个开脱的高明些而已（海南的大排档现在有没有宰客不知道，但灰雀住在厦én，却是知道厦én宰客现象依旧存在的，灰雀并不会因为自己住在厦én十几年而说厦én什么都好）。

王况正要上前去，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尉迟保琳这个家伙在冲自己挤眉nòng眼的，王况心里一动，以为这是尉迟保琳小黑碳要演的一出好戏，就没再上前去，而是跟了小黑碳到人群外面的偏僻地方。

“二郎什么时候来的长安？怎地不通知兄弟们一声，兄弟们好到三十里铺去迎你去。”尉迟保琳半是惊喜半是啧怪。

“今儿刚到，午后才进的长安，不是不通知你们，实在是这次是不方便。”王况伸出拇指，冲天指了指。

尉迟保琳见王况这么比划，也就明白过来王况这次恐怕是上头有事相召了，如果自己和程处默他们大张旗鼓的去三十里铺迎接，反而会坏了王况的事情，即便他们悄悄的去接，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长安三虎，三剑客全都一股脑的往三十里铺跑，心眼多的绕上几绕，估计也能猜个**不离十，谁都知道三虎和辅国建安县伯关系铁，能让三虎出城去迎接的人，天下还真没几个。

“这是怎么回事？”王况又往那边吵闹的地方呶了呶嘴。

“还不是巡市兵闹的，某今儿正想寻他们的晦气呢，却一时没得什么办法，正好，二郎你来了，你给参谋参谋。”尉迟保琳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两年，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收敛不少，结果呢，就渐渐的有人开始在东市上欺行霸市起来，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尉迟保琳他们也懒得去理会，再说，作为高高在上的贵勋子弟，他们对民众的关心也不如王况强烈，这还是这些年受了王况的影响，不然的话，他们也是属于欺压外地人的一员，最少，也是袖手旁观的。

正巧，尉迟保琳他们这些天里郁闷没处发泄去，底下那帮小跟班又都小心翼翼没让他们抓住泄愤的把柄，于是就想到了来东市挑刺头，这些天倒也是发现了不少问题，但他们都是没辙，没抓住凭证，如何修理呢？

原来这伙欺行霸市的人，专én干着调包计，而且别的不调包，专én从事jī子的调换，他们每每都是收了那些城外送来卖的jī子，然后过不多久，就说那些乡里人送来的jī子都是坏了的，要退货，还要赔偿。送jī子来的如果认了忍气吞声也就罢了，若是有不相信自己送来的jī子会坏了的，他们就当场打破jī子，让众人看。有事实摆在那，因此许多人送了jī子进城卖，都吃了大亏。

尉迟保琳他们也找了几个在城外的自家庄里的庄户，在一篮的jī子里挑了几个做了记号送去，想凭借着记号来戳穿那些人的把戏，但是每次退还回来的jī子里面，那几个有记号的是依旧在，而且是只有那几个没调换，其他没记号的全调换了。所以，尉迟保琳现在也没想出招来，这jī子是好是坏，没打开看怎么知道？

“哈哈。”王况听完是笑得前俯后仰，这事情实在太可乐了，辨认jī子也就是jī蛋的好坏，本来就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怎么就搞得这么复杂呢？不过笑了几声，他也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想起了后世TV里还曾经播出过一个节目，就是那些个砖家教人怎么辨认jī蛋的好坏的，说是要看其sè泽。当时王况看到这个很是无语，jī蛋的品种那么多，看sè泽如何分辨？本来么，就连盲人都能轻易的分辨出来jī蛋好坏的事情，到了那些砖家的嘴里，就成了一én学问了，还堂而皇之的说出一二三四五的原因来，怪哉。

一见王况大笑，尉迟保琳就知道这事有én，今天能不能抓到那些人的把柄，就看王况的了，连忙的捂了王况的嘴：“莫笑莫笑，二郎这必定是有办法的了，快说说，某这两天手正痒着呢，要不是顾忌着无凭无据的打人，回家后要受阿爹责备，某早就动他娘的手了。”这几年，不光是尉迟敬德自己的心xìng收敛了许多，也开始约束起尉迟保琳的行为来，所以，这也是尉迟保琳比较郁闷的一个原因，明知道对方骗人，却没有凭据，你要抓住人家的把柄，首先就要让人家相信，你送去的jī子就是好的，收回来的就是坏的，可要是将jī子打破了，倒是证明了是好的，但那样的jī子谁要？

“这事还真是简单，你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保证即能解了你的手痒，让你打个痛快，又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王况招了招手，尉迟保琳赶忙的附耳上去。

“这，这能成么？”尉迟保琳将信将疑，王况笑骂道：“成不成，你用些jī子自己先试试不就知道了？”

尉迟保琳想了想也是，连忙的把身边的一个家人叫了过来，又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jiā代了一番，那家人领命而去不提。

不多时候，就见那家人回来，眉开眼笑的道：“建安县伯的法子果然是好的，这不，已经着人去准备了，明rì一定要那帮人好看。”看来这个家人也是个机灵的，知道这边正在闹着还没完，如果自己的人这时候凑了上去，对方肯定要起疑开始防备了，说不得就不跟你调换了，所以，还是要等到明天才能动手。

当下，王况也就不再上前去，既然尉迟保琳出手，那比自己出手要方便得多，而且这时候王况也不适宜出手，要是传到李老2的耳中去，说不定要埋怨起王况到了长安，也不寻思着赶快进宫，反而跑到东市去悠闲起来，别的官员听说皇帝相召，即便是晚上，那也是要颠颠的赶进宫去的，这时候可不像后面的明清两代皇帝召见那是常有的事，这时代，就是程知节李靖他们几个月也难得被召见一次，有什么事情，朝堂上就都解决了。

知道王况的xìng子，尉迟保琳留了个家人下来，让他等到那边停歇了后，把那个被人用坏jī子调换了好jī子的老fù人带到一处地方安顿下来，明rì再还她一个公道。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王况也没了逛东市的心情，整个长安在王况的印象中，一下就减了不少的分去，也是他这两年在建安，基本没碰到这样明目张胆的欺压城外人的事，主要还是建安地方小，外人来比起长安来也少了许多，管理上相对容易些，并不是说外来人就影响了一个地方的治理，而是因为人多了，就更容易鱼龙ún杂，出状况的机会也就相对的更多一些，而且建安本地人因了王况的关系，又有黄良和林明及李业嗣摆明了是肯定站在王况这一边，所以，但凡是有发现欺行霸市的苗头，都是毫不留情的打压下去。

再说了，即便是要欺行霸市，那也得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才有资格不是？几乎整个建州最赚钱的行当，都掌握在富来的手中，只有少部分是掌握在诸如慎家和其他与孙家走得比较近的家族手中，其他人就是想，也没那个资格和地位。所以，富来公道，自然也就带动起整个建州的公道来了。

王况直接去了那家建安小食，掌柜的几乎每年都要回建安一次的，所以王况一进én，就被他认了出来，当下欢喜得就要叫出声来，还是王况使了个眼sè，这才压抑着心中的jī动，支开了忙着帮王况擦拭桌椅的伙计，自己从柜下取了个崭新的帕布来，把桌椅又重新的擦拭了一遍，这才引着王况和尉迟保琳坐下，丑丑这几个月倒是常和王冼来这家吃小吃，因此张口就来：“牟叔，丑丑想吃烧饼了。”

“就来，就来。”牟掌柜听了也是眉开眼笑，自己做的吃食能得人惦记，那肯定是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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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三章 关窍

lt;/brgt; 第三六三章 关窍

“牟掌柜的，你天天在东市，对张大这一伙人可有耳闻？”尉迟保琳为了在王况面前显示出他对欺行霸市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当着王况的面问起牟掌柜。这些年里，他总感觉自己和程处默等人和王况的距离越来越大，似乎有些生分起来了，正好借了这个契机来表明自己等人还是对王况很重视的。

其实，并非是他们和王况的距离越来越大，王况这些年已经自己发展起来，不再需要程处默他们在一旁帮着，因此找程处默他们帮忙的次数也是一年比一年少，但王况可不是忘本之人，程处默尉迟保琳及秦怀yù在他发家前期给予的帮助，他是铭怀在心的。也并没有因为地位的提升而怠慢了程处默他们，基本上，凡是有一桩王家自己会做的生意，他都会捎带上程家尉迟家和秦家李家。

但是王况没变不代表着尉迟保琳他们不担心王况会转变了对他们的态度，尤其是现在王况没有什么要求到这几家帮着做的份上，是以，即便是他们心里明明知道王况不是那样的人，还是难免会有担心，他们和徐国绪与王况的关系不同，徐国绪并没有金钱和地位上的强烈追求，所好的只是个口腹之yù罢了，所以徐国绪在和王况的来往过程中，反而是将心放得更轻松，不会去计较得失，这就是程处默他们这些后面有着一个诺大家族的子弟所不能比的了，所以，自然他们和王况的关系里还掺杂了利益在里面，而不像徐国绪和王况之间，是一种纯粹的兄弟情谊。

其实呢，以尉迟保琳在长安的势力，哪能不把他口中的张大这伙欺行霸市的人给调查个清楚？可以说，他所掌握的情况，比起天天见到张大的牟掌柜还多得多，只是，尉迟保琳需要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王况也知道尉迟保琳的心思，反正这次来长安，除了会和李老2有几次的会面之外，其他倒没什么大事，既然无聊么，陪尉迟保琳他们闹一闹倒也是好的。

王况根本不用去考虑张大那伙人究竟有没有来头，一枚jī子才多少钱？在建安，两枚jī子一文钱，而在长安，这些年最贵的时候也不过是两枚五文，一般都是一枚一文。不管是豪én大阀子弟也好，还是勋贵世家人也罢，对这点钱都瞧不上眼，也不屑于去为了几枚jī子而处心积虑的设了这个局来谋这点小钱。这个道理古今通用，你见过有哪个县长家的子nv会去骗人家的一篮jī蛋？这点小钱，哪够他们塞牙缝的？就更别说那些省部级的高官子弟了，他们要争的，大多都是以十万百万甚至亿计的利益。

即便退一万步，张大这伙人真是某个达官家指使的，那么那个达官也是属于吝啬鬼之流，成不了什么气候，朋友也少，肯帮他说话的人就更少，这样的人，不要说王况和尉迟保琳敢动，就是长安县的衙役班头如果知晓了其中的关窍，又有些胆sè和见识的话，也能够轻易的将此人给板倒。官不得夺民之利，这可是李世民的底线，绝对不允许触碰的，哪怕是擦边也不行。

“某倒是略有耳闻，只是也奇怪了，为何几乎每次他们收到的jī子，换回去后无一例外的都成了坏jī子了？这其中恐怕另有关窍，可要验证jī子好坏，却又非得打开jī子来看，如此一来，这jī子也就卖不了钱了。”尉迟保琳也常来这家小食店吃点东西，同样是二郎搞出来的东西，在建林酒楼就卖得贵，在这个小食店里就便宜，就比如说豆腐丸罢，这里两文钱一碗，一碗二十个，而建林酒楼呢，一碗的分量是多了，三十个，但要卖到十文一碗。

对于知道这两家的豆腐丸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尉迟保琳来说，想吃了，来更近的建安小食吃上一碗可比舍近求远去建林酒楼合算多了，而不像其他不明就里的人一样，以为说建林酒楼的才是最正宗。

所以牟掌柜的见过尉迟保琳和程处默他们的次数多了，又知道几个小公爷和小东家的关系不错，因此答话也不那么拘谨，竟然也用上了疑问和探讨的口气。

尉迟保琳刚从王况那里学了一招，有心卖nòng一下，就笑道：“牟掌柜原来也是不懂的，哈哈，来来来，某教你一招。”哪知道他这话才落下，原先招呼王况却被牟掌柜赶到一边去的伙计正好招呼完另一桌的客人路过听到，就瘪了瘪嘴：“这又有何难的？在俺们乡里，就是瞎子也能认出jī子的好赖来。一听这位郎君的话，就知道您是从来没养过jī子的。”

这话要是在十年前被尉迟保琳听到耳里，他保证马上跳将起来撸起袖子将那伙计给胖揍一通，但此时的他也只是表情古怪的看了看那伙计，尴尬道：“这你也知道？”

“赵四刚来，不懂规矩，还请见谅。”牟掌柜因事前得了王况的暗示不得透露身份，就连带着尉迟保琳的身份也不说，话又说回来了，尉迟保琳有他自己的圈子，不是他圈子之内的人那是很难得会认识他的，大体上，长安人都知道有个三虎三剑客，都对他们的“恶名”是如雷贯耳，但真正面对面见过他们的人其实也不多，又有这些年三虎行事低调了许多，所以，认识他们的平民就越发的少了起来，要是能被人认了出来，尉迟保琳今天一现身，张大那伙人早就作鸟兽散了。

“无妨，无妨。”尉迟保琳也不着恼，转身招呼被牟掌柜的挥手赶到一边的赵四回来：“那你倒给说说，如何辨认jī子的好坏？”

“辨认jī子的好坏，只要家中常养过jī鸭的人都知道的，不光是jī子，鸭子等等这些蛋都是一样的法子，无他，就是用手轻轻摇一摇就得，所以说连瞎子也能辨认出来好坏，摇的时候，若是基本感觉不到jī子内里有丝毫的晃动，那就是好的新鲜的，刚下来最多四五天的，要是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那就是快要坏了，三两天内最好就吃掉，要是如同灌了汤水一般的晃动jī烈了，那么这个jī子就是彻底的坏了，只要一打开蛋壳，就是一阵的恶臭。这个法子，俺们乡里人都知道。”

（这就是辨认jī蛋的方法，不管你是什么蛋，用这个法子去认保证没错，而且，熟蛋和生蛋的区别也可以用这个来辨认出来，不过就要感觉敏锐些，而且对这个法子很是熟悉的，熟蛋是无论怎么晃，感觉再敏锐的人也不能觉察到有晃动的，而生蛋呢，再是新鲜的，轻轻晃动的时候，感觉敏锐的一点定下心来仔细觉察，还是能感觉得到很细微的晃动的。同理，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假jī蛋，也一定能通过此法辨认出来，轻摇的时候和熟蛋的感觉是一样的，因为假蛋如果按流传的是用硅藻凝胶做的，那么里面不管是蛋白也好，蛋黄也好，都已经是半固体状态，不管怎么摇，也是感觉不到摇动的。顺便说一句，灰雀是不相信有带壳的假jī蛋存在的，如果真要把假jī蛋做到足以làn真的程度，其成本可不低，而一枚jī蛋的批发价格才多少？是以，灰雀以为，市面上所谓的假jī蛋，无非就是要么是被冻坏了的jī蛋，要么就是饲料里添加了许多东西的jī催产而出的jī蛋，都是真正的jī蛋，冻坏了的jī蛋，就是果冻一样的很有弹xìng。）

“哦？看来果然是真知道的了，那么某再考你一考，你如何辨认出一条鱼的新鲜程度来？”这辨认鱼的新鲜程度，还是上次去建安的时候从富来客栈里学来的，尉迟保琳不甘心刚刚想卖nòng，却被一个伙计说他“不学无术”，所以也搬了出来，他就不相信，这没常打鱼的人能辨认出鱼的新鲜程度来，而且听赵四的口音，就是长安一带的人，长安一带，鲜少有专én捕鱼的，所以他料定这赵四不知。

果然，赵四挠了挠后脑勺，不解的道：“这有什么好辨认的，活鱼自然就是新鲜的了，死鱼自然就是不新鲜的了。”看样子也是个憨人。

“嘿嘿。”尉迟保琳好不容易板回一局，自然高兴，王况则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尉迟保琳，心道，没想到都快奔三的人了，尉迟保琳反而越发的像个小孩子起来，这么计较一失一得。

谁料，一直闷头啃着烧饼的丑丑这时候突然的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我知道，我知道，新鲜的鱼眼睛是透亮透亮的，越亮越新鲜，如果眼睛变浑浊了，那就是不新鲜的了，一点点浑浊的，就不好吃了，要是浑浊多的，就臭了。”说完，眨巴眨巴眼，又补充道：“还有就是看鱼鳃，鲜红的也是新鲜的，要是颜sè变暗了也不新鲜。”

这下尉迟保琳就郁闷了，好不容易才有扳回一局的机会，就这么被丑丑给搅了，于是他恶狠狠的一把夺过丑丑手中的烧饼，一下就塞到嘴里，三嚼两嚼一下就吞了下肚：“嘿嘿，这下看你吃什么？我让你多嘴，我让你多嘴。”

丑丑捂了自己的嘴巴，用手指了指桌上一大盘的烧饼，见尉迟保琳一下没了声音，这才拿起一个，怯怯道：“尉迟哥哥刚抢的是丑丑啃了一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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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四章 兄弟重聚

lt;/brgt; 第三6sì章 兄弟重聚

尉迟保琳那个郁闷劲就别提了，这时候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家人又好死不死的捂着嘴巴吃吃的笑了起来，他一转头，怒道：“都给某死回去，杵这里干什么？告诉你们两个，明rì若要不把事情办好，等着回去挨板子。”丑丑是黄大的侄儿也就是王况的侄儿，尉迟保琳是知道的，所以他不好冲丑丑发火，只能冲自己的家人发发威，再说了，即便是丑丑真的只是个一般书僮，一个大人又怎么会拉下脸来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行了，行了，尉迟兄又不是不知道丑丑，成天跟在冼身边，会的东西还少得了哪里去？再说了，这辨认jī子啊，辨认新鲜鱼啊，在劳作的人家，那是基本的技能，只有你们这些平rì里不用着下疱厨的勋贵子弟是不知道的，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尉迟知道的，别人也未必知道不是？所谓隔行如隔山，要论起兵法行军，论起对那些个世家底细的熟悉程度，他们自然是和你没得比的，就不要再计较了。”王况哪能看不出来尉迟保琳这时候的心xìng实在是患得患失，就开解道。

“嘿嘿，让二郎见笑了。”尉迟保琳有些不好意思，他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

“对了，况刚从蒲熙亮家里来，尉迟兄若有兴趣，不妨ō了空，和处默兄及怀yù兄去看看，冼刚整出了个东西来，这会正在和蒲少匠在商量这做出来，要是你们有兴趣的话，倒也是一桩好买卖，虽然脏点，不过这可是个细水长流的好营生。”

尉迟保琳眼睛一亮，一下就坐不住了，起身道：“真有此事？某这就去瞧瞧，二郎晚间在家可别làn跑啊，某去瞧完了后，就约处默和怀yù去你家里，咱哥几个好好聚聚。”从这一刻，他那骨子里的被压抑了许多年的躁动是表露无疑，自从王况上次离开长安，在王况发展起来的生意里面，只有行军饼坊是放在长安的，其他的全都是围绕着建安而来，这使得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几个这些年里几乎是没了什么刺jī。

本来王况当初让他们将台球桌运回长安的时候，也说过台球桌他们要是有兴趣，可以试着做做，不过可不敢保证能赚大钱，他们回到长安，第一时间就把蒲熙亮给叫了去帮着参考参考，最后得出的结论确实是赚不了钱，想想下，整个长安，官员加上豪én世家，也不过几百户，而台球桌的入énén槛又很低，做起来也繁琐，等他们做了几批之后，仿制的肯定也就冒了出来，既然如此，干脆，在秦怀yù的建议下，直接将台球桌及台球的制作方法公布了出来，但凡是有人上én来看的，都放开了来看。

因此这些年，长安几乎有能力的人家里，都有了一张或是豪华或是简单的台球桌，台球这种不光要讲究准度，也要讲究策略的休闲活动已经渐渐的取代了投壶等活动成为大户人家酒宴后的娱乐，李靖更是盛赞这台球对将领养成步步算计，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惯有大帮助，一时间，甚至有了不会打台球，就不是好将领的说法，但这些王况可没听过。

牟掌柜可是从头到尾的将尉迟保琳的表现看在眼里，对王况就更加的崇拜了起来，等王况带了丑丑起身要结帐的时候，死活是不肯要钱，王况也由着他，半炉烧饼，几碗豆腐丸而已，没必要那么推推搡搡的，要真是一定要付，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也要伤了牟掌柜的心。

因了没了逛东市的兴趣，王况带着丑丑只粗粗的走了一圈就回了，这次在东市，并没发现什么可以让他觉得意外的东西，王况发明的罐头和行军饼，固然让他赚到了钱，但也使得西域的食材传递到东土的可能更低了许多，以前没有行军饼和罐头的话，那些安息商人大多会准备一些食材以穿越茫茫大漠，但如今有了罐头和行军饼，安息人往往都会在回去的时候买上一批足够他们穿越一个来回的用量，而不再带着食材，大漠里，要是碰上大风，想生火那几乎是不可能，更别说大漠里的柴火本身就难寻了。在罐头里面，尤其以梅菜腊rò罐头和水果罐头最为受欢迎，安息商人实验过的，其他的菜肴罐头能保存一年，但梅菜腊rò罐头和水果罐头只要不被雨淋了，不给rì头晒了，至少可以保存两年以上。

是以，王况本来以为有了自己原来对卡法的需求鼓励，会刺jī那些安息人把西方的食材比如说胡箩卜，比如说洋葱带到东土来的想法确切的说是落空了，安息人也不傻，明知道自己刻意带来的东西，未必能入得了林家铺子的眼，与其冒这个风险，还不如多带点其他明显有销路的东西来呢？也只有偶尔一两个身无分文的人想着到东方来冒险的安息人，才会博上一博。

回到林府，王冼却是早已经回来了，原来他是要天擦黑了才回来的，今天是见到王况，早早就回来了，煤炉的图纸也给了蒲熙亮，他只大略的讲解了一下，有图纸的帮助，蒲熙亮很快也就知道该自己做什么了，甚至在某些方面的理解上，即便他是第一次听到看到，比起王冼来却还要深刻许多，毕竟，将作少匠可不是无能之辈能上位的。

未几，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等人就分拨的都ō到了林府中来，本来他们是约好一起来的，但秦怀yù毕竟更谨慎些，听说王况这次来长安似乎是秘密来的，为了不惊动其他盯着这几家人的豪én大阀世家勋贵，他们都是各自先到了自己的别院，然后再到尉迟保琳的别院，通过院墙间的那道开好好几年的小én到了王况的院里，然后再由苗五安排王家的马车送到林府里来。

小六子想要尝到王况亲手做的菜肴的愿望落空了，林老太爷怎么舍得让刚到家的王况下厨？但因为程处默几个都来了，所以也就从建林酒楼把平盛田给叫了回来，由平盛田掌勺做了满满的一大桌酒菜。

平盛田到长安后，经过孙老yà王的调理，只不过三天工夫，嗓子就全好了，而他入驻建林酒楼不过两个月时间，在建林酒楼的地位就已经很高，平盛田的地位，是靠他自己的技艺和对烹饪一道的领悟力得到建林酒楼厨房上下的一致认可而得来的，除了林老太爷和林翰知道平盛田是王况的徒弟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开始只以为不过是林家的关系户，要照顾他而分到建林酒楼而来，不过经过两个月，再也没人纠结于平盛田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了，有那一身的技艺，足够了。

虽然在建林酒楼的掌柜眼中，平盛田会的菜肴并不多，毕竟，长安可是京畿重地，这么多年，那么多的御厨，每年不用多，只须得流落出那么几道宫内菜肴的做法出来，数量就很可观，而且宫廷菜肴讲究的更多是视觉上的享受，相比之于平盛田在建安跟着孙嘉英学注重的是味觉的冲击来说，还是后者的要求更高，所以，掌柜的已经把平盛田当做了一个奇兵，准备再培养个一年两年，用来和山外山叫板。

只是谁知道呢，山外山和建林酒楼其实就是同胞兄弟，是王况为了不让建林酒楼太过醒目而炮制出来的“对手”，如今看来这效果还是不错的，只是远没达到王况原先计划的效果，在长安，建林酒楼的地位依旧是稳固不可敌，远不是山外山能赶得上的，山外山也只能在洛阳称雄，但到了长安，即便是这两年的苦心经营，获得了长安第二的位置，但这个第二和第一的差距，可不是靠着菜肴就能拉平了，建林酒楼如今已经是一种象征，就如同一座里程碑，牢牢的矗立在烹饪史的轨迹线上，这正如秦皇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了中原一样，即便秦皇朝的疆域还只是如今大唐的一半，即便秦皇朝的寿命很短，但都影响不了秦皇在历史上的地位。

觥筹jiā错，这一餐一直闹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结束，中间林老太爷早早就退了，借口说是年老吃不消，实际上是给王况他们留下更zì yóu的空间，林老太爷现在的地位也是非同小可，别人不知道，只以为林老太爷因为王况才得个刚入品的散官，但秦怀yù身为千牛卫中郎将，可是知道林老太爷在陛下的眼里，不比自家老爹差了多少，否则，怎么会为了林家而专én派了千牛卫来守着升平坊口？就是长孙家也没这待遇啊，这其中，固然有长孙家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敢去的，也有着皇帝是看了王况的面子上的一点原因，但是，如果只是这个原因，只需要嘱咐一下坊兵营，并且口头上表达一下对那些人sā扰林家的不满也就行了，犯不着派了千牛卫过来。

林家，恐怕将要成为这个朝廷上的第四方势力了，毕竟，三方势力容易形成两方联盟对阵一方的结果，如果有了第四方力量，在皇帝的暗中à纵下，更容易形成两两对阵的局面，更有利于权利的平衡，这对朝廷来说，是乐见其成的，而王况又不愿意在长安呆着，远在建安的王况，还不够成为一方势力的领导人物，所以，林家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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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五章 又一次分赃大会

lt;/brgt; 第三六五章 又一次分赃大会

林老太爷一退，宴席就轻松了许多，任是谁，有那么一个长辈坐这里，那也是总觉得有些拘谨的，老太爷前脚刚离开，程处默就贼兮兮的端了酒瓯和酒壶凑到王况跟前：“二郎，听尉迟说，你又找到个好营生？”

“不是我，是冼。”王况jǐng惕的白了他一眼，死死的捂着自己的酒瓯，刚刚林老太爷在的时候，就已经被这三个家伙轮番的每人灌了好几大瓯酒，王况可吃不消，他从来喝酒都喜欢慢慢品的，看感觉，想吃菜就吃菜，想喝酒了就抿一口，在建安这些年，他很少像今天一样喝得这么猛了，一时间有点吃不消。

林翰心疼妹夫，一见王况的动作，一把就将程处默手中的酒壶夺了下来，笑道：“想知道是什么营生，小公爷合该自己先罚三杯才是。”他这是有点不满了，自己妹夫万里迢迢的来长安，这才刚到呢，酒席上你就提什么营生来着？要提，也该是酒宴散了才是。

秦怀yù也意识到了程处默的唐突，扯了一把尉迟保琳，道：“正是，正是，处默这话简直讨打，该罚，该罚。”于是也上前去，一个夺下程处默手中的酒瓯凑到林翰那斟满了递到程处默嘴边灌了下去，一个则死死的按住程处默，不让他动弹。

程处默在林翰的话一出口也就知道自己说话太不合适宜了，既然说错话了，那也就认罚，由着他们两个给自己连灌了三瓯下去，这才有点醉眼朦胧的不好意思道：“某这不是xìng子急么？老爹和老娘就是这个脾气，某自然也只能是这个脾气不是？”

他这话的意思里已经是全然将自己一家人面上粗，其实心底并不粗的底细给露了出来，算是变相的向王况赔了个不是，也是委婉的表达了正因为王况是自己人，所以他才不会讲究那些所谓规矩的意思。满长安，满朝的重臣们都知道老程家个个是火爆脾气，粗心大意得很，这也正是表面上老程家能屹几代人不倒的原因之一，但试想下，同样是火爆脾气的尉迟家，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还亏得王况前些年的提醒这两年才好些。所以，真正让老程家屹立不倒的原因，那就是装傻，审时度势，可以说的就làn说一气，装傻充楞，不可说的则一声不吭。

“呵呵，这点上，尉迟可要向处默学学。至于说营生吧，那是冼搞出来的，决定权在他，不在某身上，处默你是找错人了。”王况见程处默喝了三瓯下肚，也就不在为难他，转而将话题转了过去，煤的营生，不是王况不想说，而是王况想用这个来给王冼造势，让他先在常举前就立下一功，有这个辅助，再加上自己县伯的身份和之前长安闯出的名头，王冼中了之后，说不定直接就是一个入品官了，如今的王家，也算是新贵之家，对王况自己来说，那是出身不好，但对王冼来说，那就是出身于一个勋贵之家了，在封官上，能得不少的加分。

程处默其实先前就从尉迟保琳那知道了这个营生是王冼搞出来的，只是他并不大相信，怎么王况一来长安，王冼就能搞出这么个事来？这事情也未免太巧合了些？所以，他骨子里还是以为这是王况搞的，自然要来问王况。只不过他这次却没猜那么中，煤的事固然是王况跟王冼提过的，煤炉的图也是王况给王冼的，但从发现煤到找到煤以及寻了蒲熙亮来帮忙，都是王冼自己一力完成，所以，这个事情还真得算到王冼的头上。王况只不过是起了一个指出方向的作用而已。

“呵，某就说嘛，三郎怎么最近几天神神秘秘的，难怪，竟然被三郎找到个营生？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营生？”林翰接过话茬，委婉的帮王冼做了下证，又因为程处默已经在刚才表明了心迹，是以也就不在意在酒宴上提起这个事，算起来，程处默能服软，已经是卖给他一个很大的面子了，人要适可而止才是。

王冼本是要说这能烧的石头其实是王况早先的jiā代，自己才会想到寻找的，但脚下却被坐他身边的林翰轻轻的踢了一下，顿时醒悟，这是二哥要将功劳安到自己的头上来，为自己今后的仕途铺路，想到自己早先的发愿说要当王家的一棵大树，也就不再推脱，将如何发现有人用一种能燃烧的石头生火做饭，然后自己又如何的使了苗五偷偷的跟着寻到产那黑石头之处，又如何与蒲熙亮合计着造煤炉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啊哈，原来竟是石碳？只是这石碳烧起来火虽然旺，但却是极难引着，因此上很少有人知道，那一家子能知道，想必也是出身书香之第，只是没落至斯，连薪柴都烧不起了，也是可怜。如今三郎竟然想出解决了引火的问题，那确实是个好营生了。”王冼一说完，秦怀yù就拍桌赞叹，一时间引得众人侧目。

见大家都是一副íò不解的样子，秦怀yù想了想就恍然，在座的里面，除了王冼算是饱读诗书外，其他人可以说几乎都是没怎么读书的，只有自己，因秦家也是个世家，而且是文官世家的关系，只是从他老爹开始才从武，所以他读的书很是不少，可以说比起王冼来说是只多不少的，毕竟，年龄摆在那的。

而王况呢，乞儿出身，又不好读书，说是一读书就头疼，只求能认得字，能用白话写奏折就行了，程家也算是个书香世家，老魔王早年也是满腹书虫的，但到程处默这里，就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了，自然也不会像自己一样，不管什么闲书杂书，只要没读过的，一定会ā点时间来读通。

而林家呢，林翰也是和程处默一样的自小就不爱读书，加上林家以前并不显贵，家中藏书量也是有限，就是想读，也未必能读到那些奇闻趣事。至于王冼，看来是因为建安的书籍有限，可能也是王冼将主要的jīng力放在了考取功名之上，对那些个杂书看得不多的缘故。

是以，这里面，看情况也只有自己才知道这石碳的来历，于是解释道：“石碳，《山海经》中称为石涅，山经云‘西南三百里曰nv牀之山，其阳多赤铜，其yīn多石涅’；这石碳的叫法却是从后汉魏晋时才有的，也有人叫石墨的，能知道这个东西，并将其引来家用，三郎端得是个人才。”只一句话，就轻轻的揭过了王冼没读过《山海经》的尴尬，是啊，没读过《山海经》都能发现这石碳的妙用，并且解决了引火的问题，要是读过了，还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只这一句话，林翰就高兴万分，他也听出了秦怀yù的话外赞扬之意，如今林家的下一辈只得了林荃淼一个，自己这一房却是无所出，尽管这两年也纳了几个妾，但前些时候孙神仙隐晦的表示了无所出的原因恐怕在自己身上后，就知道自己这一房恐怕是要断了。而大兄的年龄，似乎也快要过了那个关口，以后想再有后，就难了，所以，林家的下一代，恐怕最后只能有林荃淼一人，只靠一人，如何能撑得起一个大家族？

二郎是不喜做官的，又更愿意呆在建安而不是长安，而且二郎也是存了要将三郎给推到台面上的意思，如此一来，若是淼儿去了建东，以后三郎入了朝堂，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遥相呼应，再有二郎在幕后指点，王家和林家，就算是真真的在朝堂上立稳了脚跟了，再过一代两代，就能真正的步入世家之列。

王况也是第一次听到什么石碳啊，石涅啊的叫法，心道好险，幸亏自己没脱口而出说这是煤，只是这么一来，煤炉却是不能叫煤炉了，而是要叫石碳炉了，蜂窝煤呢？自然也是不能见叫了，至于说叫什么，随他们去了，不过是个名称而已么。

结果，给王况的接风宴会就又一次的变成了分赃大会，王况自己是不想要这个蛋糕了，理由是王家和林家人手不够，分不出那么多心思来打理这新营生，其实骨子里却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把王家和林家又推到让人眼红的地步，王家和林家掌握的几大营生里，个个都是能让人垂涎三尺的，只是碍着这些营生里面，有几个是朝中大佬们都有参与的，是故没什么人敢对王家和林家的产业起了念头。

但凡事都得有个度，任何人的隐忍都是有个底线的，王家还没到了那种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步，那些个大佬和自己的关系也并不是外人想象的那么融洽，能够容忍王家到今天，大体上还是因为王况能时不时的给他们带来惊喜，因此，有了现成产业的王况，觉得应该可以满足了，后世那些托拉斯，几乎都是只掌控一个行业就能有如此成就，自己已经掌控多少行业了？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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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章 又是一个牛人

lt;/brgt; 第三六六章 又是一个牛人

林翰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有多大的胃口，那就吃多少的饭菜，一下吃那么多，撑死了后旁人只有笑话的多，同情的少，因此王况这么一说，他也马上表态说林家确实是没那么多人手了，顾不过来，坚决不肯参与一股。

最后还是秦怀yù拿了主意，他也知道王况和林翰的顾虑，倒不勉强，只是做了个变通，等到王冼和蒲熙亮把炉子和石碳球做出来后，就作价将这方子由几家买下来，一次xìng的付给王冼一笔酬金，从此，这方子就归程处默他们所有，自然，只靠他们三家，他们也是不敢独吞的，因此王况提议干脆让皇家内府也参与进来，还有长孙家和几个大佬，全拉进来一个不少，反正这石碳的营生，正如王况所说，的确就是细水长流的，只要人活着，就得生火不是？比起柴薪来，石碳却是更为方便。

这些人却是不知道，正是因为石碳提前出现在百姓rì常生活中，rì后，引发了大唐和回鹘之间为争夺矿藏地的几场大战，这自然是后话不提。

正是说曹à，曹à到，这边才商议好内府也参与进来，那边徐国绪就颠颠的从én外进来，一进én就嚷嚷：“好你个小六子，二郎回来了，你也不通知某一声，自己跑回家来快活了。还有你们几个，也都是一副德xìng，枉费了某当初辛辛苦苦的从建安帮你们把台球桌运来，真真是没良心了。”说完是一屁*股就把下六子从座位上挤了下去，左手一伸，就把王况刚放下的筷子给抄了过去，反手jiā到右手上，这翻翻，那挑挑，最后颓然一叹：“还是来晚了，连个底都没给某剩下。”

“切，这不还那么多么？怎么说连个底都没剩？”尉迟保琳大眼一睁，佯怒道。

“当某不知道啊？二郎亲手做的你们都吃完了，一个都不剩了，如今剩下的，都不是二郎做的，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徐国绪哪甘示弱，回眼一下就瞪了过去，又起身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将众人眼前的碗都瞅了个遍，这才死心。

原来徐国绪刚好是晚间有空，又在rì间璃窑那边报了信过来，说是总算是烧成功了一炉纯净度极高，很透明的符合要求的璃来，这才跑到蒲熙亮家里去和他商量着怎么安排rì后的工作，才知道王况到长安了，于是就赶了过来。这时候他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今天就不跑到建林酒楼吃酒了，吃酒就吃酒罢，却又是因为二郎jiā代的要紧事如今完成了最困难的第一步，心下高兴，又跑去听了会小曲，这才去的蒲熙亮家，要是自己还像平rì里一样，只在宫里随便将就着吃点，早早的去找蒲熙亮，不就能赶上了么？他心里倒是一点没有埋怨王况的。

“就你嘴叼，某等也没吃到二郎做的，这都是建林酒楼新来的平师傅做的，不信你问问三郎和丑丑，他们总该不会骗你。”程处默逮住机会，就想挖苦挖苦一下徐国绪，概因这些人里，徐国绪是最早和他有过jiā道的，相对来说，除了王况，就属他和徐国绪的关系好。

“哦，这样啊？”徐国绪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起来，不再纠结于是不是有王况亲手做的菜肴了，转手从袍袖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丑丑：“丑丑今天看样子很高兴么？”

“呀”丑丑接过徐国绪递来的东西，欣喜的叫出了声来，举到王冼眼前道：“小哥哥，这是飞车，这是飞车。”在程处默这些人的面前，丑丑并不需要装扮书僮，这些人以前到建安，都很喜欢乖巧的丑丑，所以丑丑在他们面前也放得开，不会感到拘谨。

王况一看，却原来是竹蜻蜓，这时候叫飞车的，葛洪所著的《抱朴子》一书有这样的记述：“或用枣心木为飞车，以牛革结环剑，以引其机。或存念作五蛇六龙三牛、jiā罡而乘之，上升四十里，名为太清。太清之中，其气甚罡，能胜人也。”这里的飞车就是指的竹蜻蜓，大意就是葛洪当初设想造一个足够大的飞车，就可以带着人上天入地，白rì飞升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去试验过。

寻常小孩子家，飞车是他们主要的玩具之一，但民间的飞车做法都比较粗陋，和丑丑现在手中的相比，相形见绌了许多，市井中贩售的飞车，都是木条或竹条随便削削就制得，而丑丑手中的这个，明显是用的上好白果木做成叶片，以竹为柄，在叶片和手柄上，都雕刻了jīng致的ā纹，一看就是皇宫里出来的，要么是那些皇子们的玩物，要么是宫nv妃子的玩物。用白果木做成的飞车，重量上是同样大小的普通木材或竹片制成的一半以下，重量轻，重心的分布更合理，保证了不会头重脚轻，所以飞得更高，悬空更久，难怪丑丑会这么高兴，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好玩具的yòò不可谓不小。

“嘿，这是从蒲熙亮家里墨了来的，那家伙，正好今天做完，就被某给偷偷的墨了过来，没准他现在正在翻箱倒柜的找呢。”徐国绪看着丑丑高兴，也是眉开眼笑的。白果木在建安多，但在长安却是千金难求一木，没条件的人家基本都是用的桐木来代替，但桐木sè泽上没有白果那么洁白，也容易长虫，所以，自打王况当初献上的躺椅上局部地方用了白果木之后，白果木这两年在长安的身价也是慢慢的涨了起来，主要还是因为它的白，暗合了文人的jīng神追求境界。连带着，这两年建安不得不加大了白果树的保护力度，别的树你伐一补三可以，但白果树就必须是伐一补十，而且要保证成活。

“正好，咱们说正经事。”总算是等徐国绪安份了下来，程处默做为三剑客的老大，就又挑起了先前因徐国绪进来而中断的分赃议题，“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三郎如今也出息了，又为某等寻了个好营生，刚正说到让内府也参进一股来，国绪以为如何？反正某等知道你只好一张嘴，也没打算给你留分子，你rì常用度，需要多少，以后尽管开口，兄弟几个，只要有的，都能拿出来，有二郎在这为证。”

“某要用钱，还用得找你们？嘿嘿。你们自去定好就是，定好了，某去禀报陛下，不过说好了啊，这营生，内府却是不出一文钱的，并且，内府要占大头；而且，以后宫里要用的石碳，却是免费供应，而且要最好的。”徐国绪嘿嘿一笑，哪能不知道要将内府拉进来，不过是当个挡箭牌而已，他贪小便宜，却不图大便宜，所以在这事上是寸步不让，要是让陛下知道内府库被当了挡箭牌使，而没得到额外的好处，那自己可有苦吃。

而且，掌管了内府库这么些年，徐国绪的功劳不小，却是一直没有升他的品级，由此可见，内府库之于皇帝的重要xìng，皇帝宁愿让徐国绪这个没有野心的人长期占据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愿意那些在宫里有背景，在能力上可能比徐国绪更强一些的宦官来接替，足见其对内府库的重视程度，而且徐国绪这些年也没另李世民失望，在王况的间接帮助下，开源节流，一举将内府库从原来的入不敷出转变为现在年年的节余越来越多的大好局面，当然李世民用徐国绪也是瞧准了徐国绪有王况的帮助这个条件。

只是程处默的只言片语，徐国绪就判断出来这石碳将来对于国，对于社稷的重要xìng绝对不会亚于铜和银的作用，柴薪怕水，石碳却是要掺水，仅这一点，石碳就要优于柴薪多多，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自然是必须要皇家掌握才行，所以，不管程处默他们愿意不愿意，给内府库的分子是少不了，而且还必须是大头。

“行，都依你。”程处默也不二话，话说回来了，当初如果徐国绪是个大小便宜都要贪的，他程处默也不会和他结jiā，也就不大可能能和王况认识了，因此在这些个小问题上，程处默并不会和徐国绪对着来。尤其是这个石碳，成本低，利润虽然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尤其开采却是省事，长安往北几百里路而已，以长安为中心的方圆五百里内，几乎条条路都能比得上其他地方的官道，当然建州是例外，有王况这个怪物在那坐镇，还是不要和建州比来得比较明智些。

这边正聊着，却见李管家匆匆进了én，对着林翰耳语了几句，林翰听了是一楞，然后苦笑着对王况道：“没想到，二郎来长安，这么快就有人知道了，人就在én外等着呢。”

“哦？谁消息这么灵通？某若不是碰到二郎，决计不知道二郎来了长安的，这家伙又是谁，竟然能得到消息，还能过了坊街口的千牛卫那道关？”尉迟保琳好奇心一下就起来了，他心里清楚，这坊街口的千牛卫能拦得了中低层官员，却是拦不住大佬的，即便能拦得住，林家也不可能把他们拦在外面啊，所以，来的人必定是个重量级人物。

“是内史令萧相公。”见王况一脸的íò，林翰也是佩服王况，连朝中有多少个相公都不知道的二郎，竟然能当得了县伯，还在家里等着人家一个国公上én拜访？只好解释道：“是宋国公萧相公。”这就是提醒王况，对方可是和程知节齐名的大佬，莫要怠慢了才是。

宋国公？姓萧？王况íí糊糊的，没个印象，不过有一点他几乎可以确认，既然在世的时候能封到国公的，那基本就是属于凌烟阁中的人物没跑，又是个牛人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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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七章 怪老头

lt;/brgt; 第三六七章 怪老头

“哈，这萧老头来头可不小，二郎莫要怠慢了。”徐国绪在外人面前会顾着王况的面子，在这些人面前可不会，看到王况还是íò，就提醒道：“这萧老头，可是前朝萧皇后的亲弟弟。”

哦，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物，说到萧皇后的弟弟，王况总算是有了点印象，萧瑀萧时文么，不光是个前朝皇后的弟弟那么简单，还是南朝梁明帝之子，可以说是身份尊崇敬，绝对的三朝显贵，这里的朝是朝代的意思，远不是那些什么伺奉了三个皇帝而称的三朝元老所能比得上的。而且，他的儿子萧锐还尚了李世民的nv儿襄城公主，为现任太常卿，属于九卿九寺之首。

内史令其实就是相当于政*治*局常委的职务，而且还是排名靠前的，萧老头是大唐的第一任内史令，地位和长孙无忌相当，比房杜二人和裴寂还来得高些，都是属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宰相之职。

大体上，只要不是异族，基本上每个朝代都会对前朝的显贵而且是非皇位继承人给予很高的待遇，不要说崇尚礼法的古代，就是后世红朝，也是莫能免俗，只要以前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最后基本都是个政协委员，最高的做到了国家副主席的位置上，这也是安抚人心尤其是安抚社会名流的一种手段，和这些人的能力无关，哪怕这些人以前犯下过滔天罪行，一句改过自新就没什么大事了，最著名的当属伪满皇帝溥仪了。所以说，不在于你犯多大的事，而在于你有多高的位置大概也只有少数几个帝王如朱重八才有那样的胆魄，宰相说杀就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当然萧瑀不算无能之人，最著名的就当属他力谏隋炀帝罢了出兵高句丽而因此被贬为河池郡守。李唐攻克长安后，萧瑀降唐，先是任礼部尚书，后改民部尚书，最后才由唐俭接任，他转任了内史令。如果说唐俭是大唐文官中的一个另类，和武官走得比较近的话，那么萧瑀也可以算是一个另类，虽然出身显贵，却不尚奢华，xìng子也比较鯁，瞧不起房玄龄和杜如晦等新贵的铺张，常出言讽刺他们，大意是说我三朝显贵都没那么铺张，你们一介暴发户显摆什么。是以，萧老头和房杜魏几个多有怨怼，也正是因为如此，萧家和林家走得并不勤快，可能在萧老头的心里，也将王况归到了暴发户的类别里去了。

对这样的人物，王况哪里敢有一丝的怠慢，其他不论，就光他一个三朝显贵的身份，光一个兰陵萧氏的影响力，连房杜两个老头他都敢当面出言讥讽的人，要是怠慢了他，说不得，自己恐怕也要被他列入了小人得志的行列里去，到时候，在长安对王况对林家来个冷嘲热讽，自己又身在建安，林家现在还没这个能力来和兰陵萧家抗衡。而且，王况也不愿意和那些个世家抗衡，那是李老2的事，自己犯不着冲到前面当炮灰。

因此，王况赶忙的起身，林翰则招呼家人速速把酒宴撤了，本来早就该散了的，在徐国绪来之前，大家就已经停下了筷子了，只因徐国绪的到来，这才没撤下去，徐国绪和王况的关系，还没生分到需要重新上菜的地步，自然也就没再让平盛田再下厨了。

萧瑀甚至连名刺都没递，这倒不是他节俭到如此的程度，一张名刺都舍不得，而是他的名字，比起名刺来还好用得多。真正需要名刺的人，大体都是自身的身份地位还不够格的，可能只报了名上去，人家未必能想得起他是谁来。至于说萧瑀，大概也只有王况这样对官场不怎么关心的人，又远离长安，才会一时间没想起“萧相公”这三个字所对应的分量。

当然了，就以王况现在要去拜访某人，也是可以到了不用名刺的地步了，只要报上“建安王况”这四个字，整个长安，不大开中én迎接的恐怕也没几个，所以，王况也算是一个另类，其他的县伯县公之类的爵，很少能有王况这样的知名，因此，徐国绪在陪着王况去迎接萧瑀的时候，还不忘怂恿王况：“二郎改天上臭老酸府上去试试？咱也不投名刺，就只报上名，看看臭老酸是开了中én迎你呢，还是只开边én？”

王况白了他一眼：“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讨这个没趣。”臭老酸脾气怪得很，王况现在还琢磨不透，怎么肯去冒险？要说王况没虚荣心，那也是假的。

林家自然是大开中én迎接萧瑀的，如此重量级的人物，能主动上én来拜访，就足以说明对林家对王况的重视程度，就说长孙无忌和房杜这几个老头吧，别看和林家走得比较近，也捞了不少的好处，除了上次林府大宴来过一次之外，就再也没来过，有什么事情都是使了府中的管家前来。而且那次来其实还是被老魔王给诓来的，他们本意是要参加老魔王他们那三驾马车的宴会，没曾想，老魔王几个却是虚晃一枪，带了人马浩浩荡荡的往林家开了过来，在那种情形下，他们没奈何，也只好跟着过来，幸好后来皇帝也来了，这才没让他们觉得掉了面子，连皇dì dū来，你一个相公来一下又能怎地？

可以说，除去老魔王他们三个之外，萧瑀是第一个主动来林家拜访的统治层金字塔的最上那一层中的一分子。所以林翰是不敢怠慢，也着人去通知林老太爷了。王冼本来要避开，却是被徐国绪一把拉住：“三郎慌个什么？就凭你如今在长安的名头，也是该去迎一迎的。”说完，还特地的拉了一把程处默他们，让王冼陪着王况走在前面。

丑丑见有热闹可看，也是紧紧的攥着王况的手跟了出去，因此就形成了第一排是王况走中间，王冼在右，丑丑在左的局面，而程处默尉迟保琳他们三个是第二排，第三排则是徐国绪和林翰，最后则是小六子，天可怜见，如今在宫里也算是个人物的小六子竟然沦落到了一个跟班的地步，连丑丑都不如，可也没得办法，谁让林翰是他义父呢？所以，他只能乖乖跟在林翰的屁*股后头。

én外，一个老头，身后站了个人，依稀有些熟悉的样子，没想到小六子最后一个出来却是最先一个发声的，他恨声道：“好呀，厝七你竟敢泄了某家姑丈的行踪，得，得，得，某服了你了。”这话已经是很大的威胁了，这还是因为萧瑀在的缘故，要不是萧老头在，小六子搞个不好就要当场发飙了。不过呢，小六子这些年也不是白ún的，心中也是想清了，这个厝七所在商行的背后，恐怕就是兰陵萧家，常在李世民身边呆的他，哪能不知道萧老头别看位高权重，却也是和其他几个相公不大对付。

如今萧相公能折jiā于林家，来拜访王况，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是有求于自家姑丈，不然的话，有什么话不能等到白rì里说，非要这眼看再过个把时辰就宵禁了来？分明就是不yù让他人知晓么。是以，小六子很能抓住机会，这个时候不发难一下，让萧相公觉得这事情做得不地道的话，还等到什么时候？只有这时候发难，等下萧相公开口了，自然对自家姑丈是更为有利一些。要等这机会过去了，想再事后算帐，那是不能的了，一个堂堂相公，即便再不得人心，可也不是他敢叫板的，更何况萧相公还素有贤名呢，其他相公和他不对付，可文人士子却是把他看得高着呢。

再者，别人可能会怕萧相公，小六子可不怕，这个萧相公古怪得紧，对那些个新贵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对那些底层官员和百姓，却是容忍有加，新贵们只要敢对着萧相公哼一声，他绝对能不带一个脏字的把你qan家都骂个遍，而寻常人呢，即便是淬他一口，他也是全不追究，颇有一些专捡硬骨头啃的味道。

小六子不认为自己是新贵，要财产没财产，别的有品有级的宦官都在长安置了院子了，他还是住在宫里呢，别的宦官都在想着方的安排自己的亲信家人进关键位置，自己呢，还是悠哉游哉的，任谁也没安排，（也幸好如此，否则尚食局怎么能轮到他来坐镇？）所以，萧相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自己计较，他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当着面就叫出来。

那个厝七，正是rì间把他从宫里载了出来的那个车把式，这时候一听小六子发狠，顿时一缩脑袋，在老头背后不住的作揖讨饶。

老头子不用问肯定就是萧瑀，他的装扮和王况有得一拼，除了在外面披了件丝制外袍，里面的袍子却不是丝的，只是在淡淡的月sè下，也瞧不清是什么料子，想来应该也是和王况差不多，图舒服，用的麻布料子，腰间的束带一看也不是什么硬的铜啊银的这些符合他身份的束带，黑乎乎的不是布的就是软皮的，脚上的靴子竟然和王况脚上的一样，淡黄sè的软皮靴，王况能认出这软皮靴，还不是因为和他脚上一模一样？

王况打量着萧瑀，萧老头也在王况出én的第一时间就上下将王况打量了一遍，这时候听到小六子发话，也顾不得和王况搭腔，瞥了一眼小六子：“六啊，敢情又想挨板子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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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八章 “六啊”

lt;/brgt; 第三六八章 “六啊”

这一声“六啊”把个小六子喊得赶忙的堆了笑上前讨好的道：“哟，原来是萧相公您老来了啊，我就说呢，这厝七怎的恁大胆子，敢泄露了建安县伯的行踪来着？要知道，即便是林家，建安县伯也是不敢提前通知的。”好么，小六子这下就更损了，直接就给厝七扣上了一顶诺大的泄露国家*机*密的的大帽子，看你萧老头怎么圆？

王况诧异，怎么一声“六啊”就把个小六子刺jī得如此？不过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赶忙上作揖道：“原来是宋国公驾到，况何德何能，怎敢劳动宋国公到访？合该是况登én拜访才是，奈何。。。”王况又伸出拇指翘了翘，这就给小六子圆了个场：小六子的话可不是无的放矢，确实是有根据的。

同时王况称呼他为国公而不是相公，也表明了一个态度，我尊你是因为你的自身，而不是你的官位，能封爵的，除了皇亲和德高望重之人外，大概也就是王况是特殊的。而官位，却大抵上主要看能力而不是太注重名声。

出乎意料的，萧老头却是似乎没听到王况的话一样，也不再去管小六子，而是笑眯眯的一把挽住了王况的手臂，道：“呵，某一生自诩阅人无数，没想到这次竟然也走了眼了，流言害人哪，流言害人。”这句话把个王况等人说的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指。

直到王况再一次的上下偷偷打量了一下萧老头的装扮，这才明白过味来，敢情萧老头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和他一样不喜欢铺张的人？却不知道，王况不是不喜欢铺张，而是凡事随心，只要自己舒服了就行，如果要满足自己的舒服而必须铺张的话，王况的手笔绝对能让全天下的人都把眼眶给瞪裂了，不铺张和随xìng而行，这完全就是两码子事么。

将萧老头让到正厅内，林老太爷也闻讯赶了出来，给萧老头见礼，萧老头却是连连摆手：“仲yù兄快莫如此，某与王建安是一见如故，这又不是官场上，大家不必要如此多礼。”王况却是第一次听到林老太爷原来字仲yù，不禁汗颜，和小娘子成亲这么些年，连老泰山的名和字都没搞明白，当下默不作声的，躲到林老太爷的后面去了，丑丑本来就一直牵着王况的手的，自然也就跟了过去。

萧老头见状，又对林老太爷道：“仲yù兄寻了个好细郎啊，当初陛下夸赞的时候，某还不以为意，如今看来，却是某走眼了，二郎居于县伯之爵，却是不铺张，不显耀，对一个小小书僮竟然也如同亲人，此乃真正的将我大唐子民视为家人也，难怪能在建州闯出诺大的天地，难怪就连池州也有人给二郎立了生祠，难得啊，难得。”一口一个二郎的叫着，仿佛他和王况早就认识了一样，听得旁边的小六子是直翻白眼。

“立生祠，这可如何使得？”王况一听吓一跳，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在建州以外有他的生祠，以前在建安，也不是有人要提议给他立，但都被王况否了，还用的是谁若敢再提，别怪他以后不再管建州之事来威胁的。因此建州目前也还只有那些偷偷在家给王况立了牌位早晚上一柱香的人家。开玩笑哦，皇dì dū没生祠呢，自己怎么敢有，如果说王况现在还是个白身，就如同孙思邈一样的悠闲的话，他大可不用在意这个，你们爱立就立好了，他反而会沾沾自喜的。但现在王况可是有官在身，这就有了忌讳了。

“二郎莫急，这事陛下也知道的，陛下还赞呢，若是天下百官都能有二郎十之一二，则我大唐中兴是指rì可待。”萧老头哪能不明白王况所担忧的，这天底下，白身可以随便就有生祠，只要不是自己人立的就行；而官员要立生祠，那是要经过层层批复，最后要皇帝决断的，否则就是以下犯上。

哦，这么说没什么罪过了？王况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一百二十个心来，开始他一听生祠二字，就马上联系到了这次的密诏他进京，想象力丰富的他觉得很是不安，别不是这一来就回不去了吧？这一回过神来，才发现萧老头还坐着呢，赶忙偷偷捅了捅同样因为听到王况有了生祠而吃惊的林老太爷的后腰，林老太爷这才醒悟了过来，连忙请萧老头就坐。

等萧老头就坐后，大家这才纷纷落坐，早有下人端了茶上来斟上，丑丑这时候依旧是偎着王况，偷偷的问：“小东家，这生祠又是什么呀？”有萧老头这个外人在，丑丑倒是知道改口，只叫王况为小东家了，要是王五在的话，恐怕要涕泪jiā加，心怀大慰的，但也只有王况明白，这个年龄段的丑丑，刚好是叛逆期的初始，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大人怎么强求那也是很难的，只有他自己觉得应这么做了，才会这么做。

王冼就坐在王况的下首，一听这话就给了丑丑一个爆栗：“生祠就是供奉活神仙的，你就当它是庙宇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想要有你自己的生祠也好办啊，乖乖听话，rì后也学了二哥造福一方，自然就有了。”

“丑丑才不活得那么累呢，丑丑只要阿爹和阿娘安康，阿叔平安就好。嗯，还有阿翁，还有小东家，大小东家，小小东家，还有大娘子，二娘子，大小娘子，小大娘子，小小娘子。。。。。。”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却是数不过来了，最后干脆不数了，脆脆的道：“嗯，反正只要疼丑丑的能安康就行，包括三白和大白小白。”这一句话却是说得大声了点，引起一阵的哄笑。

毕竟是小孩子，并不能真正的隐瞒了自己心中所想，只这一席话，萧老头就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丑丑，想来应该是看出来丑丑恐怕不是个书僮这么简单。只是，他也是被丑丑口中的一连串的什么大小东家，小东家，小小东家之类的叫法给搞糊涂了，倒底说的是哪个啊？不要说是他，就是林翰也是要费了老半天的工夫才能理顺这其中的关系。

有丑丑这个小孩子在，成功的缓和了萧老头和王况之间因为之前几乎没什么jiā集而形成的尴尬，借着丑丑的话题，大家很快就很是融洽的聊了开来，其间，王况也一再的试探萧老头深夜来访的目的。

然而，出乎王况等人的意料，萧老头并没坐多久就告辞走了，之前小六子包括程处默他们猜测的萧家有求于王况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萧老头只是和林老太爷随口拉了几句家常，又问了问王冼的功课，再和王况随便的聊了几句建州和建东就走了，所聊的全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并没涉及到什么密级的情况。

送走萧老头，王况和程处默他们面面相觑，就连林老太爷回到厅堂后也没立即回去，坐在那沉思了半天，却是不知所以然。唯独个小六子，这会苦了一张脸，萧老头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那么也就是说他先前所做的全是踢到了铁板上，萧相公应该是不至于为此而找他问罪，但往后自己在他面前，又要更低一点头了，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和这萧老头可以说是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rì子难熬哦。

倒是徐国绪，毕竟和这些大佬们打jiā道的机会是最多，想了半天，一拍大tǐ，嚷道：“是了，是了，想必定是如此了。”

沉思中的众人纷纷将询问的目光瞧向了徐国绪，徐国绪嘿嘿一笑：“这事还得从小六子那寻根源。”小六子一听更是急了，辩白道：“怎地又和我扯上关系了？某可没招他惹他，搞清楚好不好，是他拜访姑丈在先，某发难在后的。”

“六啊，敢情又想挨板子了不是？”徐国绪却不理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学了萧瑀的口气，甚至连萧老头那浓浓的吴侬软语的兰陵（今江苏常州）调也学得惟妙惟肖。

小六子一听这腔调，顿时蔫了下去，嘟哝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怎么就那么多人记得？”

大家依旧是íò不解的，徐国绪卖了会关子，这才娓娓道来。

却原来这和小六子年少时的一个经历有关，当初小六子被分到内史省，也就是中书省（玄宗时称为紫薇省，民间称中堂）给各相公伺茶的时候，有一次，年少贪玩的他不小心将一瓯茶打翻，浸湿了萧老头刚刚替皇帝拟好的诏令，当值的中黄én是又惊又怒，下令将小六子拉了下去打板子，恰好萧老头从外面解手回来，见状连忙喝止，道：“一份诏令而已，又没加玺的，湮了重写一份就是，可人呢，要是打坏了，那就难再重来了。”由此，小六子才算是逃过一劫，但从此，总是要被萧老头拿这事来揶揄一二，而且，萧老头还会故意的拉长了声调，先叫一声：“六啊。”

是以，今天萧老头这一句一出来，小六子就没了任何的脾气。

“可是，这事情怎么又和今天萧相公来扯上关系了？”程处默更加的íò了，王况先看了林翰一眼，林翰摇摇头，王况又看了林老太爷一眼，林老太爷也是翻翻白眼。只有秦怀yù默不吭声，等着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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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九章 二见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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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况不明白，怎么萧老头今天来会和当年的小六子差点挨板子扯上关系，按说，当年的小六子，还是个小黄én，也还没分到徐国绪的底下做事，而既然当初的萧老头能免了小六子的板子，现在自然也不会拿这个来说事，当初又有谁能料到，小六子竟然能成了林家子，而林家竟然能找了个好细郎？是以，当初的萧老头，免了小六子的责罚，绝对是没有带任何目的xìng的，如果硬要说有，只能说他的脾气怪，对身份卑微的人有一份同情心而已。

“莫非这落在那份湮了的诏书上？”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其他的，王况就想不出理由了。

“还是二郎厉害，不像某些人哪，只知道成天打打杀杀的，也没个正形，说话都不挑时宜。”徐国绪呷了一口尉迟保琳讨好的递上来的茶，也了尉迟保琳和程处默一眼，似有所指，这俩活宝哪能不知道徐国绪在说他们，程处默是举手佯装要打，尉迟保琳则是故意的偏了偏茶壶，幸亏徐国绪闪得快，否则就要给热茶烫着。

“这还是贞观四年间的事，当初萧相公负责拟的诏就是关于官员衣着的，也就是那时候起，才正式的确立起三品以上官员着绛紫sè袍服，五品以上官员着红sè袍服，六品、七品官员着绿sè，八品、九品着青sè；fù人衣服的颜sè从夫sè；也正是那时候起，正式的规定了无功名者不得着丝帛，并且。”徐国绪指了指王况腰上的软黄牛皮束带，“束带式样也有规定，像二郎现在系着的，规定是由衙役及兵士所用，如按律，二郎如今是可系镶银铜束带的。”

这不是礼部管的事么，怎么萧老头一个内史令却捞过界了？虽然萧老头的权比礼部还大，但怎么地，要来也该是礼部的人来啊，况且，我这么穿着打扮，可没越矩，你规定白身不得着丝，可也没规定官身不得着麻啊？牛革束带，李老2不也有几条？

“二郎你当萧相公挑刺来了？或许罢，他从厝七那得到可能是二郎你来长安，还真是挑刺来了，谁让你一纸奏折，就掀起了一场战事呢？某敢说，在今晚之前，二郎在宵相公眼中，还是一个喜欢惹事，喜欢显耀的新贵，谁让二郎你这些年生出这么多事情来？但从今晚起，二郎在萧相公眼中，可就全变了个模样了，嗯，怎么说呢，可以说二郎没架子，为人其实很低调，也可以说二郎循规蹈矩，总之，今晚萧相公来了后，对二郎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徐国绪为了给王况解ò，还是等到说完了，这才轻哼了一声：“某决定了，回去就禀报陛下，说是三郎解决了石碳的引火问题。”

程处默连忙道：“别呀，还得等某等将那石碳作坊先起来再去禀报。”这先起了作坊，造成既成事实，那么皇帝就不好意思将石碳产业给全剥夺了过去，可若是今晚徐国绪回去就禀报，那等到明天，估计这个石碳营生可就没了自己等人的份了。

也不理会他们两个，徐国绪见王况还在消化着这个信息，就道：“夜了，也该回去了，明儿还得往璃窑跑，还是小六子舒服啊。”说完，起身，拍了拍王况的肩膀：“这萧相公脾气怪得紧，旁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到，旁人以为是大事的，在他眼中却也可能是小事，这人心呐，不是谁都可以揣摩的，莫费心了。”说完摇摇摆摆的哼着小曲走了，他今晚几乎就没喝酒，这是得意的。

程处默和尉迟保琳见徐国绪没有应了他们就走了，急得是直跺脚，叫道：“莫忘了某等商议的。”还是秦怀yù说了一句徐国绪那是吓唬他们的，这才安份下来。

明天不是常朝，正好王况可以进宫去，所以，程处默他们知道王况好睡懒觉的，也不久留，让王况早早的休息了，明天才嫩早起，去应付皇帝的召见。

徐国绪的话，让王况不再去想萧老头的目的，是呀，每个人总都会有一些出乎别人意料的想法和做法，人的思想那是瞬息万变，自己又不会读心术，à那么多心干什么？管他萧老头想做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就是。

第二天，王况却是没有早早的进宫，王况的理由是，皇帝也是人，常朝要早起，其他时间就应该给他一点偷懒的机会才是，不要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影响到皇帝的睡眠质量么。直到了rì上三竿，王况这才坐了林府的马车慢腾腾的往皇宫里走，又没规定他什么时候必须到长安，也应该没什么大事，不急呢。

其实李世民密诏王况进京，并没要求王况隐藏行踪，只是他要找王况商量的事情，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恐怕要说皇帝小题大做，这么点小事还要征求一个五品县伯的意见？同时，如果因为建东的事情没和王况这边商量好，后面的事情，不是那么好办，而和王况商量要是同样被人知道，就又会给王况落下个手伸得太长的非议，搞不好会打击了王况的积极xìng，所以这才会密诏王况，为的就是不让太多人知道王况回来，而和那些随着王况来而出台的一些政策联系起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王况。

王况也知道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借了这个由头，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本身他就是个不太爱热闹的人，尤其是对假模假式的寒喧不感冒，是能免则免，要是自己大张旗鼓的来，可能从延兴én到升平坊这短短的一段路，就要让他走上半个时辰，这影响可不好哟。

所以，王况并没选择从朱雀én报名而入，而是选择了东边的偏én延喜én，取道承天én进的宫，守着延喜én的千牛卫和守着承天én的金吾都不认识王况，但王况手中有皇帝密诏在，这两én的守卫也是一头雾水的放了这么一个才二十出头，却着了红sè袍服的官员进宫，他们奇怪，什么时候，长安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中层官员？没人能想到，是远在建安的辅国建安县伯到了长安了。

当值的黄én带着王况一直绕过了太极宫，兴安én进了西内苑，李世民平rì除常朝外基本都呆在这里的御书房内，

直到这个时候，王况这才报上了名，说是建安王况奉诏进京，算是把李世民的“密诏”二字给诠释得淋漓尽致了，还从来没有一个奉了密诏进京的官员保密工作一直保密到了御书房外，大多都是在皇城外就报名而入的，而那些守兵也不敢到处宣言，要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一查就可以查到是谁泄了密的。

王况的一句：“建安王况奉诏进京”把领路的那个当值黄én吓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跌到路边的荷ā塘里去，还好塘边的栏杆挡了一下。

那黄én站稳了，抹了一把汗：“建安县伯您老这行事也够密的了，某在宫内行走多年，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得了，某今rì没见过建安县伯。”说完赶快做了一揖就要离开，心底暗暗发誓，这些天，嘴巴最好严实点，谁知道建安县伯如此小心，为的是不是有关军国大机*密呢，这时间可真真不凑巧呢，哦，刚刚发布了讨贼诏，刚刚在坊间多有传言说建东有大变动，建安县伯这就来了？今儿这个差，当的实在是有够倒霉的。

王况作势扶了一把那个黄én，袍袖中早就藏好的几颗金豆就悄没声息的滚落到那黄én手中，那黄én只呆了一两息的时间，手不动身sè的缩了回去，在袖角处藏好金豆，却是掏出了一条绢帕，往脸上按了按，这才告辞往回走。

守在御书房外的小黄én进去不久就出来将王况领了进去。其实，王况在御书房外，就已经能看到御书房里的李世民了，不然的话，他也不需要那么隐密的给那带路的黄én赏钱，要是给个一吊两吊的，大可以明目张胆的来，没人会说什么，给带路的黄én一些小赏钱以感谢他们带路的幸亏，这是惯例，和后世的小费没什么差别。

但是王况想要给王冼埋下rì后可能有用得上的暗线，当值黄én是最好的对象，他们地位不高，通常都是小黄én或中黄én来担当，这样地位的黄én，没多少人会注意到他们，王况也不求他们能帮什么忙，只要能在正确的时间传递了正确的消息就行，哪怕是一条都可以。

不料李世民见了王况的第一句话就是：“王二郎好大的手笔，几颗金豆，说给就给了，难怪说你王况是财大气粗，这话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靠，没人说李老2的眼力好啊，怎么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副近视的样子，还要眯了眼来看人的？要不是自己不会验光，不知道怎么计算近视眼镜的曲率和焦距的话，可能就送了一副眼镜来了，要是真这样，那乐子可就闹大了。幸亏自己不会，不要说近视眼镜，即便是老ā镜，王况也没个底，眼睛可不同其他器官，最是jīng密，一个差错，那就是后果很严重的，老ā眼，那也是有度数的。

似乎很享受看到王况吃瘪的样子，李世民说完这句后，就没再说话，而是又眯着眼看着王况，嘴角轻抿，很是威严的样子。

但王况却是看到李老2的右脚又开始在案桌底下轻轻的有节奏的拍打着地面，心里一乐，得，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索xìng不装了，反正你也没真生气不是？于是他嘿嘿一笑：“陛下好眼力，臣是以为，凡是付出么，那就得有相应的回报，将臣从承天én引到内苑，一路小心行走，可也得费上小半时辰的工夫，可若是他不引路，而是由臣自己寻来的话，恐怕弯来绕去的，那就得至少一个时辰，因此，他为臣省下了大半时辰的时间，臣别的不敢说，赚钱倒也还勉强凑和，这半个时辰，臣可以赚到制钱百贯，因此，赏他几颗金豆，还是臣合算的。”百贯就是百两银子，十两金子。几颗金豆，不过一两多而已。

李世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算的，不由得绷不住脸了，一下笑了出来：“也罢，就算你狡辩过了，不和你计较，不过，你这一出，倒是让朕有了想法了，既然王二郎你还没表字，不妨就用‘多金‘如何？”

不是吧？堂堂一个皇帝，给臣子取表字竟然就这么俗气？这也太没水平了罢，若要让他知道自己又收了四个妾，是不是要取个“多妾”？在“县”级的公伯中，自己纳的妾应该算是多的了，一般的人，顶多就是一妻二妾，再就是几个没名份的sì婢而已，自己呢，小娘子算是妻，小芣苡呢，虽是通房丫环，应该是妾，但在家中可没人把她当个妾看，而是看成了仅次于小娘子的平妻。

当下，王况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反正自己在李世民的眼中，也是个不好读书，“不学无术”，一个小地方的人物，粗鄙点也没什么，于是，瘪了瘪嘴，嘟哝道：“陛下这取名也取得太没水准了，传出去，臣的名声倒没什么，倒是陛下。。。。。”

“唔，倒是有几分道理，这多金吗，确实太俗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准许了官员从商呢，不成，不成。那裕民如何？”李世民这段时间的心情原本就轻松，能不轻松么，轻轻巧巧的，就能在将来给大唐带来丰厚的银子，还不用费朝廷多少力气，王二郎做事，没把握的可是从来不说的。因此，他倒没怪罪王况刚才的sī下给黄én重赏之事和王况刚刚有点无礼的言辞。

几颗金豆算什么，自己连小六子那月月从林家领了金豆来分赏给底下的黄én或者是千牛卫和金吾都能容忍，怎么就不能容忍今天的事情呢？如果真要论罪，小六子早就触犯了，但这些个小罪，和王二郎给大唐带来的巨大变化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么，要王二郎真的是完人，自己倒是要提防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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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0章 王况上当

第三七0章 王况上当

裕民？也不咋地呀，一点文艺青年味道都没有，好赖你也给我来个含义比较深点的么？怎么动不动的不是和金扯上关系就是和富扯上关系呢？难道我王况这些年合着在你李老2眼中，就是个会搂钱的？不过呢，总算这个裕民算是个褒义词，不枉费了自己这些年起早摸黑的拼了老命为大唐做出这么多贡献

思来想去，这裕民还是不大中听，王况又嘟哝了一句，这嘟哝的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李世民只见王况嘴角抽了抽，跳了跳心下知道王况肯定是不满意这个字，但这字么，是褒义的，所以也不好反对于是哈哈大笑：“几颗金豆说给就给的王二郎，怎地如此小家子气起来？”当下从案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王况：“喏，自己瞧去，再敢说不满意，那就真的叫多金了”

王况起身接过纸一看，只见上面端端正正的用隶腾写了一个字：“璃”

这个好，王况大喜，取字么，就是要取那种有典故有出处的才好，这个“璃”字的相关典故和出处，王况不知道，但这个字就是放在后世，那也是个不错的字，而且还暗藏了王况的烧璃法及比喻王况的心有如璃一般的透亮的意思，反正么，这就是个好字，撇开璃字本身的出处和典故，就其和王况的过往暗合这一点，王况就喜欢了，当下就笑逐颜开，连道：“陛下果真是有大学问的，这字况喜欢，喜欢至极”一记不大响亮的马屁就拍了上去，对李老2，拍马屁不能太响，太响了可能反而要起到反作用

将王况喜欢，李世民也是老怀大慰，捋着颌下的山羊须笑道：“既然喜欢，可有什么谢礼啊？”取字，不管是请了测字先生，还是长辈起，都是要谢礼的，这是惯例，王况没想到李世民也来这一套，一时间有些傻了，金豆和金瓜子他袍袖里还有不少，可这怎么给皇帝？李世民既然开口要谢礼，那么自己出手绝对不能这么小器，可一事间他也没准备啊

情急之下，他一眼瞥到从李世民腰上垂下的那个艾叶绿，突然有了主意，对啊，自己只搞了田黄，可田黄只是寿山石的一种，属于田坑，还有水坑黄和山坑寿山石呢，自己没看上眼，但李老2应该能看得上，不是他李老2自己用，可以用来赏赐给臣子啊，水坑黄也是石中名品呢，比之于和田羊脂白玉也差不到哪去，于是便道：“陛下，倒是有个谢礼，那寿山村周围的溪流里及山上，还有许多质地比之于田黄略次一等的印石，臣管它们叫寿山石，其中，又以水中所出的好，比起那羊脂白玉也不逊sè”

孰料，不提田黄还好，一提田黄，李世民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王况的鼻子佯怒道：“好呀，王二郎你不说朕还没想起来，这么一说朕倒要跟你算算帐了，你说说，那田黄之前你墨了多少去？今年到现在，半年多过去，才从地里刨出十来斤田黄，是不是你之前就刮过一遍了？要不然，你哪来那么多的田黄满天飞的送？”

“没有的事啊，陛下，臣初时也不知道田黄的珍贵，只是觉着这石头好看，因此刨出多少就送出了多少，两年下来，臣也只刨出几十斤而已，大多都送了人了，自己只留了点，不信，陛下大可派人去我家搜嘛”王况耍起了无赖，反正这田黄出在水田里，田地是年年都要耕种的，又沸着水，谁能看得出来哪块田是翻过的哪块是没翻过的？全是翻过的种地么，不翻怎么成？而且，自己挖出来的田黄早就收藏得妥妥的，田黄在黄泥浆里一滚，再和其他颜sè差不多的石头混一块，在那山洞里谁看得出来？要真看得出来也不怕，山洞里的还只是冰山一角，多的，在另一处地方埋着呢

李世民其实也不是很在意王况得了多少田黄，如果真要让他选择，是要王况继续卖力呢还是要田黄，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选择王况的，只是他要借此机会敲打敲打王况罢了，李唐刚立，他心里的jǐng钟还是长鸣的，多少帝王不都是因为玩物丧志而丢了江山？前车之鉴摆在那，不由得他不小心

见王况耍无赖，他也就着台阶下来，不再追究这个事情，管他王二郎得了多少，最终这田黄还不是大唐的？所不同的只是一个是不是在皇宫里保管着而已，而且，物尽其用，若是将田黄全收归宫中，rì后还不是一样要慢慢的赏了出去？就当是自己提前全赏出去罢了，好在，这个王二郎也知机，又给自己开辟了的印石来源，如此，以后也是有物可赏的，无所谓了

不过对王况说的寿山村周围的水里和山上还有好印石的事，可不能马虎，当下就亲笔拟了一张字条，让小黄门赶快给户部和徐国绪送过去，让他们第一时间内，要把整个寿山村周围的山川河流全收上来，这要是晚了一步，说不定，又被王二郎多挖了去，不过他这回倒是冤枉了王况，王况对山坑和水坑石那是根本没看在眼中，一个子都没动的，水坑石还好些，山坑石就是挖上几百年那也是挖不完，不值多少钱

给王况起个表字算是完成了，李世民又问了些建安的情况，这些他都有得到过信报，但是看信报是一回事，听王况自己讲那又是一回事，李世民明白许多事情，在别人看来是这个目的，但王况的真实目的可能不是这样的，还是亲耳听到的来得真实一些

聊着聊着，见王况说得越来越顺嘴，李世民突然冒出一句：“卿当rì可曾继续追查那投毒之事？”

“查了啊，但那人我可动不了，没奈何”王况很自然的接了下去，还耸了耸肩，一摊双手，突然就僵住了，靠，被李老2摆了一道，没想到李老2竟然也知道玩这一招，先引得你说顺嘴了，再突然插一句，让你猝不及防下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这个桥段，也忒熟悉了，多少破案高手和推理高手，不都喜欢玩这一出，比如说怀疑张三杀了李四，也不和张三聊李四，而是聊其他的，等你放松下来了，突然来一句：“昨天李四说你干了什么什么”张三在完全放松了的情况下，可能就会脱口而出：“不可能啊”等等露出破绽的话来

“唔”李世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道：“继续刚刚说的说下去”这下王况就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来了，要防着李老2又突然再来这么一下，把自己给诓了进去，要说别的可没什么，可要是突然的来一句：“王二郎你是哪人啊？”搞个不好，自己的来历就暴露了

王况这一进宫就足足和李世民聊了一个多时辰，没人知道他们君臣二人到底聊了什么，两人谈话的时候，李世民是把身边的小黄门全赶得远远的，就连门外也不许站人的

王况出宫的时候，还是那个黄门来引王况出去，这出去的时候，黄门对王况就殷勤了些，王况可不想害人，让这个黄门以为暗中收了他的好处，而做出自以为隐密的事情其实却是被皇帝知晓而不自知，当下就说了皇帝已经知道自己给他金豆的事情，把个黄门给唬得三魂出了两魂的壳，脸sè惨白，豆大的汗水忽的就冒了出来，眼中透露绝望，直叹：“完了，完了”

“你慌什么，既然陛下到现在还没追究，那就是没事了，否则还能让你再来领某出宫去？”王况笑笑，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了，一慌乱，就连逻辑推理能力都丧失殆尽只是以后，这给宫中人赏的事情，就不能偷偷摸摸的干了，对呀，既然李世民没追究，那就是说，自己可以明目张胆的给宫中人赏了？王况突然想到了这种可能，决定试它一试

王况的一席话让那个黄门安下心来，是呀，既然到现在都没事，那就是没事了，否则真要追究起来，自己在先前离开御腾房的时候，恐怕就被乱棍打死了，还能安然无恙的继续给辅国建安县伯领路？当下对王况的敬畏心又高了一分，瞧瞧，国公都不能也不敢赏的，他一个县伯就敢赏，也能赏，这建安县伯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重啊，嗯，以后瞧见了林局令，咱多敬着点

这还没出了西内苑，就见从掖庭宫方向匆匆的跑来一个寺人，只是一个寺人，连黄门都算不上的，气喘嘘嘘的赶了过来，叫住正要穿过兴安门的王况道：“敢问可是建安县伯当面？”见王况点了点头，就道：“皇后有请”

长孙皇后要见自己？看来这宫里可真的没不透风的墙，自己才进宫一个多时辰，远在一两里路远的掖庭宫里的长孙皇后这就知道了，或者说，是李世民通知的？倒是有这可能

当下，王况就随了那个寺人走了，却是没看到那个引他出去的黄门使劲的跟他打眼sè，如果王况看到，肯定会明白那眼sè的意思

掖庭宫是嫔妃们的居所，贞观时，还没有说一个妃子一个宫的，基本上都集中在掖庭宫里，不过就是有封号的可以有单独一个寝殿而已，一直到贞观后期，西内苑东边的大明宫及皇城东边的兴庆宫建成，这才是皇后和贵妃都有单独一宫，其他妃子则是独领一殿

掖庭宫王况可没少来，第一次来长安，他几乎就是几天要来一次，看看长孙皇后，一直到最后长孙皇后的病情明显好转了，王况这才少来了，可以说，整个皇宫里，掖庭宫就是王况最熟悉的地方，虽然不至于到了闭着眼也能走的地步，但许多地方也是颇有印像的

走着走着，王况就奇怪了，怎么长孙皇后换了寝殿了？按理说，以北为尊，长孙皇后的寝殿是在最北边，也就是最靠近西内苑的地方才是，但这个寺人却是引着王况绕过了以前王况去过的长孙皇后的寝殿，向南行去，这中间还过了不少妃子的寝殿

要么就是长孙皇后换了地方了，以长孙皇后的xìng子，对那些彰显身份的身外之物不是很看中，多的还是和李世民一样，舒服就好，这夫妻二人也是有意思，李世民除了常朝外，都喜欢穿着随便，所以也就有了几条牛革束带，长孙皇后也是如此，不大喜欢着纱的，而喜欢相对舒服一些的高昌百叠子棉布

要么就是长孙皇后这会不在寝殿中，而是在某处晒rì头，这多晒rì头有好处，还是自己建议的，所以这个可能也是很大的

但是不管怎么着，王况心中疑惑，却是不能也不敢问的，你一个外臣，没事打听皇后寝殿是不是换了，这是想干什么？

却不知道，那个引了王况进来又出去的黄门，在王况走后，呆在兴安门边一会，跺了跺脚，急匆匆的走了，却不是该他回太极宫的方向，而是御厨的方向，这个黄门知道，这个时间段里，林局令只要在宫里，肯定是在御厨内的

然而等他赶到御厨内，却是没见到小六子的身影，这下没奈何，摇了摇头，不过循即想到辅国建安县伯在皇帝心中的位置，当下也就舒了一口气：“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罢，建安县伯，吉人自有天像，不会出什么事的”

再说王况，起拐八拐的随了那个寺人来到一处寝殿外，那寺人便匆匆离去，王况顿时惊疑了起来，这不符合常理，不管怎么说，自己一个外臣，寺人引他进了皇后的寝殿，是必须要先通报一番才会离去的

突然间，王况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够笨，一个没品没级的寺人，怎么会担负起在皇后面前行走的职责？要伺候皇后的，最起码也是要中黄门以上，都是从八品下以上的，最高级别的都到了和徐国绪比肩了，有五品上了jǐng惕心不够啊，王况哀叹，说不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三七0章 王况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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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一章 捉弄

第三七一章捉弄

王况这边刚熟悉了这个寝殿内的光线，这间寝殿，在布置上比起李世民的御腾房来富丽堂皇了许多，但却是光线没那么充足，显得较暗，没办法的，璃窑烧的主要还是璃瓶，只烧了些璃瓦来给皇帝的寝宫和腾房及上朝的紫宸殿改善光线，其他的宫殿最好的也不过稍微改一改而已，主要还是璃瓦的数量不足，而李世民又是个天天把百姓挂在嘴边的人，徐国绪就是想大兴土木，也是不敢，除非等到内府库的节余真正的够了还有多的情况下，他才敢动iHong

刚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就听得内里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吃吃笑道：“怎么，建安县伯竟然知道了这不是皇后所在？”那声音，用黄鹂脆啼来形容也绝对不为过，脆脆的，软软的，绵绵的，似乎有点娇，又似乎有点野，还带了点邻家小妹与邻家大哥打招呼的味道，王况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自家声音最好听的小芣苡和这声音的主人相比，那也是拍马都赶不上的

再说那个黄én，在御厨那没找到，只好回身往自己值rì的位置上行去，心中有事，不免没怎么看路，却是一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就听一声：“哎呀，我说齐老哥，你怎么走路不看路的呢？”那被称做齐老哥的黄én一听叫唤，大是欢喜，抬头，果然当面

原来难得一次回林府，难得一次睡个懒觉，又加上前些天和那一对宫女欢娱得有些过了，身子乏困，再加上昨晚也被程处默他们多灌了点酒，因此起得比王况还晚了许多，这眼见得快要午膳时间了，御厨里应该是忙得不可开jiā了，这才赶了回来，却是一头被这个齐姓黄én撞了一下，他们原来都是同一品级的黄én，都是常在紫宸殿里伺候着的，所以也是相熟，只不过后来平步青云从一个黄én直接跳过中黄én，蹿到了尚食局令的位置上，才略有生疏起来

“呀，林局令来了，可再当不得老哥这一称呼了，莫要折杀某了”齐黄én前后瞧瞧再无他人，赶紧的一把将拉到一边，附耳上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一通

“你确定？”听完脸上yīn晴不定

“断断错不了的，林局令还是要快些拿个主意才是”那齐姓黄én说完，又左右看了看，露出自己袍袖里收好的金豆，“建安县伯大方，某也不能枉做小人啊”

“行，某知道了，谢过齐老哥了，你这老哥哥某还真jiā定了”沉yín了一会，“此事谅无甚风险，只是还请老哥哥口风严实些才好”

“某省得的”得了一句，齐姓黄én心里小鹿开始不争气的撞了起来，如此看来，自己今后也能沾点林建安县伯和林局令的光，偶尔去建林酒楼吃酒了？想到这里，口水都不禁流了出来，不过宫内人来人往的多，这时候左右没人，保不齐下一刻就能从拐角里冒出一两个人来，所以他也不敢久留，匆匆告辞走了，做完了一件事，心中总算不再那么的不安

停了半晌，却是依旧往御厨内行去，这是谁把王况诓了去的，想都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个主，可没那个能耐来陷害姑丈，说不定，嘿嘿

再说王况，目瞪口呆的看着随着那好听的声音落下，从内里走出来的一个女郎，年龄在他看来不大，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这个年纪，应该不是公主，公主到这个年纪的，全都嫁了出去了，而且，就连发型和装束都不像是个公主，而像是个嫔妃

王况苦笑了一下：“武才人若是有事相召，直言便是了，何必弄此玄虚，假托皇后相召呢？”到了这当口，如果还猜不出这女郎的身份，王况可就白活了，看起来二十出头，其实可能还要小一些，因为王况知道武则天应该是在李老2登基的前两三年才出生的625年生，到现在应该是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但是谁知道武则天会不会在当了皇帝后为了隐瞒她和李治的年龄差距而故意的将自己的出生年月全改了呢？这个不是没有可能，所以，王况也只能猜她不到二十若是自己所猜是实的话，那么这个武才人也太会保养了，倒是可以向她讨教讨教下，回去教会了林小娘子和小芣苡她们几个

王况能猜出这就是武则天武媚娘，自然有头天的提醒在里面，也有根据逻辑的推断，李世民的后宫女人，真正和自己有过jiā集的，除了长孙皇后外，再无他人，要说李恪他老娘是有可能因为李恪的原因而召见自己，但年龄不对，李恪的老娘已经三十多岁了，再怎么保养，也不可能这么嫩不是？

所以，只能而且一定是武媚娘搞的鬼，王况有点吃惊，怎么这才进宫没几年，武媚娘竟然敢假传“懿旨”了？要是被长孙皇后知道，能有她的好处？王况可是知道，武媚娘在真实历史上，后面都不得李世民的宠的，还是因为长孙皇后早殁的原因而且李世民病重不起后才和李治有染但是有了自己的掺和，长孙皇后如今活得好好的，武媚娘受宠的可能应该低，就是再受宠，那也是应该不敢如此胆大妄为的

“传言都说建安县伯聪慧，果然如此，媚娘佩服”那女郎见王况一口道破，还是有点吃惊，不过也只是有点吃惊而已，多的是泛起了喜sè此时的她，还没有修炼到喜怒不形于sè的地步，不要说她，就是王况，有后世那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再加上来唐年，算起来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多了，也不能做到这一点

果然是一代女皇武则天

历史的改变已经是不可避免，本来应该是武媚娘初进宫时很受宠，但不久就被李世民冷落，当了十多年的才人，但现在看来，武媚娘还是受宠的，只从这间寝殿除了规模外，其他的装饰都可以和当年自己见到的皇后寝殿相比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按律，一个才人，是没资格独领一殿的，现在她能独领一殿，说明李世民还是常来的

“嘻嘻，媚娘可没那个胆子，假借了皇后姐姐的名头，实不相瞒，真是皇后姐姐召建安县伯，但姐姐临时有事，因此媚娘这才得空把建安县伯请了来”武媚娘渐行渐近，一直走到离王况只有两三步之遥这才站定

这个距离？王况有点尴尬，赶紧退了一步，不退不行啊，眼前的武媚娘，几乎可以用妖艳来形容，标准的鹅蛋脸，只浅浅的抹了点腮红，连眉都没描的，光看脸就已经能让王况的心砰砰知跳，难怪李世民要给她取个媚娘的名字，果然是媚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倒也罢了，最要命的是，武媚娘走近了后，王况才发现，这个武媚娘，竟然是真空上阵，这间寝殿并不是面南背北的，而是独特的面北背南方向，可能是刚才武媚娘打开了朝南的窗户，这正午的rì头又大，一缕光线sè进来，正好王况瞧得一清二楚的，武媚娘只着了两件薄纱，一件抹胸外，内里是啥也没穿，王况甚至能透过那薄纱襦裙看到武媚娘双*tǐ之见隐隐的几丝á发

额滴个神呐，不带这么人的，自打离开建安到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王况是碰都没碰到过一个女人，当初小芣苡担心王况路上和到长安受不了，想让梅竹兰三个没怀上的丫头跟了来，至少也要跟一个来才好，但王况这是密诏进京，如果还带了妾室来，不要说李老2会怎么看，恐怕就是程处默他们都会把王况看低了，所以王况就坚持着没带这一个多月的没碰到过荤，如今乍一见如此美的ūn天景sè，小王况就有些不听话的蠢蠢yù动了起来

王况赶忙的两脚的脚趾紧扣地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五，还好，数到七，小王况总算老实了下来

但这个动作可没瞒过武媚娘，进宫之前，所有的娘子都需要受过这方面的训练的，而且是专人训练，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数天甚至一两个月，要详详细细的将所有可能碰到的情况全都学会了，比如说如何观察到皇帝对自己动了心了等等因此一见到王况这个动作，武媚娘又吃吃的笑了一声，已经久经人事的她，再也不是那个刚进宫的娇滴滴，羞怯怯的黄ā小娘子，王况越是尴尬，她越是觉得开心，又往前逼了一步，王况又退一步，然后武媒娘再逼一步，王况再推一步，直到后脑勺砰的一声，撞到了柱子上，再也退无可退了

“建安县伯面嫩得紧呢”武媚娘见王况再无路可退，原本是起了捉弄之心，想适可而止的，突然间鬼使神差的又往前迈了一步，脸庞几乎再近半步就贴到了王况的胸前，这个时候，她才仰起头来，媚眼如丝，瞟了王况一下，啧道

只这一瞟，王况再也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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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 小笑话

第三七二章

小笑话

果真是个天生尤物，难怪李治那个小子会被武媚娘迷得神魂颠倒，只这么一瞟里就含了一分憨，两分娇，三分媚，四分的柔，再加上站得如此的近，武媚娘仰着的鼻孔里喷出的温温的气息扑到王况的脖子上，有点痒痒的酥酥的，像是蚂蚁在爬，又像是缕上好的丝拂过，而她这一仰头，胸脯也就自然一挺，脖颈下，抹胸没盖住的一条不是太深但又恰到好处的沟就显露无疑。彩@虹*文￥学%网王况可以肯定，一百个男人，被她这么一瞟，迷倒的绝对有九十九个半。[..com]

王况便是那半个没被迷的了，不是说王况定力有多高，只是他事先有了预防针，如果没有后世对武媚娘的认知，没有昨晚小六子的提醒，此时的王况，也绝对是那九十九个半中的一个，他现在还能保持一半的清醒状态，实在是归功于他骨子里对武媚娘深深的忌惮，这可不是一般人物，王况的潜意识里认为不是她的对手，只不过如今这个rì后的女皇还没有真正的壮大起来而已。

王况只能闭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他在赌，赌武媚娘也不敢轻举妄动，李世民不是一般的帝王，不像是李治小子，能被她吃得死死的。

见王况闭上了眼，武媚娘眼中闪过一丝的狡黠，对于的魅力，她是很有自信的，但也不至于放荡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毕竟如今她还有皇帝宠着，不像其他的妃子，几个月都没能见到皇帝一面，之所以对王况如此，概因她也有些习惯了在男人面前袒露而已，墩伦的时候，宦官都在纱帐外伺候着呢，宦官再是人根已去，那也是男人么，所以，她今天这么见王况倒真不是刻意的，只是她骨子里透出来的媚劲，可不是谁都能吃得消。

对于眼前这个说不上英俊的建安县伯，武媚娘可不敢造次，再往深里**一番，凡事适可而止，若真要把这建安县伯吓得从此对敬而远之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泡了汤。是以，她只是微微的一笑，掂起脚尖，冲着王况的耳廓轻轻哈了一口气，然后咯咯笑着退到了后面，这一刻，她突然又仿佛是一个邻家情窦初开的小妹一样，又像是一个和家主平rì里开玩笑开惯了的丫头一般。

王况被那一口气哈得一个激灵，原来已经蛰伏了的小王况突然就不听话了起来，帐篷一下便支了起来，顿觉小腹内一团火噌的拥到了头顶，脑子“嗡”的一声，从头皮开始往下，一直麻到了后背，一双手也不由得微微抬起来，如果不是心中还有一点灵智的话，恐怕一下就抱了。

这个糗出得大发了，王况苦笑，听得武媚娘的笑声已经是在四五步开外，这才又重复了先前的动作，双脚紧扣地面，深呼吸，数数，一直数到了十几，这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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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二章

小笑话

第三七二章

小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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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 另外的传言

第三七三章另外的传言

长孙皇后也是聪明人，从王况说这个笑话的时候特地的将他侄儿的名字说了出来就猜到了王况的用意，给王况这么个许诺，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有多少勋贵子弟顽劣不堪的，不也是凭借着家族势力而得了封赏。，就说自家侄儿长孙冲不也是因为是的侄儿而在没有任何功名的情况下，出任了宗正少卿么。

可能对寻常百姓而言，不要说入品官，就是流外官也是极其的难以到手，但对世家豪门来说，却又是容易至极，小官小吏，不过是这些人眼中如同一双可以随便赠送了出去的鞋子一样，值不了几个钱。不要说这唐时，就是后世红朝，多少太子都是可以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主政一方的？[]

是以，给王晟许个出身，对长孙皇后来说，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平常，要是此人可堪造就，那就能有升迁机会，要是不堪造就，也算是对王二郎调理好身体的一个报答吧。

长孙皇后说完这话，就转了个话题，不再谈论和这笑话有关和王晟有关的事，门，已经向那个三岁小孩子敞开了，能不能进来，进来了能不能走好，那就要靠他了。

“今rì陛下言道二郎进京了，吾一是几年没见二郎了，倒想看看二郎如今出落得模样，二来么，还要让二郎帮着瞧瞧，rì后的饮食等等，眼见得这已经入了秋，虽然是几年没再犯病，吾心中还是有些惴惴的，既然二郎来了，就想请二郎帮着瞧瞧。但因吾尚有事情处理，便托了妹妹帮着照应点，见着二郎就截了下来。”长孙皇后的这一席话算是解释了为是由着武媚娘遣了一个没品没级的寺人来找的原因，大概也是在她看来，王况勉强算起来不是外人，又担心因有事而如果王况早出来会让王况久等，故而才安排了武媚娘来接待。

王况稍微一寻思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中对武媚娘的能力又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才如此的年纪，便已经深的长孙皇后的信任，看来野史中说她善于心计，将王皇后也算计了的事约摸是真了，那个可怜的王皇后。。等等，王皇后，不会就是太原王家的人罢？此时的王皇后，应该还是个十一二岁的黄毛丫头，倒是要留意一下了，看看太原王家的适龄女子里面，有女郎是当得一个温婉贤淑而且长得漂亮的，嗯，得提前做点功课，如此看来，太原王家，倒也不能太过生疏了。

“皇后的饮食单子，昨晚小六子便已经递了，依况看，倒也没可增可减的，唯一可以变动的便是，这些年皇后身子好了许多，倒是可是适当的食用些喜欢吃的食物了，不过还是要注意适可而止，遵循循序渐进的法子，开始少吃，慢慢的加，但绝对不可暴饮暴食，且皇后毕竟病根未去，在量上还是要控制些为好。”毕竟“璃”这个字是新得的，王况再是喜欢，也觉得不习惯，他还是喜欢用名自称。昨晚小六子王况要进宫，考虑到王况可能会被问起对皇后病症的看法，就将这些年里长孙皇后常吃的饮食连夜列出了个单子给王况看，据小六子说，这个单子，绝对没的，所有皇后要吃的，都是他亲手cāo办的，没经过他人，所以他记得很牢。

“这个小六子，倒也挺是上心的。”吃了，是的，见王况说这些明显是做过了功课的，长孙皇后不免对王况又增了一分的好感起来，本来她对王况就是看就顺眼的，今天王况说个小笑话，又和武媚娘“谨守”了她心中的底线而没逾越一步，在时隔多年后，对的病症还是如此的上心，这让她对王况就更家的喜爱了起来，眼前这个小郎，虽然年龄和太子年龄是相当的，但其心智，其稳重程度却是和自家大兄有得一拼，可惜了啊，要乾儿有他一半该有多好？

只这一刻，长孙皇后都没察觉到，以前她看王况如同看晚辈的，一把王况和太子拿来在心里做比较都是叹，可惜了，要是王二郎是乾儿该有多好。但现在，却变成了乾儿有他的一半该有多好，这个微妙的变化，便是始于被王况瞧了去后的一点小小的暧昧，当然，只是限于一个小小的暧昧而已，在长孙皇后的心中是不会去想着和王况会有，因为年龄的差距摆在那的，如果说王况是她抚养长大的，那王二郎倒有可能会迷恋上。

可她不的是，王况的心理年龄，决定了他对成shu女xìng的欣赏，成shu女xìng的知xìng美，不是光靠外表就可以堆出来的（写到这个，突然想起在公交车上看到脸上满是祥和光泽的，嗯，很柴静，很知xìng，当时灰雀曾经闪过这么个念头，她的，必定很是幸福的），长孙皇后没有对王况将她的内里瞧了去而加以深究及表现出一点的恼怒，让王况同样的有了一种有点荒唐，又有点梦幻的暧昧感觉来。

（人和人的关系，便就是如此的奇妙，比如说你在大街上碰到个异xìng，你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对方，而对方同样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你而没有回避，但是两人又都是彼此没有任何的交集的，之后也不可能有交集，这便是暧昧的一种。或许在某一个下个，你们又碰上了，还是会如此的带点暧昧，嗯，许多人都碰到过这样的情况，灰雀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天在饭堂里排队买饭，突然觉得有人在看，然后回过头，就看见一双晶晶亮的没有回避的眼睛，嗯，只是那一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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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三章另外的传言

第三七三章另外的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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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 县伯府

第三七四章县伯府

王况对林黄门说的那铁牌可谋得个一个月几贯钱的位置，这是往最差里说起的，因为持有这种铁牌的大多都是关系户，基本都是帮过王家，林家和孙家的忙的，并不是因为才能而被看中。所以这里就存在着能力高低的问题，能力低的，王况也愿意养着他们，但是也真的只是一个月几贯钱。

但倘若是有能力的，在酒楼里干了段，适应了，给安排了与其能力相适的位置，那么拿的就不是几贯钱这么简单了，在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这两个系统里，管事也分好多级的，有假管事（也就是见习管事，类似储备干部），初级管事，中级管事，高级管事，还有几个总管事，假管事么，一个月几贯钱，比学徒和伙计高不少，可要到了高级管事，那就是以百贯算了。

林黄门虽然是没有如同和徐国绪那样出宫方便，想出去就一般能出得去的，但他的亲人都住在长安，是以对建林酒楼的牌子也是有所耳闻，而且，他还曾经从皇后那听到过关于几种牌子的区别，得出的结论是，其实对于非世家而言，最有价值的便是这块可以谋一个位置的铁牌，有了这铁牌，只要派了家中有能力的，机灵的去建林酒楼，不用多长的，就能升到一定的位置上，和林家上层的往来也就更增加了可能，如此就搭好了一座自家和林家往来的桥梁，只要利用好了这座桥梁，自家的发达也是指rì可待的。

这种铁牌，同样是和铜牌和木牌一样不记名的，因为在录用人员的时候，酒楼就已经事先得到过通知说是某家的人会来，至于来的是谁不管，只要家族是对了的，又持有当初得到该铁牌者的荐信，就是只认牌子不认人，哪怕你是没手没脚不能干活的，酒楼也照收不误。所以，没有必要搞实名制。

没想到，如今的，竟然也能得到这种牌子了，别看说呆在皇后身边伺候很是威风，地位也能比同级的黄门高许多，但只是威风而已，在外快上，却是远远不如那些传个口讯，带个路的小黄门的，也不如尚食局里的一个杂役，对的家人几乎没帮助，如果家境好，谁舍得将的孩子给送到宫里来？还不是为了减少一张吃饭的嘴巴。这些年来，林黄门省吃俭用的，每个月的月钱大半也都送回了家里，但家中也仅堪堪不会饿了，想要再更进一步，却是不能。

现在好了，有这个铁牌，先不说以后发达不发达的事情，至少，家中亲人也能过得宽松一点了，不至于那么窘迫。

“建安县伯之赐，某铭记在心了。”如果说王况给他的是可有可无的，比如刚刚的金瓜子，就属于可有可无的，几粒金瓜子，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但却不能保证全家人自此衣食无忧，且又有受贿之虑，故他是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但这个铁牌就不同，这一个铁牌，因为没有明面上的银钱往来，所以可以看做是人情往来，同时，这块铁牌恰恰能让他一家人自此后衣食无忧，所以，林黄门也没推辞，就收了，但对那几粒的金瓜子，却是死也不受的。

正推辞着呢，身后一声既是二郎给你的，就收着罢。”林黄门大惊，这声音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不是长孙皇后的却是谁的？

林黄门应了声，既然皇后发话了，那么收了就没任何的过了，要是不收，建安县伯可能还会不高兴，当下就不客气的收了下来，对建安县伯在皇帝和皇后心中的地位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但同时心中却是有点奇怪，可是带着建安县伯往南走，取道安福门再往延喜门的，而长孙皇后的寝殿当在北面呢，长孙皇后想起往南走了？

长孙皇后本来来是在王况走了后，只和武媚娘聊了两句，也就准备回的寝殿了，出门后却是下意识的往王况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王况和那林黄门真站在几十步外聊着，鬼使神差的也就迈了步子往那个方向走去，正好是见到林黄门收了铁牌，推辞着金瓜子的一幕，却是让她浮想连翩起来，心中啧道：这冤家，竟如此胆大？嘴上那一句“既然是二郎给你的，就收着罢”就脱口而出。

这话原本也没，换做是李世民，如果要说的话，大抵也是这么个说法，可长孙皇后心中有鬼，话一出来，就觉得口气不妥，要是有心人听去了，不得怀疑和冤家有勾连？当下，说完后就匆匆离去，只觉得脸红心跳得不行。

王况看到了长孙皇后脸红红的含羞带啧的瞥了一眼，心中也是微微一热。这一瞥，不同于林小娘子和小芣苡瞥时的大胆火辣，也不同于梅兰竹菊四个丫头的yù语还羞，更不同于刚才武媚娘的勾魂夺魄，这是一种含蓄的，带着点喜欢，又带着点无奈的一瞥。

这一刻，王况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前去，但步子却是迈不动，他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了，心理年龄比起李老2都大，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还是生生的将一双腿在地上扎下了根。

林黄门还沉浸在刚刚对于皇后允许他收了王况给他的金瓜子带来的冲击中，并没注意到王况和长孙皇后之间的异常，可有一双躲藏在门缝后的眼睛却是瞧得一清二楚。

出得掖庭宫，就见徐国绪正在皇城与宫城之间的甬道上走来走去，一见到王况，就大喜道二郎快随某来。”又对林黄门道二郎某就领走了，林黄门大可交差了。”

见是徐国绪要领王况走，林黄门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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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四章县伯府

第三七四章县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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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五章 抄

要说徐国绪对阎立德老头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打知道王况刻意的避着李泰开始，徐国绪连带着对阎立德老头也没以前那么看得顺眼起来，要说他徐国绪也没什么地方求到阎老头的地方，反而是阎老头有被徐国绪要挟的可能，徐国绪掌管着内府库，而工部呢，恰恰又是经常要到内府库去支取一些材料的，以前看在都是为公的份上，徐国绪还真没刁难过工部，基本上都是有求必应。

后来么，就开始渐渐的卡着了，当初蒲熙亮向徐国绪借木料，一半呢是因为这木料是给王况做家具的原因，所以徐国绪很爽快，另一半呢，恰恰是工部刚好要给新晋应国公修宅子，徐国绪则是有意要刁难一二，他可是知道，修宅子需要的许多立柱和大梁工部的存货不多的，必定要来找内府商借，干脆，我就先都借了出去，看你怎么着？

应国公是谁，便是武媚娘她老爹武士彠，也是开国功臣之一，当初在李渊困难时期曾经拉了他一把的，也是阎立德的老上司，所以武媚娘对这件往事可是略有耳闻，不然凭她一个新进宫没多久的才人怎么会对王况如此上心，而其他的妃子却是对王况几乎无动于衷呢。这有些是要归功于她的敏锐的政治嗅觉，但也不可否认，这里面有着徐国绪曾经的故意对应国公府的刁难所致。

这次王冼进京赶考，徐国绪见马周啊，诸遂良啊等都或多或少的为王冼摇旗，就是个阎老头恁是嘛也没做，心里就越是不爽起来，再加上皇帝让工部出人帮着造县伯府的时候，工部只肯派一般的工匠来，连图纸都不肯出一个，说是一个县伯府，随便修修也就罢了，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的。

这么说其实也是不错的，一个是县伯府要按国公府的规制来修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就那么三两个，阎立德还没到有资格知道的地步，上头还有唐老头呢，知道的也就长孙无忌，唐老头和老魔王他们几个人而已。另一个就是但凡是搞学术的么，大抵上为人处世也相对比较死板一些，只知道循规蹈矩的，没那么多花花心思。但这样的xìng格又不是长孙无忌及老魔王这些常年征战的人所喜的，自然没人去提点他一二，都等着看他的笑话，所以阎老头死活就是要按规矩办，并不是说他对王况有什么敌意，而是他xìng格就是如此。

徐国绪自然就更是光火了，就私下的寻了这个平rì不得志的万海来帮着出了图纸，原本万海么，也是没信心的，即便是再有才气，再有奇思妙想，可他本在工部就是个受冷落的角sè，可能正是因为他和阎老头都是工于建筑的原因，同行是冤家这话在这二人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所以他在工部就根本没有得到什么锻炼机会，没有锻炼，那么一个是自身才能得不到展现，另一个也就没法在实际中发现自己的不足来，所以他信心原本也是不足的，幸好，徐国绪督造过不少园子，又知道王况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在一旁出出主意，倒也将这个园子修的颇合王况的意。

王况知道徐国绪心里想什么，就笑笑：“有个蒲熙亮就够他受的啦，你又给他拉来个对手，不怕人家积恨在心？”

徐国绪瘪瘪嘴：“某怕他作甚？某是内廷官，他是外廷官，是他要求某，不是某要求他，再说了，某又不贪不渎，就是好那么一口吃的，这吃的么，二郎你又帮着某解决了，虽然说不敢当得两袖清风，但也没人敢诟病的。”

“行啊，既然国绪不怕，那况就给大唐再造出个将作少匠又如何？”王况哈哈大笑，虽然说于建筑上他不懂，但后世那么多的新建筑方式，新结构，要找到那么一两样合适现在的倒也不难，只要将形状和原理说出来，如果这个万海真的可堪造就，那么当上将作少匠也不是什么难事。

“嘿嘿，某就知道二郎有办法。”徐国绪见王况答应了，顿时脸上的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先说好啊，只是可能，国绪可别先漏了出去，要不到时候我没想到办法，倒是成了别人的笑柄了。”王况也不忘敲打徐国绪一番，这个家伙，平时是属于那种守口如瓶的，但一灌多了黄汤，自己要没提前叮嘱的事可能就会说漏了出去，不过呢，倒是只要自己特地提过不能说的，恁是再烂醉如泥，他竟然还能知道不可说，这也算是一桩本事罢，要没这本事，又如何能在宫里混得风生水起呢，皇帝的心腹，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还用你说？”徐国绪白了王况一眼，转眼思绪就一跳的跳开了，问王况：“这小池要围起来建个阁子，不过就十来天的工夫，地基都打好了的，你瞧瞧，柱础也都有，就是防着万一二郎想修改不用再动土的，这宅子建好了，二郎准备什么时候乔迁啊？”

“今趟可能是不行了，此次来长安，还是需要低调，待到这园子事情一了，如陛下那边没什么事情，就要回转建安了，那边还一摊子事情呢，最迟腊月便要回到建安去。”王况想了想，虽然说李世民没有让他刻意的保守这次长安之行，但自己还是要为李世民考虑一二才是，现在年龄上来了，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样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了，做事顾虑也就多了些，再说了，乔迁是大事，林颖芝和小芣苡作为女主人不在现场那怎么成？

想到林颖芝和小芣苡，王况又躁动起来，这次进宫，简直就是受罪啊，早知道，就该把梅兰竹中的一个带来就好，尤其是chūn兰，那胸前的大器，王况可是爱不释手的。得了，晚上又要用凉水冲了，王况郁闷。

看完宅子，王况这便要走了，才行了两步，王况一拍脑袋，笑对徐国绪道：“还刚说不用动土，现在看来，不动土那是不行的了，找个时间，国绪把那万海带来，况有话交代。”

“怎么，想到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了？”徐国绪有点紧张，这可是自家兄弟的宅子，他可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在里头的，要是王况有不满意的，这心里的滋味可不是那么好受。

“不是不满意，是满意，但况想到了个新东西，可以试试。”

“啊？这么快二郎便了了主意了？啧啧，也不知道那画眉和尚，哦，不对，是画眉大德究竟都教会了你什么，要某是老神仙啊，肯定会动上哪天趁二郎你熟睡的机会，把你的心给剖出来瞧瞧，到底长了几窍的念头的，某敢打赌，老神仙每次去见你，都不愿久呆，估计也是担心自己真的哪天忍不住想动手来的。”对于孙思邈和王况之间的一些纠结，没人能比徐国绪更了解的了，自己的导尿术可是全大唐第一个做了的，只有老神仙和自己知道，这其实是二郎的点子。

王况哪里是想到新点子，他那完全是抄的点子，化粪池啊，洗手间啊，后世平常得很，对于坐式马桶，王况没那把握，就是有，现在的陶瓷技术还没达到那样的高度，烧出的马桶肯定会渗水，而蹲式么，埋于地下，根本不用考虑渗水的问题。那么多穿越主角一直用的利器，自己怎么一直都没想起来呢？看来还是因为那夜香不用自己去倒的原因作怪。

其实对后世人来说，这样的洗手间没有任何一点难的技术含量，唯一的关键处就在于用来隔绝臭味的U型管，通过U型管中存留的水而起到隔离的作用而已，其他的，就只是简单的将茅坑和房间联系起来而已，但不得不说，这第一个想得出主意的人绝对是个天才，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往往就是将原本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能很好的联系起来，而当联系起来以后，旁人又往往道：切，这么简单，我也能想得到。但关键是，你真的想到了么？

王况以前想到过沼气池，并且在建州也大量的建了不少，但就是没想到要做个洗手间，所以说，王况其实算不得什么天才，他只是会抄，可话说回来了，会抄，不也是一种本事么？之前从没考虑到要建洗手间的问题，那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倒不是困扰，男人么，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不在意的，而林颖芝等女子呢，在她们看来，房中有马桶，夜夜由家人倒夜香，自古便是如此，要真的她们能想到要改，那也当得是天才了，可天才，从来都是凤毛麟角的。

现在王况能想到，那是刚好是要给万海创造机会，加上刚看完小池子，所以，这一根线就自然而然的串了起来，才会想到说改洗手间，那自然就是要动土的了。

可以想见，若是洗手间一改了出来，要给长安人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从此后，凌晨时分，家家户户就再也不用着人等着夜香人了，凌晨的那股子弥漫全城的味道也要消去，王况可是领教过厉害的，捏紧了鼻孔也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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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要推新东西？

回去的路上，徐国绪还向王况汇报了千里眼的工作进展，王况也没说什么，千里眼的制作，连原理都不用给说出来，只要蒲熙亮能按了王况的图纸依葫芦画瓢造出来就是，这种单筒望远镜，并不需要工匠去找焦距的，使用者自己伸缩了管子去对就是，既然最难的一步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相对简单了许多。

从颐政坊到升平坊，王况特地选择了东市那条路，路过东市的时候，也特地进去看了看，他还记着昨天尉迟保琳说过今天要找那张大的晦气的，也不知道现在进行的如何了，对于张大，王况却是没放在心上，跳梁小丑而已，就看当地愿意不愿意整治，想不想整治了，只要想，只要去做了，随便就能捏死。这是既然可以路过，那就顺便看看罢了。

牟掌柜的见王况又来了，连忙的给王况又腾出个空座来，这时候恰是午饭点的时间，店铺里人很多，东市上的许多摊子，有的是家人送了吃的来的，有的是使了人来替换的；有的外地客商，没人送饭也没人可替，反正是吃，建安小食的东西味道不错，又不贵，所以大多都会叫建安小食铺给送点吃的，不管是叫豆腐丸也好，还是叫八宝粥也罢，半炉或一炉的烧饼是少不了的，因此王况到的时候，牟掌柜很是惭愧，竟然没有烧饼了。

因为是和升平坊的邻居都约好了的，王况不能食言，中午还是要回去吃的，二十多家，都担心王况呆不几天就走，所以饭局全是集中在这几天，连中午也没漏过，好在王况在进宫前就已经考虑到这点，特地让林家人去通知那家人说可能会晚一点时间。

王况的时间观念不是太强，而且大家又都是街坊，平rì里都熟的，倒也不虞因迟了而有什么失礼之处，这就好比亲朋间的赴宴，早到晚到，差不多少，如果要怪罪的，那也就没了什么亲情了。进东市看，也消不了多少时间，只探下情况而已。

见牟掌柜尴尬，王况笑笑：“牟掌柜你忙你的就是，某来只看看那张大如何了，这便要走的。”

“小东家说那张大呀？嘿嘿，刚被长安县带走了，这回呀，可有他苦吃了，该，谁让他祸害了那么多人，这次可是人赃俱获了，还是小东家厉害。”一说到张大，牟掌柜就眉sè飞舞起来，要不是这时候店里客人多，他有点忙不过来，否则他都要坐了下来和王况细说个分明了。

“如此甚好，你忙你的，某这就走了，对啊，今年底还是要回建安的？”

“要的，要的，某要是不回一趟，这心里不踏实呢。”牟掌柜说的便是要回去看看有没什么新的吃食可学，要是没去而恰好新推出吃食来，自己店里没有，那以后要被客人说了，为何别家的建安小食有，你家却没？”

“哦，回去的时候，路过池州，也通知杏花村一声，让他们也去。”王况丢下一句话，就走了，牟掌柜一听，两眼放光，娘咧，小东家又有东西要出了。本来饶州路通了之后，就没必要一定要从池州走了，他基本都是只身回去的，没带多少东西，行路方便，所以为省时间，都是挑的近道走，现在既然小东家发话了，这池州那是无论如何也要走上一遭，嘿嘿，和小东家的徒弟结伴走呢，倍有面子，就是路再远上几倍，那也值得。

徐国绪一听王况的话，也是咧嘴一笑：“啊哈，看来明年，某也得找个机会去建州跑一遭。”

“有的是机会的，建东还要你跑一遭呢。”在路途安全的前提下，王况很愿意安排自己的兄弟出出海，长长见识。大海的辽阔，绝对能为从没见过大海的人打开另一扇门，间接的影响到一个人的思维能不能进一步开阔与否。

“去建东作甚？”徐国绪显然一时间没理会过来，好奇问到。

“那一带，可有不少硬木，不怕虫蛀，坚硬如铁的，这些可是做家什的好原料，你不去采买些来？而且，你不想见识见识下建东人是如何捕鱼的么？他们可以不用鱼钩，不用网，也不用鱼叉就能在深水中抓到鱼的。”

“这有什么？水xìng好的，跳下水去抓便是了。”徐国绪以为有多神奇，瘪了瘪嘴，他也是嘴硬，明知道自家兄弟安排自己去，肯定另有用意，但嘴上可不饶人。

“谁说下水了，他们连水都不沾一滴，你想想，你能么？”王况说的便是后世所罗门群岛，也就是现在被他改叫建东群岛的岛民一项捕鱼绝技，当时资料说，这个绝技是流传了两千多年的，按这个来推断，这时候应有的了，就是用蜘蛛网捕鱼，所以说建东人，哪怕是身上什么工具也没带，在海上也绝对饿他们不死的。

回到林府，却见尉迟和程处默几个也都在，王冼和林翰陪着他们说话，丑丑则跑后院去玩他那刚得来的飞车了，还有那家邀请王况的人家也派了个人在那侯着，因为早就得了林家的通知，说是王况进宫去了，可能会晚一些，所以这家人倒也没那么早开饭，而且在林家兴旺之前，在升平仿平步青云之前，这些人也都是一rì两餐的，只是这些年才慢慢的学了林家改成一rì三餐了，不光是升平坊，据建林酒楼这些年的统计，长安城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家都已经改成了一rì三餐，这还是得拜因为王况的新耕作方法的推广而带来的年年大丰，粮食有多了，自然就不能委屈了肚皮不是？

而且，现在李世民也只是每年象征xìng的往洛阳跑一趟，住上个三五天就回来了，大抵也只是不忘以前粮食短缺而不得不“就食”的意思，以此来jǐng醒自己。

既然程处默他们都来了，王况干脆将他们几个都拉了去，反正程处默几个这些年里常来升平坊，街坊们也都认得他们，时间久了，就不再似以前那般的拘谨，程处默他们有时候过来，林家人若是恰好出门去了的，如果赶上饭点，又不愿意跑到建林酒楼去的话，也都会在升平坊随便找一家蹭蹭饭，是以王况一叫，他们也没推脱，跟了去就是。

升平坊的人沾了王况在建安推行的教授烹饪的光，他们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多都在建林酒楼学过几手的，家境殷实了后请的厨子也都送到建林酒楼去做两个月的学徒的，因此升平坊人家的厨子倒是奇怪，别处的人家，出的工钱是升平坊人家的两倍以上，但那些厨子还是宁愿选择来升平坊，几年的契约算什么，熬个几年出来，也是个大厨了。要不是如此，你道程处默这个吃货怎么会愿意在升平坊蹭饭么？

进了这户佟姓人家，才落座，就见门口一个胖乎乎的影子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嚷道：“二郎，成了，二郎，成了，某请你吃酒。”

王况一看，不是那麦家老2又是谁？只见他是满脸的兴奋，手舞足蹈的，王况就知道他昨rì的相亲是成了的，本来么，麦家老2除了老实点外，其他地方倒也没甚可挑的，加上又是升平坊里的人，本就该属于紧俏货之流的，就可惜了他那老爹，画虎不成反类犬，将个麦老2调教得像是成天的混勾栏的子弟，要是再想歪点的，就会以为麦老2是好男风的，而且还是属于被人宠幸的那种，那样打扮去相亲，首先第一印象就好不到哪去，再来个回答问题按他老爹的设计，肯定是常常驴唇不对马嘴的，亲事基本上是要黄，而麦家老头xìng子又固执，街坊也不好相劝，反而是王况在升平坊的超然地位，使得麦家老头对王况的话不好太过违拗。

“如此倒是要恭喜麦二哥了，干脆，捡rì不如撞rì，麦二哥陪某饮了这杯，那便成了。”王况见到升平坊的一个老大难解决问题了，也打心眼里为他高兴，不过他最近的应酬可能会比较多，虽然自己要低调，但这世上原本就没不透风的墙，现在已经很多人见过了自己，想来不用两天，就又会有不少人等在升平坊外了。

“噫那哪成呢。”一听王况这话，麦老2的憨劲就上来了，不依不饶的，缠着王况非得要他定个时间才肯。面对麦老2的倔劲，王况也是无奈，只好答应他挑个时间。

麦家老2在这升平坊也算是个“名人”了，二十出头了还没娶上一房婆娘，昨天他去相亲，大家也都知道，如今见他这么一嚷，自然就知道这事是成了的，都纷纷的向麦老2恭喜，说是也要讨杯喜酒喝喝，自然这也是暗中拐着弯的拍了一记王况的马屁。

“嘿嘿，没想到二郎还有这潜质？”程处默这个大嘴巴，从旁人的七嘴八舌中也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涎着脸道“改天也帮着某参谋参谋？”

“拉倒你。”徐国绪一瘪嘴，“你敢？就不怕你老娘罚你跪上三天三夜？”程处默表面上看起来怕他老爹老魔王而不怕他老娘裴翠云，但徐国绪却是知道，其实真正肯对程处默加以管教的恰是裴翠云，老魔王呢，几乎都是虚张声势的。固而徐国绪这么一呛，程处默就没了声息，缩了缩脖子，回去画圈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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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七章 果然是大鱼

不光王况在，还有几个小公爷也在，所以佟家人这一席酒是殷殷相劝，脸上泛着光，这可是头一遭呢，佟家老大，不由的很是为自己死乞白咧的硬是把这第一餐的请客权给争到手而沾沾自喜，谁能想到，不光是二郎来了，几个小公爷，还有掌着内府的徐监丞也来了呢？这以后出门，腰杆子比以前又要更加的硬实了三分哦。

酒过三巡，就有尉迟保琳的随从，昨天跟着他在东市的那个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进来，附耳和尉迟保琳说了几句。王况看得分明，尉迟保琳那一下，酒瓯差点就没握住。等那随从退了下去，尉迟保琳捏着酒瓯过来，和坐在王况身边的徐国绪调换了个位置，低低的吃吃笑道：“二郎，可真有你的，这一网下去，大鱼哟”

程处默先是见尉迟家的随从神sè匆匆进来跟小黑碳说两句，小黑碳就跑去找王况了，所以，也就随手一拍赖着坐在王况左手边的麦家老2道：“麦胖，某跟你换个位置，等你结婚了，某一定送上贺礼。”

麦老2其实就是怕王况反悔所以才赖在王况身边的位置的，也没人跟他计较这些，麦老2老实，大家都知道，又加上他今天刚说成一门亲，也可以算是主宾之一，自然也就由着他爱坐哪坐哪，人家小公爷都没吱声，二郎都没说话呢，咱多嘴作甚？

一听小魔王会送贺礼，麦老2掂量了下，就让出了位置来，走过去之前，还不忘叮一句：“小公爷说话可要算话哈。”

程处默却是没了心思理会他，将个大大的脑袋往王况和尉迟保琳那使劲的凑了过去，倒是徐国绪替他说了句：“麦胖你放心就是，他这人嘴巴大，但说话倒还从没食言过。”

原来以为张大之事不过是个小事，尉迟保琳都没跟程处默和秦怀玉提起过，就更没跟徐国绪说了，徐国绪则是刚和王况走了一遭的东市，见尉迟保琳和王况凑一块去，就知道他们大概说的是那东市之事了，不过对他而言，东市上的事，再大也大不到哪去，还能有什么比起县伯府将要进行的大变化可比呢？这可是二郎出手，没大效果的二郎才不会拿了出来。

“多大的鱼？”王况很意外，竟然是大鱼？这是谁啊，这么没品味的，竟然连一两文钱也要诈？那些住城外的，会拿了鸡子进城里来换钱的，基本上最多凑足了一篮就会送了来，在长安还没人开始像建安一样的搞大规模养殖，寻常人家，能有个五六只母鸡就不错了，凑足一篮来换钱是正好，要是想再等段时间，鸡子就该开始坏了。一篮也就几十只，最多不过百文的价值，这点钱，还真不放在能有能力去东市摆个摊的人的眼中。

“不急，不急，如今已经是人赃俱获了，就是现在赶去，衙门里也早歇下了去吃饭啦，说是午后再审，咱们酒足饭饱了再去瞧热闹便是，嘿嘿，这回二郎你倒是可一出恶气了，那句怎么说来的？哦，是天作孽，尤可以，自作孽，不可活啊，哈哈，来，吃酒，吃酒。”见程处默的大脑袋凑了过来，好不容易做了回对的，尉迟保琳就存心的要吊一吊程处默的胃口，至于王况的胃口么，他知道再吊也没用的，二郎从来就是该吃吃，该喝喝的。

见尉迟保琳存心卖关子，程处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哪知道这一招以往挺灵的，今天却是不好使了起来，尉迟保琳是径自将头扭过一边，遥遥的给隔了个座的秦怀玉敬了一下，就是装做没看见程处默的眼sè

尉迟保琳说的能让王况出一口恶气的话，王况听在耳中，心里一动，也没说话，又和在座的各家家主敬起了酒来，这说是二十多家轮流请，但每一餐，各家的主人几乎都会到齐的，这便是坊间的规矩，各家出一分力，都能享受到二十几次的口福，这种习俗，后世的许多地方还是依旧保留着些影子，比方说正月里，各家轮流办一次酒席，整个村里的人都参加，倒是能热闹整整一个正月，天天都是过大年。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尉迟保琳便站了起来告辞要走，虽然舍不得王况等人就这么早早散去，但先前几个小公爷和二郎凑一块说话的情形，大家也都瞧在眼中的，知道这是有事情要处理，自然也就没有挽留，不然不要别人，就是麦老2都要扯着王况不肯放的，这次是他老爹将他给喝住了。

回到佟家，王况让一直在林家听命的苗五套了马车，往长安县衙门赶。如果说长安有一大怪的话，那么就应该是属于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衙门了，朱雀大街的东边是长安县，西边是万年县，但是，两县的衙门却全是在万年县内，光禄寺的南边，通义坊的东边，紧邻着朱雀大街的便是，两个县衙门只隔了个坊街，北边是长安县衙，南边是万年县衙，这在大唐是绝无仅有的唯一一处，一个县衙在别县的境内。

到了长安县衙，时间却是正好，刚好赶上开审，王况这还是第一次来到长安县衙门，也让他着实的见识了一把长安县衙门的庄严，毕竟是天子脚下，又是紧邻着朱雀大街，可能是顾虑到万邦来朝的使者常常路过的缘故，长安县衙门修建得倒也颇是气派，这就是顾及到了天朝脸面的面子工程了，在这里，不得比民富就要退到次要的位置。难怪说，都说长安居大不易，又说在长安的县令地位还比不上一个下县的县尉，但长安和万年县令这两个位置每次到了更替的时候，偏又是各家族极力角逐的，就这居住和办公环境，比之于各道监察衙门也差不到哪去。

长安县令不认得王况，却是认得程处默他们的，一见几个小公爷到来，只当王况是程处默他们的随从，却也没在意，概因王况一回到家，就又换回了穿着更舒适的麻布袍子。等到县令吩咐了下去，让衙役给在堂前给腾出一块空地来的时候，就见一个衙役上前去附耳冲县令说了两句，那县令却是吃了一惊，抬眼往王况看来。

那衙役王况认得，便是升平坊的子弟，想来是告诉了那县令自己的身份了，就抬手微微的冲县令拱了拱，眼睛却是一眨再一眨。这便是长安官场上的暗语了，这些个暗语，自有那升平仿的子弟早就教会了王况和王冼了。长安官场的暗语比起建州官场上的暗语来，要逊sè一些，建州暗语那是绝对的不动声sè，不着痕迹的，这眨眼么，有点心思的都能瞧出有猫腻来，从这暗语的制定上，倒也能粗粗的分出这一地官员的水平来，如今看来，黄良当初只做个建州别驾，后来还是钻了空子才晋升到刺史却还是委屈了他。

那县令原本想过来见礼的，小公爷他可以不理会，但建安县伯呀，这个可不能不理会，这可是位能轻易的将几个下县三两年就拔到中县甚至上县的高人，只要得他指点一二，自己长安县令的位置岂不是要稳如泰山？看见王况眨了两下眼，这便明白了，建安县伯不想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对哈，都从来没听说过建安县伯进京的事，如今突然出现，又是着了便服的，怕是身负要事，可别为了要巴结建安县伯而跑去见礼，反而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才是。

人么，就是这么怪，本来长安县令的官位比起王况的奉议郎高了几级，且是和王况的辅国县伯同级的，若论正常来讲，长安县令比起王况还要位高权重许多，毕竟抛开朝会不提，那些个朝中大佬们，下了朝后明面上却也是要听长安县令的调派的，毕竟，人家可是长安县父母，是以，长安和万年两县的县令见了其他品级比他们高的官，却还从没想过主动见礼的。

但这一条放在王况身上却是不合适了，不要说长安县令，就是臭老酸见了王况，也不会像跟见其他人一样死板着一张老脸的。因此这个县令见到王况的下意识就是要上前主动见礼，也幸好他这产安县令不是白给的，心思转动得快，这才按下了自己的脚步，装作没事人一样的清了清嗓子：“呵啊开堂”。

“开堂带人犯，带苦主”这一套流程王况已经是非常的熟悉了的，并没有影视作品里的那种衙役冲地面敲打着杀威棒口中喊威武的场面，本身衙门里的颜sè就是暗sè调，再加上衙役那皂服红束带，一般人进了衙门首先就起了恭敬心，原本庄严肃穆的情景，你突然喊上这么一嗓子，反而是不伦不类，相反的，衙役越是抿紧嘴巴表情严肃，反而起到的威吓效果更明显。

不过影视作品这么做，王况倒也没什么非议的，这就是照搬以前戏台子上的一套，是一种文艺表现手法，戏台子上的光线充足，演员又要追求视觉效果，服装讲究华丽，这就冲淡了许多的庄严效果，所以，就有必要通过其他方式来弥补。王况估计，喊威武，最早可能就是满清开始的，他们对中原的诸多都是一知半解的，于是从戏台子上照搬下来，也就是在情理之中了。

这边叫开带人犯带苦主的时候，那县令心里就琢磨开了，这案子么，是尉迟小公爷报了上来的，也是尉迟小公爷出的点子如何抓破绽的，现在建安县伯又跟了来，说不定，这和建安县伯也脱不了干系去，谁不知道长安三虎和建安县伯的关系啊？那么，既然是如此，不管这案子后面牵扯到什么人，咱就给他来个一查到底准没错，要知道，当初就连长孙家可都向着还只是个白身的建安县伯让步的呢，有这么个先例在，咱怎么做都不过份，只要占住了理字就成。

人犯还没上来，先前那个升平坊子弟偷摸着到了王况身边，低声道：“二郎，某刚刚是不是多嘴了些？”

“没事。在其位就谋其政就是了，现在长安，估计得到某来了的消息的人，怕是不少了。”王况知道他是为刚刚泄露了他的底细来道歉的，但王况理解他的做法，他既然是在长安县做事，就要先考虑到长安县，考虑到自己的主官才是，这是一个下位者的最起码准则和自觉。但是，若这升平坊子弟是属于孙家子弟或者是林家子弟的话，这么做就有点不对了，就应该是先来请示过王况才行事才对。但他不是，他只是个升平坊子弟，是长安县子民。

那衙役也就不再说话，正想退了回去，抬头却见县令冲他点了点头，就不再走开了，站在王况身边，随时等候着王况有什么需要他去传递给县令的。

“去罢，你站这反而显眼，该怎么做，明府应该心中早有定论了。”打从那县令想抬腿过来的那一刻起，王况就知道这个县令不至于做出包庇的事情来，所以，对结果如何，王况心里也有一丝的明悟，他来，只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测而已。

偏生是尉迟保琳这个小黑碳，只说了酒席上的那番话后，其余的却是打死也不肯再说了，这一路上，不管程处默怎么威胁他，都是不为所动的，只是一路光知道嘿嘿的偷着乐，说是到了地头便知道了。

苦主自然就是昨天的那个老妇人，还有尉迟保琳安排的今天去“钓鱼”的自己庄上的人，人犯就是张大一伙人了，王况之所以敢对那个县令早早的下了判断，就是从人犯和苦主这两个称呼上听出来的，都叫人犯了，那就是认定是罪犯了。

案子其实上午已经审了个大半，尉迟保琳做事也是比较严谨的，头天先过来在长安县令这里试过了王况教的用手摇鸡子来辨别好坏的法子是百试百灵的后，今天就使了家人，等到长安县衙的衙役们都埋伏好了后，一个眼sè就发动，同时也将张大家中存的几筐坏鸡子都搜了出来，所有人等，一个都没跑，全落了网，家中也被查封了，而且，当听到张大口吐狂言说什么后面有人后，尉迟保琳还派了自家的私兵协助衙役守着所有的证据，就不用再怕有人捣鬼。

本来案子似乎上午就可以了结了的，但尉迟保琳的那个负责cāo办此事的家人，却是知道这个事情建安县伯会过问的，又有那张大出言威胁，让那尉迟家的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本来么，能被尉迟保琳全权派了来做事的，脑子就不会那么的笨，知道自家小郎君和建安县伯关系甚密，当下就当成了自己手中的头等大事来抓；还有就是张大被抄了家后，陆续有那不明身份的人在前后转悠，就更是让他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斗志昂扬起来，想想下，一个泼皮无赖出事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打探消息，定是有什么首尾对方还没收拾了的，才会如此。

因此他在县令准备结案的时候就将自己所看到的和所怀疑的都说了出来，既然是尉迟小公爷重视的，那么反正午后也没什么事情，就卖个面子，再审就是了，这是那县令开始的想法。

而那尉迟家的，也偷偷的让人跟了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去，结果却是让他大吃一惊，所以才会在王况他们正在吃酒的时候匆匆赶去报信。

人犯很快就带了上来，可以想见，中午收监等候午后再审的时候，这个张大定是吃够了苦头的。王况只看他那萎靡不振的样子就能猜出来一点，一定是因为上午尉迟保琳的家人打过招呼，而且又在审理中发现了疑点，为了让下午的审理更加顺利，中午肯定要给这个张大加加餐的了，衙役们有的是法子让人受尽了折磨却又不会落下任何的痕迹来，尤其是牢头在这方面上是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绝活的，没个一手两手的，那就趁早的走人，不要吃这碗饭了。

张大路过王况面前的时候，王况的眼睛一缩，他分明看见了一件他觉得熟悉的东西，那就是张大脚上的那双靴子，如果粗看的话，他这双靴子和王况脚上的没多大的差别，都是鹿皮软靴。

但王况却是忘不了，曾经有个人的脚上穿的靴子和这个张大脚上穿的是一模一样的，除此之外，王况就再也没见过有第三个人穿过这样的靴子。

唐时没有成衣店，但却有店铺专门卖幞头和靴子及束带的，大抵是因为袍服需要量身定做，而幞头和束带却是通用的缘故，至于说靴子，也是没有现货卖的，需要量了尺码后过几天取的，整个长安城里，有定制靴子的地方绝对不会超过五家，这五家，都有自己的特定标记的，很像是后世的商标，但又不是那种标签式样，比如说东市边上的那家，就一定会在靴的足尖位置加缝一块三角形的料子以增加靴子的耐磨程度，而明德门边的那家，则喜欢在脚后跟多缝一块，至于说西市的那家，则喜欢沿着靴掌的结合部位加一圈。

王况曾经为了挑选礼物而逛遍了长安的所有卖幞头束带和靴子的店铺，都从来没有见到过当时在于广兆脚上的样式，那种样式，绝对是给不常走路，喜欢享受的人家做的，这样的靴子需求很少，不会有人做了卖，只能是找匠人定制或者是自家人缝制，王况能认出来是因为张大脚上的这双，和当初于广兆脚上的那双一样，是双线缝，在此之外，王况从没见过还有谁穿过双线缝的靴子。

果然是条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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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八章 湿煤易燃

张大，似乎不是一个混迹于市井中的人物这么简单，其他不论，就光他脚上那双靴子，就不是平常人穿得起的，这靴子的选料之讲究，连王况身家这么丰厚的人都觉得太过奢侈，都舍不得穿的。

世上什么档次的商品xìng价比最高？在王况看来，绝大部分都应该是在中档左右的商品，假如一件商品，以中档的品质为100算，100钱就能买到，相当于是1钱一品，但品质在50的低档货，可能就要花到60到70钱；同样的，品质超群的就更贵得离谱，如果说品质在120的能卖到200钱，那么品质130的可能就能卖到500钱。

是以，王况自己挑选自己穿的，或许后世习惯了成本核算的缘故，基本都是挑属于中档偏上一点点的，只有林颖芝和小芣苡在给王况挑选东西的时候才不会去管价钱，只要好就行。而张大脚上这双靴子值多少钱？最起码可以值王况脚上那双的十倍王况脚上这双寻常人都已经不大承受得起了，如果张大只是个靠用掉包计来谋生的无赖，又怎么能穿得起？于理不合啊。

换一句话，就以于广兆当初去建安时表现出的对那靴子毫不爱惜的程度，王况敢断定，于广兆那靴子绝对不是自己花钱的。

这意味着什么？于广兆本是一个极为吝啬的人，肚量也小得出了名的，他能容忍一个市井小民穿和他一样市面上买不到的靴子么？因此，结果很可能就是，于广兆和张大一样，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得到的这靴子。

看到这里，王况就没了多大兴趣了，反正不管怎么着，于家，算是完了，自己今天往这长安县一站，就注定了于家的结局，但于家后面，可能不大会有什么好戏可看。因此，王况拉了拉徐国绪和程处默他们，准备撤离，这个案子表面看起来不大，水却不浅，王况敢断定，旁观的人里面，至少有那么一两个是来观望动静的，自己等人要是还赖在这里，搞个不好，他们就不会跳出来，反而会心存忌惮的，那么想深挖就困难得多，还不若撤了，让长安县令自己发挥去。

见王况要走，那升平坊子弟得了县令的暗示，也跟了出来，王况在人群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轻轻说了几句，那升平坊的子弟就退了回去，和县令咬了咬耳朵。原本那县令是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的，现在呢，一听传话，就像是连服了几剂的五石散，浑身燥热得不行，直想将那张大的心给刨出来看看，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鹅滴娘咧，这个张大竟然和几年前闹得满城风雨的投毒案似乎有牵连？当初他也听同窗同年聊起过这个案子的，只是这案子到后面突然就戛然而止了，民间流传的说法是已经破了，但朝中上下可是不少人嗅出了点味道出来，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行，靠自己一人之力怕是搬不动石头，还得有支援才是，不过呢，这都是后话，还得先把这张大在东市上犯的事判了再说，不然可不好对围观的百姓交代，哦，你大张旗鼓的午后再审，突然就这么没了声息，那怎么成？而且，这事一判，张大到了牢里，还不是由着自己，想怎么审就怎么审？想怎么修理就怎么修理？

反正这县令已经认准了辅国建安县伯这条船，现在有上船的机会，怎么肯放过？多少个国公郡公，多少相公都巴巴的想上船而不得呢，现在机会来了，如何肯放过？又怎么舍得放过？至于要上得这条船，要冒多大的风险，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总不至于说辅国建安县伯有二心？这个可没人信，如果有二心的，巴不得你这大唐风雨飘摇，巴不得民心动荡才是，怎么会又是搞什么新耕种法丰了天下粮仓，又是搞什么行军饼琥珀糖提高大唐军队战斗力？

能做到长安县令的人，可不是一州刺史可比的，其消息来源和人脉都广了许多，最近也听到过一些个风声，好么，那么咱就借了这风，添上小小的一把干柴。

“二郎怎么不看了？”跟着王况出来的尉迟保琳没得到尽兴，有点小郁闷。

“看个逑”秦怀玉很难得的来了句粗口，“二郎在那，我等在那杵着，许多事情就露不出来，还不若让那县令去发挥去。”秦怀玉绝对是一个善于察言观sè的主，只在中午那么听一听，然后到了县衙门看一看，就闻到了点味道出来，否则，他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千牛卫中郎将，孔武有力是一个原因，家世背景也是一个原因，但却是少不了一张会说话的嘴，一双会听的耳朵。

“哦。”尉迟保琳一知半解，不过既然是三虎中的智多星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也就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了，今天这事，干得也漂亮，原来只以为是小猫小狗三两只的，不料，后面又有大鱼，他想到这里，心情就舒畅起来，嘻笑着问王况：“二郎要怎么修理他们？你说，某等去做，保证让二郎你满意。”

“依况看来，这事恐怕你我暂时还是不能插手了，那县令，倒也可以相信，对了，是哪家的？”

“哪家？不就是想让你二郎归籍的那家么。嘿，想当初，二郎你好心好意的给他们提醒，他们却是要拿大，结果呢，没落得个好，现在么，又贴上来了，这家人怎地就这么粘乎呢？要换成是某，都不好意思在二郎面前晃了。”程处默撇了撇嘴，有点不屑，同是世家，他还是看不大起太原王家的，只靠了祖辈的荫护，就能列为五姓七族高门，一直都靠和皇族联姻来巩固地位，自己程家，怎么拼，还是不被五姓七族放在眼中，忒为可恼。

五姓七族，指的便是太原王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等七族。这七族可以说是从前汉就开始兴盛起来，一直延续到现在，几乎每一辈人都有在朝中为官的，有的甚至是同辈的几个子弟，辅佐不同的派系，尤其是在汉后，亲兄弟分别服务于相互敌对的两个势力的情况十分的常见，这就是遵循了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不管你哪方取胜，都影响不到本家族的利益。

对程处默的这个情绪，王况却是不好答话，这是新兴贵族和老贵族之间的争斗，王况还不想掺和进去，这世界，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际的好处才是真正的好处，虚名对王况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没了。是以，建安王家，秉承的就是脚踏实地的稳步发展，走一步，后面的承载就跟上去，不管怎么摔，掉下来，只是几尺高就是实地。

而且，太原王家，将来是要出个皇后的，一个如同长孙皇后般的存在，王皇后，历史上并没多大的名声，但王况知道那是因为被武媚娘这颗耀眼的太阳给照耀了，就像是白天的月娘，有也可，无也可，但要是放到晚上，没有了rì头，那月娘的耀眼可就无人能比。别的不说，就光凭了王皇后有那胆量支持并协助李治小子把武媚娘从寺庙里接进宫去，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只可惜，她碰到了武媚娘，那是她倒霉。

长安县衙门离蒲熙亮的家不远，既然提早出来，又没什么事情可做，王况就和程处默他们拐到蒲熙亮家里去看一看，他那石碳炉和石碳球搞得怎么样了。

蒲熙亮家的门房，也是不认识几年没见的王况的，但却认得程处默他们，连通报都不通报，直接的领了程处默他们往后院的蒲家自己的小工坊里去，还没进那坊门，就见浓烟滚滚的涌出来，尉迟保琳一见，大惊：“呀，走水了，走水了。”说完，瞅见旁边有个大陶缸，缸里满是水，缸边正好有个木桶，就上前捞了一桶水往那浓烟冒出的房门里哗啦就泼了进去，还一边嚷着：“你们也别闲着啊，赶快抄起家伙，现下才是起烟，火一下就灭了，要是等到明火起来，那就难了。”

王况一把没拦住，尉迟保琳的水就泼了出去，没一会，就听得里面大骂：“哪个天杀的狗才？”王况哈哈大笑。

程处默和秦怀玉是比尉迟保琳稳重些的，他们见王况没动，也是没动，徐国绪呢，就更不用说了，这时侯三人也是捂着肚子，笑得蹲到了地上去，站都站不稳了。

尉迟保琳这才知道自己大概是闯了祸了，赶紧的将木桶一丢，拍拍手站到蒲熙亮的家人身后不吭声了，他也算是回过味来，若真是走水了，那蒲家人怎么能无动于衷？任由着烧起来？蒲家人没动说明他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说不定这浓烟已经冒了许久的。

不多时，一个浑身上下湿透了的人就捏了鼻子从小工坊里冲了出来，不是蒲熙亮又能是谁？他被水迷糊了眼，只见眼前站着几个人，虽然是看不清，但从衣着颜sè上看，绝对不会是自家人的，因此，生生的将嘴巴闭了，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好在总算是将快要出口的骂声给咽回了肚子里去。这时候蒲家人递上了巾帕，蒲熙亮接过胡乱抹了一把脸，这才看清是谁来了。

“哟，是小公爷和王县伯呀，瞧这事闹得，几位先去厅上饮茶，某去更衣就来。”不用问，这水定是眼前几人之一泼的了，可自己也破口大骂了一句，所以，他也是尴尬，只能是装做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再眼角一斜，就发现了只有那鬼见愁小黑碳的袍服是有水迹的，得，这个亏是吃定了，不过细想也不算怎么吃亏，好歹，咱也骂了小公爷一次，嗯，扯平了么，有几个人能而且敢被小公爷浇了一头的水后骂他是“天杀的狗才”的？

王况笑笑，点了点头道：“喝茶不急，某等就在这里等蒲少匠便是，正事要紧呢。”蒲熙亮现在的模样要多狼狈就多狼狈，衣服是湿的不说，脸上还黑乎乎白惨惨的一道道的，那黑的不用问定是石碳粉粘上的，白的么，自然就是被兜头淋下的水冲刷的了，由于和那黑的形成鲜明的对比，就白的有点渗人。

自然也是不能让王况他们干站在那的，蒲家人中有机灵的，没等蒲熙亮吩咐就颠颠的跑了去取了几个马扎并一个茶几和茶具来摆上，给王况他们都一一斟了茶，不消多时，蒲熙亮就换了衣服回来了，他拱了拱手，道：“让王县伯和小公爷见笑了。”这个家伙，说话还是有点水平的，眼前么，明面上是程处默他们的地位比王况高，所以他先是将程处默他们摆在前，王况摆在后，但这会呢，又将王况摆在前面，算是迂回的表示了一下，他很看好王况的前途的。

如果是几年前，王况是品不出这个道道来的，但现在，官场于他而言，也不再是那么陌生了，听出了蒲熙亮的马屁，只是笑了笑，却不作声，几个人里，除了秦怀玉和徐国绪也听出了这里面的味道，眼光闪了一下，程处默和尉迟保琳的脑筋相对就大条些，倒没听了出来，尉迟保琳只是嘻嘻的笑道：“老蒲啊，那事整得如何了啊？”

“难呢，那火还是难引。”蒲熙亮叹了一口气，这个法子是王冼说的，他自然不好说他怀疑王冼提供的法子有问题，只是说难。

煤的引火关键还有个干湿的问题，太干的煤反而不易点燃，反而是cháo湿的煤更好引火，而且，湿的煤在燃烧的过程中还会和水起反应，有氧气和氢及一氧化碳产生，从理论上来说，一斤干煤浸湿润了燃烧后发出的热量要比一斤干煤多，这也是煤的一个特xìng，所以，后世的许多场矿，总要给煤堆浇水，防止扬尘是一个原因，但给煤增加燃烧值才是主要原因。

这个道理，王况当初并没想到，也没和王冼说清楚，现在王况看见了那小工坊外堆着的几个做成了的蜂窝煤，个个都晒干成灰sè的，不像是湿的蜂窝煤一样乌黑发亮，就起身，将刚才尉迟保琳丢在一旁的木桶提了起来，去到那水缸里舀起小半桶的水，浇到那几个干的蜂窝煤上，然后对蒲熙亮道：“再过盏茶工夫，等到这水渗匀了，蒲少匠再用这湿了的石碳球去引火试试。”

“咦？二郎你这唱的哪一出？要引火，肯定是要干的么。”程处默很不解，就问了一句，才问完，就一拍自己，“嘿，某多嘴了，二郎既然这么做，定是有道理的，但瞧着就是了。”

蒲熙亮本来也是有疑问的，见程处默这么说，也是醒悟，可不是么？打从自己和建安县伯打交道以来，他可还真没干过什么没把握的事情，既然他这么做，说不定，这石碳还真得要浸湿了来引火。

生煤炉啊，王况突然的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在家里，阿姐都说煤气难闻又伤身，从不肯让王况生火的，现在这个情景，王况不禁有些跃跃yù试起来，就道：“蒲少匠不妨将那石碳炉搬了出来，况先给你示范一下，你瞧见了，就知道怎么引火了。”

蒲熙亮大喜，王县伯要亲身示范，那自然是顶好的，于是赶紧的进去将石碳炉给搬了出来，这个石碳炉，和王况记忆中的后世煤炉没什么区别，外壳和内胆都是用陶土烧的，中间填以沙土，底下是个铸铁格。

松明（引火的引子，就是那种浸透了松脂的松树小片，一点就着，而且不易灭）是现成的，早有蒲家人又跑到厨房里用松明引了一道火来，王况先在煤炉底下架了一个煤球，然后再架上松明，搭成架子，等松明全都引燃后，又加了些干柴进去，然后在上面架一个煤球，正好将可以放三个蜂窝煤的炉子塞满。

也不用煽火，王况架好后，洗了手就和他们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几盏茶喝完，那煤炉就已经烧了起来，上面冒着幽蓝的火焰，王况笑道：“瞧，这就得了。”

“呀，真的引着了，瞧着王县伯怎么这么轻松，某刚刚的引火法子和王县伯并无不同的，果然，还真的是湿的石碳球更易引着，如此一来，这石碳真的是可以作为rì常的柴薪替代品了。”蒲熙亮大喜，得，又一桩功劳入手了，怎能叫他不喜出望外？

王况却是不说话，继续坐那喝着茶，听着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他们在见识了湿润的石碳的神奇后开始抑制不住内心的惊喜而又讨论起分赃来。一直等到了炉火已经很旺了，王况这才用了铁钳一拨，将炉底的进风口的档铁给盖了上去，道：“若是每rì要用到火的，倒是可以不常引火，将底下一盖就得了，火变小，一炉的石碳，可坚持至少六七个时辰不灭，头晚盖好，第二天一早，将烧完的石碳球换了就成了。”不管怎么说，煤的引火比起木材来都要困难很多，如果不怕浪费的话，一晚上最多两个蜂窝煤就够了，而且，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浪费，至少可以在煤炉上温水，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有热水可用，尤其是那些家中没有下人的，在冬天，这可能解决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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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九章 蹊跷事

不得不说万海的效率那是杠杠的，没的说，王况只大致的跟他说了下化粪池的构造特点和位置，以及更衣间（王况改了的名称，反正洗手更衣，都是一回事，这时候如厕就是叫更衣，土点的就叫上茅房，）的大致情况，结果万海是当天就将图给绘了出来，第二天早早的就跑到县伯府选好了地址，用石灰描上记号，就等着王况最后的确认。

他不能不激动，不能不卖力，其他人不说，蒲少匠的例子可是活生生的摆在那的，人家靠的什么做了少匠？还不是靠的建安县伯的几张图纸，几句点拨么？现在这个大馅饼就忽然的砸到自家头上了，虽然说这改个茅房啊什么的，可能功劳没人家蒲少匠的大，但要知道，有一就有二，有二才有三呢。只要这第一次啊，给尽心尽力的做到完美了，做到让建安县伯满意了，这往后，关于建筑类的点拨，建安县伯肯定是乐意的。

万海知道，自己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建安县伯对县伯府的满意就很能说明问题，关键就看这后脚能不能踏踏实实的踩到实处，只要踩实了，搞个不好，嘿嘿，这个受气的尚都事咱就不用做了，你就想么，如此方便的更衣间，如果真如建安县伯所说，没有任何的异味的话，朝中那些个大佬还不紧巴巴的也跟风做？这又花不了几个钱不是？

他也是知道，那最最要紧的就是建安县伯说的那个弯管，而且，当时建安县伯也特地叮嘱了徐监丞，让他找可靠的人来烧这陶管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如果建好了，真好用了，这个陶管的关键只有徐监丞和自己知道，也就是说，自己将成为唯一能掌握这门技艺的人，不然的话，建安县伯又怎么能说样的话呢？

因为事关了自己县伯府将来的卫生问题，王况说不得又只能跑一遭，王冼听说二哥又整出个新花样，自然也是要跟去的，说实话，这县伯府虽然是自家的，但王冼来长安这么几个月，还真没来看过，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王况那几十年的心理经历，对王冼而言，林家，那就是目前他在长安的家的，只有等到了搬到县伯府去了，而且王况王凌都常在那住了，他才可能会有认同感。

让王况对万海刮目相看的是，这个万海，不光是把王况当初要求的化粪池给扩大了一倍，而且在王况要求的更衣间数量的基础上，又多增加了十几间，均匀的分布在整个府邸有住人的地方，而且还有几间就在大厅和客厅的不远出，说是这府邸庞大，rì后必定人多，总不能说主人家都不用倒夜香了，家中下人们还要去倒罢？还有就是也要考虑到客人的问题啊。

不光是如此，万海还将王况原本设想的封闭式的化粪池挪到了院墙边上，开口就在后门边上，按万海的设想，这个地方，用大石板盖上，然后再在上面加土，种点花草什么的，可以防止异味窜出，同时这也方便了以后要是万一化粪池满了，可以直接的就从后门掏了运出去，从而将异味对整个府邸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且，万海也并没如王况当初说的，连带着洗澡水也通到化粪池里去，而是另僻了条道接到城里的下水道去了（秦汉时期中土的城市下水道建设就已经很发达，在中原就出土了许多的用于铺设下水道的古陶管。），见到万海的设计，王况明白自己先前是有些想当然了，后世的洗涤剂对土壤的污染很是严重，不像这时候，洗脸沐浴洗衣服全用的是皂角煮的汁液，纯天然的，自然这废水只要不排到饮用水源里去，就没任何的危害。

想到洗涤剂，王况突然就冒出个念头，对啊，自己如今有资财了，可以支持研究了，是不是要试一下造肥皂？配方的详细配比王况是不知道，但基本原理还是懂的。迅即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又掐灭了，后世在用了百多年的人工洗涤剂后又返回去追求纯天然了，这说明什么，还是天然的好。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呢？皂角的去污能力并不差，而且这时候的空气好，水好，没有污染，衣物等等都很容易洗干净，还是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了，肥皂的优势不过就是个成本低，能大批量生产而已，但那是在后世，在油脂的价格大幅度的降低的前提下才有可能，想在这大唐，油贵如金的条件下搞，可能到了最后，还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使，即便你搞了出来，只能贵卖，但比起皂角的天然植物香和去污能力来说，优势又不明显，市场不大。

任何的技术，都必须是有个适应xìng的，MT公司的铱星计划够先进了？可铱星计划的破产恰恰正是它太先进了，超出了当时社会的承受能力。

当然了，并不是说就没法搞到便宜的油，泔水啊，因为泔水上有油，那几乎是免费的，只不过这么做，一个是累，一个是脏，再就是即便以长安城如此庞大的人口规模，有泔水的，只能是那些大户人家，并不多，寻常人家，哪里肯有剩菜剩饭的？即便是剩的一点菜汤，那也要拌到饭里去吃了。所以，靠这个古代地沟油，也是不要想做大的，王况就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当时算是家境不错的了，在别人一年只能在年节的时候吃点肉的时候，自己家就几乎是三天两头的能吃一回，但家里的泔水上，也只能零星的见到点油花至于说什么猪身上的下脚料没人吃什么的，那更不可能，在那个年代，只要是荤腥挨边的，都有人吃，比如说鱼肚肠，肯丢掉的人家那是少之又少（突然想起一道菜，算是石陂一道以前很出名的，只是现在能记得的人，恐怕也是少了，那便是酸辣鱼肚汤，这个鱼肚，不是鱼腩，而是鱼内脏）。

（说到这里，今天见到有友提意见说是没有豚这一叫法，说应该叫彘[读zhi，志]，豕[读shi，使]，其实，这两个叫法里，前者是比较面的，而豚则是通豕，都没错，古时就已经有豚猪的叫法了。谢谢友的提醒，灰雀之所以写成豚，主要还是为的大家方便，随大流，在这本里面，许多的生僻叫法，如今已经没见到的，基本都改了还有流传的，比如叫父亲有叫耶耶的，没取，而是取了至今还在流传的阿哥和阿爹，还有中直接说野猪，那是以王况后世的思想去说的，主要还是出现在他的内心活动里，跟别人对话中，灰雀记得并没这么叫过。）

对万海的设计，王况是大加赞赏，由此可见，专业人做专业事，要是换了让王况自己来规划，就绝对没有万海考虑的这么周到，几乎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这对于一个从没见识过后世洗手间的人来说，实在是难能可贵，王况已经打心里认可了万海的能力了，或许万海现在没有阎立德那样规划一个大庭院的能力和名气，但是在细节上，他却是能举一反三，有这样的能力的人，只要给他锻炼的机会，还怕不能成长起来？

王况的县伯府还没改造完毕，主要还是落在那U型管的烧制上，徐国绪将其放在了璃窑里烧，璃窑从王况和程处默他们交了上去后，就一直是归他管的，能烧璃的，就能烧陶，加之璃窑的守卫森严，所以不用愁有人来打探消息，烧璃新法这么多年都没露出去，烧点陶器自然就也不用担心。

但烧陶不是你想烧就马上烧成的，从制胚成型到晾干陶胚，再上釉进炉烧造，前后历时需要一个多月，这不同于石碳炉，石碳炉并没有什么密封啊等的高要求，坏了就坏了，没什么影响，不像是U型管，需要能在那一段可以不渗不漏保证封住异味的，而且那可是要埋在房间地下的，要是质量不好，一年坏上一次两次的，难不成你还要年年翻修房屋？这可不大吉利。

所以，烧石碳炉只要十来天就可以了，但烧这U型管，就得要一个多月，关键在于陶胚的晾干费时最多。

在等待改造的同时，长安西市上，悄没声息的就开了一家炉店，这还真是新鲜，从来没有哪家店铺是专门开了卖炉子的，要买炉，上杂货店买去就是了。而且，奇怪的是，这家炉店的炉子，样子古怪，一般的碳炉，最高的大概也就一尺来高，可这家卖的炉呢，好么，竟然有两尺来高。

既然你炉大，那么本钱必定也是大的，一尺来高的炉卖五文钱，那么这个炉怎么地也要卖个十几文？可是怪就怪在这里，这家炉也卖五文而且，若是有人家能一口气的买了一车店里堆的那一个个黑乎乎的石碳球的话，还白送你一个炉，外加一把炉钳这也太蹊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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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0章 长安又震动了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事？石碳能烧，那是许多人都知道，可这引火的困难，也是人见人怕的，但怪事一大堆，就见这家店铺的几个伙计，就专门的在那里生火玩，有细心的人帮他们算了算时间，顿饭的时间内，他们就一连生起了好几炉火，个个都旺得很，如果是同时生火的话，顿饭时间不希奇，谁都能做到，可他们竟然是生完一炉等火引起了后再生第二炉火的。

从来没人见过这么快的引火速度，如果真的有这速度的话，那么石碳倒是可以当作柴薪来用了，当然也有人看出了那石碳球的奥秘来，一个个圆柱状的，中间还有几个小孔一通到底，而且他们也发现，伙计在引了火，石碳球燃起来后，再添石碳球的时候，都是要将上面的石碳球孔和下面的对齐了的。想来这石碳比原来容易引燃，大抵就是这个原因了。

这时候一个伙计眼尖，瞅见那围观的人群里一个人眼，就叫了起来：“改管事，不搬个回家试试？您瞧瞧，这炉火啊，只要将底下入风口盖上，一夜都不熄的，第二天，将烧完的石碳换了就是。”说完，将他身前的炉火底下就盖住了，旁观人就看到那火一下就小了许多。

“某可没那闲钱，若要是搬了回去，要被我家郎君看到，不定要训一通。”那个被叫的改管事摇了摇头，坚决不动心。

“您老来，哪能要钱呢，您家不是有建林酒楼的打折铁牌么？就凭那铁牌，就可以领一个炉子，十个石碳球回去，不要钱。”那伙计就是从建林酒楼拉了过来帮忙的，早先就得了吩咐，凡是有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铁牌铜牌的，都送一份。

有便宜白占再不占，那就是傻瓜，一听说可以免费得，那改管事就动开了心思，虽然说这石碳炉，和一般的碳炉有点不大一样，可那毕竟也是炉，用来烧碳也是没任何问题的，如果说自己可能因为买了主家不喜欢的东西回去，那是有挨训的可能，但是这要是有便宜不得，那也是有可能挨训的啊。

尤其是说，这个便宜看起来就是和建林酒楼相关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说有铁牌那就可以免费呢？没人那么傻，白搭了钱去为别人造势，如果说主家听说自己有和建林酒楼相关的便宜却拒之门外，这个过错可能比他贪墨了几贯十几贯钱还要大上许多。

是以，一听说有送的，这个改管事马上就改了口，真不愧是姓改的：“哎呀，怎地不早说是建林酒楼的营生呢？你要早说，甭说是五文一个炉，就是五十文某也要买了去的。”听听，这话说的倒像是过错全在建林酒楼了。

旁观其他的人一听，也品出味来，这个石碳营生，还真的和建林酒楼有牵连，于是，家中有牌子的，带在身上的就直接来兑换了回去，没带身上的，尤其是铜牌是在主人家带着的，也赶快回去禀报去。其实也是他们心慌慌了，铜牌才多少块？就是没带，直接报上名，并能得到确认的，就可以直接的领了。

还有些人家的，想得更是远，建林酒楼既然要搞这个营生，或者说是建林酒楼的后面几个东家想搞这个营生，那就必定是有赚头的，得，赶紧的，咱也去挖石碳去，于是乎，原来围观的众人，呼啦啦一下就少了一小半去，这些要么是回去拿牌子的，要么是回去禀报的。

其他人是一没牌子，二来一时没想到那么远去，这下一听和建林酒楼相关的，那开始掏腰包的人就多了起来，有个商人，结果呢，西市的建安小食铺一口气就买了一车的石碳去，这家建安小食铺就是从东市分出来的，是牟掌柜的本家侄儿，在他看来，只要是有小东家的边挨上了的，那就啥也不用说了，闭着眼跟着就是了，这个石碳么，既然是建林酒楼相关，那也就是和小东家相关，于是，别人是买点回去试试，他呢，会算，大琢磨，一车石碳送个炉和一把炉钳，那炉是不贵，可关键炉钳不便宜啊。

再说，这个石碳炉可不就是为他这样的小铺子量身定做的么，自家店铺，可以说要一直到宵禁才打烊，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了，这中间熄火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这石碳炉可正好，早上一起来就有火，有热水可用，做烧饼，要发面那可是要温水才快的，再有那大骨头汤，可是要熬上足足六七个时辰，小火慢熬才好味道，真正是好啊，一炉火，不用再半夜的起夜来添碳了，这能省多少事啊。

这边他才一交钱，心就就奇怪了，怎么一车的石碳，足足三百个，才一吊钱一百文？不管怎么地，这从消耗上来算，可是和碳有得一拼的，算起来比木碳还便宜不少，合着一文钱就能买到三个？

得，既然如此，干脆，多要两车，多得两个炉子，结果呢，人家又多送了一个更大的炉来，说是可以一层放三个，一炉放九个石碳球，这火力猛，烧水快，还能炒炒炒菜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也得知了，这烤烧饼啊，还是得用碳，用石碳烤的烧饼那是十分的难吃，但这点不足如今看起来也是无关大局了。

有这么一个带头的，后面跟着买的就踊跃了起来，尤其是一听说一文钱就能买到三个石碳球，就以三个石碳球能抗得住一晚上的消耗来看，这个价钱可是便宜，最最关键的的，伙计们刚在演示里也说了，这石碳不怕水，反而是要cháo湿的才更好烧，太干了倒是难烧起来，所以，哪怕天气再cháo，就是连续下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雨，也是不用怕了，自然也没人傻到认为石碳要cháo到能滴出水来了还能烧得起来的。因此，这个明显比起木碳和柴薪更有优势的特点，也是促使人们纷纷掏腰包的原因之一。

还有更加jīng明的，就偷偷的使了人盯着这家炉店，瞧他们是去哪运的石碳，这家店倒也不瞒人，每天都好几辆车往城外跑，光几辆车还不够，又雇了长安车马行的车专门帮他们跑，一路上也不遮遮掩掩的，一出长安就直往北奔去，有时候看到后面跟着的人速度慢了，还会故意的停下来等等他们。

结果怎么着，好不容易，连赶了三天路，赶到了地头上，好么，路口上一个大大的牌子：内府石碳场还有兵士守在那里，当下是扫兴而归，这都是内府的了，也别指望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胳膊再粗，那也拧不过皇帝这条大腿啊。

也就这时候，长安人渐渐的知道了，这个卖炉卖石碳的铺子，内府占了足足一半的份子，剩下的，就是被朝中大半的国公啊，几个世家给瓜分了，倒是里面还真没林家和辅国建安县伯的份。当下有人就纳闷了，就开始有人追根究底起来，这么一查，发现这些个东家里面，竟然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户人家，虽然占的分子可怜得很，每年只能够得到那么几贯钱的，连万分一都没有，最后查来查去，总算知道，这个石碳炉和石碳球竟然是建安小才子，辅国建安县伯的弟弟王三郎最先在这户人家里发现人家烧石碳的，然后会同了蒲少匠一起整了出来。

不得了啊，不得了，辅国建安县伯的能力那是不用说了，怎么上天就这么眷顾建安王家呢？王二郎厉害，王三郎看起来也差不到哪去

王冼的名声，至此算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没人怀疑王冼的能力，这时候，如果马上举行常举，如果王冼不能得中前三甲，反而会有人为他鸣不平起来。

石碳生意算是如火如荼的开展了起来，看着每天那钱哗哗的流进来，程处默是喜笑颜开，虽然不多，但是这绝对是个天天都有，不可能会断了的营生，恐怕也就是兵灾才能影响到这个生意，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发生了兵灾，这天下，又能有多少营生能保持得住呢？

李世民也高兴，这个徐国绪倒真有两下子，内府一文钱也没出，一个力也没费，凭空就多了五成的石碳份子，当然李世民也知道内府这是被程处默他们拿了当挡箭牌了，不过，这个挡箭牌当得李世民没有半点不高兴的，要是再有这样的挡箭牌，他还愿意当。

万海比李世民还高兴，可以说，现在整个长安最高兴的就当属万海，经过一个多月的折腾，县伯府的更衣间是搞好了，而且，万海还是个有心眼的人，在帮县伯府建更衣间的同时，他也把自己的家给改造了一下，作为一个工于建筑的人来说，王况所说的，所提的，他都不用怎么思考就知道理论上可行，既然可行，既然是辅国建安县伯的点子，那没什么好犹疑的，将自家也改造了就是。

这是个态度问题，不管这法子最后能不能真的实现，自己毫不迟疑的跟着改，就代表了自己对辅国建安县伯的能力的信任，态度决定一切，哪怕是自己做错了，只要有了这个态度，辅国建安县伯就绝对不会因此而低看了自己

事实上，为了保证县伯府的改造一步到位，不用再修修改改的了，万海自己家的改造是更先一步的，改造完成后，他自己就先试了一次，果然如同建安县伯所说的，那绳一拉，墙上挂着的木桶里的水哗哗的冲下，将所有的污秽全冲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点的异味都没了，而且，正因为那木桶只是用裹着麻布条的连着绳子的木桩靠着重量挡着出水口的，水难免有点渗漏，可就是这渗漏的一点水，微微的水声，竟然让人听起来有在小溪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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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 万都事的人生逆变

虽然说，这还要在房顶上支个大木桶，要家人天天的提了水去给那木桶灌上，但是呢，这提水可也总比倒夜香好？寻常人家，一般是家中妇人提了夜香去倒的，但是富裕人家，家里养得起家丁丫环的，大抵还是由丫环从房里提出来，然后再由家丁提到门外去给收夜香的人，路是不远，可一户人家，最起码也是一房一桶，还有倒完后，还得赶快的送到城外去洗干净了拉回来，这个罪么，自然是那些新进门的家人干，要是没新进门的或者只有那么一两个家丁的，得，没跑，都你干了。

而且，万海竟然还发现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在房顶上的木桶，如果做得大一些，这要万一走水了，方便啊，直接的人架了梯上去，至少在时间上能挽回不少的。

所以，万海后来干脆在山墙上架木桶，如此一来，木桶就可以做得更大，而且，浸了桐油且外面糊了一层石灰的木桶是滴水不漏，只要在上面盖了东西，不让rì头晒着，雨直接淋着，放上个几十年都不带漏的。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想着要去建安走一遭了，听说建安如今是家家户户都不用挑水呢，那水，直接从城外的山上引来，从房顶上过，就是真走了水，哪家走水，就直接在那家的房顶上将那引水管给砍破了，水就能汹涌而出，而且，如果走水将水管烧裂了，那就更简单了，你再大的火，还能架的住那满满一竹管的水源源不断的喷出来么？

要是长安也用了这个法子，以后这更衣间要用的水都不用人提了，只需要通到木桶中，侧面开个小孔用竹管引了下来，这引下来的水又可以直接灌到院里的池子里，或是养鱼，或是浇花，都是很方便的，至于说怕水太多了浪费，那也简单啊，通到木桶上的竹管堵上，只开个很小的孔不就得了。

所以说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万海想到的已经是具备了后世消防喷嘴的雏形了，而王况呢，不是这行，就是建安的引水工程已经是建成这么些年，他也压根没想到那去，这一个是王况懒，懒得去考虑那么多问题，二来是建安这些年还真没走过水，没让王况碰到这样的情况。

万海想得越多就是越兴奋，这些想法，如果都实现了的话，那么，少匠离自己也肯定不远了，是，你阎尚设计的园子那是座座美仑美奂，该磅礴大气的就磅礴大气，该小家碧玉的就小家碧玉，很是得朝中各相公喜欢，可你将个园子规划得再漂亮，那也只是漂亮，怎么能比得上自己这个造福于民的实用法子呢，哦，不对，应该说是建安县伯的法子呢？

当今皇帝，可是天天将百姓福祉挂在嘴边的，谁能多为百姓着想，谁升官就快不说别人，就说建安县伯，你见过有哪一个二十出头的，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白身，不靠军功，在承平年代就当上县伯的？能够以一介散官的身份影响一州乃至几州的政事的？

没错，建安县伯的功劳如果放在世家子身上，只凭了一年就满了天下粮仓这点，就是封个国公也不为过，可是，倘若换了另一个人来，也未必能有建安县伯这样的升官速度，这都是因为建安县伯所做的，几乎都是为百姓谋福祉啊。不就是国公么？他全程设计了县伯府，心里雪亮着呢，这哪是县伯府，分明就是国公府，还是由内府监丞督造的

他也庆幸，得亏自己想到要先在自家试验一下，否则，等到给县伯府改的时候，又是这里敲敲那里挖挖的，那多显得自己没水平啊？难道事前就没考虑清楚，就这么动手了？拿县伯府练手呢还是怎么地？

自家改好的当天，万海就将不少的同窗同年都给邀请到了家里来，这回他下了本了，本来以他一个尚都事，薪俸不算高，在长安住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可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那个已经可以看得见影的将作少匠，他咬了咬牙，楞是做出了个让全家人都不能理解的决定，哪怕是后半月勒紧了束带，那也要在家大宴宾客一次。

这时候的徐国绪着实的让他感动了一把，听说万海要大宴会宾客，徐国绪送来了一百贯钱并十几坛的杏花村红酒，这红酒瞧着就喜人，通红通红的，艳丽至极，看着就想喝一口。酒是送的，钱么，说是借给他的，什么时候宽余了，就什么时候还也不要紧，反正他没什么地方可以用到钱的，穿么，宫里供应，住也住宫里，吃么，建林酒楼里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监丞好人呐万海却是不知，徐国绪存心就是要帮他，恶心恶心那个心高气傲的阎立德阎尚。

大宴宾客的当rì，万海使了个心眼，知道这杏花村红酒在长安那也是很难买到的，那些宾客肯定会贪杯，就让家人多做菜，尤其是汤羹，本来通常是每七菜配一汤的，他倒好，来个四菜配四汤。而且一上就是十几道菜，美其名曰多喝汤能解酒。

自然这席间，宾客就都中途跑去找茅房更衣去了，而万家的家人呢，早得了吩咐，但凡是有要去更衣的，就引到客厅旁边新盖好的更衣间内，等到宾客解决了，然后再进去，手一拉绳子，那水就哗啦啦的冲下来，往往是把第一次进这样的更衣间的宾客给吓一跳，然后呢，很自然而然的，就问起这是怎么个回事，家人再那么一五一十的讲解一遍，这宾客出来后态度就变了不少。

也是，一个不得志的尚都事，其顶头上司又是当朝红人，眼见的是无出头之rì了，所以万海在同窗和同年中的地位不是很高，旁人几乎没将他放在眼中，就连那些没考中的，还只是个秀才的同窗也瞧他不起，就更别说那些和他同级的或是高他那么一级两级的了，要不是看在昔rì的情分上，要不是看在有得吃喝的份上，谁来赴宴啊。

但这从更衣间里一出来，就都变了态度，对着万海也是恭谨了些，官场上混的，脑子还是有的，这么好的东西，那些个相公大佬啊，世家大阀啊肯定喜欢，就是他们不喜欢也不打紧，但陛下肯定喜欢的，有这么一条，这万海怕是要出头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出头，是大大的露脸呢。

再退一万步，就是陛下不喜欢，自己可是喜欢的，大家都是差不多，基本都是属于长安官场中的下三流地位，收入也是有限，想做其他营生么，又没那个本事，大半的人还是靠薪俸养活一家老小，这个更衣间好啊，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更衣间，家中的下人省了天天倒夜香的麻烦，那么给家人的月钱就是少那么一些，他们也肯定是没怨言的，如此不就又能挤出点钱来？开源节流么，开源咱没那本事，但节流总是能做到罢？

是以，由不得他们不对万海换了一副的笑脸去。

而万海也矜持，对着这帮同窗同年的要求虽然是满口答应，却推说还有那么一两家相公也已经预定了的，得先帮他们建完才行，他这么说是有底气的，别的不说，几位和建安县伯走得近的国公肯定是要先改的，然后么，自然是皇宫，再然后，才能轮到其他人。好么，这一句话放了出去，第二天，这些个人里有那么几个人脉稍微好点的，就四处的打听哪位相公预定了的，又有为了要巴结上司的，寻思着这要轮到自家也快不到哪去，还不若再往后排一排，先讨得上司欢心才是硬道理，就巴巴的赶了去，绘声绘sè的描述了一番。

当然那些身居高位的是不好拉下面子来跑到一个小官家里去参观更衣间的，这要传出去，被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还不要笑个半死？你堂堂一个部门的主官，竟然跑到一个小官员家里参观茅房，不是吃饱了撑的又是什么？所以呢，基本上都是遣了家里管事的到万海家中探听虚实，反正一个小官么，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家管事能开口让他帮着改，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最后的结果就有如那奥运火炬接力，一层传一层的，没过几天，那就几乎是各相公都知道了，一个工部尚都事，平时那个不显山不露水，不得重用的万海竟然搞出了一种新的更衣间，省去了倒夜香的麻烦，还没异味。有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没人肯放过，大佬们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去倒夜香的，但他们也是深受夜香之害，每每到了收夜香的马车外自家府门外一句拖长了的“夜香。。。。。”声响起后，整个坊区内那弥漫的就是那个味，捂着鼻子也是不行，他们可没王况那么命好，可以天天睡到rì上三杆了才起来，要是碰常朝和大朝，有不少人出门的时间就会恰好和收夜香的上门时间撞个正着

唐时上朝是没满清那么变态到需要官员半夜就必须出发，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有就要开始议事的。唐时的常朝时间一般都相当于后世的八点到九点左右，大朝则早一些，但也都是天亮之后的事情，但是呢，长安这么大，有的官员住得远的，那就要早起，而有些年老的，骑不得马的就更要早，所以和收夜香的人撞上并不是稀罕事，而且，你也不可能为了你而让收夜香的人改变时辰啊，你不想倒霉闻这个味，说不定就是另一个官员倒霉闻这个味了，反正总归是要有人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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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二章 巨变

于是，万海的家人很是惊奇的发现，自打自家郎君大宴了一次宾客之后，没两天，上门来的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虽然来的都不过是管事啊家人这样的人物，可你也要瞧瞧那是谁家的管事，谁家的家人啊？以前的万家门口，用门可罗雀来形容其冷清都是高抬了的，甚至有家人这么形容自家的冷清，就是早上在家门口掉了个值钱的物件，到了晚间去看，那物件大抵还在的。

几乎是所有上门的客人都是直奔了主题去，提出要参观参观一下那新建的更衣间，然后看完了，都点头而去，有后台硬些的，就直接提了出来，要自家郎君帮他们主家也建几个。

早得了吩咐的万家人都答说到，自家郎君如今正忙着帮建安县伯改府邸呢，这改的就是更衣间。这个消息让有心人不由得产生了联想，如今在朝中大佬们的心中，但凡是跟建安县伯挂上边的，都是必须要留意的，都是有必要加以十二分的关注的和考量的。

这个万海，以前并没见着他有什么这等的奇思妙想啊，莫非，这又是建安县伯的手笔？建安县伯又往外派大馅饼了？不是不可能啊，你想，那县伯府已经修建了一年多，听说就是这万海设计的，怎么这一年多就没见他有什么动静呢？而且据工部的官员说，万海以前也设计过几个小院子，都是中规中矩，也只有小户人家能瞧得上眼的，怎么突然间就开窍了呢？

更有几位消息灵通的，隐约听到了建安县伯前些时rì来长安了的，这让人不得不把二者联系起来，这种手段，太熟悉了啊，当初的蒲造办，如今的蒲少匠，不就这么爬上来的么？现在看来，这个如今连个造办还不是的万海，继蒲熙亮之后，也接到了大馅饼啦？

这里面，最为懊恼的，恐怕就属阎立德阎尚了，自己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当初徐监丞邀请自己帮着设计县伯府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一口拒绝了呢？而且还不懂得变通。要是自己当初应承了下来，哪怕是用了空闲时间私人友情赞助一下也好啊，那么这个更衣间不就是能挂上自己的名了么？若是这样，那么蒲熙亮凭什么和自己争那将作大匠的位置？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的技艺肯定是比蒲熙亮强多许多去的，但他的短板就在于，他会的，基本和百姓福祉扯不上多大的关系，而蒲熙亮呢，做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和百姓福祉扯上了关系，前有水车，后有新犁等等，就在前不久，竟然又在王家三郎的指点下，搞出个石碳炉来，听说，这段时间里，他和徐监丞两人神神秘秘的又在搞什么物件，要这么下去，大匠的位置自己是没指望了。

这边蒲熙亮给他的威胁就已经让他头疼了，没想到，自己倒好，前面狼还没赶跑呢，又给自己惹了头虎来，这个万海，当上将作少匠那是肯定的了。

只是，这时候再来打压，没用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更衣间的事，而且听说那更衣间另有玄妙，只有万海能做，自己能挡得了那些相公那些国公郡公邀请万海么？肯定是不能，再说了，他也做不出如此龌龊的事来。

不得不说，阎尚的品德还是不错的，没亏了他那立德的名，直到这个时候，他还是没将这事情的错怪到其他人头上去，这要是换了臭老酸，恐怕早就将个王况给恼了一肚子了。幸好王况所做的，对臭老酸没构成任何的威胁，而且，石碳营生，他长孙家也平白的得了点份子，所以在这事情上，长孙臭老酸还是站在王况这边的。

当然，有人愁恼，那就必定是有人欢喜的，这世界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做到天下皆欢的。有人高兴有人得利，那就必定是有人忧愁有人失去利益，反之也是如此，有人愁恼就必定有人为了同一件事高兴。高兴的人，自不消得说，程老魔王，尉迟敬德和秦老爷子这三驾马车那是肯定的，李靖么，自然也高兴，好歹，自家乖孙这些年可是一直保持着和王家二郎在立场上的高度统一的。

当然那些个常常要做倒夜香的工作的各家下人也是高兴，要是这新的更衣间也能在自家建好了，以后就不用天天大老早的捏了鼻子在门外等着收夜香的人上门了，也不用捏了鼻子推了车子去城外，还要跑上个几里地洗马桶了。

收夜香的人比那些家人就更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收夜香，那是属于徭役活，臭烘烘的，如果不是摊派轮流的话，谁愿意干啊？现在好了，要是长安家家户户都有了这更衣间，这个差使就可以免了，即便是让他们去干更累些的活，那也是少有人不愿意的。

在知道了这更衣间大概和建安县伯有那扯不清的关系后，各大佬都很自觉的将自己家改建的rì程表往后挪了挪，争是想争的，可你再争，能争得过卢国公？能争得过老黑碳么？这事情明摆着的，按照以往建安县伯做事的惯例，按照陛下对建安县伯的态度，必定是几个和建安县伯走得近的国公先改，改完了，陛下看过满意了，然后是皇宫改，再然后，就是齐国公等等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改的，自己还是按自己的品级和在朝中的话语权来给自己定好位置罢。

质疑声音也是有的，有不少不知道其中牵连的人就跳了出来说是万海挟利自重，用这个更衣间来挟持绑架朝中要员的话语，为的就是图谋大利。结果徐国绪不干了，使人放出了话来，这更衣间最关键的物件，那是内府烧造的，即便是建安县伯和万海他们自己家里用的，也是找内府买的这话一出来，顿时朝野上下失声，李世民则偷着乐，直夸徐国绪跟着王况打混几年，也学会了王家二郎捞钱的手段来。

更衣间的事情是越传越热，传到了最后，王况在长安的消息也就不再是秘密了，李世民干脆高调宣布了几条新政，现在就看朝中上下的意见。

第一就是建东建县，隶属建州，第一任县令就是林荃淼，由于刚建县，考虑到建东人口少，暂不设县丞县尉主簿等职位，换句话说，整个建东，林荃淼说了算至于小梅关令，则由前金吾卫万俟老六接任（说到金吾，灰雀发现前面有大大的BUG了，现在就只能将错就错，在这里设定一下，设定天子亲军中的各军种里金吾卫最高，然后是千牛卫，然后是持金吾和羽林军）。

第二就是鼓励大唐子民移居建东，凡是愿意举家迁移去的，免十年税赋和徭役，只要在有战事时服兵役就行。而且，朝廷每次的科举，不管是常举也好，恩科也罢，都一定给建东人留一定的位置，也就是说，如果建东只有你一个人参加科举，那么不管你文章再烂，再没背景和名声，那也一定会中的。当然了，前提是你要有能力取的秀才功名，这个秀才的考核标准就与建州其他县无异。

第四，凡是在建东的，除了永业田外，其他的荒地，谁开了就是谁的，而且朝廷承诺，最迟不超过三年，以后每个月都有从建东到东治港的往返楼船，两边同时相对开船；建东人到福州和建州，不需要路引，若是要到其他州去的，则可到福州和建州后，凭户籍开具路引。

第五，凡是戍卫建东的将士，只要期满两年，其品级比在大陆其他地方的同等职位高两级，在这两年里，所立军功也按双倍计算。

第七，恢复前秦的驰道，争取在二十年内，修建成从长安到各道的驰道，四十年内，要做到各州治地都有驰道或者说与驰道很近的地步，以减少各地驻军的反应时间，缩短调防时间。同时，鼓励民间养马，尤其是好马，向朝廷献千里马一匹者，除了朝廷按价给付马款外，还可抵税赋若干，徭役若干。

第八，太子德行有亏，故而圈足，不得再与外臣有任何勾连，一年内，不得再行出宫，闭门思过

前面几条都还好办，其中许多都是许多官员早就猜到了的，或者说即便是猜不到，听到了也不觉得奇怪的，鼓励移民，那是自古就有，所不同的是有的是用强权逼迫，有的是用政策倾斜，当今皇帝的xìng子，采用政策倾斜那是毫不奇怪的。

倒是最后一条，显得实在是太过突然，许多官员还记得，就在去年，皇帝换夸赞太子来着，怎么这才过去一年，就说德行有亏了？还搞出圈足和闭门思过这么重的惩罚来，如果说这个惩罚放在其他皇子身上，那没什么，可太子，毕竟可是国之储君，其颜面也关系到皇家颜面。联想到前面几条，又有人隐约的嗅出了味道来。

长安县王县令就是最早嗅出味道的人之一，实在是他刚刚审完张大的案子，后面牵扯出一大串来。现在皇帝颁布的这最后一条，顿时让他原本觉得有些惴惴的心安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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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三章 还有迷团

建东设县，是王况早在来长安前就提过了的，而且还透过王冼用了李治小子隐隐的传了话到李世民耳中，本来按惯例，这新辟疆土一般是不设县的，而是设立类似于后世的自治县一样的机构，只有等到这一地安定了，彻底的和中原融为一体了，这才会改县。

这样做固然是考虑到当地豪强的实际统治地位不会因为归附而受到影响，也是安民的一个举措，但这也是有坏处的，正是因为那些地区的实际统治者并没更换，所以，只要一乱，肯定就是这些人先跳了出来造反，这个情况从古到今都是如此，就以后世的**，不也是如此？因此，每次中原王朝疆域的缩减，绝大部分都是先发生在这些地方。

本来按李世民的想法，也是不设县的，而是设个都护，给建东一个州甚至一个道的地位和权限。但王况反对，理由有三，其一，建东如今只能和中原发生联系，和其他地方的联系是少得可怜；其二，建东人原本就是炎黄子孙，也是属于汉人的一支，只不过是和中原有一千多年失去了联系而已，若是这时候再不将纽带系紧了，以后建东人就会慢慢的和汉人走得越来越远；其三，建东人口太少，必定需要从大陆上大量的移民过去，因此事实上，建东除了地理位置外，其他地方在几年之后就会和中原各县没什么差别，既然如此，又何必要顾忌那么多呢？

李世民在建东问题上原本就是要听听王况的意见的，现在王况这么说，想想也是有道理，建东原来就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而是相当于一族一岛，各岛都由族长发号施令，这和中原没什么差别，而且，建东各族的族长，大半都已经因为年长了而移居到了建安，并得了几个流外散官在养着老，这和西边，北边的各族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因此也没考虑多久，就采纳了王况的意见，先设县，等以后扩充地盘了，再设州，而且也一改由本地人治理的前例，改由朝廷派官。

驰道倒不是王况的主意，他只是提了提，如今大唐各地交通不便，物流不畅，造成各地物价不一，有的甚至是有数倍之差；而不管是官员也好，将士也罢，薪俸都是一样的，这就造成同样一个品级的官员，在物价低的地方过得很是滋润，而在物价高的地方比如说长安，就捉襟见肘，有的甚至因此而被逼走上贪渎之路。

对建州及建州周围的州县这些年大肆修路，李世民心里清楚得很，而修路造成的最直接影响就是那几州的物价几乎都是趋同的若是有差别，也不是很大；同样，若是发生大灾大难的，各州之间的物资调拨速度也是快得惊人，因此就想起了前秦的驰道来，李世民要修的也是驰道，但和前秦的不同，前秦的驰道只能是皇帝出巡和大军开拔才能走，平常的百姓是连路边都不许站一下的，大唐的驰道，那就是谁都可以走的，不过就是若发生战事，军队优先罢了。

四十年修成横贯了大唐境内南北西东的驰道，这是一个宏大的工程，李世民相信，这个工程的功绩，绝对不亚于长城，比之于运河就更大了。秦长城和大运河是用的强征民夫来完成的，虽然也是造福后代子孙的事情，但却没得到任何的好评。而大唐的驰道，将依据建州修路的先例，主要用军队来修建，而劳力不足的部分，则仿了建安修城墙和修路的法子，对前来修建的民工支付酬劳或者是抵消了徭役，采用的是自愿原则，并不强求，正是因为用的这个办法，所以李世民才有了四十年修成的说法，一年修一点，就不会给民生带来不便，朝廷也不用增加多大的负担。

而且修建的时间都是采用农闲时，可能对建州人来说，农闲时候来修路赚点零花是最后的选择，因为他们还有其他更赚钱的法子，但对其他州来说，没有其他的赚钱法子，每天有两餐饭吃，又有工钱可拿的修路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至于说建州，他们修的官道直接并到驰道中就行了，没必要再修建了，而且，建州人也尝到了修路带来的甜头，都不用官方引导，只要建州人觉得路不够宽了，不够平了，都能自发的前来修路。

对于建东的第一位县令由林荃淼来当，这并没引起多大的反弹，一个县令而已，人口少得可怜，还不到万人的小县，林荃淼完全有这个资格来当。除了县令外暂不设其他的职位，这个也很好理解，又不是独一份的，当初李唐初立，天下官员齐缺，别说只是一个县只设了一个县令，就是一个人兼着几个县的县令都不希奇。

小梅关令么，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人家林荃淼经营了三年的地方，眼见的果子就要成熟了，安排自己人来摘也是说得过去，没人不想摘果子，可也要想想下，如果把这果子摘去了的后果，那就彻底的别想再从建安县伯那得到任何的好处了，所以，即便是心里有些羡慕嫉妒恨的人家，那也是要脸挂着花，嘴抹着蜜的道声建东县令舍林荃淼其谁的，小梅关令由万俟老六来接替是最好不过的。

再者，不是说清楚了么，是暂不设其他官职，换言之，以后要是建东发展起来了，其他官职还是会有的，因此，那些一直盯着建东的世家大阀，倒也没多大的躁动，等就是了。

最引人不安的就是最后一条关于太子的处罚，而且，这个处罚一公布出来，长孙无忌是出奇的没有任何的动静，不要说反对，就是连上表请求对太子减轻责罚都没做，长孙无忌没动，太子一党的其他人就跟着也不动。

长孙无忌不是不想动，但是他也清楚，太子的所作所为，恐怕是真的触碰到了王况的底线了，以前王况没能力，所以隐忍了，现在有了机会，又恰人到了长安，怎会不想着扳回一局？如今可以说是人赃俱获，张大将于祁中给供了出来，说是于祁中的授意，先在东市小打小闹一番，若是有成效，没人注意到的话，等到大家都熟视无睹了，则开始对东西两市的其他人下手，最后的目标则是那些大商户。

于祁中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太子揽钱，本来这还没什么，最多太子只得个交人不慎罢了，但于祁中绝对是个欺软怕硬的夯货，王县令只联合了个大理寺一问话，于祁中就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还有人证和太子给他的密信为证，说是太子指使；到了最后，于祁中为了立功，竟然也把当初投毒是受太子指使的往事给招了出来，说是太子以为王况投向了魏王李泰，心中嫉恨，这才投的毒，倒没想毒死人，就是想打击一下富来客栈的生意。这样一来结果就牵扯到了太子，长孙无忌再是有权势，再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重，那也是莫能奈何。

结局和王况所料差不多，但有一点倒是出乎了王况的意料，于广兆和投毒案及东市案并没有直接的牵连，他所穿的靴子是于祁中给的，说是为孝顺阿爹请人定制的，还是一做就十几双，难怪于广兆对靴子不是那么爱惜，十几双在手，怎么穿也是穿不完的啊。唐时的靴子结实程度可不是后世那些只能最多穿个两三年的鞋所能比的，一般的皮制靴子，只要不是常干活的，只是穿着走走路的，穿上个十年八年的人多的是，概因这时候的靴子，全是手工用麻线绳一点一点的缝制出来，而不像后世用的胶水为多的缘故。

于祁中的靴子哪来的？太子的，原来是于家正好有那么一房远亲是做鞋帽生意的， 于祁中投靠太子后，替太子揽了一笔替东宫的管事啊等人定制靴子的生意，那门远亲为感谢于祁中而私底下送了些银钱，而于祁中呢，听说怕有做不好的而多做了许多靴子后，要去的，端的绝对是个雁过拔毛的角sè，而最后要支使张大行事的时候，他又舍不得给钱，就拿了靴子来充数。

听到这个桥段，王况是好笑又好气，你说于家什么不贪，偏要贪人家的几双靴子？你贪点钱多好？这样一来不就不好找证据了么？难怪说吝啬之人，若是去买牛马的时候，连牛马粪也是要拉走的，就因为可以当肥料

不过王况也知道，李老2肯定就察觉到了投毒案和太子有关，但因为长孙无忌将线索掐断了，而自己又没再追究深查下去，所以呢，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过了，没想到当rì进宫，自己无意被李老2套了那么一句话去，李老2应该是知道自己已经查到幕后的真凶了，所以，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也是李老2，若要是其他君王，估计还会装傻充愣的。

只是，当rì那封信，那封同时投给自己和李业嗣的信，又是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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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四章 东瀛捷报

那封信上，只有寥寥的四个字，但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虽然看到信的当rì就被王况烧了，但时隔这么多年，王况依旧能记得信是什么纸写的，信封又是什么样的，字体是什么的等等，王况相信，只要再让他看到那个字体，他绝对能确认下来。

但是，他也只在收到信后查了一段时间就放弃了，为何？那信上的纸是出自河洛一带倒是能确认下来，但却是普通的很，随便哪家纸笔店都能买到，并不是那些个世家豪门定制的纸张，信封也是如此，这个时代又没什么高科技手段可以从墨上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即便有这样的手段，王况也是不会，侦探学，可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也是属于禁忌的学问，不是那一行的，摸都别想摸一下。

那四个字王况不会不记得，“邢侯之姨”，这句话出自于《诗。卫风。硕人》，在刑候之姨的前一句就是：“东宫之妹”。当初刚收到那封信的时候，王况的桌上恰好摊了这本，恰好就在这一篇上，或许就是天意，如果让王况只看那四个字，是绝对猜测不到的，当年那个喜欢文言文的老头，从来没有教过这一篇，就是教了，王况也记不住。而有了那一篇，王况就是再傻也知道其意所指了。会这么的巧合，王况都有点诧异，那是王冼读的，王况翻都没去翻过，他摆几册，无非就是充充门面罢了。

而王冼之所以会去看那本，正是柳老夫子交代的，说是第二天要考较于他，不然的话，王况怎么会在后来对柳老夫子那么的提携，在王况看来，柳老夫子是无意中帮自己一个大忙，也算是一员福将了，而且后来的许多事情也证明了，柳老夫子真的是员福将，有他出马，一个顶俩，当然顶的是普通人的俩，和黄大比，还是没得比的。

这些年，王况并没有刻意的去寻找写信之人，此人既然要如此的神秘，不外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因当时情况不乐观，他不想暴露了自己，想等到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出面；另一种就是他是个真正的不图报答的，不想王况因为这个而对自己感恩戴德。

如果是前者，那么等到太子被贬，自然就会自己找上门来，或者说放出风声来；而如果是后者，既然如此的做，王况就是要找，也是非常的艰难。因此上，当王况想通了这一层后，就不在费神了，他要考虑的事情多着呢，再加一样，还不得累死？人生在世，还是享受为先要紧。

虽然说那长安王县令在这事情上其实没起到多大的真正作用，当李老2套出自己那句话之后，王况就知道太子没跑了，即便现在不惩戒，那么也已经开始在李老2的心中失去了作用，这比起真实的历史来说，起码提前了一两年，而王县令抓住张大不放，不过就是给揭盖子增加了一点点的力量而已，有他没他，太子的命运没什么差别。但好歹，要没有张大的事情做引子，李世民恐怕还下不了决心，长孙无忌可能还会帮着遮掩一二的。所以，王况让人给王县令送去了一块建林酒楼的铜牌，这让王县令大是欢喜，太原王家，还从来没人得到过铜牌的，只有那个并不是正房出生的王霖泊得了块可以打七折的铁牌。

就那铁牌，就已经让王家上下眼红的要死，如果不是整个王家只有王霖泊一人懂得水军cāo练的话，恐怕早就使了力气的把他给换了下来了，一个和建安县伯能够近距离接触的位置，以前他们是不怎么看在眼里，但随着王况的崛起，王冼在长安的声名大噪之后，再没一个王家人敢轻视了，甚至王家已经有声音说当下的族长应该让贤，让王霖泊的那一房上位才对，正是因为当年王家决策人的失误，使得王家错失了一个和建安县伯打好关系的良机。

王家人看重的不是那铁牌可以打七折，钱财对于太原王家，尤其是嫡系子弟而言，都不是很看在眼里，有哪个嫡系子弟的月钱不是以百贯计的？打七折能省得了哪里去？他们看中的是这铁牌代表的含义，因为铁牌最低的折扣就是七折，这就是铁牌里面最重要的一块，据说富来客栈加上建林酒楼所有的分号加一块，七折铁牌才发出了十几块，更多的是八折和九折的，这铁牌，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持有人和建安王家的关系。

王县令作为太原王家真正的嫡系子弟，如今能得了一块铜牌，那就重新的确立了嫡系子弟的地位是牢不可破的，太原王家没有变天也将不可能变天，自己这一支，至少在近年内，还是王氏一族的话语人呢，因此，他第一时间就将自己得了块建林酒楼铜牌的消息快马报送了回去。

然而，就在朝野上下还没将太子被禁足的消息消化干净的时候，又一个惊天消息传到了长安，建州水军，只用了一艘小楼船，以羽林军史黄大为主将，四百余人，只出兵二百余便将东瀛近江氏打了下来，近江氏族长已经在押解到长安的途中，而且，不光是将这个族打下来了，还顺带着收伏了周围几个氏族，那些东瀛人，如今都听命于黄军史，正前往其他地方。据说，黄军史原本是想着捞满一楼船的白银就回来的，哪曾想，那近江氏虽是强悍，但却并不产银，整个族中的白银加一块，也不过万两左右。

结果，黄军史打探明白了整个东瀛最大的银矿在近江氏的西北边，另一个强族出云氏的西边的时候，当下就直接带了二百多号强悍的兵士，并着在海上收降的海贼及那些归附的东瀛人，以东瀛人为头阵，杀向出云去了，因为怕建安县伯担心，所以先使人用小船将近江族长及族中主要人物给送到建安，没想才回到东治港，就听说朝廷的讨贼诏早就下来了，建安县伯也到了长安，于是么，干脆就直接的将俘虏押解到长安来了，听说是已经过了樊口，很快就到长安了。

额滴个神咧？只靠两百多号人，就已经可以横扫东瀛了？大唐军队什么时候有这么强悍了？要知道当初的东瀛人可是傲慢得很那，竟然敢用rì出之国皇帝问候rì落之国皇帝这样的口气。在几乎不会大吹大擂的大唐百姓及那些世家豪门的心中，敢用这样口气的，虽然有夸大嫌疑，但至少，国力也应该差不到哪去的？要知道，就连安息大食及北面的回鹘都不敢如此呢。

若东瀛真的是如此不堪一击的话，那么之前朝廷说的只让建州水军出兵倒也是在情理之中，二百多号人就可以如此大捷，又何必要举了全国之力呢？只是，这建州水军也太过那个了些？

没人去关注黄大带的水军，基本都是建州出身，个个都是野外生存能力强过其他大唐军士甚多的，尤其是王冼带过的童子军，一直保留着每年上山实行野外求生训练的传统，所以他们一上岸，那是个个活蹦乱跳的，身上带的干粮也是只带了必须的琥珀糖之类的，更多的吃的还是就地取材为主，要不是打下近江后发现他们连个大米也没有，又让人回去取了大米，每人背了点在身上的话，这帮家伙的行军速度就会更加惊人。

按照塘报上所说的估计，现在黄大应该是已经将出云氏给打了下来了，对于黄大的安危，王况并不担心，别人不知道东瀛人的实际情况，王况可是一清二楚，两百多武装到了牙齿的建州兵，对上只有十几把钢刀的原始人，如果还能败，那黄大也就不配是黄大了。王况好奇的是，那个曾经号称世界三大银矿之一的矿，究竟能有多少的银子产出？那个银矿，可是足足开采了一千多年还没采完的。

当然前期因为开采技术的落后，产量不高，但是倭人在最后的一百多年的时间里，可是号称世界强国，其技术和实力那是一rì千里的跳跃前进，就那样，一百多年还没开采完，足见这个矿有多大了。王况不知道黄大自作主张的跑去打近江了，不然的话，他一定会让黄大多带几艘空船去，至于说银矿所处的位置，王况只知道那地方后世叫石见，但不知道具体位置，也不知道这时候的近江氏在什么位置，自然也无法告诉黄大。

不过王况心中还是有个疑问的，他曾经在网上听说过倭国是金多银少的言论，也搜索过相关资料，但没见到有哪个大型金矿的报道，难道说，东瀛的金矿都是砂金？但这个猜测的证实，只能靠以后了，等到按王况的设想，将整个东瀛全部囊括到大唐的版图之下并且安定下来后，才有可能花费人力物力去寻砂金，在近期还是不大可能的，要是在东瀛发现金矿，恐怕那些个东瀛人就不会那么老实了。

想要让东瀛彻底的变成大唐的疆域，有两种办法，一是将东瀛人全杀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如果在王况刚穿过来的时候，他骨子里存留的对倭人刻骨的仇恨会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办法，但经历了这么些年，王况骨子里的杀心也淡了不少，本来他就不是个狂人，同样的，一个种族再坏，也不是所有人都坏，所以现在的王况不会采用这个办法，而且，如今朝廷已经正式的参与进来了，王况就是想杀也不杀不成。

因此，现在只剩了一种办法，那就是把所有的倭人都移居他处，而且不能让他们有聚居的机会，而是要将他们打散了开来，这样一来，经过几代十几代，倭人就将从此在地球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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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五章 四

若是要严格追溯起来的话，倭人还应该是从中原移居过去的，至于传说是徐福所带的童男童女的后代什么的，王况倒是有点不信的，在他看来，倭人的先辈移居过去比徐福出海寻仙山应该还要早些，恐怕是chūn秋时期或者更早就已经过去了，若是从秦时移居过去，到现在也还不到千年，几百年的时间，语言再怎么变化，总归是能找到些影子的。

后世棒子的语言上，从发音上就可以依稀的看到中原汉化的影子，哪怕他们后来竭力的去汉化，但如果看棒子的影视作品，里面说话声音慢一点，再加上字幕，就可以发现，许多读音是和中原汉话近似的（大家可以试试，绝对可以找到许多读音极为相近的许多词，当然意思也是一样，没任何变化。）。

而倭奴的语言和中原汉话的差距就非常的大，这不是几百年之功可以做到的，起码需要上千年的演变才能有这样的效果，就如同建东人的语言和中原汉话的语言，如今只剩下了几个词大概和中原相近。

应该让倭奴怎么样分散开来呢？王况有点头疼，好在这起码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要移居也是要慢慢来，一个部族一个部族的来，如此就不会引起剧烈的反弹，最好的结果就是倭奴他们自己主动要求到大陆来定居，这个倒是好办，你们不是贪图大陆的富裕么？就用大陆的生活来吸引他们就是。当然，各族族长那是肯定不能留的，蛮夷之辈，大多都对本族首领有着盲目的崇拜，只有将崇拜的根源给铲除了，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塘报上并没说黄大的出兵时间，究竟是《讨贼诏》发布之后出兵的呢，还是之前就出兵的呢？一句也没提，因此，虽然有不少人从时间上推敲出了不对劲来，却也大多都以为这是皇帝行了兵之诡计，暗中命建州先出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再发布《讨贼诏》，以达到出奇不意的效果。

甚至连程老魔王和尉迟老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有李靖心知肚明，建州是出兵在先，朝廷的《讨贼诏》发布在后，而且建州出兵前，皇帝没有任何的密旨，如果有，那定是要照会兵部一声的，这个谎，该怎么圆？

李世民听到东瀛大捷的消息，那个心情也是一波三折，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场仗是在自己没有发布任何的命令情况下打起来的，从情理上说，他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结果，但从法理上来说，这又是国法难容的，如果每个带兵的将领都如此，那么置帝王的威严何在？置朝廷的脸面何在？

王况被李靖连夜的找了过去后，也不免为黄大担心起来，如果李世民要处罚他王况，他并不怕的，大不了，从头来过就是，自己如今已非昔rì吴下阿蒙，再怎么处罚他，顶多也就是将他一撸到底，还他原本的白身身份而已，李世民不是个嗜杀的人，或者说，对外，李世民或许有着他血xìng的一面，但对内，他却是个相对其他人来说仁慈许多的帝王，连魏老头这个当年建成太子的死党，在他夺位之后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都能够不计较而加以重用的人，怎么地也不会将自己怎么样。

自己被撸到底是不怕，不用多久就又能站起来，但黄大不同，李世民或许不会动自己，但动一动黄大，借此来jǐng告自己也是极有可能的，甚至他都能给黄大来个“永不录用”。如此一来，黄家又少了个支柱了，黄良曾经跟王况讨论过黄家的问题，黄家就是苦于后继无人，黄良的儿子，当年也是因为他黄良之功而被封个小校尉的，却不是个人才，这么多年，才爬了这么一点级别，当不起一族重任，而黄大，却是黄良已经内定了要接替他的位置的最佳人选，原本，他这个黄家族长的位置，就应该是黄大他父亲的。

回到林府，王况几乎是整晚的睡不着，黄大不比别人，这么些年来，黄大为他王况出生入死，干的都是那些不能见光的隐密事居多，如果说黄大是纯粹的为了报恩，那么当黄大提了人头半夜来见王况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到了，不再欠王况什么了，但黄大还是跟着他，职位没得升迁也没任何的怨言。

真真是想磕睡就有人送枕头来，第二天一早，李靖又将王况找了去，给他看了一封琉求国主上的贺表，贺表中说，琉求这些年受了海贼之苦，可以说是几乎月月都要受到海贼袭扰，恰好建州水军巡海到琉求补充淡水，自己便壮了胆子请建州水军帮琉求解决海贼这个后患，建州水军那真个叫义薄云天呐，两天时间，就帮琉求清剿了附近的海贼，然后打听到这些海贼的老窝在东瀛，为了帮琉求一劳永逸的解决了后患，建州水军义无反顾的一路向北开去了，没想到大唐军队威武，只用了短短的时间，就将东瀛强族给灭了，从此，他琉求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洋洋洒洒的又是万言，几乎通篇都是颂扬建州水军如何勇武，大唐天子是如何的体恤藩属小国，让他琉求上下以自己是大唐子民为荣。

这不是柳老夫子的手笔么？王况狂汗，虽然字不是柳老夫子的字，但柳老夫子的这种写法王况是再熟悉不过，几乎每一次王况需要给各州刺史写信，都是由柳老夫子帮他捉刀的，王况只管把自己要说的意思说一遍，自有柳老夫子帮他整理，而王况最后只要签名了事。

“这贺表从建安来罢？”王况还是要确认一下。

“哈，果然瞒不住二郎，这贺表果然是从建安来的，不过确是出自于琉求国主之手。”李靖原本是不大相信王况能猜出来这贺表的来处，没想到还真被他给猜了出来。

原来，黄大让人将近江氏的重要人物押解到建州的时候，因为怕船不够用，所以，只给了一艘船让底下人押人回来，结果物资自然也就不够，于是又跑到琉求国去“借”，那琉求国主见大唐水军才去了不到一个月，竟然真的将那近江人给俘虏了，心下又是欢喜又是惊恐，欢喜的是以后倭人估计再也没胆南下了，惊恐的是万一这伙唐军起了坏心，也如同剿灭倭人一般的将他琉求给灭了，那自己又如何抵挡得住？

得了，干脆，自己主动点，就以自己为质，显示出对大唐的顺从之心来，反正自己也是想到建州住些时rì的，于是就央求着建州水军带上自己，一路行到建安。

等到建安，琉求国主就不想走了，连回去的念头也不曾起过一分，这建安，实在是太繁华了啊，就以建安城而言，城中的人口比他整个琉求三岛加一起还多一倍有余，生活又是如此的富裕，当下原本有些惴惴的心就抛到了九天之外去，人家都这么富裕了，又怎么能看得起自己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小琉求？再一想，自琉求有国主以来，可不都是琉求自己哭着喊着要归附中原的么？中原又有哪个皇朝曾经对琉求用过兵？人家那是根本看不上你呢。

这就好比，一个富翁，再是贪婪，也是瞧不上一个乞丐碗里的那几文钱的，如今的大唐，就是个富翁，还不是贪婪的富翁，而琉求自己呢，就是那行乞的乞儿，穿得破破烂烂的，见富翁前来，还要防这防那的，真真是可笑至极啊。

人家为什么要灭东瀛，那是因为倭人不识好歹，竟然敢到建安来掳人，掳的还是建安县伯的人。这事情不要说摊在建安县伯头上，就是摊自己头上，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想着法子出了不可的。所以，琉求国主就很是安然的在建安当起了他的富家翁来，因为他一到建安，建州刺史就给他拨了一大片的地皮来建宅子，匠人，物料，工钱全由建州出，不用他掏一分一毫，而且建州镇将还给他配了守卫，并说，什么时候他想回琉求了，只消得说一声，就能一路护送他回去。

琉求国主心里头那个感动啊，自己只是“借”出了几艘船，只是帮着唐军补充了些给养，就换得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而且，到了建安之后，琉求国主总算是见识到了富来客栈铜牌的威力，比他一国之主的身份管用多了，在建安城里，不管到哪去，只要他腰上挂着富来客栈的铜牌，就是身无分文，那也是要什么人家就给什么，哪怕对方并不知道他是谁，都允许他赊欠的。

因此这么逍遥了几天之后，当黄良找上门来，说是要让他写一封贺表上去，他立马是满口答应下来，于是就按着柳老夫子早就写好的重新隽抄一遍，并且很是敬业的将代表他身份的所有印章全印了上去，其中一个印章还是当今天子李世民赐的。李业嗣则派人快马送到了长安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贺表才会先落到李靖的手中，而不是先到的鸿卢寺。

王况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也不清楚琉求国主心中的小九九，但见到这么一封贺表，心里就有底了，有了这个贺表，黄大就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大唐边军，向来都负有戍卫国土及番属国的重任，只要藩属国有请求，而且确认敌人的确对其构成了威胁，那么边军将领可以不用上报朝廷直接出兵协助藩属抵抗来犯之敌。而且，这次黄大只带了五百兵士出去，虽然是和塘报上所说的带兵四百有出入，但也在可控范围里，并没有违反调兵两千就必须要有兵部行文的规定，属于黄大可以自己做主的范围内。

至于说柳老夫子捉刀写的这个贺表，并不是破绽，就是直接在贺表上写上柳老夫子的大名，然后由琉求国主签名都没任何问题，你总不能要求一个藩属国的人对中原文化和行文格式了如指掌罢？不要说琉求国主，就是其他国的使者，在给朝廷的奏折里面，大半也都是到了长安之后请人代笔的，这是天下皆知的，所以，就是知道这贺表是柳老夫子所写，李世民也不会傻到怀疑这是一封假贺表的地步。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怀疑是琉求国主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写的贺表，将人招进长安来不就清楚了么？再说了，做为一国之主，琉求国主哪怕再不愿意，也是一定要抽个时间来长安拜见一下大唐天子的。

李靖也是刁滑，明明当天就可以将贺表送进宫去的，但他偏不，而是要等到第三天常朝的时候才拿出来，说是要看看这时候谁会跳了出来，如果这时候跳出来的，就必定是对建州起了觊觎心的了。这倒是不能怪他，王况也理解，谁让他孙儿可是黄大名义上的顶头上司，王霖泊的水军是归李业嗣指挥的呢，如果要问起黄大的责任，那么李业嗣也是没跑，要责罚起来，恐怕对李业嗣还要更严厉些，要比黄大多个御下不严的责任。虽说再责罚也动不了李业嗣是国公继承人这一根本，但这可毕竟是个污点，现在不会有人挑事，难保以后不会有人拿出来当做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啊。

果然，当rì常朝，李靖正老神在在的手握笏板，拢在袖子里，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呢，而王况呢，因为他来长安已经不是秘密，所以这次的常朝他也是没跑，偷懒不成了，正因为没睡够而缩了头用了坐在他上首的蒲熙亮做掩护在那打着磕睡呢。就听得隐约有人大声的说什么羽林军黄军史有罪之类的话来。

这话听得王况一个激灵，睁开眼先瞅了一把李靖，见他正冲自己点了点头，王况就偷偷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然后这才正眼去瞧到底是谁跳了出来？

这还没看清楚是谁呢，就听得上面李世民在喝斥：“王卿，你在下面偷偷摸摸的比划什么呢？”王况一楞，这朝中什么时候又出了个王姓官员了？太原王家目前最高职位的可就是王县令啊，但他品级虽高，因为是县令，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却是不用上朝的，那么是谁呢？扭头四处找了一遍，这朝堂上应该再没姓王的了，说的谁呢？

也是王况基本都是用了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参加朝会的，他的潜意识里，并没把自己当做一个唐时的高官，甚至就到现在，他也还没能适应过来朝野上下对他的评价，没能彻底的认识到自己在旁人心目中的地位和影响，所以李世民明明是在说他，他却恍若不觉。

李世民心里那个气啊，好你个王二郎，你偷偷摸摸的磕睡倒也罢了，朕知道你是个惫懒货，又没上惯朝的，你要睡就不管你了，这倒好，一说到和你有关的，你就醒了，还在偷偷摸摸的打着暗语，当朕这坐得比你们高几尺是摆设的么？当下一把的抄起案上的一个物件就想甩出去，可一拎到手上，嗯，这是砚台，太沉了，换一件；又摸一件，不行，这是镇纸，还是太沉。。。。好不容易一把抄起了一管朱笔，当下心神一定，冲着王况就甩了出去。

那朱笔就笔直的照着王况的脑门砸了过去，可也怪，恰恰到离王况还有两三尺远的距离，就势尽了，叭嗒的掉在了王况的脚跟前，在地上翻了两翻，在金砖上勾出个鲜红的大勾来。

“好”一声喝彩从一直都闷声不吭的程知节口中吐了出来：“陛下勇武不减当年啊，这力道拿捏得是恰到好处。”他这是在提醒王况，诺，你瞧见了，陛下可不舍得伤你的。

王况早在李世民的手在龙案上东摸摸西摸摸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李世民的心理活动了，这个李老2，你这番动作要是放到后世，那是一个屁作用也没的，后世人个个都是鬼，一瞧你这摸摸，那掂掂的还不立马知道你舍不得？现在程知节这么一说，他也是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连声赞扬什么陛下这身手，这么远就能隔空的在金砖上画出朱批，绝对是百步穿杨的之类的话来。

如此一来，就揭过了王况和谁做手势的话题，也把那个刚刚在侃侃而谈什么黄大有罪的人给生生晾在了一边，把那个家伙气得呀，差点当场咳血三升。

王况在一边拍着李世民的马屁的时候，一边就已经将那跳出来的人看了个清楚，这是个老头，王况没什么印象，其实，就是这朝中的大半官员，王况都没什么印象，大抵是属于别人认得王况，王况却认不得他的。

旁边的蒲熙亮将手藏在腋下，伸了过来，用笏板连捅了王况四下，王况一楞，四下？这是什么意思？四？肆？还是说是谐音？要是蒲熙亮不捅还好，王况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他也不会多想，管他是谁，跳出来就打就是了，可蒲熙亮这么一捅，王况反而疑神疑鬼了起来，打压，又怕蒲熙亮另有所指，不打压，又看不惯那老头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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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六章 青雀

本来作为专职匠官（像蒲熙亮这样的少匠，没有具体的管理事物的是专职匠官，而对于阎立德这样又是少匠又是工部尚的，就是属于文官，少匠不过是对他在建筑学上地位的肯定而已），蒲熙亮也是可以不用上朝的，但今天他见王况来上朝，就也颠颠的赶来，坐在王况的上首。因为他可是听王冼说过的，王况不喜欢上朝，可能一上朝就要打磕睡，正好的，他的品级比王况高那么一点点，坐王况的上首，可以帮着王况挡着皇帝的视线一二，所以，他就来了。可他的这番心思王况不知道呀，王况以为蒲熙亮可能也是有某些事情要说这才来的，但半天蒲熙亮没个动静，这会突然来这么一手，王况怎么能不多想？

要是换做早些年，王况根本不消去考虑到蒲熙亮的立场，但今时不同往rì了，王况再迟钝，也已经察觉到了以自己为中心的一个小集团渐渐的形成，这个蒲熙亮可以说是比较接近核心成员的，故而，现在的王况不得不考虑一下。

蒲熙亮捅了四下，见王况没动，这下急的是抓耳挠腮，不知道要怎么说，刚刚陛下已经注意到王况这边了，自己就不能再有任何的动作，否则，陛下发火了，可能抓起来丢过来的就不是毛笔啦，搞不好就是第一次抓起来的砚台，这要把自己给砸破相了，或者说陛下手头一个不准砸到建安县伯了，那可亏大发了去了。

王况正在纳闷和犹豫着呢，就见得站在秘郎身边的一个黄门嘴巴冲自己动了动。秘郎是坐在李世民的左前方，斜斜的面对众臣和皇帝的，这样坐便于记录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事情，而那个黄门呢，站的位置恰好也是背后斜对李世民，正好面对王况，他在哪里动嘴巴，另一侧的文官如果不扭头也发现不了，只有王况这一侧的武官们能见。

自然程知节他们几个也都看到了那个黄门的口型，微微一笑，不作声了。武官和和专职匠官之间的关系比较好，大概都是属于文人眼中的粗人的缘故罢，而且朝上是文官多，武官少，所以，专职匠官也都和武官坐在同一侧，在这两个大系里，武官一系因为李靖和老魔头他们几个的关系，对王况的好感要高过文官不少，因此见黄门这么做嘴型，也都是装着没看见。

李世民见老魔头他们都是会心一笑，他是什么人，帝王啊，坐得是高高在上的，下面的小动作如果不够隐密哪能逃过他的眼睛，于是狐疑的扭头瞅了一眼，却见那黄门正闭了眼，似乎在打磕睡？嘴角还流下哈溂子了？再看秘郎，这家伙正一手戳在案上，托着下巴，眯着眼偷着乐呢，这成何体统嘛着，难怪老魔王几个要笑了，这俩家伙也太丢人现眼了，于是“嗯哼”的咳嗽一声，将那俩家伙“惊醒”，那黄门赶快的一抹嘴，站得笔直的，那秘郎被吓一跳，正咧开的嘴猛的合上，却咬着了自己的舌头，这下痛得他连眼泪都出来了，额头上刹时汗珠滚滚，慢脸涨得通红又青筋毕露，却又不敢吭一声。

他哪敢吭声，身为秘郎，对皇帝的xìng子是比一般的官员还要了解许多，刚才李世民摸摸捏捏的选东西的情形，他是刚刚记录完，正在回想着偷乐呢，不料却被陛下发现了，要是这会再喊出声来，陛下一恼，得，秘郎就别想做成了，可能要跑到太学去抄去了。他又哪里知道，自己偷乐原本是没人发现的，只不过是受了那个站在他身边的黄门的牵连而已。

顿时朝堂上是轰堂大笑，本来前面就被李世民那在案上摸摸捏捏想拿东西丢王况又怕东西太沉而伤了王况的举动已经憋了一肚子笑而不敢笑的众臣们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咱不敢笑陛下，但笑一个秘郎，还是可以的么，这下搞得李世民也是忍不住脸上的肉抽了两抽，最后还是没能憋住，举了袍袖挡了自己的脸，笑出声来。

只有王况注意到了那个黄门脸上透露出的一点点得意，估计这家伙是得意于他自己很会演戏，才通风报信完就马上装出一付磕睡的样子而没被皇帝发现罢？

王况仔细一瞅，心里就乐，得，才拉的人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这家伙不就是前几天引了自己去御房见李老2的么？再回想一下刚才的口型，似乎是“缺”？不对，缺什么？四缺？缺四？我还三缺一呢。那就是确？也不对，都和蒲熙亮那四下没任何的关系，等等，雀四没错，是雀，王况的眼光忽地就亮了一下，冲那个黄门眨了下眼，示意自己知道了。

雀，那就是青雀了，又是四，排行老四，不是李泰又会是谁？李泰的小名青雀，排行第四，李世民到现在说起李泰，如果心情好的话，还会总说“吾家青雀儿”的。

这下，王况就知道蒲熙亮这是提醒自己对方是谁的人了，他这才正眼的上下打量起那个老头来，这一看，又是一惊，布靴？靴上还沾了泥的？不是，李泰这是要狗急跳墙了？连他压箱底的老本都使了出来？

当年那个逃到建安的校尉跟自己说过的，魏王府中有个花农打扮的老先生，连管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似乎魏王府中许多的大事都要听他的主意。并且是详细的描述了他几次见到那个“老花农”的打扮衣着，喜欢穿布靴或者是草鞋，喜欢摆弄花草的，但却似乎又不是住在魏王府的。

不是住在魏王府里，那么就是有自己的府邸的了，一般地说，跟着藩王身边的，只有那些自己有官身或者说其家族本身有地位的，才不会住藩王府中。因此，王况当时就推断，那个“老花农”，估计还是个官。本来他还想用了自己在长安的这段时间好好的调查一下的，没想到，这就跳出来了？李胖子沉不住气了？还是说因为太子被圈足而让他看到了希望？

李胖子在百官中的人缘并不好，这都出了名的，历史上那么多想夺位的皇子里，唯一一个就是李胖子专门提防着百官，和百官做对，与其他人都是想法子的拉拢百官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以，王况对李胖子的这个xìng子，倒不是个小白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别的皇子都是在拉拢百官尤其是朝廷重臣上下足了工夫，只有这个李胖子，把工夫都花在了讨好李世民的欢心上，对朝廷重臣反而是看不上眼，经常在李世民面前搬弄是非，说朝中重臣看不起他等等。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上皇帝？就是当上了，也是离心离德的，皇帝就是再能干，没有大臣的辅佐，那也就是个睁了眼的瞎子，灯下黑。这也恰是王况不看好李胖子的原因之一，同时，也正是李胖子在都快要登上太子之位了，却被禇遂良一席话就打入了十八层地狱的最根本原因，试想下，如果李胖子不是和百官做对，而是采用拉拢策略的话，禇遂良怎么会说李世民想立李泰为太子是看走眼了的话呢？

不过，《括地志》还没完成，不能不说李泰要编《括地志》的主要目的还是要讨好李世民，但也不能就此而埋没了这本的历史地位，主观上的原因并不等同于客观上的结果的，正如不能因为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的主观原因大半是为了自己下杨州方便而就彻底的否定了大运河事实上对南北物流交通起到的重要作用一样，《括地志》不论如何，其在地理学上的地位是不可撼的。

正是因为《括地志》是李泰用来讨好李世民的工具，所以王况在想清楚了这一层后，反而不想动李泰了，不是以后不想动，是现在不想动，要是李胖子因为受到打击而一下就没了积极xìng，这个损失可不小。再说了，李世民前两天刚处置过太子，已经是对王况很大的让步了，他也该知足了，不可得寸进尺，真要把李老2恼了，自己以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安稳的rì子过了，至少，李世民一个命令，他王况就的乖乖呆在长安，那多闷得慌啊。

况且，从这老头的所为来看，李胖子应该是已经把自己从拉拢对象给列到了排挤对象里面去了，以前可能是自己官位不显，所以，李胖子也就将自己归到了房遗爱之流的官二代里去，现在自己好歹也是个县伯了，眼看这国公的位置似乎不是那么远并且是稳当当的了，不然李老2也不会交代说把县伯府按国公府的规制来修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以后也是个国公了不是？

作为还是比较得宠的皇子，李胖子肯定也是风闻到了点风声，所以对自己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拉拢改为了打压。不过这也正好，自己正发愁着怎么避开李胖子的sāo扰呢，他倒主动的疏远了，真真是天遂人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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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七章 又一次大捷

老头子身上穿的也是红袍，那么也就是个四到五品左右的官，四品么，可以是高官，比如正四品上的各部侍郎，那是副部长级别的存在，可要是来个从五品下，那就是个中层官员，比如明年就将升到上州的建州别驾长孙煜。反正这老头绝对不是尚一级就是了，以后也不可能是，要不然，王况不可能一点印象也没。王况心里直乐，李靖的袍袖里，还拢着琉求国主的贺表呢，别说是你一个着红袍的官，就是长孙臭老酸这时候想把黄大给整倒，也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以为，羽林黄军史擅自动兵，有罪”因为黄大到现在还没将其本名公布出来，这在唐时很常见，许多人，一直到死都是以排行为名，只有那些个文官之流的才会当上官后一定要给自己取个正式的名。而黄大属于武官，所以这样的情形很是常见。那老头也算是有耐xìng，一直等到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笑声渐歇了，这才又清一清嗓子，奏道。

“咄你这曹老贼讨打”一听这话，尉迟敬德就坐不住了，这些年虽然火气小了不少，但他和程知节一样，都是对黄大欣赏有加的，又有哪个将领不喜欢又能打，又机灵，还忠心，还听话的好苗子的，要不是黄大是王况的人，他们两个早就把黄大用了强的拉到自己麾下去了，这时候一听这老头的话，当时胡子就吹了起来，眼睛一瞪，粗口就暴了出来，要不是旁边秦琼拽了他一把，他可能都要起身冲了过去了，当然揍人不敢，可他那从战阵上冲杀出来的煞气，却也不是那些个文官能抵挡得了的。

那老头脖子一梗，倒也不是那软包人，乜了尉迟敬德一眼，讥笑道：“怎么？鄂国公难道认为着擅自出兵就不是罪么？好么，有胆，明rì便也出兵将某的府上围了起来罢。”

“围你的府？呵，倒也不必的，曹四门又没作jiān犯科的，这于法不通么，不过某听说，你那一坊近rì有些不太平，常有宵小出没，嗯，是该让那些个坊兵加强盘查了，回头某就通知下去，就说曹四门家附近最近不太平，让各坊兵营对往来人等严格查验，唔，要是有疑问的，就先关上个三天，曹四门说可否？”这时候程知节发话了，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么？不知道那坊兵营是某节制的么？不知道尉迟家和程家是穿同一条裤子的么？

一听这话，那老头就没了脾气，顿时知道刚被尉迟敬德骂是白骂了的，当年就连长孙相公对老魔王同样的威胁都要软了下来，自己才多大的能耐，又能如何？而且，程知节这么说不是没根据的，本来按律就是要如此的严格，倒是这些年因为各坊兵营的人大多都熟悉了出入的人脸，许多还混熟了，所以，基本上一看人就不查了，反而是开了方便之门。

程知节一句曹四门，又引起一阵的窃笑，就连蒲熙亮也是忍俊不禁的吃吃笑了两声，也不顾得皇帝就在上方坐着呢，回过头来冲王况耳语了两句，王况听完可没管那么多，当下捂紧了肚皮哈哈大笑出声来，这笑得实在是肆无忌惮的，笑得那被叫做曹四门的老头脸已经发紫成了猪肝sè，端得是个紫气东来

原来这个曹四门的称呼还是很有典故的，原来早年时，他只是个从七品上的中省主，有一次无意中碰到当时还是宜都王的还不满十岁的李泰，结果聊得比较投缘，李泰小子当初随口说了句，要奏请以他为师，结果李泰小子的奏折还没上去，他就沾沾自喜的四处宣扬说自己马上要做上四门博士了，四门博士原本是用于管教七品以上的伯侯子男的子弟而设的。

但当时的李泰已经是个王，他的师傅肯定不会是四门博士的，所以被人知道后，世人就大多都喜欢用曹四门来讥讽他不懂官场规矩，不通律法吏令，却又好为人师的心态。，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就没能如愿以偿的正式出任李泰的师傅，而是真的被封了个四门博士，虽然是李泰一直称他为先生，但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曹四门这个叫法一直到了现在他已经当上了著作郎了，已经是从五品上，比起正七品上的四门博士要高出不少，还是没法摆脱。

原来是著作郎啊，难怪李胖子会捣鼓着修《括地志》，不用问，肯定也是他出的主意，说不定这家伙帮李泰出主意就是奔了著作郎的位置去的，明着是为李泰，实际是为自己谋位置。

从蒲熙亮扭头过去跟王况说话到王况笑得直不起腰来，李世民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个曹四门的笑话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只有王家二郎这个惫懒货，又是远在建安，才可能不知道，当初李世民他自己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笑得比王况还要厉害，所以么，这第一次发笑，倒是可以原谅。

王况这时候也才从蒲熙亮的口中知道，蒲熙亮捅他四下，是以为王况也听说过曹四门的笑话而可能不认识本人的，这才捅了他四下，不料他这四下倒也是歪打正着，和那黄门的“雀”字口型一结合起来，就让王况想到了李泰来。

曹四门这里就要发作，一双眼睛都要喷出火来，回头狠狠的盯着王况，他不能不恼王况，就是这个王家二郎，害得他几次的动作都是无功而返，使得他在魏王面前很是掉了面子，如今人就在他眼前，又是那么肆无忌惮的耻笑于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臣再参辅国建安县伯奉议郎王况御下不严，唆使黄大私自出兵东瀛，视大唐律令于无物视天子威严于无物。”曹四门好不容易按捺下了满腔的怒火，捡起刚刚因为暴怒手发抖而没握住掉在了地上的笏板，转过身去，又参了一本。这话一出来，长孙无忌就盯了他一眼，好么，这帽子扣得够大么

李世民为难了，本来么，若要是没人来参的话，他寻思着把王况召进宫来，狠狠的私下训斥一番，然后再从王况的口中挖出点东西出来，这事也就揭过去了，但现在呢，有人参了一本，自己又真的没有任何的密旨要建州先出兵的，包庇，那不行，要是助长了王二郎的骄纵之心，以后这个惫懒货还有谁能驾驭得了？

这一刻，李世民还真的有点心疼起来了，多好的一个人呢，就这么要受处罚了？说老实话，李世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王况的，姑且不论之后的所作所为，就凭他将皇后的病症调理好这一点，就足够李世民感激他一辈子了，这个功劳在李世民心里，比起秦琼帮他挡了一箭来还要高许多。而王况，如今还只是个县伯，还是辅国县伯。

再看看四周，许多人都是微闭双眼，看自己的反应，这里面，多或多或少的几乎都从王二郎那沾了光，得到过不少好处的，他们怎么都不吭气了？难道非要朕来当这个白脸不成？哦，是看着朕得的好处最多，看不顺眼了？李世民心里可不会认为那些不吭气的家伙是准备对王况落井下石的，这就要考验他的帝王之术了，即不能不处罚，又不能处罚过重而被大臣们诟病说自己是一个喝着了水就把挖井人给撇一边去的“小人”。

“王璃，这个你怎么解释？”寻思了一会，李世民不得不开口了，沉默不是办法啊，大唐律法摆在那呢，就是自己都口口声声的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

王璃？一听李世民叫王况，许多人就忽啦一下支起了耳朵，没听错罢？陛下叫建安县伯为王璃？都说陛下要给建安县伯赐表字，难道这“璃”便是陛下赐的？王县伯偷偷的见过陛下了？一连串的问号在他们脑门上升起。

“回陛下，黄大郎领兵五百，楼船一艘，本就是巡防沿海的，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是只有五百兵士，按律，可不报备，主将有便宜处置之权，或许是因有了突发事故，黄大郎这才不得不出兵。”王况见李靖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回话，说实话，大唐律法认得他王况，他王况却不认得《大唐律》，咦，这《大唐律》不是臭老酸编的么？这老家伙怎么一声不吭起来？王况不禁斜着眼瞟了一眼长孙无忌。

“呵，好一句不得不出兵，难道不得不出兵就不会事后解释原因么？可塘报上却是没说的。”曹四门这一下就抓住了王况的语脚，开始反击起来，确实如他所说，塘报上还真的没有写明出兵的原因。

“报东瀛大捷东瀛大捷”王况正在使劲的暗示李靖赶快出面，而李靖却是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时候，紫宸殿外，又是此起彼伏的报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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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微妙转变

大捷？有没搞错，不是才大捷的么？不是已经将东瀛给打下来了么？还打？这次打的又是哪？不对啊，说的还是东瀛，难道说前面的大捷是假的？

许多人都有这个疑问，不能说他们怀疑错了，只是因为长期以来，中原都是以正统自居，而且中原王朝疆域辽阔，不要说现在的大唐，就是以前chūn秋时期随便拉个小国来，那也基本都不会比现在的一个州小到哪去。

而东瀛有多大？这个是有数的，东瀛的遣唐使不止一次的说东瀛大约就是大唐的两个州左右大，那也不小了，作为一国来说，和大唐隔着海，有这么大的地盘，倒是不能当小国来看待。至少，和南边的南诏差不多大小罢？

问题就来了，遣唐使的倭人们怎么可能跟大唐说，哦，我们国啊，只是东瀛几十个部族之一，还不如你们一个县大呢，大约就和一个乡差不多大，要是这么说的话，估计整个大唐再没人会鸟他们了，一个屁大点的国家，怎么可能值得大唐如此关注呢？你敢跳试试？信不信一脚踩死你

倭人为了引起大唐的足够重视而故意的不说自己国家多大，都说整个东瀛已经一统了等等的谎言，而大唐官员及朝廷呢，见惯了大国大地方，一地父母哪个不都是管着诺大的地盘的，哪能想象得到就那么屁大点的弹丸之地也敢称国的？所以，也就想当然的以为整个东瀛就是一国了，还有人羡慕他们，说是四周无敌人，百姓可以安居乐业。这时候又没有卫星啊什么的，一看就知道，而且中原王朝一向以老大自居，视去其他地方如被贬，出使小国，那都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使，所以，没人愿意，也没人想着说去东瀛看看。

前一次的大捷，因为黄大只说了打下近江氏，其他的没多说，黄良和李业嗣又怕说多了说错了，在塘报上也是语焉不详的说打下了东瀛，俘虏了其国主；黄大远离东治港那么远，也没得办法通气，还不知朝廷已经发布了《讨贼诏》了，他敢去打只是因为倭奴掳了平盛田，小东家恨倭奴这个原因。再者，小东家已经上表朝廷，这打不打虽然还没个定论，但以以往朝廷对小东家提议的处理态度上来看，打的可能成分居多，既然如此，那干嘛不打？等你倭奴叫嚷着抗议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是大唐的敌人了，你找谁抗议去？

疑问归疑问，但捷报肯定假不了的，哪个敢吃了豹子胆来用此等大事欺瞒朝廷？而且黄良曾经跟了李世民几年征战，李业嗣又是李靖的孙儿，这都是李世民知根知底的人，还有长孙家的人也在建安呢，所以，这个捷报，李世民不会去怀疑真假，心中有疑问也只能先压着，将捷报传了上来看看。

这捷报来得可及时，李世民瞟了一眼李靖，但凡是军情捷报，只要不是十万火急的，都必定要先过兵部，由兵部核实无误才呈上来的，不然要是没经过核实，就这么呈了上来，要是出篓子，那笑话可不小，只有那些十万火急的，两厢利害取其轻，不管是真是假，先呈上来，让朝廷有个心理准备再去验证，就比起等到验证了再呈上来后时间万一来不及强得多。

打东瀛，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十万火急，而且前面已经有过大捷，从前一次的捷报上来看，那么这一次的捷报应该也是真的了，也是经过了兵部的验证后这才传上来的。

不需要李世民示意，那个站在秘郎身边的黄门一溜小跑的跑上前，接过殿门口的当值黄门递来的绑了红线绳的捷报，返身走到殿中展开读了起来。像这类报喜的，不需要皇帝先看过后再宣读的，唐宋时的君臣关系远没后来的明清那样的严苛，这时候的皇帝权力也没那么大，他要发布政令，如果大臣反对，一样是能被大臣给驳回的，事实上，唐宋时代的君主，更接近于君主立宪制的君主，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可以赏罚，有官员的任免权，而另一个只有否决权罢了，或许有人会说，就这，还说君主立宪？但可不要忘了，唐宋的君主想杀一人，比起宰相想杀一人来，难度上恐怕还更高一点。因此，在王况看来，李世民的权力比起红朝太祖来，可能还更小一些，说红朝太祖是皇帝，绝对不为过。

（灰雀突然想起中学时候语文老师在读到“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时的点评：这就是想当皇帝了，不然怎么会拿自己和那些人相提并论？若是不想当皇帝，最多也就是和岳飞啊，霍去病啊这些人比较。）

捷报很简短，只有寥寥数语，但当听完捷报，几乎整个紫宸殿中的人当场大脑就当机了，什么？只半天的时间，就将号称东瀛第一族的出云部拿下？还不伤一兵一卒？只是黄军史一人上前，连砍了几人后，对方就马上投降？嘶黄军史强悍至斯，难怪啊，难怪，当初就敢一人独闯贼营，枭了贼首这是武官的第一感受。

而文官呢，对黄大如何神勇并不怎么在意，他们在意的是最后听到的那一句：银矿延绵数十里，其耀眼恍若星辰，另缴获出云部银锭银器及各种银饰合并百万两

乖乖，百万两那就是百万贯，比大唐一年的税还高出许多，要不是建安县伯这些年出的力，大唐的一年财税收入还不能上五十万呢，也就这两年，一年比一年多，但至今也还没突破百万大关，还是因为建安县伯的一句话，藏富于民胜过藏富于官。

再想一想，延绵数十里，耀眼恍若星辰，这该有多少的银子（灰雀不是学地质的，不知道真实的银矿是如何，但是从当时倭奴的落后技术来推，石见银矿应该是露天矿，而且应该已经有许多成型银晶析出，当然这只是猜测，做不得数的）？要是将这些银矿开采了来，这，这简直是难以想象嘛。

当此时，没有旨意就擅自出兵如今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建州水军为大唐得到了巨额财富，如果银两足够多，仿了chūn秋楚王的例子，铸银币以取代铜钱，则天下物流就要顺畅得多，商贾平时的钱货往来也更加的方便，而且，以后就可以除了粮食外，其他的税全部真正的用钱来取代一些文官的心中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原先以为擅自出兵确实有罪而转变成为了，这个兵出得好啊，出得及时啊。

试想，若要是等到万事具备了后，再大张旗鼓的出兵，即便只是建州出兵，那也至少是几个月后的事，这早几个月晚几个月，那就是大笔的收入差距呢。

黄四门黄老头的脸sè也是一变再变，他已经发觉了众大佬们的表情起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之前大佬们是抱着瞧热闹的态度的话，那么现在，就已经是准备帮王家二郎子说话了，不成，不能让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或许他这一刻真的是被对王况的恼怒冲昏了头脑，本来作为李泰的智囊，不应该如此的不冷静的，也不应该如此的不懂看清形势，实在是先是尉迟敬德的怒骂，接着是程知节的威胁，再来就是王况那肆无忌惮的笑声并没被皇帝制止，这一连串的刺激让他乱了方寸，这时候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王家二郎给拉下马来

“陛下，功是功，过是过，臣以为未诏而兵是为大不逆若都如此，倘若哪一天，建安县伯突然出兵剿了离福州并不远的琉求国，更或者说，他直接出兵奔长安而来。。。。陛下，三思啊。”就在朝堂上嗡嗡的响起议论声的时候，黄老头声嘶力竭大喊道。

这话一出口，原来还有些是属于骑墙派的人顿时就挪了挪身子，将自己与黄老头的距离拉大了些，这条狗疯了，咱躲远点。

许多人的脸上就更是写满了夷鄙，这话说的？啊，拿长安和东瀛比了？拿大唐子民和倭奴比了？谁个不知道那琉求虽是号称一国，但一直都是以大唐子民自居的？再说了，建安县伯是那样的人么？你没瞧见，当初蒲少匠不也使了不光彩的手段，结果呢，人家建安县伯并没怪罪，反而扶着他一路上来；你没瞧见长孙家的，当初长孙家的子弟对建安县伯如何？结果呢，最后长孙家只将这个子弟除了名而已，长孙家这两年跟着建安县伯可是捞了不少的好处；还有那个太原王家，当初不是也嘲讽建安县伯一个小小宣德郎不自量力么？现在呢，人家一个子弟领着建州水军呢。倭人如此，那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敢去建安掳人建安县伯如此，咱可不是瞎子，明摆着的哪，对外人，建安县伯决不容忍半分，但对大唐官员百姓，只要不触碰了他的底线，他都是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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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九章 反坐

第三仈jiǔ章 反坐

“曹四门所言太过了”一直没吭声的长孙无忌说话了，说话是说话，却是连个正眼也不去瞧一下黄老头，他心里也恼，哦，若按你曹四门的说法，合着当初王二郎就不该分点好处来给长孙家了这才是正常了？咱不说话，那是看在你是某家亲外甥的师傅分上，虽然是名义上的师傅，并没得到皇家承认的，但好歹沾点故么，你这倒好，一杆子就将这么多人全想打下去，帮着你把王二郎拉下马来，然后你好独享其成是不是？难道你真的想挑拨让王二郎从此撇开我们自己独自去搂钱？本来人家王二郎可能已经将前事都忘干净了，你这不是在提醒他么？

长孙无忌的又一个“曹四门”把那曹老头憋得是眉毛上下突突直跳，嘴角也是一阵阵的抽搐，没握笏板的那只满是了年斑的手就像是安了个震动器，那震动频率起码有那么十几个赫滋，如果这不是紫宸殿上，如果不是他还保了一分的理智的话，在王况看来，曹老头简直就要和三国志游戏里发怒的武将一样，跳起来直跺脚了。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蒲熙亮也重重的哼了一声，如今他已经是将作少匠，这朝堂上的话语权也是不轻，不为别的，就为着那些大佬们都以有一套将作少匠亲手打造的家具为荣这一点上，都要卖蒲熙亮几分的面子。蒲熙亮这么一哼，有几个官员也跟着哼了一声，更有甚者，有那么一两个就如同王况在后世看的戏曲一样，冲着曹老头一拂袍袖，嘿，敢情那戏曲套路还真的是有来路的？

王况抬了抬眼帘，冷冷的扫视黄四门一眼，缓缓道：“若是某有罪，那么，指使人盗取某给三弟无聊时打发时间的小册子，又是何罪？指使他人，去建安盗挖某给师父立的石像又是何罪？指使他人杀害建安孙家老族长，又是何罪见过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王况这话一出周哗然。

当年长安林府的那桩小窃案，不少人是有所耳闻的，都道是无头公案了，现在建安县伯在这个场合说了出来，似乎意有所指？还有，去盗挖建安县伯的石像，sāo扰那个前些时rì出现在池州的那个邋遢和尚，哦，不对，是高僧大德的清修之地？等等，什么，还杀了人？这三桩，一桩比一桩的罪还重啊

天可怜见，建安县伯多好的人呐，瞧瞧，这三桩，若是你曹四门不跳出来，建安县伯可能就此不提了的，你倒好么，自己跳出来，逼着建安县伯将这些全抖了出来。这还用问么，建安县伯可是从不做无把握的事，这三桩大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建安县伯肯定是不会说了出来的，现在既然说出来了，那么就是有把握一下就将你曹四门打入十八层地狱去永不得翻身了，这个时候，建安县伯这么说，那就是你黄四门指使的没跑了

偷小册子，盗挖石像那倒还罢了，可关键是杀害建安孙家老族长这一桩，这可不比天小，现在谁不知道建安孙家和建安县伯的关系，这些年里，建安县伯常说的一句就是，没有富来客栈就没有他王况的今天。建安县伯为什么这么说？大家都知道到建安县伯是有恩必报的人物，还要这么说，就说明了孙家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是要给世人敲一敲呢，你们讨好孙家和讨好我王况效果是一样的。所以，孙家子孙嘉翰在年初很是顺利的入了品，一个没参加武举，没有任何军功的人就这么轻易的当上了从九品上的陪戌校尉，还是陛下特批的

连陛下都要关照的孙家，你黄四门竟然敢指使人去杀了其族长？你有几个头给人砍呢？

“陛下，偷小册子，臣不想追究，毕竟那只是个给某三弟解闷的小物件，不重要；偷石像，某师父也说过不追究了，故也不提；至于杀人者，与盗石像其实为同一拨人，虽然石像失窃，但杀人者业以就擒，黄使君判了明年秋决，孙伯父也曾言，既然杀人者已经抓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不想深究了。。。。”

王况这边话还没完，众臣们听了却是直点头，纷纷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听听，建安县伯多大度啊，再看看那黄老头，就怎么看也怎么不顺眼了起来，建安县伯与之一比，那就是建安县伯在天，曹四门在地了。你一个年龄快赶上人家建安县伯三倍大的老头子，心胸竟然如此，人渣啊，人渣，某等都羞于与尔小人同朝为官了。

阎立德原来是闭着眼准备作壁上观的，在他看来，自己和建安县伯那是再无任何有交集的可能了，而且曹四门是自家细郎的智囊，他这个当泰山的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比其他人还清楚，许多事情，都是这个曹四门出的馊主意。治学之人，都有那么几分的固执，在阎立德的心里，一直都是以为自家细郎本心是好的，就是这个曹四门教唆坏了的，要没这个曹四门，自家细郎也断断不会和王家二郎闹到如此不和的地步，自己也不会因此而受了牵连，在这一刻，他开始对别人有了怨念了，可能是受了万海的大大刺激。

本来，阎立德还不想说的，毕竟这个曹四门再是不堪，那也是自家细郎魏王李泰口中的师傅不是？现在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心里憋着的那团怨念噌的就冒了起来，不可抑制。

“陛下，臣奏请反坐若是著作郎所言是虚，则请反坐，以戒天下”阎立德情商是低了点，但是他的智商可是不低，刚就偷眼见到大唐军神李尚的嘴角挂着冷笑，又有长孙相公跳出来直言曹四门所言太过，长孙相公是什么人？《大唐律》可是他编的，天下还有谁能有长孙相公对《大唐律》了解的更透彻的？如果长孙相公自称第二，那是没人敢称第一的，长孙相公这么说，摆明了曹四门就是无理取闹了。

或许不诏而兵是个罪，但顶多不过是个贬谪的处分，现在长孙相公这么说，那就罪更轻了，或许只需要罚俸了事情，而曹四门竟然暗指建安县伯有谋逆心。好么，既然如此，那某就给你来个反坐，你说建安县伯谋逆，建安县伯没有，那就是你要承担谋逆的罪名了，正好，给自家细郎身边清了这只讨厌的苍蝇，说不准，建安县伯就不再对自己存了那么高的敌意呢？嗯，一举两得，就这么地，于是，他就请求动用反坐了。

所谓反坐，那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诬告，滥用莫须有的罪名扣到那些身负重任戍守边疆的要员身上，这些人里，或是文或是武，虽然身居高位，但因职责所在，不能来朝，比如说现在的并州总管英国公李世勣（徐世勣，因李世民赞其为“纯臣”而赐姓李，字懋功，亦作茂公。），他是国公，又要呆在并州总管一州军政，也却是最容易被人安上个有不臣之心的莫须有罪名的。反坐的效果就是，如果你告一人某罪，但你拿不出证据或者最后查证其人无罪，那么你这出首之人就要承担你所告的罪名，故在大唐常会有发生某一女子被判jiān*yin良家女的罪行的，就是反坐的后果，并不是说这个女子真的行了那样的事。

李世民正在发愁怎么处理这事，长孙无忌的一句话让他看到了希望，辅机看来是站在王二郎这边的了，那么处罚肯定是不大，好么，既然你曹四门胆敢跳了出来让朕没了面子，朕也该让你好看。而且，刚刚王二郎所说的三桩案子，矛头直指曹四门。当然后面不可能没有李泰的影子，但王二郎说的话里已经很明确了，魏王所做之事，他不追究。

王况既然暗中表了态，那么李世民也要表态一下，一个著作郎和一个给大唐带来民富粮丰，其手下又刚刚给大唐夺下了一个储量丰富的大银矿的县伯相比，就是一只小蚂蚁和一匹千里马相比，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谁轻谁重，都不用想。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我大唐就是觊觎你东瀛的银矿怎么了？我就是要夺下来又怎么了，别说没有当初东瀛人来掳人，派人到大唐来大肆窃取我大唐的各种成果的事实。就是真没有事实，朕要知道有这么个大银矿，也是要找个“事实”来的。发兵东瀛为大唐子民报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若不如此，大唐人到了外面，还不是要饱受了欺负了？当年汉帝敢为了几匹汗血马出兵大宛，朕就不能为了一个银矿出兵东瀛了？黄大那哪是不诏而兵，他那绝对的是深合朕意，深懂朕为了大唐呕心沥血的心啊，这样的一员虎将，如何舍得处罚？

“曹四门，阎卿奏请反坐，尔可有异议？”反坐不是轻易就能动用的，通常情况下，只有双方的矛盾激化到再也没有缓和的地步，才会采用，不管怎么斗，必须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消了气去，这就是反坐的妙处。现在既然是阎立德这个本应是曹老头同一阵营的人跳出来说要反坐，说明就连魏王一系的人也看不下眼了，很好么。

第三仈jiǔ章 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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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0章 三叠

第三九0章 三叠

王况话说一半就停了下来，实在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朝堂上就已经乱作了一团，而他品级还不够资格坐得离李世民足够近，中间隔了好长一大溜的大佬及那些还不够格成为大佬但品级比自己要高的官员呢，比如说蒲熙亮就是比王况高那么一点，有那么多人挡在前面七嘴八舌的，王况可不愿意费那个劲去扯着嗓子喊，一个是浪费体力，另一个大声说话是对领导的不敬。

倒是没想到，他这一停，正在组织着下面该怎么说，才能既给李胖子一个教训，又不打击了他编写《括地志》的积极xìng的时候，本该是李胖子阵营，不管怎么着按情理来说也应该是保持沉默的阎老头却跳了出来，旗帜鲜明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让王况很是有点诧异了，让他对阎老头的为人有了新的认识，看来，画如其人，这话说得不是没道理啊，阎老头如果不是有阎立本这尊画坛大神的兄弟遮挡了他的光芒的话，这时候他的名声恐怕是更为响亮得多，而阎老头在历史上并无恶评，至少王况没见到过，说明什么，说明这老头是个学术型的人才，只认个理字。

连坐，这倒有点意思了，既然阎老头跳了出来，那么说明哪怕将这个曹四门拍得稀烂了，事情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无论李胖子再怎么不得百官的喜，但他在这朝堂上肯定是不会只有曹四门这一只腿的，最起码，三五只总该是有，这世上，每个人处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环境和背景下，对同一件事情就会有不同的判断，真正的英雄所见略同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只能说是在大致方向上是相同，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所以，有人会主动的投怀送抱投入李胖子的阵营并不希奇，李胖子也不会笨到将主动投靠的人给拒之门外了。曹四门跳出来后，阎老头也跳出来反拍他一把，却没见李胖子阵营的还有人出来说话，可见，曹老头当是已经在李胖子那失去了威信了，也失去了原本的地位。也是啊，自己三番五次的让他针对自己的计划流产了，换谁也不甘呢？李胖子对他的信任肯定要大打折扣，曹老头对自己也就更加的恨之入骨，这也恰好能解释一个智囊，为什么会在今天作出这么不智的举动来，那是脑门被冲晕了哦。

王况所料这次倒是没差，曹四门今天确实就是利令智昏了，尤其是石像事件，人跑了，又没研究个结果出来，李胖子对他已经很是不满了，然后呢，白眉和尚又在池州现了下身接着就不知所踪，曹老头派去池州的人也是无功而返，就更让李胖子失望。曹老头不怨恨王况怨恨谁？

但凡人一不如意，潜意识里总是会把责任从自己身上推个干干净净的，这一点王况身有体会，后世多年的不如意，他原来也是怨天尤人，后来发现还是自己xìng格的问题，是自己从小dú lì惯了，自己做自己的主惯了，所以受不得约束，尤其是不如自己的人爬到他头上更让他难过和压抑，所以在职场上是屡战屡败，而这个xìng格已经是骨子里深刻了的，即便他后来再是注意，但只要导火索一出现，火药桶还是马上就能点燃。

就看王况现在，还是不喜欢受到约束，就是怕约束所以才不喜欢呆长安，而愿意躲在建安当土皇帝就知道，哪怕是又经历了十几年的磨练，还无法完全的改了。也幸亏王况运气好，是碰到李老2肚量不小，能容人，要是晚上个三四十年穿过来碰到武媚娘，王况注定又是一个悲催的解局。

曹四门眼下就是如此，出了问题，自己失败了，就将过错全怪到别人头上，试想，他如果不去对付王况，又怎么会有眼下的失败呢，凡是有果就必有因。

曹老头万万没想到，就连阎立德也跳了出来，本来他参王况，就是抱着不打倒你也要让你惹一身伤的念头来的，自己所参的是实情没错，可他也不笨，如果皇帝要保王况，只要说一声黄大是奉了他的口诏出兵的，皇帝的口诏，皇帝说有那就是有，没法子去求证的。

但这么倒没什么，只要他参上一本，只要皇帝听到了，这就是他的目的了，哪怕是黄大毫发无损，只要在皇帝的心里留下了黄大是个不安分的主的印象就成，有这个印象，以后再慢慢的一点一点加深，最后来个雷霆一击，不怕你建安县伯不倒

现在好么，自家主子的泰山都跳了出来反对他，甚至于连反坐都提了出来，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出路就只有两个了，一个是彻底的扳倒王家二郎，另一个就是他自己要被反坐，背上他参黄大和王况的罪名。曹四门心里顿时是一阵的绝望，自己，真的穷途末路了么？老天不公，不公啊

然而还没完，就在李世民喝问的时候，紫宸殿外又是一声喧哗，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朝中大佬们也都听到了：“报东瀛再捷”

这下就连李靖也淡定不起来了，刚刚的大捷，那是昨晚就到长安了的，自己刻意的安排了他们今rì报进宫来的，作为大唐军神，在时间上的算计自有他的独到之处，将所有事件全盘考虑之后，也能大概的推出有跳出来的人应该是大致什么时候跳出来，这个倒不难，换做是王况，如果也是在朝堂上一呆就是十几年，在摸清了皇帝的脾气和习惯，摸清了朝中各大臣的xìng格，也能推算出来，不过没李靖那样能拿捏到恰到好处而已。

这一次的捷报，李靖并不知道，可以说，这是个完全的刚刚新鲜出炉的捷报，刚到长安，就直接送进宫来了，兵部的官员也不是省油的灯，老尚说要捷报什么时候报上去会有效果，他们记在心里，好么，又来一道，这连续两道的捷报，分量只能重不能轻所以，不用李靖去刻意交代，他们也知道这一道捷报上来，肯定是对自家尚有利的，那还等什么，直接报上去

“……计有石见，长门，周仿，备前，备中，备后等二十三部族俯首称臣……”大佬们都已经麻木了，听来听去，只听清了有二十三个倭人部族俯首称臣这一句。王况呢，只听到石见二字，脑袋一阵的晕乎，石见这个名称这会就有了？

这个捷报非常的简练，是建州水军直接上报的，能统领水军，又是世家出身的王霖泊脑子也好用，知道琉求国主上贺表了，那么所有的对建州水军不利的因素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所以这个捷报他报得速度那是飞快，不再通过建安镇将府了，而是兵分三路的报，一路上报长安，一路上报建安，一路上报家里。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这时候，顾不得什么越级不越级，王县伯在长安，王县伯就是建州的灵魂，是建州水军之所以能成军的关键，所以，一切都要以将王县伯的利益最大化为前提，这是王况出发后，建州上下一致的意见。

这些部族首领都在押解进京的路上，如故不出意外，在近江首领到长安后没几天，也该都到了。这时候的大唐和东瀛，那是敌对双方，你投降了也是俘虏，没什么好优待的，尤其是建安县伯恨了倭奴入骨去，那这一路上，这些个平rì里养尊处优的部族首领就别想好受了。

如果说，前面的捷报让朝中上下差点当机，这一下，包括了李世民在内，那是全都彻底的当机了，有没搞错？五百兵，只出二百多，用倭奴为炮灰，就一举拿下二十三个部族？这个仗打得也太轻松了罢？

李靖是最早回过神来的，他清了清嗓子，借此平复心情，问那个呆呆的手拿捷报的黄门：“再念一遍，我建州水军伤亡多少？”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一个久经杀阵的兵士，比起一个没上过阵的将军还管用，如果能在这一仗后，保留最多的兵士，那么，以后就是大唐军队的宝贵财富，这样的一个兵士，你就是拿满满一车的银钱来和李靖换，他也是舍不得的。

“李相公，没，没伤亡，只有一个轻伤，据说还是站在他前面的兵士立功心切，拔刀太急，没注意看后面，所以，胳膊上被削了一下。”

只有一个轻伤？还是被自己人不小心误伤的？没人敢相信，都怀疑这个捷报是不是造了假的，尤其是曹老头，一听这话，仿佛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喊了起来：“假的，一定是假的。”

王况微微一笑，没作答，倭奴的战力如此的不堪，本就是在他的估计范围内，那些个遣唐使，到了大唐后说是家族武士，但王况却知道，他们穿得戴的，无不是集合了全族之力凑起来的，东瀛是产银产金没错，但除此而外，其他确实极度的贫乏，尤其是还处于半原始氏族社会的倭奴的生产力，依据王况估计，两三个成年倭奴所创造的社会物资价值，还不如一个建州孩童都不是没有可能。

“陛下，臣再请参曹四门谎报军情连坐”阎老头原本听了这个结果也是不大相信的，但他眼尖，回头扫视的时候看到了王况的微笑，王二朗笑了，这什么意思，这军情肯定是真的得，既然已经和曹四门撕破脸了，那就干脆彻底一点，于是，他又加了一句。

“你，你胡说，某并没参王县伯谎报军情……”曹四门这下一跳老高，连坐这个词在他耳朵里已经是个垩梦，一听就起了条件反shè。一个谋逆不臣之心就足够他喝一壶的了，再加上这么一个谎报军情连坐，如果放在前朝，九族都诛好几遍了，本朝虽是轻易不动用诛连，但却是可以流徙千里，如果一切是真，自己曹门一族，从此就要去那蛮荒之地，再没崛起之rì。

许多人也都在回过神后看到了王况的微笑，这时候对曹老头也纷纷的鄙视起来，还著作郎呢，敢说不敢当，算哪门子的大丈夫？于是就有人呼喊到：“陛下，臣可为阎工部为证。”有一个带头的，就有两个，三个跟着附和的，最后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咬定了，曹四门当着陛下的面说那捷报是假的，就是属于变相的参奏。

李世民也看到了王况的微笑，于是问王况：“王璃，卿可敢接？”这是问王况有没把握呢。鹅滴乖乖，陛下这是什么问话？难道说王况如果不敢接，那么就许他不接？陛下对建安县伯也太宠了罢？

没有人知道李世民的心思，帝王心思，猜不透只有王况大约摸出了一点，自己可以说是李老2看着成长起来的，李老2看着自己一步步的从一个不名一文的白身到今rì的成就，不难排除李老2自己未尝没有成就感，这感觉王况也有过，每次看着二子，也就是王冼一步步的成长起来，他心里的自豪感也会越来越强，所以，王冼就是他的逆鳞，谁也碰不得。难道自己在李老2心中，也如同王冼在自己心中一样的地位么？

这让王况有那么一刻有点感动，甚至羞愧，因为他现在还在打着要将武媚娘打倒的心思，如果是武媚娘倒也罢了，不管出发点如何，但从结果上来看，归根到底王况是为李家皇朝而打的，可关键是王况这时候脑海里竟然闪现出长孙皇后一弯腰时两团雪白的风情，那回头时的无奈和遗憾来，那无奈和遗憾，颇有一种“我生君未生，恨不逢君未嫁时”的感觉（原句改了改）。

甩了甩头，王况又揉了揉太阳穴，将这些个不合当前场景的念头全甩出去，定下心来道：“回陛下，璃接了。”接了，那就是说，如果这个军情只要有一点点和事实上的大的出入，王况就得为黄大扛起谎报军情的罪来，那么他的县伯爵位可能就此不保，而如果没有什么出入，曹老头就要背上谎报军情的罪名。两个人，必须倒下一个了。

“好”程知节出人意料的喊了声，冲王况竖了竖大拇指，一个肯为下属承担的上官，那就是好上官，别人程知节或许了解的不多，但对黄大，他可是一直在关注的，甚至可以说，黄大的不得升迁里面，也有他的努力，他不想这么好的苗子因为快速的升迁而消磨了斗志，黄大毕竟是白身出来，突然富贵临身，很难做到那些世家子一样已经富贵惯了的不以为意来。不升黄大，也是对他的一种爱护。

黄大能做到无伤亡而轻取东瀛，老魔王和尉迟敬德这些对黄大加了很多关注的人是信的，而且，自家小子不也说了么，二郎说，那倭奴就像小蚂蚁一样，大唐甚至都不用派兵去，只消得派些稍加训练的青壮过去，只要带足了给养，配齐了刀兵，一样轻松捏死。这话他们是有一半信的，既然青壮都能做到，大唐军士就更能做到了，而且还有黄大这员猛将在

当下，老魔王一举笏板，尉迟敬德和秦琼向来和老魔王一起，三人基本上都是同进退，只有局势不明朗的时候，才会留一人下来以做应变的。这时候的局势已经是很明朗了，二郎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只有那个曹老头，已经是方寸大乱，变蠢了看不出来。老魔王一举笏板，另外两个老家伙也举了笏板，齐声奏道：“陛下，吾等愿同建安县伯一道，接下这反坐了。”也就是说，他们要和王况一起，接下这个反坐，不过放到他们身上，如果王况有罪，就是连坐了他们。

三架马车一带头，其他的武官在李靖的默许下也纷纷表态愿意和建安县伯一起接了这反坐。甚至蒲熙亮也站了出，义正词严的接了下来，这下众臣对蒲熙亮是纷纷刮目相看，难得，蒲少匠竟然也有这分血xìng。

事已至此，局势已经彻底的倒向了王况这边，就连李靖袍袖里的琉求国主的贺表这时候上不上都已经无关大局了，那么多的官员为王况背，已经让王况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那军情真的是谎报了，所谓法不责众，李世民再有魄力，也是不能处罚一丝一毫的，顶多训斥几句了事。

“陛下，琉求国主奏。”直到此刻，李靖这才不慌不忙的将袍袖里笼得都温乎乎，熟得不能再熟的贺表掏了出来，递了上去。

老魔王盯了李靖一眼又看一眼王况，再和秦琼互相对视了一下，约略明白了些，暗道，某就说呢，你老小子怎么半天没个动静，原来埋伏了这么一手？既然是琉求国主请奏，那必定是对二郎而言是好事，对曹四门而言是坏事了，再看长孙无忌，竟然也是似乎松了那么口气，不由暗骂，老狐狸，定是事先得了消息了，不行，某回去要好好写封信去训一训自家小子了，同在建安，怎么人家长孙煜能做到的，你程处亮就做不到？再要这么浪荡下去，那就换人

第三九0章 三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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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一章 尘埃落定

第三九一章 尘埃落定

事情进行到现在的地步，一折再折，拔高一个八度，眼看似乎就要转调了，没曾想又突然的再拔高，然后再转再拔，王况突然嘟哝了一句“阳关三叠”。王况于文上那是平庸之极，但他在后世还有个喜好，那就是喜欢听古曲，十大名曲那是手机和电脑上必存的，无聊就调出来听听，虽然做不到哼出个完整来的地步，但也是能做到一听就接下去了。

“好一个三叠，王县伯这个譬喻恰如其分，正是一叠加一叠，只是这阳关又是何故？”王况声小，但架不住蒲熙亮耳朵灵，竟然被他听了去，王况这才想起来，《阳关三叠》还是太原王家出身的王维所做，被后人谱成曲，这时候这小子还没出来呢，这又何解？不成，绝对不能给自己再戴上个能文的帽子，自己的老本，自己知道。

“哦，是我师父上次去建安的时候吟的一曲，某觉得好听就记得牢了些。”反正画眉和尚已经是决定帮他背黑锅了，虱子多了不怕痒，以后这样的机会还会有的，就再背一次好了。听王况这么一说，蒲熙亮也就没再较真，王县伯的师父，那是多么牛的人的存在，就连孙神仙前些时呆长安的时候，说起王县伯的师父，那也是充满仰慕的，既然是建安县伯的师父所吟，那也是理所当然，可怎么建安县伯就没继承了白眉大德的文采呢，或许，人各有志罢，就如自己，要让自己读，那还不如让自己下地干活舒服。

毫无疑义的，琉求国主的贺表狠狠的煽了曹老头一个耳光，黄大是应了琉求国主的要求出兵的，这完全符合程序，而且因为建州水军的勇武，使得琉求国主竟然跑到建安定居起来，着实的长了大唐的国威，所以，黄大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有大功。

事情就这么突然的因为琉求国主的荷表，从高cháo一下掉了下来，曹老头当场被削官，念其这些年来教导魏王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所以，李世民倒没再追究后面的其他责任，只给曹家一门三代不得录用的惩罚了事。

不要说三代不得录用，人走茶都要凉，何况三代人呢？过了三代，还有谁能记得住你曹家曾经的风光？所以，这个惩罚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重，但却是釜底抽薪，曹家从此断了许多的路子，除非曹家后代争气，能出个大才子或者说是豪侠之流，否则就将从此没落了。

尘埃落定，李世民心中大是欢喜，一下就给了黄大升到了游击将军，这可是从五品下的官了，黄大经过东瀛一战，岂止是连升三极，这一跳就是十好几级，简直就是开创了大唐以来升官速度的先河，从不入品一下跨过那么多。

这时候是没人出言反对的，黄大这一仗打得，那是功劳明摆在那，二百多人，在东瀛简直是出入如无人之境，又给大唐夺下诺大的一个银矿来，谁要反对也行，那你有本事也去夺个这么大的银矿？几个国公都不反对，还有谁敢？

好，既然黄大都从五品下了，王况作为征东瀛的策划者，不升也说不过去，就这么地，辅国建安县伯变成了辅国建安县侯，正四品上，比起从三品的开国县侯低两级；奉议郎也给升到了朝议大夫，是个正五品下的位置，还是仪同各府司，还是没有说要王况搬到长安来。

王况是有点哭笑不得，好么，前面做那么大功劳，你就吝啬得很，升官是一点一点的升，这到后面，反而升得更快了，难道说升官也是有加速度的么？是不是官升得越高，人脉越丰厚，越往上阻力就越少？真真是叫个厚积薄发啊。

整个上午的朝会，剩下的时间就几乎都围绕着东瀛来进行，反而建东给人落在了脑后去，在时人看来，建东就那么点地，就那么点人，哪能和东瀛相比？更不用说东瀛又有个大银矿。

不过究竟是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倒底是吞了东瀛，还是说只是教训教训，这一下就分成了两派，赞成吃下东瀛的理由是，有建东先例在，东瀛既然有一座银矿就难保没有第二座，不若就将东瀛改州的好。反对者的理由也很充分，说的是东瀛于大陆隔海相望，虽然说路途比建东还近，但建东人少，好控制，而东瀛人实在太多，不大好控制，发生个什么大事，朝廷想支援可能都来不及。

这是大事，自然不可能一rì而决，所幸东瀛已经打下一半，还有一半，如是按今rì的捷报看，也是早晚的事，刚打下来的地方，大唐军余威尚在，一两年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也是不那么着急。

午前散朝的时候，王况又被留了下来，这会王况留下来是理所当然，谁都能猜到肯定是要问东瀛今后的事情，这也难怪，东瀛那是人家打下来的，怎么处置东瀛，人家更有发言权。

李世民吃得倒也简单，八菜一汤，凑个九九之数，只是一个流水。按王况来看，所谓圣宴，比起他王况rì常饮食还要差上一个档次，由此可见李世民倒不是个奢靡的帝王，王况也不是第一次被留在宫里吃饭了，以前帮长孙皇后调理的时候，有时晚了，就留下来用餐，不过那时候的王况可没资格和李世民坐一起，而是和徐国绪他们一起吃的，现在看起来，李世民吃的和当初王况在宫里吃的差别不是那么的大，要知道，这些年过去，内府不光是年年结余在递增，长安的物资供应也是一年比一年丰富，但宫里的饮食还没多大的变化，可见李世民并不只是嘴上把黎民百姓挂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实际行动也做了的。

因为王况的情况特殊，李世民还特地的把长孙皇后也叫了来一起用膳，王况也没拘束，如果不知道王况身份的人这时候进来，看见三人的坐姿和表情，还会以为这是一家子。

君子食不语，哪怕是王况再无羁，也是不敢说话的，只能闷头吃喝，这让习惯了一边吃着一边和家人谈论问题的王况很是有点小郁闷。

长孙皇后是看了出来王况的沉闷，就笑道：“二郎可是感到拘谨了？在这里，没有圣人，没有皇后，就当是在你建安就是了。”只要不是正式场合或者说问到比较严肃的问题，就连李世民也是二郎二郎的叫着王况的，所以，也盯着王况看他窘迫样而嘿嘿直乐的李世民并没注意到长孙皇后叫王况二郎的时候，脸有些个酡红。

圣人，便是皇帝的别称，李世民是禁止别人这么叫他，但长孙皇后却也是常这么叫的，整个大唐，唯独是她能这么叫。

王况应了一声，却依旧是不敢乱说话，要不是吃饭，他就没这么多的顾忌了，君王在他心里的地位，并不如时人那么的高，更何况现在的君臣关系远没以后那么的严肃，平等之风到了宋时，就连臣子都敢当了皇帝的面大骂皇帝，唾沫飞溅皇帝一脸也是没任何的罪过的。

气氛还是闷，王况直盼着早点结束这么沉闷的宴席，但又不敢三口两口的马虎应付了事，怎么，你是嫌弃宫里的饮食不如你家？

恰当时，从殿外跑进来一个少年，一边跑一边嚷嚷：“阿娘，阿娘，字儿又不吃东西了。”可能是一路匆忙，也没注意到殿中还有外人在，等冲到跟前，这才发现王况，于是啊的一声，捂住了嘴，在自己父母面前，他是无拘无束的，但是在外臣面前，这么大喊大叫的可是大大的丢了面子去。

“行有规，坐有矩，如此惶惶，成何体统？”李世民斥了一声，但脸上却是挂着笑的，王况心里一动，这个少年，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又直叫长孙皇后为阿娘，应该是李治小子了，于是推了碗筷，起身一揖：“建安王况见过晋王。”

“王况？君可是刚封了县侯的王璃王建安？哎呀，可算见着真人一面了。”李治慌忙一敛，给王况回了个礼，直道：“改rì有闲，某去拜访先生。”这才第一次见面，就称上了先生，看来王冼对他的影响确实不小。

不过眼下，他的心思似乎还在那被他称为字儿的人身上，和王况寒暄过了，又对长孙皇后和李世民道：“阿娘阿爹快想个办法啊。字儿早先就没吃，现在午饭又不吃，这可如何是好嘛？”

“嘿，能解决问题的人就在眼前，你不去求他，反而舍本逐末了？”李世民抿着嘴，微微使了个眼sè，他可是馋王况的手艺很久了的，但作为一国之君，却是不大好开口，长孙皇后也是如此，想吃嘛，不好开口要求臣子，这和帝王身份实在不符，臣子，那是用来解决军国大事的，饮食之事，却是个人口腹之yù，真要他们开口，要是传了出去，于帝王名声不利。

第三九一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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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二章 偏食缘由

第三九二章 偏食缘由

王况一听就知道了，敢情这个叫字儿的，应该就是吃腻了宫中的食物，而且赢老头他们肯定也是诊过的，属于食yù不振之类的毛病，所以李世民这才有这么一说，不然的话，直接叫御医不就得了？

从口气上来看，这个叫字儿的，应该是个小孩子，只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小孩子的饮食习惯最是难以拿捏，一般地说，不能给小孩子重口味的东西，以免其味蕾的感知力变迟钝了，以后就是山珍海味放到他面前，也会变得如同嚼腊。尤其是三岁以下的孩子就更要注意，这时候的孩子味蕾其实还没完全的“学习掌握”味道，如果从小就给他养成重口味的习惯，那么以后将十分的难调整过来，故在小孩子五岁之前，饮食的味道应该以中正平和为主，少吃或尽量不吃刺激xìng食物，比如太香，太辣，太甜等的东西，最好是清清淡淡，没有任何一项味道是特别突出的。

王况能知道李治，知道李胖子，这些多半还是拜喜欢看历史类的YY网文所赐，也就是说，有看到的就知道，没看到的除了那些出名的人物，也就两眼一抹黑，就连阎立德阎老头的存在也是打过交道这才知道原来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但对这个叫字儿的是何方神圣，那也是不知道的，只能从他们的对话中推断出来，应该是皇子或皇女之一。

而且，应该是皇女的可能xìng居多，挑食且听口气比李治年纪小，而李治已经是长孙皇后最小的儿子了，所以，公主的可能更高。

“字儿是吾最小的女儿，平rì里她几个哥哥姐姐宠得紧，这不，连不吃个东西，也慌张成这样了。”长孙皇后一句话就交代清楚了，也顺便着解释了一下李治如此慌张的原因：哦，治儿平rì很乖的，不是这样的。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突然就想到要解释这个？

但凡一个家庭，通常情况下，孩子总是年龄越小就越受宠爱，尤其是作为老幺，除了父母外，还有哥哥姐姐疼着护着，实在是幸福至极，但也容易养成坏毛病，比如说挑食就是其中之一。基本上，家中子女越多的，年龄最小的那个就越容易养成挑食的毛病，当然了，独子独女就更是如此，他们是独苗，就更是受到宠溺，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一方面是宠的惯的，但另一方面，却也是小时候吃多了味重食物的原因，长辈总是想着方的给他买好吃的，见到一样，就会想，呀，这个小宝贝没吃过，买点给他尝尝，却不知，如此却是害了小孩子。

小孩子基本没有自制力，所以这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大了就很难改，不像大人，自控力都有，所以，长大后养成的习惯，只要克制一下，要改却也容易。所以，常有大人埋怨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的挑食呢？瞧别人家的孩子，多省心，却不知道，这个挑食的责任，便是在大人自己，于孩子无关，孩子懂什么？你给他吃什么，他自然就吃下去了，时间一长，味蕾的感觉被误导了，自然就挑食起来。

王况心下了然，却又为难了，饮食之事，说实在话，关系到小六子的前程，如果说是饮食习惯没搞好，真想追究的话，小六子肯定要背一背黑锅的，谁让你负责尚食局的了？可话又说回来了，就连后世的为人父母者，也大多数不懂得这个道理，更何况现在？没人说过这样的理论，你让小六子如何去遵循？是以，这一切，就看李世民的态度，他不想追究，那就没事，要是想追究，小六子跑不掉。

不过，这眼下，长孙皇后和李世民分明是想让自己露一手，这个无论如何是逃不掉的，总得先把这第一关过了再说。

“敢问晋王，小公主平rì里都喜欢吃些什么？”王况想了想，还是得先了解情况再说，这需要针对情况来分析的，她喜欢吃什么味道，那就要慢慢的将她的味觉适应拉回来，这在后世不容易做到，因为后世的许多食品用的是合成香料，比如说一滴香之类的，那种香即便是大人也很难抗拒，一吃就难忘，更别说小孩子了，而许多的食品里，尤其是超市里卖的食品中，或多或少都含此类物质，比如说许多超市外面卖的烤肠，就是加了类似的物质。而天然的味道，很难有这么浓，这么烈的，所以，一个吃惯了烤肠和火腿肠的孩子，你想让他不吃，真的难。

但这是唐时，所有的食香和食味，全都是天然的，没有任何人工的成分在里面，所以就不会有太浓太烈之说，就是王况所做的菜肴，那也多是以激发食材本身的味道为主，而作为烹饪，有一条最基本的一般规律，越是高级的食材，其烹饪的手法往往就越是简单。如果一个厨师，将一个高级食材用了许多的烹饪手法和佐料上去做出一道看起来是漂亮，吃起来味道似乎也不错的菜肴，但你却吃不出那食材的本味，此时你几乎完全可以大胆的指责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师。

这就比如，上好的火腿，其实简单的淋点酒蒸一蒸就行，甚至于直接什么都不加，也不做加工，生吃就是绝顶的享受，要的就是火腿中的原汁原味，而如果一个厨师，又是花刀，又是煮，又是炒的，还要加许多的调味上去，这就掩盖了火腿本身的味道，吃的不是火腿了，而是辅料，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火腿呢？

（当然，这也是一般的规律，灰雀还不至于和某打假斗士一样的将一般规律上升到绝对规律来指责某人某事，这可是该斗士的专利，他做不到的，别人也做不到，一般情况下不存在的，到他口中就变成绝对不存在本中灰雀很早就提到过的非洲猎豹的例子就是如此，这样的武器灰雀用不来，用了也会脸红，同时，灰雀也因为他同样是福建人而感到脸红。有些食材，虽然是高级甚至是顶级的，但其本身是无味的，这就要靠配料来激发了，比如说海参，比如说蹄筋就是个完全无味的，尤其是海参，无味不说，还没口感；同样的，有的食材，可能是顶级的，也有原味，但若是和其他食材搭配而形成的味道比原味更美，那还是要搭配的，但这样的食材毕竟是少数。）

“字儿最喜吃油炸和辣的东西，平rì里，每天总是要吃的，但近来怪了，就是她最爱吃的炸金蚕她也不吃了，说不想吃，除非饿了，这才吃一点。”李治可能就是被王冼灌输得厉害了，对王况那不是一般的佩服，如今见王况问起，心中就高兴，看来王建安还是有办法的。

和别人称呼王况不同，他更喜欢称呼王况为王建安，在他看来，王况这样的人物，整个大唐无出其右的，大才子又如何？文坛泰斗大家又如何？他们能给大唐百姓带来钱满兜粮满仓么？不能，所以，在他心中，王况才是全天下最有资格用地名代人名的，其他人，靠边站去。

喜欢吃炸货和辣的，看来这个罪过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了，如果王况没带来辣椒，没带来用油炸的烹饪方式，估计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看眼前的李治就知道了，李治受宠的程度远在公主之上，但他似乎没这个问题？王况叹了一口气，这样也好，把过错揽过来先，免得小六子落个埋怨。

“陛下，皇后，臣请罪。”王况对着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深深一躬，这个躬身比起他在朝堂上答话的弯曲程度还要高许多，态度很重要，尽管李世民肯定不会因此而责备自己，本来么，这就根本不是王况的错，但还有小六子啊，所以，态度要诚恳。

“怎么又扯到二郎你身上了？”李世民很是不解，不是说的字儿不吃东西的问题么，怎么王二郎反而请罪起来？

于是王况便将这饮食习惯养成的关系说了一遍，最后脸红红的：“若是况没有推出辣椒，没有炸金蚕，估计小公主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瞧晋王约摸就是如此，晋王养成习惯后，况这才推出了新味道。”

一听这话，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笑了。李世民揶揄道：“二郎竟将朕当成不明事理的人了？恐怕二郎你是怕朕责罚你那内侄小六子罢？朕是如此不明之人么？别说即便二郎你不搞出这些东西来，那御厨里肯定也是想着方的要做美味佳肴，此事又与你何干了？再说，小六子才接尚食局多久？朕即便要怪，也怪不到他头上，而是要怪到上任的。且二郎所说的这个什么习惯养成，朕这还是第一次听闻，就连孙神仙，那也是从没说过的，何罪之有呢？难到说，若是哪一天，我大唐得了个强兵法子，还要回过头去责怪以前的将领说他们想不出来么？”

第三九二章 偏食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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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三章 祖师爷

王况总算吐了一口气，如他所料，一代圣王，考虑的问题不会那么狭隘，他之所以要请罪，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还不在李世民这里，而是要堵了其他人的嘴，李世民不怪罪不等于其他人不会以后拿来说事，皇dì dū说这么清楚了，那么小六子以后在这方面就没问题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那就是要把小公主的饮食习惯给拉回到正常轨迹上来，大唐的公主，个个都是厉害人物，嫁的都是很有势力的，尤其是长孙皇后的女儿更是如此，马虎不得呀。

所幸，这时候没有那么变态的人工合成食香，不管是油炸也好，或者是辣味也好，对人的影响不是很大，尤其是辣，只要肠胃没毛病，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即使吃辣会上瘾也是没事，公主不同其他皇子，饮食起居有人照顾，又没什么大事处理，所以生活都是有规律的，肠胃出毛病的机会也就少了许多，而最不能吃辣的胃溃疡这个病，多半还是和遗传有关，但李世民一家，似乎没这个毛病。

至于油炸，吃多了也会腻，也会上火，从刚才李治说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吃腻了的，这就相对又好办了一点，只要用其他的不那么奇的味道将其味蕾的感觉慢慢调整回来就行，但前提是这食物还必须引起人的食yù来，所以，只能是新的菜肴了，王况以前所推出的，基本都还是以味为主，本来他也就是个注重味道更多的人，不会太过在意形和sè，这就是非科班出身的和科班出身的区别之一，非科班出身的，往往都以家常菜为主，而家常菜，对sè形则没那么讲究，也不是不讲究，是地位没那么高。

sè，香，味，形里，sè和香是最容易引发人食yù的，香肯定要先撇开，那么只能从sè和形上下工夫。一时之间，王况还没想到要怎么调整，实在是这些时rì来，王况几乎已经不再推什么新菜品了，他自己的脑袋瓜子没那么快一下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本来是想到年末，许多事情都步入正轨之后才好好的静几天心，搞点新花样的，现在是不得不提前了。

王况不敢打包票，所以答应李世民说去御厨里看看，正好也可以逃离这个沉闷的午宴，说实在话，和李世民及长孙皇后同时坐一块吃，即便还是采用的分餐制，即一人一案的方式，王况也还是感觉怪怪的。

听说王况可以在厨房看看，而且顺便也能在厨房里边做边吃点东西，不怕饿着了，李世民也就放了王况一马，让旁边伺候着的宫女领着王况去御厨看看，李世民也知道，成与不成，还是要看材料的，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道理谁都懂，你总不能什么都没，就让人凭空变出个东西来罢。

领路的宫女似乎和小六子比较熟的样子，在去的路上，就笑着说了一句：“瞧不出，县侯还是很看中林局令的，奴真真是羡慕呢。”

“那是某的家人，某自然要护得周全，若是娘子的家人当面，必定也是如此的。”王况笑笑，并不多说，小六子是林家子，这不是秘密，所以他护着小六子是理所当然，要是不护，反而还更让人生疑了，怀疑小六子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加之宫内的关系那是比一团麻还乱，以长孙皇后的贤能，也是压不住的，这两次进宫，王况可是看出来了，明争暗斗也是常见，就说武媚娘，现在还只是个才人，竟然敢那么明目张胆的给王况设个小陷阱，如果没有长孙皇后镇在这宫里，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眼前的宫女，王况并不知道她是真和小六子关系不错呢，还是谁的线头埋着，所以也就不多说，有多少人因为交浅而言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那宫女也听出了王况话外的提防之意，就不再多言，一路无话，带着王况到了御厨内。

御厨内有二十多人，几乎都在忙着，宫里的规矩，除非皇帝发话了，否则必定是皇帝先用餐，然后才按了品级顺序供应的，是以，这些人都还在忙着给宫里的其他身份尊贵之人做着午膳，这时候突然闯进一人来，还穿着红sè袍服，一看就是外臣，有人心中就纳闷，外臣跑到御厨里来干什么？

再一看，哟喝，还是个年轻的小郎，这是哪家国公的小爷啊？怎么没个规矩的，到处乱跑？不过人家有宫女领着，想必是得了许可的，所以，奇怪归奇怪，也没人问王况，都是各忙各的，比起眼前人来，还是宫中贵人们的膳食要紧。

王况也没跟他们多话，绕着转了一圈，瞧瞧都有什么食材可用，这一下可就了不得了，御厨是什么地方？做出来的都是宫中贵人们入口之物，防范本来就严，现在一个陌生人突然的进来，还到处的乱看，这要是暗中使个什么手脚，自己这些人肯定都是没跑，是以，王况这么一圈下来，其他人看着他的目光已经渐渐的不善了起来，有不少人就干脆停下来盯着王况，以防王况做什么手脚。

王况这还好只是看，而且是背着手看，这不免有些摆架式的嫌疑，但至少有一点，他没去乱翻，只是看，所以也是没人去问王况，毕竟，人家可是长孙皇后身边的使女领着来的。而那宫女，虽然没走，但可能也是因为王况刚才的话语，并没有出言帮王况说两句，一时御厨内气氛有点尴尬。

快一圈下来，王况并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几乎都是些常见的食材，而且是时令xìng不强的，像是一些时令xìng很强的食材，几乎都没有，就更别说那些只有几天的产出期的了，王况不禁想到曾经有资料说，皇宫里的食材，大多都是不会选用时令xìng的食材的，就是怕皇帝或者说某个皇子妃子之流的一吃喜欢上了，然后没到时令了想吃，如果说碰到开明的，一句两句的也就解释过去了，但要是碰到脾气倔的，恐怕这就是个掉脑袋的活。看来此言不假。

“姑丈，您怎地来这里了？”王况正在寻思着弄什么，怎么弄的时候，就听得门口一声惊喜的叫声，扭头看去，不是小六子是谁？

“你好好的，不呆家里过几天清闲rì子，怎么又回宫里了？”小六子这些天因为王况回来已经不是秘密，所以被李世民放了几天假，让他回林家团聚的，虽然小六子现在出宫不难，但难免是名不正言不顺，而李世民一开口放假，小六子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回林家，李世民也落个近人情的好名声，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属于双赢的，李世民当然不会舍不得，不就一个尚食局么，不只有小六子一个食令，还有副局令在，撑几天如果都要乱了，那么那个副局令还是趁早下来让贤得了。

“嘿黑，这不刚赶回来么，家人守在宫们的得了信，说姑丈被陛下留下来用膳了，某就寻思着，这宫里的伙食和建安的不大同，怕姑丈吃不惯，所以赶回来交代一声，没曾想姑丈竟然真的跑到御厨房来了，看来，真是吃不惯？要不，姑丈您点，想吃什么，让他们做就是。”

“都年纪一大把了，又不是小孩子，哪有什么吃得惯吃不惯的，只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罢了，对了，你这厨房内的食材都在这了？”王况笑了笑，小六子对他的饮食上心，让他有点暖暖的，家人就是家人，哪怕王况和小六子的年纪差不多，小六子能想到怕自己吃不惯而跑一趟，这就难得了。

“嗨，姑丈这话莫要被大兄听了去，您都年纪一大把了，大兄岂不是迟暮了？姑丈到时候倒是一拍屁股走人，某却还得常听大兄絮叨，到时候耳朵出了老茧，怕是老神仙来也没招了。”小六子说的是林荃淼刚得了建东县令的任命，现在已经是在回长安述职的路上，在去建东赴任之前，林荃淼还有半年的假期呆在长安的，而王况呢，不出意外，三两个月后，等王冼参加完常举，就要一起回建安过年的。

说完，想到王况刚问的食材都在这了的话，就要答，这时候那些个御厨们早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王况是谁，顿时个个是又惊又喜，林局令的姑丈，那不就是刚得了升迁的辅国建安县侯么？要说宫里什么消息传得最快？那就是某某某一下连升多少级这样的消息，这样的人，多半都是简在帝心的，以后在宫里碰到，也好小心着伺候，宫女寺人里，不乏宫外还有家人的，若是得了个名被人记住了，以后家人也有个照应不是？

建安县侯是什么人？如果以人群和职业来分的话，那莫过于庖厨这一行对王况的了解了，这可是大唐的一个传奇人物，辣椒酱是他搞出来的，许多烹饪法子也是他推出来的，这是人家年轻，要是再年长一些，恐怕人家就要被推为庖厨的开山祖师爷了。不过，再过些年，祖师爷肯定是眼前的人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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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四章 绿豆淀粉

第三九四章 绿豆淀粉

未来铁定要坐上祖师爷的神龛的人物，如今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再不巴结一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巴结？等到一尊塑像或画像摆眼前了，再烧几柱香？那是傻瓜才干的事，所以，一弄明白王况的身份，就有不少手中的活不是那么紧要的围了上来，而那些手中的活紧要的呢，则是暗叹自己运气不佳，建安县侯来这一次，还不知道要多久，要是能呆时间长点的话，倒也没什么，若是只说说话，只看一看就走，那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_amp;amp;）

等到小六子前面话说完，正想回答王况的问题时，就有个厨子模样的搭话了：“回县侯的话，这食材，除了那些易cháo易霉的要另外储藏外，其他的都在这了，刚才委实不知道是县侯驾临，怠慢了些，县侯莫怪。”这人回答有水平，第一步先把王况想知道的问题回答了，才来解释刚才为什么对王况目光不善的原因，是个分得清主次的。

王况一听就犯愁了，这就是没什么特殊食材啊，王况也不要求什么时令xìng强的东西，只要特别就行，但这一圈下来，却是没什么能看到的，至于说其他储藏着的王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无非就是些个菌干啊什么的东西，都应该是属于常用的，皇宫里不像平常人家，平常人家的菜肴，能有个两三天不重复的就已经算得上是小富之家了，许多人家可能中午吃的是菘菜炒肉，晚上吃得就是肉炒菘菜了，没什么好挑的，有肉吃就不错了，挑什么，有那财力，有那资格去挑么？

“呀，某倒忘了，真真是巧了，前些时rì，平主事说是在建安时听姑丈说过什么绿豆糕之类的话，就琢磨着做出来，但又不知道做法，于是各样的方法都试了试，今儿刚送到林家来，说是要找姑丈讨教的，某寻思着，平主事那个xìng子，若是一时不得解，怕是今天一天也过得不舒坦，姑丈既然留在宫内用膳，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这就自作主张的带了进来，也是被平主事磨的，不然姑丈进宫，那都是军国大事，怎么能打搅呢？”小六子见王况皱着眉，心中知道王况怕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自己家姑丈的xìng子自己知道，这问食材起来，肯定不会是姑丈自己贪嘴，怕是陛下交代的，于是将手一举，举到王况面前。

平盛田是王况的徒弟，林老太爷知道，王冼知道，小六子也是知道的，王况能因为平盛田的被掳而决意对付倭奴，那么平盛田在自己姑丈心中的位置，小六子也能猜得出来，怕这平盛田就是姑丈的关门弟子了，最不济，也是个得了真传的，所以，平盛田找上门来，他也没理由拒绝，至少，他接过来，总能给平盛田一点希望罢。

绿豆糕啊，芋头糕啊，花生糕啊这些，都是闽南比较出名的甜点，王况有一次突然想起，有些怀念，但偏是不知道做法，所以当时也是随口一说，倒没去试的，没想这平盛田竟然还记着。这一听小六子的话，王况就有些欢喜：“我瞧瞧，难道竟真被他做了出来？”

接过小六子手中一直提着的，王况先都没注意到的食盒，打来来看，却是几种或是粉状，或是糊状，或是块状的东西，都不是绿豆糕的样子，心里还是叹息了一声，砂糖还没出来呢，怎么做出绿豆糕来？

突然，王况的眼睛定住了，指着食盒里的一碟白sè的粉末问小六子：“平盛田有没说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姑丈说的是这个？哦，这据说是仿了友粉的做法做出来的，还有这个糊一样的，说是直接磨成粉后蒸出来的；这一块一块的，则是磨粉后掺糯米粉做的，平主事说，他试过不下十几种法子，大约也就这几种似乎比较和姑丈说的绿豆糕相符，故只拿了这几种来。”

真真是老天帮助，这粉状的，如果真的是按友粉的做法做出来的，不就是绿豆淀粉么？这下有办法了。王况喜笑颜开，拍了拍小六子：“得，今儿你立下大功劳，平盛田也是，怎么地，某这次也要给平盛田一个好出身，省得到时候他阿娘将某埋怨了一肚子去，说某将他引入歧途，不去参加科举了。”王况有这个把握，绿豆淀粉是什么？那是做凉皮的最好原料，其他的淀粉不是不能做，但口感和颜sè等等都不相同，没有绿豆淀粉做的好，当然玉米淀粉做的凉皮和绿豆淀粉做的比，也差不到哪去，可关键是现在也没渔米啊。

通常来说，如果是用茎根做的淀粉，其韧xìng比较强，粘xìng也强，尤其是友粉，这样的淀粉做粉皮不是不可以，但只适合热食，一冷了就会又韧又硬，口感不好，还容易吃积食，不是人人皆宜的，而用种子类做的淀粉就没这个缺点，是做粉皮的最好原料，总之一句话，泥里出来的粘xìng高，韧xìng大，不是做粉皮的好原料，而种子出来的，则相反。

这就是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用途，只要用对了，都是好东西。从吃上来说，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高低贵贱之分，要论高低贵贱，只能从产出的难度来分，当然，这里指的是同一品级的食材，不同品级的，那又另当别论，你想，风一年的火腿能和风三年的比么？那是不能的。

虽然说是小六子说了方法，王况还是要试一试的，是不是淀粉很好试验，用水化开一煮能不能成透明的糊状，立马就区分出来。

一试，果然是绿豆淀粉，当下，王况让那些越围越多的御厨们找来一个平底大银盘，宫里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铜器和银器，其中又以银做的食器因为可以辨毒而用得最广。当然王况知道，银器除了可以试出这时候不纯的含有杂质硫的东西外（硫遇银起反应成黑sè硫化银），还有杀菌的作用，不过在这个唐时，细菌的抗药xìng还没被人培养出来，所以，杀菌不杀菌反而是次要的了。

小六子这次带来的绿豆淀粉不多，只有一碟，大概在二两左右，不过这也够了，二两淀粉，按一比四的比例掺上八两水，那就是一斤的凉皮，一个小屁孩公主，胃口再大也吃不了这么多，更何况还要加一些配料来拌呢？就是李治小子加上那个小公主，两人也能吃饱。

李治小子也是个吃货，这个王冼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王况甚至都怀疑，所谓的字儿不吃东西的情况或许是有的，但可能还没到李治小子说的那么严重，恐怕这小子应该是听说自己进宫了，这才使了这么一下花枪，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肯定也能猜出一点半点的，没有阻拦，那就是也想吃了。真是，个个都是吃货

见新晋县侯，未来的祖师爷竟然要在御厨内动手做吃的，而且听刚刚的话，那粉状物还是刚捣鼓出来的，刚才王县侯试的情况，倒是和友粉类似，这么说，又是一道新菜肴？不然的话，怎么御厨房里那么多友粉，县侯都没兴趣呢？偏生对这个绿豆做出来的产生了兴趣？

“尔等都听好了，某家姑丈呢，向来不是那种秘技自珍的，但凡会的，都愿意传，但此粉乃林家花费无数心血制出来的，总归是要让林家先把本赚回来罢？尔等要旁观，某也不拦着，但有一条，学得此术后，还要遵了富来客栈的老规矩，半年内，只能在宫里做，决不得外传，哪怕是你亲儿也不行不然的话……”小六子这一刻的脸sè显得有些狰狞，姑丈敢在宫里做出来的东西，必定是绝好的美味，这不是那些平时炒些什么新花样能比的，林家，或许可以用了这条，又多赚些钱来，而且，建州百姓，可都指望着小姑丈推出新东西来呢，这个要是能成，小姑丈不就解决了一件难题了？要说姑丈这些年也是辛苦，忙前忙后的，要忙着家里，还要提防小人，又要顾着天下百姓，难呐。

“不敢，不敢，能得旁观县侯新作，某等已经是心满意足，再说了，以县侯此等怜悯苍生的菩萨心肠，某等再要做出龌龊事来，怕是以后就是出了宫去，也是四处无门的，某等又怎敢？林局令但请放心，若是半年内，林局令在宫外发现哪家不是建州人而会此法的，拿某等是问就是了，是打是罚，某等绝无怨言的。”一听小六子这话，其中一个似乎是管事模样的赶快立地起誓，其他的人也连忙附和。

“若是被吾发现，吾也不饶”这时候一声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望去，却是陛下最宠的晋王也来了，这下就更是惶恐，连忙一边惴惴的给晋王让出一条路来，一边又发了一遍誓。

“原来是晋王，不是说君子远疱厨么？怎么想到过来？”别人怕李治，王况可不怕，笑问到。

“少来，先生不是说过么，所谓君子远疱厨，那是让人们尽量少沾血腥，能不杀生则不杀生，吾也好奇呢，先生能整出什么好吃的物事来。”李治小子可能是跟王冼嘻嘻哈哈惯了的，撇了撇嘴，不过对王况倒还是恭敬。

第三九四章 绿豆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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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五章 天下大比的前途

第三九五章 天下大比的前途

御厨里的家什都齐全，都是现成的，晋王的到来，让这些御厨们也知道了王况要做的东西，那是陛下等着的，于是几人一搭手，就按王况的要求烧好了一锅滚水，然后将火撤了保持水将滚不滚的样子等着。又有人去冰窖里取了一大块冰来捣碎加水在一边候着。

二两绿豆淀粉加八两水，这是一般的配比，没那么严格，大致上就行了，这就是中土烹饪的魅力之所在，没有严格的程序化和标准化，火侯配比等等一切都凭厨师的感觉来，同一道菜，不同的厨师做出来的就有不同的味道，哪怕是细微的差别，但这却是中国菜千变万化的最重要源泉，有的厨师可能一个不小心，某样东西加多了，就形成另一道美食出来也不是没有。

淀粉和匀了，舀些到银盘（友自己在家做，只要能导热快的铜盘或不锈钢盘都行，只要求是平底的）里，将将盖住盘底（大约也就一到两毫米厚），然后银盘平放到那等着的滚水里（淀粉凝固有80度就可以了，水不能大开，开了使凉皮起，不好看），左右手一拨，银盘就在水面上旋转开来。

一忽儿工夫，银盘底的水淀粉就开始凝固，只剩了一些还是液状的，王况用手扶了扶，让那些液状的流到比较薄的地方，歇了一会，手一压，银盘倾斜进水，就沉到了锅底，水是将开未开的，这时候让围观众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银盘底原本还是能看见一层白sè的，一入水，一忽工夫那白sè的一层似乎就那么消失不见了，顿时啧啧称奇。

这时候将银盘捞起，放到冰水（冷水即可，不过水温越低，旋出的凉皮冷却速度越快，口感就越好罢了）中，同样让银盘沉到冰水里，两三息的工夫提起来，众人这才瞧见，那一层白的不是不见了，而是变透明了，沉到水底固而看不到。

只用手指肚在银盘边稍微用点力一抹，凉皮就就和银盘分离了一小部分，这时候再揭下来，一张薄厚均匀，玲珑剔透却又带着点淡淡的绿sè的凉皮便呈现在众人眼前，这一张凉皮就将众人给倾倒，汉末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有人做米粉和粉丝了，但那是挤压出丝来的，米粉呈白sè，而葛粉做成的粉丝却是淡黑sè，又有谁见过如此漂亮如玉一样的凉皮？

于是一声接一声的倒吸口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起来，这样jīng致的凉皮，只瞧一眼，就已经让让人爱惜不已，口中两颊早已满是被这漂亮物事引发出的口水，就听得开始是一声，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咕嘟”声响了起来，这是吞口水吞的。

王况既然已经决定在众人面前演示，索xìng就大方一些，再又旋出一张凉皮后，剩下的就都让那些厨师去练手去了。还别说，这些人能在御厨里做事的，手底下的工夫，那就不是王况这样只靠新奇取胜的人能比得了的，基本上他们旋出来的都比王况旋出来的漂亮，其中有个家伙，就是抢着回答王况话的那个，竟然旋出一张薄似纸的来，这样的好看固然是好看，但太薄，却是不好做菜的，一动筷子就容易断了，倒是适合用来做装饰xìng的食材。

估摸着分量，王况取了三张切成一指宽的条状，又入滚水中汆了下，这些东西都是过了手的，直接给公主给皇帝端上过手没洗的东西有点不敬，所以汆是必要的，但要是自己吃，只要手干净，冰水是干净的，倒是没什么要紧。

剩下的倒也简单了，撒点盐，淋点麻油，酱汁，醋，再加一小勺鸡油，切点蒜泥和葱花，最后洒些芝麻上去，可惜这时候没有黄瓜，要是有的话，切点黄瓜丝上去，黄瓜的脆甜混合了凉皮的弹牙，那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成了。”做到最后，王况习惯xìng的拍了下手，一边的李治早就乐得喜笑颜开了，这么漂亮的菜肴，任是谁见了也要食指大动的，更别说全程观看王况cāo作的李治了，这时候他颠颠的上来，也不顾身份了，端起来就要跑去给皇帝皇后献宝去了，临走前还不忘交代一句：“剩下的都给吾留着，你们自己要是想吃，另做就是。”

“等等。”王况突然想起小公主爱吃辣，这凉皮没辣怎么成，油辣椒的做法早就从建林酒楼传到宫里了，故这御厨里油泼辣椒还是有的，叫住李治，又在那碟凉皮上加了一勺油辣椒，这一下，这盘的凉皮就越发的漂亮起来，如果不吃，说摆在那就是一件艺术品也不为过，底下是那半透明却有泛着点微绿sè的凉皮，瞧着就向是从上好的玉石中切下来一般，上面盖着绿的红的佐料，伴着一点点的黑sè芝麻，就越发的喜人。

剩下还有好多张凉皮，王况自己也想吃了，可有十几年没吃到了，这个平盛田，倒是圆了自己一个梦，王况笑着对那些厨师道“给晋王留两张，再做两碟给陛下和皇后送去就得了，午后再让林家送点这粉来，就不是问题。”

王况这话一出来，就是一阵的欢呼，这些御厨也看出来了，晋王对祖师爷的态度那不是一般的好，连先生都称呼上了，既然祖师爷说给晋王留两张就好，那就留两张，真要追究起来，只要一说是建安县侯交代的，做了吃了，晋王也不会怪罪下来，再说了，不是午后还能从林家送些粉来么？自己这些人，都学会了做法，这做法又不难，就是谁想吃了，发个话下来，一柱香工夫都不要就得。

于是厨房里一阵的手忙脚乱，说他们手忙脚乱那不是慌张的，而是激动的，天呐，咱今儿个可算是值了，亲眼见着饮食界传奇人物就这么在自家眼皮子底下，想都不想，就捣鼓出一样以前完全没见过的佳肴来，以后若是谁敢怀疑祖师爷的地位和能力，咱铁定一个大耳刮子煽过去，让他尝尝什么是咸的，什么是鲜的

小六子也美滋滋的吃了几口，意犹未尽，不过看厨房里那么多人，他还是停下了筷子，这也就是他当尚食局令这些rì子来，能得到御厨们的拥护的一个原因，有好东西，没想到独吞，而是大家一起来，再加上又有个林家，有个王况在他身后站着，所以，小六子是李唐立国以来做尚食局令最轻松，最得人尊敬的一个，就连那些嫔妃见了小六子都要笑眯眯的打声招呼，更别提底下的那帮寺人宫女了。

知道平盛田捣鼓出来的绿豆粉竟然有如此的用途，又有王况之前说的要给平盛田谋个前程的话，小六子也就不多呆，赶快的回去报信了，一是要让林家抓紧时机，多做些绿豆粉出来，以后就是皇宫专供了；二是要给平盛田报喜去，姑丈说要给平盛田谋个前程，那就一定能做到的，文官做不成，匠官还不简单？即便陛下不答应，直接通过蒲熙亮任命一个不入品的匠官那是一点阻力也没有的。

任务完成，王况自然又跟了那宫女回去，外臣在后宫走动是必须要有寺人宫女跟着的，哪怕是贵如长孙臭老酸也不例外，为的就是怕万一走错路了，碰上尴尬事，那就是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这一路上那宫女倒也没说话，不过脸是红红的，王况猜她可能是刚就想让自己吃个闷亏，结果没得逞，所以有些尴尬，还真是小孩子脾气。这个宫女也不过才十来岁的年纪，应该是新进宫女，并不是以前王况见过的，如果是见过王况一面的，都知道王况的底细，也不会做这样的小动作。

这样的孩子心xìng，王况倒也不会介意，而且，如果自己介意，确实是能报复她一二，但这个报复对她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人家一个小姑娘，混在宫里本来就不容易了，何苦呢？

快到膳殿了，那小姑娘回过身来，眼汪汪的看着王况，yù言又止。王况笑笑：“娘子放心就是，某倒不是那等心xìng小之人。”

那宫女没再说话，而是双手相叠欠了欠身，领了王况进去了。

进了膳殿，却见原本只有三个食案的，这时候加了一张，李治正陪着一个梳着三髻的，约摸五六岁的小丫头坐在那里津津有味的吃着凉皮，而李世民则和长孙皇后早已经停了筷子，正一脸带笑的看着他们吃。倒没人看到王况进来。

小丫头吃一口，嘴角满是辣油和芝麻就起身端了凉皮送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身前，nǎi声nǎi气的道：“阿爹阿娘吃，好吃呢。”

长孙皇后则一脸慈祥：“字儿喜欢，那就多吃些，阿爹阿娘饱了呢。”

这时候李治抬眼见到了王况走进来，就笑道：“先生果然是出手不凡，字儿刚一瞧见，就嚷着肚子饿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这会也瞧见王况进来，道：“二郎，来，来，给吾说说，这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这个么，就叫凉皮，也可以叫粉皮。”还有一个拉皮的叫法，王况实在是不知道其出处原因，干脆不说。

“凉皮？粉皮？这么说倒是可以凉拌了吃？”眼前的这一盘，就是拌的，不过经过王况汆了的，就不算是凉拌，只能算是热拌，李世民才有这么一问。

“阿爹阿娘，这个凉皮，稚奴也学会了，嘿嘿。”李治很是得意，以前么，他也喜欢学些希奇古怪的东西，但都被西席给阻拦了，直到了王冼来长安，得了李世民的默许，李治这才稍微被管得宽松一点，倒不是他真喜欢，而是依旧小孩子心xìng，小孩子么，好奇心总是重些的。

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没有责怪的意思，李治就绘声绘sè将王况做凉皮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就是那么一点不起眼的白sè粉末，转瞬工夫，成就如此晶莹剔透的美味，难怪那些个御厨们瞧先生的眼神有如神人。”

“倒没那么神奇了，其实最关键的还在那粉，若没那粉，用其他粉也是能做出凉皮来，但口感和sè泽就是远远不如了，譬如葛粉，做出来的是黑褐sè，藕粉做出来的是粉sè略带黑，都不如此粉做出来的这么如玉，是故，此粉是做凉皮的最佳材料，这也要多亏了某那徒弟了，若无他对烹饪一道的痴迷，今rì也就没这粉的出现。”别人不知道，王况却是知道平盛田有一股子追求完美的心态，绿豆淀粉做出来并不真的全是白sè粉末，而是和友粉一样上面有一层黑sè的粉，要按了王况的心xìng，管他三七二十一，都是粉，全掺一起用就是了。

但平盛田不会，他追求完美，总是要把做出的东西细分成几等，比如说友粉，最下面的颗粒比较粗，为下等，中间的稍微好些，可以做菜，只有上面和黑sè沉淀连着的那薄薄一层，被他分为上等，总是要收起来另碾能极细的粉状，用做烹制最好的菜肴。这个绿豆粉肯定也是被他这么分过了的。

“没想到二郎年纪尚轻，这就有徒弟了，看来那杏花村外间传说也是二郎的徒弟，这个说法是真的了？”李世民倒没想跟王况深谈下去，一国帝王，和臣子偶尔说说与治国无关的家常是好的，但要深谈下去，旁人听去了，那就会引发无限的遐想，不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可取之道，但王况话中有话，他也听出来了，这是为他徒弟请赏呢。

王况建议讨伐东瀛为的就是平盛田，这个李治是从王冼口中得知了的，长安上下其实都知道王况建议朝廷征讨倭奴，起因之一就是倭奴掳了富来客栈的人去。但平盛田是王况的徒弟这事，李治还是第一次听到，心道，这个平盛田，在王建安心中的位置怕是很重的了，又一想，他是王建安的徒弟，现在又在长安，若是他能得个京官，以后自己岂不是想吃了，就可以找平盛田府上蹭饭去？总那么去林府蹭饭也不大好，这下可以多个蹭饭的地方了。

小李治别看才十三岁，常年在宫内生活，心智比起同年的孩子来，那是高了许多，当然王冼这个怪胎是个例外。他见也听到了王况想为平盛田谋个出身的话，就笑道：“阿爹恐怕不知道罢，这个粉，就是那个当初差点被倭奴掳了去的平盛田所做的，要是平盛田当初真被倭奴掳了去，字儿今rì可就没这口福了。”

正埋头苦干的字儿一听这话，抬起头，手一抹，就成了个大花脸，她转身看着李世民，nǎi声nǎi气的说了一句：“倭奴坏，字儿打他。”然后又不管不顾的继续战斗。这一句话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大笑不已，身后的宫女见字儿小公主成了个大花脸，自己并没被训斥，心中对也是诧异，从没见过小公主食yù如此的好，难怪陛下皇后欢喜了，但手下却不敢怠慢，赶快的上前用了巾帕帮小公主揩拭。

“如此，倒是个人才，真要被倭孥掳去了，是我大唐的损失啊，吾听说，这平盛田原来还是个秀才出身？”一个秀才，肯放下身段，放下科举这一条在世人眼中是光明大道的路子而去学烹饪，这在大唐很是罕见，李世民不禁对平盛田来了兴趣。

“是。”望点了点头，又将当rì在建安城外碰到平盛田的一幕说了，最后长叹一声：“此为孝子，对其阿母心中尊敬，但其阿母却是希望他去考学的，对他而言，喜欢的事情和阿母的殷殷期待实在是两难，况收下他，是因他对烹饪的痴迷，但又愧对其母啊。”

“这又有何难了，朕便遂了他阿母的愿便是，如此大孝之人，便是举个孝廉也是轻的，既然他好烹食，那便在工部任一匠官便是了，二郎你不是在建安搞了个天下大比么？如今这天下大比也是成了气候，是我大唐两年一度的盛事，地方报上来说，每年大比前，各地的收入都要比平时增加了不少，这也算是大事，只是一直由建安考评局主事，却也不好，不若，朕就设个尚食司，如此，内廷有尚食局，外廷有尚食司，倒也是合理。此事不急，待朕与辅机等人商议后，让他们拿出个章程来，这第一任的尚食司主官，便是平盛田罢。”王况说这么多，李世民又怎么听不出来王况的意思，不就是个匠官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给你。

摘果实来了？王况一听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句，但一细想，却又不像，要摘果实，早就摘了，何必等到现在？

一直以来，天下大比只是民间主办的比试，名不正言不顺，总是有点后妈生的尴尬，现在是黄良主政，建州官员上下都是尊着王况，那就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要是有那么一天，自己真的必须住在长安，王冼又到外地任官，黄良林明等人也都走了，整个建州也不知道谁来接替，到时候，天下大比会不会真被人摘了桃子去？这是王况的心病，天下大比，那等于就是他的孩子，看着它一天天的成长起来，要是最后变了味，这可不是王况希望看到的。

见王况迟疑，李世民笑了：“当然，这个天下大比最后要怎么走，还是要二郎你来定，让辅机来，不过是拟定个司职品级及隶属的章程而已，莫要担心。”

第三九五章 天下大比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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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六章 政治交换

第三九六章 政治交换

听到李世民这么说，王况才算放下心来，不是他舍不得放下天下大比，实在是他最担心如果天下大比从民办改为官办之后，会不会逐渐演变成为黑箱cāo作的一个角逐场地，后世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基本上，官办的活动，没几个受到好评的，人们已经腻了。

天下大比在这之前固然是不能给参与者官位，但也能给他们带来名誉，尤其是前十名的，身价更是因此倍增，只要能夺得前十名的，基本就是天下各大酒楼争相邀请的对象，就算是不能拿到名次的，但只要有资格在建安大比上露上个脸，至少他在本州本县也就成了个名人，地位和收入也是不可同rì而语，甚至还曾经出现了一个脸上长满了麻子，腿又瘸了一条的一个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厨子，只凭一道菜，给他拿到了去建安参赛的资格，回去后，被当地的一个大酒楼东家招了细郎，是细郎，而不是赘婿，据说，那个东家的女儿可是貌美如花，人也贤惠的，让多少人发了狠的去学烹饪。

可以说，天下大比正是给那些以前从仕无望之人提供了另一条提升自身社会地位的途经，有这一点就已经是趋之若鹜了，现在要是改了官办，又有平盛田当了匠官这个先例在，难免不会有人记挂了，这就给暗箱cāo作提供了可能。

总得想法堵上这个口子才是，当然是不可能做到完全堵上，至少，要让他们难上加难才行，王况并不太反感用歪门邪道入仕，实在是目前的举仕制度将许多有真正能力的人拒之门外，让许多人空有抱负而没有施展的空间。在王况看来，只要你真有这个才能，再歪也没问题，即便是贪一点也能接受，至少，这样的人比起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要强过太多去，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看后世，赖某某走私赚了多少，但他所作所为却是实惠了百姓，故民间说他好的不乏少数，就在他的发家地鹭岛市，大多也都怀念他在的rì子。

不过这个想法可是不能说出来，只能自己心里想，王况嘴上却是说道：“陛下，况倒不是担心这个，而是听陛下的意思，这尚食司要归到工部？”

“怎么，二郎可是觉得不妥？”李世民笑眯眯的捻了捻胡子。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烹食与民生息息相关，况以为归到民部更适合些。”王况想了想，工部是阎老头，这老头今天虽然是表明了态度，但前有蒲熙亮，后有万海，现在王况又给推了个平盛田上去，等于是说给阎老头升到将作大匠来了个三面包抄，蒲熙亮和万海都是工部的，平盛田还去工部，阎老头会不会以为我王况想把他架空了啊？倒是民部，唐老头坐镇，这个老头是老好人一个，又有之前小六子帮着他逃过一难的人情在，安排平盛田到民部去，应该不会引起唐老头的反感。

“先生此言差了哦，想那民部，大多都是世家子或是正常举士而来，并无几个匠官，若是把那平盛田安排过去，怕是以后会多龃龉，还不若到工部去，工部多匠官，匠官心思可没那么多弯弯绕。”李治插嘴说了两句，然后回头看看李世民，“阿爹，我说得可对？”

“吾儿说的甚是。”李世民看了一眼李治，状似欣慰，扭脸对坐他身边的长孙皇后道：“稚奴长大了啊。”

既然李世民这是明摆着照顾平盛田，王况也就无话可说，这时候他也想到了，李世民这么做，未尝不是给他和阎老头的接触提供一个台阶，也是间接的想给王况和李泰提供一个缓冲，谁都可以看出来，王况和李泰的矛盾已经是摆到了台面上，不少人都暗暗为太子不值，人家王建安并没有如你想象的那般和魏王搭上线了，结果呢，你自己心胸狭窄容不得人，反而和对方对着干起来，这要换了任何人，那也是对你存了芥蒂，以后合作的可能xìng是微乎其微了。

既然如此，以后对阎老头客气点，有好处也让他沾点就是了，至少来说，王况的心里，阎老头当将作大匠比蒲熙亮更好，毕竟人的名摆在那，阎家兄弟二人的威望，不是蒲熙亮能比得上的。

平盛田的事算是初步定了个调，如果按正常的官位来，一司主官都至少是正五品下的侍郎，其中本部司的侍郎还是正四品下的，是尚的最有力接替人选。但王况知道，平盛田不可能一下就窜到那么高去，他要窜那么高，保证是朝野上下一片的反弹声，凭什么？只因其孝，只因其给间接的给小公主喜欢吃的美食出了力？所以，估计刚开始，平盛田能得个从七品下的监丞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尚食司也很可能是先以尚食监的机构出现，等到以后再慢慢升格。

可以了，至少，李世民暗示了，如果平盛田可堪造就的话，最低限度也能让他爬到侍郎或者相当于侍郎的位置上去。如果平盛田走了正常的科举取士的路子，先不说他能不能考中是个问题，考中了能不能爬这么高也是大问题，黄良现在也才刚刚是个正四品上呢，要到明年才能升到从三品。

至于说天下大比今后的发展方向，刚刚李世民也已经开口说还是要他王况来把握，王况也就不急，慢慢来，回去找孙铭前他们商量下怎么定。王况不是圣人，眼下有这么个机会给自己人谋个出身，自然不会放过，但又要给他们谋出身，又要堵了后面的人搞暗箱的绝大部分路子，这就要拿出个万全之策来才行，不然会被诟病。

这时候，御厨们将重新拌过的凉皮给端了上来，看得出来他们是用了心的，不光是凉皮都摆出了花来，上面点缀的佐料也都jīng心的布置过，不像王况那样的胡乱点上就是，而且佐料和王况的也有所不同，少了葱花，却多了些绿绿的东西，王况看着怎么越看越眼熟，等他揉揉眼睛仔细一看，没错，那是芫荽，也就是香菜，这下他淡定不起来了，没想到到这时候就有香菜了？

王况并不知道，真实历史上，芫荽就是唐时从阿拉伯地区传入的，或许正是因为王况之前的种种动作，使得其可能提早了那么几十年进入大唐，但鬼使神差的，竟然没有被林家发现，或许，这是由官方传入也不一定。

王况只知道，芫荽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凉拌菜，加上它味道就更加的丰富，而且芫荽味道虽然烈了一点，但并不如花椒那样的冲，有的人，究其一生也适应不了花椒的味道，但只要吃过两三次的香菜，一般也都能接受甚至喜欢上这个味道。

见王况盯着自己跟前刚端了上来的凉皮出神，李世民转念就猜到了王况的想法，挥手招了个黄门过来，耳语了几句，那黄门点头退下，李世民这才对王况道：“二郎想来是看上这胡荽了？这个简单，呆会回去，带几株回去便是了，你也莫要怪小六子，是朕不让他外传的，不过，既然二郎看到了，那又另当别论，只是朕好奇，这胡荽整个大唐如今只有朕的璃棚里才有，瞧二郎的神态，似乎早就知道？”

靠，王况赶忙定了定神，又来？

李世民已经不止一次两次的试探王况了，这让王况不得不更加小心谨慎，这都什么人哪？难不成李老2的智商高达两百？不过皇帝的话又不能不回答，只能尴尬的笑笑：“实不瞒陛下，这胡荽么，况却是比陛下要早那么十几年吃到的，一直念念不忘呢。”得，画眉和尚，你既然愿意背黑锅，再给你加一条，对于你这样的神仙来说，香菜的保鲜不会是问题的。

“哦，又是你那师父罢，可惜，如此神人，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必二郎你想见到他也是难罢？”李世民果然上当，见王况这么说，也就不再问那些看起来比较弱智的问题。

“这些年来，况也只刚见过他一面。”想知道画眉的行踪？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王况心里明白，别看李世民是下了那么个诏说不信鬼神，但骨子里终究是信的，只不过是身为帝王，必须有所取舍罢了，所幸的是李世民取了民而舍了求神，但是敢保证，只要真的突然有个神仙出现在皇宫上空，李世民也绝对是倒头便拜的主。

整个谈话就在这么似乎不咸不淡的进行着，但是又有谁知道，就这么简单的聊天，就已经决定了今后东瀛的走向，几句话，就决定了十几万东瀛倭奴的命运。

王况不会傻到控制了建东还来控制东瀛，建东人少地少的，没什么人看得上眼，所以王况控制了也没什么，但东瀛十几万人，地广有如两州，又有个大银矿在那杵着，如果再被王况控制了，恐怕李世民梦里都要担心王况的后人会不会起了异心，当然了，王况是不用怀疑的。

王况只建议了一个走向，其他的一概回绝了，本来李世民还说是不是把黄大安排在东瀛，有他这个杀神在，倭奴也会老实不少，被王况以自己目前还离不开黄大的理由很是勉强的拒绝了。临了最后，王况又给李世民献上一份大礼物，说东瀛北边应该有个岛上，还有个大银矿，自然又是画眉和尚说的了。

“画眉大德真乃神人。”这个大礼把李世民给砸得不轻，末了又念叨了一句，但他也知道，不用说这样的神人，就是连孙神仙他也约束不了，只能心里干流口水，叹自己怎么就碰不到这么个好师父呢？

切，不用羡慕俺，俺的这个师父是假的，你过个几年就能有个好御弟了，那才是真正的高僧，不会比画眉差到哪去，不过，自己可要让人留意了，那家伙回来肯定能带来不少好东西。

告辞出宫的时候，早已经是巳时，王况却没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了义宁坊，整个坊区，全都是属于齐国公府的，东南西北四个坊街门，干脆直接就被齐国公府当做了府门，这也算是大唐独一家的了，如此一来，坊兵也就等于是齐国公府的门卫，臭老酸倒是会算计，如此一来，他又能省下几十人的开销，以国公府的规制，南边是正门，至少得站六个门房，其余三个门至少也得有四个门房，那就是十八个，再加上轮班的，几十号人都是小了，还有那些供家人出入的侧门等等，加一起就更多，要知道，这些个门房也兼任着卫兵的责任，市委大院都要人守卫呢，何况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兼相公府？难怪当初老魔王一开口说要加强义宁坊周边的排查工作，臭老酸就服软下来，若真是让老魔王得逞了，长孙家的人连家门都出不了，这谁受得了啊？

这也得亏老魔王不是那种胡乱来的人，这些年里，常见他拿坊兵来威胁别人，却是没真的动用过一次的，要换了尉迟敬德，肯定一惹恼了他，直接就严查，要闹得个鸡飞狗跳才罢休，是以，程老魔王这些年威胁归威胁，却是因为没真动用过，所以坊兵营也还一直由他节制着，大家也都默默的遵守着这条潜规则，老魔王一说让坊兵严查，那就是真动怒了，赶紧退一步，你好，我也好，这才是真的好。

这些天里，长安城各坊的守兵几乎已经轮换过一圈下来了，好巧不巧的，今天守着齐国公南门其中之一正是王况第一天到长安时守着升平坊的那一拨里的，一见王况下了马车，三步并两步就赶忙迎了上去：“呀，是王县伯呀，怎么今rì有空，亲自来齐国公府上串门了？”这话说的，不亲自来，难道还有代替串门的？这就好比说，呀，您亲自来如厕了？不过这些个坊兵本来就是粗鄙之人，大字不识得一个，能这么说，那已经算是口才不错的了，要换木衲些的，还不定说出什么更是狗屁不通的话来。

“我家郎君如今已经是辅国建安县侯了。”赶车的林家人也是认得这个坊兵的，一听对方还叫王况为县伯，就有些不悦，瞪了他一眼，这也是林家人，要是换了其他中层官员的家人，哪里敢瞪人？第二天马上就加紧对你家四周的盘查

“呀，如此小的给王县侯讨个喜了，啧啧，王县侯您这速度，那是没的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今才到县侯，却也是委屈了些，谁个不知……”话说一半，似乎觉察到这话不该是他说的，赶忙住了口，巴巴的伸出手来。

这也是约定成俗的事，有了喜事，大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前来讨喜，一则说些祝福的话，二则借借当事人的鸿运，而这鸿运，据说是越分越多的，所以，被讨喜者这时候也往往都很是爽快。王况摸了摸袍袖，这才发现今天竟然没带银钱，便是连金豆子金瓜子也没带一个，本来么，来上朝，散了一般都直接回家的，没几个人会想到带钱，如果早通知说让王况散朝后留下，王况可能还会准备一二，给那些宫里的人带点。

那坊兵的后半句点得恰到好处的似乎为王况抱不平的话得了林家人的欢喜，他一见王况摸袍袖，赶忙的上前，掏出了一颗银锭，足有五两重，递到那仿兵手中后，又紧着回身从马车厢内拿出个钱袋来给王况：“呀，瞧某这记xìng，自宫中传出姑爷升了县候的消息，小六郎君就让某回去取了这些来，说是姑爷今天恐怕要碰到不少讨喜的。”在林家，由于又是郎君，又是小郎君等等的容易叫混了，家人们都还是管小六子叫小六郎君。

“小林子你也小器了，诸位坊兵兄弟们没rì没夜的守卫着长安的平安，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也多亏他们，升平坊才如此的太平。”王况掂了掂钱袋，满满的一袋，足有一斤多的金瓜子，就取了几颗出来，递了过去：“这些拿去给大伙买酒吃，那一锭就是你的了，也多亏大家的辛苦，某谢过啦。”本来另外的几个坊兵见林家人给了一锭银子出来，就有些眼红和羡慕，不过也是没办法，谁让人家认得王县伯，不，是王县侯呢，故而只有干澄眼的份，讨喜那是得有个你认得人家的前提的，不然人人都去讨喜，谁家承受得了？哪怕是每人一文钱，这整个长安百多万人全涌了去，那就是十几贯啊。

这下可好，瞧见没，每人一粒金瓜子，抵了自己半年的辛苦钱，还是人家林家有钱啊，不过也怨不得人家有个会赚钱的好细郎呢。于是便都上前认认真真的给王况道了个喜。

还是先前那个坊兵，因多得了一锭银子，心思一下也活络开了，赶忙的蹬蹬蹬跑进齐国公府禀报去了，其他几个也都帮着小林子把马车从侧门赶了进去拴好，又怕王况久等，又搬来小马扎。

“县候您先坐着，别站累了，这一进去，起码得有半柱香工夫呢，要说么，直接让县侯进去也不是不打紧，可今儿晌午，齐国公回来可是发了一通火气的，还请县侯您大人大量，体谅一下小的们的苦处。”其他几个陪着王况站着，就七嘴八舌的摆活开了，小林子一听，哟，姑爷的金瓜子看来还真管用，这些个坊兵一下就透露了这么多信息出来，一是齐国公在府上呢，二是齐国公在生气呢。

臭老酸如果不发火，那才怪了。王况知道臭老酸这回肯定是生那个不争气的太子的气，不过他这次上门来，倒不是为李承乾的事情而来，以长孙家在李老2心中的地位，王况决定还是要卖他个好，同时，也要换得臭老酸在天下大比和建东对自己的支持。

第三九六章 政治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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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七章陌生人

第三九七章陌生人

不管臭老酸再怎么生气，王况上了门，他总归是要好好接待，其他不说，就冲着王况给他长孙家带来的那些收益就值得，至于说和以前长孙淖的摩擦，早就在王况将长孙家拉进行军饼坊后而烟消云散了，一个过了气的旁支子弟，又已经逐了出去，不值得长孙家给于太多的关注，随他自生自灭就是，不少长孙家人，甚至已经忘了曾经有过长孙淖这么一个家族子弟了。**!。*

宾主双方在热烈而友好的气氛下开诚布公，双方都是决断爽快人，王况也懒得说那些个没营养的客套话，一来就直奔主题，半个时辰不到，王况就和长孙无忌达成了协议，这个协议是方方面面的，设计面很广，既有建东的未来，也有东瀛的安排；既有天下大比的格局，也有长孙家和林家孙家王家这几家今后合作的指导思想。

当然了，还有一点，那是长孙无忌屏退了家人后和王况秘密达成的关于某事的谅解备忘，不过没形成“录”而已，这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其他再无人知晓。

从齐国公府出来，王况又直奔卢国公府，却得知程老魔王中午回家吃了点东西后就奔林府去了，连着程处默和程处弼也跟了去。陪着裴翠云拉了会家常，王况也就告辞出来，本来他还打算说拜访了老魔王后再去尉迟家及李靖家也走一遭的，现在看来，这些个老家伙肯定这会全在林府凑一堆了，于是不再一家一家的去碰壁，干脆直接回去。

途中照例要路过东市，东市上有不少认得王况的就都纷纷前来讨喜，贩夫走卒，商人官吏都有，王况全都一视同仁，一人一颗金瓜子，心里也感慨，这才半天工夫，自己封县候就满城皆知了，不用问，这个消息的传递必定是那些坊兵们的杰作，有守街的，就有巡街的，巡街的兵士只要从义宁坊兵那得到消息，每到一处这么宣扬一番，想不出名都难。

不过也好在王况的名声大多是在建州打起来的，在长安，认识他的人并不多，那些刚得知王况新封县侯的，也是第一次见到王况的人，自然是不会上来讨喜，只是远远的围在一起议论，指指点点的。

“呀，这就是新晋县侯？这么年轻？以前常听说建安奉议郎年轻，现在这个县侯怕是比建安奉议郎强过太多，瞧见没，县侯，这光景才二十出头罢？大唐独一份啊。”说大唐独一份那是指的李唐立国以来，还从来没人封过侯的，一般地说从伯往上就绕过了侯，直接是公，王况是李唐立国以来第一个从公到侯的。虽然这侯比公低，但因是独一份，所以比起公来就更加显眼夺目了许多。

“切，孤陋寡闻了？此县侯即彼奉议郎，如今也不是奉议郎了，是朝议大夫，知道什么是朝议大夫么？可以挂银鱼袋的那种你也不想想，为什么给他封侯而不是公？这里还有一段密闻呢。”

“什么秘闻？说来听听，没说的，今晚山外山，某请客，建林酒楼咱是去不了，没预定，那是没招，山外山么，咱还是有个侄儿在那跑堂的，安排个座位那是没问题。”

“要说建林酒楼也是，名气诺大，但价格却是不贵，只是这名头大了，去的人多了，没预定那是没座位的啦，听说现在的预定都已经排到十天之后了。这要某是建林酒楼掌柜的，必定要多开几家分号才是。”另一个人插话道。

“扯那么远干什么？人家建林酒楼那是宁缺勿滥你没听说，前段时间，建林酒楼硬是将头天剩的两扇豚肉送给了城外那些家境困难的人家，说是建林酒楼只取最新鲜的食材呀，被你小子一打岔就说远了，七郎，你快说说什么秘闻？怎么，不肯说，哦，瞧某这记xìng，得，咱们这就往山外山去，边走边说，行了罢？”于是一堆人一窝蜂的往开在西市不远处的山外山行去。

牟掌柜的也早得了消息说是小东家封侯了，便在自家铺子门口贴出个：“今rì建安大喜，一律八折”的大红招贴来，现在见到王况前来，更是笑得合不拢了嘴，搓着一双手，只知道嘿嘿直乐。小东家封侯，他作为建安人也是身感荣焉，在他看来，只要小东家爬得越高，建州人的好rì子就将更是红火，小东家，那就是建州人过上幸福生活的最有力保障。

王况来东市只是了解一下张大那帮人伏了法之后，还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长安不是他的地盘，他本是不用管，但东市这里也有林家的铺子，有建安小食，所以，来看一看，了解下情况也是必要的。照例给了建安小食铺的掌柜伙计一个彩头后，王况随便聊了两句就走了，老魔王可还在林府等着自己呢，不用问，为的就是王况去找他们的同一件事。

回到林府路上也碰到几个熟人，一样给彩头打个招呼就是了，回到升平坊，小林子偷偷告诉王况，升平坊就不用了，林老太爷也早就吩咐下去做了，实在是他这一路上看王况金瓜子撒得欢，有点心疼了，这一袋的金瓜子，一斤多重，从齐国公府开始算起，这已经是几袋了？他都记不清楚了，得亏小六郎君早有准备，让他多带了几袋，不然早在东市前，就不够分了。

因为中午本来也是答应了升平坊的一家人去他家吃酒的，但皇帝有命，要王况留下来，这个事情谁都是没招的，现在老魔王也来了，晚上估计另一家也去不了，进门前，王况干脆让小林子去通知一下，这两家推迟到最后去，反正自己要等到王冼参加常举完一起回建安的，还有时间，不急呢。

其实现在王冼参加常举也只是走个过场了，今天又得了长孙臭老酸的承诺，王冼铁定是头甲前三名没跑，而且，王冼中了后的安排也都做好了，先外放去锻炼锻炼，时机成熟了再回来。为这个承诺，王况送给了长孙家一个诺大的惊喜，把东瀛东部溪流里可能含有砂金的消息告诉了臭老酸，至于能不能找到，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如果长孙家能找到砂金，作为发现人，长孙家肯定能占最大的分额，当然绝大部分还是朝廷的，长孙家再占得多，最多只能是一成，但要想想，这是金子呀，一成的量，也是足以让长孙家富可敌国的，哦，不对，现在不能做到富可敌国，但至少能让长孙家的实力再上一个大台阶是肯定的了，这一点，长孙臭老酸深信不疑，王二郎说出来的话，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有什么时候落空了的，所以，这个大礼就更加的让长孙臭老酸对太子失望起来，这，恰是王况想要的结果。

进得林府，就见丑丑得意洋洋的大老远就颠颠跑了过来：“哥哥看，丑丑得了把宝剑。”王况这才注意到丑丑的手上挥舞着一把银鞘短剑，剑只得一尺来长，但装饰却是华丽，鞘是纯银打的，上面雕着jīng致的花纹，还镶嵌了几颗蓝sè的不知名的宝石，剑把是上好的花梨所做，垂着一缕红璎珞，璎珞的中间是一块白玉坠子，极为华丽，短小的剑身倒是符合丑丑的小个子。

这应该是一把以装饰为主的短剑了，王况怎么瞅也想不出来丑丑是从谁那得来的，老魔王一直都是充斯文（其实老魔王本来就是香门第出身，但他脾气表现出来的却是火爆，又常故意在人眼前充斯文，这一招反而让人忘记了老魔王的家庭背景，以为他真的是个粗人）的，送人的礼物多半都和及文房四宝有关，所以他不会送这个；尉迟敬德就更不会送，老黑碳本就是胡人，舞文弄墨的事他干不来，也不屑去做；秦琼人稳重，不会有这样张扬的东西；李靖是属于儒将一类的，更不会喜欢收集这个。所以，这短剑肯定不是他们送的。

谁送的呢？李治小子要送早也送了，而且，现在这小子也还在宫里罢。

王况还在考虑，丑丑却是兴致未减，又道：“小哥哥也得了把，比丑丑的这把长，都快有丑丑高了。”他倒没有因为自己得的短剑没王冼得得长而有任何的嫉妒，反而帮着王冼炫耀起来。

既然王冼也有，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王冼已经长大，会dú lì思考问题，许多事情也会衡量一二，无缘无故的东西，他肯定是不会收的。

穿过门院就到了前厅，还没进门就听得里面是热闹非凡，老魔王那招牌式的哈哈大笑和尉迟敬德间或的“嘿嘿”，“嘿嘿”尤其是响亮。

人没进门，王况的声音就已经响起：“况还道要去寻各位国公的，没想竟然扑了个空，怎敢劳动各位大驾呀？”他这话里有八分真诚，二分故意，他刚就听出来了，厅堂里还有个声音是陌生的，如果只是老魔王他们，王况就直接进门去了，但有个陌生人在，这“封侯的喜悦”一定是要有的，尽管王况并不因为封了侯，当了朝议大夫而有多高兴。

第三九七章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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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 分某一杯羹

第三九八章 分某一杯羹

“你个臭小子，好呀，搞出这么大动静来，却不知会某一声，没说的，今儿不罚你个十盏八盏的，某这老魔王的号就给了你罢”王况话音刚落，脚还没迈进去，老魔王的喝骂声就起来了。（_amp;amp;）

王况赶紧的把已经提起的脚收了回去，人一闪，躲到了门后，果然，就见一团黑影呼的从门内砸出，正好砸在了跟在王况后面的丑丑头上，丑丑“哇”的一下就哭了起来，抽抽噎噎的将那短剑噗的就丢在了地上，双手抹起了眼泪，王况躲在一边，分明瞧见丑丑那藏在手后面的眼睛使劲的跟自己打着眼sè。

“呀，丑丑莫哭，丑丑莫哭，是阿公不对，是阿公不对，说，你要怎么罚阿公，骑马行不？”一见砸到了丑丑，老魔王呼的一阵风就跑了出来，将丑丑一把揽在怀里，对着站一旁的王况喝道：“臭小子你躲什么躲？难道一个香馕也能砸伤你不成？丑丑才多大的孩子？你就这么忍心？”连珠炮的问号是一个接一个。王况连个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王况也是临时的想起来在建安临行前程处亮说的话，但凡是他家老头子只要一吐出“臭小子”这三个字，那就赶快闪一边去找地方藏起来，老头子有个暗招，常是身上藏了个香馕，里面装满了香粉，就是专门用来整人的，谁中招，疼是肯定不疼，但劈头劈脸的香粉也是不大好受。

再听听老魔王这话，王况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丑丑已经十岁，老魔王竟然还说出骑马的话来，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丑丑是老魔王家的独孙呢。再看丑丑，果然是满头的白花花的香粉，想来那香馕就是故意没系紧的，一砸到人身上就散了口，真真是老顽童脾气。

当下王况就想笑，却见老魔王嘴角一呶，眼睛冲自己偷偷眨了两眨，当下心中一动，也就强憋住笑，责怪老魔王道：“卢国公您也太疼丑丑了，想疼小孩子么，让处默兄弟几个加把劲，给您添几个，在您自个家里，想怎么疼就怎么疼。丑丑可是我王家的宝贝，您老可别动坏心思。”

“某就疼丑丑了，怎么着？难不成你还不许？这天底下可没这个理。”老魔王也不管王况了，拉了丑丑的手，就往里走，地下，那把jīng致的银鞘短剑耀眼得很。

跟在王况后面的门房上前一步，将短剑捡了起来，双手抱着退了下去，这可是丑丑喜欢的物事，可别真摔坏了。

王况这才进了厅门，就见林老爷子坐在正中，左边下首是李靖，右边的位置是空的，应该是老魔王的位置，再往下就是秦琼和尉迟敬德坐着；李靖下首竟然是个壮汉，不是别人，是侯君集，侯君集王况是在上午的朝会上见过一面的，当初蒲熙亮就偷偷的给王况指点过。

如此，那短剑和王冼的长剑是谁送的就有主了，一定是这个家伙送的，他征高昌的时候捞了不少，史料上都有记载，现在虽然还没有征高昌的发生，但前些年他打吐谷浑肯定也是捞足了的。不过呢，本来按原来的轨迹，候君集这会应该是接了李靖的班，任了兵部尚的，但李靖身子大好，没退，所以，侯君集并没任兵部，而是当了检校吏部尚，用后世的话，是代人事部长。吏部，其实是凌驾于其他部之上的，其他各部除了尚是皇帝任命的外，包括侍郎在内的其他官员，都必须要先通过吏部这一关才能得以任命，所以，世人也常称呼侯君集为侯相公。

“呀，原来是陈国公当面，况惶恐啊。”王况先跟林老太爷行过礼，这才冲侯君集施了个礼。侯君集这一来就送上那么贵重的礼物给王冼和丑丑，必定是别有目的的，再一联想到刚才老魔王和丑丑配合的一出戏，王况大约明白了一点，不过，人家没说，王况也就装做不知道，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这时候的侯君集其实并没有真实历史上本应该有的权势滔天，真实历史上，他不光是代人事部长，还是国防部长兼军委主席（兵部尚），也是李唐立国前少数的几个封侯之人中的一个，那时候，李渊自称为王，是不敢封公封王的，所以才有侯这一爵位的出现。

所以，这时候的侯君集也并没有那么跋扈，见王况给他行礼，连忙起身：“不敢，不敢，建安侯这话说着某脸红了，建安侯两次来长安，某都未能登门拜访，实在是罪过，比起建安侯来，某这个国公实在是相形见拙了，某固然是为陛下平定江山出了那么点力，可建安侯却是丰了天下粮仓，鼓了百姓钱袋，饱了子民肚腹，这个功劳，那是惊天地泣鬼神的。”

一听惊天地泣鬼神从他口中冒了出来，王况心里就想笑，这是哪跟哪呀？有这么形容功劳的么？不过这也侧面的反应出了侯君集固然是个帅才，但在文上还是略有欠缺的，比王况这个公认的“半文盲”来也强不到哪去。

侯君集的身段不可谓放得不低，他先是一个潞国公，前两年才改封陈国公，又掌握了官员升迁最要紧的部门，还是将来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如果没有后来因为依附太子谋逆的事情，在史上，必定是要大歌大唱的人物。现在能对王况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已经是摆明了来意，没别的，向王况靠拢。可能，这也是长孙臭老酸背后用了一把劲？

称呼王况为建安侯，这就好比称呼某个县里的一个没任何实权的副局长为某局长一样的意思，建安侯可以是建安县侯，也可以是建安郡候，还可以是类似于侯君集早先的左虞侯一样的特殊地位，那就是和现在的郡公平级了。这其中讨个王况喜欢的意味十足。

如此一来，给王冼和丑丑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就在情理之中了，不要小看银鞘剑，哪怕是那剑的质地再垃圾，但同等重量的黄金也比不上这一把剑的价值，因为这样的剑，必定是要么来自于皇宫，要么来子于那些番邦内廷，是身份极为显赫的人所配戴的，寻常人家，即便是贵如长孙家，也不会有人去配戴这样的华丽刀兵，大唐风气，还是实用为主。

但既然是银鞘剑，那剑身又能垃圾到哪去呢？即便称不上削铁如泥，那也是要比一般将领所配的刀兵质量好过许多去。况且，东西的价值，并不在其本身的价值，而是在其曾经拥有者的身份和地位，这就好比，一把经过考证了的康麻子用过的夜壶，比一把不知名的早了几百年的金夜壶要贵许多一样的道理。

不过看来，老魔王是不大希望王况和侯君集走得太近的，候君集与太子关系密切，这是朝野尽知的，老魔王这么做，自然是不想让王况牵连进去，在老魔王看来，王况年纪还小，又久居建安，对朝堂走势的把握不会那么明了，但他又哪里知道，王况不光知道烹食，不光知道巧匠之术，还知道他们这些人本来的命运呢？而且王况还一直在想尽办法的改变着他们的命运。

所以，才有了老魔王和丑丑演的这一出，丑丑是喜欢短剑不假，但这并不妨碍他为了哥哥而配合着老魔王演出这么一场，对丑丑来说，这天下，最亲之人，除了阿爹阿娘和阿叔外，就是哥哥了，嗯，还有大哥哥，小哥哥。任何敢动哥哥一根寒毛的人，丑丑都会毫不犹豫的给他来一下，所以，老魔王只偷偷的说了句这个凶相毕露的汉子没安好心，丑丑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的配合默契起来。

但王况也听出了侯君集那句“某固然是为陛下平定江山出了那么点力”的话外音来，这是也想在东瀛上分一杯羹呢，东瀛不是还有一半没打下来么？你建安侯的人吃肉，那我这个战无不胜的功臣也想讨一碗汤喝喝。

分他一杯羹也未尝不可，王况不是那么看重大功劳的人，只要不和他王况作对，求上门来的，王况基本都愿意卖个好，但对侯君集，却是不能，应该说是暂时不能，太子依旧是太子，在太子没有彻底的倒下之前，王况不能确定侯君集是不是还会发动，如果到时候他真的发动了，自己就有乐子看了，也给了其他人一个把柄，所以王况必须得小心。

等等，王况突然想起来，早上朝堂的时候，李世民似乎是下了一个诏，说是要召高昌国王麴文泰来长安进觎的，如果自己那狗屁不通的历史知识没记错的话，麴文泰应该是称病不来，然后李唐就要发兵高昌的了，而且领兵的就是侯君集。

早些年，候君集就打过一次高昌，当初王况得的那两只猫就是从高昌收刮来的，不过那次并没把高昌打趴下，高昌依旧是大唐的一个属国，现在这应是第二次，第二次之后，高昌国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将是安西都护府，将西域正式纳入大唐版图。

第三九八章 分某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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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九章 论局

第三九九章 论局

“呵呵，陈国公说笑了，以陈国公的骁勇善战及赫赫战功，小小东瀛又怎么能与您相提并论？陈国公您是没见到倭奴的怂样，要是见了，况就怕你到时候要失望至极，况曾有一言，即便只是派了我大唐平民过去，只要装备了刀兵铠甲，我大唐子民在倭奴面前个个都能以一挡三。”王况暂时还不想与侯君集走得过近，至少，在他还是依附太子的时候是如此。

事实上，侯君集并没想反大唐，他跟着李承乾干，无非就是想保住太子的位置而已，成望败寇，胜了就在史上留下浓浓的一笔，败了则背上骂名，这不存在绝对的谁对谁错的问题，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历史是由胜利者写的罢了，所以王况对他并没什么恶感。如果候君集真的有谋逆心，后来李世民也不会把他归到凌烟阁里去。

侯君集也听出王况话语中的意思，那就是不希望他在东瀛插上一脚了，顿时心中有些懊恼，对一员武将来说，想要留名青史，那最重要的一个条件就是百战沙场，开疆拓土，立下不世功勋。已经几年没上战场的侯君集，手早就痒得不行，所以，这才会厚着脸皮来找王况。

早些时rì太子被禁足的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太子不光是触到了王二郎的底线了，也触到了皇帝的底线，当今皇帝最看中的是什么？那便是民生，而王况恰是皇帝实现其抱负的最重要关键人物，没有之一你跟王二郎对着干，那不是打了皇帝的脸么，所以，禁足已经算是轻的了。如果没有长孙相公的点拔，侯君集还拉不下这个脸过来，不料却是这个结果，顿时是失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了，人也一下没了jīng神。

再一想到刚刚的那一幕，侯君集知道，今天算是白来了，正好和三驾马车撞到一块来，还有他的师傅李尚，现在也没帮他说个好话呢，想到这，就更是灰心，一下颓然的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见侯君集领会到了自己不想他在东瀛上插一脚，王况也不大敢得罪于他，这也是一员勇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的因为自己的到来，使的原本不可能成功的太子谋反有了成功的可能呢？太子没有彻底的倒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于是笑说道：“陈国公也不妨看看大唐四周，东北有高句丽，北有回鹘，西南有南诏及吐蕃，西有安息、大食；西北有高昌等国，这些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尤其是高昌，其国主还是中原人……”说到这里，王况就住口不说了。

李靖一听这话，本来是闭目养神的他，睁开眼扫了王况一下，然后和秦琼对视了一眼，又当他的闷罐子去了。

“建安侯的意思是？……”一听王况这话，侯君集就来了jīng神头，为帅之才，哪能听不出这点话外音？尤其是王况先说东北，然后说北，却一下跳过西北说到西和西南，把西北放到最后来说，如果他连这点细微的差别都感觉不到的话，也太和他的名声地位不配了点。

“况并没什么别的意思，况只是觉得，所谓旁观者清罢了。况就是那个旁观者，纵观我中原历朝历代，又有哪次不受了外族袭扰？这些外族，即便将其打趴下了，伤了元气后，或许会老实个几年甚至几十年，但等他们养足了jīng神，恢复了元气，又都会蠢蠢yù动起来。因此，对付这些异族的办法，便是将其彻底的纳入大唐版图，将其子民打散了分散到全国各地去，不使其有聚居的机会，长久以往，则此族必为我汉人一脉，不再有任何后患。”还有一条王况是没说的，那句是严格的户籍制度，会使得这些人连个串联的机会都没有，出门必要路引，想出门都不方便，更不用说现在还没有远程的联系办法。

这下侯君集就更明白了，连对外族都是如此，那么对于还是汉人当王的高昌国来说（麴文泰，其祖上为汉尚令鞠谭，麴鞠同宗），就更简单了，既然是汉人为国主，那么也算得上是中原一脉，大唐就更有理由将其纳入版图中来。

当下脸sè又好过了些，早上朝廷下诏让麴文泰进觎，这就是一个信号，如果麴文泰不来，那么就有了出兵的借口，要论起出兵的资格，目前在长安的，恐怕没几个人能抢得过他了，开国公们几乎个个都年纪大了，就是他们想去，皇帝也舍不得让他们去，年纪轻一些的么，基本又都是在外镇守边疆，脱不开身，所以算来算去，就是自己最是合适，这下他血管里的血液仿佛有沸腾了起来，打高昌呀，还有安息、大食呀，还有吐蕃呀，一回想起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他就热血上涌。

至于回鹘，他倒有自知之明，知道抢不过驻扎在并州防范回鹘人的李世勣，甚至高句丽可能都没他的分，不过也可以啦，那么多地盘可争，那么多机会可以大显身手，不用再担心刀兵起锈了。也就这时候，他才真正的理解了王况所说的旁观者清的意思，可不是旁观者么，常年躲在建安，没有被朝堂上的各种明争暗斗蒙了双眼，看得自然要比别人宽一些，再说了，一个胸怀天下子民的人，看这么宽也是必须的。

这越想，侯君集就越有些坐不住了，一个是急着回去好好的理一下思路，一个是刚刚似乎是冤枉了建安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说是年轻，可也四十好几的人了，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出去都要惭愧死了，故又坐了一会，就借故匆匆离去。

“二郎，你的意思真可能打高昌？”程知节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算不上一名合格的帅才，但却是一名极品将才，三板斧一开抡，敌人都要抖三抖的主，又有这么多年的征战经验，这下再是愚钝也琢磨出了点味道来。

“况只是估计，没个准的，一切看麴文泰了，他要来朝，自然打不起来，他若不来，那便是反目了，不打怎么成？嘿嘿，况可是希望打的，高昌听说有不少好东西哟。”王况嘻嘻一笑，不以为意，早在自己第一次来长安路上的事情，就已经给人安上了个有奇才的名头，能从这么简单这么明显的事情推出有可能打高昌没什么希奇的。自己点了侯君集一句，并不能代表了自己就和侯君集站到了一起，他所说的，全都是以全国局势而论的，说白一点，王况这是在和侯君集论局，并没涉及到任何的所谓合作关系上去，没人有那个胆子会把这个归到候君集与王况达成协议上去。

“得，管他的，只要小猴子不把眼睛盯着二郎你的东瀛就成，这小猴子眼光也太短浅了点，太子有什么出息？”尉迟敬德嘀咕了句，被秦琼狠狠的瞪一眼，赶忙打住不说了，不过嘴上却不示弱，“怕甚？这又没外人。”

“老国公这话差了，东瀛不是况的，东瀛是大唐的，况要打东瀛，那也为的其银矿能给大唐的物流顺畅带来便利，而且，他们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敢打了况的徒弟的主意。”平盛田是他的徒弟的事情既然已经通报给李老2了，那么对其他人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什么？那平小子竟然是二郎你的徒弟？不成不成，某得请他去家里帮着带几个厨师出来，说好了啊，二郎不许藏着。”一听说平盛田竟然是王况的徒弟，老魔王就坐不住了，起身就要赶着去把平盛田个哄到自己的卢国公府去。

“老国公倒是慢一步啦，嘿嘿，如今平盛田也已经是将成立的尚食司或尚食监的主官了，中午刚和陛下定了下来的。”于是又将自己和平盛田的结识到平盛田整出了绿豆淀粉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听得老魔王他们几个是连连咋舌：“二郎厉害，这识人之术，怕是绝古冠今了，怎么好人全都被你捞去了？先有黄大郎，后来又给你带出个王三郎，接着又是万海那小子，现在又来个平小子，好么，这老天爷也忒偏心了点。还有，凡是你二郎不搭理的，基本都没落个好去，来来来，让某瞧瞧，二郎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说真的是灶王爷下凡？”

“那是，天上星君，哪个不要吃东西？神仙也是要吃东西的，况只凭这一手，还不是让谁帮忙，谁就得帮忙？”王况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这一句一下几个人就没了话，是呀，谁让王况会做吃的，而且年年有新意，只凭这一点，大唐上下，基本没什么人愿意和王况作对，更不用说除了吃的外，还捣鼓出那么多新东西，一个新的耕种法子就让亩产几乎翻番，还有水车呀等等其他东西，尤其是最近那个更衣间的改造，更是深得士大夫喜欢，也只有像太子那样缺个心眼的人才会一开始就站到了王况的对立面去。

第三九九章 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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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0章 范进中举

第四00章 范进中举

几人是越看王况越是五味杂陈，酸，那是因为王况底下的人，大半都是原来他们看不上眼也不会去看一眼的，不说别人，就是那个苗五，如今程知节想起来就心疼，那么好的苗子，自己咋就没发现呢？随手就送了出去，现在好么，就连自己府上原来苗五的顶头上司见了苗五都要毕恭毕敬的称一声苗大管家，谁让他竟然成了县侯府的管家了？

甜，那是想着这些年来，自己等人跟在王二郎身后摇旗呐喊，那回报也是多多，银钱自然是不消得说，现在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丝毫不用心疼，每年那利钱是如流水一般的滚滚而来，羡煞了多少豪门大阀；家中的小子，多了条出路，不用因为只有一个国公的位置而发愁了，跟着王况干，即便其他小子没得到国公爵，至少侯啊伯啊的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原来么，除了还健在的几个县侯外，就再没封过侯了，现在王况又打破了这个记录，以后爵位又多了一阶。想想看，东瀛打下来后，总是要人治理的罢，到时候再安插些家族子弟进去还不简单？咱不跟你们抢那中原富裕之地，咱就挑这些个没开化的地方好生经营就得，有王二郎呢。

苦，那是觉着自几年纪大了，以后怕是没几年了，这王二郎还年轻，今后若要是搞个什么大动作来，自己等人瞧不到，那不是苦死郁闷死？王二郎搞出的几乎都不是小阵仗，不搞就不搞，一搞就轰轰烈烈的，让人想想就血脉喷张的。

辣，那是觉着着王二郎的眼光实在毒辣，做事情往往一刀切中要害，王况要做的几乎没有不成功的，王况看好的人，几乎没有不上位的，王况不搭理的人，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等等，似乎王二郎对小猴子倒不那么排斥？自己等人都已经那么的暗示了，王二郎还给小猴子指了条道路？如果能让小猴子从太子身边摘出来，那岂不是……？

说实在，对于侯君集这个半徒，李靖的心也是很矛盾，既欣喜于他的军事才能，又恼于他和太子走得太近，李靖是绝对站在皇帝那一边的，几个皇子的事情，他都不想插手，所以对侯君集和太子走得近也是颇有不满，故始终不肯承认侯君集是他的弟子。如果能把侯君集给拉回来，那么李靖的烦恼也就要少了许多，以前么，是不大可能，现在有了王二郎这条船给侯君集，李靖似乎看到了一丝的希望。

几个国公驾到，王况少不得亲自出马整了几个家常小菜，其实这些菜的味道比起建林酒楼同样的菜来，味道并不能好到哪去，但几个国公就是喜欢这个味道，想想看，又有几个人能让王况亲自下厨的？这大唐屈指可数哦。

自然，凉皮也是必须的，由于是第一次吃到，结果这一晚，所有的菜肴里，就是凉皮的消耗量最大，几乎每人都吃了满当当的一盘下去，还直呼不过瘾，非得王况答应由新晋尚食司主官平盛田以后给他们都做点去，再去他们家里传授了做法，这才作罢。

虽然平盛田的任命没下来，但俗话说君无戏言，李世民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了，这一晚，自然整个林府又是喜气洋洋，升平坊的各家各户也又都在自家门口挂上了大红灯笼，一个是庆祝王况封侯，一个是庆祝升平坊子弟又一个蓝袍加身了。

平盛田虽然是常住在建林酒楼，但在林府也有他的一个小院子的，也常回林府看看，和孙嘉英不同，平盛田在人际关系上更显得圆滑一些，这估计也和他以前常参加文人sāo客的文会有关，见识也广一些。是以，升平坊的人大多也都认识平盛田，也都将其当作是升平坊出去的子弟。

这一夜的升平坊那是喜气洋洋，红光冲天，时不时的就有其他家的人跑到林府去道贺，升平坊的人都知道王况的xìng子，你道贺可以，别拿银钱来，你送些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就越好，不在价值有多高，所以他们午间一得了信，早就涌到西市去搜寻了，这一天弄得那些个胡商见了有人笑眯眯的凑上来都要打个冷战，常来长安的，又有几个如今不认识这些人可都是出自升平坊的？这些人可得罪不起哦，那是有一个强硬后台的，只要哪个胡商敢得罪了升平坊出来的人，没说的，第二天，就不要再进林家铺子了。

要不是有过升平坊大肆庆祝的先例在，而且总是没几个月就要来这么一次的话，恐怕巡街的兵士及漏夫早就大桶小桶的拎着涌进升平坊了。不过今天的气氛似乎比以前还要热闹不少，知情的人也不由暗中羡慕升平坊的人，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确实不假呀。

自然有人欢喜还是有人愁的，早先有一家贪图银钱而不顾林老太爷的劝阻搬出升平坊的人家如今就懊恼不已，如果说这房产是别家买去倒也罢了，还可以想法让林家出面赎回，可偏生是被林家劝阻不成后加了价格买去的，他们现在也没脸再搬回去。

除了这一家愁的，还有几家也是愁的，曹四门家不用说了，凄凄惨惨，以前还有人因为他被魏王尊一声“先生”而上门巴结的，现在好，一个影都没了，魏王府也翻脸不认人了，连派个问候的人都没有，不要说人走茶凉，这是连灶都彻底的淋个湿透，再也没得一丝火星。

发愁的还有万海，他不是因为境遇不好而发愁，而是因为这几天他家门口的天翻地覆变化而发愁，这朝堂上，除了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外，还有那些中层的官员，地位相当，官位相当，门户也是相当的，这都卯足了一股劲在更衣间的改造上比试呢，谁先一步改造，谁的地位似乎就立马上升了一分，他们也不跟皇宫比，也不跟那些大佬比，就是各自的私底下较着劲，看谁家的先改

所以，这些天万海家门口比东西两市还要热闹，马车挨马车，人挤人的，都是那些中层官员家的管事甚至是嫡系子弟在那等着，只要一见了万家出来个人，管他是小厮也好，管事也罢，就都一窝蜂的涌了上去讨好巴结。

万海心里知道，这安排谁先谁后，其实他做不得主，真正能做主的是徐监丞和林老太爷，尤其是王县侯，那个曲管的供应权可捏在徐监丞手中呢，而且陛下也发话了，这个曲管，三年内，民间不得仿造，一应需要的，都必须从内府出货，价格也高，一个曲管五两银子，如果一家需要改造十间的，那光曲管就要花掉五十两，也就是五十贯之多。这还不包括其他费用呢，如果加上所有费用，改造个更衣间比盖一座楼还贵

但万海不敢说出来啊，王县候这么抬举自己，自己不能过了河就想拆桥，所以，再是麻烦，再是多人上门，他也只好强做笑脸的打着哈哈，一声也不敢透露出个“这事某做不得主”的意思来。这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意思了，以前他在帮着规划县伯府，如今该叫县侯府的时候，常听徐国绪说这句，当时他不理解，痛怎么会快乐呢？现在是彻底的理解了。

幸好，只有三年，等三年时间一过，自己就可以解脱了，万海也知道朝廷规定个三年的期限，那就是让有钱人先掏钱出来，没钱人等以后推广了自然也就便宜了下来，这一招不用问，肯定又是王县侯的主意，有钱人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名望和地位，而没钱人，对名望和地位就不那么关心，反正那么多年，祖祖辈辈都这么过下来了，再等个三年又何妨？

这些或是愁苦或是快乐的人面，最受刺激的莫过于平盛田，当听到他将成为未来的尚食司或者说尚食监主官后，他先仿佛是被雷劈到，整个人傻呆呆的，目光呆滞，半柱香的工夫之后才缓过来，然后是嚎啕大哭，手舞足蹈的，最后从大哭变成大笑，笑得满脸通红。

不好，范进中举上演了，王况见他大笑到声音都哑了，赶忙上前，叭的给了平盛田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耳光够狠，扇得平盛田的半边脸呼的一下就胖了许多，五道鲜红的印子极为醒目，和这五道印比起来，他的满脸通红已经是小巫见大巫。

这一耳光，也是让林家其他人楞了一下，随即就见平盛田脚一软，瘫坐在地上不省人事，王况这才舒了一口气，转身又劝起老魔王的酒来，把个老魔王惊得胡子乱颤，指着王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还是秦琼理解这大喜大悲的危害，说了一句：“无妨，二郎这是在救他呢，若没这一耳光，怕是废了。”众人这才将信将疑，让林家人把平盛田扛了下去不提。

第四00章 范进中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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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一章 调整策略

第四0一章 调整策略

因着想要将字儿小公主的饮食习惯调整回来，并不是一个凉皮就可以见效的，王况少不得又只能闷头呆在家里花了两天时间又整出几样新东西来，说是新东西，其实也不算新，早就有人做过类似的了，王况不过是改了改，用了后世的做法罢了。

一个便是河粉，河粉做法和凉皮也是差不多，即可用旋的，也可用蒸出来，不过用的不是绿豆淀粉，而是用的米磨成浆，而且用旋的话水温度要更高一些，且不好掌握，王况就改用蒸的。

了几个时辰的米磨成浆，水和米的比例就没做绿豆粉凉皮那么高，大约一比一或水略多点就行了，水少则韧些，硬些，水多则软些滑些，但太多水则不易成形，也容易碎断，磨好的米浆摊到竹匾去蒸熟就成型了。

小六子少不得又跑宫里一趟，拉了几个御厨的人过来学艺，这一听说跟着祖师爷学新东西，那报名是叫个踊跃，不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当小六子点了两个平rì里和他走得近的厨师后，其他人也就不再争抢，谁让自己没个眼力见呢，早干嘛去了？得，以后啊，多和林局令套套近乎。于是，小六子在宫内的人气这下又上升不少，其他和他同级的大宦官看着眼红，却也是没得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姑丈呢？就这么着，三拐两拐的，又拐到了徐国绪头上，人家林局令怎么有个姑丈的呢？还不是当初跟在徐监丞后面捡了个便宜？

不过如今的徐国绪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好靠近好巴结的了，倒也不是徐国绪拿大，却因徐国绪不贪不渎，只好吃这一口，又有建林酒楼在后面杵着呢，他是想什么时候去吃都有位置的，即便没了位置，就往厨房一钻就得，其他人，连厨房门都进不去谁让人家听说也是建林酒楼东家之一？

这么一寻思，许多人这才明白过来，平rì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徐监丞，原来却也是掌握着建林酒楼铜牌分配的大权的，只是人家行事低调，从不亲手发铜牌罢了，这可不得了，几番寻思下来，徐国绪已然稳坐宫内最有影响力的宦官宝座上了。

王况教了那两个御厨一道简单的炒河粉，让他们熟悉河粉的特xìng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回去发挥着做，可炒可煮可拌，反正御厨里配料多的是，他们大可以在厨房里试出来后再送上去不急，至于说浪费，宫里的寺人宫女多的是，能为御厨试吃，这可是一项美差，多少人抢着做。做出一样来，随便拉个人过来消灭了就是，一点汤汁都不带倒的。

光有河粉还不够，就是和凉皮一起这两样再怎么变，也最多十几样，天天吃还是会腻，王况一时却是没了招，许多东西，你没有个提示之类的灵感，那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而往往总是在不经意间，一个偶然的事件却是能引发出来，王况目前碰到的就是如此情况。

没办法，只能交代了那两个御厨回去后，给字儿小公主的饭食里，在颜sè和形状上下工夫，味道以中正平和为主，如果一时间调整不过来，就慢慢的调，比如说如果你爱吃咸，那就过个几天减一点点的盐，等她适应了后再减，幸好字儿小公主的味觉还没有完全的定型下来，这个调整应该不难，只是多费些时rì罢了。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新搞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叫河粉，就问王况，这名字有什么含义，王况这才想到，河粉之所以叫河粉，是因以广州沙河镇上所出的最有名，据说那里也是源头，只是现在还没出现而已，但自己总不能这么解释，所以又用了一句：“我喜欢这么叫”而搪塞了过去。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么一来就抢了沙河的地产，名字总是要给人保留的罢。

再次常朝，王况就以身体不适借口不去了，反正他又不是主政官，一介散官而已，没任何部门是归他管的，哪怕是名义上的都没有，而且，关于东瀛，关于平盛田，关于天下大比这些事，都已经和李老2及长孙臭老酸取得了一致，调子已经定好，在朝堂上宣读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虽然说这时候见皇帝不需要三跪九叩，和皇帝说话也只管坐着就行，可朝上动不动就嗡嗡一片，王况不是很习惯，再者，常朝而已，本来就是有事就去，没事可不去的，又不是那一旬一次非去不可大朝。

王况还有事要做，就在前rì里和老魔王口中的“小猴子”侯君集谈论周边局势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吕宋岛

吕宋岛后世是菲佣所在，现在的吕宋岛上应该已经有人居住了，说起来，吕宋岛上的人都带有汉人血脉，有的多有的少，基本都是先秦时期或者更早的时候，甚至比建东人还早到的吕宋岛的汉人和从其他地方比如说天竺迁移过来的人的杂交后代，说难听点，就是咋种

这时候的吕宋人可能因大唐还是世界第一强国的缘故，所以对大唐的商船倒也热情，常以华夏后裔遗民自居，但在后世，这些人连带着建东以西的后世叫印尼猴子的人，对华夏可没那么友好，有的人甚至还冠着汉家姓，干的却是数典忘祖，残杀汉人的勾当。

因为之前考虑过要给东南亚的矮人族，这个人类唯一的兄弟留个地盘，所以王况并没有先动东南亚诸岛的打算，而没有王况的交代，王霖泊的船队是每次路过吕宋岛停靠补充给养的时候，也没起过占领的心思，从这点上看，王霖泊绝对是一个很听话的下属，王况让做的就做，没让做的就尽量不做。至于说给了黄大一支船队北上东瀛，那也是因为黄大的位置特殊使然，大体上，王霖泊从家族中得到的消息就是，黄大的意思，那差不多就是王况的意思。

但是侯君集的想从东瀛上分一杯羹的心思，也透露出了朝廷上下不少人的心理，茫茫大洋，既然有建东，既然有东瀛，那么就必定还有许多没开拓的地方。而王况先征建东，后征东瀛，又有琉求国主定居到了建安，摆明了，琉求国用不了多久，也就自然会消失了，成为大唐疆域中的一部分，可以说，但凡是王况染指的地方，都将会成为大唐疆域，现在吕宋如果王况不先一步的话，可能会被人抢先一步去。

王况不担心别人去抢功劳，他担心的是自己东南亚规划会被打乱了，到时候，如果大家一窝蜂的涌了去，各个世家都仿了王况的例来个先占领再上报的话，东南亚就会陷入无序的开发，到了最后，王况希望给矮人族留个地方的想法就要落空了。

与其等到最后闹得不好收拾，干脆自己先一步将这个地方规划好来，吕宋到现在为止并没立国，还只靠着家族的威望来维持着当地的次序，可以说，在经济上是封建社会，但在制度上，却是部落氏族制度，是时候调整一下策略了，对王况来说，错了就是错了，改回来就是，不用顾及什么脸面，现在发现错了，改回来还来得及，如果一定要维护自己的所谓脸面，死不悔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南诏存不了多少年了，在接下来的年头里，南诏会有一个回光返照的过程，领土先是扩展，然后被唐所灭，这也只能怪南诏国主自不量力，觊觎岭南，所以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到时候南诏一并入大唐版图后，整个北部湾就会成为大唐的内海，如果再往南开发，那么到东南亚诸岛就会方便快捷得多，也就是说，如果南诏覆没后，自己再加把劲，劝说李老2再往南去，那么东南亚诸岛的开发速度将会快过建东。

这样也好，等到将西边的安息大食打退，再将东南半岛搞定，那么就会对吐蕃和天竺形成三面包抄之势，小三就没有了那么大的发展空间，省得以后天天跳脚，或者，直接将小三分成若干个国家，也不是不可能。

要说王况不想将小三的地盘搞定，那是不可能的，但现实的情况就是，小三和吐蕃隔了个喜玛拉雅山脉，这是天堑，后世都没的办法，唐时就更不可能，可以说，一道政令要从长安传到印度半岛上去，要么就要如三藏和尚一样走西边，要么就要走东南半岛，都是要绕个大弯，路程起码要花费一年，还是要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修路才有的结果。如此远的路程，就给控制带来不便，所以，对小三，王况的想法就是，以吞并为终极目标，以分裂为中期目标，以包抄为近期目标。

等到王况将一封盖了十万火急的火签的信拟好让林家人换马不换人的送去建安的时候，常朝也散了，这个常朝，又让朝中大佬们大大的为王况的大手笔而震撼了一把，如果说王况以前常送功劳的话，那么这一次，王况可是功劳大放送了，几乎人人有份，个个退了朝后是喜笑颜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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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一章 调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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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二章 东瀛设州

第四0二章 东瀛设州

这一次，在东瀛问题上，朝中上下怎么也寻不到建安王家，黄家的影子，东瀛建州，这个是雷打不动的了，整个东瀛分为三个州，以原来的部落地盘为基础，两个部落合并成一个县，东瀛已经打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很快，从福州返回来的消息是，《讨贼诏》到的当rì，就又有一队的船队，两艘小楼船各带十艘的艨艟，兵士一千，还有从福州当地选调的十几个眼看科举无望，却又不甘心从此与仕途无缘的老秀才前往。-_（)

这些老秀才去那里后，将先代理行使县令职责，等到朝廷任命的新县令来了后，他们如果治理得好，在东瀛呆满四年后，就能得到一个主薄的位置，这可是从九品下的位置，比起那些正常取士出来的还高，虽说是破格简拔，这一辈子也就在这个品级上了，但总好过到死也是个秀才罢？

至于那些前后一共一千五百名的军士里，火长以上的，只要愿意留在东瀛四年，到时候也能得个县尉的位置，朝廷不怕多人留下来，就怕没人留下来，哪怕所有的火长都留了下来，那也没事，东瀛县尉的位置不够？还有建东呢，更何况，王况明知道高昌明年就要纳入大唐版图了，高昌将设县，连带着还有周边的其他小国，都会设县，那里缺口不少。

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朝廷这边商议完，那边估计整个东瀛也已经打了下来。是以，并没人去担心这个问题，五百人只出去二百多就横扫了半个东瀛，现在是一千多号人，怎么地也会更轻松罢？原来大家对二百多人打下一个地方是不大相信的，但事到如今，不信也是不行了，听说那一百多万白银已经准备发运了，没人敢拿这个来开朝廷的玩笑，到时候没这么多白银，黄大再是厉害，那也是没跑。

只有王况明白，这些人都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是以万计以十万计的出兵方式，就是随便一个游击将军，都可以不用任何的虎符而私自出兵上千，他们又哪里知道，这时候除了泱泱中土，又有哪个地方能承受得了这么庞大的军队开支？欧洲那些后世传诵的所谓史诗之战，大多不过是几百几千人的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一个城堡就是一个国家，能出多少兵？

当然了，在建县之前，还有工作要做，那就是必须先把那些倭奴打散了，以家庭为单位，各个部族穿插着打乱来，让他们没有任何串联的机会，然后再用中原的富裕生活对他们加以诱惑，谁想到中原来的，那就先去挖银矿，挖到一定数量的，才能到中土来定居，而且同样以大唐子民的待遇对他们，每个劳动力十至二十亩的永业田。

至于说东瀛的田和人口空缺，自然要由中原汉人去填，只要把东瀛的倭人减少到不足当地人口的不足二成，东瀛就将彻底的融合进大唐来。

让大家大掉眼睛的是，东瀛新设的南瀛州，第一任的刺史便是现任建州别驾长孙煜，而建州别驾则由侍御史马周接任，对长孙家的接手东瀛，没多少人有意见，毕竟那是国舅家，不信任国舅还信任谁？但马周去接长孙家在建州的位置，原来是从六品下，一下跳到从四品下，把从五品下这个大门槛轻易的就跨了过去，一下跳了八级，一时间是议论四起，但也只是议论，因为这个决定是甫一登朝就宣读了的，也就是说，皇帝没有打算和臣子们商量着来。

有人也看了出来，正是因为建安侯没有染指东瀛，把东瀛这么大的一块蛋糕让给了长孙家，所以，长孙家也就投桃报李，把建州“还给”了王况。马周那是寒门的代表人物，在政事上对王况推行的策略是执一贯的支持态度，有他去建州，将来黄良退了，马周就有可能接替，这样一来也能保证建州政令的连贯xìng。

南瀛州并没有包括了石见银矿在内，而是包括了九州岛国岛（知道为何叫四国岛么，因为那个岛上有四个国家，伊间、赞歧、土伧、阿波；而九州岛上则有九个部族，即九个国家，分别是筑前，丰前、肥前、筑后、丰后、肥后、rì向、萨廊、大隅）及后世和歌山所在的一个小半岛及近江附近地区和石见、出云以南部分，单独将石见和出云提出来设立石见银场；剩下的其余一半地方将会设北瀛州。

九州岛上将设四个县国岛上两个，本岛上四个县，这样一来，南瀛州将下辖十县，加上托管的石见银场，则有十一个行政区。

如此一来，一下就多出了十一个县级主官和十一个副官的位置，这都可以算是肥缺了，如今的南瀛州虽然是百业待兴，但你要看看是谁当主官，那可是从建州出来的，在建州呆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建安侯就此撒手不管，但再怎么笨的人，总能学到个六七成像？尤其是新立的州，就等于是一张白纸，其他的先不说，直接将建州的相关策略照搬了过去，然后再来慢慢修改，总比到一个已经成型的地方搞改革方便许多，几乎是不带阻力的。那么，现在是下州的南瀛州，升格到中州就非常有可能。所以，当这一条在朝上公布出来的时候，底下各人就已经暗暗的打了心思，怎么着也要为自家子弟或门生谋个位置？

与成立南瀛州这件大事相比之下，在工部下新设个尚食监，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平姓秀才担任监丞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果然是如王况所料，尚食监主要就是负责天下大比及各地食材的调配等相关工作，但不管农耕，只是将天下所有的食肆酒楼及小食铺归到了尚食监中来，很像是后世的烹饪协会，不过是一个是正式的有品级的机构，而另一个呢，打着民间的旗帜，行的是zhèng fǔ机构的职能罢了。

不那么引人瞩目并不代表着没人关注，尚食监的成立，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而且也注意到了诏令里的一条，以后的尚食监官员，都必须从考评局中选出，而考评局成员，则必须由各届天下大比前十名中出来，这也就是说，你要想进尚食监当官，就必须有一手过硬的烹饪手艺要得到天下人的认可才行，这就在最大程度上将跑官要官的路子给堵了。当然了，你要是有一手烹饪绝活，那么你有能耐要来官，那也是你的本事。

这似乎是给工商匠人从仕开了个口子？以前也是有匠官，但匠官只是匠官，并不管事，成不了一部门的主官，像是蒲熙亮，虽然也当过一阵子的监丞，但那也只是一个待遇，并没有负责实质上的工作，手底下也就那么些跟着他干活的匠人，而其他匠官是主官的，比如说万海，比如说阎立德，他们可都是从科举中正儿八经的录用的，能当主官，那是从他们还同时是个文官的角度去任命的。

王况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尚食监的成立，代表着考评局也是官方机构了，孙铭前他们几个考评都得到了一个食学博士的从九品下职位，和算学博士、学博士平级；尤其是作为考评局令的孙铭前，更是正九品上的官职。

而随着以后的尚食监走上正轨，尚食监还将改为尚食司，平盛田也将从现在的正七品上的监丞一跃成为从五品上的郎中（前面说错了，各司主官应该是郎中，而侍郎是各部副官兼各部本司的主官），考评局并不会随着尚食监升格为尚食司而升格，但身为考评局令，孙铭前也可以升两级。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都要看平盛田和孙铭前他们自己的努力，能不能将天下大比办成大唐最大的盛事，办chéng rén人都可以参与，家家户户都能从中得到一些好处的盛会，就要考验到他们的能力了，王况已经将他们扶上了马，最多，再护送他们一程，剩下的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去努力。

如果孙铭前有心上进的话，考评局也可以上升一个台阶，这不是不可能，在王况看来，如此开放的大唐风气下，才是真正的凡事皆有可能发生。如果有机会，王况也不会让孙铭前错过，前提是王况到时候还能说得上话。

王况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今后的去路，这一大串的手笔，恐怕会引起其他豪门世家的忌惮，李世民在位的时候，他们不会有动作，但换了李治这个耳朵骨软的家伙上位，可能对王况对王冼都还是信任的，但信任归信任，削弱他们的影响力也肯定是乐于去做的。

这起码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王况现在没这个心思去，他还得赶着进一趟宫，将自己调整了后的东南亚战略跟李老2沟通一下，不能算是沟通，应该算是禀报并取得同意。

南诏是简单，现在的南诏，以后将会成为交州的一部分。但南诏以南，也就是后世越南的中南部，还有一个国家名为林邑，王况找来王冼问过，由于有一段时间和鸿卢寺的人打得火热，王冼对有什么国家来朝那是了如指掌，林邑这个国家可是年年来朝，岁岁进贡的，想要将其纳入大唐版图，有一定的阻力。因此必须将李世民说服才行，如果说服不了，就只能另想办法，让林邑自动上表请求去国设县或者设州

第四0二章 东瀛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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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三章 舆

第四0三章 舆图

石见银场将来是肯定要单独从南瀛州列出来独自成一州的，这才是东瀛三州的本意，所以，现在石见银场的主官争夺战从诏一颁布，就已经是开始暗中进行了，王况不知道李世民的用意，要么，你就两州先设，两州的主官也同时选拔出来，省得大家心中猜疑，现在倒好，说是划三州，北瀛州也还罢了，目前不是没得到消息到底是打下来还是没打下来么？但却只给出个南瀛州的任命，而将石见银场托管到南瀛州下，又不选出主官，这就给了人无限的遐想。**(）

王况可不管这个，他既然已经决定从东瀛脱身出来，就不会再去干预东瀛政事，或许，李老2这么做，也未必不是存了暗中观察朝中官员动静的意思？他这分明就是搭个舞台，让那些人纷纷登场唱戏，而他自己呢，则可稳当当的坐在台下看戏了，这李老2可够yīn险的。

听说王况这个惫懒货竟然主动求见，李世民赶忙召见，对他来说，一个一向很懒的人突然勤快起来，绝对是有事情，而且是大事。而王况的大事呢？几乎可以肯定又是和好事脱不了干系，在李世民的印象里，王况似乎也没为坏事找上门过，没告过黑状，连小报告都懒得打，这样让他省心的年轻官员，这还是头一次被他碰上，现在王况找上门来，哪怕真的是来告状了，那也还是要摆出个重视的态度来的。

这次王况是夜里来的，为的就是不想再让别人碰到而生了什么遐想，自己的东南亚规划，整个东南亚群岛倒也罢了，他们还几乎没建国，即使是建国了，也是那种才略具备雏形的国家，与其说是一国，倒还不如说是一个部落，没有明确的地域边境，大唐最次也能在上面选个无人处先站稳脚跟，然后可能都不用做什么，既然在那立足了，那么建东到东治港往返的楼船拐一个弯停靠一下总是要的？可能这么几停几靠下来，那些个部族就会乖乖的投怀送抱了。

所以东南亚诸岛不怕被人知道，王况现在就怕被人知道他图谋林邑，毕竟林邑可是一直进贡的，图谋林邑是师出无名，王况可能会因此而被人拿了把柄，以后成为他人攻击王家的武器。

在宫里王况是边走边想，巧的是，给王况引路的又是那个黄门，见王况走得慢，有时侯走着走着会突然的拍一下额头，他也知道建安侯这是在考虑事情，所以倒也不催，反正陛下说过了的，先带建安侯去御房侯着，他自己还没检查完晋王的功课呢，等检查完了就过去，似乎，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等到御房前，王况已经又改变了主意了，无论如何，自己不能落下任何的把柄，所以，他决定，林邑的事提也不提，反正南诏灭国还早，等到南诏灭国后不还有几年的时间么？几年的时间，也够让林邑主动请求去国立县了。

“南诏啊，南诏”想着想着，王况就念了出来。

“建安侯说的南诏是何处？某怎么没听说过呢？”将王况引进御房的那个黄门，听到王况的自言自语，好奇心起，不禁问了出来，建安侯脾气好，大家都知道，并不会如其他相公一样的板着一张脸来对他们这些个去势之人，而且，他也隐隐的听到传言，说是去年给他们寺人们做的那个导尿术，其实就是建安侯的师父教给老神仙的，然后老神仙才会先给徐监丞和林局令这些平rì里和林家走得近的人先做手术，再传给了太医署给他们这些人做。

建安侯了不得啊，一来长安，又整出个诺大事件来，东瀛打下了一半，东瀛设州，建东设县，这都是开疆拓土的不世功勋，建安候倒好，眼皮眨也不眨一下就把功劳送了出去，把利益也就那么拱手让人，现在一听王况说什么南诏，他马上又和东瀛及建东联系到一块去了，莫非，又是有动作？自从小六子当上尚食局令后，他就替代了小六子的位置，成为李世民的随侍，因此对于大唐周边国家也是知道的，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南诏这个国家啊。

也是王况上次的赏起了作用，所以这个黄门就有点为王况担心，怕他在李世民面前闹出什么乌龙来，建安候也怪啊，你说他jīng通那么多东西，怎么就偏生对大唐周边不是那么熟悉呢？这话不是他说的，可是晋王说的，说是从王三郎的口中得知，王二郎似乎对远离大唐之地反而比与大唐接壤的地方还熟悉。

什么？他没听过南诏？王况马上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能被皇帝选中做为随侍的人，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没有去势的话，让他去参加科举，只要考官公正，不敢说三甲，至少能中也是肯定的。就以徐国绪和小六子为例，他们对大唐各地的物产人物，对周边也是耳熟能详，对诗礼仪这些，也都是jīng通的，说是宫内有专门的西席给他们授课的，徐国绪曾经叹息，如果他没去势的话，拿个三甲前三也不是问题，小六子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王况一下就重视了起来。

“廖黄门没听说过南诏么？就是六诏那一带或者更南边，林邑国的北边。”王况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个黄门姓廖，是他那天给王况打暗号后王况找小六子问过了的。

见王况竟然知道他的姓，廖黄门更是心情激动，天呐，建安侯竟然知道某家本姓呢，难道某家真的好运来了？这下更加小心，连忙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回建安侯的话，林邑北边便是唐林州和罗伏州呀，六诏又合称濮，并不和林邑接壤，而是和真腊国相连，真腊东部才是林邑，六诏东部则是交州，其主被封为滇王，是为戎州刺史，六诏便是戎州，交州往南还有爱州，驩（欢）州，棠州，然后才到罗伏、唐林二州。等等，建安侯说的莫非是六诏中的蒙舍诏？此部在六诏中位于最南端，故偶尔也有人称南诏的（灰雀将实际的地理位置和年代都略改了改，省得如同历史资料上那么拗口，大家莫拍）。”

这悲催的，王况这下才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此时候正是大唐走向颠峰时刻的上坡阶段，南诏怎么可能反了呢？要反也应该是以后大唐走下坡路时候的事情，自己的历史知识啊，真是没得说，幸好知道自己的短板，也从没存了心思去卖弄，不然等下和李老2说起来，搞个不好李老2还以为自己得了消息说六诏要反呢，否则半夜三更的急巴巴赶进宫里来做什么？

刚好，趁着李世民没来，王况连忙问个究竟，廖黄门也知道王况深得皇帝信任，当下也趁着李世民不在，卖了个好给王况，私下给王况展开舆图讲解，王况这才知道详细情况（具体说，最南端的唐林州都没建安县大，不过有一点很好记就是，现在越南的广平省北部省界线就是当初唐与林邑的界线，而老挝的甘蒙省以北当时都是属唐的，那界线可以说是千年没变，大家就记得个大概，六诏就是如今云南加上少部分老挝，缅甸部分，老挝北部，基本是棠州所在，是个内陆州，其他州便是如今的越南北部），可以说，从晋隋起，一直以来北部湾早就内海了。真腊，就是后世的泰、老、柬么。

“王璃你在研究个啥呢？”俩人正埋头在那里嘀嘀咕咕，比比划划的，就听身后有人问了这么一句。

廖黄门登时脸sè就煞白，豆大的汗水在这个已经开始凉了起来的夜里就那么冒了出来。王况回头一看，见李世民正捻了他那算不上浓密的颌下长须探着头也往案桌上的舆图上瞅，看光景应该是来了有段时间了，可能刚刚就是两人埋头研究，挡了李世民的视线，让他看得不真切了，心中急了，这才问了出来。

这时候廖黄门已经是吓的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这让王况很是纳闷，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跪李世民的，前些时rì，即便是曹四门犯了那么大的罪也没跪下来过。不能啊，不过就是向他介绍了一下大唐疆域么？这能有什么罪过？让廖黄门如此担惊受怕？

“起来罢，今rì是给建安侯看舆图，不算有过，就不深究了，自己去领五杖。”李世民瞥了廖黄门一眼，淡淡的道。

王况这时候猛然想起来，别说是唐时，就是在满清时代，地图都是属于高度机*密的，底层官员只有资格看到自己所在地的地图，可以说是管多大的地盘，才能看到相应的地图，如一县之令，只能看到一县地图，在满清时代，能完成一幅全国地图都可以算是能载入史册的大事件，哪里像后世，地图满天飞，随都可以看到，不过也不是能看到全部的，后世谁要想买到一本哪怕是分省的地形图，也是难上加难，国人对自己国家地形的了解，反而不如外国人那么详细，这倒是一桩咄咄怪事（比如灰雀，想看某省的地形，网上木有，店木有，只能上狗狗地球上看）。可见地图之于一个朝廷的重要xìng，难怪廖黄门要吓得脸都白了。

但王况不可能让其为自己受过，说白了，如果不是王况问起，廖黄门也不可能展开舆图给自己看，事情的起因，还是在王况身上。

“陛下，若是要打，那臣也得罚了，臣也请领五杖，另廖黄门的那五杖也算到臣身上罢。”

“怎么？王二郎你这是在威胁朕了？难道朕真不敢打你？”李世民一听，眼睛一眯，冷冷的看了王况一眼。

第四0三章 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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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四章 那里有这个

第四0四章 那里有这个

“陛下，臣只是就事论事。”王况低下头，这不是向李世民低头，他又是想看李世民的脚呢，有没有再动，可李世民是站着的，又不是坐着的，抖脚的下意识动作自然也就不会出现，这让王况有点失望，得，这下好了，猜不透李老2的心思了，都说女人的心思不要去猜，可王况看来，现在的李老2的心思才是最难猜的。

王况也是怕挨板子的，尤其这还是杖责，那滋味肯定比板子还难受，但他又不得不去挨，王况做事，常常是用将心比心去揣摩人的，假如换个位置，如果自己是廖黄门，挨了板子，心中肯定会有怨气，这怨气如果不消了去，天长rì久，怨气就能变成恨。

唐风讲孝的同时，也很看重义，不义之人，哪怕再有才干，也会为天下人所不耻。换言之，你可以背地里做小人，没被人发现，那是你的运气，但是当面，就必须是义气当先，哪怕是稍微犹豫一下，在别人眼里，你的人品也是会大打折扣的。

“哼，你倒挺仗义。”李世民也知道如果不是王况提起，一个黄门怎么会想到给王况看舆图呢？而且，刚刚二人在比比划划的似乎是个新地方？既不是建东，也不是东瀛，似乎，是唐林那一带？难道，那一带又有好东西？李世民的胃口，可以说已经被东瀛已经发现的一个银矿及可能存在的另一个银矿给吊了起来，如果再来那么一两个，大唐岂不是可以直接用银子取代铜钱了么？而铜钱就可以沦落到补充的地位去，这不光是对民生有利，就是对大唐的交通物资也是有利的啊，本来铜铸钱就已经是亏本生意了，若是用了银子来取代，这个亏空不就可消去了？

现在的李世民，满脑子已经被可能出现的巨大利益所占满，哪里还顾得上惩罚廖黄门？为了让王况赶快的将他连夜进宫的意图说出来，李世民不得不妥协一下，更何况，刚才不过是要给廖黄门一个jǐng告罢了，省得他以后不长记xìng，现在效果似乎也达到了，不妨卖王况一个好罢，于是挥一挥手：“下去罢，看在建安侯为汝求情的份上，就再放你一马，以后再犯，定当不饶。”

“是。”逃过一劫的廖黄门抹了一把脸上已经流淌成小溪流的汗水，躬身退了下去。

“这下满意了罢？还不速速给朕道来，你看这交州唐林做甚？”

王况又看了看舆图，图上的唐林地界大约一个茶瓯大小，就从案桌上取了笔洗过来，笔洗的大小大约是六个唐林大小，摆在了林邑的右下角，道：“此处名为小吕宋，陛下，臣说得可对？再往东南，便是建东。”说完，又取了个茶瓯放到了笔洗的右下角。

“嗯，似乎听说过，有个小吕宋国，多是我中原子民在那繁衍生息的，只是，这小吕宋又碍着你建安侯什么事了？难不成他们竟然也行使那掳人劫货的勾当？”王况一摆上笔洗一说，李世民的眼睛就闪了一下，贼亮贼亮的，对一个帝王来说，开疆拓土肯定是排第一位的不世功勋，现在似乎，又有借口可以出兵了？如果还像打东瀛那么容易的话，这是多多益善的好事啊。

“饿。”王况被小小的雷了一把，李老2似乎很有兴趣，听他口气，想着自己给他找借口？如果这样，那倒是好办了许多，不过，林邑还是不能轻易的动，王况决定还是从其他方面入手，先对林邑实行经济上的包抄，让他们羡慕唐林州的好，主动的请求去国立州。

“这小吕宋国虽名为国，但却不是正经国家，没有固定的疆域，没有固定的一套朝廷及官制，其实，不过是几个部族联合起来而已，这些部族中间，有不少地盘是无主之地，若论肥沃程度，那是无法和中原相比，气候也是炎热无比。但是，那里有这个……”王况说完，在李世民面前一摊手，手掌心，几粒金瓜子在灯火下一闪一闪的直耀人眼，仿佛一个小恶魔，挥舞着黑sè的叉子对李世民喊道：“来呀，来呀，来要我呀。”

“二郎所言当真？”李世民的眼光灼热，就如同看到一个九天仙女，不食人间烟火，美艳绝仑的，但却是在他眼前一件一件的脱着衣裳，一边脱，一边还合着缥缈仙乐翩翩起舞，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

贞观十三年的冬天，长安并不太冷，和往年相比，雨雪固然是增加了不少，但气温却是不那么低，或许是因为有石碳炉的方便罢，如今长安许多人家，都按了石碳铺子给出的样式，在自家用铜皮安了个烟囱用以将石碳炉的火气引到屋外去，有条件的就全部用铜皮打，没条件的则曲曲绕绕的用砖砌，然后在和石碳炉的交结处用了个铜围子围起来，以保证那石碳烧后的刺鼻气味弥漫在房间内，石碳铺的可是说过了，这气有毒，而且是建安侯的弟弟，如今已经从建安小才子升格为建安才子的王三郎说的，那这话还能有假？就是在紧闭的房内烧木碳，都会有人不明不白的死了呢，何况这么刺鼻的气味？闻着都难受，这时候大家也才明白，原来烧碳也是会有石碳气的，夺人xìng命的自然就是石碳气。

这是王况将一氧化碳中毒的因果换了个常人容易接受的说法，通过王冼的口中传了出去的，如果换做前些年，这话当然没多少人会信，但今时不同往rì，王况说出来的话，那就几乎是代表正确的，是以，那些买了石碳炉的人家，都是格外的小心。

林家铺子最近也多了项生意，那就是凉皮，绿豆淀粉和凉皮的做法，并没有传出去，除了那些御厨会之外，就只有建林酒楼挑选出来的几个可靠师傅会，他们这些天就专门的做淀粉，旋凉皮。建林酒楼则卖成品的拌好的凉皮或者是炒河粉，林家铺子则是发卖旋好的凉皮和河粉这样的半成品，河粉好办，晒干了放上个一年两年都没问题，唯独只有凉皮，在这冬天，最多能存放七天，时间再长，就坏了。

山外山也在建林酒楼开始卖凉皮的第三天推出了类似的菜肴，这让长安人感慨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的大方，那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竟然也不会掐了他的脖子，愿意发卖给他们，要是换了自己，其他人自问没这个大度。因此，山外山和随后跟着一起推出新小食的酒楼倒并没抢了建林酒楼的生意去，建林酒楼依旧稳居第一。

王况的县候府已经是彻底的改好建好，就等着搬进去了，但因为王况曾经说过，要等到林小娘子来了后一起搬家，这才有意思的话，所以，也没人刻意的在王况面前提及这个事情，尤其是林老太爷，对王况的这个说辞更是满意，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家女儿和细郎那是夫妻恩爱呢，而且，这也代表着，王况回建安后，不用多长时间，又会回长安一躺，而且是带着林小娘子她们来的，那时候，外孙也该出世了，自己可以抱孙孙了，这rì子，越过越是有盼头了哇。

十一月，正是常举的rì子，这些天来，外地来长安的学子那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离开科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各客栈就已经是人满为患起来。这时候就有那些曾经去过建安，见识过建安的家庭旅馆模式的人家，寻思着自家的房间有多的，动起了心思，将空房间打扫一二，裱糊一新，贴上些吉利的话或是字画来吸引学子门租住。

更有那些家中有适龄小娘子的，想得更是遥远，寻思着若是租住于自家的学子，若是品学兼优，又是未尝婚配的，自家闺女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是以，但凡见到年长的，明显是有了妻室的，就刻意的抬高价钱，将其拒之门外，若是有那少年郎前来，就曲意奉迎，压低价钱，诱使其入住。这事明摆着的么，都那么大年纪了还来应考，那定是学识一般或者说没什么特别的名气的，而年少的既然敢来，说明胸有翰墨，心存珠玑的，即便是今次没取中，那么再下次呢，也未必不能取中，没瞧见么，人家新一代的建安才子，才是弱冠呢，可惜了，听说早早就婚配了的，不然，自家闺女倒是般配的。

天下父母，都是认为自家儿女强过别人的，是以，大多数人倒没动起其他心思，不过却也有不少人家，自以为自家闺女也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眉清目秀，家教有方的（这是他们自己认为，至于旁人怎么看的，那不是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就动起了是不是可以让自家女儿给王冼做妾室的想法，如果说王冼只是个白身，顶多能娶一妻纳一妾的，而且纳的妾还要隐密。但王三郎现在是谁啊？那是建安侯的亲弟弟，而且还是最疼爱的，可谓出子候门，算是勋贵子弟了，纳上几个妾，应该不成问题。

基于这样的想法，这段时间，就有不少媒婆子守在了升平坊外，专门侯着林府或是升平坊的其他人出来，塞些个银钱，打听打听下情况，交通信息，又暗中婉转表达自己的来意，只求能带一句话到林老太爷耳中，当然，若是能带到建安侯耳中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早在有媒婆子在升平坊街口转悠的时候，林老太爷这个人jīng就已经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事情，因此，在他的交代下，几乎所有从升平坊走出去的人，都是很大方的接过了银钱物事，笑眯眯的答应一定转达，至于转达后，老太爷或是建安侯听得进听不进，那就不是他们需要去考虑的了，所以，这些时间，林府上下和升平坊一众收钱是收得手都抽筋了，个个在晚上睡觉都能乐得笑出声来，有几个恶点的，甚至专门的就在升平坊门口进进出出的……。

第四0四章 那里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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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五章 异动

第四0五章 异动

建安侯府虽然是没有正式的搬进去使用，但苗五他们几个也早就搬进去了，新宅子，那必定是要有人住着，涨涨人气的，要是没有人住的房子，人气赢弱，房子就破败得特别的快，许多房子就是如此，哪怕再新的，只要几个月一两年没人，等到再搬人进去看时，就几乎都能赶上有人家的，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了。-_（)

原来的王家小院里，也就留了几个人，还特地的僻了房间来供那些建州来的学子们住，虽说是离着考场偏远了些，但有府中的一辆马车，及林府特地调派过来的两辆马车，合共三辆负责接送，是以也不见得比那些住得近的人要多花时间，而且，建州来的学子们，每天的三餐，都可以去建林酒楼用餐，建林酒楼专门在后院里僻了个大房间，摆了几张桌子，足够容纳二十多人同时用餐的，而且时间上也没规定，随时来随时有吃的，这对建林酒楼来说，反正火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并不存在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法，而且每人吃的也都一样，三菜一汤，每天换着花样。

当然了，他们若要是想到正堂前去用餐，那就和其他食客一样要收钱了，毕竟的，整个建州这次来参加常举的也有二三十人，可以说是历年来最多人的一次，这都要归功于建州这些年的免费读及建安局花了大力气去印并且平价销售的功劳，几年下来，效果显著，读的人是越来越多，有不少以前因家庭窘迫被逼着丢了本而另谋出路的学子，也都重新的将捡了起来，因为小东家可是说过呢，要感谢的话，你能好好用功，将来考取了，为父老乡亲服务，那就是最好的感谢。二三十人要占了许多的位置，如果让他们到正堂前用餐，必定会影响了酒楼的生意不是。

至于早点，他们可以在建林酒楼吃，也可以去建安小食铺去，建安小食铺也和建林酒楼一样对建州学子免费开放，但比起建林酒楼来，花样当然是少得可怜，所以，一般也就早点的时候，会有人去吃点。

由于有了建林酒楼带头，其他酒楼，也都相应的跟着给他们家乡来参加常举的学子们开放了伙食供应，这些在长安开酒楼的，大部分都是有个家族的，比如说范阳卢氏的隆望楼，比如说清河崔氏的鸿运楼，他们的根并不在长安，而是在乡里，拉拢本乡士子本就是他们一直在做的，而且没得办法，现在建林酒楼就是长安饮食业的风向标，况且还有个山外山总跟在建林酒楼后面，建林酒楼有什么，他们很快也会有什么，这前面的两家都这么做了，如果他们不跟着做，岂不是要被乡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因为王冼的前期名声已经够响亮，所以，常举这一天，林家上下根本不担心王冼的成绩，在他们看来，只要小郎君不交了白卷，那中举肯定是没问题了，是以，当rì里，林家上下是该干嘛还是干嘛，只不过是派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人一路护送着去了，但等他们出了升平坊，就被打发回来了，原来程老魔王他们几个早就派了护卫在坊街口守着，有老魔王的护卫在，自然用不上林家护卫，所以，只跟了那个林老太爷派来服侍的丫环和丑丑去，丑丑好假不假的也是王冼名义上的僮，肯定是要跟了去的。

据说这次的常举很得重视，本来科举就是朝廷重视的了，现在这一届更是引人瞩目，听说主考官从原来惯例的礼部侍郎改成礼部尚，而且规矩也严格了许多，一经发现夹带等等舞弊行为，将终生不得取仕，所以这一届的常举，大家都小心谨慎，等人全都入场了，竟然没被搜出一个舞弊的人来，可以说是自晋以来，最为守规矩的一次科举。

王况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了，来长安，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连本来没有预料到的事也都做了不少，可以说，这次的长安之行，不光是王况自己所获颇丰，朝廷上下，上自李世民，下到一个九品小官，也都或多或少的直接或间接得了好处，所不同的只是好处的大小而已，大头的当然是朝廷了，而王况要回建安的消息也没刻意的隐瞒，是以，这些时候王况的县候府前也是人山人海。

官员耳目都灵通着呢，升平坊么，进不去，建林酒楼和林家铺子虽然是林家有份，但客来客往的，也不是接纳人情礼物的好去处，知道的那会说这是前来给建安侯送行的，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们是来行贿或者结交乡党之类的勾当，因此当打探到县候府上已经有人，而且在颐政坊街口并没有像升平坊一样有千牛卫守着，就都把礼物送到了县侯府，还担心王况拒绝，基本上，全都是礼物抬过来一放下，然后敲一敲县侯府的门，有人应声了，就马上走的。让苗五哭笑不得的是，这些礼品里，绝大部分都是没署名谁送的，剩下一些署名的也只署个姓，比如说就有好几单署了“范阳卢”的单子，却没说是谁，让王况想找人也是找不到。

所幸的是，这些礼物基本都不是很贵重，还是以新奇古怪的东西为主。大概是受了千里送鹅毛这个典故的影响，毕竟才发生没多长时间，在世人的记忆里还是深刻，又知道王况现在不缺钱，地位么，除了皇帝，还能有谁给得了？而名声，那也不是现在的他们能给的了，因此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对王况的敬意。

这样的礼物，王况自然是没了任何的借口去退，即便要退，那你也得找到主人呀，没的办法，幸好县候府房间院子多的是，就让苗五组织了人手分类的归放，碰到很少见的东西了，再送到林府中来给王况看是不是王况需要的。

常举完的第二天，王况和王冼天还没亮就赶着出发了，王况也怕，他最怕的就是那人山人海的送行，最怕的就是繁琐的礼节，所以，只通知了程处默他们几个在十里亭见面，结果，他们一行出了坊街口，建安县候要回建安的消息就不胫而走，王况他们呢，又拉了大包小包的两大马车东西，行走速度自然是快不了，等他们刚到十里亭，后面就陆陆续续的赶来不少人给王况送行，只一柱香工夫，那些离着升平坊住得近的中层官员就来了不少，据说后面还有赶来的，这让王况吓一跳，还来？没见这十里亭已经挤不下了么？所以，赶快的，匆忙和来送行的二十多位官员喝过了送行酒就上路了，只留下程处默及徐国绪他们几个在十里亭招呼后来的人。

平盛田这次也跟着王况，他的尚食监虽然机构是在长安，但目前而言，整个工作重点却是在建安，尤其是明年还有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从明年开始，流天下大比就改成了一年一次，所不同的是，逢单数年是天下所有的厨师来参加大比，而逢双数年则是由那些没有名次的人和上一年的第二到第九名比，而上一年得了名次的这九名则必须来，否则将取消他们的名次。

能胜过这九人的就有名次，不能胜的就没名次，当然了，这个大比并不影响到曾经拿到过名次的人的利益，只是用他们做个参考罢了，这就给那些因为路途遥远或者是另有要事而不能及时在上一年来参加大比的人又开个路子。目前平盛田的班子成员，现在都在建安呢，这也是大唐的唯一的一个怪现象，机构设在长安，办公却在远离了万里的建安。

不过平盛田却不是要回建安，而是到了池州就要分开，先回家去，这是王况要求的，刘邦得了天下不是说过这么一句么：富贵不返乡，有如锦衣夜行。平盛田回乡里去，也是给他家里一个定心丸，让家人放心，不要再为他舍弃了考举选择了烹饪而对平盛田有所埋怨，而且，如果平家人愿意，可以选择去长安定居，也可以到建安来，长安那里，王况已经让苗五给平盛田物sè院落了，尉迟保琳送给王况的那个院落是不好再送人，而且，魏小五他们也需要一个处所来处理一些事情，苗五还在那留了人和魏小五接头，总归是不能让魏小五的人手常往县侯府跑的。

因为有着程处默他们在十里亭挡着，所以在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追上来，都在十里亭被程处默他们拦下来了。

但是，在王况走后的当天朝会上，李世民又宣布了一个惊天消息，任命现建安县令林明为伏罗及唐林两州总管，秩正四品上，和黄良比肩，不受岭南道的节制，也就是说，这两州归了林明管，而且岭南道监察史没有权利对这两州行使监督权

正四品上，这是中州刺史的品级，这让许多人嗅出了味道来，但是，建安侯已经离开了长安，想再上门那是没办法了。而这正是王况和李世民的交换条件，用林明管两州，更方便他在这两州做些动作，诱使林邑人向往大唐子民的待遇和政策，从而自动的申请去国设州，但是由于事关大局，王况不希望这两州被太多的世家安插了人进来而拖了后腿，这些世家子弟，可能不会捣乱，但总是会在行事上选择对他们本族有利的方式来，一家不要紧，要是来个十几家二十几家，这么多的人，你拖一点后腿，他再拖一点，一叠加起来，影响就不小，所以，王况宁可用那些还在本州的官员，虽然目前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毕竟，他们在那里干了多年，对本州状况的了解远胜过其他人，这些人的背景都不深，在那么偏远的地方当官的，其背景甚至比福州县令黄远知还远远不如

至于建安县令的空缺，王况则推荐了岑余子来接替，对岑余子来说，中县县令接上县县令，是升官，但最重要的是，建安毕竟是州治所在，即便以后唐兴县也是可以升到上县，但在同等条件下，州治所在的父母官有更多的机会上位，所以，对岑余子而言，可不仅仅是提前四年当上上县县令这么简单。而岑余子的位置则由唐兴县丞接替，一级一级，一个接替一个的往上提拔，所以，朝中大佬们这时候发现，整个建州已经没了任何的位置给他们塞人进去

塞不了人进建州不要紧，这些个人jīng也从建州带动周边的州县这个先例上大受启发，纷纷的打起了岭南道南边最大的州，也是和伏罗、唐林两州接壤的驩州及驩州西边的棠粥的主意的主意，不管怎么着，林明主政伏罗和唐林，肯定是会要将这两州也带起来的，而且，大佬们也隐约觉得，这是要为建东的发展布下一个基地，父子二人，一北一南，建东有事，那么离建东最近的林明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加以驰援，但却是没人发现，王况的目的不在此，就连李世民也以为王况是要给林荃淼创造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什么后援最能让林荃淼放心？那自然是莫过于其父了

伏罗和唐林这两州，其实就是两县两州，唐林州只有一个唐林县，伏罗州则只有一个伏罗县，这其实也是李唐给这两州的土著的优惠待遇，一班人马，两套班子，这和其他番族的首领能封到王是一样的道理，并不是他们有这么大的功劳，而是安抚其心的手段，是以，此时的李唐，不是没有异姓王，而是异姓王不少，都是番族首领，不然，当初李世民一许诺说如果王况功劳够大也可以封王的话一出口，不光是王况要被人口水淹死，就连李世民估计也要好几个月甚至几年不得安宁。

而这两州北边的驩州则有忠义、九德、浦阳、越裳四县，而且整个驩州是从前隋就纳入中原版图的，全州上下都已经将自己彻底的视为大唐子民，和驩州的情况一样，棠州的子民也是如此，而且相对而言，这两州的汉人是占了多数的，棠州比驩州略小，辖rì落，文阳，署州三县，汉人的比重虽然也是最高，比起驩州还是略差。

第四0五章 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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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六章 再见毛人

第四0六章 再见毛人

和林明任两州总管同时发布的，则是朝廷宣布，为了给往来东治港和建东的楼船提供更好的物资补充，将在小吕宋岛北边选择一处无主之地设立建西军，驻兵一千，开港口，垦荒地，如果有愿意去建西军垦荒的人家，在中原一亩的永业田可在小吕宋岛换两亩永业田，并且十年免税赋。**!。*其在永业田外多垦出来的荒地也有五年的免税期。

这道命令并没引起多少人的关注，本来么，从东治港到建东就需要一个多月，即便是等到以后唐林州发展起来，有能力为建东提供物资了，从唐林过去，也要二十多天近一个月，比起东治港出发才少那么几天，而且也是必须要经过小吕宋岛的，那么还有什么能比得上直接在小吕宋岛上提供物资更快呢？

而且，在世人看来，要在小吕宋岛上达到可以为建东提供保障给养的地步，没个十年八年，怕是做不到的，因为，建西军和建安侯没任何关系，建西军统领是应国公之子，武才人之同父异母兄武元庆，而且整个建西军上下，都是从太原驻军中抽调而来，太原驻军，那可是皇帝的家底，基于此，没人认为王况一边要顾着建州，一边要顾着建东，还要cāo心唐林州和伏罗州，会分了心去管建西军的。

所以，大家都一致的想当然认为，朝廷这是先暂时还从东治港发运物资去建东，等到唐林和伏罗两州有能力了，再从这两州发运以减轻建州的负担，再接下来，等到建西军形成规模了，又能成为建东物资的补充，而且，如果在建西军囤积了大量物资的话，万一建东有事，也能及时发运过去，从小吕宋到建东，听说逆风只要十来天呢，如果顺风的话，十天都不用。

不能不说李世民还是很遵守和王况的约定的，小吕宋上有黄金的事，他谁也没提，就连长孙无忌也不知道，这也是考虑到小吕宋上已经有部族存在，而且还是以汉人为主体的部族，对待他们就不能和对待外族一样，这也是李世民的原则立场，可以说，对内，他算是一个比较仁慈的帝王，而对外，他则是一个非常护犊的野牛。

如果让这些外族发现了黄金的存在，这些人可能会联合起来将唐军赶走，而面对同胞，大唐军士未必能下得了手，这就会让他们陷入两难之境地，幸运的是，小吕宋上的黄金大多都是以自然金矿脉的形式存在于山里，而那些部族基本都是聚集在平地，山地基本都是无主的，建西军只要先在那里修建好了港口，站稳了脚跟之后，再慢慢的扩充地盘，同时派人以丈量地形，绘制舆图的名义四处去寻找金矿，等找到之后，王况的辅助策略应该也能起到作用了，到那个时候，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取得金矿。王况也只知道小吕宋的金矿在吕宋岛的北部山区，具体位置不详，还好，吕宋岛不算大，也就建州大小差不多，派人去寻的话，还是有很大希望发现的。

有了东瀛的银矿，金矿就不是那么迫切，比起黄金来，白银才是最合适的流通货币，毕竟黄金的价值太高，用做大宗往来还可以，但是小宗往来的话，就有点像是市面上都是几分钱几毛钱的商品，你却捏了一张百元大钞去买一样的不方便。而这时候的大唐也确实如此，一两黄金值十两银，也就是十贯，万钱，普通百姓要买的rì用货品，都是以文计的，即便是如王况爱用的金瓜子，一粒也是两钱重，价值两贯，钱这一单位已经是最小了，不能再细分下去了，再细分下去，以这时的度量jīng度，误差就会放大，买卖就损失了其公平xìng。

路过池州的时候，王况并没拐进杏花村，自从画眉和尚在杏花村露过一次脸之后，杏花村已经成为来池州的人必去之处，魏小五报上来的消息说，其人流量比之于建林酒楼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人里，大多都是抱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也拜个厉害师父的心来的，有匠人，有郎中，也有学子，人流太多，王况也怕被人认了出来，就只是派了个家丁给杏花村捎个口信，让他们有时间抽空去长安建林酒楼学一下凉皮的做法。

王况又是取道往房陵走，这两年全大唐受了建安的影响，或多或少都将路修了一遍，比起以前来好走多了，到房陵后，王况也没去打搅当地，就在驿站借宿一晚，并严令驿丞不得惊扰了当地县令。

天sè还早，王况和王冼及丑丑三人又来到上次将毛人放生的地方，凉风习习，吹的山上的松林一阵接一阵的起了波澜，站了好一会，也没见毛人的踪影，王况叹息了一声，拍了拍王冼的肩膀：“走罢，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来了，或许，也已经将我们忘了也不定。”

王冼不依，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山崖，突然他撇开王况，撒腿跑到小山岗上，冲着对面的山崖大喊了几声：“小黑，我来了……”，王况彻底无语，满头黑线，也不知道王冼什么时候给小毛人取了个小黑的名字，还真是按着大白小白的的取名法子取的，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不贪图方便，给大白和小白另取个名字了。

王冼叫了半晌，对面的山崖上依旧没有动静，丑丑很是好奇，拉着王况的袍袖问道：“哥哥，小哥哥在叫什么呀？”他是没见过毛人的，毛人的故事，王况和王冼回去的时候也没跟其他人说起过，林颖芝和小芣苡也是如此，依王况想来，毛人的存在太过神奇，如果将毛人拥有与人不相上下的智慧的事情透露了出去，说不定会给毛人引来灭顶之灾，所以王况觉得，毛人就应该让他们自己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要受到人类的打搅才好。

“小哥哥在叫一个朋友。”王况不知道怎么解释毛人，说他们是动物，却已经开化，所以，他想了一会，还是用了朋友这个词。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对面的山崖上还是没有动静，王冼失望的一步三回头往回走，突然，一声长啸从远处响起，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又是一声更为洪亮的长啸，两个啸声互相呼应，由远而近，渐渐的，王况也看到了，对面山崖上，两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攀援而下，几个起落，就下了山崖，然后向着这边飞奔而来。

毕竟是有灵xìng的啊，这么些年过去，他们竟然还没忘了，先前的啸声应该是母毛人无疑，而后面的那道洪亮的声音，应该是属于小毛人的了，这么些年过去，小毛人应该已经成年了，听声音，中气十足，想来这些年过得还好。

片刻之后，一高一矮两个毛人就站在了离王冼十丈左右，王况也拉着丑丑上了山岗，站在王冼身边，定神打量着他们，矮个子的毛人应该就是母毛人了，几年不见，她已经略显老态，但身子却是比起当年被关在皇庄的时候看起来要壮实许多，她身边那个高她一头的毛人，已经是身长丈余，约摸有二米四到二米五的样子，已经是个小巨人了，两个毛人站在那定定的看着王况和王冼，嘴里唔唔低鸣着。

“你们还好么？”王况笑着问道。

王况上次到长安是已经过了变声期了，他的声音已经固定下来，而王冼现在正处于变声期，可能正是王冼的声音让他们不敢确认，但王况一问，两个毛人就忽然咧了咧嘴巴，分明是在笑着，这时候他们已经确认了王况和王冼，就走上前来，母毛人一把搂住王冼，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抚着王冼的背，而小毛人则低了身子，将一颗大脑袋使劲的往王冼的怀里拱去，或许，王冼的怀抱曾经给了他最难忘的记忆。

可能是觉得这么拱不方便，小毛人拱了一会，干脆从他**怀里拉过王冼，抱着王冼在枯草地上打起了滚来，闹了一会儿，就反身坐到王冼的身边，按住他的头，摸索了起来，这是要为王冼找虱子了，看来他们的进化还没完全，依旧保留了猿类的一些习xìng。

翻了一会儿，将王冼的头发翻得乱糟糟的，也没找到半个，小毛人有些迷惑不解，挠了挠头，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又坐了一会，突然他站起身，将王冼抗在肩上，冲王况嘴里伊伊啊啊的嘟哝了几句，迈步就飞奔了起来。

“呀，怪物掳了小哥哥”丑丑见状，抄起插在腰间的小短剑就要扑上去，别看丑丑年纪小，但他可是从小跟着黄大打基础的，这些年里黄大和王五除了他好玩不管外，对于他的武艺的要求是非常的严格，现在的丑丑，已经可以和一个壮汉打成平手，当然力气上是比不过的，仗的是黄大传给他的脚法游走消耗对方的体力。

王况连忙一把拉住：“没事的，他是带你小哥哥去一个地方，一会就回来。”小毛人抗着王冼走的时候，母毛人还呆在这里没动，双眼直巴巴的盯着王况看，王况看到这架式，哪能不明白这是小毛人要带王冼去别处，马上就回来呢，鸟兽都知道报恩，王况才不信毛人会对王冼怎么样，所以，他放心得很。

王况本来也就报着试一试的想法来看看的，一是多年没见，有点想，二是白眉和尚可是说过，那枚硬币是在房陵得到的。所以他这才会来，想看看能不能让毛人帮着找找看，只是不知道怎么交流，丑丑又在身边，硬币也是不好拿出来，看来只好等以后有机会再来一趟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急的，等心愿了了再说也不迟。

王况这次来还特地为毛人准备了一些卤食，都是特地为他们做的，比较清淡，没有放太多的调料，这时候见母毛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才想起来她估计是想吃了，就拿了出来，解开了纸包，摊在地上，自己也坐了下来，笑道：“嘴馋了罢？那就赶快吃，告诉你啊，这个可不能久放，放时间长了就坏了，吃不了啦，别担心你儿子，我给他留着呢。”说完拍一拍另一包没揭开的纸包。

母毛人蹲下来看了看没开的纸包，又看了看解开的那个，一双手比划了几下，大概是在衡量大小，然后将那没开的纸包拿了过去解开，从那王况解开的纸包里抓了有一半的量放进去，然后笨手笨脚的捂好，这才坐下来享受那已经所剩不多的卤食。

王况心中一动，把丑丑叫了过来：“丑丑，你去找你平大哥，让他把我们路上吃的卤食再取些出来用滚水煮过后送来。”丑丑脆声应了一声，飞奔而去，驿站离这里只有十里路，丑丑有一身工夫，又会骑马，加之又是光天化rì之下，王况也不担心，房陵可是中原腹地，寻常山贼要落草也是选择那些偏远的州县，这里，他们不敢。

本来王况还想说和母毛人一起吃的，现在见母毛人心疼自己的儿子，要将卤食再分一半过去，就坐在那，抱膝看着母毛人吃，不忍心和她抢了。

王况将丑丑支开还有个原因，他猜测小毛人扛了王冼去，是要送什么东西给王冼，肯定不是吃的，那么必定是小毛人觉得新奇好玩的东西，这又是在房陵，有了画眉和尚的那枚硬币在先，王况倒有点期待起来，如果小毛人送给王冼的是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那么给丑丑看见就不大好了，十里路一来一回，加上要让平盛田将卤食用滚水煮淡来所花的时间，差不多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而根据刚刚从王冼开始叫到毛人出现的时间来判断，丑丑还没回来，王冼也该回来了。

果然，还没等到母毛人吃完，远处又是一声长啸，远远的，王况就看见王冼骑在了小毛人的肩膀上飞奔而来，王冼还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笑嘻嘻的。

第四0六章 再见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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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七章 故物

第四0七章 故物

小毛人这次的速度比先更快，看来他先前还是在等待母毛人的，毕竟，对小毛人而言是正当少年，比起母毛人来说，体力上要充沛了许多，从王况能看清王冼在笑时起，不过喝两三口茶的时间，小毛人就已经到了跟前。（_amp;amp;）

等小毛人停稳了，弯下腰，王冼就爬下了小毛人的肩膀，走到王况跟前，右手一摊：“二哥瞧瞧，这是什么物事？”

王况一个趄趔，差点摔个大跟头，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冼手中的东西，瞬间泪流满面，十年了，整整十年啊。

王况报着希望小毛人送给王冼的东西是他所想看到的想法，刚才坐在那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风平浪静，但内心却是焦急万分，充满期待，又充满恐惧，恐惧的是担心自己没见到想见到的东西而失望。

但是现在，他见到了，王冼手中托着的是一架手机，那是王况的王况想不到，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自己的手机，那是一台老旧的诺牌手机，按键已经磨损，有的键上已经是光秃秃的没有字母，自己的手机，自己认得，王况闭着眼都能数得出来哪里磨损了，哪个地方是摔到地上磕裂了的，因为这个手机耐摔，质量过硬，王况一直没舍得丢，一直都用，王况甚至记得，自己当初就是拿着手机打着电话过斑马线，然后“砰”的一声，悲催的穿越了。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打死也不在过马路的时候打电话了，王况这一刻内心是五味杂陈，酸的，苦的一齐涌了上来。

他顾不上回答王冼的问题，急急忙忙的拿过手机，按下电源键，没反应，再按，依旧没反应，然后再按……

其实王况知道，这个手机早就没了电了，既然是自己的手机肯定是同时过来的，再是质量过硬的电池，十年过去，还能有什么电？但他心底里的那一丝期望还在对自己说：“再试一次，再试一次。”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次，王况彻底的绝望了，没有电的手机，那就是废品一个，王况还没小资到给手机配一个太阳能充电器的地步，对于一个宅男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

王冼呆呆的看着王况在徒劳的按着那个奇怪的东西，他心里有感觉，这个东西，二哥是认得的，是一件二哥非常熟悉的东西，不过对王况的彻底信赖，王冼并没问出来，看了一会，他见二哥除了反复不停的做着同一个动作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也就不管了，返过身去陪着小毛人坐在地上，看着小毛人有滋有味的嚼着卤食，不时的轻声道：“慢些吃，慢些吃。”

王况终于停了下来，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乱轰轰的，呆呆停了半晌，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提醒了他，丑丑回来了。这才用手揉了揉脸，将手机递给王冼：“二子，这东西千万不能给别人看见，哪怕是你嫂嫂也不行。”这是小毛人送给王冼的礼物，王况并没想着自己保管，虽然这原本是他自己的东西，但是现在，除了在这大唐新奇些外，也再毫无用处。

“二哥，二子知道，这物事对二哥极为重要，还是二哥收着罢。”王冼接过手机，爱不释手的抚摸了一会，又递回给王况，很坚决。

“也好，那我先收着，这中间有许多事，以后时机成熟，会跟你讲的。”王况苦笑着接了过来，二子太聪明了啊，想来，他已经有了一些明悟？

趁着丑丑还没到跟前，王况将手机揣到了怀里，专心致志的看着毛人母子的吃相。一会工夫，丑丑就在山岗下面跳下马来，手中拎着一个大不包，包里还有热气透出来，热气腾腾的。

“二哥，瞧，拿来了，都按你说的用滚水煮过一遍，平大哥本来也要来，被我拦住了。”丑丑年纪小，但也知道，两个哥哥撇下众人单独前来，肯定是不想让大家看到眼前这一对怪物。东西放下后，他这才满是羡慕的转向王冼：“小哥哥，骑怪物过瘾不？有没有骑马过瘾？”

“想知道啊？那呆会让小黑带你跑一圈就知道了啊。”王冼笑嘻嘻的拍了一下丑丑的头。小毛人听到王冼说起他的名字，抬起头，冲着王冼嘿嘿一乐，又冲王况眯了下眼，这才又低头忙自己的。

等到小毛人吃完，王冼就比比划划的要小毛人带丑丑跑一圈，小毛人在回归山林的时候还小，哪里能听得懂，反而是母毛人能理解一些，就唔唔了两声，用手指指丑丑。小毛人这下明白了，嘻嘻一笑，一手一个，捞起王冼和丑丑往肩上一放，迈步飞奔起来，也没走多远，就是在小山岗和对面的山崖间跑了两个来回，这才放下丑丑和王冼。

丑丑的小脸兴奋得通红，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高的速度，这个奔跑速度，比起王家养的最好的马也至少快过一半以上，停下来后他还意犹未尽，还想再骑，被王况叫住了：“这是朋友，不是坐骑，诺，你小哥哥给他们取的名，高的叫小黑，矮的是他**，叫大黑是二子？”

王冼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点了点头。

“他们是毛人，也是人，除了身上长毛，不会说话外，其他的和人无二致，且小黑刚吃过东西，不能多跑，再有，他们的耐力那是和马比不上的，你真要想和他们玩，以后，等小哥哥考中了，就让他来这房陵当官，你也跟着来，就可以经常和小黑一起玩了。记住，回去后毛人的事谁也别说。”

王冼若有所思的听完，看着王况，默默点了点头。王况见王冼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多说，将丑丑刚拎来的包裹递给了母毛人，道：“这个拿回去吃，一次别吃太多，有其他的亲人也分点，不用多久，二子就会常来看你们的，天sè不早，我们也要走了。”

丑丑一听让王冼以后到房陵来当官，当下兴奋得接连打了几个跟头，小毛人别看长得高大，毕竟还未成年，见丑丑高兴的打滚，也有样学样的打了几个滚，可能也看出了丑丑还没玩够，又驮了丑丑跑一圈，这才放他下来。弄得丑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等到临分别，王况突然想起来，母毛人可是已经有了酒瘾的，幸好自己身上随身带着个小葫芦，里面装的就是酒，这个是他见了画眉和尚腰里的酒葫芦后造着样子做的，王况喜欢喝酒，但不喝多，也就是偶尔抿一口两口而已，而且后世的武侠情节，也让他对酒葫芦情有独钟。于是他解下了酒葫芦递给了母毛人，母毛人接过拔开塞子闻了闻，兴奋的咧嘴直笑。

没走两步，身后母毛人又叫了起来，王况回头，却见母毛人手舞足蹈的比划，好半天，王况才明白母毛人是问三白，就笑道：“它好着呢，也乖，以后一起让二子带来让你见见。”三白也快成年了，应该给它找个伴了，而找伴的事，还是要落在毛人身上，金丝猴是温顺，但也怕人，如果王况去找的话，估计一年半年时间花下去，别说猴群了，可能连根猴毛都找不到。

回到驿站，一夜无话，第二天吃过早点，车队准备又上路了，从这里开始，平盛田就要和王况分开走，本来他在池州就要分开的，但他坚持要送师父一程，王况只能遂了他的愿，这些天来，平盛田是时而流泪，时而笑嘻嘻的，王况也不以为怪，这也是人之常情，本来对平盛田来说，一边是阿娘的殷殷期盼，一边是自己心中所好，他舍弃了科举而转学烹饪，本来内心就痛苦万分，现在封了个尚食监丞，等于是说自己的心愿和阿娘的心愿都已经达成，是最为完满的结果，可谓是大悲大喜，表现反常点也是正常。

以前可能也是因为心中痛苦，所以平盛田不大爱说话，而自从他得了官之后，话也多了起来，笑容也多了，这让王况很是欣慰，毕竟一个人，想要功成名就又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原本就很难，在后世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更别说这个孝为最大的唐时了，是以，这也是王况坚持要平盛田先回家的原因，不管平盛田的阿娘如何对平盛田失望或者说绝望，但其归根到底是为平盛田好，所不同的只是人不同，相反不同而已。

现在能衣锦还乡，当然要大张旗鼓的回去，同时平盛田这一路上也能起到个宣扬作用：要出人头地，并不一定要参加常举或武举的。

还没等王况他们动身，房陵县令就已经领着大大小小的官员侯在了驿站外，王况不禁回头瞪了驿丞一眼，驿丞脸一滞，有些尴尬。王况摇摇头，挥了挥手，这事也怪不得驿丞，俗话说，现官不如现管，自己在这里呆一晚拍拍屁*股走人，可人家还要在县令底下干活的，自然还是要听上官的，况且昨天已经定了下来，到时候要让王冼来房陵，所以，这个恶人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得的，别说王况还不是恶人了。

第四0七章 故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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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八章 推测

第四0八章 推测

可能也知道王况不喜迎来送往的，房陵县令并没给王况设什么大宴之类的，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不过就摆了个案桌，大小官员上前和王况一起喝一杯，说些一路顺风啊之类的吉祥话罢了，在王况跨上马车的前一刻，房陵县令嘴巴嗫嚅了一会，似乎有话要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王况笑了，道：“房陵会好起来的。”然后和大家作别，马车缓缓启动，绝尘而去。

这一句话把个房陵县令欢喜得尤如寒冬腊月里喝下了满满一钵热得烫嘴的好烫，从上到下，全身暖洋洋的，说有多舒服就多舒服，他激动啊，看来自己当初下令不让人捕杀毛人的事情做对了，建安侯很是满意呢，建安侯既然所了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无疑的得到了升官的保证，其他的不说，至少，将房陵从中县提到上县，那是一定的了，这个建安侯最在行呢。

上县之上还有紧县，望县，畿县，赤县，以赤县为最高，长安和万年县就是赤县，这个级别是惟二的，也就是只有这两县才有资格，而畿县则是长安周边及洛阳县，这也是其他地方没资格拿到的，这是由于其本身的地理位置和政治位置所决定，当然了，太原是个例外，毕竟那是李唐发家之地，所以也是畿县。

再往下就是望县了，这都是税收人口达到顶峰为大唐前几名的县，数量也不多，还没凑足了十个之数，望县下是紧县，紧县其实和上县差不多，和上县的区别就在于这个县出了个大人物，是属于照顾当地而破格提拔的意思，县令品级和上县是平的，紧县下来就是上，中，下县。

县父母里，赤，畿，望三极差不多，都是正五品上左右，偶尔有个别会被提升一个级别达到从四品下的，但也是极为少数，像是这次的万年县令由于张大案算是立了个大功劳，又“不畏权贵”，但因为万年县暂时没人手接替，朝中又没什么从四品下的空缺，就让他立地升一级，从正五品上升到从四品下，可以随时外放主政一州了。

而至于州，则分府、辅、雄、望、紧、上、中、下八个等级，是这次王况到长安后朝廷重新划分的，本来按真实历史，还需要晚上个几年才会出现，但因为建州的迅速崛起而使得这个分法提前了，没办法啊，如果按建州的发展速度，不用几年，就将居于天下所有州的首位，总不能说一个税收及人口都是别人几倍的州还同样是一个上州，所以，赶快的趁建州还没达到那样的高度又细分了一次。

前四个都是凤毛麟角，府是京兆、河南（洛阳所在）、太原独有的，主官不叫刺史，而叫牧，是从二品的大员。辅则是长安及洛阳周围的几个州才有资格，建州也没戏，雄则是实打实的天下顶尖的州，辅和雄的主政官为正三品，望则次之，和紧及上州一样主官从三品。

本来王况这次封候，是可以给建安带来紧县的地位的，也能为建州带来紧字级别的州地位，不过要要是入了紧字级，那就没希望再往上冲望，雄两个级别了，这就像是高考保送生一样，保送你什么就是什么，除非你放弃，否则你没有资格再报考其他学校。所以当李世民提出来建州可入紧字级，就被王况给一口拒绝了，开玩笑呢，你这不是将岑余子的前途给掐了么？不是将建州上下大大小小几百官员的前途给掐了么？不能答应。

虽然王况拒绝，但李世民却是高兴得很，王况不要紧字级别，说明什么？说明建州的前途还是很有余量的么，再等些年，等建州的官员都分散开了到天下各州县去，各州县的经济那还不蹭蹭的往上爬？

房陵县令的指望不高，只要房陵能在他治下升格到上县，他就很满足了，在他看来，建安侯的能耐那是大没错，可房陵离着建安也有几千里路，建安侯再有能耐，这么远也是鞭长莫及，能帮他升格一级，可能建安侯就要费了许多的心思去，做人么，不能太贪哟，他又哪里知道，王况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王冼先到房陵来锻炼，等到经验和资历足够了，再入朝堂。这做官，也是和盖房子一样的，基础要不打好来，你平步青云，爬得越快，那么摔下来也就越惨。

什么地方最好锻炼人，当然是基层，如果王冼直接放到长安去，放到各部里，那么凭借着王况的威望，升官也会很快，但是他没有地方去施展自己的拳脚，而要是放到长安县和万年县，又是天子脚下，牵扯太多，也是不利的，所以，放到下面去，既能让王冼积累经验和资历，又能给他提供个舞台，这是上上之策，以后万一王况倒了，凭着王冼自己的资历，对王冼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一路上，王况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的手机，怎么会来到这里，肯定是和自己同时来的，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穿越来之后再来。所不同的是，自己算是灵魂穿越，到了建安，而手机则是实物穿越，到了房陵。两个地方相隔着几千里路，由此可见，这穿越过来的落地点是随机的也不一定，到目前为止，自己所知道的实体物件，有华容道、硬币和手机了，华容道不是自己的，硬币是不是自己的这个没准，但手机是自己的，这是一定的。

也就是说，自己的东西起码有一件是传送到了房陵，这个后世最神秘的神农架里，而华容道与自己的灵魂则是到了建安。这中间有什么关联呢？王况似乎抓住了一条线，但却又模模糊糊的，说不上什么原因。自己目前的地位，那是不大可能到房陵去了，要探查神农架这么广袤的山野，起码需要好几年，唯一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让王冼去，幸好，幸好冥冥之中，让自己救下了毛人母子，这母子二人，今后就将是自己将神农架翻个底朝天的得力助手，许多地方，人上不去，但毛人可以上去，三白可以上去，有他们的帮助，王况这一刻充满了信心。

发现了硬币，发现了手机，那么说明存在着一个实体传送通道，或者说曾经存在过，现在需要确认的是，这个通道在哪里或者说曾经出现在哪里，通道有多大，能不能容人进去？是经常出现还是只出现了这么一次？是单向的还是双向的？这些，都是未解之迷，都需要花时间花力气去探寻。这一刻，王况深深感觉到了他的官位给他带来的桎梏了，如今他已经是全天下瞩目的人物，一言一行都有人注意着，行事上很不方便，如果自己穿来是到了一个侠客，比如说像黄大这样的人身上，就可以独来独往，亲自去探查原因了。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王况不是穿越到现在的身体之上，可能就遇见不到林颖芝，可能就不会有画眉和尚给自己硬币，可能也不会和毛人母子结缘而得到手机，也就是说，如果王况不是现在的王况，那么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想着探查穿越真相了。所以说，凡事都有个因果关系，真真是造化弄人呢。

灵魂穿越的原因，王况心里也隐约的有了答案，他很早就看过一部关于未来人类生命的发展可能的记录片，片里提出一个观点，在未来，人类有希望可以做到长生不老，每个人都能拥有一具到多具的身体，每具身体都适应着不同的能力，比如说有专门为运动而设计的身体，为适应长途太空旅途而设计的身体等等，只要有需要，可以将思维移植到所需要的身体上去，其他的身体则处于休眠假死状态，也就是“植物人”状态。

不过这也只是个猜想，能不能实现还是未知，但从理论上，确切说是在王况穿越而来时侯现有的理论上来推，没有任何相悖的地方，至于以后的理论怎么发展，那是谁也不知道的。

有没神灵这事，王况至今还是个无神论者，虽然因为自己的穿越而曾经有所动摇，但骨子里还是不相信神的，如果真有神灵在，那么自己这十年来做出的事情许多都已经超越了目前，也可以说是几乎打乱了这个世界的秩序，早就该出手干预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对王况不利的因素出现。

当然也有可能是真有神灵，而王况的所作所为也符合了神灵所希望的方向，所以没有出手干预也是有那么一丝的可能的。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现在王况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个传送通道至少曾经存在过，而且是可以同时传送实体及思维或者说灵魂的，接下来需要做的，那就是探明它曾经出现在哪里，是不是一直存在，是不是可以双向传送，如果不存在，则要探明其产生的条件，这个比较难，在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时代，想要测量空间异动简直是痴人说梦，后世都很难做到，何况现在？

等等，空间异动？那么就应该有磁场异常，或者说电磁波异常，磁场异常可以探到，指南针早就有了，即便做不到强烈度的判定，但有没有变化，肯定可以通过指南针现在叫罗盘的工具来探查，而有没有电磁波，则困难些，如果有而且强烈，那么可以做个简易线圈来探测，如果微弱，那就是一点办法也没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传送通道真的能引发磁场或者电磁波，如果不能，则难度要加大许多，可能比现在让王况登上世界第一高峰还难。

第四0八章 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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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0九章 各有心思

第四0九章 各有心思

传送通道的事情急不来，就是找到了，会不会对王况有危险也是未知数，没有危险的话，也不能确定那一边是哪里，即便所有的事情都如王况所愿，一切条件具备了，那么可能跨一步过去，就到了白垩纪沦为霸王龙的点心也不一定。而即便能穿回去，那头，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是不是成了一捧肥料？是不是穿到什么阿猫阿狗身上也不一定，一切，都是未知中的未知。因此，王况找通道是肯定要找的，但能不能找到，找到后该怎么做，那又是以后考虑的事了，如果按现有条件来评估，王况打死也不会去以身犯险的，更何况通道是否还在都是个未知呢？

所以，王况想通了这一层，就不再去考虑了，还是先将眼前要做的事情先做好再说，来一次不能白来，王况现在的理想又拔高了许多，他要确保以后不会有元蒙，不会有满清，至于华夏是谁的天下，这不重要，只要是个汉人就成，即便是暴君昏君，那也坐不长，而且这个也不是王况所能控制的范围内。

要没元蒙没满清，就必须将北方的威胁彻底铲除，那些所谓砖家说什么元蒙和满清带来民族大融合的说法王况并不认同，这个代价太大了，北宋长江以北有四千多万人口，元蒙到来后屠杀得只剩了不足七百万人，满清入关也同样带来大屠杀，这样血腥的融合不要也罢王况有时侯甚至会在心底里骂那些砖家，如果让你的老婆孩子也死在那些人的刀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融合这个词来

对北方的战争王况不考虑，这是必胜无疑的，即便没有王况，历史上的李世民也没吃过败仗，李靖统领下的“联合**（李靖麾下有许多附属国派来的军队，统一听从大唐的调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联合**）”向来是战无不胜的，唯一就是对高句丽会吃力些，许多年也没将其灭了，那主要还是因为气候变化带来的给养和兵士身体的不适应造成的，现在王况已经给大唐创造了那么好的机会，等于将许多不利因素降到最低，那么对付高句丽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更长远的什么一战二战，那跟王况就没关系了，一战是欧洲人的事，一战对中原来说，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上不得台面；二战的话，没有了倭奴那也很有可能烧不到中土来，而二战之所以惨烈，这和老毛子不无关系，老毛子的卫国战争为什么打得那么辛苦，米国不提供任何支援？那是因为当初老毛子并不是红朝宣传所说的那样只是简单的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这么简单，而是他们是和德国同时出兵波兰，德国占了波兰西部，他们则占领东部并实行清洗，德国人当初称老毛子为“最亲密的战友”。所以在米国这些盟国看来，老毛子和法西斯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所以，二战后就是冷战，因为盟国不相信老毛子。也可以说，二战的挑起者里，有老毛子的一份也幸好德国后来背叛了老毛子，让老毛子元气大伤，否则，最后东三省落谁手里都不一定。

如果没有了元蒙和满清让中华元气大伤，中土之强大绝对不是欧洲任何一个弹丸小国敢觊觎的，当初那个只会shè雕的粗鲁人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横扫了欧亚大陆，但在集结了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大的军队后和南宋的战争竟然打了五十年之久，可见中华儿女的战力，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弱的，李世民在前些时间和朝中大臣们商议的时候的一句话，给了王况很大的印象：今中华强盛，徒兵一千可敌夷狄数万，夷虽众，有何惧哉

可以说，如果元蒙是先打宋的话，失败的八成是他们而不是宋朝。尤其是王况现在已经正在进行的建东战略，则等于是给中华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后院，以中华航海技术之发达，在海上，那就是绝对的霸主，退一万步，真的到后来会有来自陆地上的威胁，那也足以让中华落于不败之地。而也正是建东战略的实施，中华的航海技术退步的可能xìng也降到了最低，中华航海技术，在元蒙时期经历了一段时间的退步，但到明朝还是迎头赶上，虽然没有达到唐宋时期的高峰，但当时只有楼船一半大的福船已经是世界超一流的了，可惜因为满清的禁海而真正退步了。

王况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可能全部扼杀在摇篮中，能走到哪一步他不敢下结论，但是既然来了，总归是要去做，按自己的心愿去做，有李世民这个一代圣王给自己提供强力支持这么好的背景，再不做好，那也太对不起这一次机会难得的穿越了，多少人都在YY穿越后要如何如何而不得，自己得到了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要是真能回去，而被人知道自己没做什么，搞不好就要背上个某某jiān的名头，这可不好。

因为挂念着身怀六甲的小娘子，小芣苡及冬梅，王况这次回建安的速度很快，除了中间转到房陵外，其余都是选择最近最好走的路，只用了二十三天，在十二月初就赶回了建安。而这时候王况封侯的消息也早就传了回来，因此从饶州开始，一路上都有百姓天天守在路边等着王况的到来端茶送水，更有青壮乡勇一路护送到下一村或者下一镇，然后又是周而复始的像是接力棒一样的接力下去。

林明和长孙煜也都接到了新的任命，长孙煜对他自己的任命是早得到了长孙家的通知，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对他来说，能任一州之主官，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想当初，自己不过是长孙家不得志的偏支子弟，也正是因为对建州的底不清，才让他捡了个便宜被派到当初在世人看来还是非常冷清落后贫困的建安来，如果建州一早就是现在的模样，或者说如果长孙家确信王况有能力将建州搞好的话，那么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掉到他头上，来建安，当初可是被家族其他房视为流放的苦差事，你推他让的，最后还是自己不甘心一辈子郁郁不得志，才接了下来，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若当初坚决不受派遣的话，哪里能有如今自己在长孙家不亚于嫡系继承人的话语权？

现在当了刺史了，可以说一切皆拜建安侯所赐，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在建安，只不过是竖起了耳朵，闭紧了嘴巴，收拢了手而已这么简单，如果论真正的功劳，或者说他到任何其他一州去，同样这么做的话，换来的极有可能是贬官，但在建州，随着建州的升格，自己等于搭上了顺风车，一路高升，所以，他不能不等王况来，他要当面对王况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林明呢，虽然得到自己当两州总管肯定是王况的意思，也肯定和建东有关，但具体要怎么做，今后要怎么开展工作，他还需要和王况做个交流，确定了基调之后，才会和长孙煜一起北上长安述职，本来接到任命的时候他和长孙煜就想动身和王况在长安汇合的，但后来王况的来信说他很快回建安，是以，担心路上错过，所以两人也就留了下来等王况回来。

岑余子也在建安等王况，唐兴县令的工作他已经移交了，朝廷的旨意是让岑余子和原唐兴县丞就地接任而不用到长安去以免影响当地的政令有断，但林明没走，所以，岑余子也就执意暂时不接工作，要等王况来了之后再进行，所以岑余子这段时间最是悠闲，悠闲得让林明羡慕不已，但人家不接任，那是表示对自己的尊重，林明也只能是羡慕。

林荃淼也在建安，他的假期还没结束，建东地方小，人口少，目前有王霖泊在，足以应付任何事情，一州一县的发展不是朝夕能成的，目前建东还是一张白纸，这第一笔该怎么画至关重要，如果画歪了，这张纸上再想画出高明的画来，那就很困难了，林荃淼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二郎小姑丈那样的大拿，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他也在等着和王况交流探讨。

黄大也回来了，他只留了那个副将在东瀛，带领着三艘小楼船一千五百的兵士去收拾剩下的倭奴，对他而言，灭了近江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之所以会去灭了其他部族，那是顺手，反正不费什么力气，有那些倭奴打头阵，然后建州兵们一阵的箭雨狂shè，那些倭奴们几乎就乖乖的投降，尤其是到了后面，几乎自己的兵士还没杀到，对方就派了人举了白旗过来请降了，可以说，这一仗是越打越快，倭奴投降是一个比一个还迅速，仿佛投降是去吃大餐似的，个个争先恐后的，惟恐自己比别人落后了。

黄大不大关心功劳，是以，对于自己得了游击将军的职位却又没说让他去长安办理相关手续是无所谓，反而是黄良看了出来，朝廷这是还要留黄大在王况的手底下做事，既然王况还是仪同府司，见官大一级的，那么一个县候底下有那么一两个将军也是情理之中，本来他在黄大发来第一封战报的时候就存了让黄大认祖归宗的想法的，但一道游击将军的任命让他打消了想法，自家侄儿，还是放在二郎身边辅助二郎稳妥些。

至于黄良自己，虽然是没有在这一次得到好处，但他也看出来了，上州之上，还有雄州望州，自己的空间，嘿嘿，还大着呢，不急，就窝在建安好了。

第四0九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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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0章 夜话（一）

第四一0章 夜话（一）

王况心中有事，所以尽管饶州官员及百姓再是盛情也没能多留王况，从早上进入饶州境内，只花一天不到的时间就穿过饶州全境，在建宁分水关歇下，第二rì一早又匆忙上路，午后就到了建安境内，不能不说建州官员在眼力上这两年锻炼得比其他州官员要毒得多，分水关是个小关，只设了一个驿站和一火兵士巡逻，王况的行sè匆匆让驿丞心中有了底，早早的派人去通知建宁县令，说是小东家怕是有急事，不喜打搅，恐怕要对小东家回建安的事情对民众加以保密，接到驿丞报告的建宁县不敢怠慢，又赶快连夜把消息传到了建安。**(）

所以第二天在建宁县里的行程反而没有饶州那么热闹，只有建宁县令率了大小官吏在建宁城门口迎接了一下王况，所以王况很是顺利的在中午时分就到了建安县境内，到了建安，早有黄大带了王家的几匹五花马在等着，王况、王冼和丑丑上马先行一步，让马车在后面跟上。就这样，当rì头还没落下山前，王况三人已经回到了建安。

当晚，王府内摆宴，黄良，林明，程处亮，岑余子，孙铭前，长孙煜等一干和王况走得近的或者说是建安的主要官员都到齐了，济济一堂。

在王况这里，没有食不语这个规矩，建安上下早就熟悉了王况的规矩，最喜欢在酒席上讨论事情，说是酒席上更好谈，而他们一试之后，也确实是如此，因此，这些年，不管是官员也好，商贾也罢，只要一说要谈论什么事情，那必定要开一席，哪怕是刚吃饱，几瓯酒下肚，话题一扯开，什么事情都比正儿八经的好谈多了。

酒过三巡，还是孙铭前先打破了平静，他笑眯眯的看向王冼：“三郎，来，说说看殿试情形如何？”在他看来，王冼这次在长安闹出动静不小，中是肯定的，既然要中，那就是要参加殿试的了。

“没参加殿试呢。”王冼一句话把众人吓的不轻，没参加殿试？那不就是说，没中了？这还有没天理了？既然都传说王冼是建安才子了，又是如今如rì中天的建安侯的弟弟，这怎么可能？最起码，就算不给前三名，前十名也是要给的呀。

“二哥说，冼没急才，不参加殿试也罢，是以，在会考后第二天，我们就回来了，连放榜都没等。冼觉得也是如此，与其在殿试上出丑，不若不参加也罢，今科若是不中，等下科也好。”王冼倒是有自知之明，正如王况说的，他确实没有急才，这正是王冼在文上造诣平平的主要原因之一，如果王冼是出生于平常人家，就以他的文才，恐怕一辈子只能止步于秀才了，幸亏有王况在，又有马周等人为王冼呐喊助威，所以才成就出一个“建安才子”的名头，而也因为王冼如今的背景深厚，参加文会的时候，也没人敢故意刁难王冼。

再加上王冼平rì里待人也是谦和，所以，尽管王冼的表现平平，但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个道理大家都懂，见王况待人和气，并不因为有个声名远扬的哥哥而跋扈无理，因此，每每王冼拿出一篇可以打个中的文来，大家就赞扬是中上，拿出个中上的来，就赞扬是美文。人都是现实的，王冼一没得罪他们，二又不专横，文有马周辅导，字有禇遂良提携，到了后来听说画坛高人阎工部似乎也松了口，常常赞扬王冼的画虽然是技法上略显生疏，但其意境却是可圈可点的话来，这更不得了了。

故竟然没人质疑王冼的才不如名，谁敢啊？没见就连长孙家的子弟都赞王三郎行文常有出奇不意之妙语（其实是前言不搭后语），思虑之跳脱敏捷，无人可及。他们这么一说，其他人就更不敢质疑，你质疑看看，还想不想中了？文、画、字三大领军人物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今生再无任何从仕的希望，更别说还有几大国公府在那虎视眈眈的，又有建州，饶州，衢州，睦州，汀州，福州，扬州这几州学子力挺，自然没人敢冒了得罪天下学子的风险，再者，这些能到长安参加常举的，又有许多人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受了这些年来建安侯所推出的一系列举措的好处的，当然不会和王冼为难。

“谁说我家三郎不能中的啊？放心，头三名是没你份，但前十是铁定了的。”王况见王冼虽然说这话的时候是豪气干云，却也多少露出点失望之意，就哈哈一笑，语破天惊的，把个正因为长期不在建安，没能吃到多少好吃的，故而到建安后是天天猛吃的林荃淼给呛了一下，一块豚骨就卡在了喉里而尤自不觉，抬头，满脸憋得通红，目瞪口呆的看着王况。

这些人里，就林荃淼是参加了贞观年间的常举的，其他人要么是前朝学子，比如说黄良；要么是武德进士，比如说林明和岑余子，要么是国公之后不用参加科举的，比如说长孙煜和程处亮等人。没人比林荃淼更知道这些年的科举之严苛，以往有不参加殿试的都是直接把名刷掉不录用了，所以一听王况这话，还不惊得忘了形？

倒是程处亮坐他身边，不慌不忙的一拍他的背，帮他把卡在喉咙里的骨头拍了出来，这才道：“这是自然了，三郎如今名头也不小，又整出个石碳炉来，说实话，即便不参加常举，只凭了石碳一条，就够赐他个进士啦。”这家伙比程处默还怕读，又不如程处弼一样善武，所以是老魔王最为头疼的儿子，刚好王况这边有情况，就赶快的把他塞了过来，这些年里，也沉稳了许多，见解也算是独到，总算是让老魔王放下心来。

这里没有外人，对东瀛事件的内幕都是知晓的，王况就笑着解释道：“某送给了朝廷两个银矿，你们恐怕还不知道石见银矿的储量罢？这是一个可以开采千年的银矿，更别说还有另一个银矿了，是以，陛下答应三郎可不参加殿试，给前十名，至于多少名，那要看三郎的文彩了。”

“什么？那银矿竟然可开采千年？”王况这一句把大家给雷到了，乖乖，千年啊，那岂不是说，大唐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发愁钱粮了？有这一个银矿打底，今后的铜钱怕是要慢慢的退居二线了，自chūn秋以来，凡是读过的大多都知道，铸银锭甚至铸银钱都比铸铜钱省事省时省成本，仅用银钱替代铜钱，就能给大唐每年至少省下十万贯的亏损，这一亏一盈中间的差别就是二十万贯以上，这能做多少事呀。

长孙煜感激的看了王况一眼，他将要接手的南瀛州有砂金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现在王况没说南瀛州有砂金的事，又抛出石见银矿的储量来，这就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石见，从而为他在南瀛州寻找砂金赢得不少的时间，虽然说这砂金发现后还是朝廷的，但是在他任内和任外发现对他来说区别可不小，等他上任后再找到，那就是他的功劳，可要是在他上任前就发现，这个功劳和他就没任何关系了，长孙家也别想从砂金上分到足够多的好处。

尉迟保玮一咋舌：“乖乖，某还以为黄大郎发运进京的那百万两白银已经是大手笔了，却不料这百万和那银矿比起来还是九牛一毛，看来倭奴实在是不堪，守着个大银矿，却只得了百万，难怪黄大郎两百儿郎就能将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这百万白花花的银子啊，只是送到长安让大佬们过过眼，完了还要发运回来，这是建州的了，石见银矿以后所开采出来的，每年将还再拨到建州十万。”王况补充了一句。

咣当，咣当，许多人手中刚举起来正想为王冼道贺的酒瓯就有的摔到了案桌上，有的摔到了地上成了好几瓣，酒水溅了他们一身而不自觉，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人，百万白银啊，这就归建州了？要知道建州每年的结余也不过二三十万贯，这百万两那就是百万贯，赶上建州五年的结余了。陛下好大的手笔，这是要做什么？还以后每年有十万两？

“别盯着我看，这百万和以后的每年十万，是要建水军用的。”这是王况和李世民商量的结果，东瀛一战加上建东设县及琉求内附，让李世民深感到水军强大的必要xìng，一支强大的水军，利用好了就能不战而胜，而且，当王况提到若以后再打高句丽，可以水陆两面齐头并进，就更是让李世民下了决心，要把水军建设起来，现在是建州水军，以后还要发展渤海水军，岭南水军，建西水军和建东水军，而现在的建州水军就是以后各大水军的发展基础，先一步将建州水军锻炼起来了，然后分化成多支，用老兵带新兵的方法，十年内，大唐水军天下哪里去不得？

第四一0章 夜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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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一章 夜话（二）

第四一一章 夜话（二）

一听说是要建水军用的，黄大的眼神就亮了起来，东瀛没完全打下来他就抽身而出，实在也是因为不够刺激，东瀛的不堪一击让他兴趣索然，加上已经超额的完成了小东家的心愿，所以他就赶快回来了，但水军的威慑力他可是清楚得很，只是去“借”给养，琉求就内附了，只是绕着海贼盘据的小岛一圈，海贼就不战而降了，只是在伊旮的海湾一停，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自告奋勇的帮着自己打前锋。可以说，一艘小楼船，别看只能容纳区区千人，但它的威慑力比起一万铁骑的威慑力还要强上许多，尤其是对那些沿海地带来说更是如此，那么大的楼船在那一停，对方打楼船又打不到，楼船却是随时可以进攻，不像骑兵，你可以打对方，对方也可以打你。

“怎么？大郎你对水军感兴趣？”王况见到了黄大眼中一闪而过的jīng光，“等到建东安定下来了，就从建州水军中拨一半出来给你带，由你来组建渤海水军，这可是陛下亲口说的，陛下对你在东瀛的表现极为满意呢，尤其是首战，你以一刀便结束了战斗，嘿嘿，这会你要是在长安，怕是嫂嫂对你也要寸步不离了，长安都不知道有多少小娘子翘首以待大郎，哈哈。”东瀛一战，黄大的名头迅速崛起，如今已经有人称黄大为冠海蛟了，如果不是因为称呼龙是忌讳，黄大保证能被人冠以冠海龙的称呼。

黄大脸一红，不安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怕这话被末细儿听到，他和末细儿感情极好，两人是从不打不相识进而发展到婚嫁的，这在大唐也算是少有，一般人，通常都是到了洞房花烛夜，夫妻这才是第一次的见面，可以说，跟着王况，这一条就被打破了，王况的信条就是，婚姻是自己的事情，总归是要自己满意才行，所以从王凌开始，和王况亲近的人娶亲，都是双方你情我愿，郎情妾意的。

这下程处亮再也忍不住了，埋怨王况道：“二郎你也不厚道了，陛下都有什么旨意，一并拿出来罢，别藏着掖着一桩桩的掏，某心里早就成了蚂蚁窝了。”他这话一出口，大家这才恍然大悟，都说陛下有封赏，可怎么也没见天使前来，敢情旨意及诏都在二郎这呢？

见被程处亮说破，王况也就不再隐瞒，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丑丑就蹦蹦跳跳的从堂外捧了个盖着大红缎子的金盘（木头做的四方托盘，专门是朝廷用来放诏所用，大红漆描金，故称金盘）进来，放在王况面前，揭开盖着的大红缎，就见好几卷的诏端端正正的摆在里面。

众人一见，慌忙就要起身整理袍衫，见了皇dì dū可以不跪，见了诏自然更不用跪，但礼节上可不能亏。王况一摆手：“陛下也说了，别玩这些虚的，好好干就行，都别起了罢，奔波多rì，况的腿可乏，你们一起，况也得跟着起，累得慌。”

好，既然皇dì dū这么说了，那自然就不起，不过袍衫还是要整理下的，于是大家纷纷正了正身子，就在座位上将袍衫整理了一下，这才纷纷的传阅起那几份诏来。

“啊哈，某也有赏”程处亮最先发出一声惊喜的声音，随着其他人也都纷纷面露喜sè，这几份诏里，将建州众官都提到了一遍，小吏虽然没提到名，但也全都点到，黄良接替了王况原来的建安伯的爵，成为新晋建安伯，这多少让他感觉到意外，本来长孙煜及林明的任命先期到的时候，没见着有自己的份，他还以为很没份了，现在，黄家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伯了，可以说是黄家最大的喜事，封伯不比封子和男，子和男两爵一般不能继承，就是能继承的，三代就削没了，而伯呢，就算是最差的，也能保有至少六代，更何况，他这个伯是可以世袭的。

程处亮和尉迟保玮也升了两级，也都当上了昭武校尉，程处亮将随同长孙煜去南瀛州任司马，尉迟保玮将随林明去唐林和伏罗任镇将，大概是因为他们俩家伙来建安纯粹是来打酱油的，所以比起其他人来，得的好处并不高，算是中中等，至于长孙煜，也莫名其妙的得了个南瀛子的爵，可能是考虑到东瀛那边，还必须得有一个主官带爵以示皇恩的缘故，这也出了长孙煜的意料，让他成为长孙家偏房里第一个封爵的人。

王凌和孙铭前也有份，王凌没封爵，但却一蹿蹿到了正六品下的建州司马，原来建州的司马和别驾二职是长孙煜兼着的，现在王凌以“教导有方”的由头把司马这个在建州名存实亡的职位揽了过去，把马周的权力分了一些过来，可能是李世民考虑到马周一介生，如果当了别驾还兼着司马这一武职太过玩笑的缘故，正好王凌又素有好评，底下又出了两个争气的弟弟，自然当哥哥的肯定是教导有方的了，所以趁这这一次的机会，把王凌给破格提了起来。

孙铭前因为前期发现并挖掘了王况这个大唐奇才并加以保护的功劳，被李世民冠以“识人有术”，除了他的食博士外，也给他封了个乡候，乡侯这一爵自晋亡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类似于三国时期的亭侯一爵，别看是个侯，但却是不值钱的侯，你看三国时期亭侯满天飞就知道了，不过是个名誉罢了，只算得刚入品的最低一层的爵位了，不过因为是重拾前汉制，所以乡候的品级暂定为正九品上，以后等完善了再随制入品。

虽然不值钱，可对孙家而言却是破天荒的，孙家不是大家族，祖上就没人有过爵位的，有的只是小官小吏三两个，但到孙铭前这里，有了爵位，那就等于是敲开了世家大族的大门，只要孙家这么发展下去，成为世家大族那是肯定的。

有爵没爵，这待遇可不一样，这就有点像是后来欧洲的贵族一样，哪怕再是落魄，你是贵族就可以享受到别人的尊敬，可若你不是贵族，哪怕你身家再丰厚，对一个穷得叮当响的落魄贵族也要毕恭毕敬的。

其他的建州官员，也都或多或少的提了一到两级，这使得建州如今的官制有点混乱起来，建州如今还是中州，但有不少职位已经是和上州同一职位的品级持平起来。好在建州升格已经提上rì程，等到明年就应该能批下来了，有建州水军的东瀛一战，即便是建州今年的税收上缴少了一半，升格的势头也已经无人能挡，也无人敢拦，开玩笑，以一州之力就灭了人家，还似乎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摁了摁，这样的州不是上州还有哪个州敢称上州？

王霖泊也有份，不过他目前正在建东，所以，给他的诏是单独写的，等到林荃淼去建东的时候给他带过去就是了，王霖泊这一次真正的被冠以将军之名了，任南海将军，这又是一个新的军职，从五品上，被李世民从建州镇将府摘了出来，单独序列，直接听命于朝廷，不过委托建州镇将府管理。

李业嗣的实职品级倒是没升，毕竟他将随着建州的升格而跟着升，而且他以后将继承李靖的国公位置，所以给了他一个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武散官，比他的镇将品级别还高不少去，总算是和秦怀玉平起平坐了。

总的来说，这一次，朝廷是彻底的将建州甩手给了王况和黄良去折腾，除了马周以外，不再另派人来，这么些年下来，不光是李世民对王况放心，对建州放心，现在是各大佬也对建州放心下来，试想一下，对如此大的银矿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甩给了朝廷，这样的臣子还有谁不放心的？如果真有私心，凭了王况现在的家底，私自造上几艘船，都不用楼船，普通的船就够，然后派家丁去东瀛横扫一通，只要假扮了海贼就行，天高皇帝远的，不会有人知道。

而如果王况真想脱离了大唐，也大可以先在东瀛经营个几年，然后自立，这都是非常简单的事，但王况没有这么做，就连在唐林伏罗两州与建东之间，都建议朝廷设立一个建西军，这不是主动的将自己置之于朝廷的监视之下么？

所以说，现在黄良的权力比起天下其他州的主官还要大，即便如府牧这样的从二品大员，在他们治下也没有黄良在建州的权力大，除了在司马，别驾和镇将这三个位置上黄良没发言权外，其他的官员，现在开始就是黄良推荐谁，那就是谁上。自然这话不好明里说，但大家都是人jīng，从这一大堆的任命里就看得出来，黄良和王况这一老一少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王况的意思就是黄良的意思，这些年里大家都已经习惯了，黄良不在就找王况，王况不在就找黄良，只要这二人中的一个同意，另一个绝对不反对。

等到大家都议论完了这一堆的任命，个个喜笑颜开的时候，长孙煜却是长身而起，再次的正了正袍衫，离席到王况跟前站定，恭恭敬敬的给王况作了一个揖，见他如此，程处亮和尉迟保玮也离席起身学了长孙煜的样子给王况来了这么一下，这下就乱套了，许多在座的和王况关系没有达到黄良及林明那样高度的都长身而起来了这么一下。

王况顿时满脸微红，连忙起身还礼：“各位莫要如此，况只是做了该做的。”

第四一一章 夜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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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二章 建安之议

第四一二章 建安之议

建州的世家子弟里，只有长孙煜、程处亮、尉迟保玮和李业嗣是在建安的，其余的都在下面的县里。一直以来，这四人中只有个李业嗣因职责所在，不得不高调点外，其余三个都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这么些年了，甚至还有不少建安人不知道这三个家伙的全名的，也不知道他们家庭背景显赫。李业嗣不比他们，他的镇将府离了他就真的兜不转，而他们呢，大可以袍袖一笼，因为他们上头还有黄良他们呢，其中又是以程处亮及尉迟保玮这俩家伙最为清闲，干脆眼一闭，全丢给林明，所以，他们两个最是悠闲，而建州各县里，又以林明这个县令的权力最大，一二三把手的权力全在他手上。

然而这正是王况所希望的，人和人的教育及家庭背景不同，成长环境不同，对事物的认知也就不同，王况没那个本事让所有人都同意他的观点，尤其是这些空降兵，他们来建安前，对建州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比不得那些本就在建州的大小官员，王况的策略一推出来，大多都能被接受，就是少数不能接受的在黄良的强压下也是会执行，而执行一段时间后尝到了好处就不遗余力的推行起来。

这也恰是王况当初愿意让三驾马车家族子弟来建州的原因，有三个老头在上面压着，这些家族子弟都是不会和王况作对，这在王况声名不显的开初很是重要，让反对王况的声音降到了最低，而如果换做其他大佬的人来，情况可就不一定了，那时候的王况，不过一个小小宣德郎而已，谁卖他的帐？

可以说，王况和这些世家子是各取所需，王况要的策略得以顺利推行，而他们要的是一个基层工作的资历，二者并不冲突，也就因此有了建州这些年的飞速发展。

来建安后，尤其是长孙煜，和王况的交集并不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将自己当做一个透明人，开始他也是想施展一番拳脚的，但在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自己最好还是多看，多听，少说少动的好，建州的许多政令，都超出了他的想象，但都收到了奇效，于是，他安心的当起了“学生”，默默的学习吸收着，现在，他的机会终于来了，终于可以有一个地方让他将这些年里学到的东西施展开来，所以，他感激王况，不仅是给他提供了学习机会，还给他一个施展抱负的舞台。

程处亮和尉保玮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来建安除了地点换过外，还是和在长安一样游手好闲，嘛事不管，竟然也是沾了光，这可比呆长安舒服多了，上面没老头子整天横眉竖眼的，下面其他子弟又都听他们的，就这么玩着玩着，也升了官，眼看也将主持一方了，这自然是王况的功劳，如果他们还在长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只能靠着老头子的荫庇浑浑噩噩到老，这些年里，他们和长孙煜一样，也是学到不少，现在让他们离开建安，又是他们自己的强项，管军不管政，有林明和长孙煜在，他们也能轻松许多，这一辈子，估计混个伯或者侯应该是没问题，所以他们也感激王况。

现在听王况这么一说，长孙煜就正sè道：“某敬的是为建州，为天下子民谋福祉的建安侯。”感激王况的话，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当面说的，这不是面子上过得去过不去的问题，而是实在会给人留个把柄，rì后成为攻击他的武器，所以就正好，借了自己要离任的机会，用这个名头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

在座诸人中，还有个岑余子，这一晚他是没怎么说话的，因为除了黄良和林明外，他和其他人打交道不多，算是普通的同僚关系，人多嘴杂，是以他基本很少说，这时候他也插话道：“是极，某等敬的是为建州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建安侯。”

王况不禁瞪了他一眼，别人给我扣高帽子也就罢了，你也来凑一脚，还嫌我头上的帽子不够高么？也幸好是在这唐时，信息不发达，若要是在后世，围脖满天飞的时代里，王况肯定要作为一个典型给推出来，那样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只要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差错，搞个不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去。

岑余子笑而不语，他现在也是信心满满，这一次，建安一下就出了那么多的带爵的人，恐怕天下除了长安和洛阳外，再没其他地方能比得上建安了，现在自己眼看着要接替了林明的位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是林明给他留下了一大棵长满果实的树，虽然林明自己已经摘过一遍，但这果实可是年年会长的哦。所以他也在这一刻摆明了自己的态度，摆出一付和王况是一家人的姿态来，以前他可从来没有拿王况打趣过的，现在既然是一家人，打下趣也是应该的么。

“哥割，这还有一份诏呢。”丑丑的察言观sè能力这些年也是得到锻炼，见王况有点尴尬，就插了一句，大家这才注意到，金盘上还有一份诏，刚刚在传阅和自己相关的，倒把这个给落下来了。

“哦，这是给琉求国主的，等明天给他送去罢，陛下封了他一个安逸王，赐姓李，遥领琉求县。”遥领只是一个待遇，就比如李世民的几个儿子，都几乎遥领了一州刺史，但却不去管那一州，自有其他人在那主政，这就是一个名誉职位罢了，琉求国主在琉求是有着威望的，他遥领琉求，在一定程度上能安抚琉求百姓的心，当然了，琉求县令的位置是空着的，琉求国主什么时候想回去都行，反正一个小地方，李世民不会在意，王况暂时也不会在意，东瀛现在已经是大唐的了，琉求的位置就不那么重要。

“嗌？琉求设县？属哪州？”李业嗣现在开始对地盘在意起来了，这地盘大小，可关系到他以后的前途，如果琉求归他管，等于他伸出去的手又多了一只，以后建东真的分了出去，自己也能有个外延的所在。

“暂时还归建州，这也是琉求国主要求的，陛下自然不无答应的道理，不过，以后会设夷州，到时候看情况，是要分给夷州还是留在建州，这就看业嗣你的了，是你先派兵去夷洲驻扎呢，还是朝廷另外派人去。”夷洲就是后世的台湾，这时候有不少从大陆移民过去的，但并没设府治也没驻军，那些在夷洲的百姓名义上还是福州治下的子民，有大事小情都找福州处理，夷洲名义上也是归闽县管理的，但闽县原来自顾不暇，哪里有那jīng力再分心去管夷洲？

夷洲设州，这是必须的，建东起来了，东瀛打下了，琉求内附了，建西又要设军，怎么可能将夷洲这么大的地盘给丢掉不管呢？因此，那一晚，当王况在李世民房里的舆图上，将夷洲的大小和位置标了出来，李世民就决定要设州了，那么大的地盘呢，得养活多少人口？以前只知道夷洲，但具体大小未知，一般都以为不过一县大小，王况一画出来，李世民的眼就绿了。

李业嗣一听王况的话，当下手一拍：“那自然是建州先出兵驻扎了，总不能还从其他地方调派的道理，再说了，夷洲离建东也更近不是？”王况话里的意思，他哪能不明白，如果他先派了兵去夷洲驻扎，那么等到夷洲建了州，他李业嗣就是事实上的三州镇将三州镇将，可以当总督了，至少也是一个总管，如果等到建东设州，他就是四州镇将，这可不得了，这一下就跻身于军界大佬的位置上，这样一来，秦怀玉还拿什么压在他头上？嘿嘿。

而且，北面南瀛州，西南面的唐林伏罗州，东面的建东，都是“自己人”，如此就可以将个建西军压得死死的，想作怪都不能，一直以来，李靖是最反感后宫亲眷领兵的，李业嗣受他的影响也是如此，现在建西军是武元庆当家，这已经是事实，改变不了啦，所以就要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不让武元庆有兴风作浪的机会，当然并不是说一定就认定了他会兴风作浪，只是要把这个可能给遏制住罢了。

武元庆在历史上身名不显，王况当初听到也不以为意，但当听到他有一个儿子名三思，这下就不能不重视了，本来如果没有建西军，武三思就那么会跳脚了，现在他老子领了一军，他不是要跳得更厉害？所以，打压建西军，不让建西军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就被王况提上了rì程。

见李业嗣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王况就不再多言了，又转向程处亮：“实话说，况要图林邑。”说完顿了顿，见程处亮一副早就知道你的打算了的模样，尴尬的挠了挠头，接着道：“但林邑以南，还有岛屿，不比建州小，这些岛可先占，形成对林邑的南北夹击之势。”

“二郎你是说，让某去占了那岛？”程处亮这下来劲了，哇哈哈，开疆拓土呀，这个喜欢。于是扭头冲李业嗣道：“咱不管你怎么分派，某要三艘楼船，其中之一是大的。”

“你当是鸡生蛋呀？整个建州水军，目前只得两艘大楼船，十艘小楼船，南瀛州咱不能不管？那可是黄大郎辛苦打下来的，至少要两艘小楼船在那镇着，两艘大楼船要往返建东，没得夷洲咱至少也要派两艘罢？还有巡海要楼船罢？建东至少也要两艘驻扎罢？东治港内至少也要留两艘机动罢？没了，你让某去哪给你找楼船去？”李业嗣一听急了，两手一拔拉，十艘小楼船就都有了去处，硬是一艘不肯分。

李业嗣行事学了他阿公，比较讲究稳妥，要的是个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要不是这些年被王况影响不少，他可能都不同意王况的建东策略。现在摆在他眼前的，最重要的就是先要把东瀛稳固下来，然后再来图谋下一步，所以，在他看来，林邑这个十分老实瘦规矩的番属国，暂时可以延有一步，这就是他和王况的分歧所在了，不过便是分歧，他也还是看了看王况，如果王况执意要做，那么他就做就是了。

“伏罗，唐林两州倒是没那么急，林邑一直比较本份，故倒不需要楼船。”王况想了想，转向岑余子：“慎家能出多少劳力？”

“二郎可是要先遣人去那岛上？”岑余子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先占领，而不派驻军，如果林邑老实倒也罢了，可若是林邑不老实，打起了那个地方的主意，慎家可是建州人家，那么一来，又有理由出兵林邑了；而如果林邑老实，那么北面有林明经营，肯定林家会大量的派人过去，南面有慎家经营，这一南一北，发展的速度肯定慢不了，到时候，搞个不好，又来一个和琉求一样的效果，林邑要求内附，那就是不费一兵一卒了，这个主意好呀。

“慎家倒是可以分出百来号劳力，再加上那些佃农，如果许以高利，凑个千把人没问题。”岑余子想了想，给出了个数据，再多他也拿不出来了。而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慎家人口增加不少，但田地却是越来越难买到，永业田不能买卖，而其他的田，这些年大家都尝到了甜头，轻易不肯卖了，又不缺钱花，卖田干什么？所以，这时候也正是慎家需要另寻出路的时候。

王况早就知道慎家在另寻出路了，以前他是没办法，现在正好是一举两得，但千来号人，起步低了点，想要快速发展，还需要再多点人，就将目光转向孙铭前。

“二郎你要多少人就抽去就是，你作主便得，不用问某。”孙铭前无所谓，孙家现在几乎已经不种田，但庄上的闲置人口还是不少，他也正发愁这些人要怎么安置，一天到晚的只靠着族里分的月钱过rì子，时间短点没什么，但时间要是长了，就会出现一批游手好闲的子弟，对孙家以后的发展不利。

“如此，便这么定了，慎家去开荒种地，一并交通贸易，互通建州，福州，唐林，伏罗州往来，孙家还是在那干老本行，种经济作物，开酒楼，先从唐林州和伏罗州干起，富来客栈先去设个分号，正好，李管事也回来了，就让他去主持。”王况也不会厚此薄彼，如果只让慎家去开荒种地，利益是小了点，但让他们干贸易，这中间的利差就不小，不说别的，光是将建州的东西转卖到林邑就能赚不少。而孙家在那种经济作物，开酒楼，也能赚不少钱，当然孙家前期会吃亏一点，谁让孙家和王况的关系更密切呢，可要是等到发展起来了，孙家赚的也是不少，可以说，王况给慎家的是眼前，给孙家的是长远。

“等等，二郎你还没说那岛叫什么呢？”程处亮已经在心里把那地盘划到自己还没上任的镇军管辖之下了，对这个就最为关心。

“况又不真的是神仙，哪里知道，那是无名岛，你爱怎么取名就怎么取名就是了，不过况有言在先啊，孙家和慎家在那里的家人安危可就是你负责了。”

“林邑南边，那岂不是在建西军西边？若是如此，不若就叫建西好了，那个建西军，二郎你使使劲，改为建南军如何？”毕竟是军旅世家出身，再是纨绔，程处亮在地理位置上的领悟力也比寻常人高许多，只想了想就得出老结论。

“这个主意不错，某赞成。”李业嗣一听，好呀，将建西军改为建南军，从定义上首先断了他们向西发展的路子，让他们向南发展去，离大唐本土越远越好，如此，如果中原有什么变动，越远，那么就越难使上劲，不愧是军神亲手带起来的孙子，未雨绸缪，一下就将最坏的打算都考虑进去了。

唐时的军名，大多都和其使命是有关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却是不成问规定，比如说安西都护，那就是重点在个安字上，而不是剿。是以维持当地安定为首要目的的，不是让他们去征讨的，只有朝廷下了旨意，他们才会出兵征讨。

建西军，顾名思义，那就是建东以西的军镇，如果按这个定义，整个建东以西都是他们的职责范围，他们要往西扩，旁人抓不了任何的辫子。如果将他们改为建南军，那么就和建东以西没什么关系了，只能往南发展，而一军之地，如果没有王况在经济政策上的支持，再是发展也快不过慎家和孙家在建西的发展速度，可能等他们将吕宋岛收下来，建西已经建州了，周边也都被建西占了，他们哪里来的空间？

现在的建西军的其实真正任务是为黄金，但这个王况可不能说，总不能自己请李世民保密，自己却在这里将内幕和盘托出罢？若真如此，王况还是赶紧辞了去长安做他的富家翁去。因此，他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况明rì便修奏折上去，提议建西军改建南军。不过，业嗣可要让东治港先停了楼船的修造，先造几艘比小楼船小些的民船出来，不然，物资却是无法发运到唐林的，从陆路走，穷山恶水的，怕是半年也走不到。”

“既然要开分号，二郎你看，李大胆对建东比较熟悉，不若让他去建东也开一家分号？”一说开分号，孙铭前想起来了，在座的人里这么多人，却是没一个人有李大胆那样和建东图虎那帮人的关系，如果让李大胆去建东，有了先前的基础，富来客栈在建东发展速度慢不了。

“建东目前人口还不到万，且基本都是只能糊口，袋中无钱，还是先去吕宋开个酒楼罢，建南军可有一千兵士，还有许多部族，又是海客们往来物资补充的必经之地，那些远离了大陆的海客，在海上漂了一二十天，怕是嘴巴都淡出鸟来了，在那先开个分号，生意至少能维持住，等建东起来了，再另开分号。”王况这会也想起来，吕宋岛是要收下来，但却是不能以武力收服的，干脆，遍地开花，用对付林邑的那一套来对付吕宋岛上的部族，先用吃的吊起他们的胃口，然后经济贸易跟上去，逐渐的拉大建南军驻地和当地部族在生活水平上的差异，那么到了最后，吕宋岛归唐也就水到渠成了。

“若是如此，某明天就回唐兴去和泰山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多抽调些人出来，也去吕宋岛上扎个根下来。”明明刚刚说的是林邑以南被内定为建西的地方，现在一跳却跳到了吕宋岛，这让岑余子深感到和王况的差异来，瞧瞧二郎，真的是胸怀天下呀，考虑问题都是通盘考虑，自己还只能局限于一处地方。

不是岑余子视野有限，他的级别，只能看到建州图，对建州之外，他是两眼一抹黑，又哪能和后世闲着无聊就翻地图看的王况相比？在王况的心里，别说东南亚，就是世界地图，他也是装了一副的，这不是他的特长，后世但凡是有点热血的“文艺青年”都是如此。

这一次的宴会，后来被称为“建安之议”，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本来应该是一个时辰都不要就结束的宴席，一直延续了近两个时辰，王况谋划的兴起，情绪越来越高，而其他人呢，则是被王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带进了广阔前途中去，也是忘了时间，要不是孙铭前心疼王冼，看到王冼一直坐在那听到后来眼皮子都慢慢的合上了，说了句天sè不早，可能还要继续下去。

这一夜，对除了王冼和丑丑之外的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王况不眠，自然是另有原因，才一回到后院，众女就都围了上来，尤其是chūn兰，大冷天的，竟然也不怕冷，就那么只着了一件薄衫，在烛火下是另有一番朦胧之美。

第四一二章 建安之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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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三章 流水大席的威力

第四一三章 流水大席的威力

人太聪明也不是很好，王况看着围上来的几女，再看看故意落在后面两步的chūn兰，突然有这种感觉。（_amp;amp;）梅兰竹菊四个里，应该是chūn兰最聪明，最懂得适可而止，也就是恰到好处，知道要含蓄。但愿她的聪明，不会害了她，以现在来看，暂时是没事，林颖芝和小芣苡的地位那是撼不动的，说白了，女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还多半是取决于她在自家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就算是林颖芝再丑，小芣苡再难看，只要王况看重，就没人能动摇得了的。

但梅兰竹菊四个里，不管王况愿意不愿意，总归是要排个名，分个主次出来，哪怕王况对她们一视同仁，外人，甚至王凌他们都会自觉不自觉的给她们排个座次。

四女被自己收到帐中也不过一年的时间，以前她们不需要争宠，但随着王况的地位提升，难免总会有各自的心思，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这个世界上，能做到像长孙皇后及李治小子将来的王皇后那样地步的女人，不多。

小娘子和小芣苡都已经怀了近八个月了，冬梅也有七个月，是以，她们三个也只是腆着个大肚子轻轻的和王况拥抱了一下，但夏竹和秋菊就赖在了王况的怀里，一左一右舍不得离开了。

只有chūn兰，恬静的站在两步之外，眼睛一眨不眨的端详着王况。

众女都知道王况的生猛，且王况在长安楞是没上过勾栏院的，在林家也是一直独自一人睡，所以在兰竹菊三人的半推半就下，被另外三个给都一起和王况推到了偏房里去，正房，那是小娘子和小芣苡的居所，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让的。

借了酒势，加上也憋了几个月，又有chūn兰之前那朦朦胧胧的给王况的视觉冲击，还加上先前在酒宴上指点江山时激发出来的豪情，王况这一晚是一夜未睡，折腾得隔壁房内的林颖芝和小芣苡都脸红红得捂紧了耳朵，翻来覆去睡不着。

尤其是chūn兰，竟然无师自通的玩起了口技，或许也是她们久旷，这一晚自然是索求无度，到最后王况都快吃不消了，她们还意犹未尽不提……

第二天，王况一直睡到天sè擦黑这才起来，其实本来没这么累，关键是天sè蒙蒙亮后，他又溜到正房里搂着林颖芝和小芣苡说了近半个时辰的悄悄话，然后才边说边沉沉睡去，八成是体力上的消耗累的，两成是嘴巴说得累的，而知道王况这段时间其实真的心有点累了的林颖芝和小芣苡，也都特地的叮嘱了家人，不要吵了郎君睡觉。

也就到这时候，建安城中百姓这才知道小东家回来了，个个都像是过节一样的高兴，有的人甚至早早的就将自家门口的桃符给换了，对他们来说，再过一个多月换和现在换没什么区别，小东家回建安，那是比过年还隆重的节rì，就该如此的好好庆贺一番，要不是小东家不大喜欢热闹，又都想着小东家这一次去长安干出许多轰轰烈烈的事情来，这心力的消耗怕是不小，现在累呢，要让他好好休息才是，不然他们保证就都敲锣打鼓的闹开了。

不过不能敲锣打鼓，但是大家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一种庆祝方式，那就是流水大席，第二天一早，先是有一两家在自家门口摆出酒菜供过往的客商任意取食，有一家就有两家，接着就有第三家，第四家也纷纷效仿，还没等到中午时分，整个建安城里，大街小巷就都是案桌挨着案桌，碗碟叠着碗碟，酒坛垒着酒坛，比起一年一度的秋后流水还要热闹上三分。

建安的流水席早已经是闻名天下，许多地方都仿效，但终究世人还是公认要吃流水，就必须来建安才能算是吃到流水了。现在又快到年底，来建安的大多都是商人居多，这些人平rì里自然是赚钱为第一要务，可不是么，自己身上可背负着全家人的生计呢，怎么可能专门为了一个流水大席而放弃营生的，因此一般如果没有在流水席的时候有到建安的贸易交通，基本都是没来，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咽口水的，自然就有许多人对流水大席是只听说过，却没见识过的。

这下一见，乖乖隆滴咚，不得了呀，这哪是其他地方的流水席能比的？别地的流水，那是只上一次的菜，上多少吃完就结束，这建安不的，吃完一样又上一样，一直到了傍晚，每一家的案桌上早上有几盘菜，到这时候还是有几盘菜，不过数量是同了，但菜却是变了，一天下来，同一家的菜是绝对不带重样的。

一打听，原来是庆祝建安侯回建安了，所以搞得比一年一度的流水还隆重，要是每年的流水，最多也就是维持到午后就散了，今天可是维持了整整的一天于是，个个在小心且乐滋滋的品着美食的同时，也不忘了建安民众交代的话，小东家需要休息呢，莫要大声喧哗。要是有谁突然吃到尽情处，大呼过瘾的时候，就有旁人小心提醒，于是马上一捂了嘴巴处张望一下，引起别人太多关注的，就赶快低了头挪到远处继续战斗去，若没引起太多关注的，则脸红红的，暗道一声侥幸，然后继续吃喝。

所有人里，最高兴的不是建安百姓，不是那些商贾走卒，也不是建州官员，而是前琉求国主，现在被赐名为李勤的安逸王

本来李勤得知道琉求设县而不是如他原来心里揣摩的，其他外族内附按惯例都是至少设一州，因此琉求好歹应有个州的名义，但结果却是设县，又得知道今后将设夷州，就觉得自己亏了那么一点点的，本来他还想着，琉求设州，托管在建州名下，自己在建州住也就名正言顺的，所以在贺表里才会要求说归建州管，现在好么，自己给自己圈了个套，自己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他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那是这时候的夷州也是叫琉求，并不是说重名的缘故，而是世人把琉求和夷州搞混了，以为是同一个地方，因此在王况见到李世民的屿图时，只有琉求没有夷洲。而朝廷不知不等于那些靠海为生的人不知道，在海客的眼里，夷洲是夷洲，琉求是琉求。只可惜，士大夫里面不耻下问的人是凤毛麟角，他们不细问，海客们一来是以为他们问琉求就是琉求，没问到夷洲也就没人说；二来呢，也存了朝廷既然不知道夷洲那就心照不宣的都不说，能有一方没有管制的zì yóu乐土，那行事要方便许多不是？所以这时候的夷洲就类似后世的免签证免关税免交易税等等一切费用的一处zì yóu区。

而闽县呢，黄远知也刁着呢，他是知道有夷洲的存在的，也将管辖权在名义上宣布过，但是自己没办法管到，自然不想让别人染指，那地方虽然收不到税，但有地呀，能养活多少人？这可是个大好处，所以他也是瞒着不报。

所以，在李世民得知的消息里，有说琉求很大的，有说琉求只是弹丸之地的，有说夷洲原离中土千里的，有说只有二三百里的，有说夷洲是夷洲，琉求是琉求的，也有说夷洲就是琉求的，但诡异的竟然没有人细心去考证这个问题，实在是没人愿意去，太偏了，是以李世民房里的舆图上没有夷洲只有琉求，没确定的东西，当然不能乱来，他可是个皇帝，不能闹出笑话。不过既然王况说有夷洲且地盘不小，他就选择相信王况了。

而等到琉求国主上贺表的时候，自然就是将夷洲算到他自己头上，他也jīng呢，到建安没几天就发现了这个漏洞，既然要请赏，当然挑自己有利的说，所以很是有信心琉求设州的，结果倒好，琉求设县，夷洲以后设州，他只得了个琉求县令，自然是觉得亏了，但也没法，朝廷既然这么分派，那就是已经知道了琉求和夷洲的差别了。

现在郁闷的他，可是第一次有机会见识到以前只听说过的流水大席，顿时是所有的烦恼全抛了，这时候别说琉求设县，就是琉求设个道，给他个总管，他都不想回去了，大唐好呀，这还是远离了长安万里的建安呢，就如此的繁华，许多菜肴，那是见都没见过的，听也没听过，更别说吃了，大唐寻常百姓吃的竟然比他这个曾经的一国之主还要丰盛，这rì子，没法比呀，所谓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总算被他领略到了极致。

既然受了封，那就要动身往长安去了，不过李世民的体贴入微让李勤有那么一丝的感动，说是让他在建安好好的过个年再去长安，免得路上万一耽搁了，年就要在船上或马车上过了。并且，他可以选择在建安住下来，也可以选择去长安住，甚至，如果他愿意，建安长安都可以开府，这可是头一遭，以前不是没有外族内附的，那些内附的首领虽然也封王，但都必须到长安去住在天子眼皮子底下，没他这么zì yóu的选择权。

第四一三章 流水大席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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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 投桃报李

第四一四章 投桃报李

李勤又哪里知道，琉求现在不比当年，现在北有南瀛州和即将有的北瀛州，东南有建东，南面有将要改为建南军的建西军，西面，早就是大唐的，等于一个小小琉求处在大唐几个州县的包围中，就让他回琉求去，凭他琉求万来人口，又能跳多高？一艘小楼船就能让他主动放弃属国地位求内附了，一点威胁也没有。而其他部族呢，基本都是一面和大唐接壤，而另几面又和其他强敌接的，自然是需要加以防范一二，不是他琉求能比的。

好，既然可以选择，那自然是要选择离琉求近的建安设府了，先把家人都接来享福再说，至于说离琉求更近的闽县，早就被他自动忽视了，东治港那他也呆了两天的，而且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也也去福州逛了一圈，那哪比得上建安繁华？而且，建州大方呢，自己的王府，不用自己出一文钱，所有的开支，建州全包了，而且是远去扬州及睦州请了有名的工匠来修建，是以，这个建安，怎么也不能放弃，至少，自己还是帮了建安侯一个忙的，看在这个忙的份上，怎么地建安侯也要罩着自己？就看看建安民众对建安侯的拥护程度，就看朝廷对建安侯的信任程度，建安就绝对是个好地方。

李勤心里清楚，别看他是个郡王（亲王是只能皇家嫡系子弟当的，所有内附的部族首领，若是封王，必定是郡王），贵为从一品，可份量还不如人家一个孙东家的乡侯高，就更别指望能对建安侯指手画脚的了，所以，低调点就是正道，什么琉求国主，早已经是过去了，说难听点，一个琉求国主别看在那小地方是威风，可人家只要几百人就让你俯首贴耳的，而当了大唐的郡王，那就不同了，虽然别人不大卖你的帐，但也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来。当国主么，为的是延续子孙后代，当郡王不也一样可以世袭罔替，自然还是选择这个福利好，油水多多又安全的郡王好。

所以，经历了这一番流水大席对他的思想改造之后，李勤见王况没来找自己，就颠颠的找上门去了，说是久闻建安侯威名，一直未能见上一面，如今总算得尝所愿云云。

他是有点惴惴的，当初写贺表的时候，央求着柳老先生改了那么几句，是存了私心的，现在以为自己的事情败露，建安侯不喜了，所以没有来见他，于是就主动的降低身份，以郡王身份去主动拜访县侯，也算是大唐难得一见了。他可不知道王况不是不去见他，是累了，他正大快朵颐的时候，建安侯正搂了小娘子呼呼大睡呢，自然这就无关那什么什么了，只是即将为人父者的一种舍不得而已。

听说安逸王来访，王况这才省起，自己回来后连续睡了两天，还没去主动拜访过人家呢，好歹，人家假假也是个王，不是王况这个侯，还是县侯，还是辅国而不是开国县侯在品级上能比得了的，幸好，如今的建安，只要王况愿意，那就是他的一言堂，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而且，对内附郡王拿架子又不是他王况第一家，自然也没什么要紧，不过礼节上是必须要做足工夫的，于是大开中门出来迎了进去。

无外就是寒喧了句，互道一声辛苦，然后七绕八绕切入正题，然后是王况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宾主双方皆大欢喜而已，这个套路对如今的王况来说，虽然不喜欢，但也是轻车熟路。

从王府出来的安逸王是浑身飘飘然，听听，建安侯对某有多尊敬？皇宫在同时改建的更衣间，其他国公都还没资格先改呢，就要给自己的安逸王府用上，说是那更衣间是妙用无穷，即便是没见过更衣间的安逸王也能听得出来，那绝对是好东西，长安多少大佬都在排着队等着改呢，这下挠得安逸王呀，就真恨不得现在上了床睡下一睁眼马上是第二年的秋末，安逸王府落成之时了。

还有那王府的厨子，由得他去富来客栈挑，除了几个掌勺的不能动外，其他的他想要谁就给谁，这是多大的面子呀，嘿嘿，等过完年，某去了长安和那其他的郡王会了面，某可就有显摆的东西了，某的王府现在就在建更衣间，你们有么？某家的厨子是从富来客栈出来的，你们有么？某家的王府虽然没建成，但所有该有的，全都事先准备好了的，你们当初有这待遇么？别看某只遥领一县，这待遇，比起你们来，嗯哼，某都懒得去打听你们的待遇了……

王况用了一个时辰又成功的洗了一个人的脑。

于是，番属国内附，尤其是主动内附，郡王能从朝廷得到诺大好处的消息就慢慢的传播开来，虽然速度慢，效果也不是那么的明显，毕竟世人还是信奉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可有这么一个小火苗能在不经意间埋在那些番王的心里，时不时的挠他们两下，等候恰当的时机再燃起熊熊烈焰，那就是舀尽大江水也是扑不灭的了，王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千金市马骨么，哥也是会滴，而且已经不止用过一回了。

这火苗肯定不会一直都这么小小的埋下去，一定会有个缓慢变大的过程，这个变大的过程，就要靠慎家，林家，孙家等几家的联合行动并加上那些南来北往的行商海客的配合，你加一根小细柴，他再淋上一滴油，这火苗就会成长起来了。

建安热闹了一阵子，也就渐渐的平息下来了，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毕竟，小东家这会回来，可带来不少的好东西，大家要慢慢消化，不少人家，等不及州里统一派出采买绿豆种子的人回来，自己也早早的就派了人到外州县去买种子去了，明年，又是一个大丰年呢，建安要说别的不怎么样，土地不比江南一般肥沃，人口也没京畿一带多，但有一样，那就是几乎很少有大旱或者大涝的，就连那建溪上游百里的鹅萍洲，离了河面不过几尺高，哪怕是下再大的雨，发再大的水，也是从来没有淹过的（就是石陂的南越，村子就建在河滩上，从来没被淹没过的，是为石陂几大传说之一），这下，家家的田埂那就真的不够用了，幸好，有河滩呀，又有那田和山之间的杂草地呀，都能用起来，等到明天，绿豆收成了，富来商行可是出了比今年还高两成的价格收购呢，都付过定金了，小东家可真没骗过人的。

王家也有好消息，那几个昆仑奴，开始来的时候，不是那么尽心的，但好吃好喝的住一段时间，再对比一下王家及孙家其他家人的待遇，知道自己这回撞大运了，碰到好主家，于是就都卖力了起来，不用人催促，天天就窝在一块研究着该怎么捣鼓卡法种子，也得亏上次林家铺子收了不少，由得他们怎么捣鼓都行，竟然被他们在璃棚里，在大冬天的培出了整整五十三棵的卡法苗来，而且最后也被他们在建安的西山上找到一处土壤及气候都适宜的地方，准备开chūn就种下去。

甚至还有一个昆仑奴恳请主家，能不能去长安，将他的兄弟买了回来，并言明了他的兄弟是在哪家哪家，姓甚名谁的，说是他兄弟比他还懂卡法的种植，这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况马上修一封，让林家去办这个事，又给几个昆轮奴许下了，若是能将西山种满卡法，且收成不那么差的话，就给他们去了奴籍以便让他们专门从事卡法的种植和烘烤，不过前提条件是，等他们去了奴籍后，如果有建州百姓要来学种植，不得藏私，不过烘焙法子就不能外传了。

好事是接二连三的，王况这才修去长安没两天，长安就来人报喜了，说是王冼高中头甲头名，是众位相公联名提议，陛下亲笔点的

乖乖呀，建安不是没出过状元的，可这么年轻的状元还是第一回，又是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个没参加殿试得了状元的，不是建州唯一，是天下唯一，这难道真的是文曲星降临了建安么？不然怎么连殿试都没参加，各位相公就能举荐呢？陛下就能答应呢？其他学子就没一个反对和质疑的呢？

在王况古怪的眼神中，报喜之人还当众诵读了王冼在路上临时写的送去长安参加殿试的“时文”。那文章叫个花团锦簇，引经据典的，听得柳老夫子是两眼直冒jīng光，老泪纵横：苍天哪，某有了个好学生了，真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不，哪是胜这么简单呀，这文章做得，那就是称为大唐第一才子也不为过呀，还是小东家有远见呀，知道行万里路，读万卷的道理，嗯，以后就这么要求建州学子们，就用三郎当做正面教材

王况和王冼是面面相觑，王冼什么时候写过这么好的一篇文章了？怎么王冼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可琢磨着琢磨着，王况笑了，行，李老2，你狠

好罢，既然人家投了桃过来，而且是联合了几大相公一起投的，那咱也报颗李过去。别人没听出来，王况可是听出来了，这时文里，通篇看起来就是王况施政思想的总结和归纳，但仔细一听下来，分明就是几大相公联合捉刀所做，这事情如果没有李老2的授意，谁敢？要知道魏老头可是倔得出了名的，竟然也凑了一段话出来（灰雀文笔实在糟糕，大家就这么理解罢，几乎每一段，都隐晦的提了提只有捉刀人和王况才知道的事情，所以王况才猜了出来）。

于是，建东以南，有个大岛屿，几乎比得上整个大唐一半还要大的地盘，上面有大量的铁矿的奏折就又快马的送了回去，当然了，发现者不是王况，是朝中众大佬这些年派到建州周边州县的家族子弟联合组成了一支船队南下探险得来的，可惜那些探险人员损伤怠尽，只留一人存了一口气，回到建东留下这么一句话就魂兮归去了。

第四一四章 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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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 有人记挂

第四一五章 有人记挂

澳洲，还早着呢，王况并不担心李世民会听了这个消息而忍不住的派人南下开拓，吕宋岛上的黄金他都不急，自然也不会对大唐目前并不缺的铁矿着急，但好歹也是个功劳，总不会比李老2就这么送了个状元差到哪里去。

于是信在年前又从建州满天飞的飘到周围各州县去，不外就是那么几句话，你们几个谁谁谁派到南边的人回来了，不过很不幸，只剩了一个，只剩了一口气，说了那么几句话就归西了。刚接到的，没拆信的就心里又吃一惊，建州怕是又要搞什么动作？看了后却又是红光满面，赶快的连夜伏案奋笔疾。

报喜的是个黄门，王况不认识，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好吃好喝的对他就是，也安排了人带他去建安各处转转。不过这黄门在建安盘恒了数rì，寻了个机会跟王况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在他意料之中，是皇帝问王况想把王冼放在哪？这个简单，早就想好了的，只有房陵。

但第二句把王况惊得那是五雷轰顶，目光呆滞了许久。

人是武媚娘的人，话只有一句：媚娘想念二郎了呢。

既然是带话来的，那必定是武媚娘的心腹之人，不用去为他担心，反倒是王况自己心神不安了好几天，最后缓过劲来。

最初的想法就是武媚娘真的想他，迅即又否了，怎么可能，王况又不是才子，也算不上俊俏，武媚娘是什么人？这可是号称才女的牛人，尤其是在法上造诣不浅，一手飞白体连禇遂良也自叹不如。因此自己绝对入不了武媚娘的法眼。

就算武媚娘真的中意才学，那也轮不到自己的，李治也是个才学不浅的，可王况却感觉，真实情况未必如同史料上说的武媚娘和李治有多深多深的情意。

事实可能是武媚娘其实对李治是十分的厌恶，甚至是厌恶到了祸及子女的地步，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如果武媚娘真的和李治情投意合，对自己的儿子肯定也是疼爱的，再是要夺了皇位，断不可能将自己的儿子给杀个几乎没剩的，夺位的法子多的是，又不是前汉时及后来的宋时那么讲究个名正言顺的理来，这时候是讲，但不是那么严格，理学还没一点苗头呢，否则李世民就绝对不敢发动玄武门事变来。

退一万步，就是因为说儿子可能威胁到她的夺位，有儿子在她就上不了位，但女儿总没威胁？怎么可能只为一句话就杀了？囚禁于宫中，让其不得与外界接触，总好过背上杀子的恶名好过太多才是。

后世那种当面亲密无间，背地里其实是反面成仇的夫妻不和的例子多了去了。

或许在武媚娘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儿女私情，搭上李治，为的是权，如此看来，李治这小子被骗得可真够冤的。

那么找上自己，应该也是为的权，太子还是太子，李治今后的可能除了王况知道，不会有人知道下一位皇帝就是李治，在李世民的威压下，可能现在的武媚娘还没那么大的野心，勾搭太子她是做不到了，太子早已有了女人，现在更是在风头上，怎么可能和她勾扯上呢，因此，目光就瞄到王况这里了。盯上王况，目前应只是为了她武家子弟的前程，从家族层面来看，这是个合格得不能再合格的女儿，可要从李世民的角度来看，绝对是个十恶不赦的毒妇。

引火烧身了啊，王况无奈。

当然是不能和李世民说的，这是家丑，说了王况自己也没法脱身，况且李世民信不信还未可知，李世民不是多疑的人，这样的人耳根子实在是硬挺，除了军国大事，其他方面很难受人诱导的。

为今之计，还是离这个女人远一点的好。所幸，她在宫里，不是那么容易出来的，自己只要每次进宫小心点也就行了。

这不是急事，主动权也不在王况这边，倒是先放一放再说，不过武元庆那边，是该好好的压一压了，不能让这家伙做大，如此，矮人的地盘就要先搞定，然后把剩下的地盘全占了，不给武元庆留任何的空档，要是自己下手晚了，等武元庆找到了金矿，腾出手来，那时候就比较麻烦。

吕宋岛上的金矿都是自然金，换句话说，什么狗头金，金瓜子那是随处可见的，只要找到矿，就很容易，其他颗粒小些的，只要将矿石粉碎了后用水洗法也都很容易出金，因此，现下将现在的建西军围起来就成了最紧要的动作。

派李大胆去吕宋当然不是开个分号那么简单，这个家伙胆子大得没边，当初只有那么一点希望的事他都敢将闹袋别在裤腰上去干，现在让他去找矮人，没什么危险，自然也是没的说，矮人xìng情温和，与世无争的，不过肯定不在吕宋，如果自己记忆没错的话，应该在爪洼岛附近的所在，是从智人开始就和人类分支或者说就是当初的几种智人之一（人类是其中的智人之一演化而来，几种智人之间的差别，就如同红毛猩猩与大猩猩之间的差别）的另一支智慧种族，只是位置未知让王况以前有点犹豫了。

当然后世还有和矮人类似的身材矮小的种族，但那不是真正的矮人，而是患病的人类，就在吕宋岛到建东的必经之地上，这个王霖泊已经跟王况说过了的，说那岛上的人怪得很，头如成年人一般大，身材却矮小如孩童，当初就问王况是不是把那几个小岛也占下来，被王况否了，几个小珊瑚岛而已，不急，现在是要把大岛屿占住先，等到那些大岛屿都成了大唐的了，这些小岛民自然也就成了大唐的子民了，不管他们自己承认不承认，朝廷认了就行。这时候从来还没有过一个国家会把自己国土中的一块圈出来承认是另一国的。

这种情况就好比将一个大林子一围住周边宣布，这是我的了，自然林子里的东西就是我的，别人抢也抢不去，至于林子里面会有什么猛兽会做怪呀什么的，以后慢慢收拾，旁人无话，怎么，我收拾我家的东西，轮得着你来指手画脚的？滚一边去，再呱唠就打你了。

爪洼离了吕宋还有很远，但好就好在一路上都有岛屿供做跳板，可以一直只靠小船跳到澳洲去，如果李大胆真的找到了矮人族，就干脆把爪洼划给他们好了，一个不大的岛，资源再丰富，比起其他岛屿来，也不那么重。

赚钱可以，富可敌州也是可以，但绝对不能做到富可敌国，沈万三是怎么死的？不就是富可敌国而让朱重八眼红了，一道旨意下来给抄了家？王况可不想替代了沈万三成为历史上因为太富而被惦记上的第一人，所以王况的原则就是，明面上的财富，必须要朝廷吃大锅的，自己吃小锅的，然后再给其他旁边看着的人几块肉几口汤，大家都有份，大家都发财，而朝廷分得了最大的一份，自然就不会认为自己的那一小锅很多了。

怎么让朝廷分大份？道理很简单，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让天下百姓都赚到钱，都富起来，朝廷自然也就是拿的大头，然后皇室再分点，尽量保持自己的财富比皇室低的水平也就安全得多了，后世的福布斯中国榜那就是一张杀头榜啊如果百姓都富了，就不会有那么重的仇富心理，也就不会总盯着几个大富人家不放，民间的声音弱，朝廷当然也就乐的清闲少管一分闲事。

所以王况不准备再染指东南亚的大利益，只要跟着喝汤就行了，等到东南亚平定下来，孙家，林家和王家就会开始收缩，黄良这家伙向来是跟在王况后面捡便宜的，所以也不会有大问题，要论jiān滑，王况自认比不上黄良这头老狐狸，这几年间，黄家已经不声不响的在各地开了许多营生，如果不是这次王况去长安，魏小五提到这一点的时候，王况还以为黄良真的是有了那么些的田黄就满足了呢。

而李世民之所以那么信任王况，朝中大佬之所以那么帮王况说话，大抵也正是因为王况吃肉从来不独享，即便这肉是王况先找到的，王况也是很自觉的把最大的一份留给朝廷，然后和那些大佬们一起分享，当然这时候作为发现肉的王况多吃一份，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了，不会有人提出异议，有的不外是羡慕和一点嫉妒罢了。

嫉妒不怕，谁让他们找不到呢？谁让他们还要来分食呢？他嫉妒但不敢，不能也不想动王况，大家都指望着王况吃饭呢，谁敢动一下试看看？保证他一动，王况还没伤到一根寒毛，他自己首先就要骨头渣渣都不剩一点下来。

李大胆胆子大，好奇心也是重的，一般地说好奇心不重的人，胆子大不到哪去，一听王况说让他去找矮人，当下就坐不住了，这年还没过呢，就开始四处张罗着招人了，富来客栈招人，比后世的大型国企还严，因为太多人想到富来干活了，待遇好不说，有什么新东西也都是比其他人要早得到，等于说进了富来，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第四一五章 有人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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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六章 年关忙

第四一六章年关忙

李大胆也已经是建安的传奇人物，也不知道是谁先传了出去的，似乎应该是图虎找上门来之后，当年李大胆抗风浪闯大洋，最终寻来了辣椒的故事就渐渐的流传开来，李大胆也就成了建安的名人之一，有不少的海客还是慕名而来找李大胆交流的。iiL

辣椒已经推广，建州现在每家都有种，辣椒种子也不是秘密，辣椒酱的发酵和晒制会的人家也不少了，也不少人家自制了辣椒酱去发卖，不过世人还是公认富来客栈的辣椒酱最为正宗，无他，是发源地，也是因为带了“富”字的辣椒酱发酵及翻晒天数最充足，味道最让人回味而已。

事实上，这也是建州人严格遵守着他们自己的辣椒酱一定要别富来的少翻晒几天这样的不成文规定，没人去要求他们，他们自己也就这么做了，反正辣椒酱一直供不应求，不愁卖不出去，或许，这便是乡人们用这种淳朴的无声支持来答谢富来客栈。

李大胆的名气够，他只往招贴栏下一站，配合了大红招贴，都不用吆喝，就有不少青壮涌了上来，大家都也已经知道，李大胆出面的，必定是要远离建安的，怕是这回又要去寻类似辣椒一样的物事？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来的几乎就都是那些怀揣了梦想的人，尤其是王冼的童子军出来的报踊跃。

分号掌柜都有他所管辖分号的两成份子的股份，这不是王况发明的，历史上早有专利，王况不过是从后来的晋商那拿过来用就是了，现在建安的富来客栈里面，很少再出管事类的人物了，为了鼓励大家出门去闯几年，这几年都是有意识的往外地分号的伙计上倾斜，而管事又是掌柜必须要经历的职位，自然这几年富来客栈是开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是店还没开起来就招满了的。而且，都是建州人为主。

第二天，李大胆要的人就已经招满，还有不少人既带着失望，又带着希望回去的，失望是没选上，希望是听说以后每年还要再选一次。

年关将近，王况建议建西军改建南军的折子批了下来，速度是出奇的快，不怪李世民手快脚快，这名字的改动带给人的遐想空间不小，本来么，好好的建西军就不错了，现在却要改建南军，这说明建西这两字是肯定另有用途，那么还是赶快的批了的好，李世民的好奇心也是不小呢。

建西改建南，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变动，但震动却是不小，首先有反应的就是还没上任的武元庆，这小子虽然史料上没怎么留名，但武家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吕宋之西，怕是地盘不小，就存了心思，托人带信进宫里，看妹妹有没法子把建西这个称号也帮他拿到手。

武媚娘哪里敢？不说她还没将王况勾上手呢，就皇帝对建安侯的信任，她也是不敢稍动半分的，甚至连提都不敢提一句，直接就一句：“大兄还是安安份份的做自己的份内事的好。”将武元庆给打发了。不是她不想，她也想啊，是不敢。

武元庆郁闷呢，本来么，他也是国公世子，自然是要接了应国公的位置的，但只给他领了个建南军，这是什么职位？说难听点，比一个县令还不如，以前不知道吕宋以西还有地盘也就罢了，好假不假的，他也算是从一个小小的归德司戈升到了相当镇将的位置，军这一行政区的官员配置都是高配，主官是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比他原来的从八品下高不少，但人心么，总是得垄望蜀，刚刚因为连升几级带来的喜悦就被冲淡不少。

吕宋岛上有黄金，武元庆也是不知道的，执行勘察地形的不是建南军，而是另外派人，之所以让武元庆去那里，一来是给新晋应国公家一个路子好早点赶上其他国公子弟的地位，二来也是万一消息走漏，身为皇亲，总是会更站在他那边考虑问题，不至于将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想法是好的，结果却不是他所要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武元庆托人带话给武媚娘的事情就被李世民知道了，他也不训斥，只是一个多月，再也不去找武媚娘了。这让武媚娘很是惶恐不安，使了些手段，辗转知道了原因，对王况就更加炽热起来，这样的人，不想法子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那还要拉谁？

可能是对武家开始不放心起来，也可能是对建西这一地名的好奇，建南军改名定下来没半月，王况又接到了李世民的口信，说是建西这一地名拨给王况了，又隐隐暗示王况早点落实了，王况不急，他急呢。

此时的王况，早就又将武媚娘今后的手段给暂时抛一边去了，怕什么，水来土淹就是了，只要武媚娘不会和李治走到一块去，就绝对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实质上的威胁，永远也不会。

随着年关渐近，到各地开小食铺的建州人也陆续的赶了回来，今年不比往年，往年是可能有新东西，但可能也没有，所以路远的回来的并不是很多。

可今年，大家都几乎得到了消息，东家要整出新东西呢，这话绝对假不了，这可是小东家亲口跟长安小食铺的牟掌柜说的，也得到了杏花村掌柜的明证，加上新出的凉皮及河粉，是以，不管有没新东西，就一个凉皮和河粉，就值得专门回来一趟，所以，本来可以去建林酒楼学的那些长安左近的小食铺，都选择回建安了。

这可让王况犯难了，本来他也确实是想着整出新东西来，但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分了心，如今还都吊着，安不下心来，而正月初三，那些路远的掌柜就都要动身的，时间所剩不多，一时半会，哪里去临时搞新东西来？不由为自己的一时兴起而后悔。

但年总是要过，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一次在吃鱼丸的时候，让王况抓住了思路，小食么，就是那种边做边吃，让食客能看到现场制作的是最有味道的，鱼丸因为做起来动静太大，所以那些小食铺做鱼丸都是在住处做好了再拿到店里卖的，给人的新鲜感觉就不是那么浓。

但是和鱼丸的脆感有点类似的还有一种东西，后世是遍地开花的，那便是扁食，扁食如果将陷换成和水饺类似的，就成了馄钝，但王况认为扁食就是扁食，绝对不是馄钝，其特点是脆，滑，关键就在馅的制作上，要做出好扁食，其馅就要经过长时间的捶打，将瘦肉捶成糊状，而不是剁成糊状，剁的馅其纤维被切断了，就形成不了又脆又筋道的口感。

办法很简单，也很繁琐，简单就简单在只要选好无筋瘦肉，加点盐，用一把木捶反复的捶打，力道要大，但又要保持肉馅不会到处飞溅，所以太大也不行，这里面有个度的掌握。繁琐就繁琐在捶打时间不能短，这就类似于和面，和的时间越长，擀出的面条就越筋道，后世不少沙县小吃为了节约捶馅的时间而在其中添加了碱以加速肌肉纤维的分离过程，但味道上却是差了许多，吃起来满口的碱味，可以说，这个做法确实是提高了效率，但也使得扁食失去了其本身的风味。

扁食的味道在汤里，一碗好的扁食，应该是汤鲜馅脆，舀一个带汤的热热的送到嘴里，先是汤鲜味浓将舌头的感觉调动了起来，然后是扁食皮的滑，再一口咬下去，脆脆的和滑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口感就相互的交织起来，反复的刺激着齿舌，让人yù罢不能，如果在大冷天，这么热热的吃上一碗，温度有了，口感有了，从脚心能暖到头皮去，端的是一种享受。

建安竹雕匠多，做一把硬木锤并不难，碗口粗的直柄锤（一大一小两个同心圆柱体，小的是把手，大的是锤身）在王况要求的第二天就送了过来，然后王况关起门来，和孙嘉英在厨房里乒乒乓乓捣鼓了半天，总算是做出了合格的扁食来，并在第二天就传授了下去，由富来客栈的几个帮厨负责传授给那些小食铺的掌柜。

可能那些早学到的也看出了这捶肉馅的麻烦来，富来客栈仁义，咱也不能让师傅们累着是不？于是第二天，考评局里新盖好的院里就也响起了乒乒乓乓的捣锤声，这就是那些先学的教后学的了，如此形成个金字塔形的传授下去，年前，大家就都掌握了。

擀扁食皮不难，见到实物就都不用教大家就知道怎么做，反正就是个要薄，薄到烫熟了之后要能透明到见到里面粉红的肉馅。

这个年关，不光是小食铺的掌柜们忙，其他开不起小食铺，但也在外地走街串巷挑副担子的人也是不少，这一道新的吃食，也是适合他们的，本来挑担子的，能有一样两样的就够了，但以后还是要用啊，要是攒够了钱，能买个铺子，当然是要花样多些的好，反正技不压身，能多学，那就多学。

石匠木匠泥瓦匠们也忙，建安一下子多了三个衙门（考评局，尚食监，建西筹备局），一个安逸王府，又是一波大兴土木，一派热闹景象，对这些，建安人已经麻木了，建安年年都在变模样，年年都在盖新房，倒是那些外来的人，常常是一年没来，许多人就都不认识路了。

王况的这个年，注定要过得不安宁，这才小年刚过，朝廷又来了天使，搞得王况都要怀疑李世民是不是存心的不让自己过个安稳年，想让自己搬到长安去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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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七章 李恪要做事

第四一七章李恪要做事

天使是来找王况要黑龙的，说是长安有大用。(请牢记我们的iAZaiL

要黑龙做什么？不外就是寻踪罢了，随着孙家老族长被害一案及倭奴掳人事件被王况在朝廷上捅了出来，当初怎么破获这两个案件的经过也逐渐为人所知晓，于是黑龙就成了各大衙门尤其是大理寺衙役口中经常提及的神犬。

也不是没人去试着做的，但成功率不高，一龙二虎三犬的辨犬法大家都知道，可就是再龙jīng虎猛的好犬，到了那些衙役手里，并不是那么的听话，于是没招了，于是就上达天听，于是李老2就派人来要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

天使不说，王况也不去问，自己不是破案的行家，不敢班门弄斧，不过本着负责的态度，王况建议天使把守城门的那几个和黑龙关系好的城门兵也带上，他们和黑龙的接触时间最长，对犬的习xìng把握及训练上比常人要强一些，尤其是经过搜寻许三父子的成功后，这几个人如今成了建安城的“业余消防员”，街坊们有丢了什么物件的，都来找，只要一闻味，大半也都能找到，所以黑龙也就成了那些游荡子的克星，丢的鸡鸭之类的大半都是他们摸了去吃了。

不是他们懒，也不是他们穷，捉到的几个最后的审问结果是让林明哭笑不得，他们是为了寻刺激，说是这摸东西的当时那心砰砰直跳，事后就觉得好玩，于是就上瘾了。不过经此一来，黑龙的名头也越发的响亮，就连进城的外地客商都有点怕它，见它就绕着走。

带上了黑龙及那几个守城兵，天使就匆匆上路了，哪里管这个年注定要在路上过，这更让王况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起来。

不好劝止的，气味怎么可能一直保留？顶多七天，就散了，这还要没风没雨，也没多人走才能做到，要是来个风啊雨的，半天，就没了，从长安到建安，就是一路换马不换人来回也要一个月，什么味道也全消了，王况也只盯嘱了那几个兵士几句，也跟天使交代了句，若是无功而返，怨不得他们的，过了两天，就真的是二郎神的哮天犬来也是没招。

去长安啊，这是好事，反正小东家也交代过天使了的，由此那几个兵士原本惴惴的心就变得狂喜起来，若要是此去长安能建功，自己等人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就是没建功，小东家也已经事前帮自己扛下了，不会治罪，就权当去长安游玩了一通。

年廿九，长时间没见到的李恪竟然上门了，王况之前在长安就没见到过他，为了避嫌也没刻意去打听消息，倒是魏小五说有人在并州见到过蜀王，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得了王况的点拨，李恪变得不再那么苛言，这使得朝中大佬们对他的态度也渐渐的缓和了许多，再加上假假也勉强算是王况的亲家，看在王况的面子上，倒也没人再参吴王凉薄。得了这个好处的李恪就越发得觉得好，言行上就更加的注意起来。

开始听说李恪前来，让王况有点为这家伙担心，大过年的，不赶回家去陪李世民一起过年，竟然跑到建安来，这个影响可比他平时来找王况还要严重十倍百倍上去。

等到见了面，寒喧过后才知道，李恪已经被任命为安州（今湖北安陆）都督，在去赴任的途中，听说王况有拐到房陵，寻思反正他这个都督也是有名无实，一切的政务其实都归刺史管，且皇子任都督而不之任的也不是他第一个，就干脆拐到建安来找王况，也好让几年没见过面的末家兄妹见上一面。

王况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都督这一职位，不过听李恪说起来，这个都督只是个虚职，没品没级的，名义上是一州或数州的最高主官，但实际上民事权在刺史手中，军权在镇将手中，都督是一点也插不上手的。

何为都督？说白了就是只有监督权而没有行政权，这和总管不同，总管总管，是什么都管（当然也有说都督就是总管的，这点灰雀不认同，明显从字面上就是两个不同的意思，故灰雀将其区分开了，权当灰雀望文生义罢），比如说并州总管李世勣，比如说伏罗唐林两州总管林明，那就是一地的大哥大，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这多少让王况安心了，历史还是只改变了和自己有关的一方面，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依旧是按原来的轨迹去运行着，或者说基本上没怎么变化，变化的只是王况想改的或者说无关大局的部分。若是如此的话，太子被废之后，李恪或许还会和原来的轨迹一样被李世民看好，想立为太子的。

这个王况可就没法去帮忙了，王况有他的底线，长孙无忌也有他的底线，长孙无忌的底线就是太子必须是他的亲外甥来当，如果王况不知好歹，以为长孙臭老酸现在站他这边，以后也会站他这边而不自量力的支持李恪的话，王况和长孙家的蜜月期也就宣告结束了。

李治小子也不是那么不堪的，其他不论，就在他在位其间，大唐的版图是最大的这一点来看，决不会是碌碌无为之辈，所以也就没必要把他拉下马来，更别说王况现在已经成功的转移了武媚娘的注意力，虽然代价不小，是以自己为饵的。

末细儿腆着个大肚子的模样让末小笨欣喜不已，末细儿每迈出一步，他的手就情不自禁的动一下想伸手去扶，兄妹俩从小相依没命的，他在意得很，又连连埋怨当初黄大竟然抛下有孕在身的末细儿跑到东瀛去打打杀杀的，这要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兄妹俩自去聊他们自己的，黄大也在一旁陪着小心，大舅哥可是凶得狠，黄大再厉害，现在对末小笨那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安排了家人去腾一间院子出来，王况子引了李恪去房，看到房里的有不少都已经落了浮尘，李恪不禁笑着摇头：“阿大说二郎你是个惫懒货，还真的没错，你看看。”

“非借不能读也。”王况摇头晃脑的掉了一句，问：“不若吴大都督将你的藏都借于况如何？”

“倒是借口多，你这句不错，似乎还真是如此，借的主人总催着还，自然是要加紧读了。你这是为三郎借的罢？那也好说，帮某在安州也搞个局，某便答应你。”李恪笑笑，反而提起条件来。

“想做点事了？”王况玩味的盯着李恪看，难道这家伙见太子被禁足而动心起来了，但他看见的却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里面没有功利，没有期待。还好，自己的努力没有白废。

“怎么，就许你建安侯兴学，不许我吴大都督也来兴学？某怎么说也挂个安州都督的名罢，难道你还想让你建州学子专美于天下么？这一科里，状元是你建州的，探花也是建州的，百名进士，你建州就占了十名，还让不让其他州的学子活了？”

呃，有这事？王况真还不知道，今年开科比较迟，王冼不参加殿试回建安就已经是十一月了，而殿试的成绩一出来，还没发榜，李世民就紧着让人给建安报喜，怕的就是万一等到其他地方都知道王冼得了头甲第一找上门来而露了馅。

而其他参加殿试的学子，参加完后还需要等几天的，等他们放了榜，自然又是同乡同年的要先庆祝一番，然后去拜座师等等一番折腾下来，也就到了年关，等家中得到消息，那已经是开chūn的事情了。

其他没中的呢，也不会那么早回来，同乡的学子，只要不是那么势力的，中了的人大多都会趁着拜访同年，拜访座师的时候，提携一下这科没中的同乡，或是带着一起参加文会，或是一起去吃酒等等，这时候中了的，见到中层官员的机会就大了许多，尤其是在一些文会上，还有可能见到重量级的人物，所以这种提携的作用是不可轻视的。

人道欺老不欺少，没错，你今科是中了，但你不能保证你的同乡中就不会在下一科里出个妖孽一样的人物，如果人家下科中了头甲头名，那自己这个进士就不够看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提携谁呢。是故，传统就是如此，每一科中了的人本身基本都经历过被上一科这么带着的，所以作为传统，带一下没中的同乡也是必须的，传到外面还能为自己博得个好名声，若是不带，就要被人认为生xìng薄凉，不合为官了。

王冼没参加殿试而得第一名，谁也没话说，人家不是急着赶回建安么，人家不是在路上补了一篇文章么，这是皇帝的恩典，朝廷的酌情。，有能耐，你也做出这么一篇好文章来；有能耐你也找那么个好哥哥来；有能耐，你也博个才子之名来；有能耐，你也搞出个不比石碳炉差的物事来；有能耐，你也让各位相公联名举荐下？……

是以，都没话说，也没人怀疑那篇文章的真实xìng，连魏相公这么正直的都认了，自然是疑点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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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八章 去乡下过年

第四一八章去乡下过年

百名里占了十名，这可是大好事，天下三百多个州，如果按分配，平均近四个州才能分到一个，而建州却一口气占了十名，这个比例简直吓死人，这时候可不像后世按地区来分配名额的，后世你考的分数可能在当地连本科都上不了，但到京城去，搞个不好都能上清华北大，现在的大唐是全天下全采用同一标准，不分地域的，由此就可以很轻易的看出一个地方的文风盛不盛来。(免费小说请牢记

难怪这个平rì里就喜欢游山玩水的家伙也要开局了，这是明显看到局的好处了么，既然开局，那么公共馆也是肯定要开的，这个好，王况肯定支持，不外就是拨两三个熟练匠人过去带几个徒弟罢了，至于银钱，李世民现在有的是，用不着自己来帮他垫，没得还要得罪了安州刺史，哦，你显摆你有钱是不是，你这是暗讽某舍不得出这个钱是不是？

王况也没想到才开了几年的公共馆就收到如此好的效果，看来这有钱人才读得起这话不假呀，一本，如果家境不好的倾家荡产了都不一定买得起，而局和公共馆恰好解决了这个问题，在建州，只要将学子们最为头疼的本解决了，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又有柳老夫子那帮科举无望的老夫子们卖力的教授和答疑，学起来自然是比起在家闭门造车要事半功倍。

“帮你建局没问题，不过这可不光是个局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有馆，还有免费教学等等，吴王若要是有时间，不妨在建州多呆些时rì，况让柳博士和你详细的说道说道。”既然要帮，那就不要让他只学了皮毛去，教育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表面看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却是很广。

是一方面，还需要有这个风气，还需要解决了人家家里的收入问题，让学子们能安心下来读，还要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环境等等。安州不知道文风如何，但建州原来就有比较扎实的文风基础，尤其是唐兴，若无文风，也不会有江郎才尽的典故出自那里了，更不会有鱼梁这座没任何特点的小山能成为现时的十大名山之一，这名山，可是从文中得来的。

“如此甚好，某正闲着无聊，正要见识见识你建州的年是怎么过的，若是有可能，还想去建东瞧一瞧，可惜，无法如愿了。”李恪落寞的轻叹一声。

亲王有亲王的好，也有不利的地方，规矩就是如此，王况可没这能耐帮，其他官员都可以随时离开到番外去玩玩，而亲王就不是那么随便的，谁都怕沾上个勾联番国的罪名，一沾上，什么都没了。建东虽然设县，但一离开东治港，中间可去任何地方，是以，李恪不敢，也只能说说而已。

“有机会的。”只能这么安慰，可话说回来了，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还真说不准。

正聊着，三白哐当推开房们蹿了进来，一下吊在王况脖子上，另一手指着门外，吱吱叫着。

王况狐疑的往门外看去，却见一个胖光头在冬天的rì头下一闪一闪的，顶上几个戒疤很是显眼，再一看，不是悟能又是谁？一年多没见，这家伙就像是个气球一样的噌噌膨胀了许多，让王况差点认不出他来，要不是那眉目间依稀还有那么点假模假式的“慈悲”模样，可能刚刚就要被三白给捡了东西劈头盖脸的丢过去了，自发生倭奴抢三白的事件后，王冼就教会了它看到模样不周正的人如果敢凑到近前来的时候，就捡东西丢他，丢完就跑。

“阿弥陀佛，吴王也在。”悟能见王况果然在房里，喜盈盈的就跨了进来，也不管王况这时候是不是有那时间去理会他，是不是和李恪在说着紧要事。

“你个秃子，不呆你的洛阳，跑建安来作甚？莫不是有想来讹某的东西不成？”悟能以前上门，大抵都是有事，而且不是小事，所以王况说归说，也没赶他。

“听说师叔高中金榜头名，贫僧特来庆祝一二，这建州今年似乎也热闹，连中十个，天下震动啊，咱是当徒弟的，怎能不来？”悟能贼眉鼠眼的瞟了瞟王况的架，大约也见到了浮尘，嘴角抽了抽。

“看看，这又一个来讨债的了，得，反正帮一州也是帮，再帮一府又如何？你们河南府消息倒也灵通，府牧也jīng，知道派你来当说客，先说好啊，帮着建局没问题，但公共馆啊什么的都要你们自己来，某只给几个工匠，给你们一年。”见悟能那模样，王况哪能不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

河南府牧是王况不能得罪的，牧的位置，要么是皇族至亲担任，要么就是空着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族，辈份与李世民同，只是一直名声不显，王况也没花心思去打听这是谁，魏小五呢，以为自家郎君都已经封伯封侯了，怎么可能连这个也不知道，是以也没报。

这样不是办法，李恪来了，悟能来了，说不准接下来的rì子里，还有那些够资格的州府都会派了说客来，一家两家好应付，多了，就是王况也没办法，哪怕是将那些工匠一切两半或者十瓣的都不够分的，还是要躲，尤其是这大过年的，忙一年了，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的rì子，王况怎么舍得？

当下也不管了，正好林颖芝她们几个也需要清静，干脆，去乡下过年

一声令下，王府众人马上行动，有先去王村报信让那边准备的，也有收拾了年货装车的，也有几个赶着去孙府柳府等地方通知的，免得到了初一，大家乱哄哄的来扑个空。

结果倒好，王况一动，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全都准备去王村过年了，孙铭前一家，黄良家，柳老夫子家，程处亮啊等等这些和王况扯得上关系的都动了起来，只剩了个李业嗣眼红不已，他是镇将，早两天就都给其他校尉放了假了，如今整个镇将府就得他一人在，自是走不开。

只好把安逸王也邀请了过去，安逸王是暂时安置在州府后院的，他家人还没接到，需要开chūn了才能来，总不能大家都跑了，就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州府罢。

李恪自然是不希望有多那么几个地方和自己的安州别风头的，王况要躲是正合他意，悟能呢，也算是完成了河南府牧所托，也是没意见，于是都去，王家院里，只留了几个家人看守着。

建州的治安大好，又是大过年的本来各官吏都有假放，只要定好了轮值的人就行，所以这些头头脑脑走空了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就是有事，王村也不远，快马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这些人里，末细儿是没去过王村的，梅兰竹菊四个丫头也是没去过，都是喜笑颜开的想看看王况曾经的家是怎么个模样，几个女人凑一块，一路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王况自然还是双手空着，由三白帮他驾驭马匹，这让李恪羡慕不已，几次开口想让三白也去帮他，结果三白丢给他一个大白眼，说得多次了，三白也火大，干脆直接伸出手去一拧李恪那匹白马的耳朵，那白马吃痛，撒开蹄子飞奔起来，马尾巴都扯成水平的了，这下三白又不干了，它哪里允许旁的马比它驾驭的马快？动了动，王况的五花马也脖子一扬，希律律的示威了一声，一个起落就把众人给抛到了身后去。

有这两匹一带头，其他的马就都开始不安份起来，这些马可不是后世影视作品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劣马，个个都有股子狠劲野劲，都不服输，于是就都飞奔起来，幸好王况担心马受惊会伤到了林颖芝她们，所以女人们这次坐的是平稳的牛车，又有黄大和末小笨舍不得，分别当起了牛车的车把式，倒也不用担心路上会出什么岔子。

凭心而论，王况的五花马比不上李恪的白马，如果没看走眼的话，李恪骑的应该是汗血宝马，但是在三白的摆弄下，五花马竟然领先了白马一个头，这让李恪更是对三白刮目相看，喜欢是喜欢，可也知道三白是王况的宝贝，所以只能瞪了一双兔子眼干流口水。

这里面就个李勤最是狼狈，他在琉求哪里骑过这么快的马？琉求只有马几匹，还都是被淘汰下来的驽马，而且李勤长得也胖，马就更是吃力，因此跟着跑一段之后，实在吃不消，只好老老实实的陪着悟能一路慢跑着，也是比牛车快上那么一些的。

于是就聊了起来，这一聊不得了，李勤就更加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琉求也信佛，他以前在自己的宫里也供奉着一位中原来的大德，但结果怎么着，那个所谓的大德竟然是眼前这位胖和尚的师侄，而这胖和尚，竟然是建安侯的徒弟

海阔天空的，从当年樊口聊到大涝，又聊到池州的江豚等等，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李勤觉得不可思议，一个少年郎，竟然能生而知之，这不是星君下凡那有是什么？

正聊着，却见远远的，王况骑着马竟然跑了回来，快到跟前也不停下，而是一路飞奔，开始李勤还以为王况是不放心他那几个妻妾而跑回转来，但回头望去，却见王况并没停下，而是挥了挥手，就有那曾经到他的琉求去借物资的将军从牛车上长身而起，与边上骑了马小心跟着的王家的马夫交换了后也掉转马头策马而去，那马夫则接替了牛车把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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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九章 有人抢功劳

第四一九章有人抢功劳

大车小队的，人多物杂，落了东西没带也是常有的事，要是小物件么，交代家人一声也就罢了，既然是劳动了建安侯和黄将军出马，那就应该是比较重要的物件，自己去拿也没什么希奇。(请牢记我们的iAZaiL

于是不再往心里去，继续的和悟能大和尚吹牛打屁，怎么地也要将这个不常见到的大德诓到琉求去讲讲经啊什么的，也不枉自己内附一回，自家得了好处，曾经的子民也是要喝一口汤的，尤其是在琉求这个靠天吃饭的地方，大灾是家常便饭，民也多信佛，若是能让他去走一圈，子民也能得不少安慰。

也没聊几句，不外就是海多宽，水多深，鱼多大之类的，琉求毕竟太小，许多东西上不得台面，也没引起悟能和尚的多大兴趣来，不免暗中有点急，小国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光靠武力可弹压不住，还得有威望。

正寻思着是不是要再厚着脸请建安侯以师压徒让这个大德走一遭，就见前方黄尘滚滚，轰隆隆的声音传了过来，惊得李勤勒了马，就想找地方躲起来，这个动静太熟悉了呀，琉求地震多，风大，地震几年就能碰上一次，风是年年有，瞧眼前这阵仗，别不是地震加上大风又来了？他这是条件反shè的。

悟能见他惊疑，就笑：“无妨，大队的马过来而已。”大唐骑兵，动辄就是上千的上阵，若是大战事，出动个一两万也是常有的事，只可惜大唐并不产良马，而且马也不多，还达不到师父口中说的十万铁骑踏平天下的境地，倒是有点憧憬呢，这十万铁骑上来，怕是真的天下无人能挡了罢？眼前的景象，应该是江南镇军府的铁骑出动了，其他地方没这么大的动静，又联系到先前师父回转，当下也好奇起来，这莫非真有事？

就见前方怒马鲜铠的黑压压一片压了过来，倒也纪律严明，并没占了整个官道，而是按着建州的规矩，一律靠右侧奔走，对路上的行人没多大影响，就有影响，那也是许多的牛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而引起的一些躁动，不过在骑乘着的人安抚下倒没出乱子。

大队的马没人理会到这个车队，王家的车把式也是老练，早早的就将牛车马车全都停了下来，人下来站在牛马旁边安抚。末小笨眯着眼，盯着眼前的骑兵，若是有哪个敢惊了他的妹妹，他绝对会将其揪了下来暴打一顿再说，以吴王家将的身份揍个把骑兵，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骑兵一忽就过去了，人也不多，大概几百的模样，李勤哪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一颗心就吊到嗓子眼上，不是怕，是激动的，天呐，大唐骑军竟然如此强大，这几百人，恐怕就是去个十几人，自己琉求都不够看的，你没看即便是急行匆匆，这些骑兵也是三人一行的没见丝毫的紊乱，如此令行禁止的强军，他可是真第一次看到，以前黄大带楼船去，他不是没上船参观过的，但那时候黄大带的建州兵都是扮海贼的，自然松散，所以除了船以外，倒没给他太大的冲击。

但眼前的骑兵不同啊，马是清一sè的枣红马，铠甲黑黝黝的在rì头下闪着蓝光，头盔上的红缨随着骑士的身体轻轻的飘动，骑士一手持戈，一手握缰，腰上还挂着两尺多长的横刀，随着马的步伐，刀身一下一下的撞击着铠甲发出铿锵之声，即便是在那震耳yù聋的马蹄声中也是清晰可闻。

戈长，刃闪寒光；铠鲜，泛着蓝光；缨红，舞动如云；马齐，步调一致。无一不透露出这是一支jīng兵。

犹自惊疑间，策马过来一名校尉，下马，抱拳，声如洪钟：“敢问可是安逸王当面？”身着紫黑袍，腰系金勾玉带，别金鱼袋，又在建安地界的，虽然不是正式的官服，只是个便服，但敢如此穿的大概也就只有安逸王了，安逸王可算是建安侯“招安”来的，不可怠慢。

“正是某，敢问你们这是？”从品级上，一个郡王完全有权力了解自己所在地发生的大情小事，虽然这建州并不是他的封地，就如同后世山东省省长到了山西省地界，也是有权了解一些他碰到的突发状况的，至于有没权力去管，那就不是底下大小官员需要关心了。

“哦，某等这是去小梅关。建安侯有话，说是他去去就来，让大家勿要挂念。”

哦，小梅关，李勤点了点头，换防么，倒也是正常，如此，则与建州无关了。

一旁的悟能眼睛眯了起来，小梅关可是属于江南西道，虽然是同属江南镇军府，可你从来路上分明是江南东道的，跑去做甚？江南西道就没骑兵了？虔州就没兵了？还几百的骑兵，就是小梅关那地盘也容纳不了这么多骑兵啊，一个小关，虽然是马上就升格到中关，但中关也就到头了，又不是在边疆，关口再发达，驻扎的兵员也是有数的。再联系到刚刚师父的行为，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师父一路匆匆也没交代什么话下来，应该是在他掌握中罢，只不过是事发突然罢了。

正如悟能所料，确实是事发突然，也不算多大的事。

不过是那兄弟俩竟然自己琢磨出了百叠锻，然后出了几把好刀，然后被虔州镇将知道了，就差人将兄弟俩强行从小梅关解押到虔州虔城（今江西赣州，江西的来由便是江南西道）。

百叠锻的法子，可能还不是这兄弟俩自己琢磨出来的，临送去小梅关前，兄弟俩也在建安铁匠铺里帮了一段时间，打打下手，为的就是给他们打个基础，然后到了小梅关的时候好拜师，有基础的学徒，大家都爱收。可能就是因为这兄弟俩是王况送过去的，所以建安铁匠铺的掌柜对这兄弟俩没隐瞒，将王况曾经在他那打一把刻刀的事说了，于是被这兄弟俩留了心。

万俟老六也不是吃素的，小梅关虽然是隶属虔州，属于江南西道，但他早在建安期间就自己给自己打上了要跟着建安侯的烙印，知道这俩兄弟是建安侯的人，如今自己保护不了他们，面子上过不去了，又不好第一时间的找建安侯，哦，这才让你做第一件事呢，就搞砸了？

只是那虔州镇将所做的在明面上也是冠冕堂皇，刀兵之事，国之利器，自然是需要对匠人严加监控，以免铸刀之法外流，你小梅关地方小，弹压不住，还是挪到我虔州来的好。

于是就寻了自己的老上司，如今在江南镇军府的参军事，也不多说，就暗示了一句，那兄弟俩是从建安来的。有这一句就够了，从建安来，又特地安排在小梅关，当然是建安侯的人，参军事可不是虔州镇将那么的草包的，略一寻思就得出了结论。

参军事派出几百不越矩的兵是没任何问题的，也不用手续，但派步兵的话，气势不够些，于是干脆派骑兵，反正律法上又没规定说骑兵和步兵的区别。

本来也不过是一纸公文的事，但牵扯到了好刀兵，牵扯到了建安侯，那当然就不同，这可是个和建安侯搞好关系的大好时机，怎么地也要将声势搞大些，显得自己有多重视才好。对他来说，两名工匠，管他是在江西还是在江东，都是在江南镇军府内，铸出好刀兵，江南镇军府都有功劳，可建安侯不能得罪，谁个不知道建安侯喜欢送功劳？这要恼了他，那说不定建安侯一怒之下，将这俩工匠直接送到长安去，整个江南镇军府谁也别想捞到好处。反正江西江东对他们来说都一样，那自然还是顺着建安侯选江东了。

再说了，自己也是西山羽林出来的人，就算那俩兄弟不是建安出来的，冲着西山羽林和建安侯的关系，那兄弟俩也必须是建安侯的人这事没的说。

于是就派兵，于是就让骑兵稍微绕了一下道，取道建安，理由充分得很，建州官道宽敞平坦，虽然远一些，但路上花的时间却短。

恰好就碰到王况了，倒也不是这拨骑兵算好时间，只是个巧合，只是那校尉曾见过王况一面，认出是王况，即便认不出，那骑在马脖子上的白sè神猴就是最好的招牌，除了建安侯有这么一只神猴外，还有谁有？就是有白猴，又哪能驾驭马匹让主人双手不控缰的？没有，整个大唐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抢功劳抢到哥头上来了，这让王况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如果让那虔州镇将将人送进长安，这兄弟俩是没什么事，但自己的东平开发计划可就没影了，建州从经济上要上望州雄州那是没任何问题，可望州雄州的评定又比上州多了其他方面的影响因素，除了经济，还得有其他方面过硬的，要么你有大铜矿，要么你有大马场，要么你是丝绸之乡等等，必须有一条除了粮食和税收之外有影响力的别州永远也比不上的地方。

天下大比不能算，天下大比已经被李老2定为了国家级的了，下一届开始就是以朝廷的名义举行的大比了，所以就不能再算是建州的了，再说，大比各州各道也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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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0章 杀鸡儆猴

第四二0章杀鸡儆猴

黄大是没法子在家过年了，那兄弟俩也就黄大接触比较多，他们也相信黄大，换做其他人去，虽然也是能认出人来，但是人微言轻的，效果不一定好，万一被那虔州镇将掉了包，寻两个面貌相似的人来顶包，另一边偷偷的将人送到长安去，那就不好了。iiL

百叠法提前出现没什么，大不了就是那兄弟俩自己琢磨出来的，本来也就是如此的安排，不过原来的计划是等他们学成回建安的时候传授给他们，现在就变成了他们提前用了出来，这没什么差别，在外人眼中，就是这兄弟俩是个锻造天才罢了。

本来这功劳也没什么，那虔州镇将要送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俟老六都架不住其蛮横无理，可见那家伙是铁了心的要吞功劳了，一定会将兄弟俩送到长安去的，留在虔州，对那镇将没任何的好处，王况只要找上门，他不得不放。

所以就需要黄大另带一队人马取道饶州前去堵截，所幸那兄弟俩不会骑马，送他的队伍行进速度肯定快不起来。拦住了，用黄大游击将军的身份压下去，对方就必须得乖乖放人。江南镇军府派出的骑兵只能是明棋，还必须得先到小梅关走一道程序才能去找虔州要人，所以这一路注定是拦不住人的。

也好，原来估计最少还需要个三五年，才能在东平打出好刀来的，现在趁这个机会提前了，建州的发展速度也能提早三五年上一个新的台阶。

回到建安，王况也没跟李业嗣废话，让他将建州镇军唯一的一队两百人的骑兵拨给黄大带上出发了，是帮小东家做事，又有黄将军许诺这一趟能给大家每人贴补五贯钱，所以从鸣锣到出发，只花了一柱香的时间都不到。担心路上会有马匹抗不住，又让黄大将家里及孙家笼共二十几匹马也带上，随时替换下受不了长途奔跑的马下来。

李业嗣也不问，反正王况只要二百兵，又是有资格带兵的黄大领队，在手续上没任何问题，游击将军来找某借兵，某与其关系好，当然要借了，何况又是打下东瀛的黄大，他借兵难道还会是谋逆么？不说二百兵成不了气候，就冲人家打下诺大的一块地盘来，也没人敢质疑黄大借兵是要对朝廷不利的。

这事不能就这么完，王况火大，总以为老子爱送功劳，好么，现在开抢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不成，这个镇将必须拿下，管他后台多硬，你敢在我头上动土，我就让你也不好过。

一州镇将，不是那种平民出身的人能当得了的，纵观整个大唐的所有镇将，要么是皇家子弟，要么就是勋贵族人，都有足够硬的后台，尤其是军方背景，尤其是朝中各大佬，族中子弟众多，就整个大唐三百多州的镇将位置还不够分的，所以这就是寒门出身的悲哀之处，位置就那么点，没有后台又没突出才能的就通通靠边站，就是有才能，贵勋子弟的下面还有那些大佬们的心腹在排着队呢。

虔州镇将无疑也是有后台的，所以才敢有底气对从金吾卫空降下来的万俟老六不假颜sè，只是他也算是草包一个，王况崛起这么些年，他竟然敢虎口拔牙，没认清形势。此刻的虔州镇将正洋洋自得的在家搂着小妾做着升官的美梦，如果一切顺利，他回京是不成问题了，当京官可比当地方官好，哪怕是品级降一点，但有很大的机会和那些大佬接触，更是有可能在秋猎和陛下照面，只要自己应对得当，受到赏识了，那升官还不是容易得很？

人已经在送到长安的路上了，即便他们反应迅速，怕也是来不及了，等到人一到了长安，往工部一递，造成既成事实，功劳就落袋啦，都说阎工部和建安侯不大对付，有这么个机会，阎工部一定很配合的，等功劳到手，建安侯也只能吃个哑巴亏，奈何不了自己。

他的行事上其实也没漏洞给人抓，一切都是按律法来做的，所以也不担心。

但他错就错在了不该去捋王况的虎须，王况与皇帝之间的默契，就连长孙无忌也只能猜测出一些来，对李世民来说，如果这新的锻刀兵法子是别人的，那么虔州镇将这么做也无所谓，大不了分点功劳去就是了，但是对于王况的计划，李世民却是从不想着去打乱的，而且也不允许别人去干扰，他自己都要就和王况沾了关系的事务征求王况的意见，担心打乱王况的计划呢，怎么允许他人横插一脚？

想想下，连建西这个地名都担心被人抢先一步而早早的拨给王况，让王况去定的李世民，怎么可能容许王况安排到小梅关的人被人掳了去？所以，这个镇将注定会是个悲剧的结局，功劳肯定是不会有的，至于会不会惩罚他，那就看王况的意思，王况想惩罚，那么李世民就一定惩罚，不是说皇帝听王况的，而是这表明了这个镇将确实是扰乱了王况的计划了，扰乱王况的计划，那就是和大唐过不去，就是和朝廷过不去，就是和李世民的开疆拓土，给大唐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太平天下的雄心过不去

对百姓，李世民有足够的耐心和爱心，历史上第一个将自己皇庄的房子拆了给受灾百姓盖房的皇帝，历史上第一个为不影响百姓的粮食而经常跑到洛阳去就食的皇帝，历史上第一个规定衙门不得比平民的居舍奢华的皇帝，历史上第一个将自己的行宫让出来安排无家可归的灾民的皇帝，历史上第一个设立病坊免费收治穷困病人的皇帝，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雄心碰到任何的阻力，对勋贵子弟，他的要求比对百姓严格许多。

就这些政策，号称百姓当家作主的红朝都做不到，所以，王况相信，只要自己将东平计划告诉李世民，都不用自己出手，那个镇将就完了，死是不会要他死，王况也没这个想法，只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就好了。

算是杀鸡儆猴，有这个镇将与蒲熙亮这一反一正的两个案例，足以给那些心里还存着幻想的人一个jǐng告。

即使没截到人也不要紧，人送到长安，不用问，不是送到兵部就是送到工部，兵器的制造向来是兵部和工部共管的。兵部有李靖在，只要一梅关出来的人，也就知道是自己的人了，李靖维护自己的态度那是世人皆知，所以，只能是送到工部去。

工部，嘿嘿，王况偷着乐，曹四门事发由于事关皇家脸面，中间牵扯到了魏王，朝中大佬都被严令不得对外吐露一字，所以，底下的人并不知道阎老头经过那一阵已经与自己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本来就不存在矛盾的么？

虔州镇将是勋贵子没错，可他远长安，虔州也不过是个中州而已，如果不是刻意的传递消息，怕是他也不知道阎老头和自己的关系。所以，也是不怕，人终究还是会回来。只是，自己有必要摆出这个态度来，我建安侯的人，每一个都是命根子，都不许外人动的

来龙去脉和李业嗣一说，李业嗣当即很配合默契的马上以建州镇将府的名义给虔州镇将府发文，给兵部上，严厉谴责虔州这一明目张胆的抢人的做法，严重的干扰了建州与建安侯为强大唐军所做的努力，整个强军进程将因此而被拖累不少，斥虔州镇将为大唐罪人，中华（莫拍，中华一词有文献记载的最早出现在晋代桓温所著的《请还都洛阳疏》，而传说更早，说是古时认为地分四方，华夏族居于中，故以中华自称）罪人，大唐儿女将士将为此人的所作所为而付出更多的伤亡。

有李业嗣的上也就够了，王况不用再做什么，李世民这个好奇宝宝如果想知道，自然会派人前来询问，不过以前些时候来讨要黑龙的事情来看，李世民估计也分不开心，而且还会为这个事件更是恼怒，那镇将等于火上浇油了。

王况去而复返，但黄将军却不见了踪影，李勤再是笨瓜也觉察到了异常，在他眼中，黄将军那是天人一般的人物，只一人，只一刀，就将个横行于大洋上的近江氏给打怕了，打残了，这威力比起倭人们信奉的大蛇还要强大许多罢，要不他们怎么马上就投降了呢？需用黄将军出马的事情，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事情。

但他不能问，也不敢问，别看建安侯对他和气，可那是能驱使黄将军的人物呀，所以也就闷声。

倒是悟能见王况近了，就打马上前去嘻皮笑脸的打听，王况脸一板：“这都是打打杀杀的事，你一个佛门弟子，不怕污了耳去？”

“师父都不怕，某怕甚？您瞧，某现在也吃酒，也吃荤腥，嘿嘿，不瞒师父说，某这次来建安前，还杀了人。”悟能贼眉鼠眼的。

“什么？”王况一惊，要不是那马是三白cāo控的，他这会就要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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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一章 去西域截人

第四二一章去西域截人

杀人不是小事，如果打人啊之类的，王况还能摆平，但杀人，别说王况，就是长孙无忌也摆不平。只要被李世民知道，谁也没跑。

但这家伙贼眉鼠眼的一脸不在乎，似乎又没事，难道说他这次来帮河南府当说客，和这个有关？

“也是没法子呀，现在世人都知道我是您徒弟，就有不开眼的打主意了，以为我也从您这学了不少本领去，闹市人多，他们自然不敢动手，可我也是要云游的呀，于是就在山道上动手了，我当时气愤呐，一没收住，杀了俩。”悟能和尚一脸无奈，手一摊，“出家人打打杀杀的传出去终归是不好，河南牧答应帮我瞒着，于是我就来建安了，就这么简单。”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练过的？

如是一来，倒也没事，正当防卫么，不得主人同意就私闯民宅况且还打死不论了，这劫道的被杀也是他活该。不过，想一想曾经还一本正经的劝王况莫杀生的大和尚，此刻身上还背了两条人命，王况不觉好笑：“你就不怕冤鬼半夜索门？”

“怕逑”悟能脱口而出，顿觉得身后凉飕飕的，这才省起还有个安逸王在不远处呢，赶紧的捂了嘴，满不在乎道：“杀一人而能救十人，某往矣。”

“画眉在你白马寺呆多久？”王况笑笑，这口气，分明就是画眉老和尚的翻版。

“没呆啊，不过是某随他跑了几个月而已。”悟能想也不想，赶快的否认，等说完了才发觉师父的话中是坑里有坑，他只填了一个，另一个却没填上，这下不干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师父您还真是和师祖一个德xìng，总挖坑让人跳。不是我不说，是师祖不让说，说是怕您惦记。”

“惦记他做甚？他jīng着呢，多少人寻他而不得，不像我，被这一身给束缚了，只好往乡下躲去。以后什么打算？”王况拍了拍三白，三白很听话的一扭马耳朵，见悟能的马没跟上，很是不满的吱吱叫了一声，那马就赶紧的快跑两碎步跟了上来。

“也没什么打算了，就想寻个僻静所在，建个小庙清修，游戏风尘是好，也是见过许多，可总得静下心来消化一二。”悟能收了嬉皮笑脸，沉吟了半晌，这才回答。

“琉求好呀，大和尚不如去琉求筑个庙？地方任你选，也不用大和尚您去化缘，保证一个月之内，帮您盖得妥妥的。”这时候两人已经和李勤并排了，安逸王一听，赶快插话，这么牛叉的和尚这时候不邀请还什么时候邀请？对曾经的琉求国主来说，即便是再穷，一点建材也是有的，大不了，将自己的王宫拆了些就是，反正以后很少去了，留几间够住人就成。

至于刚听到的粗口，安逸王早已经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会爆粗口的才有人xìng么，若是成天的板着个脸，反而无味。

这就是大师和凡人的差别，要是刚刚爆粗口的不是悟能而是寻常百姓，安逸王就不会这么想了，必定是鄙视其没教养的。

“某倒是想去，可某的师祖估计不答应。”悟能也不好太过推脱，毕竟人家也是个郡王，品级比自己师父强太多了，只好也学了王况，拿画眉来当挡箭牌。

安逸王当然失望，明显的听出了委婉的拒绝来，不过一个“师祖”又把他的好奇心吊起来老高，高到九天之上，只怕风一吹就要掉到地上摔成八瓣，可这话也是不能问，来建安也呆了好几个月了，有关建安侯的传说听过不少，什么大难不死呀，什么灶君下凡呀，什么多少娘子想借种而不得呀等等，尤其是皇帝的诏满天飞的找王况的师父更是传得神乎其神，那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呀，自己一介凡人，可亵渎不得。尤其是听了传说之后自己的总结分析，对建安侯得顺着他的xìng子来，如若不然，最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冼年后应该会去房陵，那安静。”王况丢下一句话，就再也不说。

“那便房陵了，嗯，得把师祖也叫上，他也喜欢。”悟能琢磨出味来了，王冼是王况的逆鳞是天下皆知的，就看黄大郎伴在王冼身边的时间比呆在王况身边的时间多就知道了，就眼下，王况也是坐在末小笨的身边的，这就是黄大托付了。

但黄大郎如今是游击将军了，王冼再是状元，也是没资格把黄大郎带在身边的，那么王冼的安危就成了王况的头等大事，自己会两手，虽然比不上黄大郎，但身份却是最便利的，而且抛开其他不说，少林武僧也要卖自己几分面子，到时候去要几个来跟着，那就不会有问题，正是一举两得的事，到哪都是清修，就房陵罢。

“对了，过完年，你派些弟子去西域，要jīng明些的，就去那开坛布道罢，若是碰到有西行归来的大德，帮着留意下，看看有什么好东西。”王况突然想起来唐三藏应该是快要动身回转了，而且搞个不好会比真实历史上提前不少，真实历史上玄奘是贞观十七年动身回转，贞观十九年回到长安的，这再过两天就是贞观十四年了，只剩了五年，五年对一般商旅来说，往天竺跑几个来回都绰绰有余，但玄奘可是一路布道讲经一路走的，真正花在行路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他还要躲避着官府的盘查。

最近几年各州都在学建州修路，西域起步是最晚，但也在修，而且官兵也比以前更主动的保护商旅了，大唐与西边的往来因为王况而变得比应该的密切了许多，消息传递也快了，由是唐三藏的回程就应该更顺利。既然想起来就先布置下去，免得以后又忘了，王况才不信玄奘一路来会只背着经，肯定会有好东西。自己提前布置，等到玄奘回到大唐境内，西域的主要道路上应该已经布满了自己的人，先拦住玄奘的机会也就更高一些。

“咦？师父您知道玄奘的事？”悟能正考虑着去房陵的问题，王况一说他随口应了声，然后抬头，一脸惊疑。

玄奘西行，没人看好的，这么多年没了音信，都以为他陨落了，而且当初西行是偷偷去的，洛阳众僧怕牵连到自己，对外人是绝口不提，而且，这些年来，也只有玄奘一个西行，其他没人，自然说的就是玄奘，不过从师父口中竟然也对玄奘称大德，悟能不免觉得好笑：“若论辈份，玄奘该称师父您为师叔祖的，你叫他大德，怕不把他羞死。”

自己的师父可是对佛法有过jīng妙绝伦的解的，就光一句吃素也算杀生，白马寺方丈听了都要梵香三柱的，当玄奘的师叔祖一点也不为过。

王况这才省起眼前的悟能可是出身中土佛法本源白马寺的，且本身辈份在白马寺就高，而玄奘出家的净土寺只是个小寺庙，方丈见了悟能都要施礼，这么说玄奘辈份比起悟能来低不少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如此，倒也好办了，某自己派人去拦截了就是，也还能还他个清白，省得回到中土还要背个私逃的罪名。”玄奘出关是一波三折，就是回程也是遇到百般的阻挠，不是官兵有意刁难，实在是他一没路引，二没度碟，只是到了长安后引起轰动，这才免过一罪，要是王况不去帮他一把，从安西开始一直到长安的路上，玄奘都要昼伏夜行才能避开许多的麻烦。

“师父要去，做徒弟的总归要凑个热闹，也好，正好有个大月子弟想回西域去弘扬佛法，就让他领了这个差使罢，师父您再交代一下那些往来西域的商客就行了。”见王况对玄奘如此重视，悟能也不免小心起来，自己的师父可不是一般人，他重视的东西怎么会简单呢。

此时因为聊天，三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后面末小笨他们都赶上来了，见黄大不在，末小笨也没问，而是探头和自己妹妹说了几句，王况担心末细儿挂念前说了几句，大约就是一个月内必定回来的意思，末细儿也是个明理的，自家夫君跟着建安侯做事，若不是紧要事，肯定不会在这年关派了去。

这时候王况也将思路理清了，从万俟老六送了信去江南镇军求援，这起码就要费了五天时间，江南镇军并不在道治所苏州，而是在婺州（今浙江金华，因其离龙泉较近的缘故，龙泉是许多朝代的冶炼场），从婺州派兵出来，也要花上两天时间，大队人马不比单人双骑可以rì行几百里的，这就七天时间过去了，再从建州赶上去，哪怕是抄了近道，估计等黄大赶上，大约人也送到长安了，所以王况当初也没明确要求一定要将人追到，而是让黄大见机行事。主要就是要将事情闹到皇帝知道而又不引起太大的动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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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二章 小王晟是纨绔？

第四二二章小王晟是纨绔？

因为要到王村过年是头天下午临时起意通知的，今天已经是年夜，不过王村的房屋等都是现成的，在王陵的主持下，不光是将原来各家各户的房子都盖好了，就等着万一还有幸存者回来能住上，后世都能发生有人躲深山老林里一直到九十年代还不知道抗战已经胜利了，这个时代就更有可能有人躲着不敢出来。只要有一分希望，就绝对不放弃，这是王况兄弟三个的执着。

不光原来的各家房屋都按老地址重新盖好，王凌也帮自己兄弟又起了个大院子，因为王况不止一次的说过乡下好的话来，作为大哥，在政事上帮不上忙，但后勤工作自然就上心了。不管王况将来能爬多高，也不管王冼将来能有多大出息，叶落一定是归根的，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王村也有人住，还是陈大那帮人，他们虽然是在跟着王况住在建安，但随着王家女眷rì渐多起来，他们住在府中也是不大方便，就另给他们置办了小院子，也在王村盖了房给他们安置家眷，或许对别人来说，住在建安比住乡下好，但对陈大他们来说就没这个问题，想住哪就住哪，这就恍若后世有人在大都市里买了一套房子，在乡下又起了栋别墅一样，大多数时间，还是喜欢住乡下的，清静而且宽敞。

这一路人马不得了，一个亲王，一个郡王，一个县候，还有县伯乡侯等等，如果这时候的贵族都有勋章配戴的话，必定是金光灿烂一片的，是以，同时得到消息的那些守在王村路口的羽林军士也加强了jǐng戒，凡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有宵小起了坏心，这干系可大，尤其是建安侯一个人出事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因此，哪怕这几年来王村并没出过什么事情，他们也是加了岗哨，不得不小心呐，虽然不是他们的职责，虽然他们的职责是守着新起的璃窑，但真要出事，谁能跑得了？

住得近的那些出嫁了的王家娘子也都携夫带子的回王村过年了，小族长可是说过了，这个年要热热闹闹的过，自然大家就能来的都来，路远些的还在路上，再远的也有人去通知了，让他们过完年就回村里看看。

老人们也都来了，这些老人自然而然的就凑成了一堆，唠着闲嗑，对于这些年自家的事，老人们还恍如身在梦中，曾几何时，自家还要隐瞒着新妇是从王村出来的，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小东家的族人，王村还得了朝廷的诏，说是当初就应该是祸不及家人，那屠村的将军也已经被发落到并州去服务苦役去了，几乎每一家都得到了赔偿，虽然这赔偿比起小东家每年分的月钱来说少得可怜，但那毕竟是朝廷的态度，谁见过有朝廷主动向百姓认错的？鲜少哦，有史以来一个巴掌就能数得完。

也就是小东家的能耐呀，要不是小东家，王村恐怕早就抹去了，再过个几年，大家伙也就不大能记得曾经有这么个王村存在过了。他们哪里管王况还没发迹的时候朝廷就已经给王村平反了呢？总之，一切的功劳全算到了王况的头上。

有富来客栈，有富来商行，年货什么的都不用愁，头天下午就都搬来了，而且那些没回家过年的伙计和师傅也全都被叫到了王村来一起过年，正好又可以掌勺。

祝四娘子一家也来了，这些年，或许是被黄廿滋养得多了，祝四娘子越发的jīng神起来，整rì里是笑容不断，皮肤也从原来的暗淡无光转为嫩得都能拧出水来，整个人一下就年轻了十岁，这让多少建安的鳏夫及那些原本不大看得上祝四娘子的大龄青年是后悔莫及，但这世上可没后悔药卖。原本按照与黄家的约定，祝四娘子应该是早到时间随黄廿搬去长溪住的，但黄家上下经过商议，决定还是让黄廿留在建安，有黄廿在，长溪黄家和王况的关系就能联系得更紧密，这个勿庸质疑。

三丫头或许已经开始懂事了，知道自己和王冼订婚是什么个意思，现在是脸红红的躲在祝四娘子身后，一手还紧紧的攥着黄廿的袍袖不肯松手，看来黄廿和祝四娘子家的几个女儿关系还不错，否则以一个已经懂事的孩子来说，怎么能如此亲密呢？这是已经将其当做亲人了。

见三丫头这般光景，众人纷纷笑着看王冼，李恪和李勤这才看出点苗头来，一时间没准备什么物事，李恪就将自己腰上的佩给解了下来送给三丫头做见面礼，李勤这货，中土文化学个半拉子，腰上是既戴了环也戴了佩，幸好他是环佩分开两边戴的，否则这一路上叮叮当当，不知道的人如果没见人还要以为是哪个大家闺秀出门呢，寻常百姓家的娘子，一般为了干活方便，都学了小郎的样要么只戴环，要么只戴佩的，就是担心干活时候一不小心撞着了，民间哪有豪门那般讲究，出门有车，有人伺候着。

李勤约摸也是看了出来，这在座的人里，就只有他一个大老爷们戴了环的，隐隐觉得不大对，正好趁这个机会解了下来送给三丫头，如是倒也给凑出了环佩来。环是青玉环，佩是白玉佩，一青一白，倒也相得益彰。

只有李勤瞧着那白玉环，手中暗暗的将自己身上的青玉佩给藏了起来，见不得人呀，同样是王爵，人家给的是最好的白玉做的，自己只给得起青玉做的，丢人吶。

这还没完呢，见到三丫头得了东西，王晟颠颠的，一把挣脱了陈丫儿的手，晃晃悠悠的就摇了过来，一把拽住三丫头的襦裙舍不得放手，仰着头，眼巴巴的盯着三丫头：“小婶婶，晟儿玩。”三丫头每次到建安，都会被陈丫儿她们接到府中小住几rì，因此小王晟也粘她。

这下三丫头臊红了脸，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赶快的将一环一佩往王晟的小手里一塞，捂着脸躲后堂去了。小王晟得到了想得到的就兴高采烈的扬起手，呀呀的往他阿爹的怀里扑去，走两步，两手碰到一起，叮当声很好听，于是停下，迷惑的看了看，再试，叮当，嗯，好听，再来，如是几下，就听得叮的一声，青玉环应声而碎，这下小王晟不干了，嘴巴一咧就要哭出来。

顿时众人一脸古怪，这青玉环也太脆了点罢？好假不假，你安逸王也是个王，寻不到没暇疵的白玉也就罢了，青玉本不贵，要寻到大块无裂纹的却也容易，随便到哪个玉石铺里都能买到。李勤更是不堪，简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还是王况帮他解了围，说是琉求四面环海，拜海神，以青为尊，自然是要用青玉的，青玉本就比白玉脆，不像白玉还有那么点韧xìng，加上玉要琢成环，匠人手艺自然要高超，一个不小心，好好的一块完玉就能受了内伤，这点细微的伤肉眼是看不到的，所以青玉碎了也就是意料之中。反正在座的人里，除了安逸王自己，没人知道琉求崇尚什么，时间多的是，足够安逸王给琉求上送了信去统一了口径，安逸王在琉求的威望那也是无人能比的。

李勤那个感动啊，听听，这就是建安侯啊，难怪建州百姓对他如此拥戴，只凭这份心胸，走哪都是如此的。

于是暗下决定，到了长安，必定要给王三郎夫妇备上一份厚礼。

那边，好不容易的，众女将小王晟安抚了下来，小王晟可能觉得没了声响的玉佩不好玩，就将其往阿娘怀里一塞，从自己前面的兜里掏出了丑丑给他的那个从蒲熙亮家里顺来的飞车玩了起来。

不行啊，这么多人疼着，小王晟可别变成纨绔子弟才好，王况看出了点苗头，如今小王晟就是王家最小一辈的独苗，家中众人，上到陈老太太，下到家人，全都宠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了。这么下去可不好，得找个人来管管了。

等过完年再说，对啊，丢给马周，马周不是年后就要过来了么？这个家伙，应该能胜任的，就这么定了。

这时候远在长安的马周不由打了两个喷嚏，他心道怪了，自己正穿得暖暖和和的，这大过年的也没出门啊，屋里也暖和，也没着凉，怎么就一连打俩喷嚏呢？他哪知道远在万里外的建安，已经有个小调皮等着他了。

人多，事情就做得快，一般人家为了年夜饭，中午都是草草的吃一点，有的干脆中午这一餐都免了，晚饭午饭一起来。但王村有富来客栈的几个大厨，又有那么多娘子在帮着，体力活也有陈大他们，是以不光晚餐要准备，中午一餐也是丰盛。

这一晚，王村是灯火通明，就连守在村口的羽林兵营也被照顾到了，王况派了两个厨师过去在大营里架起了几个火炉，几口大锅，让那帮兵士好好的吃上一顿正宗的火锅，自己想吃什么就端了去涮，倒也符合胃口，众口难调也就不是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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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三章 还是比较大方的

第四二三章还是比较大方的

王村的热闹一直持续了十天都没停下来，富来客栈的几个厨师是忙得根本没机会歇下来的，好在他们要么是没家室的，要么就是连着家室都接到了王村来过年，所以除了累以外，倒也没什么，见大家吃得是个个满嘴流油的，身体是累了，可心也是舒畅的，以往在客栈里，自己窝在厨房，都说自己做的好吃，可没见着吃的人的神情呀，现在是见着了，这感觉，比吃蜜还甜。iiL

不过为了对这些人的嘉奖，毕竟，大家都在玩，只有他们在忙着，王凌和孙铭前商量了下，也就作主给他们都多发了一个月的例钱，别人是一年领十五个月的例钱外加年底分利，他们是领十六个月外加年底分利，还有吴王，安逸王等人的赏赐，加上心中高兴，所以这个年过得累，却是个个幸福万分的。

初十rì，聚集到王村的人达到了最高峰，那些住得远的也都陆续的拖家带口回来了，只有几个实在太远，并没去通知到，不过这个过年法也就被王况定了下来，以后每年都这么过，大家有空回来的就一起回来过年，人多，图个热闹，也图个族人之间的亲近交通。

没过上元，这个年就没算过完，但有些家庭因着还要准备家中的新一年耕作，怕耽误了时间，十一rì开始就陆续有人走了，今年是仓促了些，但明年，他们将会提前安排好，争取在王村过完上元才走。

十二rì，长安又来人了，这回不是天使，也不是林家，而是长孙皇后派了人来，说是送给王晟几个小物件，并且希望等rì后有闲，能把小王晟带到宫里去，长孙皇后很想看看那个对着镜子说要看自己呼呼的模样的小郎子倒底是如何的可爱的。

物件，却是不平凡，白鹿皮小靴，馏金镂空银铃铛，一支用上好湘妃竹雕成的竹马，还有一套用羊脂白玉雕琢成的迷你型文房四宝，是个摆件，并不能真的拿来用的。

白鹿本就难寻，又是用了那白鹿最好的皮子做的小靴子，只这一双靴子，若是有的买的话，怕是要花上千贯，问题是根本没处买去，白鹿那是祥瑞，虽然本朝禁止这个说法，但实际上大家还是这么看的，谁敢将其皮用来做靴子踩在脚下？也就只有皇家才有这个气势，不过这是皇后赐给小王晟的，自又另当别论，而且rì后小王晟穿了出去，也是一把巨无霸级的保护伞。

铃铛也小，是给小孩子挂脖子上的，若是只论材料，不过是一两黄金的价值而已，但这做工却是jīng细，铃铛是银的，但它的吊环是用了细如发丝的金丝用的摞丝法缠绕而成的，这项工艺，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属于价值连城。

竹马相对价值小些，也就是湘妃竹贵点，大概是因其为rì常玩具，所以雕工也只是过得去，并不敢深雕，估计是怕小孩子的手小，尤其，又是细皮嫩肉的，万一哪里夹着了就不好了。但也是jīng品，谁家舍得在孩子的玩具上下这般的工夫？

至于说那白玉雕的文房四宝，王况看了直心疼，那样式分明就是不惜料的，一整块的上好白玉要雕出这么个摆件，起码料就要浪费掉大半。这估计就是哪个匠人为了讨个喜庆及学有所成的喻意，宁可费料也要雕成这般模样来，这样的摆件，节俭的李世民肯定是不喜的，所以就便宜了小王晟了，这也是四件物件里面价值最高的一个。

这下就连李恪也眼红了，他小时候哪得到过这么好的赏赐，虽然在宫里，他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主动要和主动给，这是两层不同的含义。见了这四样，李恪嘿嘿的吃味：“小郎子可真是好福气。”当然也只是吃味而已，并不正经的嫉妒，这么大个人了，事情也看开了，犯不着。

竹马也可做拐棍用，小王晟天天有王家那么多人给他当马骑，他才不稀罕，接过之后直接就迈着小碎步，摇啊晃的晃到了陈老太太跟前：“阿婆，给你当拐棍用。”

都说外孙和外婆最亲，这话一点不假，小王晟有好东西第一个就想到外婆，这让陈老太太是欢喜得不得了，接过竹马，虽然眼睛看东西只是个轮廓，但手摸上去，也是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尤其是皇后赐的，欢喜是欢喜，却也更加怜爱这个小外孙：“阿婆有拐棍了，宝宝自己留着玩。”

王况眼瞄了瞄那送礼来的小黄门，小黄门也是和王况打过几次照面的，收过不少的金瓜子，这下见王况瞄过来，就会意赶紧道：“皇后说了，东西送给小郎子，这处置权就归小郎子了，阿婆您不妨收下，这也是小郎子的一片孝心呢。”皇后都赐东西了，这王家小郎rì后还不是飞黄腾达指rì可待？于是陈老太太也就水涨船高起来，小黄门跟着小王晟称起阿婆来。

于是众人皆劝，陈老太太这才红着双眼接了下来，手不住的摩挲着小王晟那圆嘟嘟的小脸蛋，喃喃直呼：“乖孙，乖囝……”

然后小王晟又瞄了瞄那铃铛，很是不舍的，但终究是下了决定。决心是下了，但步子迈得那个小啊，小得王况都忍不住想上前去帮他一把。终于迈到了三丫面前，将铃铛递给三丫头，nǎi声nǎi气的：“小婶婶，给弟弟……”于是又是一阵轰笑，羞得三丫头直跺脚躲到黄廿身后再也不肯露脸。

至于文房四宝和小皮靴，小王晟则自己抱得紧紧的，不肯送人了，不过也已经非常难得了，才刚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刚刚会说连贯话的小王晟就已经将一半的东西送了出去，还是很大方的。

“建安侯，借一步说话。”小黄门靠近前，给王况打了个眼sè，低声道。

便领了小黄门到一直空闲着的房内，小黄门小心的掩上门，再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个小红绸包，又小心的递给王况。红稠包叠得很是方正，外面还用了丝线缠绕起来，打着一个漂亮的结。王况接过了，心突突了一下，面上不动声sè。

小黄门又说了句：“皇后有话交代，说是这个希望建安侯好好保管。”这才退了出去，里面是什么东西，他没资格看，也不敢看。出得房门，小黄门虚抹了一把额头，尽管没有汗，终究还是舒了一口气。

打开红绸包，里面是一方叠的方方正正的白丝巾，展开了，中间几点暗红很是显眼，细看，是血迹，周围用了红丝很是巧妙的将着这几滴血迹的轮廓绣出几朵花来。看到这个王况一脸古怪，这要被林颖芝看到，自己真是百口莫辩了。

当然不可能是长孙皇后与李世民大婚之夜用的帕巾，那都是女人家的压箱宝贝，林颖芝和小芣苡她们都有，王况过后连看一看的资格都没有，那血迹只可能是两种来历，一个是以前长孙皇后咳出的，一个是最近她刻意的刺破了沾上的，当然，可能还是前者的可能xìng更高些，那也代表了不忘是王况诊治好了她的病，虽然并没断根，但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这下可难办了，这其中的喻意已经很是明显，抓了抓耳朵，王况无奈的笑了笑，翻手将丝巾贴身收好，哪怕被小娘子她们发现，那也顾不得了。要是自己不随身收着，万一哪天突然又被召进宫里去，长孙皇后问起，自己竟然没贴身保管，后果很难预料啊，女人心，海底针，还是收着罢，幸好小娘子她们也不是那河东狮，有时候怕自己不满足还劝自己对那些抛来的绣球不妨选择一二接下来的。

小黄门自然是被留了下来过上元，建安的上元是不如长安热闹，但总好过他路上过节，而小黄门的使命完成，也是心情大感轻松，都说建安繁华不比中原上州差，他也想见识见识，因此王况一开口，就满口答应留了下来，这可是建安侯的邀请，别说自己不好拒绝，就这个邀请，其他人是求而不得，上赶着来呢，自己要是回绝了，那也是豚猪油蒙了心了。

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各地来人，几乎都是来给王况拜年的，有金陵姜家，唐兴慎家，长溪黄家等等，算算他们的rì程，应该都是年初一就动身出发了的，到了建安被领到王村来，来的都是族中重量级的人物，于是王村在人开始少了几天之后，又突然的增多起来。

建安的上元节只是普通，不外就是猜猜字，赏赏灯而已，和其他地方相比，没什么特别之处，要真的说特别，那也是和上元不搭边的特别，建安城里，已经完全的消灭了茅草屋，家家最次的都是青瓦泥墙，好的人家已经开始用青砖砌墙了，城里的大人小孩，全是身着新衣，这和其他地方就有了很大的区别，别州别县，仍然能看到许多大过年的身着旧的打满了补丁的衣服的大人小孩，但在建安就没有。

别的地方过年了街上的人笑容没这么丰富，许多还是面有菜sè，但在建安，个个是红光满面，那笑容就是发自内心的满足的又带着对新一年生活充满希望的笑，小孩子个个衣兜里塞满了零嘴，有的甚至还专门缝了一布袋来装，拎在手上，想吃了就探手进去，一抓一把，然后都很豪气的分给伙伴们吃。

这景象更是坚定了李勤一定要定居在建安的决心，心里不是没比较的，打从东治港上来起，就一直在比较，而且从那些陆续的来建安拜年的人眼神中也能读出对建安的羡慕来，就连金陵那样繁华的地方来的人都是如此，那建安铁定是大唐最富的县了，这个地方，要得。

月底，王况终于等来了他一直不想听到的消息，长安来信，皇帝发话了，让王况找个时间去一趟，不限时间，越早越好。

这本，已经注定起不来了。平心而论，灰雀比谁都急着把它完本，毕竟160W多字了现在，就是完本也不为过。但是，这灰雀的第一本，灰雀不愿意那么草率的对它，只是想尽心的写好来，许多原本计划中的情节，还是不会落下，灰雀不想它有个突兀的结尾。

第二本，早就在筹划中，也已经写好大纲，写好了开头，所以，那些说灰雀想凑字数的，你们不懂，灰雀心里是无比的希望开第二本的，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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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四章 墙倒众人推

第四二四章墙倒众人推

简直要发狂了，才回来多久？又让跑一趟？

幸好没规定时间，还是有理由推脱的，好歹要等几个女人生产完才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应该和黑龙被要走有关，而且，可能是事情发展太过迅速，黑龙没到长安，就又让人来通知王况。(免费小说请牢记李世民人情味也是比较浓的，知道王况不想走开，所以不规定时间。

要黑龙，不外是追踪人或物，而且，应该还是经常发生的，没个线索，所以要借黑龙的嗅觉。命案应该也是不会，否则若是频繁的命案，消息早也就传到建安了，由是，基本可以推定，当是寻物或寻人的可能xìng高一些。

寻物而已，在王况眼中，这唐时还真没什么是属于那种绝顶机密的物件，丢了，我再搞个更好的不就结了？只要给出原样，至少，机械类学士在这些原始的东西基础上加以改进，还是不难的。

，还是大白话，还是让来人带信回去，不过就是个家中妻妾待产，大约一月余便可动身前往的意思，反正李老2知道自己懒，知道自己也好耍赖，这又不是第一次了，顶多到时候低眉顺眼让他骂几句罢了，比不上林颖芝她们重要。

信使前脚刚走，朝廷诏后脚就来，这回却是建州大事了，正式的将常举的结果了下来，本来这也无须如此兴师动众的，以往的举士，所有举子们都是等在长安落脚处，自有那差人敲锣打鼓的将喜报送去，但这次王冼夺冠，建州又是一口气中了十名，独占天下鳌头，为了彰显朝廷的重视，也是有激励其他各州的意思，所以就特地的给建州下了诏表彰。

柳老夫子这个博士自然是首功，状元是他的弟子，而且这一口气，就是在他任内的事，功劳自然是他大头，其实如果要把师徒关系广义化，这十名都算是他弟子。因此柳老夫子因教化有功从正九品上的中州博士变成了正六品上的太学博士领建州博士职，这也是头一个，以后若是还有州能有这么样的成绩，但不是第一个，所以也就不再有可能有如此丰厚的赏了。

自然其他义务在建州各学馆授课的老夫子们也都得了封赏，最高的那个，因探花是他带出来的，得了个从九品上的州学教授职位，其他高的有流外二等的州学助教，最差的也得了个流外六等的县学助教。

建州的办学模式也得到了正式承认，州学馆改为州国子学，也就是州学，县学馆改为县国子学，也就是县学，算是有了正式的编制，以后各州也都要仿建州例，不过其他州的博士、教授、助教就是要朝廷选拔了，没了柳老夫子他们这样的福气（和后世不同，古代的博士是最高荣誉，教授么，大概只能算是某个领域有点影响能教导学生的，类似后世的博导，助教则相当于后世的讲师）。

黄良和林明等人之前已经得过嘉奖，也不好才奖过又奖，所以只是褒奖了几句，勉励他们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如有所成，一并赏赐。

这么一来，建州的官职更乱，要知道整个大唐，还没有哪个州一下涌出这么多教授和助教的，二十多名，都快赶上国子监了，其他州，顶多就是一个州博士，两名教授，四名助教而已，助教按年龄段分段负责教学，教授则是负责管理，博士则是负总责，所以，一定程，博士就是一州的教育局长。

如此jīng简的机构，在王况看来简直是不能再简了，但就这个定论，据送诏的天使说，朝廷上也是辩论了好多天，都说太过庞杂，最后还是唐俭一句以建州一口气中了十名和其他州比并不为过而定了xìng，就这么定了下来，也是啊，许多州还一个没中呢，等于是七个人连一个都没带出来，人家建州二十多人带出了十名，怎么算多？

王况只有苦笑，后世一个县教育局就那么多官员，建州如今州学编制还不如后世一个县的一半呢，要是把各个学校的正副校长和正副教导主任等等都算上的话，这就更是人少了。并不是说现在建州人少这么说的，建州如今也算是普及了教育了，所有学龄儿童全都上学，孩子又帮不了家中什么忙，上学又有贴补，哪家不愿意的？建州的人口现在已经快到三十万，按比例算的话，在上着学的就有四万，若再加上那些都已经开过蒙而在家自学的及虽然没有资格参加常举但也因无事可做而一样上学的小娘子，这数字起码要再加两万上去。

如此庞大的学子基数，就是随便拿十个州加起来也没建州多，出十名进士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可以想见，随着以后各州的办学跟上，中举也将会越来越困难，看来需要给他们另寻出路了，不要到时候来个万中取一，或者十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取一，那就会造成负面影响了。

当然也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扩大官员规模，但这是饮鸠止渴，后世占地球百分之二十二的国人却要养活世界百分之的公务员，还不包括那些所谓的事业编制，这些事业编制中的许多虽然“不是”公务员的，比如说各官方协会的，随时可以上位，比如说教育系统的，也是随时可以上位，都是国家干部，除了称呼不同外，其他都是一样享受，真要细算起来应是百分之二十二的人口养活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官员这是多大的负担？

当然没法一蹴而就，总是要从长计议，时间还有，各州还没有建州这样的实力可以做到全民免费教育，倒也不急。就都还从建州开始试行，把建州当做一个实验场，不过这个试验场要承担的风险却是不高，许多都是已经被证明了有效的，王况不过是让其提前千把年出现而已。

月底，黄大回来了，果然是没追上，但也是一路上闹出很大的阵仗，每到一州一县，黄大都大张旗鼓的请求当地配合，说是有人掳了建安侯的人去，并说明相貌，于是就被人联想到了前些时候从他们那经过的虔州兵来，这些人带着的可不就是两个人么，可不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游击将军口中的那兄弟俩一样的相貌么？

黄大虽然没追上人，却也是一直追到了三十里铺这才停下了脚步，二百骑兵进长安可不是小事，如果是步兵倒也罢了，可这是建州兵，跨越这么多州已经会招来非议了，再进长安，那不是给人机会？所以，到了三十里铺，黄大连自己只身进长安都没做，就打道回建安了。

果然，黄大回来后半个月，也就是林颖芝她们快临盆的rì子临近，林翰不放心小妹而赶来建安的时候，带来了消息，那兄弟俩送到工部，直接就被阎老头送到了林府，还参了虔州镇将一本，接着，各州刺史参虔州镇将的本子也纷纷送到了朝廷，这可是个卖好给建安侯的机会，谁都不是傻子，都想上赶着示好。

于是大理寺接手了案子，传兄弟俩问话，果然是建安侯派去小梅关学打铁的，这下罪名落实了，虔州镇将的家人也抛弃了他，反身一口告他忤逆，目无国纪。这个下场可想而知。

“那虔州镇将出自哪家？”王况好笑，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还真真是众叛亲离，倒霉鬼一个。

“郧国公府上。”见王况迷惑，知道王况是个不爱记人名的，林翰又补充了一句：“郧国公张亮，当年被密告有不轨，酷刑下据死不认与当年还是秦王的陛下有牵连，后陛下上位，封其为长平郡公，前年迁郧国公。”

张亮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王况却不记得那么多，他只记得有那么几个，所以对张亮没什么印象，加上张亮也是一直领兵在外，王况是一面都没见过的，但是王况却知道一条，凡是死之前就封国公的，基本上都上了凌烟阁的，当然上凌烟阁的未必都是对李世民从一而终，有那么几个还是参与谋反，晚节不保的，也得亏李世民大度，并不因其谋反而将其以前的功劳抹杀了，（张亮就是其中之一，后来因“养五百义子”，事发而被腰斩。）

既然是还活着就封国公了，那基本也是个牛人，只是王况对他不太感冒，连自己的子弟都不先护一护的，其人心xìng可知。（张亮为人首鼠两端，原是李密部下，靠的就是告密上位，也就是在李世民和李建成中站对了队伍，后来又是被人告密而事发，史载他是“倜傥有大节，外敦厚而内怀诡诈”，说白了，就是小人一个，势力眼一个，伪君子一个。）是以，他也只淡淡说了一句：“不理他，随他去。”

林翰原本以为王况会开口说给张家回报一点的，没想却是这么个答案，楞了楞也就回过味来，二郎不看好他呀，得，那咱林家以后也躲着点，再说了，这事情明摆着就是你张家不对，在律法上你行事是站得住脚了，但在道义上那就是为人所唾弃的，这是如今朝廷所不容的，这个虔州镇将，若是没人参他，那么他这一任干完也就要滚回家了，现在有人参他，又是那么多人参，当场夺职不用都算是轻的了，搞不好还要连累了张家rì后的前程，国公又如何？长孙家够牛，还不是对咱家二郎客客气气的？

由是此事就此揭过不提，王况要忙的最要紧的便是林颖芝她们几女的生产，这可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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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李家及李管事

第四二五章李家及李管事

阳chūn三月，虽然在建安早已经是草绿树茂，但中原才刚开始草长莺飞，王况又动身前往长安，不过这次他学乖了，将几女全带着，反正做到不厚此薄彼就是了，坐月子，在马车上一样可以，尤其是被王况改装过的马车，行起来是四平八稳。iiL

王况添了一子二女，林颖芝生了个大胖小子，小芣苡和冬梅则各生了个女儿，这让林翰和林明偷偷的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虽然知道王况不是那样的人，但身为正室如果没有子嗣或者说生下来的不是长子，将来必定是个可能会被引爆的隐患，现在这个隐患没了，当然要舒一口气。

黄大和末细儿自然也是在行列里，末细儿也得了个儿子，这让当时一直在衙门里坐立不安守着消息的黄良是长吁短叹，直念着大哥家总算有后了的话，当rì对两个被抓了控以偷人家的鸡子吃的浪荡子也是法外开恩，只罚了些钱了事，如换做以往，五杖肯定是没跑的，建州的衙役打人可是真打，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按住了抡起水火棒就拍，五杖下来，保证是皮开肉绽一个月下不来床，哪里像是其他地方，打个十杖二十杖的将养半个月就又活蹦乱跳了。

皇帝是让信使给王况带的信让他跑一趟，并不是下诏召进宫，所以王况带家眷也就带得理直气壮。就连王凌夫妻俩及孙铭前也都跟了来，这可以说几乎算是王家的整体出动了，王冼，丑丑，小王晟及王五夫妇当然也不例外。

此去长安，一是为公，皇帝有事找王况；二是为私，建安侯府已经建好，还是早点的搬进去的好，既然搬家，那就全家都要去。再就是王凌孙铭前等人还从来没有去过长安，王凌这是要去吏部办理下手续，毕竟从流外一下蹿到一州司马可不是小事情，不管怎么地，总是要上门去认个熟脸，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事情，王凌需要独自面对的时候，也好行事些。这个情况对孙铭前来说也是如此。

总的来说，什么外官不奉诏不得进京这一条，对王况一系的人不适用，尤其是王况的兄弟长辈。这也算是李世民对王况的另一种嘉许。皇dì dū默许，其他官员自然就更是欢迎，建安侯一系的人能来，那是多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啊，傻瓜才上赶着去参呢，况且你参了也是白参，还要引起公愤，也给对手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相比之下，那虔州镇将就落魄了，官职被一撸到底不说，家也被抄了，又被张家赶出了家门只剩个净身出户，和那街上的乞丐相比也强不到哪去，这已经算是皇帝看在张亮的面子上开恩了，如果他是个没背景的，流徙是绝对没跑。在宗族观念很强的这时候，被赶出家门，还是如此不光彩的被赶了出来，从此就再无崛起之望，那长孙淖就是个例子，魏小五他们的人一直没放弃盯着，据说现在已经是揭不开锅快成为光荣的丐帮一员了。

建安王家，只留了几个家人看着，这一任王家大总管的高三很是兴奋，小东家不光是把他带了来，让他也将自家婆娘带着去长安见见世面，换以前，谁会想象得到，那个曾经也是奄奄一息的小乞儿，如今在建安也是个重量级的人物了？

高三是接替的李管事的位置，李管事在过完上元节，就和李大胆带了一大批新招的人手及从各分号调拨的愿意去南边发展的老人们跟着程处亮和林明他们南下了，他们将在东治港分开走，尉迟保玮独自往南瀛州，其他人则一起先去吕宋，把李大胆他们放下后再继续西行往唐林州，因为是刚开始决定开发唐林伏罗州，所以陆路交通并不便利，走海路在时间上至少要省下一半来，尤其是李管事和李大胆还携带了大批的物资。

有个小插曲，李管事回建安的时候，李恪也在，结果李管事见到李恪是大惊失sè，王况本来就对李管事出身林家却还姓李一事心存疑问的，这下一细问，李管事竟然是李恪的表舅，也就是前隋皇帝的女儿，前朝公主杨妃，李恪生母的姨表哥，李恪的长相是八分像他母亲，两分像李世民，所以李管事一见就变了脸sè。

本来既然相认了，王况也要李管事跟着去长安的，但李管事坚决要先去将伏罗唐林州的事情安顿好了才肯去，王况也就随他了，不过心里却是存了一定要让李老二认下李管事这个大舅哥的决定，如果说黄大是王况的最得力臂助，那么李管事就是林家的最大功臣，当初林颖芝嫁过来，他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就跟了过来，可见其对林颖芝的爱护。

李管事没来，但林明府上的李管家就被带着一起来了，算是打个前锋，李管家并不是李家的亲子弟，到这时候李管事也就不瞒王况了，说李管家是当年被他父母收养的，不过和他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王况还有疑问，但憋在心里没说，如果说李管事真是李恪的大舅哥，那么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李管事也是李老二一族的，这在门阀森严的唐时不是没可能，各豪门大阀相互通婚，那关系网是复杂得估计银河计算机也要运行个几分钟才能有结果。只是这事太过骇人，没得到证实是不能乱说，自然是要到长安才去求证。

而且，李管事到如今才透露出自己和李老二家的关系，这中间必定是有隐情的，自己也是不好胡乱打听，到该明白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倒是林翰，心中惴惴，娘咧，咱林家可是把一对皇亲当用人使唤了多年，若是搁别家头上，怕不是大祸临头？幸好咱们家可一直没让这兄弟俩签下死契，也对他们不错，又有二郎如今正当红，后果应该不会很严重。

又有添个小外甥的喜悦冲着，惴惴倒是惴惴了，还没到不安的程度，在路上走了两天，就又把这事抛脑后了，怕啥，还有二郎这天顶着呢。于是乎，小心了两天之后，又开始跟以前没个两样，该招呼李管家干嘛还是招呼，要是火大了，还会一脚踹一下李管家的腿弯，李管家也是绝，大约是从小和林翰林明兄弟就是一块长大的，还是林明的僮，嘻嘻哈哈惯了的，被踹也是嘻嘻的一弯脚避过，然后拍拍土自去忙去。

这会儿，李世民恐怕也得到消息了，李恪已经离开建安一个多月，这时候的李恪，就是没有王况掺和，还是很受李世民宠的，那么他亲生母亲前隋公主也就是现在的扬妃（李恪生母一直都有争论，灰雀取其中之一）应该也不至于受到什么冷落，如此，不管李管事兄弟是不是李老二的族人，但至少还是会认下这个大舅哥的，本来玄武门之变就已经给李世民的亲情孝道减分了，现在有这么好的加分机会，李世民肯定要抓得牢牢的。

所以，王况也就由着林翰去，还是这样好，保持自然，没有做作的成分在，那么不管是谁，都会感受到李氏兄弟和林家间那份浓浓的情谊，应该也是李世民所希望看到的。

得亏呀，自己早早的就让李管事带了些人出来，不然的话，他们这一认亲，自然是不能再当用人了，自己家的人才那可真真要落到个青黄不接的份上。

三白也在行进的队伍里，王况王冼来了，它自然不会落下，这小家伙的记忆力却也惊人，从小给抱了来，这路只行过一遍，竟然似乎还能想起的样子，这一路上那个兴奋劲就别提了，一路吱吱呀呀的叫着这比比那比比，还不时的仰头看看王况，王况每每总是这时候摸摸它的头，换来它的更加兴奋，蹿上跳下的从马背上跳到路边的树桠上荡几下，然后又跳到王冼的马背上，这一队伍的马基本都被它踏遍了，却也让那些车把式省了许多的工夫，有三白这个弼马温在，他们闲得都可以抱着马鞭在车辕上打盹了。

这次倒没拐到房陵去，王冼去房陵是不会有变化了，而且自己已经放了李世民一个多月的鸽子，还是早点到长安的好，真要自己又拐房陵去，被李老二知道，怕是会对房陵加以注意起来，以后自己想探查就要多了许多的麻烦。

只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就赶到了长安，却是宫里派了人在三十里铺侯着了，一见面，直接就把李管家给带走了，一句话也没留下，可把个林翰原本已经是淡忘了这码子事的心一下又提溜了起来，看看王况，又看看随着宫里的来人走的李管家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约摸是得了信了，林家的人和苗五他们都只等在十里亭，皇家认亲，这是大事，在没核实之前，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所以，他们就被拦在了十里亭了，不过这接不接的，对王况来说也没什么要紧，又不是第一次来，也不是说关系不够亲的要顾及到礼节问题上，大约也是林家有点好奇罢，宫里凭啥就不让我们去三十里铺捏？于是，林老太爷也好奇了起来，自然还是要有人去打探一二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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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六章 案件并不复杂

第四二六章案件并不复杂

果然如王况当初所预料的，要黑龙是为了寻物也是为寻人，王况才回到林府，徐国绪和蒲熙亮就赶过来了。iiL

事情就坏在了李治小子身上，徐国绪因为烧造出了合格的璃片，就找了匠人来琢磨出了一套镜片，蒲熙亮就按王况给的图纸制出了一管千里眼，送进了宫里去，李世民把玩的时候被李治瞧见了，就央着要玩几天，最疼爱的儿子要玩，哪有不给的道理。

于是童心未泯的晋王李治那两天就成天的揣着千里眼往城外跑，这么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然后李治就莫名其妙的丢了千里眼，什么时候，哪里丢的都不知道，若是只丢了这一个倒也罢了，没几天，璃窑就开始招贼了，烧成的合格璃片是烧出一批丢一批，全是半夜里丢的，哪怕是守卫再严密也是没用，如是丢了两三批，别说贼影了，就是怎么丢的也还不知道，徐国绪坐不住了，禀报了上去。

千里眼是王况搞出来的，李世民也有点自尊心的，面子也是要的，再说招了贼这点事情，怎么可能去找王况？王家二郎可不是万能，至少让他写文作赋就不成，于是就压到大理寺去，大理寺的衙役第一个就想到了建安那条神犬，于是就要借黑龙。

去建安的人还没回转，窃贼却是越来越大胆，不光是光顾了璃窑，蒲熙亮的家也光顾了几次，行军饼坊也是如此，这下坐不住了，想到这些都是和王况相关的，于是才有了派人去叫王况的事情。

“那璃片就没放众人眼皮底下看着？”王况不信了，一炉才能烧出那么十几片合格的出来，那才多大的体积，只要锁在将军柜里，周围士兵团团守着，还能丢了不成？

“有啊，可那些看守的兵士就那么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换岗的人去，早丢了，为这，已经有好几拨兵士挨了杖责，幸亏陛下仁厚，又有李相公求情，否则早就砍了几个了。”徐国绪也是一脸无奈。

“没锁将军柜里？”

“锁有啥用？那锁头，在高明的贼人眼中，还不是废铜烂铁一坨？”

这就没办法了，这时候的锁，不要说贼人，就是普通的人拿了根粗些的铁丝捅几捅也有很高的概率就捅开了的，只有两个齿的钥匙，怎么排列组合，也不超过十个结果。

行军饼坊没什么，各道工序都记在相应的管事脑瓜子里，想要得到行军饼和琥珀糖的配方，除非把这些管事全都掳了去，但这是长安城，你带一个两个出城可能不会引起怀疑，但要是所有人都失踪了，一盘查起来，藏哪去？为什么要设坊，要有坊墙坊兵，防的就是这个，如果不这么设，有那不轨之人一个个的摸了进去将那些大佬怎么样了，那可是大损失。

因此设了坊，只要一有事情，全城戒严，谁也不许外出，就可以一个坊一个坊的仔细排查下去，不带一点的遗漏。

“去找赢太医，他应该能解释兵士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再去找染坊的匠人，让他们配出一种不容易洗去的染料，配合赢太医配出能长期散发特定味道的药来，涂满将军柜周围和装着璃片的袋子，那些贼人经常去的地方也如此安排，再让黑龙出马，不就结了？”王况只想了一想，就给出了办法，不是王况太聪明，实在是侦破推理片和看太多了，这个法子，在后世那是至少有一半的人能想到的，但这时候，就楞是没人能想得出来。

就那么睡着了，大约也是和麻沸散类似的药物作用，或者说是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武侠里的迷香起的作用，这个自有赢老头他们专业人士来解释，要让王况解释反而可信度不是那么高。

至于说多rì不消散的味道，对医者来说也是小菜一碟，不容易洗去的染料也不难找，许多植物染料就很难洗去，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洗去，那全世界就没那么多的彩sè了。

如果连这都逮不住人，王况也就没办法了，又不是学侦探推理的，也没办过案子，这法子也是王况能想出来最好的法子了。

长安城的各坊就好比是那一个个张开口的瓮，到时候只要将坊街口一堵，谁也都插翅难飞。这是这个法子能奏效的前提，如果也是和建安一样，没有设坊，没有坊墙，想在一百多万人里揪出一个两个人来，还真是难。

侠客是有的，高人也是有的，但绝对不会有不借助工具就能高来高去的越过四五丈高的坊墙的人，黄大的脚上功夫已经是不错到程老魔王都羡慕的地步，黄大做不到的，这天下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到。再说了，觊觎千里眼的和行军饼坊的，想都不用想，必定不是大唐人，只能是西边或者是北边的，西北边么，侯君集已经出兵，北边都是胡人，马上工夫和摔跤那是不错，但脚上工夫疏松得很，西南边的吐蕃就更不用说。

所以，即使真有高来高去的高人，只能是大唐人，那也不会是来偷这大唐视为国器之物的，他们要偷，自然是偷那些富豪家族更是省事，汉人还不屑做那宵小被人戳脊梁骨的出卖祖宗的事情。

于是徐国绪和蒲熙亮不再愁眉苦脸。

李管家当夜没回，王况知道八成是被安排到宗人府去了，估计没得个结论出来前不会放回来。不会是坏事，李管事兄弟这么多年都没认亲，现在王况也是如rì中天，李管事犯不着冒险去认假亲，就以他在林家和王家的办事能力及勤勉，早晚都会出人头地，没必要去冒这个险，只要能将家中的辛秘事说出一两宗对上了，基本也就会认了，只是究竟是不是李世民的族人呢，这个倒还不知道。

第二rì一早，徐国绪和蒲熙亮就分头去按王况说的办了，徐国绪找赢老头察看兵士无缘无故睡着的原因及配药，蒲熙亮找匠人配染料，两人分工，半天就将事情办得妥妥的，也都安排了下去，每天涂一遍染料，就等着贼人上门了。

还是要进宫去说一声的，免得李世民误会说自己不关心这个事情。其实千里眼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是复杂，总得来说，想要得到清晰的图象，那就要求一组镜片的焦点都尽可能的排列在同一直线上，这个只偷去实物是研究不出来的，就是仿制出来了，那也是图象模糊，再远一些的看的就分不清是山还是树了，是以王况一解释，李世民也就不再担心，由着大理寺的衙役们去破案。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如果李世民没有那么一点的自尊心作祟，只要当初去要黑龙的时候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个清楚，王况一样能想出这办法来，兴许这时候案子早就破了，作案手段的提升是和破案手段的提升相辅相成的，你有高明的破案手段，那么就会逼着贼人去想更高明的作案手段来，而这又进一步的刺激了公差去思考更加高明的破案手段，就这么你跑一步，我追一步，你再跑，我再追的，手法演变到后面就越来越高明。

也幸好自己早有计划今年还要来长安，不过只是因为李世民的相召而提前了一两个月而已，倒也没什么可怨的，为人臣子，自有臣子的本份，自己又不想当皇帝，那就只能恪守了臣子该做的。

第三天，李管家回来了，杨妃认下了他这个表兄，李世民也认下了他这个族人，但李管家非要等到李管事回来才会一起接受李世民的封赏，在此之前，他不想有什么改变，所以，还是林家的管家管事，可事情到了这份上，谁敢再使唤他呀？于是他就成了林府中的闲人一个。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不外就是当年李唐代杨隋引起的，李管家兄弟是李世民族人没错，但却是远亲，比起和隋帝的关系来要疏远很多，隋dì dū灭了，兄弟俩自然是权衡再三，不敢露面，李世民娶了杨妃却也没有大肆声张，当初杨妃年龄也小，自以为亲族都已经殁了，加上心中对前途的无助和无望，也就绝了寻找是否有幸存亲人的心。

总而言之，杨妃在当初，说难听点，那就是个战利品，如果不是还有几分姿sè，加上素有贤惠的名声，早就和其他的杨氏族人一样西归了。

这就又是一个信息交通不顺畅的典型案例，谁也不能怪，堂堂天子心思，没人能猜测得出来，王况能想象得到，尤其是玄武门之变后，恐怕世人在当时都以为李世民是个冷血之人，不要说李家兄弟，就是王况自己，如果他不是个穿越者，而是这个时代的人，设身处地想一下，王况也是不敢冒险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的。

而李恪的出现，恰恰是揭开一切迷雾的一阵风，如果没见到李恪，恐怕这将会是李家兄弟带到棺材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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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七章 带王凌认门

第四二七章带王凌认门

这几天，王况就带着王凌往一个又一个的大佬家跑，王况能主动上门，那些大佬初时听了都很是惊疑，等见到王凌，心里就琢磨出味来了，哦，这是带了大兄来认门了。(请牢记我们的iAZaiL

自然是要认门的，王凌的xìng子和王冼不同，王冼学了许多王况的滑头去，为人处事比较圆滑，再加上去年呆在长安，早就和那些大佬们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所以王况不担心王冼的前程，只要能踏踏实实的做事，干出成绩来，那么好的基础打下去了，别人能起个七层宝塔，王冼就能起个十几层。而王凌呢，不要说在长安，就是在建安这些年，也是低调得很，行伍出身的他肠子直着呢，没那么多弯弯绕。

哪怕是这两年也被王况逼着，被陈丫儿监督着读了不少，但年龄已大，xìng格是收敛了许多，骨子里却是没改，所以就要带着让那些大佬看，先给那些大佬打打预防针，某家大兄就是这么个莽撞脾气，你们以后担待着点，有什么大情小事的，帮着点儿，就是这么个意思。

又有人曾经听说了小王晟照镜子的事，就偷偷传开了，这一来，王凌倒也被大佬们另眼相看起来，本人不论，就论有一个出息的弟弟和一个即将有出息的弟弟，再加一个已经被长孙皇后记住名的儿子，王凌rì后的成就也是不可小觑的。

于是等到王况跑完一圈下来，就有人开始回访了，现在的升平坊街口的千牛卫已经撤了，一个是总这么搞特殊待遇，终究是不好；另一个是王况封候，现在又加了王凌和林明的上位，林家已经隐隐然有了勋贵气象，那些人就不敢再如同以前一般的守在门口了，这就好比后世一个县长家门口那是门庭若市，但省长家门口，那是没多少人敢去的，站一下都不敢多站一样的道理。

所以回访的也都是使了管事级别的上门递了贴子，然后王况这边安排好时间，再回去禀报就是了，如果说以前那些大佬来拜访王况，那可能不大体面，但现在则不同了，人家假假也是个县候，如果往大了算起来那是一门两候，一个州总管，一个预备刺史，一个州司马，还要外加一个刚中了状元的小郎，这样的阵容又有几家能有的？自然不会掉了面子去。

都想看看那个照镜子的小郎子如何，于是将内眷也带了来，那些内眷来前得了嘱咐的，也都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总体上眼光看得比市井妇人要远一些，见了陈丫儿姐妹也没流露出半点的鄙夷来，至于心中是不是鄙夷，那就不得而知了。

自然也要见见陈老太太了，于是便见，一见不得了，陈老太太拄着的拐棍是出自宫里的，看起来反而更像是竹马，于是不着痕迹的打听，听完是一脸羡慕，这小郎子，不得了哇，才三岁（中所说的岁数全是虚岁，真实的说，王晟才两岁），就如此的孝顺，也懂得将好东西分给家人，难道说建安侯的祖宗坟上风水大好？

这一回去，妇人的嘴碎呀，就开始互相的嘀咕起来，说是建安候这满门可真真是时来运转，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老天爷的照顾了？自然就慢慢的传扬开来。

就有人想歪了，联想到王村曾经被屠了村，烧了房的，就寻思着，约摸真是老天爷给王家人的补偿？想要家族兴旺，想要自己鸿运当头，莫非真要将自己家的房烧个干干净净？不然那建安侯哪来的能耐，都成了乞儿了，就那么的翻手为云，十年间就有如此的成就？这事禁不得想，这一想开头了，再要抑制就抑制不住了，越是抑制就越是想，想啊想的，那心就不可遏制的长起草来，是不是咱也要把自己老家一把火给烧了？

还真有人去干的，房老头的那个屁颠屁颠的跟在魏王李胖子后面的儿子房遗爱，总觉得这些年流年不利，这么一想着，就兴起了给自己改风水的想法，长安城里的房子那肯定是不敢烧的，就跑到城外自家庄子里去，挑了几栋老房子，将人全赶了出来，一把火烧的jīng光，幸亏他没存了也烧死那么几个人的心思，不然这事可就闹大发了。

这也是chūn天，雨水多，房屋也cháo湿，这一把火并没蔓延开来，但京兆府的衙役们底下就偷偷传开了，说是房相公家的二郎，为了给自己改命，想成为建安侯第二，就一把火将自家的房子给烧了。一传十，十传百的，结果是越传越邪乎，各种版本都有，最离奇的就是这一版，说是房遗爱夜里不举，常使公主无法满足，结果被高阳公主罚跪了一晚，然后有术士献策说旺火可治，就烧了房了。

这事最后成了长安一大笑柄，房老头都连续好几次没脸上朝，在家称病不起，房遗爱更是倒霉，不光被老爹骂，原本就继承了他老爹的传统惧内的，高阳公主又是个彪悍的，以后还要给房遗爱带绿帽子的公主，本来对房遗爱就不满，至于是真的房中需求不满呢还是其他方面不满，那就不知道了。结果房遗爱真的被公主罚跪了一晚，跪到双膝都红肿的不良于行了。

房老头是又气又心疼，但又不能说公主什么，于是一气之下，真的病了。

自然真实的原因早就被调查了送进宫里去了，李世民听了是又好笑又好气，笑骂了一句：“胡闹”，却也没深究，不要说房遗爱了，就他自己，有时候都很是好奇，到底王家是怎么的就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物呢，如果说是王二郎一个倒也罢了，王三郎么，那大半是炒出来的，但是这个小王晟，这么小就懂孝道，可也算是奇了，尤其是竟然知道要送玩具给将来的弟弟，这不是一般的聪慧呀。

总算是让王凌在各大佬面前露了个面，王凌因为是新官上任，有半年的假期的，这并不会因为说某人家就在当地而取消了你的假期，所有人都是如此，不管离家远近，都有半年假，基本上都能做到在去上任前将家人接了去的，但如果有人家在安西，而又派到建东去上任的，那别说半年，就是一年也不够，总不能说就让那一地一年都没个主官罢？不过目前大唐倒也没这么极为特殊的例子出现，就真有，那也没办法，自己派人去接。

半年时间说快其实也快，从王凌接到任命，也是快过半年了，就要赶快回建安去，于是选黄道吉rì，正式的搬进了颐政坊去。

侯府里的东西早就置办齐全，尤其是蒲熙亮，在刚当初刚开工修县伯府的时候，他就开始打家什了，但县侯府也太过大了，所需要的家具数量众多，只靠蒲熙亮一人用空闲时间哪里忙得过来，光是一张床，jīng雕细刻的话就要费工三个月，所以，他也只是打了一套摆在正堂前会客用的胡椅矮几及几张床而已，其他的都是让儿子和徒弟动手，也是只能将将的把主人用的家具打出来，其他的家人用的，自然就是另请了其他的匠人赶工出来的。

原来蒲熙亮送一套家具到建安的时候，王况并不知道一套家具需要如此的费工费时，所以当时收下也就收下了，并没怎么放在心上，等到后来才逐渐了解了要打一套高级的家具的艰难，不然你道这些年，王况怎么对蒲熙亮一直那么好？在王况看来，再是贵重的礼物也比不上一个人亲手做的一样物件，尤其还是蒲熙亮做的不是普通物件，而是一整套的家具。

老魔王他们几个自然又是凑趣，给王况家里送了些用人过来，都是那种这些年他们在人市上买的，自己调教了几年，觉得堪用的人，王况如今不比当年，在他们的心里，已经从一个半大孩子成长为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物，自然在送家人上，总是要小心些的好，不再送自己的家生子或者说老人过去了，人言可畏哟，王况本人是不会多想，可家人呢，难保，这么大的一家子，要是有人跑去嚼下舌头，后果肯定好不到哪去。

乔迁之rì王况并没声张，只是趁着朝中上朝的机会，王况一家子静悄悄的搬了进去，但这么多人，动静也是不小，没多久就都知道了建安候乔迁了，于是大家又都遣人送来贺礼，颐政坊离着皇宫近，这回却是不好大宴宾客，是以也就这么将就着，收下礼，回个礼了事。

按规矩，这新居，得住满一个月才能走人，所以也没必要那么早回建安去，而且，王况也隐隐的觉得，自己恐怕以后还是要多留长安的好，建州如今一切都是已经走向正轨，不需要王况再出什么主意，只要按了既定的路子走下去就可以了，现在的自己，眼光已经放到了建东建西建南和唐林伏罗州，这些地方，除了建东一样是李世民让自己放手去干的外，其他地方如果有什么策略变动，都需要和李世民通通气，如果还呆建安，这信使一来一回的，不是浪费时间么。

建东，林荃淼在小梅关的时候，已经摸索出了行政经验，建东人口比小梅关还少，更有利于林荃淼施展拳脚，现在是看林荃淼的了，如果林荃淼不来问自己的意见，王况打算尽量的不影响他。

四月，左右无事，农耕又已经告一段落下来，李世民突发奇想，决定今年提早去洛阳“就食”，也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一路上的农耕情况，就浩浩荡荡的带了一帮大佬出发了，考虑到王况还是乔迁中，就没带他去。

李世民前脚刚走，后脚，王况就找上门来的一个人个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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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八章 断路

第四二八章断路

李世民前脚刚走，后脚，王况就被找上门来的一个人个吓了一跳。iiL

李世民去洛阳“就食”，只留了个唐俭老头这个大佬在长安坐镇，他是现时资格最老的重臣之一，比长孙无忌还要老许多，只比萧老头差一点而已。其他的大佬，包括长孙无忌，老魔王，李靖等从三品上以上的重臣全去了，不光是带上他们，还带去了皇后和贵妃，但像是才人这样的，是没资格去的，所以就留在长安。

眼前来找王况的，便是那带了口信去建安的小黄门。

“建安侯，晋王有请。”小黄门见了王况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李治找？骗鬼呢？李治小子现在想出宫就出宫，李世民已经不再对李治的行止有什么约束了，即便是千里眼失窃了，李治还是想来找王冼就找王冼，不过因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所以王冼对他也就比较少言笑，不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和他打闹成一团的。

“哦？晋王有事？”王况假装着问话，手却背在后面打了个手势，一边的黄大见了会意，也往后打了个手势。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晋王说，想请教建安侯一些问题。”那小黄门支支吾吾，让王况更是觉得这宫不是那么好进的。

“也罢，待某更衣就去。”王况沉吟了一会，刚说完这句，就见高三颠颠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小东家，小东家，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你这样成何体统？”王况佯怒。

“是小郎子，小郎子。”高三“上气不接下气”的，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这才直起身来道：“小郎子掉到那大池子里去了。”

“什么？”王况一跳三丈高，顿时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高三很是巧妙的一歪，刚好是王况的手擦过他的鼻尖，同时他的双手一拍，“啪”的一声脆响，在那个小黄门站的角度，看到的则是高三实打实的挨了一下，那声音可真够大，大得小黄门的脸都哆嗦着抽了一下，情不自禁的举起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

这一招不光是王况以前常和高三配合过，就是在富来客栈的时候，孙二和高三也是这么玩，大抵上富来客栈出来的几个老人，都能和王况或者是和孙铭前或者是他们自己相互配合着来这一下，那是要做给食客看的，富来客栈的宗旨是食客至上，有时候碰到无理取闹的，就用这一招来应付，现在又派上了用场。

就见高三手捂着半边脸，口齿不清的又道：“小东家快去罢。”

“呀，对不住，对不住，烦劳转告晋王一声，府中出了此等大事，对不住了。”王况撂下这句，也不再管那个小黄门，转身就跑，黄大也跟了上去，一时就留了这个小黄门呆呆的站在那，走也不是，等也不是，走，事情没完成，不好交代；等，建安侯府中出了此等大事，怎么可能会进宫去？最终还没没办法，只要咬咬牙，一跺脚，走人了。

躲在远处房角的王况和黄大他们见那小黄门终于是走了，王况舒了一口气，返身给了高三一个大爆栗：“挑什么理由不行？非要挑这个？晦气。”小王晟可是按王况当初的意思，采用水中分娩出来的，水xìng好得很，在水底憋气的本事，不比那些常年在水中打渔的成年人差，在建安的时候，就经常自己跳到家里的大池塘里玩水，也不会有人担心，要不是他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不然的话都要跑建溪去玩了。

“不是急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再说，小郎子的本事，除了咱家，那也没人知道，正好，小东家又可借这个机会，多了几天清静。”高三这回倒没躲，实打实的挨了一下。

“算你有理了，这两天吩咐下去，不管谁来，都说晟儿身体不适，我不方便见客。”别说，这一招还是不错的，小孩子落水了，呛得不行，身体虚弱，自然是要看护着要紧，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会客？不过话又说了回来，现在大佬们基本都去洛阳了，能找上门来的都是那些中低层官员，门房那里几句话就能打发走了，只有宫里来人，那是门房挡也不敢挡的，谁知道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家郎君呢？自然是由自家郎君去判断。

没想到，当晚李治小子真的上门来了，这个门房可拦不住，只好将他引了进来，王况才知道下午真的是闹了个大乌龙，那小黄门还真是李治派来请王况的，说是皇宫内新得了一样东西，想请王况去看看，给个结论。

原来是大食国王前些时间差人给大唐皇帝送来了名为“麒麟”的神兽，以示交好之意。李世民对祥瑞之说本就不大感冒，因此也就没当回事，就随便的往后苑一丢，第二天就忘了个干净，现在的大唐可不比十年前的大唐，十年前，大唐还要防备着大食和安息人会挑衅偷袭，现在李世民可巴不得他们主动挑事端好有出兵的借口呢，所以对大食国送来的东西也就根本看不上眼，也是有意要激怒大食人的意思在里面。

既然是麒麟，是活物，自然是不能带出宫来的，所以李治这才会派了人来请王况，和李世民不同，他对这叫麒麟的活物可是充满兴趣的，但怎么看也和以往上描写的不同，心中有了疑问，这才想起王况的见多识广，大约建安侯能认出来？

“麒麟？”王况不由得想起以前曾经看过的一些资料，说是有番国送了长颈鹿来，中原人皆称麒麟的典故，就问道：“是不是身子比马高许多，脖子很长，头生两只短角，从头上算有两层楼高，全身满是大块的黄斑的？”长颈鹿能被叫为麒麟，主要就是因为那两只短角的缘故。

“嗌，先生真个知道的？除了身长没那么高外，其他和先生说的并不二致，也没两层楼高，大约只得一丈左右，身子也只比马高一些些。”李治兴致勃勃的比划着，满眼的小星星。

“哦，那不是麒麟，那叫长颈鹿，晋王所见的，当是还未成年的，若是成年了，有两丈多高。此物在大食西南边地区常见得很，麒麟可是长龙角的，此物只有两只短角，如何会是麒麟？”

“不是麒麟？”李治显得有些失望，虽然他自己怀疑长颈鹿不是麒麟，但心底里却是愿意它就是麒麟的，这可是从没人见过的神兽呀。

李治走后，王况陷入了沉思，不是为李治，也不是为其他人，他是在想下午来的那个小黄门，那小黄门上次到建安，能为武媚娘带那样一句话的，当是武媚娘的心腹无疑，宫内的嫔妃有自己的心腹之人并不希奇，奇怪的是这个小黄门下午替李治传话，分明又是李治的人，而且当时那小黄门说话吞吞吐吐，怕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没说。

难道又要出现上次进宫的情形，被武媚娘耍一把？很有可能。只是这武媚娘的手也伸得太长太快了罢？这么快就在李治身边安插了人或者说发展了自己的心腹？

看来这武媚娘还真如历史上的一般，是个人物，知道漫天撒网的，这网铺天盖地的撒了下去，不管大鱼小鱼，总是会有收获，一次收获一点，难怪她能在李世民还在世的时候就和李治眉来眼去的了，确切的说是李治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李世民还健在，就和武媚娘有一腿了。

还有不到四年的时间，李治就会被立为太子，到那个时候，李治恐怕就会成为武媚娘的最首要目标，不行，得阻止这事的发生，把武媚娘安插在李治身边的人赶走是下下策，你赶走一个她还能安插一个，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让武媚娘对自己提防起来，这可不是王况想要的结果，论玩弄权术，王况自认不是她的对手，而且她又占据了天时和地利，在宫里行事，自己是鞭长莫及。

王况相信自己对武媚娘心xìng的判断是不会错的，这个女人的心里，是排在靠后的，权力才是最重要的，为了权力，她什么手段都能用得出来，朱重八够狠了，杀人如麻，他在位其间被他杀了剥皮的官员是不计其数，但朱重八对自己的儿子是向来疼爱有加，在这个狠劲上，朱重八连武媚娘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治对武媚娘提不起兴趣来，那么，就得想办法让李世民赶快的为李治娶个王妃，一个不够，估计花得俩以上，其中一个还得是熟女，在姿sè和妩媚方面不逊sè于武媚娘的，如此，武媚娘对李治的吸引力就会降低许多，再加上一个她是李世民的才人这个身份，让李治多一重的顾忌，不敢生出非分之念，那么，武媚娘将来成功的几率就会降到最低。

熟女，还要貌美的，上哪找去？要知道，现时的娘子，到了十七八岁还没嫁人的可是凤毛麟角，要么是嫁不出去，要么是心高气傲，这可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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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九章 问策

第四二九章问策

李世民去了一个月就回转长安了，现在大唐早就是粮丰仓满，他之所以还坚持“就食”不外就是不忘困苦之意，去的时候花的时间比较长，有半个月，其中一半的时间都是因为走走停停，一路考察民情而得来，在洛阳又呆了几天，然后就打道回长安。(免费小说请牢记

才回长安，李世民就迫不及待的把王况召进了宫去，王况刚到，还没坐稳，李世民劈口一句话就问了过来：“二郎，朕观京畿百姓这chūn耕一停下来，似乎就没事可做了，这似乎和建州大不同，朕听从建州回来的禀报说是建州百姓一年到晚，只要他们愿意，都有事可做，都有钱可赚？”

本来李唐虽不轻商，但也不重商，在以前人看来，如果大家都跑去从商了，那地就没人种了，本来就已经是地广人稀的，这人一跑了，没人种地，可是大事。

但这些年建州的榜样摆在那，建州重商，却没有出现地没人种的结果来，而且家家户户还都粮仓满钱袋鼓的，有这么个实例，也就不再有人有这样那样的担心了。以前李世民去洛阳“就食”都是等到长安洛阳一带的小麦快熟了，这才动身的，一到的都是农忙景象，所以也就没想到这一层，这次是提前出发，就被他看到许多人家农闲无事可做来。

如果都能有建州那样，大家农闲时能赚点钱，百姓福足了，朝廷收的税也就很顺利，建州不就是这样么？如果大家都有了钱，就能少交物税，多交钱税，朝廷有了钱，想干什么还不是很容易？

而且，大家都有事做还能带来其他的好处，治安自是不必说了，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赚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愿意去干活的，除了那些少数游手好闲的人外，如此，偷鸡摸狗的事情也能少许多。另一个好处就是，如果百姓都能安居乐业，那么对朝廷的敌意就会降到最低，有人想要生事也是没法做到一呼云集的地步，朝廷要镇压也容易得多。

这是要让自己把建州模式推广出来了？

表面上看来，建州模式收到的效果很是不错，但适合建州的未必就适合其他地方，不是没有人仿过建州例，朝廷对这些跟在建州后面跑的几个州也大多都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多加干涉，但其他州的效果却是没有建州那么明显。

就比如，建州的发展，那是前期有王况引导，用了作弊器找来辣椒和番薯打了个基础，后期有个天下大比做为火车头的，王况之所以能在建州获得成功，那是他本来就对建州各地的物产了解，也知道那些物产真正应该有的地位，但是对其他州县能有什么物产，王况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

而且作为官府，只能去引导，而不能去命令，市场自有其必然的规律，不是靠一纸命令就可以改变方向的，历史已经证明了，凡是用行政命令下来的策略，出发点是好的，效果却是极其的差。所以，王况不想当那拍脑袋的决策人，也不想出什么馊主意，要是下面执行出了偏差，最后落得骂名的不是底下的官员而是王况。

幸好也不是没有事情可做的。

“陛下，农闲时修水利，积农肥，也是有事可做的，若要想干点活赚钱，怕是短期内很难做到，建州能有今rì，也走过了十年。”就是用了作弊器，我在建州也花了十年呢，想速成，那是不行的。

“没有速成的法子？”听王况这么说，李世民也是没招，对啊，建安可是王二郎的家乡，他连自己的家乡都花了十年的时间，其他地方的困难可想而知。

“陛下，这就好比。”王况掂量了一下，试图用最简洁的法子来说明这个事情：“倘若有三人位于孤岛上，这三人，一人从事农耕住于岛的最北面，一人打渔，住于岛的最南端，二者相距百里，一人则往返于这两人之间，作为这两人之间的交换中间人，靠交换中的利差谋。臣称农耕者为甲，渔猎者为乙，中间人为丙。

甲乙每天能干的活是有限的，若是他们不想让丙赚了利差去，就得自己相互交通，这一来一回，所耗费的时间就多了，其产出自然也就少了，实际上，他们想省下支付给丙的利差，最后可能所得还要更少。”

“唔，也是有理由，万一这农耕者离开的一天中来场大水或是来了野兽糟蹋了什么的，那就更不用说了。渔猎者若是专程去交换，就要停下渔猎。”李世民对农林也不是一窍不通，王况一说，他就想到了，至于说什么为什么两人不住一起去，那自然是肯定有理由的，肯定是北边土地肥沃，南边渔猎所获者多了。

“正是如此，故这丙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推理开来，若是有人从外来，分别加入甲和乙的行列中，或许只凭甲和乙并不能养活丙，但随着人数增多，丙的所获利就会增多，当他的获利多到引起其他人羡慕之时，就有人会也加入到丙的行列中来。”

“嗯，若是从事中间交通的人多了起来，那么这中间人得利也就摊薄了，若是薄到不如耕种渔猎的地步，应该就会有人又返回去耕种或是渔猎。”

“不光是如此，中间人多了，就会互相压价，你赚十文，我为了抢顾客就会只赚九文，他又会只赚八文，如此很快就能将利差拉下来，达到一个平衡；同样的，若是农耕的人多了，价格也就下来，渔猎人多了，鱼肉价格也就下来了，这就会促使人们自己去寻找能赚更多的营生来做，如此也是个平衡。”

“但反之，若是有人强令某人去干某事，这不是出自于其本意，若是有赚倒也罢了，若是没赚，则恐怕会心中忿懑，时rì一长，怕是会引起动荡。”

“哦，二郎你的意思是要顺其自然？”李世民不傻，话到这份上哪能不明白王况想说什么，这个比喻很浅显，也有局限，但却也很直观的说明了问题。

“是顺其自然，也不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人们自然也能自发的去寻找平衡，但若是朝廷可以加以引导的话，则可加速这个平衡的过程。但不能强迫，比如若是长安缺粮，则朝廷可适当的提高各地粮仓收购粮草的价格，刺激人们去多种粮，以加速人们转换营生的时间。朝廷所要做的，是调动百姓的积极xìng。”

“那么你说的修水利，积农肥，是不是也属于这个引导的范围呢？”李世民这下反而有点糊涂了，自己问的是法子，二郎绕了一个圈子讲了一个虚构的故事，然后又似乎绕了回来？

“可以说是，修水利，积肥田，一则为以后的大丰打下基础，若是碰到大旱大涝，也有一定的抵御能力，同时，若是逐年大丰，粮满仓，则粮价逐渐跌下来，百姓获利减少，自然就会去寻其他的路子，若此时，朝廷再进行引导，如此往复，则民富国强指rì可待。”

王况还有话没说，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事实上，这中间的关系远不是这么简单，但王况自己水平有限，实在找不出好的例子，只能勉强的举个勉强靠谱的故事来说明问题。

如果讲深了去，带给社会的变革将是十分巨大的，但这个变革，目前除了王况，没有人能看到好处，如果这时候提出来，必定会引起强烈的反弹，哦，你王二郎现在有点成绩了，就开始指手画脚，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你这样要置皇家，置朝廷于何地？

想要富民，不光是个引导，还有科技的发展很是重要，目前大唐是人少地多，大家除了农闲时候，基本就没个空的，因此，真正最迫切需要的，是将百姓的双手解放出来，而每年的农闲时间并不多，chūn耕完到秋收前只有三四个月的时间，而这三四个月，又要做秋收前的准备，比如加固粮仓，比如准备秋收工具，而有时侯为了抢时间，甚至连粮食还没真正的颗粒饱满就要提前收割了；而秋收后，离过年也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又要卖粮，又要准备过年，一过完年又忙着做chūn耕的准备工作，时间并不很多，这就致使农人们不敢去投入太多的jīng力去做其他的营生，目前只能是靠上吃山，靠水吃水。

如果能够将百姓的农闲时间给拉长来，比如说缩短耕种的时间，比如说缩短秋收的时间，那么可供支配的时间就会多起来，而这两个时间一缩短，那么一个人能耕种的田地也会增多，就能让一部分人彻底的从农田中解放出来，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他营生去。

这不是王况一个人能做出来的，王况不敢做保证，他还需要蒲熙亮他们的相互配合，可以说，这是一个大系统工程，要是王况这时候放出话来说这么做那么做，最后失败了，指责肯定少不了，所以，王况也不想冒这个险。

但既然李世民已经提了出来，自己就不能不上心了，第一步就是提高生产效率，这要借助于工具，工具有些已经是现成的，有些则在王况的脑海里，能不能变现就看蒲熙亮的了。

聊了半天，李世民也没法子了，所谓yù速则不达的道理他也知道，只好放王况走人，王况刚想走，就见徐国绪跌跌撞撞的一路跑一路喊道：“陛下，大喜，大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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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0章 破案

第四三0章破案

大理寺和京兆府的衙役们很敬业，从徐国绪和蒲熙亮按王况的办法布置了下去后，一个多月没有任何的收获，若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放弃了，但他们就楞是天天的守着，每隔两天就重新涂一遍药，每三四个时辰就打开将军柜看一眼，璃窑那边，也没停下烧璃片的工作。(请牢记我们的iAZaiL

所有的一切，从表面上看似乎是风平浪静的，但黑龙和那几个建安城的城门兵一直都枕戈以待，几个兵士也都是轮流睡觉，保证至少有一个是醒着的，黑龙这段时间过得可是舒坦，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以前在建安，它出名了之后，伙食也是有所改善的，但哪有这次改善这么多，要不是那几个建安兵跟了来，制止了给它投大量的食物的话，恐怕现在的黑龙已经是胖得走不动路了。

千里眼的部件主要就是两个，一个是可伸缩的铜管，这个好仿，只要得了一次就能仿出来，所以蒲熙亮的府上被盗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人去光顾了。另一个就是璃片，那璃片没人能仿得出来，别看是璃，采用王况改良过的办法烧造的纯净度和透明度都要高过西域来的好多倍，更别提民间的璃窑了，尤其是要烧出中间厚边缘薄的璃片来，这里面可花了许多人无数的心血，厚度不均匀的璃片，如果厚度差太大的话，冷却的时候容易变形也容易开裂，所以，整个天下，目前只有内府的璃窑能烧出这样的合格璃片来，而且还是废品率很高的。

毕竟是常年办案的，有经验的衙役班头从贼人经常光顾这点推断出其必有个落脚点，不是在城内就是在城外，但他们又几乎都是晚上行窃，晚上长安城门是紧闭的，这是京城，不比别处，城墙上也不是黑灯瞎火的，一整晚都是有照明，又有巡逻的兵士来回穿梭。璃窑虽然在城外，但烧好的璃片是放在城内的兵器监内的，是以他们断定贼人的落脚处必定是在城内，而且离兵器监肯定不远。

今晨又发现被盗了，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兵士被药迷晕了过去，由于早有准备，在黑龙的带领下，被搜索的兵士和衙役在兵器监茅房的茅坑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那洞口在茅房的木板遮盖下是一点痕迹也没有，难怪一直没能发现贼人是怎么进来的。

既然发现了一个出口，衙役们也顾不得脏了，带了黑龙就沿着洞口爬进去，徐监丞可是说过的，若是破了案子，就给首功的几个求几块建林酒楼的铁牌来，这个诱惑可大，比起建林酒楼的铁牌来，这一时的脏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就又在一处闲置没住人的人家发现了另一个洞口，这户人家只留了个耳背的老苍头在看着院子，是属于一个外放的京官的，因为路远，干脆就将家人全接了去了，所以这也怪不得那家。

参与追捕的也有坊兵营的，因为最后抓人的时候需要坊兵营的人配合，是以，从那洞口出来之后，那跟着的坊兵就吹响了竹哨，竹哨声并不大，只能传递几个坊区那么远，这已经足够了，听到竹哨声的巡街坊兵就将这整个的坊区团团围了起来，以防贼人跑脱，既然洞口在这个坊区，贼人的落脚点也必定是在这个坊区没跑。

自然是很轻松的将贼人擒获，当黑龙带了衙役及兵丁破门而入的时候，三个贼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等到被从床上揪了起来，他们还在试图装做无辜，直到黑龙循着气味将被盗的璃片搜了出来，他们这才俯首就擒。

三个贼人，都不是硬骨头，在大理寺的牢头轻车熟路的给他们过了几道刑，就招架不住招供了，惹得那牢头一个劲的抱怨：你怎么能这么早就招供了呢？你怎么能这么早就招供了呢？

所以徐国绪得了消息是第一个就赶回皇宫报信，李世民的心思他现在也摸准了一点，皇帝这几年看着内府rì渐充实，国库也多了许多的存粮银钱，现在是好战得很呢，正愁没借口出兵，现在眼看就有借口了，所以他才会喊：“大喜。”

贼人是回鹘人，本来他们也没注意到千里眼的，是因为听说了长安出了一种石碳炉，能让石碳很轻易的点燃（这就是以讹传讹了，石碳能被引燃和石碳炉并无多大关系），所以就派了人来长安探听，比起大唐来，回鹘更为重视石碳，他们的疆域内，多是草原，罕有树木的，夏天还好办些，但一到冬天，柴禾就成了大问题，冬天就连枯草也是草料啊，怎么舍得拿去烧了？就是烧牛羊粪，那也得有那么多，在草原，冬天最缺的是什么，就是柴禾！

没想到他们到了长安，不光是顺利的买到了石碳炉，甚至连石碳球的制法也被他们摸清了，结果呢，李治小子那几天正颠颠的天天架了个千里眼，一边看还要一边大呼小叫的，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听那个管状的东西竟然能看清十几里之外，那当然就眼红了，草原上满是开阔地，骑兵也是速度快，以前么，等到听到地面震动，那已经是来不及了，如有了这个能看清十几里之外的东西，就能提前发现敌情，哪怕是提前几口茶的工夫，那也是宝贵得很。

于是就合谋一下，留了他们下来，也被他们得手了，但再打听一下，大唐竟然还有？于是贪心大起，才有了后面接连不断的失窃事件，如果他们不那么贪，适可而止的收手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但回鹘与大唐不同，大唐只有一个皇帝，皇帝说了算，可回鹘有太多的部落首领，算是个联盟，哦，你大首领有了，那我这部落就得提防着你了，不行，我也得有，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反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又走一遭，这也是停了一个多月他们才又动手的原因，没想到这才刚动，就被发现了，被抓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暴露了破绽呢。

李世民一听是回鹘人作怪，不怒反喜，着啊，朕正愁没借口打你们呢，你们就给朕送了这么个大借口来，而且刚刚徐国绪也说了，回鹘人在古怀朔镇（今包头）以南发现了不少的石碳矿，同时也在并州以西也找到了石碳。这不是很好么？打，没说的。

王况好死不死，在旁边又补充了一句：“怀朔有铁有金。”这下更不得了，吕宋有金，但那里路远，而且还没找到，那是遥远的事情，现在怀朔有金有铁，离并州也不远，若是打了下来，不光是开疆拓土的功劳有了，还能有金有铁，有石碳，而且从那发运到中原也不是很难。

建州为什么要实行伐一补三甚至伐一补十的山林保护政策，李世民不是很明白，但不管怎么着，有山有林就有木材，这是没跑的，王况既然那么重视山林的保护，那么必定是有大用，或许，是担心子孙后代没木材可用？不管如何，保护山林，必定是好的，既然建州能做，那其他州也能做到，可百姓的柴禾也是要解决，若是天下用石碳的人家多了，山林也就能保护多了，这是好事。

所以要打，回鹘也是rì渐强大，如果不趁着大唐国力强盛的时候把回鹘给打残废了，以后等到许多的新技术，新法子，新种子之类的都传了出去，让他们也修生养息的壮大起来再打，那就吃力多了。天下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强，也没有永远的秘密，时间一长，大唐能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富强起来的秘密就保不住，关卡是可以防人，可天下如此之大，总是会有地方让人钻了空的。

李世民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眼看着王况这个惫懒货不声不响的就帮朝廷拿下那么多地盘，接下来还有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有多大地域的建西，还有王二郎似乎说过，建东以东，还有诺大的地盘，还有许多惊喜？身以军功起家的李老二就坐不住了，久没征战的心又痒痒了起来，那感觉就是吃某样东西上瘾了，本来多时没吃，已经渐渐的不那么想，现在突然的又有人端了一盘来坐他面前吃得有滋有味，这瘾头，这馋虫就不可抑制的作怪起来，不吃难受哇。

打是要打，不过表面文章也是要做的，第一时间自然就是派人前去质问回鹘，毕竟回鹘现在还是奉唐为主，其首领虽然自封可汗，但也接收唐廷的封诰，所以这个理字就必须抓得牢牢的。

可以说，王况这些年对朝廷的影响，对李世民的影响不小，如果没有王况，朝廷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对俯首称臣的外番用兵的，但先有吐蕃，后有东瀛，这些都是表面上奉唐为主，吐蕃现在被打残了，龟缩着再也不敢提和亲之事，东瀛已经是名存实亡，只剩了几个小岛还没打下来，不是打不下来，是暂时不想打，没那么多官员往那派是最主要的原因。

有了这两个破例，再打回鹘（其实应该是回纥，现在还没改称回鹘，不过既然前面都说回鹘，就将错就错罢）也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只要有借口，只要有理由，打就是，这正是王况一直倡导的，将所有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不给他们任何成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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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一章 时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第四三一章时间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也算是将李世民的注意力引到打仗那边去了，让王况可算有了喘息的时间，说真的，王况一时间还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能够让李世民满意，能够有一定的高度及速度做到整体的提升大唐百姓的财富。ＩＡＺＡＩＬＯＵ

跟李世民举的例子，王况也没指望会收到什么效果，只是让他明白，商人的重要xìng是无可替代的，只要他有这个认识，还应该有至少九年的时间让王况慢慢的改变他的想法，本来李世民在位的时间应该是二十三年，但现在，长孙皇后依旧健在，李世民就不至于因为悲伤而加重工作量而伤了身子，多活个三五年应该不成问题。同样的，李世民多活三五年，也就让李治在接班的时候心治智更加成熟，到那个时候，即便自己没帮李治找到一个即漂亮，又温柔的熟女的话，被武媚娘迷得神魂颠倒的可能xìng也会降低很多。

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会越大，王况没有速成的法子，所以不能给李世民太大的希望，但这并不代表王况真的没有了法子。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后世人人都懂的道理，但现在的工程技术，想学后世一样，只要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全国一年增加的高速公路都是以万公里算的效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的大唐人少，李世民的驰道策略也已经执行了一年多，但到目前为止，全天下修成的路加起来还不足千里，千里是听起来不少，一分到三百多州去，平均一个州不过几里而已，就算扣除掉那些本来就交通便利的州，比如说河南府，比如说建州，比如说扬州这些地方，一个州也不过完成十几里左右而已。

所以，想等到由交通便利而带来对大唐经济的正面影响，依王况估计，至少也要到五年之后才会有人看到效果，在这之前，只能是带来一点点的间接影响。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解放生产力了，让百姓多了空闲时间，就可以多去搞副业，副业生产兴旺起来，产出多了起来，就会促使人们去主动的寻求交换，如此也就等于刺激了经济的发展，虽然短期内效果不是很明显，但只要坚持两三年，绝对可以得到可以感觉得到的效果。

解放生产力，倒是有不少的办法，新犁也已经可以将原来的犁田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但这三分之一却是杯水车薪，不够用，也是只将将的将原来大家抢时间chūn耕的紧张缓解下来而已。而农耕中所花时间的大头却是秋收，要赶着时间收成，晒干入库，再晚一些，就是立秋，随着立秋的到来，秋雨也将如期而至，留给人们的时间并不多，因此，许多的农户，为了不至于赶上第一场秋雨，而不得不提前开始收割，无他，费时罢了，所以只能用减产换时间。

作为一个农村出身的七零后，王况知道有两件宝贝是可以拿来用的，一个是脚踏脱粒机，即俗称的打谷机，一个则是禾扇，就是利用手摇风的吹力将空的谷壳和饱满的稻谷分开，这两件东西对麦子也是一样实用的。

打谷机和禾扇对于当时农村出生的孩子来说都是难得的好玩的玩具，只要家中大人一将其搬出来，孩子们都能兴奋得玩上个半天也舍不得离开，那脚轻轻一踏，打谷机的谷轮就飞快的旋转起来，那手轻轻一摇，禾扇的木叶片就能转上半天，在那个年代，就这两样就能吸引孩子一整天的时间花在上面，是以，那个年代的禾扇和打谷机，不管是生产队的也好，还是自己家的也好，都是放在比较显目的位置，就为的是给孩子们一个玩耍的地方。

禾扇最简单，除了叶轮的两个轴瓦要用到铸铁外，其他全是木头的，只要画出图纸来，蒲熙亮就能打出一个来，打好后，谷子倒入上面的进料仓内，一手调节下料的速度，一手转动叶片，如果做得jīng确的话，甚至可以把砂石和谷子分开，一石的谷子，一盏茶的工夫都不要就完成了，比起现在农户们要一簸箕一簸箕的扬要快得多，而且这样人力去杨还需要挑有微风的rì子。

打谷机相对难些，主要涉及到了齿轮，而且有一个大齿轮是又当飞轮用的，靠飞轮的惯xìng，当脚踏板供应的动力没了后，打谷轮继续转动带动脚踏板归位，然后再一脚下去，如此反复，几个人收割都不够一个人脱粒的，这样一来起码可以省下一大半的时间下来。

时间省下来了，也就意味着秋收的时间变得充足了，也就不用赶着还没成熟就开始收割了。而且用打谷机脱粒的话，脱粒的效果比起捧着一捆谷禾在木架上摔打要高多了，摔打的话，如果谷子没有完全成熟是很难摔下来的，而脱谷机不同，高速旋转的打谷轮可以把百分之九十九的谷粒全“咬”下来。

打谷机最关键的部件就是一大一小两个齿轮，这些倒也难不倒铁匠，棘轮的应用已经很是普及，所不同的是后世的齿轮很便宜，这时候的棘轮很贵，所以，想做出个全铁的大棘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幸好打谷机对jīng度要求不高，所以，王况大可以采用大齿棘轮，只用外圈一层，里面用木头做轮，至于说飞轮的大质量并不难，用石盘加重补充就是了。

但光有这两样远远不够，所能节省下来的时间还是有限，满打满算，一家如果有三个劳力，三十亩的永业田，最多也只能省下二十天左右而已，一年的十分之一都不够。

王况头疼了，二十天，其实做不了什么事情，还是只能用来开开沟渠修修路，对长期的利好是肯定的，但短期内是难做到立竿见影的效果，谈不到真正的将劳动力解放出来。

但是总得做，哪怕是能有一天的节约也是好的，大唐千万人口，一人节约一天，那就是千万天，集合起来也是不可小觑的。

果然，蒲熙亮一见到王况画的禾扇图纸就知道是要做什么用了，嘴上大呼小叫的直叫妙，见到打谷机的图纸就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了，不过，王况给的东西，绝对不会是无用的，自己只要将其做了出来，最后还是会知道结果的么。

蒲熙亮自去忙去不提，王况又让人找请来了阎立德，阎老头为人是古板了点，但他毕竟已经间接的向自己示好，如果自己还是一味的捧着蒲熙亮和万海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一点。

皇帝前些天找王况进宫去谈话的事，阎老头也是知道的，在陪李世民去洛阳的路上，他就不止一次的听到皇帝自言自语：得找那小子想想办法，得找那小子想想办法。那小子，自然指的就是建安侯。作为工部尚，能涉及到农耕的器械基本都和他脱不了干系，水利也是归他管，皇帝的心思，他又怎么能不明白呢，因此他一回来就关注着建安候府的一举一动。

先是几天的沉寂，然后是蒲熙亮进了候府，呆没多久就兴冲冲的走了，自然是得了什么好东西了，这让阎老头很是有点吃味，还没等他吃完呢，侯府就派人来了，说是请他过府一叙。

王况不上门而是派人来请他，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建安侯有点拿架子了，但身为将作少匠的他却是不敢马虎，王况越是这样，就让他越是觉得王况要交代他的，或者说要找他商量的事必定重大，重大到了不能相信他阎府家人的地步，所以，一接到信，也顾不得年纪大了，也不管建安侯府离他家用步行的话也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吩咐家人牵了马来，上马就走。

王况交给阎立德的图纸有厚厚一沓，第一张图很简单，一座房子，这个不用王况细画，阎立德知道怎么盖，但奇怪的是那房子上有四个大大的芭蕉叶形状的东西，你说像水车，是有点像，可水车也没这么高呀，而且水车外面是一圈，这个可没有。

再下来的图纸就让阎立德看不大懂了，大大小小的棘轮，还要求棘齿面要打磨光滑，这个也不难，无非就是多费点工时而已。但又有不少铁棍呀什么的，也是要求两端打磨光滑，要圆，还要两端不能有错位，也就是说如果两端各套进一个固定的孔洞内后，这铁棍得转动自如。

这就是机械上的同轴度问题了，如果一根轴的两端不同轴，可能只能转一各角度就会被卡住，再也动弹不得，这个在后世有车床，并不是什么难题，但在唐时，只能靠匠人一点一点的研磨出来，幸好也不是做不到。

中原及关中地区，并不如江南地区多河流，除了有数的几个外，其他的都是小河流，水流不足以带动大型水车，但这些地方还有个资源是可以用的，那就是风，王况要做的就是风车，关键的部件，就是个简易变速箱。

不敢抱希望，王况只想先做出一个样本来看看，到底所需要的费用是多高，风车的作用不是用来汲水，而是用来刍米，用来磨面，用来刍去谷子，麦子乃至黍米的外壳的，这样一来就能节省下不少的畜力，也能节省一些人力，只是，一切还需要验证，如果一个风车的造价高到没多少人能承受得起，也就只好作罢。

暂时就只能先做这么多了，打发走了眼睛盯到图纸就舍不得挪开的阎立德，王况不禁叹了一口气。

“夫君为何不试试让京畿一带也学了建安，养鱼养鸭呢？”王况连续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里写写画画的，林颖芝每天都是抱着儿子陪在旁边，王况要做什么，她是知道的，想的是什么，她也知道，打谷机和禾扇对她而言并不新鲜，建安就有，只是没推广开来而已，因为走得比较匆忙，所以只将东西交给黄良后就出发了，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养鱼养鸭，谈何容易呀，这个世上，总得有个带头吃螃蟹的，然后才有人跟着，在建安好办，大家都抢着吃螃蟹，但这是长安，怕是难。”王况有自知之明，哪怕全天下再将他传的神乎其神，在没见识到效果之前，大多数人还是执观望态度的，而养鱼养鸭初期的收益不高，又不是程老魔王他们这些人能瞧得上眼的，总不能自己为了鼓动他们去养而夸大了收益？

这个从江南地区的养鱼养鸭的推广进度缓慢上就看得出来了，建安人养鱼养鸭成规模化也已经有几个年头，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扩散到扬州去，这里面，交通不便是个原因，从一州到一州近的步行就要好几天，远的来回花上一个多月也不鲜见，而那些能用得起马车的，大多都是有其他更赚钱的营生，也是瞧不上养鱼养鸭这点利润的，所以消息传递得就慢。

另一个原因就是王况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那就是观念的落后，环境可以轻易改变，生产条件要改变也不难，最难的就是观念的变革，后世知识大爆炸的年代，改革开放都要用了二三十年才能改变人们的观念，但就是如此，在王况穿越来的那一年，还有不少的地区，依旧是恪守着故老相传的观念，比如说大学生去养猪这个在国外司空见惯的事就会引起一片争论，许多新思想新观念都要经过好多年才能被人接受，那就别谈这个时代了。

自己养也不是不可以，但自己养的又如何能说服别人相信这个真的能赚到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困苦人家，肯按了王况的指点去养，街坊都看到眼中，自然也就眼见为实了，如果是在建安，这个根本不成问题，王况只要放出一句话，说有个从来没有人做过的赚钱营生，保证来找王况的建安人是络绎不绝，但这是建安，王况可没自大到认为还能跟建安一样，虎躯一震，就有许多人跟着跑。

“何不找牟掌柜试试？让他养鱼，反正他店铺里做鱼丸每天用的鱼是不少，chūn夏秋还好办，有河鱼，可一到冬天，鱼价就高起来了，若是夫君出面劝说，牟掌柜肯定肯做的。”

“倒是可以让牟掌柜试试，还是颖芝心细。不过这北地养鱼，却是要从头开始，气候不同，水质不同，前面很是容易亏了本的，估计这第一年，能少亏就不错了，想要收效，怕是没个两三年的摸索也是不成，还是要想个其他的法子的。”这才是王况最头疼的问题，李世民在问王况有没有让那些农户们有活干的时候，王况第一个就想到了这点，也正是考虑到时间要长，所以当初只是一闪就过了，时候再也没细想。

但现在林颖芝又提了出来，倒是让王况也想开了，对呀，当初自己也跟李世民说过，仅建州就花了自己十年的时间，那么想要惠及天下，可就不是十年这么简单了，李世民又没规定自己的时间，还是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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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 用皇庄做试验（上）

第四三二章用皇庄做试验

既然时间这道坎想要迈过去是无比的困难，王况也就不再愁苦这个问题，总的来说，他已经做了许多，光是新耕种法和番薯的补充，已经提前了至少几十年让天下百姓填饱了肚子，不必再每rì为了吃而奔波忙碌。(免费小说请牢记

人心都是不足的，尽管那些和知足常乐这个意思相近的jǐng语是常被人挂在嘴边，但真正能做到的很少，随着目标一步步的完成，人们往往又会给自己提出一个更高的目标，这是好事，社会的发展，正是由这些不足推动的，如果真的能够人人做到后世理解的“知足常乐”，那么人类离灭亡也不远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知足常乐？在王况看来，这个“足”指的应该是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满足，也就是说，认清了自己有多大的能力，如果目标达到了或者接近了这个能力所能达到的极限，那么就可以满足了，如果达不到，就应该去争取，知足常乐是提倡人们量力而为，而不是后世被人曲解了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种阿q心态。而这个“足”的标准应该是随着自身能力的变化而不断的变化着的，是告诫人们你只能吃两碗饭的量，千万不要硬撑着吃下四碗饭，那是要被撑死的。

认清了这一点，那么只需要朝廷能够在正确的时间内加以正确的引导，社会的发展速度肯定是飞快的，社会的发展有个摩尔定律，具体内容王况不知道，只知道大意是发展速度是有个加速度的，而这个加速度的值是一直在变大的，前提，当然是在没有负面影响之下。

当不能吃饱的情况下，人们通常渴望的就是，要能吃一顿饱饭，那就满足了。而当肚子问题不愁了的时候，人们就会想，要吃能穿的暖和了就满足了，而当温饱都解决了，那么住的问题也就提上了rì程，而等住的问题解决了，就又会开始考虑到要吃得好的问题和jīng神层面的问题，然后是穿得好，然后是住得好，然后是行得好，然后是……，如此往复循环，要求越来越多，也就是需求越来越多，那么就会促使人们不自觉的往有所需的方面去从事生产。

摸清规律就好办事，王况心中已经隐隐有了计划，所缺的就是吃螃蟹的人和能吃的螃蟹，只要这两个都有，跟风的人保证不会少。

再有几天，王凌就要回建安赴任，早在王况到长安后的第二天，长孙皇后就让人捎了话来，说是让陈丫儿及林颖芝她们带着小一辈的进宫去一趟，尤其是点了小王晟的名。只是王况忙着带王凌去认门，然后又忙着接待回访的客人，林颖芝她们自然就要接待女眷，也就一直拖延着没去，现在是要进宫了，好在只是林颖芝这些女人们带孩子进宫去，不需要王况陪着，这让王况舒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失落。

让家人先和宫里确定了进宫的时间后，建安侯府就忙碌了起来，进宫不比去其他大佬家串门，着装打扮都有讲究的，林颖芝好办，她本来就有一个长孙皇后送的凤冠，只要在衣服上下工夫就好了，而陈丫儿则是王凌新晋司马，在建安也找不到好匠人来做一身行头，也就没做，按制，陈丫儿姐妹因为是平妻，不论大小，只论姐妹的，她们都随王凌的品级而有诰命在身，所不同的是，林颖芝的诰命是经过正式册封的，而陈丫儿姐妹的则是按制随夫的，所以在穿戴上会有所体现。

进宫其实没花多少时间，毕竟长孙皇后做为一国之母，能抽时间来见一见，已经是不错的恩典了，几个孩子都得了赏，尤其是小王晟，因感于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将好东西送给长辈和还没影的弟弟或妹妹，长孙皇后又特地的多赏他了两件，把个小家伙乐得直嚷嚷姨姨真好。

也不知道这小王晟是哪里学来的，王况兄弟三个绝对不会这么教他，陈丫儿他们也不会，但这个小家伙的嘴巴就是甜，见到和自己母亲年纪差不多的就叫姑或者叫姨，见到年纪和自己阿婆差不多的就叫阿婆，见到年纪和三丫头差不多的就叫姐姐，当然，只是针对女人，若是面对的是男子，那就叫得中规中矩了。得亏是长孙皇后，要是武媚娘现在就掌握了权柄，王晟还这么叫她的话，这个后果就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了。

让王况诧异的是，林颖芝她们回来还没一个时辰，皇庄的廖小四就找上了门来，说是皇后吩咐了，以后但凡是有农林之事需要做试验的，皇庄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地给地，至于花费，也不用建安侯出，就从内府拨付，花费多少，收益多少，都会一笔笔的详细记录。

这个支持不可谓不大，可以说是用皇家的信誉来给王况背，如果一旦试验成功，这个影响比起找牟掌柜他们这些人来试验的效果要好过太多，而且保密xìng强，完全可以在试验成功了之后再公布出来，消除前期实验亏本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个平常人可做不到。

也就是说，这个皇庄里面，王况想怎么折腾都可以，哪怕是他搞十样，只成功了一样，展现在世人面前的也就只会是成功的那一样，至于试验多少次，亏了多少，这些都不会透露出来，既然是试验成功了，后面肯定也就是有赚无赔了，只要将最后一次的成功所花费用公布出来，自然就会有人来跟着做。

对世家豪门来说，皇家的威严还远没有普通百姓心中神圣，而王况最需要的，也是最能帮上王况忙的，恰恰就是皇家在普通百姓心中的份量。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王况在廖小四的目瞪口呆中，一连罗列了许多试验，要养鱼，要大量的养鸭养鸡，要养牛，要养豚猪，要种石榴，要种百叠子等等。

鸡鸭鹅大唐民间不是没养的，豚猪也都是有养的，但养法和王况要做的不同，这时候的人家，一般只养那么一两种，而且大多是散养，散养的的肉质鲜美这个不用说，但同时也造成了环境的破坏，尤其是豚猪，大家都是晚上才赶到猪圈里去，白天都是放出来任其游荡，这样一来能省下不少的饲料成本，可那粪便也就满地都是了，故这个时候还存在着一种延续了千年的职业，那就是拾粪人，这个职业可是一直延续到后世的七八十年代还能在不少农村看到的。

在建安，这些家禽家畜早已经实现了半散养状态，就是给它们圈一块地方，用栅栏围起来不到处乱跑，每rì定时投放饲料，开始的时候接受的人不多，但随着最先尝试的人发现这样定时投食看起来是多花钱了，但成长周期却是快了许多，真正总的算起来，还是更赚一点，尤其是资金的流所带来的效益，那就不用说了，于是跟风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这种饲养法已经蔓延了十几个州了，但这个速度在王况看来还是不够。

王况这次要皇庄配合的不是简单的圈养，他准备做的是立体农庄，半散养的豚猪和牛的粪便会生蛆，鸡鸭就有啄食的地方，而鸡鸭的啄食不停的翻动着，又能让这些粪便充分的发酵，一年后就是上好的肥料，这些肥料再投放到田里去或菜地里去，菜地里的那些菜生长过程中老叶子又可以投放到池塘里给鱼当饲料，只要定期的再补充些草料就行了，而池塘的塘泥也是上好的肥料，并且，发酵后的豚猪粪还可以喂鱼，如此就形成了一个循环的链条。

这样一个立体农庄，所花费其实并不很高，但比起只养一两样来又要高出许多，不是这时候的百姓们敢去尝试的，谁敢一口气就将所有的家当投了进去？除非说这个法子是确定能赚钱的才行。皇庄既然被划为试验场地，自然就不会有这个顾虑。

养牛是要养肉牛，而不是耕牛，现在大唐境内养的牛都是耕牛，百姓们能吃到的牛肉，都是老牛或者病牛或者伤了无法耕种的牛。也只有像长安或者是洛阳这样靠近北边的大城市，才会有胡人赶了他们养的牛来卖，现在王况就想改变这个局面，如果有肉牛，那么私宰耕牛的现象不敢说杜绝，至少也能降低九成以上，而且，肉牛的成本比耕牛可低多了，一般农家，对耕牛那基本都是看做是家人的，有多大的能力，就会给耕牛吃多好的饲料，有的农家甚至在耕牛上花的钱比在自己及儿女身上花的钱还多，为的就是要保住自家的生产力。

肉牛犊的获得并不难，只要肯出钱，胡人一定一窝蜂的送来，只要养的数量多，然后通过人工选汰，大概在几年之后，就可以选出相对生长速度快，肉质好的种牛来，然后就可以大量的繁殖对外推广，同时，皇庄这里继续优选，等到出现明显提升一个档次的稳定的品种后，再向外推出，如此慢慢的提升品种质量。

豚猪和鸡鸭也是如此的做法，王况记得自己在食品站工作的阿哥说过一句话，如今市场上的猪，基本都是洋种的猪，中华本地猪，只能在很少的地方见到了，没错，后世的白sè的猪基本上都是外来的物种，而中华本地猪是黑猪。相对来说，黑猪的肉质是好一些，但其难以推广的地方就是生长周期长，而且体型小，不易长大，白猪则不同，后世最重的一头白猪竟然达到千斤，王况自己就见识过自己姨妈家养的一头大白猪重达七百多斤，只养了两年，这个生长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说到这里，要给大家补充几句常识，口蹄疫并不是近年才传入国内的，这个病在七八十年代，还有另一个名字，五号病，这是全国各地谈之sè变的大病，灰雀小时候就见到过两次，两次都是在计划经济时代，全国上下的各级食品公司如临大敌，疫区内所有的存栏猪，不管是有病没病，全杀了埋掉，灰雀家的菜地里，如果深挖下去，绝对能挖出不下百具完整的猪骸骨。另外灰雀还想竖起中指冲前几年在媒体上叫嚣说生猪出栏期限个月所以造成生猪供应跟不上的某高官比划两下，十八个月，就是按农村的土法养猪，也能养两拨出来了！）

所以，王况想培育出本地高产肉美的肉牛和豚猪来，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所谓民族心理作怪，猪肉和牛肉之所以能一直长期霸占着人类餐桌上的最主要肉食的地位，就是因为其高产且营养价值高。这二者缺一不可，正如同后世，尽管土豆的高产量早在几百年前就得到认可，全世界也都有种土豆，但土豆的营养和大米及小麦根本没法比，所以，土豆无论怎么发展，也替代不了小麦和大米的主食地位。营养是一方面，同时在计算方重的标准差异也是一方面，计算稻谷和小麦的重量时是干重，而在计算土豆和番薯的重量时，是湿重！这两个方法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

百叠子，也就是棉花，这个可是解决温的问题的关键，王况不会懂得如何给棉花脱籽，但这并不影响棉花的使用，王况记得自己小时候见到的棉花，可都是没脱籽的，一样暖和，所不同的是，脱籽棉花的使用寿命会比不脱籽的长许多而已，王况要棉花，只是用来做棉被以替代葛麻被，并没想到要用来纺布做衣服，所以，脱籽不脱籽的关系不大,不外就是使用寿命短些,棉籽里的油脂容易招来霉变而已,这个只要扩大百叠子的种植范围,提高产量,降低成本也能解决问题。

而棉花听说在高昌早已经是广泛种植，这次侯君集出兵，应该能替自己找来不少懂得种植的高昌人，王况还记得自己曾经给侯君集暗示的时候，那个家伙可是也用暗示做了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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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三章 用皇庄做试验（下）

鸭绒被建安早已经出了，程处默他们也在长安搞了个作坊来做，虽然比棉被要暖和也要轻巧得多，尤其是老年人，胸口受不得压，最好还是用轻的被子来盖，但是由于鸭绒鹅绒的供应量是有限的，所以作坊的产出也是有限，甚至市面上都买不到，每一床出来，早早就被人预定了，还是不够供应，一年，也就不到一百床的样子，赚不了多少钱，这样也就将鸭绒被局限在只能是有钱人家能用得起的范围内，但天下最多的还是一般家庭，他们可负担不起这样的开销，所以比鸭绒被重但比葛麻被轻的棉被就是最好的选择。

王况罗列给廖小四的单子上是长长的一串，凡是王况暂时能想到的现在的产量和后世的产量相去甚远的作物或者家禽家畜全都有份，王况是每想一样，廖小四就赶快的记下来一样，这样从中午一直忙到傍晚，王况还在苦思苦想，廖小四可就受不了啦，垮了一张脸对王况道：“建安侯，这么多，一时也没那么多人手呀，就是人手够，怕是将整个皇庄都腾出来也不够用的。”

王况这时候才醒过来，看了看廖小四那写得满满的一张纸，上面足足有百种之多，也暗暗咋舌，这不知不觉的就想了这么多？

接过单子看了看，王况提笔顺手就划了一下：“那就以这条线为准，线上面的先干，下面的等有机会再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桩一桩做，这是个绝对的真理，真要一百多种全同时干，王况估计就是将自己砍成十瓣也不够用的，而且，自己还有事要做，对王况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房陵那里，其次是筹备中的建西，然后才会是皇庄这边，不要因为贪多而让次要的占据了自己所有的时间，那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按王况的意思，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干脆就将整个皇庄改造成农林研究院，专门从事新种植办法和物种改良的试验，试验成功了后再推广，这可比自己在建州推行的试验效果要好上百倍不止。

廖小四，也就是以前总被徐国绪呼来喝去的小四管事，他也算是帮着王况和王冼照料了毛人母子那么长的时间，也是最早和王况打交道的人之一，在王况还没当官之前就给王况提供了不少的便利，却一直还是个皇庄的管事，所以他心里也是有期盼的，这次被派来协助以前的王二郎，现在的建安侯做事，让他看到了希望，不管怎么说，自己可从来没有得罪过建安侯，还提供那么多的便利，连蒲熙亮那样得罪过建安候的人如今都当上了将作少匠，自己怎么地，也要在这一次好好的表现，争取建安侯也送几个功劳过来。

哪曾想，王况一百多项一下就把他吓倒了，这要是一百多项全都失败了，功劳是想都别想，还不若专心的做几样更为稳妥些，所以他才有那么一说，但也正是他的提醒，才让王况醒悟了过来，可以说两人的目的不同，但要求的结果是相同的，也算是一种殊途同归了。

等划完了线，也说完了后，王况也就想到了廖小四的顾虑，心中不禁有些愧疚，细说起来，廖小四给自己提供的帮助可不小，要不是他的关照，给了王冼常去皇庄看毛人的便利，可能王况到现在都无法想到要去房陵找答案，自己应该是亏欠他的。

“好好做，做好了，少匠某不敢保证，但至少一个监丞某是可以做到的。”心中不忍，王况破天荒的第一次给人许了官。

看了看王况划的那道线，线条之上的还有十几样，心中衡量了一下，廖小四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还是难呀，这十来样，都是大头，豚猪要养百头，牛也要百头，鸡鸭各千，光这些就已经够皇庄里的人忙个半死了，还有后面的小麦，稻谷，辣椒，百叠子等等，人手不够哇，皇庄里做事的才十来个仆役，还要看顾了庄里的其他产物，这怎么分？

“人手的事，你去找徐监丞，让他给你安排就是，而且，若是某所估不差的话，不用多久，就会有专门种百叠子的人来了，其他方面的人手，你都要安排懂的人来做，专门人负责专门的一样，因为在皇庄，不仅仅是种出东西养出东西这么简单，这些，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如果可能，最好你能每样都懂一些，这样调派人手也好调派些。”皇庄有多少人，王况心里有个大概，也看出了廖小四的难处，人手问题，并不难解决，难解决的是要专jīng于某一样的人才难找，现在看来，只能是先找好手，然后自己再慢慢培养了。

“不仅是种出东西这么简单？”廖小四不解，不是为了种出东西，养出东西来这么简单，那要做什么？

“这么说，比如说这牛，假设我们现在能得到的牛是要两年才成年可以宰杀的，那么皇庄的任务就不仅仅是繁殖出牛犊来，而是要时时观察，哪个牛犊长得快，哪个牛犊体格高大，然后用这些最好的来配种，如此往复，最终，某希望得到的是一年半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就能成年而且所费更少的品种，豚猪也是如此。”看出廖小四的迷惑，王况心想，既然连官都许出去了，这个目的也不妨告诉他，让他心中有杆标尺，什么是要紧的，什么是次要的。

至于说保*密，这不是王况要考虑的，长孙皇后既然发话了，必定也是李世民的意思，皇庄里的人在没得到朝廷的同意，是不敢乱嚼舌头的，保*密这个头痛的问题，对王况是难题，对皇庄，那是小菜一碟。

“那小麦和稻谷也是如此？皇庄要做的就是每年挑选那颗粒饱满，亩产量高的做种子，然后加以培育，一直到有更高产量的稳定种子出来？”毕竟也是做过皇庄管事多年的，王况一说，廖小四心里就明白了，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天呀，这是多大的事呀，不要说这一百多项，只要能完成一项，那就是天大的功劳。

一个水车就让蒲熙亮当上了将作少匠，一个亩产翻番就让当年还只是个小散官的建安侯封了爵，如果自己能在这个亩产翻番的基础上，再将产量提高哪怕是两三成，那功劳也不小，再要是将牛和豚猪的成长期缩短，将养殖成本降低，低到以后，势必会出现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能吃得起肉，这是泼天的大功劳呀虽然这个功劳的大头肯定是建安侯的，但是自己只要尽心去做了，最差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么监丞还不是唾手可得？

“没错，你回去衡量下，还需要多少人手，看看皇庄内能腾出多大的地来，如果实在不行，就来找某，某去找陛下将皇庄其他的无关产业全剥离出去，让你专心做这个事，不过有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做这件事，不是一年，也不是两年能达到目的的，或许需要五年，或许十年都有可能，所以，你要能耐得住寂寞。”王况不禁想起了后世的水稻之父袁隆平来，正是由于他的坚忍，由于他的不放弃，由于他的甘于寂寞，才有了吨粮的出现，这其中的艰辛是大多数人无法想象的，许多人只看到了他成功的一面，却没看出他身后那几乎成海的汗水和泪水。

王况也不要求廖小四达到那么高的高度，那样的高度，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的，而且现在的廖小四的机遇要比袁教授好得多，如果将水稻亩产一千公斤折算成满分一百分的话，袁教授的难度是在九十五分的基础上加以提高，而廖小四的难度则是在二十分的基础上加以提高。可以说，袁教授每提高十斤的产量付出的努力是廖小四提高一百斤需要付出的努力的一百倍也不止。这跟读是一个道理，你让一个考九十五分的人考一百分，其难度比起让一个考二十分的人冲刺及格要困难重重得多。

而且，廖小四的条件也要比袁教授好，他有王况的支持，有朝廷的支持，最重要的一点是，这时候的作物，基本都是纯种的，也就是说，都不是人工干预得到的品种，其xìng状要稳定得多，这样培育优良品种所要克服的难度及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都要小很多。

“如果有必要，就建璃棚，如果建璃棚的话，几乎所有的作物，都可以一年种两季，不用担心花费，需要多少，如实找徐监丞就是。”王况信心满满，这么好的条件，如果都做不出成绩来，那么廖小四也就不值得自己去栽培了。

送走廖小四，王况看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不是他不愿意留廖小四下来吃饭，实在是人言可畏，如今的王况也算是身居高位，身份和地位都和廖小四相去甚远，为了不让廖小四以后受到太多的干扰，就不要让外人误会到廖小四靠上了自己这条船，从而总是找由头的去接近他，这对研究工作没好处，所以，他也没挽留。

说了一下午，肚子也饿了，就踱到饭厅，时间还早，只有丑丑这个小吃货早早的就在这里等着了，其他人都还没来，王况不由笑道：“哟，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早的。”

“丑丑要跟小哥哥出发啦，这几天当然要吃多点。”丑丑头一扬，半是高兴，半是不舍。百度搜索阅读最新最全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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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四章 丑丑的担心

第四三四章丑丑的担心

王冼的任命已经下来，因为是状元，还有一桩推出石碳炉的功劳，又有朝中诸位相公保举，破天荒的给他封了个房陵县丞，房陵县是下县，县丞也就是正九品下，这对状元来说，已经算是有史以来最高品级了，可别想像戏曲里的一得状元就封个什么八府巡按，手捧天子剑先斩后奏什么的这么威风。iiL再昏庸的皇帝也不会荒诞到将一地交给没有丝毫从政经验的人掌控，就是想给亲近之人封个高官，也是要先在那没什么紧要，就是乱来也不会出乱子的部门去先干个几年再说，当然这个部门的职位可能就不止正九品上这么低了。

王况没想到李世民这次这么大方，本来按王况的理解，给王冼一个博士，主管一县的文教就已经不错了，不过想到以前林荃淼还没得状元就也一封就是主簿，倒也释然了，李世民看中的，应该还是自己不会坐视自家兄弟不管，肯定会出手相帮一二的份上，把当初的林荃淼和现在的王冼封高些，毕竟，林荃淼的中举是靠他自己的实力，而王冼的状元大半是吹捧出来的，还要加上李世民联合几个大佬一起作弊。

房陵虽也地处中原富饶之地，但因隋末之乱，长期战火频繁，加上又是山地为主的县，所以这些年的实力是一直在下滑，本来在晋时，房陵如果说自己不是上县，天下恐怕至少有一半的上县都不敢说自己是上县，由此可见其衰退的程度和速度。

王况让王冼是去找答案的，但李世民却以为王况是要让王冼去给中原来个中心开花，自然是要给王冼一点实权了，县令之下便是县丞，也算是一地的二把手，平常有许多事都能说得上话，加上又有个当建安侯的哥哥，一般人也要卖上几分面子，再将其他熟悉房陵的官员留任，如此一来，王冼在房陵也算是如鱼得水，可以将建安模式至少搬一半到房陵去。

易地而治则要易策而施的道理，李世民比谁都明白，但是，房陵有许多其他地方比不上的优势，那就是房陵的气候除了冬天比建安冷一点外，其他季节并无多大的差别；房陵和建安一样，也是山地为主，所不同的是，建安的山没房陵的高罢了，不过这有什么？山上住的人比山下住的人要少得多的多。如果把山的高度和冬天的寒冷程度抛开，从人口，从气候，从地形及水系上看，房陵活脱脱就是个十年前的建安的翻版。

当初得知王况有意将王冼丢到房陵的时候，李世民可没少下工夫派人去调查房陵和建安的区别，也正是因为这个调查耽误了时间，王冼的任命是这一次中举的士晚的，一直拖延到前几天才下来。

在李世民看来，王况恐怕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要在房陵大干一番的准备了，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两次拐进房陵去看一看？拐进房陵就是要考察一下房陵能不能成为第二个建安，放毛人归山，不过是王家二郎掩人耳目的一个借口罢了，毕竟，如果被人知道王况准备在房陵干，怕是王冼到长安参加常举的消息一传开，房陵的官员就要换一遍了，全都会变成世家子，到时候，哪怕是这些豪门世家再是配合王冼，也还是会拖后腿的，这个天下，没有几个世家子能有程处默他们几个和王家兄弟关系好，那么信任他们的。

等到李世民下了旨意让王冼去房陵的时候，许多大佬是后知后觉，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傻呀，自己怎么这么傻呢？房陵没有王家任何的亲戚，建安侯当初就要拐进去两次，分明是已经考察好了的，自己怎么就想不到这么一层呢？现在已经晚了，不是晚那么一点两点，是晚得不能再晚了，因为随着王冼的任命下来的还有一条，房陵原来的官员谁也不许动，合用不合用，这一任满后再干一任再说！到时候不合用了，再来换人。

至大的那几只大佬，比如长孙无忌，比如唐老头，比如萧老头等等，这些够资格被称为相公的，则是一个个的偷着乐，对他们来说，早在之前，他们得到的就已经超乎他们自己的预期了，基本上，他们都是南瀛州和北瀛州及建南军里安插子弟最多的，虽然是不如安插在建州，安插在房陵的前途好，但不管怎么说，只要自己还在，只要这些子弟稍微争点气，运作一下，想要升官其实并不难，所以，即使这次他们提前知道了王况想让王冼去房陵，倒也很自觉的没再往房陵换人去，吃太多了，可是会噎着的。

随王冼去房陵的，除了丑丑外，还有林家的一个管事，王况在意王冼，林家自然也不放心王冼就这么去房陵，拨了几个合用的家人过来，又有孙二已经交接了他手头上的客栈事务，前期带了陈大和麻五他们去房陵布置安排了，所以，王冼这一路上去房陵也没什么，有黄大护送过去，到了房陵又有孙二这个老滑头看顾着，再加上陈大麻五他们，一套班子也就齐了，再假以时rì，王冼自己也能带出合用的家人，到那时候，王况手下可用之人才不会这么紧缺。

丑丑这么早的来饭厅，也是因为他到房陵后，就不会再有长安这么可口的饭菜，所以他想乘着还在长安，多吃点的缘故，王家如果说别的会有缺，厨子是绝对不缺的，但毕竟房陵地方小，食材也是凑不足数，能出让王冼让丑丑满意的菜肴不会有多少道。

见丑丑如此，王况笑道：“怕什么，带上个厨房的师傅去，到了房陵，想吃什么了，就捎个信，或是到长安，或是去金陵，或是去池州，甚至去建安采买都没关系。”论远近，房陵到长安和到池州路程差不多，快马来回只要十天就到，去金陵则远一些，最远自然是建安。加上林家的商队每年都要跑建安两趟，稍微拐一下到房陵来给王冼他们送点食材也不是什么难事。其他地方的食材不好说，但王况敢保证，长安，池州，金陵和建安的食材绝对不会断的，都知道王况疼王冼，杏花村和金陵姜家肯定会留意着。

王况不好奢靡，但也不代表他不享受，王况的追求不是外人看起来的舒适，而是自己感觉的舒适，只要自己舒适了就行，所以他不喜欢穿丝绸而喜欢穿麻布料子。在他看来，自己有这个实力吃好一点，那就吃好一点，又不是吃不起，如果身家丰厚了，还要在世人面前摆出一副节俭的样子，那绝对是装13，是二百五，做给谁看呢？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抛开一切的外在的东西，人，就是个动物，其存在的本质就是繁衍自己的遗传基因，为了这个目的，那就是吃穿等等的辅助，如果将最基本的乐趣都剥离了，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后世经常有报道说，某某富豪某某高官生活极其简朴，一rì三餐是什么三菜一汤啊什么的，但没有人去调查这所谓的三菜一汤的食材是怎么得来的。

按王况估计，哪怕是最不起眼的青菜，其成本绝对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百倍不止，可能那做饭烧菜用的水都是特地从某一地取来的，一道简单的菜，食材看起来普通，但同一种食材的成本可是天差地别，就以牛肉举例，你在超市里买的普通牛肉是牛肉，可买的倭国最贵的和牛肉也是牛肉，这两个的价格差别可是千倍以上。

再举例来说说，就说红朝太祖，俭朴？据说是一餐有碗红烧肉有盘青菜就满足了，可有没多少人知道，他抽的烟是专门几亩烟地里种的烟叶，有一个连的战士在rì夜看守着，如果加上那些专门服务于这几亩地的砖家等等，这要多大的成本？所谓的简朴，说白了，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是表面的简朴。真要俭朴，你学学米国的总统啊，抽烟去超市买去，别搞什么特供。

王家有这个实力让王冼吃得好，穿得暖，那就大大方方的摆出来就是，谁不服？我吃的是自己的，穿的是自己的，用的是自己的，眼红啊？有本事你自己赚去！

所以王冼不会吃苦，锻炼毅力？开玩笑，当年吃的苦还不够？是以简朴二字对王况来说，其本质的含义就是有多大的本事，那就吃多好的东西，只要不浪费，那就是简朴。

丑丑一听王况说的话，一蹦三丈高：“真的？那这个厨子可不可以让丑丑自己挑？”

“当然了，前提是也要你小哥哥同意才行。”王况伸手想揉揉丑丑的头，不料手却扑了个空，再看，丑丑已经跑到屋外去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不多时，丑丑就领了个人进来。冲王况道：“哥哥可不许反悔，丑丑要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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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五章 奇才

第四三五章奇才

王况心中一动，能让丑丑这么拐弯抹角的套了自己的许可出来要带走的人，肯定不是那么简单，丑丑也是个小吃货，小孩子的鉴赏最为直接，也是最可靠，新搬进的建安侯府里的这几个厨子，都是从建林酒楼里拨过来的，除了能保证忠心外，其他的，王况还没时间去了解。(请牢记我们的iAZaiL

“你小哥哥同意吗？”王况笑着问。

“丑丑已经和小哥哥商量好了，小哥哥也喜欢吃他做的菜。”丑丑早有准备，回答的是干脆利落。

“你叫什么名字？”眼前的这个人，大约有三十来岁的模样，佝偻着身子，后背驼起一块，左肩往下垮，右肩膀则往上提，是个明显的驼背加脊柱左右畸形，瘦长的脸，两块颧骨鼓得比旁人还高，但是从他脸型来看，如果这个人不是因为脊柱变形的话，也是个国字脸，脊柱变形的人，基本都胖不起来，大部分人还是皮包骨头的，具体原因王况不知道，大概是因为营养都被身体调去对抗病症了罢。

“回建安候的话，某姓羊，大家都叫羊驼子。”这个自称羊驼子的人似乎是个不爱说话的，王况问他一句，他也就答这么一句，要是换了其他的建林酒楼出来的人，怕是王况问一句他叫什么，就会倒豆子般的将自己的家境，家里有什么人，到长安多久，到建林酒楼多久等等全倒了出来，能够单独的被建安侯召见，可是难得的机会，还不赶快的加深印象，难道还要建安侯一句句的问？

“拿手菜是什么？”身体有残疾的人大多比较自卑，也比较自闭，这个王况理解，如果说缺个胳膊少条腿的还稍微好一点，而像羊驼子这样的天生疾病，更会被人看不起，所以就更加沉默。王况也就不去触及他的伤口，一般地说，能被建林酒楼推荐过来的，都会有一两样拿手的好菜。

“驼子叔做的干闷豚脚最好吃了，他还会做红烧肉，还会做糕点，还会雕花……”一旁的丑丑迫不及待的掰着小手数了起来。

“会雕花？”王况一楞，长期以来，从王况这流传出去的菜肴，全都是注重味道为主，这也就间接的影响了富来客栈，建林酒楼及山外山这些地方，做的菜式通常都是取口味，并不是很重视形的，可以说，在sè香味形四个方面，sè和形就是王况一系酒楼的短处，如果能将这两个短板补上，可以说，几家酒楼就都将在档次上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取味，以味取胜这在初期大家都没那么多菜式，没那么多烹饪手法的情况下，是可以快速的竖立起行业标杆的地位，但王况对菜肴的做法并不是敝帚自珍，藏着掖着不肯外流的，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卤味一样因为要扶持杏花村而保密了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三年而已，其他的，大半都是半年就传出去了。

随着新的烹饪手法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掌握，建林酒楼，富来客栈等就越来越容易被人追上，可能在三五十年内，还能因为是新烹饪手法流传的发源地的原因而保有行业领军的地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影响将会越来越弱，最后总有那么一天，总是会有人能将王家超越过去。

因此，sè香味形四样，必定都要调整过来，以后的竞争，将是细化了的竞争，可能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别，只是很细微的差别。

这是个两难的决定，公开新菜式，公开新的烹饪手法，固然是会对中华烹饪起到很好的推进作用，但牺牲的是王况自己的利益，这些年来，王况其实一直都在摇摆不定，是不是要保留几道传家的菜来保护王家的利益呢？

可想到在后世，许多菜肴都只能是从，从传说里才能看到，王况又放弃了，菜肴，原本就没有绝对的评分标准，同一道菜，在甲看来是绝顶的美味，而在乙看来，可能就会是不过如此。事实上，菜谱是必须的，但又不是绝对的，同一个菜谱，不同的人做出来的味道是不同的，就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时间下做出来的菜也会有细微的差别。

正是因为这种种的不确定xìng，烹饪的结果的未知xìng，带给了厨师一种另类的刺激和快感，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痴迷于此。这就是烹饪的jīng髓所在，如果王况带头秘技自珍，可想而知，饮食界又将回慢慢的恢复到原来那种死气沉沉，只靠着吃老本的rì子，这就不是世人之福了。

“丑丑，去厨房里将羊师傅的工具带过来，再带一根萝卜过来。”因为有璃棚，蔬菜在王家，不再是要等到季节才有得吃了，建安侯府有足够大的地方盖璃棚，如果不是顾忌到皇宫里的璃棚也不过三亩地的话，王况都想把三个后花园中的一个全改成璃棚了。不过现在的菜蔬都是从林府那拿过来的，建安侯府的璃棚，还没开始用呢。

丑丑应声去了，不多时，就拿了一把菜刀，一根箩卜过来，菜刀是普通的菜刀，不过就是刀背的厚度不均匀而已，这和打铁师傅的技艺水平有关，王况看了看这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菜刀，对这羊驼子的厨艺有了新的期待。

中华烹饪，自古以来厨师都靠的是一把刀，一把普通的菜刀，在好的厨师手里，可剔，可削，可刮，可砍，可砸，可切，可捣，可抿，可挑，可剐……，看一个厨师水平的高低，看他用什么刀也是一条参考标准，如果说两个厨师做出的菜肴是一模一样，无论是从时间上，手法上，味道上，外观上都分辨不出高低来，那么，肯定是用普通菜刀的厨师更胜一筹，而用专用工具的厨师就差了些。

而如果说，厨师乙做出的菜肴比厨师甲做的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但厨师乙在切花样的时候用不是他平时切菜用的刀，而是另一把刀，而厨师甲从头到尾用的就是一把普通的刀，那么从菜肴上，是乙的胜了，但在技艺上，却是甲胜了。

“先雕一朵牡丹罢。”王况想了想，吩咐道。

“是。”羊驼子也没多话，应了一声，接过刀和萝卜就开始雕刻起来。

羊驼子的手一动，王况的心就跳了一下，心期待，从羊驼子接过菜刀，然后又从丑丑手中接过萝卜，再然后起刀开始雕刻，这一系列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一样的自然，没有丝毫的凝滞，甚至于连考虑都没考虑一下，如果换做是王况，他至少要拿着萝卜研究半天，要看看这萝卜的含水量，脆xìng如何等等，等到下刀的时候，还要先试一下皮的薄厚程度，最后王况雕出来的花肯定还是很难看，当然这和王况很少去练习有关。

但是这个羊驼子，拿过来就刻，这说明，要么他是个鲁莽之人，要么，就是他只看一眼就已经能判断出自己该怎么做，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眼之中，已经是成竹在胸。如果是这样，这要多毒的眼力？只一眼就要判断出这萝卜是新鲜的还是采摘下来有多长时间，判断出含水量，判断出脆xìng，判断出皮的薄厚程度等等，这是需要长期的苦练才能有的眼力，需要浪费多少的萝卜才能练出来？这个羊驼子，身世不一般。

正沉思间，就听得一声：“建安侯，刻好了。”王况一惊，什么？这么快？看了看摆在屋角的滴漏，王况简直有一种要撞墙的冲动，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小半柱香的工夫都不到，换算成后世的时间，也就四五分钟的样子，要是王况来雕一朵花，起码要花去他一个小时的时间，还不一定能雕得好。

要知道，羊驼子雕的可是牡丹，牡丹花瓣多且花瓣形状并不规整，也不是很平滑，可眼前摆在王况面前的托盘上的那牡丹，如果给它上了颜sè，站远一点，保证没人会说这是用萝卜雕刻而成的，而会说是刚摘下来的牡丹，而且，上面还沾着露水。

等等，下面是什么，王况目光一扫，牡丹花下面，还有两片嫩绿sè的叶子，奇才呀，竟然知道用萝卜头上一段的绿sè箩卜皮雕成花叶的形状，而且，这叶子不是拼上去的，整朵花，连带着花，径，叶，还有旁边的一朵小花蕾，全是浑然一体的，没有任何的拼接，那花径，也只比筷子略粗些而已，可以说，现在王况只要手轻轻一提，就能把它给折了。

“丑丑，打个商量如何？”王况心疼了，如果让羊驼子去房陵，只是给王冼和丑丑做饭，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浪费行为。

“啊？”丑丑一听，楞了一楞，嘴巴一咧就带上了哭腔：“哥哥要反悔了？明明说好了的，让丑丑带驼子叔去房陵的……”说着说着，还真哭了出来，身子也左右的扭动着，要不是这些年年岁渐渐大了，而是以前，丑丑早就坐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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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 房陵开个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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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 房陵开个分号

丑丑也是王家的宝贝疙瘩之一，从小就乖又听话，再加上王五也入了王家族谱，丑丑就算是王家的族人了，可以说，如今王家的小一辈，都是宝贝疙瘩，整个王村的王家这一支，目前只剩了王况兄弟三个，人丁兴旺的责任也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多一个晚辈，那就多一分希望的。这些年丑丑可基本没在王况面前撒过娇，今天是第一次，王况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最不见得小孩子哭，尤其是哭得那可怜样。

“唉呀，小祖宗，你别哭了行不行，又没说不让你驼子叔去房陵。”实在没招了，王况只好退一步，反正，就是将羊驼子放到房陵也未尝不可，说不定，还真能为王冼在房陵的寻找答案掩盖一下呢。

“真的？”一听王况这么说，丑丑马上就不哭了，敢情刚刚还是装出来的成分居多，

“真的，难道还骗你不成，不过你驼子叔可不能只为你们俩做饭，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这一刻，王况决定了。

丑丑的口味和王冼是一样的，王冼爱吃的，丑丑也爱吃，反之，丑丑爱吃的，王冼也喜欢，既然丑丑这么喜欢羊驼子做的菜，那么王冼肯定是也喜欢的。那么，羊驼子去房陵的事肯定不能变。王况原本在看到羊驼子的雕工后，就打算让羊驼子开课授图，不要求说所有的厨师都会雕花，但至少也得掌握菜肴的摆盘技巧，一道菜要怎么装盘才漂亮，这个总得学会？

会雕花的肯定会摆盘，这个是没跑的，尤其是羊驼子这样会利用食材本身的颜sè来雕花的人，一道菜，可能在他开始做之前就已经心中有数，最后装盘要怎么装了。换句话说，若是王况一系的厨师和帮厨都部分掌握或全部掌握了装盘艺术，那么菜肴的档次就将迈上一个新台阶，掌勺的只要有个大概思路就可以，装好盘后，再由专职的装盘帮厨整理一下，随手摆点小花点缀一二，整盘菜就会在sè和形上加不少分，这样一来，各地的大酒宴订菜的单子就回大量的涌入王系酒楼来。

同样的，王家的酒楼如果在菜sè和装盘上下工夫，也必将引导其他酒楼在这方面下工夫，如此，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凑个诸葛亮，等到研究摆盘艺术的人越来越多，又会促进许多人去开发，去想象，可以说能形成一个良xìng循环。

并不是说这时候没有人去研究摆盘艺术，只是很少，可以说从三皇五帝开始，就有人在从事这个事业，但是百姓的温饱还一直没解决，所谓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没吃饱没穿暖的前提下，又有多少人能有这个闲心去静下心来欣赏这门艺术呢？整天吃了上顿就要想着下顿该用什么来填肚子的人，脑子里没有艺术的地盘，或者说，艺术，还是极少数人才有资格享受的奢侈。

现在的大唐，吃饱的问题虽然没有完全解决，这主要还是有不少州不能像建州一样拥有足够的耕牛所致，也有不少州是本来就土地不够肥沃，水少沙尘多，但是却也是不会再有人饿死了，可以说是有史以来人们生活最安定的rì子，王况也相信，随着新耕种法的进一步完善和细化，随着各州水利设施的逐渐完善，随着大唐的耕牛拥有量越来越多， 平均每个劳动力所能耕种的面积也会越来越大，不用几年，真真的就可以做到全天下绝大部分人都能吃饱了。

而廖小四的皇庄，如果能在两三年内拣选出高产的棉花种子来，那么借了朝廷的行政力在适合栽种的地区加以推广开来，穿暖的问题解决也是指rì可待。等到那个时候，大家就会开始注重起生活的质量来，就会有人在意吃得jīng细不jīng细，穿得好看不好看。

也只有如此，整个中华大地，艺术市场这块蛋糕才有可能做大，而不像是现在这样，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这个资格有这个能力去享受，文化，并不只包含了四五经，并不只有诗词歌赋，并不只有琴棋画的，饮食，也是一种文化。

所以，王况决定在房陵开个建林酒楼的分号，这个分号的主要任务就是培训，培训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厨师，所有的厨师，不管是大厨也好，帮厨也罢，全都要到房陵去培训，开个酒楼，赚钱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培训，开酒楼，说白了，就是拿食客来练手，总不能每天烹出的菜肴就那么的浪费了？而且这个练手，只是摆盘上的练手，但在口味上并不会打折扣，还是建林酒楼的口味，不用担心会砸了建林酒楼的招牌。

至于山外山，暂时先缓一缓，王况现在还不想暴露出山外山也有自己的份子，虽然按王况估计，李世民肯定知道了，李靖这个老头子，哪能不跟李世民说这事呢，不过既然李世民从来没有在王况面前提起，王况自然也不会傻了叽的自己去主动承认。

“羊驼子，唔，这名字不大好听，你就没有正名么？”王况看了一眼羊驼子，羊姓不是一个简单的姓，确切的说，羊姓很高贵，相传是来源于黄帝系统，是黄帝裔孙后稷的后代，是真是假王况不敢确定，但是喜欢玩《三国》游戏的王况却是知道，三国有个名将，就是羊祜，他的统率能力可是能和赵云马超相比的。而真实历史上的羊祜王况以前也去查过，确有其人，是西晋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一个人，能涉及政治，军事和文学三样，可以说就是个牛人，这不像某人，因为是太祖，所以就连什么唐宗宋祖，稍逊风sāo也要被人吹捧得很高，那字不咋地，却也是到处留名。

“某本名羊直，是京兆人。”羊驼子嗫嚅了半晌，这才吞吞吐吐的说出自己的本名，王况一听就明白了，敢情他这名取得和他长得冲突了，所以不大敢说出来，怕被人笑话，于是淡淡说了一句：“直分内外，心直也是直，这名字好。”

“是，谢建安侯。”羊直也不多说，还是王况说一句答一句。

这一刻，大家也都陆续的到饭厅里了，因见王况在和羊直对话，也就没人打搅他，都在一旁呆着，王况抬头，这才发现人到了不少，于是便让羊直先下去，又对守在门外的魏小五道：“安排一下，请林二哥和几位小公爷过府一叙，就说有事相商。”魏小五应了声下去。

“哥哥，你还没说完呢，驼子叔去房陵不当厨师当什么啊？”丑丑不依，在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前，这一顿饭怕是怎么吃也不安生的。

“怎么不当厨师了？还是厨师，不过呢，是要在房陵开个建林酒楼的分号，让羊直做大厨，以后呢，你们想吃什么，就让分号安排做了送去就是了，房陵县小，一条大街而已，你们要是愿意，天天去酒楼吃也成的，这样不是更方便？”王况笑着又揉了揉丑丑的头，这回丑丑可没躲开，那一双眼扑闪扑闪的，满是憧憬，这要是在房陵开个分号，那不就是说，在长安能吃到什么，那么在房陵也基本都能吃到了？这个主意好。

“二哥，房陵那么小，开个分号，不是要亏了？房陵可不在东西南北的要冲，往东去扬州可不路过房陵，往南去岭南建安也是如此。”王冼一听要开分号，他心里想的是会不会亏了，毕竟年纪比丑丑大，又是即将要上任的，考虑问题更全面些。

“这你就不用管啦，开房陵分号不是为赚钱，是为了给各酒楼培养人才，喏，你看看那朵花，房陵分号就是要给各酒楼培养雕花摆盘的，人多反而不美，食客多了，厨师们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学习，去琢磨，在那开分号，不过是不想浪费食材而已。再说了，开分号在那，也算是给房陵县的一个见面礼罢，替房陵吸引一些周边的大户到房陵做生意，也是不错。”

王况这边刚吃完，程处默，林翰他们就来了，魏小五也会安排，他根据了远近的程度派人，确保了这些人都基本同时到达颐政坊，而且都是算着这边饭点结束了的。

结果，程处默徐国绪他们一进门，就是直嚷嚷着再摆一桌，敢情这帮家伙是一听王况找，连饭也不吃了，空着肚子就等着上门打秋风了。

王况无语，好在因为晚上王况兄弟有吃宵夜的习惯，厨房里的火一直没撤，食材也是现成的，于是又摆一桌。

听说王况有在房陵开分号的打算，徐国绪和程处默是两眼一瞪，张口就来：“这事二郎你定了就是，某等不管，只管坐收银子，再说了，三郎如今也是一个县丞，他去那，分号开到那也是应当，就算是亏本，这个分号也是一定要开的，是不是？要不三郎到那，没个见面礼怎么成？好歹，房陵县和房州大小官员，总得送个铁牌至少？你没分号，让他们铁牌上哪用去？以后这事就这么定了，人到哪，分号就开到哪。”林翰也是如此的回答。

第四三六章 房陵开个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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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 开堂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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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 开堂授课

（实在抱歉，昨天头晕晕的，管家名也搞错了，应该是苗五而不是魏小五，魏小五还没见光呢，已经改过来了。）

见大家都没意见，王况就又将自己打算把房陵分号当做培训基地的事也说了，程处默一拍巴掌：“嘿，某就说么，二郎做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的，在房陵培训好呀，人少，有时间练手，也有时间琢磨，咱再提个意见，不若聘请那些在天下大比前十的人也去那传授技艺，就以半年为期，咱们有那么多的招牌菜给他们学，他们肯定也是乐意去的。一边有钱拿，一边有菜式学，傻子才不干呢。”

尉迟保琳也是美滋滋的YY着：“若是每双年的大比前十名都能去的话，咱一年起码可以增加十道招牌菜，要是培训的厨师多了，这一遍地开花，不消得几年，咱走到哪，都不用带银钱了，到处都有咱自个的酒楼，嘿嘿。”

坐在尉迟保琳边上的徐国绪就斜过身子，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悠着点来，你当二郎是你们家，是卢国公家呀，没人敢动？那是没人想动，因为二郎为人随和又喜欢送功劳。可要是这天下开满了建林酒楼或者富来客栈，这眼红的人多了，二郎可没你们那般的能耐，不给人惦记着。”

“谁敢？”尉迟保琳毫不示弱，回瞪了徐国绪一眼，然后眯着眼：“谁敢动二郎一根寒毛，那就是跟咱尉迟家过不去，咱家老头子可是说过了，二郎那就是咱们几家的福星，谁要敢动，他第一个就披挂上阵，管他天王老子，也要拉下马来。”话说完，发觉不对，伸出手狠狠的拍了一下徐国绪，“好呀，你小子现在腰板硬了是不是，敢瞪某了？”

“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敢不敢的？”秦怀玉看了一眼王况，又看了一眼徐国绪，淡淡的道。他这话一出来，尉迟保琳就没了脾气，尴尬的笑道：“是，是，大家都是兄弟，徐家小子，你说是不是啊？”又是一巴掌拍在徐国绪肩膀上，把徐国绪正舀满汤的汤匙拍得一抖，汤就泼了尉迟保琳一身。

程处默哈哈大笑：“该，活该”

“既然如此，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光是雕花摆盘，其他的都要授课，正好，平盛田这小子的尚食监这一两年内也没什么事，干脆让他规划规划，也让他每年里抽出点时间去授课。”既然要办，王况就不再打算小打小闹了，他要将房陵分号开办成大唐第一个烹饪学堂，从食材的分选，到刀工，到火候等等，全都要培训，这时候的厨房，灶膛里的火是由火工伙计掌握的，一个好火工，对菜肴的火侯及与厨师的配合默契与否是至关重要，所以，烧火的也要培训；还有跑堂的，眼力上，说话的方式上等等都要进行培训。

李管家因为已经和李世民认了亲，林家是不适合呆了，所以王况搬过来的时候，他也跟了过来，毕竟住在侯府总比住在林府强，这会他也在旁边，这个李管家有点死心眼的，在没有正式认祖归宗前是死活也不肯坏了规矩，还当自己是管家，无论王况如何的说，他就是不肯和王况他们同时吃饭，都是等王况他们吃完了，再和家人一起吃，现在正在旁边的一桌上和苗五几个一起吃饭，王况和徐国绪他们商量事就没打算瞒着自己家的用人们，在王况看来，只要不是机*密的事情，自己的家人知道得越多是越好，一个是能换来更大的忠诚，二个是万一碰到突发*况，也比那些一问三不知的人知道如何处理。

这会一听王况要在房陵开分号，正愁苦着在自家哥哥从唐林州回来前自己是无所事事的，马上就接口道：“二郎，这开分号的事，就由某去办如何？”他也寻思好了，自家哥哥从唐林回到长安，起码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这cāo劳了二三十年，猛然间什么事也不做，实在是混身不得劲，现下正好，房陵开分号，需要个会管帐会派配的人，正是自己拿手的，于是主动请缨。

王况也知道李管家的难处，你要让一个从小就忙惯了的人突然停下来什么也不做就当老爷，换谁也适应不了，没准这一闲还要闲出毛病来，而在这李家兄弟的身份正式对外宣布之前，还真没办法，正好，房陵分号的开张还真缺个总管人物。

把李管家丢到房陵去，李世民绝对不会挑事，自己想在房陵做什么，李世民是最想知道的，把他本家兄弟丢过去应该是正合他意。一来李管家有事可做，不至于憋出毛病来，二来李管家做事也贴心，这次来长安，林明都有点舍不得，他这一走，林明又得重新物sè个可心的管家，幸好富来客栈的管事掌柜不缺，只好先支个来用着。舍不得也没办法啊，人家是皇亲，你谁啊你，敢拿皇亲当用人？除非那是远得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还能情有可原。可人家这是还没出五服的族亲，又有个杨妃这个亲表妹夹在中间呢，那可是真真的亲上加亲。

“行，那就麻烦李叔跑一趟了，房陵分号呢，主要还是给各酒楼做培训为主，各酒楼上到掌柜，下到火工跑堂，都要培训。您到那后，只要遵循这一点就成。地方么，咱尽量往大了盖，省得以后若是地方不够，再扩起来麻烦，还要考虑到去房陵的都是呆不长时间，所以，客房一定要多，您瞧现在的建林酒楼，想要再扩个院子，结果，旁边挨着的店铺都指望着傍着建林酒楼赚钱呢，出多少钱，楞是不肯搬，也是得亏建林酒楼没挨着皇城，没有层数的限制，还可以往上加，这要是离皇城近，保证天天人挤人。”

李管家一听王况同意他去了，忙不迭的应着：“成，咱就尽量盖全了盖齐了，这不三郎也在的么，就让三郎也看着，不也还有其他酒楼掌柜的会去么，某就多和他们议议，大家一起拿个主意，人一多，你一言我一语的，这漏的地方就少了。”

等到李管家他们那一桌撤了，人都走了，徐国绪捅捅秦怀玉：“秦小郎，您瞧出来了没？某咋就感觉二郎对这李管家怎么突然就客气起来了呢？虽然，这称呼都没变，李管家还是和以前一样叫二郎，二郎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李叔，怎么听着就不对味。”

王况笑笑：“闭嘴，有些事，该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知道，要是你不想要这个监丞位置了，那尽管打听去，我可不拦。”

徐国绪一楞，和秦怀玉交换了下眼sè，程处默见他们俩人如此，连忙举起酒瓯：“来，咱们兄弟几个，好久没这么凑一块热闹了，用二郎的话来说，走一个”

“走一个，走一个”被程处默在桌底下狠踩一脚的尉迟保琳呲牙咧嘴的，一手探到桌底下去揉，一手也抓起酒瓯附和道。

第二天，建林酒楼就接到了通知，用一个月的时间，抽调各岗位干得最出sè的人，准备两个月后去房陵，会合了富来客栈也抽调过来的人手后，给各地新招的伙计帮厨等授课传艺，为期一年，这一年里，除了每月的例钱和年节红利照发外，还额外可领到半年的例钱，有家眷的也可以带去，一年后再带回来。

以后等各地人手都齐后，所有的人员都要轮流到房陵去接受训练，以后不光是建林酒楼，富来客栈也都将有一整套的规范，桌子该怎么摆，客人在的时候该从哪个位置上菜，报菜名的时候该怎么报等等，全都要统一起来，而这些规范，就将由第一批去房陵的人汇合了尚食监和考评局的人一起整理出来，以后如果实际上碰到有不妥的再改，没改之前，建林酒楼及富来客栈的总号及所有分号都将按这个规范行事。

王凌第二天就要带着陈丫儿姐妹及小王晟回去了，同行的还有王天剩和王天富兄弟俩，就是那俩个被黄大在洛阳收下的乞儿兄弟，也是被虔州镇将掳去的那俩，自从被阎老头送回到林府后，后来跟着搬到建安侯府的时候，一直住在后院王况专门专门辟的小工坊里呆着，王况这些rì子一直忙着，也一直都没时间去看他们，这次他们将跟着王凌到东平，正式的打开旗号，开炉冶兵。

在这点上，李世民是一个字都没问王况的打算，在他看来，王况既然这么大张旗鼓的派了黄大带了二百骑兵从建安一路追到三十里铺，一路上还逢镇必停，逢城必入的，明知道都追不上了，还要一直这么做到三十里铺，肯定是十分重视这王姓兄弟，这不明摆着的嘛，连名都帮人家兄弟早早的取了，又安插到小梅关去，定是有大用的，所以他还是秉承了以前的原则，王况要做的事情，绝对不干涉，反正么，以王家二郎的脾气，连官都不大想当的，再怎么闹腾也是为大唐好。如果自己一插手，万一扰乱了王二郎的计划，整个不好，最后吃亏的还朝廷，可别捡了芝麻丢了香瓜，嗯，这话好像是王二郎说的。

现在兄弟俩要走了，王况估计自己短期内回不到建安去，就想找这兄弟俩好好交代一下，同时也将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回去好好琢磨，以这兄弟俩表现出来的天赋，应该会有所成。

才到后院，就听得里面传出喜悦的声音：“哥，成了，成了”

第四三七章 开堂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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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炒钢法就是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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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八章 炒钢法就是一层纸

王况才到后院，还没进小工坊，就听得里面一声：“哥，成了，成了”心中一动，就挥手让院门口守着以防外人乱闯的家人不要声张，自己就踱了进去，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尿sāo味，王况不禁皱了皱眉头，这兄弟俩该不会是为了打出好刀兵，连方便都舍不得多跑几步，就直接在院里解决？

就见那兄弟俩正互相拥抱着在那打转呢，身边的木桩上，正斜劈着一把横刀，不远处的案桌上，摆着几碟饭菜，看那样子，早已经凉了，王况就问：“什么事成了？这么高兴，连饭也不吃？”

“见过小东家。”兄弟俩一看是王况来了，赶紧过来见礼，王天富兴高采烈的道：“小东家，我们知道怎么淬火了，我们知道怎么淬火了。”

“哦？说来听听。”王况一边让守在门口的家人进来把那冷了的饭菜撤了，重新上过，一边随便的找了个马扎坐下，也招呼那俩兄弟坐了下来。

“在小梅关时，我们就发现，这钢要是越硬就越脆，用水淬火的效果就不好，我们实验了无数次，前两天，无意中，哥哥将一把打好的要那去淬火的刀给掉到那沟里去，后来捡起来发现已经被马尿给淬了，本来想重新回炉再打过重新淬火的，没想碰到铁砧，发现声音不对，就试着砍了几下，发觉比用水淬火效果更好，这两天，我们就试这用马尿来淬火，今天终于试出来了。”王天富兴奋的指着工坊角落里的一个坑洞道。

王况听了上前一看，原来这是从马厩里要引到化粪池的管道，在这个工坊这里留了一个口，应该是留着万一工坊里也要用下水道的，只是用一大方砖盖着，角落里这么盖也没什么，但这是工坊，可以说是铁件乱飞的，兄弟俩一天到晚的忙着，也没去整理，家人没有王况的许可，也不敢轻易的乱动，不知怎么着，那大青砖就被砸破了，把那口子露了出来，而淬火的大水桶就在旁边，可能是一时没夹住，就这么掉了进去。

无巧不成，就这么着，被兄弟俩无意中发现了新的淬火法。钢的含碳量越高就越脆也越硬，但高碳钢也有个缺点，那就是不容易淬透，要采用快速冷却的法子，才能改善，而后世的解决办法就是采用盐水来淬火，这和用马尿是一个道理。马尿中也是含盐的，还有尿素，也就是含氮，在淬火的同时，其中的氮还能去除部分的杂质，虽然效果不是那么好，但总归是有改善。尿淬火法子在后世已经没人采用了，钢材的标号是有标准的，什么标号的钢材采用什么热处理方法都有结论，少氮的就渗氮就是了。

但这时候哪来的那么多标准，不要说平生最怕热处理考试的王况记不全，只知道个大概，就是这会给王况脑袋里装个硬盘，把所有的资料都给塞进去，王况也没那设备去检测去分类。所以，这时候，靠的还是经验，靠的是口口相传。

“嗯，是个好法子，你们不妨试试看用盐水来淬火，这浓度，大概就十斤水一斤盐，具体的浓度调节，你们自己试着慢慢摸索，不一样的钢，用的浓度应该是不一样的，也不妨就用盐水掺马尿多试试，总是能摸索出一套有效的法子来的。”

“啊？还用那么浓的盐水？”兄弟俩面面相觑，他们是第一次听到用盐水的，还这么浓，这可有点浪费了，要知道盐虽然在王家不贵，但在小梅关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斤盐都能换好几斗米呢。突然王天富一拍脑袋，“嘿，每年不都要从长溪运活剑蛏到建安的么，那海水不刚好派上用场？”

“海水也成，浓淡你们自己调整，另外，对那些不够硬不够脆的钢，还可以试试用油来淬火，总之呢，就是一个原则，越硬的钢是里面含碳越高，淬火速度要快，越软的钢呢，含碳越低，淬火的速度就要慢，这个呢，你们自己回去再摸索，可别在我这院里整了，这味道可不好闻。”

“今次来呢，还有事要交代你们，前面说到的钢的含碳量也可通过这个法子来调整。”王况要交代的就是炒钢法，所谓的炒钢法，无非就是铁水融化后，用根大铁棒一直搅动，同时鼓入大量的新鲜空气，将铁水里的杂质都搅起来充分氧化以减低其中的硅，碳等的含量，以前是不好办到，现在有石碳，还有风箱，铁水的温度能进一步的上升，液化的效果更好，流动xìng更强，这就都不是问题了。不过这个法子有个缺点，那就是随着其他杂质的氧化，碳也被氧化了，所以出的钢质不好掌握。

但是，和石碳伴生的还有石墨矿，石墨是可以碾成粉末加到钢水里去以提高钢的含碳量的，炒钢法出来的一般都是低碳钢，要是等炒完钢后，停止鼓风，再加入少量的石墨粉，就能提高含碳量从而提高钢的硬度和强度，前提是石墨粉要研磨得极细才行。

炒钢法其实早就存在，后世徐州狮子山发掘的西汉楚王陵里就出土了许多的用炒钢法冶的许多兵器，东汉《太平经》卷七十二中说：“使工师击治石，求其铁，烧冶之，使成水，乃后使良工万锻之，乃成莫邪耶。”这是最早的有文献记载的关于炼钢的记录。

这里的“水”应该指的是生铁水。而“万锻”应该是指生铁脱碳成钢后的反覆锻打，也就是王况所传的百叠法。就是现在李业嗣那口轻易不肯给别人摸的刀，依王况估计也是用的炒钢法和百叠法得的好钢，只不过现在的工匠们，对炒钢及百叠法这一技术都是秘技自珍，不肯轻易传人的，有这门技术的人，在大唐那也是屈指可数，否则当初兄弟俩也不会被前虔州镇将盯上了。

这炒钢法其实就是一层纸，不捅就是怎么也弄不明白，但一捅就破，办法简单实用，王况这边说完，兄弟俩就记下了，而这时候家人也将热好的饭菜送了过来，王况叮嘱他们吃完早点休息，又把钢材调质的流程大致和他们说了说，让他们回去自己慢慢摸索，以后到了东平，他们兄弟俩的主要任务就是搞研究，有的是时间去试，至于打刀兵的活，交给其他人去做就是，说完，也不管他们就走了，那院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王况要不是见兄弟俩这般的好奇，早就呆不下去了。

兄弟俩是又惊又喜，小东家真是能人所不能，连这传说中的炼钢法子也知道，怪不得当初那建安铁匠铺的掌柜牛二对小东家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即便知道自己是小东家的人，在告诉他们百叠法的时候还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让自己兄弟到处乱说。看来，小东家真的是星君下凡啊。

兄弟俩是要去东平的，东平县的那个潘县令王况在来前早就交代过，要他在铸剑山下起好工棚，又让李业嗣派了镇军前去守护着，只等到兄弟俩过去后，打出第一批的优良刀兵来后，就可以着手将县改为场了。

王凌和王冼兄弟俩是同时动身的，本来王冼还可以晚几天，但想到这一去，离着建安又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大哥再见面，就也提前了几天，说是陪大哥走一段，王凌也是舍不得，不过如今三郎也已经是个官身，儿女情长的事情自然是不好表现太过，也就由着王冼提前跟自己走了。

王况也是要跟去的，长安到房陵不算太远，本来是不想送，让黄大送就好，以免王冼到了房陵后舍不得自己流露出太多的伤感来，这对他以后的风评不大好，但三白死活不肯跟王冼走，任凭王冼和丑丑怎么拿它最爱吃的琥珀糖yin*，就是赖在王况的胸前死死的勾着王况的脖子，要是拉急了它，它就一跳跳到房梁上不肯下来，没办法，王况只好带它走一遭，毕竟，以后要求毛人母子帮忙，他们记挂着的三白总是要让他们看上一眼才行，至于看完后，三白是要跟着自己回来还是愿意留在房陵，那都无所谓了。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舍不得王冼，早早的就过来送王冼了，一直送到城门口，这才在家人的劝阻下含泪目送着一行人远去，林老太太还一边抹着泪：“苦命的三郎啊，这么小小年纪，就要去受苦了，这还没长大呢，旁人的孩子，还在膝下承欢呢……”

林老太爷不满的瞪了林老太太一眼：“说的什么话这是，妇道人家，见识短浅，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成就大大的事业才是，你瞧瞧淼儿，以前不都是被你惯坏的？得亏碰到了二郎，这才有了起sè，再说了，你当三郎是那吃不得苦的儿郎么？他可比淼儿强过太多，小小年纪就四处跟着二郎乞讨，也亏二郎命大呀，大病一场，开窍了，记起了他师父以前教会他的本事，不然三郎还不定流落在哪受苦呢……”说着说着，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起来，偷偷背过身去，抹了一把，毕竟王冼可是一直招人喜欢的，自打王冼到长安后，给他们俩带来许多的笑声。

第四三八章 炒钢法就是一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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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 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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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 房陵

对于王况曾经说过的会好起来的话，房陵县令是记忆犹新，他没想到，朝廷竟然会派了建安侯的弟弟来房陵，最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就要错过这一班车了，毕竟建安侯一系的人，现在是分配到哪，都有人盯得紧紧的，人还没到呢，那地方的官员就换的换，调的调，最后几乎就成了朝中各大佬的家族子弟或者得意门生了。

没曾想，朝廷随着新县丞的任命下来的还有个原有官员留任，期满后再干一任，合不合用到时候再换，在此之前，谁也不能轻易的动。这下可把他给乐坏了，他在这个房陵县可是干了已经足足两任有余，每次的课考，几乎都是只得了个可，要不是曾经有那么两次得了良的评语，他可能已经被贬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和大唐许多下县的县令一样，他也是个朝中无人的，同样也是寒门出身，也是有这一腔的抱负，可从一个小小的从九品下崇文馆校，慢慢的熬到一县之令，十几年快二十年，才爬到从七品下，岁月早就将他的棱角给几乎磨没了，本来以为此生再也无望，若是能在致仕的时候蒙陛下开恩，给个从六品下的散官就已经很是满足了。没想到建安侯竟然两次来房陵。

幸亏啊，幸亏自己当初在建安侯第一次来房陵的时候就严令不许山民再去猎杀毛人了，不然的话，第二次建安侯再来，怕不直接一本参上去把自己给撸了？别看建安侯不管事，也不爱管事，可他的话管用啊。

天可怜见，自己这一把总算是摸到了船尾了，建安侯可是给自己机会了，能不能上船，那就要看自己今后的表现了，而且朝廷的诏上也暗示了，合不合用，干一任再说，这合不合用由谁来判定？傻子都能判断出自然是建安侯了，朝廷这是准备把房陵当成第二个建安来打造啊，说不准是要把房州当成第二个建州呢，没瞧见么，建林酒楼的分号听说都要开一个了，派来的全是各分号数一数二的好手。

也都不用他禀报上去，房州刺史比他还jīng，而且，房州也还是吴王遥领的州之一，虽然吴王不管事，但房州官员的考课，吴王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现在谁不知道吴王就是建安侯的亲家啊，虽然这亲家并不真亲，但可比一般人家的亲家关系铁着呢。因此，在得到王冼将任房陵县丞的任命下来的时候，房州刺史早就下了严令，不得行那龌龊事给王县丞使绊子，如有发现，严惩不怠，并且把这事情上升到了阻碍王县丞的事就是和房州百姓的幸福生活过不去的高度上来，还暗中使人到处去宣扬说是那个发明了新耕种法，带动建州百姓快步飞奔在小康大道上的传说是星君下凡的现在的建安侯，以前那个宣德郎的弟弟要来房陵当县丞了。

房州刺史也想得很透彻，王冼虽然是房陵县丞，但房陵可是房州治地，房陵就和当初的建安一样，一县就占了整个州近一半的分额，房陵上去了，房州自然也就上去了，自己等人也就等于是搭上了顺风车可以升上去了，他的信心可是满满的，没见人家建安侯把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最好的厨师，最好的掌柜，最好的伙计都派来了么？前些rì子，那个李管家一来，好大的手笔，在房陵城内，一下就买了几亩地下来，那这个建林酒楼房陵分号的规模，比长安的建林酒楼还要大呀。

至于说建林酒楼房陵分号能不能赚钱，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人家建安侯是什么人？那是手指头这里点点，那里划划，银钱就哗哗的流过去的大能人，既然敢开这么大的分号，必定是有把握的，哇呀呀，咱房州的chūn天到来了

三白的形象，已经通过商旅流传到了房陵，但也只限于在商人中流传，原来知道的人不多，但随着王冼要来的消息传播开来，三白的神奇也就渐渐的被许多人知道了，都知道建安候有那么一只会帮主人驾驭马匹的神猴，混身雪白，还特爱干净，连地都不沾一下的。因此当王况一行人踏入房州地界后，王况就发现，不少人见了骑再马脖子上的三白都是一阵欢呼，然后奔走相告，不一会就在官道两边挤满了人，有人端着茶水，有人端着白面馍，有的有钱人家则匆匆忙忙的趁着王况一行人停下来和人们打招呼谢过他们的热情的时候赶快使人从家中拎了酒菜过来，非要王况兄弟喝上一瓯才肯放人走。

也就这时候，黄大也被几个常年往来于建安的商人认了出来，于是又是一阵欢呼，这可是一刀就平了东瀛的大英雄（越传越邪乎了，但没办法，传说么，总是要传一次就要被添油加醋一次的。），是许多青年汉子心目中的偶像，现在被认了出来，当下就有不少人纷纷表示要跟游击将军从军去，说也奇怪，本来这时候从军都是被迫的，但这些青壮的父母竟然出奇的没有阻拦，反而帮着儿子说着好话，求游击将军带自己的儿子走。

王况苦笑，这下真不把房陵整治好了就说不过去了，原来想低调一点，让王冼用房陵作为熟悉政务的演练场所，现在看来计划要改一改了，这个房陵，如果不搞到升格到上县，恐怕人们对王冼的失望就会大，对王冼的失望一大，对他的评价也就不会好到哪去，这对王冼以后的路影响不小。

就这么一路且行且停，进了房州地界后，原本王况一天能走一百五六十里路的，现在一天只能走五六十里路了，一路上只要有人烟的地方，只要路边的村子稍微大一点，王况他们就要被围个水泄不通。每到一处驿站，驿丞早早的就等着了，房间也都打扫的干干净净，被褥全换上预备着有大佬路过才肯拿出来用的全新的。就连随同来的几个王家人，也都被驿卒们郎君长郎君短的称呼着。

好不容易总算是到了房陵境内的化龙驿（今湖北房县化龙堰），也就是王况两次来歇下的那个驿站，房州刺史早就带了一众官员等侯在那了，自打王况一行人进了房州地界后，房州刺史就每隔两个时辰派人出去打探建安侯到哪了，又在哪停留多少时候，所以对王况的到来时间拿捏的其实是很准的，但为了表示对王况的尊重，人家虽然品级和自己持平，但人家那是侯爷，且名声也大，自己摆出这个架式来迎，旁人没人敢乱嚼舌头的。

众官员里，王况也是认得房陵县令，因此和他也就多说了几句话，这下可把个房州刺史悔得哟，早知道有今rì，前两次建安侯来的时候，就不该拿架子，应该也出来迎接才是，可那时候谁知道今rì事呢？谁知道建安侯两次来竟然是来考察房陵的呢？要早知道这样，就是让他迎到州境去，他也愿意呀。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看来只能以后弥补了，怕啥呢，新科状元王三郎至少也要在房陵干一任，要是在这一任内房陵能升格到中县，那么又会再干一任，所以，自己至少有六年的时间来弥补这点曾经的过错。所以他也不嫉妒房陵县令，你的支持力度大，那也大不过某一州刺史的支持力度呀。

众人正互相的心中打着小九九，突然听得一声拉了很长的吱吱声，那声音是尖的仿佛要把众人的耳膜给刺破了，等到大家慌不迭的捂上耳朵细看的时候，却是建安侯的那只神猴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驿站边上的小山包顶上的一棵树顶上，正冲着南边的一座山崖叫唤。

见大家惊疑，王况笑笑：“此猴就出自房山，这是它第一次回归故地，因此难免有些失态，见谅，见谅”他话还没完，就听得对面的山崖上两声长啸由远而近，王冼一听这啸声，脸上就浮现了笑容出来。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三白提前安抚了王况一行的马匹还是怎么地，王况带来的马没有一匹有sāo动的，反而是房州大小官员带来的马匹开始sāo动不安了起来，幸好这时候没人骑乘，马都栓在马桩上，所以也没出什么事情。

但是无论马夫们怎么安抚，马儿就是个个吁律律的直叫，有不少还用后腿支地，前肢高高抬起不停的踢着栓马桩，王况无奈，只好吹了声口哨，把三白招呼了下来，三白从山丘上下来，在树木，房舍和栓马桩中几个来回穿梭了一遍，那些马就都个个安份了下来，任凭那山上的啸声越来越近，也是充耳不闻，安心的吃着马夫们给它们备的草料，这一幕让那些前来迎接的官员和看热闹的百姓是啧啧称奇。

几息工夫，大家这就看到了对面山崖上一高一矮两个黑黑的身影，站在山崖上，对这这边，可能是因为这边人多，不过来了，三白早就一声呼啸，几个起落就蹿了过去，惊得房陵县令大叫：“哎呀，不好，神猴跑了。”等看到王况等人是无动于衷，这才醒悟过来，道：“那俩个莫不是建安候您前些年放生的毛人？”

“正是，这三白，哦，三白是某给那白猴取的名，三白便是那毛人母子送到某这里来疗伤的，现在也算是回家了，随他去罢。”

第四三九章 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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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0章 房陵（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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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0章 房陵（续）

算是回家了？这话怎么听着就不对呢，越听越是有任由神猴跑了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是人家建安侯的私事，自己怎么能过问呢？

再说了，若真的是让那神猴就这么跑咯，以建安猴和那神猴的感情上看，还不得经常来房陵看看？这对房陵可有好处呀，因此，想通这一层，许多官员心中都隐隐的有个期盼，希望那神猴能一去不回，然后呢，隔一段时间露一下面，这该多好？

只有房陵县令和其他几个当初跟他一起听到王况的那句“房陵会好起来”的官员没想到这一层去，他们都很是焦急的看着三白离去的方向，期望三白能回来，他们几个包括房陵县令在内，比其他人都清楚三白在王况家中的地位，因为王况的那句话，他们比谁都留心有关三白的传言，不光是三白，凡是有关王况的传说，他们都是一字一句的去研究的。这要换了谁，再是心宽的，宠爱着的玩物如果就这么走了，心中总归是会难过，这心里一难过，那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其他事情？这一没心思，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他们又哪里知道，三白在王家，早已经不是宠物，而是家庭成员了。

房州刺史大概也是在家养过玩物的，他不动身sè的拍了拍房陵县令的肩膀，双手偷偷做了个合围的姿势，房陵县令一喜，默默点了点头，有刺史的支持，自己调派衙役，征集民猎户把神猴抓住送回到建安侯身边就成了可能。

不提这些人心思各异，大家见王况没有动身的意思，也就都等在那里，而此时，三白已经和毛人母子汇合，大家只远远的看见一个白sè的影子在两个黑sè影子身上上蹿下跳的。王况又呆了半晌，这才一挥手：“走罢。”于是众人就启程，从化龙驿到房陵县城不过十来里路的事，即便是弃马步行，也就半个多时辰能到，众官员是主随客便，见王况没有上马，也就都选择步行。

走了大约半里来路，就见前面停了不少人，见到王况前来，打首的一个快步飞奔了过来，走到近前，点头哈腰的：“哎哟，小东家，您这一路可够慢的，我从建安接到信，都已经到了好几天了，天天就盼哪盼哪，瞧，眼睛都盼肿起来了。”然后东瞅瞅西瞅的，可能听到了一路跟来的那些衙役差人的窃窃私语，双手一叉腰，直起脖子就冲了那山崖喝了一句：“死没良心的，还不回来？”

王况是又好笑又好气，提起脚，一脚就踹了过去：“一边去，分号那边都安排好了？”

来人正是孙二，见王况起脚，他很是圆滑的一扭身子就躲了大半力道，这大庭广众下，他可不敢真的全躲了过去，再说了，王况踹他也不是真踹，只是习惯xìng动作而已。等到王况那一脚落到他身上，他这才笑嘻嘻的：“快了，快了，都是买的现成的房子，改造改造就得，李管家说，这刚开始，慢慢来，能用就成，一边用一边改，省得要是全同时改了要白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完了，又冲王冼嘻嘻一笑，“小小东家，您猜猜，还有谁来了？”

房州大小官员衙役听得孙二这么称呼建安侯和王县丞，个个嘴巴大张，都能塞进好几个鸡子去，还真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家人这么称呼自家郎君的，若是商贾人家也就罢了，可这兄弟俩都是官身啊。而且，这个孙管家在主人面前可没半点正形，嘻嘻哈哈，嬉皮笑脸的，这要是他们家的，早就被轰将出门了，还能留到现在，还能委以重任？对于孙二，他们也是认得的，这个家伙，一来房陵，那个花钱架式，可是房陵人都没瞧见过的，只要李管家说某一地不错，于是他就手一挥，买了，也不谈价格。

见过败家的，没见过孙二这么败家的，这是一众房州官员给孙二下的结论。

可孙二和李管事，却是在偷着乐，这价格，实在太便宜了哇，既然这么便宜，那就多买些来，省得以后又要像建安富来客栈一样，走一步扩一步，结果成本是越扩越高，没得办法啊，建安的地价，尤其是富来周边的地价那是蹭蹭蹭的一直往上蹿，要不是因为有个小东家的名头在那，建安人一听小东家要地，就都主动让出来的话，富来客栈想扩地盘，没那么容易哦。

正这么想着，就听得吱吱几声，眼前一花，然后就是孙二跳了起来，带着哭腔：“哎哟喂，小祖宗，轻点轻点，头发都被你扯下来了。”众人一看，敢情是神猴回来了，正蹲在孙二的头上，一手拿了个不知名的果子啃着，不光手上拿着，脖子上也挂着一串，满当当的全是果子，另一手则牢牢的扯着孙二的幞头，瞧那手抓的样子，是隔了幞头抓紧了头发的，任凭孙二怎么摇晃，它就是岿然不动。

在富来客栈，就数孙二和三白最熟，每次三白跑到富来客栈里去，都是孙二给它装的吃的，所以孙二也是富来客栈里唯一的一个三白肯蹲在他身上的人，不过蹲的不是肩膀，而是头。

这时候再回过头去看那山崖，那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早已不知去向，房陵县令赞道：“神猴果然是神猴。”众人也是一片附和之声，三白听了，头一扬，很是高傲的瞧也不瞧众人一眼。

房州刺史扯了扯县令的袍袖，两人落后几步，刺史夸了一句：“启纹老兄啊，你那禁止山民捕猎毛人的事做得太对了，就冲这个，今年某至少要给你争取个优评。”房陵县令年龄比刺史大，叫句老兄，这就有了亲近之意，给个优评算什么，一个优评能换来房州的大变化，别说一个，就是年年给，房陵县的大小官吏都给也是值得的。

房陵县令心中暗暗的淬了一口，我呸，往年有过错就往某家身上推，有功劳就往你自己身上揽，现在见建安侯选中了房陵，这就开始拉拢了？不过虽然是鄙视他，心里也是蛮爽的，而且眼下也正当是要全策全力，大家拧成一股绳的干的时候，这种机会可不多见，于是就也谦让道：“哪里，这也是要使君的支持，要不是使君支持，某可做不到这一点。”

于是相视一笑，以前的龃龉就此泯去。

三白既然已经回来，王况也就不再步行了，他带着歉意对刺史道：“为等这顽猴，害使君等陪着某步行一段，罪过，现在顽猴已经回来，大家就请上马罢。”他这边话才一出口，就见三白不满的挑了挑眉毛，灵巧的一跃，就从孙二的头上跃到了王况的马脖子上，手一拔拉，马就乖乖的停了下来，众人不禁琬尔，这是在邀功呢：你看我哪里顽皮了，你看我不是乖乖的帮你驾驭马么？

哪怕是建林酒楼房陵分号已经可以启用，买的都是现成的房子，那些早到的人也是要吃的，所以如果这时候房陵分号要开业也是可以的。但是毕竟在王冼没有交接印信的时候，还算是客，所以这接风宴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在房陵分号举办的，而是选了房陵当地的房山酒楼，让他们做了菜送到州衙门去。

房山酒楼的掌柜也聪明，知道自家做的菜肯定是比不上建林酒楼的，而且建林酒楼那么多师傅在，现在他们的东家来了，那么请他们出马肯定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果然，过去一说，建林酒楼的那帮上到掌勺，下到火工，全都呼啦一下涌到了房山酒楼里去，将房山酒楼原来的师傅位置全接了过来。

初时，房山酒楼的师傅还当这人家做菜，自己是需要回避的，但见这些人一来，自己还没走呢，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于是有胆子大的，就壮了胆留下来，结果呢，人家还真没赶他们走，所有的菜肴，从切工到配料到火侯，一点也不带隐瞒的。这看着看着，又有胆子更大的，就开口请教，嘿，没想到，建林酒楼的人竟然也是毫无顾忌的有问必答。

这下，原本房山酒楼的人对建林酒楼来房陵开分号存了不爽不痛快的心的，一下就消除了大半，再等到后来，聊熟悉了，知道了房陵分号的主要任务并不是来赚钱，而是要给建林酒楼及富来客栈各分号的人员进行培训，就试探着问起自己等人是不是也可以去的话来，这个可就不是羊直他们能做主的了，自然也不好回答。

能被刺史选定为宴客的酒楼的，在房陵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酒楼，平rì里和衙门的官吏多有来往，于是就央了州衙门派过来的吏去说道说道，原本吏不大敢传话，但见到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这帮师傅们如此的态度，又想到建安侯向来待人和气，再说了，平rì里总来房山酒楼蹭吃蹭喝的，不帮这个忙也说不大过去，真要是建林酒楼愿意，而自己又不传话过去，等到以后房山酒楼的人真的进去培训了，自己可就两头不是人了，于是硬着头皮就应承了下来。

对于这个问题，王况其实早就有定论，建安是天下大比之地，以后房陵也可以办成天下厨子学习烹饪的基地，这是早就有打算了的，不过现在暂时还要先解决了建林酒楼自己的问题先，而且，还有个答案没找到，王况也不想太多的人涌到房陵来，所以，只给了个可以去学习菜式的答复，但就只这条，已经是让房山酒楼的人欣喜若狂了。

第四四0章 房陵（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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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 要帮王冼打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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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一章 要帮王冼打开心结

接风宴过后，王况等人回到孙二帮着安排好的住处，这才看到黄廿正带了三丫头也在呢，三丫头一见王冼，脸一红就躲进房去了，黄廿搓搓手，不安的道：“是四娘说，三郎这一到房陵，搞个不好就是三年五载的，正好富来客栈那边也安顿下来了，如今孙东家也算是威望有加，就着了某带着三丫过来房陵帮忙。”

王况心中一动，也对啊，王冼的年龄，按大唐律是可以结婚了的，如果真的按黄廿的说法，王冼要在房陵呆个几年不回去的话，即使王家没有悔婚的意思，那也架不住祝四娘子心有疑虑呀，毕竟王家现在的地位不同往rì，就是换了王况自己，如果和祝四娘子对调个位置，说不担心，那是骗鬼。

既然孙铭前把黄廿派了来，那说明富来客栈那边应该是安排好了的，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不过这么一来，在房陵可就有两个管事了，还好，李管家等到筹备完了后，就会和李管事汇合了回到长安去，那么，黄廿留在房陵负责分号，孙二呢，则全心全意的为王冼打点生活，也不算浪费。于是就笑道：“正好呢，我还想写信回建安要人，你来了正好，先歇段时间，等过后，就管起这分号来，嗯，干脆，把四婶也接过来。”

“让某管分号？这不是有李管家在么？某在旁帮帮忙就好，真要管，某可没这本事。”黄廿见王况没有任何不悦的意思，心也就放了下来，但一听要他管个分号，这下就坐不住了，他在建安，也不过做过管事而已，这么大的分号丢给他，他一时转不过弯来。

“李管家只是负责筹备而已，等这里一切都归拢了，他要回长安，自有他自己的事情，你也莫担心，不还有孙二在呢么？有什么要孙二帮忙的，就开口，他要敢推脱，看我不踹死他。”李管事兄弟的事情，还是不能这么快的露出来，最后能不能露还要看李世民的意见，如果李世民不想让王况更风光，可能自己还要帮着抹去李管事兄弟曾经在林家干了二三十年用人的历史去。

“哎哟，小东家您冤枉某了，黄管事若是请某帮忙，那是某的福气了，哪敢有半点推脱，真要有推脱，也不用小东家您敢来房陵，某立马就在房梁上挂根绳子，一勒就成。”孙二笑嘻嘻的，用手比划着脖子，然后眼一翻，舌头一伸，逗得就听得房门那“扑哧”一声，却原来是三丫头躲在那趴门缝偷听呢。

“咿，孙二，你明天赶快安排人去接四婶过来，这卤味的做法，还是需要四婶来讲的，还有，把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也叫过来，现在建安没他们用武之地了，可房陵却是能让他们一展身手的，这俩活宝的绝活，可不能浪费了。”见到孙二这搞怪模样，王况突然想起了路人甲和路人乙来，这俩家伙就是个包打听，经常是街头巷尾的到处乱蹿，如果有他们在，或许能从房陵当地人，尤其是那些经常来县城里卖猎物的山民们口中听到一些线索。

孙二并不知道王况的心思，还以为王况要那俩活宝来是又要行那建安的策略，给房陵分号打那个什么广告呢，就道：“那这兄弟俩来后，是不是让他们经常到各地方去转转？”

“嗯，给他们兄弟俩配马匹，对了，干脆就在房陵给他们开个皮货店罢，赚了算他们的，亏了算咱们的，这样他们也好有个身份。”肯定是不能把这兄弟俩挂到自己的名下的，要是他们有个营生，外人就是知道这俩活宝是来自建安也没什么，建安人跟着自己家乡出来的郎子来谋个营生，这很平常，要不，怎么会有乡党一说呢，那自然就是本乡出了什么人物，大家就都会聚拢了过去。

这事也算不上什么机*密事，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让这兄弟俩打打广告，这早已经是富来客栈众人心中接受的理念，而且效果也是很明显的。而这兄弟俩知道自己喜欢听些奇闻趣事，也总会想着法子的收罗。

不过房陵分号如今也算是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共同组建的培训机构，再叫建林酒楼就不东家妥当，孙铭前不会有想法，孙嘉翰和孙嘉英也不会有想法，但难保他们的后代不会有想法，防患于未然是必须的，好在现在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虽然都不是王况直接管，但等于都是王况说了算，改个名也容易，就算是两家酒楼共同出资组建的。

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房陵分号就被懒人王况用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各取了第一个字，叫建富酒楼。

王况在房陵呆了两天，这两天里，三白一改以前要么吊在王况胸前，要么吊在王冼的脚面，要么就跑去sāo扰丑丑的习惯，天天早出晚归的，早上空手出门，傍晚回到住处的时候脖子上总要挂着一串第一天见到的那不知名的野果，津津有味的吃着，王况也试着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当场就把他的嘴巴给麻了半边去，也不知道三白怎么就那么喜欢吃这野果，看着像无花果，但又比无花果要大，王况以前就没注意过金丝猴的习xìng，想半天想不出来是什么果子，也就作罢，作为野生动物，天然就有分辨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的本领，毒不死他们，而且这野果分明就是毛人母子送给三白吃的。

这天，王况在街上逛着，他还是着了自己喜欢的麻布衣，不过这麻布衣可不同寻常的麻布衣，寻常的麻布是又硬又剐人，王况穿的麻布都是揉制得很彻底的，麻的纤维也是分得极其的细，这样的麻布衣看起来和平常的没什么区别，但摸起来却是极为柔软。

这就是到陌生地方的好处，只要三白不在身边，自己又换了装束，房陵县城见过王况的人没几个，也就没人认出王况来，王况自可以悠闲的在房陵那条唯一的大街上慢悠悠的逛着，偶尔和卖山货的山民们扯几句，见到没见过的野果啊野菜什么的，就停下来看看，倒也是zì yóu自在的。

正逛着，眼角扫视间瞄到有人用个木盆养了一条鲤鱼，那鲤鱼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捉来的，鳞片完整，鱼鳍也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王况心里一动，阎老头对自己的态度是转变过来了，但是自己送给他的风车图纸却未必能帮他获得多大的利益，而且，阎老头当初看过王冼的画后，虽然是没说什么，只是让王冼努力，但那眼神里表达出的不可造就的意思王况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的。

阎家兄弟，那是画坛的传奇人物，尤其是其兄阎立本，在画坛中的地位是几乎无人可撼。王冼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政绩固然重要，但其在文上的造诣也是不可或缺，纵观晋时以来，凡是能稳坐了相公位置的，无一不是在文上的某一方面是翘楚人物，王冼，缺的就是这个。

于是就买了那尾鱼去，让跟在自己后面的家人小心的捧回去，自己又到纸笔店里去买了丹青所需要的颜料，让店主帮着研细了，包好，就打道回去了。

唐时的绘画，都是工笔画，这时候的水墨画还没出来，可惜王况是眼高手低的货，你要让他去欣赏一幅水墨画，他也能装模作样的说出个一二三四来，但要让他动笔，那画出来的就是小孩子也会瘪瘪嘴，丢下一句：“真丑。”

不就是工笔画么？工笔画不是讲求细致么？不就是越细越逼真就越高明么？咱不会画，但咱会拓王况有这把握，如果王冼掌握了，必定能引起大唐士人们的震动，从而再也没人敢质疑王冼的状元得来得不明不白。

王冼得状元并不是天下人都认同的，只因那篇时文的文风和王冼平时的文风出入太大，而且用语老道，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写出来的，只不过这状元得来的经过太过威风，皇帝亲笔提名，又有各位相公联合保举，如此大的阵仗，人们就是有疑问，也是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这时候文人的话语权还没到了宋时的可以指着皇帝骂娘的地步，多少还是有点顾忌的。

别人不说，不代表王况不知道，就连王冼，自己也是有些不安的，自打从得了状元以来，王况看得出来，王冼似乎有点怕去碰笔碰纸了，只不过他隐藏得很好，除了王况知道他的状元是怎么得来而看出点苗头外，其他人都以为王冼是因为中了状元，而心情有所放松，过段时间就会好起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现在只是一点苗头，但长此以往，最后对王冼的打击必定是很大的，王况从来都是有什么不利的苗头，就要将其彻底的扼杀在摇篮中的，所以，王况就必须让王冼重拾信心，而重拾信心的最好办法，莫过于让王冼拿出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东西来，即便这个东西别人一看就能学会，但这是王冼第一个推出来的，开山鼻祖的名头是他就行。

事实上，王况之所以在房陵一呆就是几天，也是在找能打开王冼心结的办法，现在，王况找到了，当然是想到就做。

第四四一章 要帮王冼打开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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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 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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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二章 拓鱼

王况拎了颜料，路过那个卖鱼人的摊前的时候，突然想起，还要问问他的鱼怎么来的，房陵没人开塘养鱼，这是这几天里那房陵县令在给王冼介绍房陵物产风貌人情的时候透露出来的，扬州已经有人开塘养鱼了，房陵县令是知道的，在他看来，这个法子如果能在房陵推广的话，应该会有效果，扬州水系丰富，捕鱼人不少，开塘养鱼都能赚到钱，那么对房陵这个只比建安多一条主要水系的小县来说就更应该能赚到钱，而且是当年养，当年就有收获，和种田一样，建安只有一条建溪是主要水系，房陵有东西两条，但这两条的水量加起来和建溪差不多，所以说房陵和建安是差不多的。

只是从去年开始，不管他怎么努力去说服人们将耕地辟为池塘养鱼，就是没人动，因为这之前没人这么做过啊，那些农人们生平去过最远的也不过是县城而已，而且还是少部分的，大部分的都是只到过临近的镇子，没见识过开塘养鱼是什么样的，自然不肯轻易去冒险，这一开塘，一口塘就是一丘田没了，要是再赔钱进去，这没人受得了。

所以房陵县令的意思就是，既然建富酒楼要开，你总是要用鱼的，那成，你们先开塘养鱼，地没有？不用怕，咱郊外荒地多的是，你们尽管去开垦，也不用算入税赋田里去，一个县令，几十亩不敢，但几亩地的主还是能做的。

但让王况迷惑不解的就是，既然房陵没人开塘养鱼，这鱼必然是从河里捕来的了，他究竟用的是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不伤一片鱼鳞，不碰破鱼鳍的呢？要知道，即便你是用的网捕，鱼在挣扎的时候肯定会碰掉几片磷，碰坏鱼鳍的，至于说用钓的，那条鱼可有一斤多重，起钩的时候细细的鱼竿撑不住，肯定是要拖到岸上地里的，即便是草地也会对鱼有所损害。

面对王况的提问，那人眼神躲闪，一口咬定就是从河里捕来的，王况虽是不信，总不能逼迫着人问，他打量着那人，突然看到那人挽起的裤脚，脚上的泥巴，笑了：“田里抓来的？你这鱼，必定是自己养在稻田里”

水稻田养鱼，并不是后世的发明，早在汉晋之前，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就已经掌握了这个办法，一千多年来，他们一直用的这个办法养鱼，而且，这个养鱼法还是在建州东北面的括州括苍县（部分为今浙**田县）一带传过去的，chūn秋时期，古越人因为躲避战乱，有部分人一直迁移，直到西南地区定居下来，也将水田养鱼法传了过去。现在的括苍县都有人这么养，而且受括苍县的影响，临近东平也有不少人家在水稻田里养鱼。

等王况在建安将富来客栈搞起来后，水田养鱼也就慢慢的传到建安，不过因为建安泥鳅的需求量大，所以建安人则改为了水稻养泥鳅，包括唐兴等县，水田里养的都是泥鳅。而水稻田养的泥鳅则是泥鳅芋子这道菜有独特风味的保证之一，如果是从河里捕来的泥鳅，则肉硬不烂，不容易入味，若是用水田养的，鳅子煮得了，小的直接连骨连头全嚼进肚去，大的则只需要用筷子夹住头部送到嘴里，上下唇一抿，然后筷子一拉，一根完整的鳅鱼骨头就被拉了出来，嘴里的就全是肉了，这个在河里出的泥鳅可是做不到，不管怎么煮，那肉和骨总是连在一块的。尤其是炒田螺成了建州人最爱吃的下酒菜之后，田里又多养了田螺，所以用水田养鱼的建州人并不太多，要养鱼，也都是另外开塘来养。

（至今各地都有稻花鱼的说法，稻花鱼味道鲜美，而且就是水稻田里养出来的鱼，据说是鱼吃了落在水面上的稻花，从而使得鱼肉有了独特的香味。）

那人还要否认，这水田养鱼可是他家的不传之秘，还是得亏他有个亲戚在括州从军回来，带回来了这个新奇的养鱼法子，使得家里的收入增加不少，怎么可能轻易的透露给外人呢？在他想来，若是大家都掌握了这个法子，都这么养起鱼来，那自家的鱼可就卖不出去了。

王况并不知道他的小九九，也不想追究，只是可惜：“你这鱼还得等稻花开过后再捞味道才美，你捞早了呀。”

水田养鱼是好，不光是有稻谷有鱼这么简单，鱼粪也是水稻很好的养料，反过来，那些在水稻田里长的杂草也是鱼的草料，可以省去了除草的许多工作。但是，水田养鱼也有着其局限xìng，必须得是水多降雨量充沛的地方才行，要是水少的地方，根本保证不了水田里常年会有半尺来高的水位，不要说养鱼，就是保证水稻所需要的水都要靠人天天看着，不能让地干了。所以，即便是在建州，也不是所有的田都可以养鱼的，至今能养鱼的田，也不过十之一二。

不过总算也是解开了这人卖的鱼为什么完整无缺的秘密了，木盆往田边一放，水那么浅，下去两手一捞，自然就能捞出一条完整无损的鱼上来。若是如此，以后的鱼的来源就有了保证，这也是王况为什么会找上这人的原因。

王况要教王冼的就是拓鱼，拓鱼要用的鱼需要鱼鳞完整，体态优美而且纹路丰富的鱼种，那么鳞片相对大而圆的鲤鱼就成了首选，至于其他无鳞的或者鳞片小的鱼，除非拓鱼的手法已经是非常的娴熟，娴熟到了一点点细微的细节也能表现的淋漓尽致，否则拓出来的鱼就没那么漂亮。

“这样罢，今后你所有的鱼都送到县丞府上去，不过，还得要是那鱼鳞完整，鱼鳍没有破损的多些的好。”王况丢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那人在那张口结舌，天呐，竟然是新任王县丞家的要鱼，自己这回可是瞎了眼了。经常来县城卖鱼的他又怎么不知道关于王冼和王况的传说？不就是街角那家要新开的酒楼家的东家么。一家酒楼要鱼量肯定大的，那么自己以后不就不用在街上一呆就是一整天么？只是今天的遭遇，让他心有惴惴，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王况很高兴，今天不光让他找到了有可能突破王冼心结的办法，也让他将水田养鱼这个技术想了起来，虽然是推广范围不大，但毕竟对房陵来说，这蚊子再小也是肉，而且，只要那些临近堵水和南水的农田能养鱼，也是一大补益。以前在建安，王况可从没想到过水田养鱼的法子，那么多东西，你让他一个人去想，怎么能想得全？而等到想起了，建州的经济早已经上去，水田养殖对建州的好处也就不那么明显，所以时间一长，又忘了。现在这个人家的鱼，倒是启发了王况。

王冼的县丞府就是上一任的县丞留下来的，古时官员的惯例都是如此，如果一地的官员是升迁离任了，那么接任的官员必定是会接手他留下来的宅子的，而如果上任是被贬了，那么接任的肯定是不愿意接那宅子的，其他官员也不愿意接，嫌风水不好。房陵原来也是有县丞的，因为要给王冼腾位置，就把他升到一个中县当县丞去了，也算是皆大欢喜。所以他留下来的宅第，自然还是王冼来接手。

回到县丞府，丑丑正拿了根草棍在逗那养在木盆里的鱼玩，三白还没回来，王冼要去“上班”，丑丑一时就没了玩伴，正好这鱼送过来，让他找到了解闷的路子，而且这鱼是养在水田里的，并不怎么怕人，所以，丑丑用草棍挑拨，它也没那么激烈的反应。

“丑丑，你小心些，莫要让那鱼蹦出来了，要是鱼鳞少了一片，就罚你去河里抓一条完整的来。”王况取笑道。

哪知丑丑一听这话，眼睛一亮，丢下草棍就跑，不一会就拉了孙二过来：“哥哥，时间还早，我去河里抓鱼去，有孙家大哥在，丑丑保证不会出事的。”

这时候已经是五月，河水不凉，也就在县城边上，这条傍城西北而过的河流是南水，比剑溪小的多，也浅，据房陵县令说最深处只有半人高，又有孙二这个水xìng不算差的人在旁陪着，也是没什么危险。为了不让丑丑年纪小，不知轻重而真把那鱼给逗得跳出木盆，王况就同意了，得了同意的丑丑一阵欢呼，拉了孙二就跑，孙二颠颠的装出一付跑不动的样子，嚷嚷道：“小郎子慢些，小郎子慢些，某一把老骨都要颠散了。”说是这么说着，嘴上却是不慢，路过门口的时候，还不忘冲门房叫：“来个人，抄个簸箕跟着。”

王况被孙二这番话也给逗乐了，孙二年纪其实不大，也只比林荃淼大几岁而已，前些年刚成的家，这次王况本来是要孙二也把家里的带来，孙二不肯，说是现在大家都没安顿下来，他自己单身一人，随便往哪一挤都成，真要把婆娘带了过来，老娘在家也没人照顾，还是等过段时间，等这里都妥妥的了，再置个小院子，把一家老小都接过来，那才叫安逸。

左右闲着也是没事，王况就踱到后院，把正在练武的黄大叫了过来，让他去找块松软的厚木板，照着那条鱼的样子挖个坑，正好能将半边鱼身放进去的样子，黄大本来就是玉器店学徒出身，挖这个坑那是手到擒来，比王况自己要速度快多了。王况安排好黄大要做的事，自己就跑到房去，把买来的颜料和好，这个调sè，王况干不来，毕竟是没学过绘画的，也不了解这时候的矿物颜料的xìng状，万一要是混在一起发生化学反应了呢？王况拿不准，但王冼却是会的，等他回来自己调sè就是了。

等到王况这边忙完，黄大也挖好了，正好王冼也回来，他这些天也是没什么事情，房陵上下，从县令到衙役，都指着王冼给房陵的崛起添火加柴的，自然不会拿那些琐碎的事情来麻烦王冼。在衙门里混的，基本都不是傻子，建州各官员那升官速度，谁不眼红呀，现在自己也有了这个可能，谁要是敢给王县丞上眼药，那就是跟全县官员的前程过不去，他们也不指望着能有建州那样的速度，能比其他县的快也就满足了。

当然，这时候他们是满足了，可真要达到了目的，他们的炽热程度绝对会被进一步点燃起来，人心，都是不足滴。

王况见王冼来了，赶忙叫道：“来来，二子，正好你懂这个，你来试试。”

王冼不解，二哥怎么在桌上摆满了颜sè，还有块木头，挖了个坑，边上还有个盆，盆里有鱼，这是要做什么呀？

“诺，从长安到房陵这一路上，见过不少的碑刻，也见到有人在拓碑文，我今天正好见到这鱼漂亮，就突发奇想，这鱼身也是不平的，若是也用了拓碑的法子来拓，说不准还真能拓出条活灵活现的鱼来，左右闲着无事，那就试试了，可你也知道，我又不会绘画，颜sè也不会调，正好，这个你拿手，就你来试试。”既然要王冼来推出拓鱼，王况是不会自己去拓出第一张来的，而且，还不能把拓鱼的法子全说出来，最好是让王冼自己试一试，不成了，再点一两句。

至于说那放鱼的坑，这也好解释，不就是怕鱼滑么，在桌上放不稳么。

王冼的好奇心也是不小的，听王况这么一说，也是跃跃yù试，瞧一眼黄大挖的那坑，自然就知道肯定是为了放鱼的，于是兄弟俩合力把鱼捞起来，放到坑里，不料鱼离了水，就活跳起来，还是黄大手快，一把按住，不然掉到地上，那就有损了。

王况不说拓鱼的步骤，由着王冼自己去试，作为学子，拓碑文的工具都是一应俱全的，刷子，磨粉，细沙包等等都有，王冼就先调好颜sè，在这点上，他倒聪明，知道要调出不同的颜sè来，比如鱼背是青的，然后过渡到鱼腹颜sè渐渐变淡；而鱼鳍呢，也是根部略红，然后往外变淡。

但是上颜sè的时候就来问题了，一个是鱼总是在动，不好上sè，二个是鱼身上有粘液，颜料沾不住，王冼试着涂了几次，都是不行，王况给黄大使了个眼sè，黄大就道：“这粘液似乎要先去掉？”

“着啊。”王况一拍脑袋，“去粘液不难，用盐水洗就成，而且盐水中着，这鱼也就死了，不再乱动了。”王况没拓过鱼，但却是知道怎么拓，鱼外表的粘液必定要洗掉的，不过为了装得逼真，所以这话只能暗示黄大来说，也得亏王况在王冼回来前就已经跟黄大串通一气了。

于是又拿来盐，忙乎了一阵，总算把鱼身上的粘液去了，这时候王冼心灵福至的，找来块干的巾帕将鱼身擦干，这才按照鱼本来的颜sè上sè，上好了sè，王况和黄大就一人扯着宣纸的一边，慢慢的将纸张放下接触到鱼身，王冼则拿了刷子将纸刷到与鱼贴合得严丝合缝。

三人满头大汗的忙了半柱香工夫，总算是每一处地方都刷到了，这才小心的揭起宣纸，这一揭开，王冼就沮丧了：“怎么是一坨颜sè了？一点纹理都没，鱼鳞也分辨不出来。”

王况这时候才道：“你换用细沙包试试？这鱼鳞的纹理本来就浅，用毛刷刷是不管yīn纹阳纹全刷到了，若是换细沙包的话，可能就会拓下阳纹，而不会将yīn纹的颜sè给拓上来。”

王冼想想，觉得有理，便又将鱼身上已经乱了的颜sè洗去，重新上sè，按王况说的法子只用细沙包轻轻的扑，这会就效果好过了，揭起的宣纸上一条逼真得连鱼鳞上的弧纹和直条纹都清晰可见，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王冼这是第一次，许多地方都没拓好，所以这鱼形并不完美。

这时候已经不再用王况点拨了，王冼看着那并不是很完美的鱼拓，高兴得手舞足蹈，积极xìng也被调动了起来，又抱起鱼丢到水里洗净上sè，一直拓了四五次，一次比一次的效果好。

最后终于拓出一张完美的鱼拓来，剩下的就是画眼睛，眼睛是这鱼拓的关键，如果画好了，这条鱼也就活了，如果没画好，这鱼拓怎么看都不美丽。

王冼照着那鱼的眼补了几笔，结果等离笔的时候再看，那鱼拓是半点生气也没，王况就笑道：“既然想将鱼画活，那么必定得照着活鱼眼来画才行，你照死鱼眼来画，画出的鱼自然是死的了。”王冼听了，细想下，觉得有理由，若是真的就这么按死鱼眼去画，那是无论如何也画不活的，于是干脆不拓了，直嚷着要去买活鱼来，先把鱼眼画好了再来拓。

第四四二章 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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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三章 房陵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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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三章 房陵纸贵

巧巧的，丑丑喜滋滋的回来了，跑到王况和王冼跟前，手一举：“哥哥瞧，不光有鱼，还有虾，还有小螃蟹，都是活的哦。-_（)”他的手上，正举着一个璃瓶，这也是王家，要是换了谁家，谁舍得将璃瓶给小孩子拿去装鱼装虾来耍？都是要用红绸缎子衬着，摆在房里赏玩或者是摆在家中显眼的位置，好向客人炫耀用的。

“瞧，这不就有了？正好，还可以试试看虾蟹能不能拓。”王况拍掌大笑，璃瓶里的鱼虾都不大，也不过是两寸来长的有一条，其他的大多还没过寸，但这并不会影响到王冼按其神态来将鱼眼画好。

至于说虾蟹，一样是有着yīn阳纹的，不过没有鲤鱼那么明显就是了，这个拓起来难度会比较大，但用拓的却有一条是用手画比不上的，那就是比例绝对不会岔了。

王冼又跃跃yù试，被王况拉住了：“你如今也是个官身，除了家中有事要忙，还有衙门里的事，事情多就容易伤身劳神，注意劳逸结合才是，以后我不在身边，自己可要注意点，身体可是最重要的本钱。”王冼羞愧的应了，放下笔，跟了王况去吃饭不提。

王况一直呆到建富酒楼开业后才离开房陵，建富酒楼可以说是中华饮食业改革的一个试点，它的作用现在还没人能看出来，但却是王况最为关心的，如果建富酒楼的授课模式能被世人接受，那么以后房陵将和建安一起，一北一南成为中华饮食的两大圣地。

建安的地位目前无人能撼，但它有个缺点，那就是偏居一隅，全大唐至少有一半的地方的人想到建安去，路上要花的时间太多，尤其是从安西，从渤海去建安，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马的，这时候的马，普通人家两三年的收入也买不起，就是买得起，也养不起。至于说驴车牛车，也一样是价格不菲，所以，才会有长安车马行的生意兴隆，但就是车马行的费用，也不是那些还没什么名气的厨师能负担得起的，因此，大多还是选择走路，如此一来，从安西到建安，没个两年时间是绝对下不来。

房陵有其地理位置上的优势，基本上是处于腹地位置，这么一来，不管是南北西东，各人所要花的时间都差不多，而且作为一个下县，在这里生活上三四个月，花费可能只需要在长安的一个月的花费就够，这样也就照顾到了困难人群，哪怕是以后有机会升格到上县，花费也高不到哪里去，建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建富酒楼开业的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趣事，去酒楼道贺的人无意中一抬头，不少人就吃了一惊：怎么有一条鱼挂在墙壁上？再仔细一看，有题跋，有印章，凑近前再看，原来是新科状元王县丞所作。那鱼“画”得简直是要从纸上跃了下来一般，不光是形态像，就连那鱼鳞和鱼鳍上的细节也是活灵活现，如果没有天天画鱼，或者说没有天天看鱼，观察入微的话，那是绝对画不出如此逼真的画来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开始是房陵的士子门拿了笔墨涌到建富酒楼来临摹，后来发展到周围县的士子也蜂拥而来，几天之后，房陵纸笔店里的笔墨纸砚及颜料全部售謦，一时间，房陵纸贵

本来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怀疑这不是王冼所做，谁不知道建安侯总是能整出什么新奇古怪的东西来啊，谁不知道建安侯和朝中各大佬的关系啊，凭建安侯的本事，想要让阎大家帮着画一幅画，那是轻如反掌的，以为这又是建安侯使了个什么法子，从阎大家或是某个画坛巨匠那求了来的。

从几个大家那求画来，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个难事，但对建安侯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渐渐的，关于王冼用求来的画来冒充自己所作的流言越传越广，传播速度比王况回长安的速度还快，王况还没到长安，流言就传到了阎家兄弟的耳朵里去了。

王况家有阎家兄弟的画，而且不少，这里面，除了有那么三两张是王况自己去求来的外，其他的都是王况授意了建林酒楼用铁牌去和人换来的，一张阎立本的真迹，如果放到后世，那就是价值连城，尤其是后世还没人见到过阎立本的纸质真迹的情况下，其价值可想而知，看看那元青花飙到什么价格就知道了。

阎家兄弟所作，大多以壁画为多，流传出来的画在纸上或者绢上的画作很少，这就更显珍贵，所以王况所得的阎家兄弟画作，全都是找人jīng心的做了卷轴，然后由王五帮着装裱好了然后裹上几层棉纸再放进在石蜡中煮过的竹筒里封好，竹筒又都放在花梨做的箱里，箱里面除了铺上一层石灰用以隔绝cháo气外，箱子本身也是不惜本钱的密封得严严实实，还有一千多年，会发生什么王况心里没准，只能用数量来取胜，在王况的计划里，只要一千多年后，能存留了三五幅画来就可以了。

给画装裱加卷轴这是宋或者更以后才出现的工艺，因为王况没有将装裱好的画挂出来，所以这个手艺也就没流传出来，同时，也正是因为王况没将画挂出来，所以许多知道王况有阎家兄弟的画作的人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了王冼推出的鱼拓上去。

路上，王况也听到了流言，黄大开始听到后都会和人争辩几句，但人们嘴上是信了，可眼神中透露出来的还是不信，有几次，黄大甚至想亮明身份，将那些在酒楼食肆客栈里嚼舌头的人抓了胖揍一顿，被王况拦住了，流言传的越广，初期对王冼是不利，但是可别忘了，现在王冼拓鱼的工夫虽然不敢说是一流，但毕竟是有绘画功底的，拓出来的鱼连王况都赞叹不已。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况相信王冼应该能把握住局面，如果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那他这个县丞干脆趁早别当了。

三白没有跟着王况回长安，在房陵的那几天，三白天天去找毛人母子，最后竟然还被三白带回了一只母金丝猴，金sè的毛发，浅蓝sè的脸，肥厚的上唇，嘴角上的两个突出很像是在笑的样子，很是漂亮。而且那母猴丝毫也不认生，到了王冼的县丞府上就很是自来熟的和府中上下打成一片，三白抱着王冼的一条腿的时候，它就抱着另一条，左右对称，一白一金，很是醒目。

王冼又是很不争气的给那母金丝猴取了个小金的名字，王况无语。不过让王况感到奇怪的是，猴子应该是属于群居类动物，怎么三白就知道会拐带个母猴回来，而不会拐带一群？以三白的聪明，要争个猴王的位置那是轻而易举的，而且，还有毛人母子会帮它。

也正是因为三白不在身边，王况等人又是轻车从简，一路是慢悠悠的往长安赶，这半年多，王况已经算是频频出招，动作搞的不小，还是要悠着点，观念的改变，新技术的推行，都是需要时间去消化的，只有温水煮青蛙才不会引起激烈的反弹，若是动作幅度大了，被人瞧出自己的意图，最后受伤的只能是自己。所以，从房陵回长安的路上，王况等人是走得很慢的，而且还专门挑有建林分号的地方绕着走。

这rì，一行人总算是到了长安东南偏东的蓝田县，离长安只有五十里路，天sè已晚，如果要赶的话，快马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情，但因不急着赶回去，且这蓝田可不光是有蓝田人这么简单，这个时候，蓝田人遗址在哪还不知道呢，现在的蓝田，因盛产美玉而出名，和田玉是好，但能用得起的人毕竟是少数，多数人还是用的其他地方产的玉为主，而蓝田，则是长安玉的主要供应地之一。

蓝田玉的美，在于其多彩，而且是唯一的一种可以用来养颜的玉，既然来了，以前是因为队伍庞大，王况都是在蓝田之前的一站歇下，然后第二天赶到三十里铺休整一下进城，都是过蓝田而不入。

蓝田玉的养颜功效现在还没被人发现，但王况却是知道的，将一大块的蓝田玉在水中，第二天就用这水来洗脸，对皮肤的保养效果是明显的，所以，王况这次准备采购些玉石回去，长安玉店里卖的，都是琢成器的玉石，个头小，水效果不明显，而且成本还高，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蓝田也有建林酒楼的分号，和长安的总号只经营酒菜不同，蓝田分号也经营客栈，不是总号不想经营客栈，是因为总号已经几乎没地可扩，周围的住家及店铺都不肯卖地，强买强卖的事情王况不想做，也不能做，建林酒楼的背景就是王况和几个国公加上徐国绪在内，个个都是官身，官身搞强买强卖是夺民之利，是朝廷的大忌。

有自己的客栈在，王况当然不会去找其他客栈入住，进得城，打听清楚建林酒楼所在，一行人就直奔那去。

随行的家人早就先一步去通知了酒楼掌柜，因为王况交代过不要声张，所以知道王况到蓝田的酒楼中人不多，可以说，如果没人前去通知的话，王况就那么入住进去，也是没人知道王况来了的，没有影像，又没有三白这个标记在，王况和黄大穿得也普通，就如同那些奔波于各地的小商人一样，没什么奇特之处，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可以说，这一趟，就是王况自封官以来，应酬最少，最悠闲的旅程。

毕竟是京畿之地，蓝田的店铺打烊时间也要比其他地方晚，一般都是在宵禁前半个时辰才会打烊，那半个时辰，就是留给客人回去的时间以及自己店内的小盘点时间。简单用过晚饭后，王况就想着去街上逛逛，如果能在玉器店里买到大块的原玉石，那么明天就不用再去产地买了。

街上的店铺，还是以经营玉石的居多，王况带着黄大逛了几家，都没碰到合适的大块原玉，要用来水洗脸的原玉，就得选用那出自于泉眼的玉石，而且离泉眼越近的，其纹路越如同被砸裂了的大冰块的越好，走过的几家店，大块的是有，但都没那么好，王况自然是看不上眼。

连续逛过几家，总算是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店铺里看到了几块王况满意的，见王况盯着那几块原玉看，似乎有想买的意思，店铺的伙计就赶快上前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客人可是要买玉？本号的玉都是直接从矿区运来，不瞒您说，本号在玉川有自己的矿，价格也公道。您瞧瞧这几块玉，翠sè晶莹，再瞧瞧这，这就是一朵牡丹盛开……”

伙计舀了一瓢水，淋湿了一块玉的断裂面给王况看，果然是一朵惟妙惟肖的牡丹，这就是蓝田玉的特xìng之一，因其sè彩丰富，各sè块都会形成独特的图案，有的如行云流水，有的如苍松翠柏，有的如游鱼戏水，而且是越品质好的玉，其图案内容就更是丰富多样。

“这几块玉石多少钱？”王况买玉回去不是为欣赏，所以在黄大确认了这些玉质不错后，也就不再细看，跑了几家店，就这家有，估计就是明天到产地去找的话，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不若直接就买这几块好了，几块玉的水，足够自己府中的女人们洗脸洗澡用了，要是今晚错过了，搞不好明天又要空手而归。

“客人您是说这几块么？这一块大点的，重四斤七两，价五百贯；这块有牡丹的，重三斤十三两（一斤十六两），价六百五十贯；另外几块，都差不多重，三斤上下，一共有九块，就按一块三百贯算了，总价三千八百五十贯，客人若是全要的话，就算三千八百四十贯好了。”伙计也是有眼力的，别看王况和黄大穿着打扮粗看起来普通，在这烛火中，那衣服却微微的泛着柔柔的反光，一看就是好料子，而且王况这些年不知不觉中养成的上位者的气度，让这伙计感觉有点压抑，所以，他也没敢多报，报的价格还真是实价，要是换了其他做玉石生意的，这些原玉，他绝对敢一开口就报出五千贯的价格来。

黄大点了点头，这个价格算是比较公道的了，当然，如果到产地去买，是会便宜些，但你也得考虑到这店铺的经营成本啊。

王况对玉的价格不了解，见黄大点头，就准备开口，没曾想，身后突然一声：“这些原玉，三千五百贯，某都要了。”

第四四三章 房陵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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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 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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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四章 强买

伙计已经主动的给三千八百四十贯这样一个很实在的价格，而王况还没做出要或者不要的反应，按理说，这时候任是谁，也要等到王况开口说不要了，才能插一杠子。

价高者得的说法不是没有，但得看卖家的意思，卖家如果没有明确的提出价高者得的说法，那么这笔买卖，只能是看买家做不做，买家愿意做了，那就是按三千八百四十贯的价格来，不管是其他人出再高的价格也是白搭，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商贾们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是不会轻易的去触碰的。而眼前的这十一块原玉，玉店伙计的话中语意就是如果王况同意了三千四百贯价格了，那么买卖就成交了。

但现下的局面分明就是伙计给王况报的价格是三千八百四十贯，而后来者却想三千五百贯低价拿走，这中间差了三百四十贯，听那口气，还大有三千五百贯必须拿下的意思。

王况循身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得花团锦簇的胖子，带着几个家人，正眼sè贪婪的盯着那几块玉石看，想来也是和王况一样，逛了许多店，这才碰到这一家有合意的原玉卖的。那胖子的眼里，除了原玉，正眼看都不看王况一眼，在他看来，一对穿着麻布衣的主从二人，料想是没什么背景的，自己插一杠也就插了，谁能奈何？

那伙计看了一眼胖子，陪着笑道：“原来是黄掌柜，这位客人还没说要不要呢。”能被掌柜的放心的丢到柜台上独挡一面的人，基本不会是那种草包货，尤其是玉石店里的流通量，动辄就是几十上百贯的买卖，这伙计的眼界也是不低的，他心里也清楚得很，如果三千五百贯就卖给了这后来的黄掌柜，如果不卖给胖子黄掌柜，就远不是少卖了三百多贯这么简单，黄掌柜的分量，他不是不清楚。

但是，如果卖给了黄掌柜，这后面的损失却更是超出了他所能估量的，眼前的主从二人，明显就是有着一定背景的人物，多年的生意生涯，他也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半桶水，就越是晃荡得响，水越是满的，反而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而这主从二人，分明就是那满满的一桶水，相比之下，穿得花团锦簇的黄掌柜，别看似乎很风光，恰恰是那半桶水的料。

王况只看了一眼那个黄掌柜，就不再理他，伸手从袍袖内掏出钱袋子，递了过去，对那伙计道：“身上带的银钱不够，这里面金瓜子和金豆都是二钱一个，您费神数数，约好后，不够的某再差人送来，那玉石就等钱凑够了再来取便是。”

二钱的金就等于二两的银，也就是两贯钱，如果要付完三千八百四十贯，全折合成金瓜子或金豆子则需要一千九百二十粒，也就是二十四斤的金子，没人会带那么多的银钱在身上的，王况身上的，大约也只得一斤多的金，这已经是旁人所无法企及的富有了。黄大身上也有，不过他身上带的就更少，所以王况也没打算让黄大先掏出来。

伙计应了身，就伸手接过钱袋子，不料突然一个巴掌拍了过来，一下将伙计手中的钱袋拍落在地，里面滚出不少的金豆，如果不是钱袋子口有稍微的系了一下，恐怕整袋的金瓜子和金豆子都要散落一地了。

“没听见某的话么，那玉石，某要了。”出手的正是那黄掌柜，他一把拍落了王况的钱袋，转身就冲着身后的几个家人吩咐：“玉石先扛回去，再把银子送来。”

王况本不愿意和那黄胖子计较，但黄胖子的一巴掌却是把王况惹火了，虽然拍的是那玉石店的伙计，但这个黄掌柜强买强卖，不把规矩放在眼中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转过身，盯着黄掌柜：“麻烦你，把金豆捡起来，再对伙计道个歉”

“哟，你谁呀？你也不打听打听，我黄希忠做买卖，在这蓝田向来是说一不二，给他三千五百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某看上的东西，还真没有落下过的。”不得不承认，这个黄胖子倒还没到吃人不吐骨头的份上，三千五百贯买下那堆原玉，玉石店还是不会亏的。不过，这是在京畿，有所顾忌，也是黄胖子不敢太过张狂的原因，如果换作是偏远地方的话，恐怕就不是压价强买这么简单了。

黄胖子自认自己的眼神不至于差到哪去，在他看来，若是达官贵人，必定都是绫罗绸缎披身，随从前呼后拥的，而眼前的主从二人，穿的分明就是麻布衣服，想来也是小户人家出身，不会有什么大的背景。自己强买也就强买了，没什么的。

然而他却真真是走眼了，他的眼神还没有人家一个玉石店的伙计好，玉石店的伙计那是天天见识了那么多的三教九流人物，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在这点上就比成天只和所谓的富贵人家打交道的黄胖子要强过太多去。

“不捡是？大郎。”王况不怒反笑，往后退了一步，那黄掌柜以为王况是怕了，见他退了一步，就又往前逼了一步，抖着脸上的横肉：“算你识相……”，话音未落，突然“啪”的一声，然后脸颊一麻，随即一热，再然后就是钻心的疼，只觉得这店铺中的景象似乎自己旋转了起来？

玉石店的伙计呆了，他从没见过一个看起来瘦小的人竟然可以将一个身躯庞大的胖子一个巴掌就抽得转了几圈的，这得多大的力道呀？力道还是其次，还得一巴掌抽出去要把对方的全身都抽转起来，这里面的巧劲，怕是没个十年八年的苦练，没有经常这么抽人的人是做不到的。

那黄掌柜带来的人见自家主子被人打了，似乎一时间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呆了一呆，然后才恍然大悟的扑了上来，黄大也不跟他们废话，一脚一个将他们全踹出了店外在街面上哼哼叽叽的半天起不来。这时候黄掌柜也清醒了过来，他捂着肿起半边的脸，一边向店外退去，一边喊道：“有种别跑，有种你们别走，等着……”不料这时候已经退到了店门口，脚下一个趄趔，被门槛给绊了个四脚朝天，引起听东家动静闻讯赶来围观的人群一阵轰笑。

黄希忠从地上爬了起来，故做镇定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王况和黄大嚷道：“有种的，你们赶紧跑还来得及，不然，哼哼……”

原本只想教训一顿这黄胖子的王况这下反而不想走了，他四下瞄了下，看到一张胡椅，就踱过去坐了下来，冷脸对那黄掌柜喝道：“某便不走，又待怎地？你有什么能耐，那便使出来罢。”他也看出来了，这个黄胖子必定是有所倚仗的，如果不加一惩治，这个家伙还将会在蓝田继续干着强买强卖的勾当，而且，如果王况就这么一走，最后倒霉的必定是这家玉石店。

能开玉石店的，都有点背景，但从黄胖子敢强压了价格上来看，黄胖子的背景恐怕比这玉石店的还深不少，而且从他的话里，在蓝田，还没少干强买强卖的事。如果王况就这么抽身走了，这个做生意还算本份的玉石店伙计恐怕要倒大霉，这不是王况的作风。所以，王况不走了。

那伙计原本也是心中惴惴，两拨人这一起冲突，如果这客人就这么走了，最后自己的下场可能就是至少也要卷铺盖走人，但王况没走，让他心中大定的同时，对王况就更加敬畏，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大家都知道，但眼前的主从二人却似乎是不怕，果然是来头不小，于是，他赶紧的为王况沏上一壶茶送了过来，不过还是有点担心：“客人，这黄掌柜可不好惹，不若客人您先走一步，留下住处，某循了机会给您送玉石去？”

“某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这玉石店还能保得住周全么？”王况似笑非笑的看了伙计一眼，伙计的心思哪能逃过王况的眼睛，这后送玉石过去的话是半真半假，打探王况的来历是真。如果万一王况真的扛不住那黄胖子带来的人的报复，那么玉石店少不得只能将那十一块原玉卖给黄胖子，但卖的可能就没有三千五百贯了，要是王况能扛得住的话，这消息很快也就能传出来，到时候玉石店自然就可以大方的将原玉送过去，可以说，这是对玉石店来说可进可退的最好办法。

王况底子不厚，玉石店也能守住了为人的本份，不至于将客人陷入困境中去，玉石店不外就是少赚点钱或者说亏一点，以换来今后的周全；若是王况底子够厚，玉石店等于又卖了个好给王况，能和那黄胖子叫板的靠山，那可是不一般的。这就是那伙计的想法。

王况洞悉了伙计的心思，却不怪他，作为商贾人家，能做到这一点就已经难能可贵，而且这伙计还好心好意的提醒自己先走，而自己如果真的拍拍屁*股走人了，最后受苦的，应该就是这伙计没跑。

伙计见心思被人看破，脸不由一红，讪笑了两声，不过心中却是大定，客人如此的从容不迫，那必定真的是如自己先前的判断，这是大有来头的，说不准，还是朝中某位相公家的嫡系子弟，可是，这朝中诸位相公子弟中，如此年轻而又不张扬的，却是没听过啊？要说相公里面，不张扬的倒是有几个，比如说萧相公，比如说徐相公等等，可那几个家里的子弟，谁会穿这麻布衣？就是再低调的，也是一眼就能从穿着打扮上让人认出是有来头的人物，哪像眼前这主从二人，分明就是“扮豚吃虎”么。

蓝田不小，但也不大，如果比起房陵来，因为地处京畿，那又大得多，有一横一纵两条交错的街道，但要和如今已经有三横四纵七条主要街道的建安比起来，那又小太多了，因此王况寻思着，如果那黄胖子真的回去喊人过来，应该很快。

伙计因为心中定了下来，也就自去忙着把地上的金豆一一捡了起来，所幸这点铺不大，东西也不多，那些个玉石又是用木板围着堆在角落里，地上也没其他什么犄角旮旯所在，金豆本身重且并不是很圆，滚落的都不远，很快就收集好了，伙计不放心，又伏下身去用扫帚在柜台底下扫了一遍，王况见状就道：“也莫扫了，即便是滚一两颗进去，这一时半会也是找不到的，若真是有那么一两颗，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客人说的哪里话来，这丁是丁，卯是卯，咱们开门做营生的，讲求的就是个信字，客人您为不让小的承担干系而愿意帮小的扛了下来，小的又怎敢贪墨那几颗金豆？没得传了出去让人笑话。既然客人这么说，某也就不找了，实在是那些角落还真如客人所说，一时间怕是寻不到，以后若真的找了出来，小的就给您送回去。”伙计听王况的话后，连称不敢，也改口将自己的地位降了一等，自称小的来。

“你，很不错。”王况赞了一句，不禁动起了挖墙角的心思来，冲黄大使了个眼sè，黄大会意点了点出头，挖墙角不是那么轻易就挖的，还要着人去打探清楚底细来，这人收入多高，家中有何人，心xìng如何等等，如果这个伙计原本就是这家玉石店东家的子弟，且收入颇丰的话，自己开出的条件不够吸引人，不是要被人笑死？还有就是如果这伙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不会离开玉石店的话，那就干脆不要费这力气了。

那边伙计得了王况的话，就不再费劲去折腾，拿了钱袋就转到柜台后面去，准备数数，也要看看金子的成sè，这时候就听得店外一阵嚷嚷：“歹人在哪？”随即呼啦啦涌进一群着皂服，挎横刀的衙役进来下打量了一下，指着王况和黄大就喝道：“将这两个歹人锁了”

第四四四章 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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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 卸了他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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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五章 卸了他们的胳膊

指着王况和黄大两人的是个班头模样的衙役，他这一声令下，众衙役中就跨出两个，一抖手中的锁链，就要往王况和黄大的头上套去。

“谁敢”黄大一把抓住套向王况头上的锁链，却对套向自己的锁链视而不见，手下一使劲，那拿锁链的衙役就一个趄趔，差点没站稳。

“反了，反了，竟然敢干扰衙门公干，兄弟们，这两个歹人拒捕，大家伙并肩子上，先将歹人制服了”黄大一动手，正合了那班头的意，如果王况两人不动任由着衙役锁了，衙役们就没了任何动手的理由，这大廷广众之下，外面还有不少围观的人群，要是一个不慎，反倒要落个横行乡里的罪名。

“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给人安个歹人的名头拿人，给他们点教训罢，注意可别把人打死咯。”王况不紧不慢，呷了一口茶，然后才放下茶瓯，笑了一笑。眼下已经是晚上，衙门里早就歇了下来，而眼前这一大群的衙役，分明已经占了整个蓝田大半的数量，王况才不信蓝田的衙役能勤勉到天黑了还不回家的地步，分明就是那黄胖子在后面使的劲，而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进来就拿人的衙役，要说没收什么好处之类的话，王况是打死也不信的。

黄大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见他一个转身，就从套住他的衙役手中夺过了锁链，随即几个起落，店外围观的人群就只见眼前一花，随即是“啪啪”几声，那些衙役就全都飞出了店外，一个个躺在街上哀叫不已。其中最惨不忍睹的就是那班头，只见他的幞头也没了，发结也散了，脸上肿起高高的两块，将个原本并不胖的人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大郎啊，你还是心软了。”王况摇摇头，黄大就这点不好，除非是罪大恶极的人，黄大一般都下不了狠手，要是换了王况自己，不把这些家伙打断几根肋排肯定是不爽的。只不过王况不会武功，真要让他自己去对付这些衙役，按了王况这些年的锻炼，一对一不会有问题，一对二就难说了。

听了王况这话，那玉石店伙计就觉得后背一阵麻，娘咧，就这还说心软了？您老也不瞧瞧，十来个衙役，全给揍趴下了，到这会该有盏茶工夫了罢，还都在那哼哼着起不来呢，如果这叫心软，那心硬一点，怕不是要缺胳膊断腿的？再一想到先前王况说的注意别把人打死的话，更是一紧，这郎君怕是真动怒了。不过，黄大这一顿揍，让那伙计心中觉得十分的解气，嘴角也不由的微微翘了起来。

“咄尔等顽贼，京畿重地，竟敢对衙门中人行凶，识相的，赶快束手就擒，否则莫怪某请了镇军来，治你个谋逆之罪”随着一声嘶哑的喝骂，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两个护卫模样的人的护卫下排开围观的众人，走上前来，那俩护卫也是手按刀把，一副跃跃yù试的模样。

王况虽然不会武功，但常年看黄大教孙嘉翰武艺的他，也瞧了出来，这两个护卫手上有两下子，双腿站的分明就和黄大教孙嘉翰的桩功差不多的。

王况看了看来人，是个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满面红光，身上穿的是褐sè袍服外套丝袍，身高不低，换成后世也有近一米八，这个身高在唐时绝对是可以够资格称为巨人了，古人的身高都偏矮，这和营养有关系，而且这时候的人也没有什么锻炼身体的概念，像那些演义小说里形容武将威猛或者某人形象高大动不动就来个身长丈余的话，全是夸张手法，以王况这十多年的经历来看，古代人的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几左右，一米七就算是高个了，王况自己现在的身高，也是因为有锻炼的缘故，所以才达到了一米七，这个身高，在建安已经很是难得。但这人身高如此突出，如果排除了遗传基因的因素，那么就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世家出身，从小营养跟上了，也有习武，所以长得就高，另一个就是此人大抵得了巨人症了，不过是比较轻微的而已。

只不过此人的声音和身材实在是不成比例，如果光听声音，会给人一个来人是个瘦小的老头子的错觉，很是有点诡异，正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想到这里王况不禁笑出了声来。

见王况竟然还笑，那人似乎是受到了侮辱，手一挥，那俩护卫抽刀便上，这下王况怒了，事情都没个定论，这就动起了刀兵，如果碰上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普通人家，那岂不是砍了也是白砍了？那俩护卫一看就不是个善茬，从刚刚他们手按刀把的样子来看，动刀恐怕不是第一次了，已经成了习惯了。

“大郎，卸了他们一条胳膊”王况怒喝道，随即用手一指那大汉，“给我狠狠的煽他**掌，再将其拿下过来问话。”

黄大见王况真的动怒了，手下也就不留情，身下几个摇摆，躲过了两把交错砍过来的钢刀来到两个护卫的身后，接着反身一拧腰，右手一下就握住了左边那个护卫拿刀的手，一转，刀就被黄大夺到了手上，然后手起刀落，一条左胳膊就齐肩掉落到了地上，王况心中一叹，黄大还是手软，卸的是左胳膊，不过自己也没说清楚要哪条胳膊，再者，黄大的这个心xìng，恰恰也是王况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护卫只见眼前一花，就不见了对手的踪影，然后就听得一声惨叫，分明就是自己同伴发出的，当下心中一慌，也就顾不得追击，将手中的刀舞出了一团花，将自己和身后那大汉护住。

“这条胳膊要右手的”王况又喝道，那大汉本来被黄大将他的一个护卫砍了一条胳膊下去已经是怒火冲天的，这一听王况还指明要哪条胳膊，顿时是恶向胆边生，往左边一闪，绕过那个将刀使出一团花的护卫，揉身就向王况扑来，他也看出来了，王况是个不会武的，只要将王况拿下，那个武艺高强的汉子必定投鼠忌器，只能乖乖就擒。

黄大本就是以脚上工夫见长，眼见这大汉竟然直取小东家而去，当下也就不再理会那个只顾护住自己的护卫，脚上一蹬，纵身一跃，再将肩膀一耸，就直直的撞了过去，他这是后发先至，那大汉哪能想到黄大的脚上工夫是如此的出sè，一个错不及防，就被黄大的肩膀撞到了胸肋间，两人都是向前冲，这冲撞之力就相当于是一个人以两倍的速度撞了过来，顿时是肠胃一阵翻腾，疼得他冷汗直流，一下就摔倒在地，手直按着肋部打滚。

王况一乐，好呀，肝区被撞，疼死你活该，黄大这一撞，虽然不至于要了那大汉的命，但是肝脏受伤，没个三年五载的将养肯定不行，如果没有碰到良医，恐怕他这一辈子是再也不能使出力气了。

“继续，记住了，我刚说的是要右胳膊。”王况抬手止住了黄大想护卫自己身前的意思，背着手，踱到了那大汉的眼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拍了拍那汉子疼得已经扭曲了的脸：“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叫个郎中来？孙老神仙么，那是没指望了，不过么，想来这蓝田县的郎中，应该还是能帮你止住疼的，只是你这一辈子，怕是要在躺椅上度过了。”对于这个络腮胡大汉，一开口就是用谋逆罪名来威胁王况，王况实在是不爽，就连李世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你算哪根葱？

“呵呵，好呀。此种败类，某是不救的，反正这一撞也要不了他的命，疼死他活该。”王况这边才说完，就听得人群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巧了，竟然是孙思邈孙老头，正躲在人群里看热闹，还一手抚须的直笑，见王况抬头望过来，孙老头捉狭的眨了眨眼睛。

孙老头转xìng了？王况大惑不解，本来按孙老头的xìng子，哪怕再是十恶不赦的人得了病受了伤，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在医者的眼中，只有病人和健康人的区别，而没有富人穷人，恶人好人的区别。不过孙老头的眼神王况也明白了，那就是现在不想和自己相认。

那边，见王况没危险，黄大也就很利落的解决了那个一直闭着眼胡乱舞着刀的护卫，不是说黄大的功夫比那护卫高过太多，实在是黄大的实战经验丰富，本来，那个护卫如果能够定下心神小心应付的话，黄大要解决他起码也要十几个回合，但那护卫平rì里欺负那些不敢还手的人已经习惯了，碰到黄大这样的实战经验丰富，又杀过不少人的悍将，心中首先就乱了，心一乱，身子也就不协调起来，结果黄大只用了三个回合，就卸了他的右胳膊。这下玉石店前是哀嚎一片。

第四四五章 卸了他们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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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 游击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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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六章 游击将军威武

“孙神仙，您可要救救我呀。”那大汉在地上翻腾了一会，也是听到了孙思邈的话，勉强的抬眼看到了孙老头，就强忍着疼通，一手按住肋部，爬了过去。不得不说，在名气上，孙思邈比王况强太多了，而且他常在民间解决百姓的病苦，所以认得他的人尤其的多，不像王况，就是在长安，至少也有四分之三的人只听过王况，却不认得王况的。

眼前这大汉，应该是认得孙思邈的，而且听这口气，还不止和孙思邈打过一次交道。王况也不奇怪，蓝田玉养颜的法子还是孙老头托了赢太医转告给他的，从这点上看，孙思邈应该是常来蓝田的，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孙思邈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是面sè红润，恐怕这蓝田玉就功不可没，否则王况也不会想着来买蓝田玉了。

“某倒是瞎了眼了，怎么以前就没看清你竟然是如此的仗势欺人？”孙思邈见那汉子爬了过去，嫌恶的往旁边躲了躲，奈何围观的人不少，而且大家一听这老者竟然就是孙神仙，就更加的不肯动弹了，我要是往旁边一闪，那位置被人填了去，不是白白丢了一次近距离的瞻仰孙神仙的机会？才没那么傻呢，于是都抱了这个心思就都不肯动一动。

不过看那汉子冷汗直流，终究是心中不忍，于是掏出金针给那汉子扎了几下，那汉子顿时哼哼声就减轻了许多，不过从他脸上不时的抽抽一下，还有手一直捂着肋部来看，孙思邈应该是没有完全的解除了他的痛苦，也不知道是他已经尽力了呢，还是故意的，依王况看来，恐怕还是后者的成分居多。

这时候地上那些早先被黄大踢飞了的衙役也缓了过来，从他们被踢飞到那俩护卫被卸掉胳膊，其实也就盏茶的工夫，这些衙役爬起身来，却见到了血淋淋的一幕，顿时一个哆嗦，看向黄大的眼神已经是充满了畏惧。那班头这时候也爬了起来，但他的两边脸已经肿的将他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看东西不清楚，没看清地上的那两个护卫，也没看到那汉子的惨状，而且黄大当初可是左右开弓，连带着他的耳朵也被煽得嗡嗡作响，现在才缓过来，自然也没听到先前的对话。

这时候一个衙役见他眯着眼，双手在空中乱摸，就凑了过去，耳语了几句，那班头一听，跳了起来：“好呀，你们竟然连黄郎君都敢伤了，还伤了两位将军，左右，还不上前去将这两个贼人拿下”

“谁上前一步试试？”黄大往前跨了一步，那帮衙役一个激灵，齐刷刷的往后退了一步，娘咧，这可是位杀神，说卸人胳膊就卸人胳膊，一点都不带含糊的，公干是要紧，但自己的小命更是要紧，要真的也少了条胳膊，以后还怎么在衙门当差？恐怕今后生计都成了问题。

黄郎君？王况捕捉到了点什么，都姓黄，都在蓝田，应该这大汉和那黄希忠的关系非是一般，于是，王况又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来，脚下踩着那大汉摸向腰间的手：“说你是什么人？”

那大汉本就一手捂着肋部，半躺在地上，另一只手要摸向腰间已经很是吃力，被王况这一踩，顿时是“哎哟”了一声，手掌也从腰间滑了出来，带出一个很是小巧的机弩，孙思邈本来对王况踩上这么一脚还皱了下眉的，这下一见，就抬起脚来冲那大汉的肩窝狠狠踢了一脚：“畜牲啊，某真瞎了眼，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伤人”他这一踢，就听的咔叭一声，那汉子捂着肋部的手就软趴趴的搭到了地上。

“哼哼，某是…是持金吾宣威将军麾下幕人，你且…等着，今rì若是让…尔等贼人逃…逃脱，某的黄字就倒…倒过来写”那汉子几时吃过这等亏，从来在蓝田，他都是说一不二的，就连县令也要卖他几分薄面，宣威将军是从四品上，蓝田县令是京兆县令，正六品上，自己在宣威将军手下，只要再干个两年，得了辟署的机会，就也是一名有品有级的校尉，如今瞧这光景，今后再也没机会了，自是将王况恨之入骨，但肋部的疼痛未消，肩上又增疼痛，说话都不连贯了，只是，他可不敢恨上孙神仙，那是连陛下都要称呼一声老神仙的人物，他惹不起。

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嘴上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身上穿的不咋地，只是仗着随从有一身功夫而已，这样的人普通人碰上或许会怕他们，但是自己是什么人哪？自己可是宣威将军看好的人，不两年就能风光一族的，捏死这样的小子还不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幕人，不就是后世被称为师爷一类的幕僚么？不过这时候的幕僚可不光是师爷只有个文这么简单，而是有文有武的。自从武德年间兴办科举后，入幕给高官当参谋的人虽然是少了许多，但依旧是入仕的一条重要途径，而自己因为有个仪同府司的待遇，都是直接就给陈大他们这些人安了品级的，所以，自己倒还真没在意幕僚的事情，实在也是幕僚的忠诚度比不上陈大他们这样的，因此也就一直都没有招。

“哟喝，你这幕人倒是威风，竟然有护卫，可有许可？”王况笑了，一个幕人，没得征辟之前，就是一个白身的身份，如果还没得到许可，是没权利带护卫的，尤其是带了刀兵的护卫，而且那两个护卫听衙役的口气，似乎还是军职？就连王况当初刚得宣德郎的官职的时候，带着黄大他们出行，刀兵也是不敢直接带在身上的，哪有这个家伙这么嚣张。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过问将军府的事？莫非你是鞑鞑（北方游牧民族若没指定是哪个民族，通称鞑鞑，而胡人，多半是称呼西北地区为多）探子？来，来人哪，快把这鞑鞑探子抓住了，莫要让他跑了。”那汉子眼神闪过一丝狰狞，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如果王况和黄大真的是白身的话，那么这时候就是百口莫辨，唐人对鞑人之恨几乎就是从晋亡后继承下来的，而对西北边的胡人，包括安息，大食人，则几乎不会有什么仇恨，这汉子一叫，马上就有围观的人挽起了袍袖，大有上前拼命的态势。

见孙老头还是站在那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意思，王况无奈，只好冲黄大招了招手，黄大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印信：“某乃建州水军游击将军”如果不亮明身份，黄大又是绝对不会冲百姓下手的，那么王况和黄大二人只能是束手就擒，真要被押到了衙门里去，在这个资讯不发达，人像识别不清的时代，如果对方真要黑自己，绝对能有许多种办法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然后再往上一报或者故意装做只处理了几个宵小而瞒住不报，等到上面查了下来，一句自己等人不亮明身份或者说自己等人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就可以免去很大一部分罪责。

即使自己再受李世民重视，但等到那时候，恐怕已经晚了，黄大有一身功夫又有什么用，到了衙门，不由分说铁链一锁，到那时候就是有力拔山河的力量也只有白挨打的份。

“哧游击将军？游击将军说不定也是假冒的，大家莫要给贼人蒙蔽了，谁知道他手中印信是真是假？即便他手中印信是真，说不定也是盗来的，真假自有衙门来辨认，大家莫要给人骗了，他要是游击将军，某还是骠骑将军呢。”见黄大亮出印信，那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迅即就泯去了，一个游击将军而已，不过是个从五品下的角sè，在京畿一带，这游击将军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只要能在事态进一步发展下去之前，将他们拿下，偷偷作了，一个丛五品下的游击将军，寻个机会随便报个临战脱逃也就是了。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越是叫唤，人们就越是不动，这下把他给气得急火攻心，“噗”的就喷出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人们不傻啊，黄大报的可是建州水军游击将军，建州水军有几个游击将军呢？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一刀就平了东瀛的黄将军再联系了刚刚黄大先是一个横扫腿就将那黄希忠的家人给踢出店外，然后呢，又是随便几下，就把衙役们打得半天起不来。这多神勇啊。

然而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那黄姓幕人黄小七狼（您没看错，是狼，不是郎），蓝田人谁不认识？还有那俩护卫，经常是蓝田家的娘子们用来吓唬夜哭的孩子的，只要一提蓝田双霸，孩子哪怕哭得再是厉害，再是声嘶力竭的，也是马上就能止住哭的。

可你看看黄将军，好么，一刀一个，轻松解决，这中间还只是腿一蹬一撞，都没用到手，也没用腿踢，楞是将那平rì里十几人也近不了身的黄小七狼给撞得现在都起不来，要不是孙神仙出手，早也就晕过去了，还能在那里三咧五唬的瞎咧咧？

这么两厢里一对应，这个建州水军游击将军八成没假，蓝田人原来对这一狼二霸那是敢怒不敢言的，有持金吾镇着，又有县令衙役狼狈为jiān，谁敢上告？恐怕还没走出蓝田境内，就要死得不明不白了，刚刚他们想动，那是因为怀疑黄将军是鞑鞑细作，但现在，形势可是倒过来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游击将军威武”围观的人群先是一阵沉寂，然后就爆发出了如山的喊声“游击将军威武”

第四四六章 游击将军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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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 我看好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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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七章 我看好你哟

这叫得声音那是一波比一波大，人们的情绪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脚，你一脚，我一脚的就往那黄小七狼和蓝田二霸身上招呼了过去，这个时候，不痛打落水狗还等到什么时候？更有两个汉子瞄上了那被黄大丢弃在地上的钢刀，趁着乱，摸了进去，闭着眼睛就是一通猛扎，可怜的黄小七狼，硬是给扎得又痛醒了过来，然后又晕过去，然后又痛醒过来，至于二霸也落不到那里去，等到那些衙役醒悟过来后挥舞着手中的横刀将人们驱散，三人已经不chéng rén形，二霸几乎被踩成了两滩肉泥，黄小七狼呢，身中数刀，也是奄奄一息。

如果不是王况因为心中还有疑问，让黄大护住了不让人太过暴力，这个黄小七狼怕是要被人踩得连泥都不剩一点渣。

认出了黄大，自然王况的身份也就拨乱暴露了，年纪和传说中的建安侯相仿，而且都说黄将军可是形影不离的跟在建安侯身边的，黄将军在，那么建安侯自然是这个年轻的郎君不假，再又想想，着啊，孙神仙不是见过建安侯的么？见过建安侯当然也是见过黄将军的，当初黄将军亮出银信的时候，孙神仙可没反驳的，这下心中更是大定。

蓝田二霸那是持金吾里的归德执戟长上，正经的从九品上的将官，踩死了他们，那就是杀官啊本来因为冷静下来而想通这一层的机灵的人已经是冒出了冷汗，杀官那就是等同于谋逆呢。可再等到想通了建安侯就在场，心一下就放了下来，怕甚，有建安侯呢，都说建安侯爱民如子，今rì大家伙等于也是帮建安侯出了气，当然了，也是间接的为蓝田除去二害，可建安侯没拦着啊，只拦着不让人把那黄小七狼给搞死了而已，这说明什么，说明建安侯是默许了的

孙老头也是绝，刚刚那边大家伙一通的猛踢猛扎，他也不拦着，反而是蹲在边上，手持金针，见到哪里出血了，就是一通的金针扎过去帮那黄小七狼止血，至于那些偶尔失去了准头落到他身上的腿脚，对他而言，就像是挠痒痒一样，偶尔还要出声指点：“重点，再重点，偏了，偏了，要往左边一点，你这一脚下去要死人滴。”那被数落的人就抱歉的笑笑，问道：“老神仙，要不再来一下？”看得王况是后背发毛，老头子不好惹啊，真要把他惹毛了，这老家伙，黑着呢。

人群停是停下了手脚，那两个拿刀偷偷扎人的汉子，刚刚一通扎得可解气，还想再扎，结果一支楞耳朵，哟，怎么没声了？然后转头四处看看，嗯？都停下了？再看大家都用眼盯着他们手上的钢刀，顿时满脸通红，尴尬的笑笑，其中的一个汉子将刀向那些已经呆了的衙役们递了过去，问道：“很爽呢，你们要不要也来两下？”

表情木然的伸手准备接刀的衙役一个激灵，吓得一哆嗦，两手往身后一藏，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敢。”

“试试，真的很爽的，真的，某张三从来不骗人。”那汉子尤自很是执着的将刀递了过去，脸上挂着的笑像是吃多了阿芙蓉膏（就是鸦*片，汉时张骞出使西域时已有，不过用途不广，多还是用做止咳镇痛用，华陀就曾用大*麻和阿芙蓉做麻醉剂）的模样，满脸红光的。

那衙役犹犹豫豫的，迟疑着接过刀：“真的很爽？”

“真的，若某真要骗人，就罚我张三从此没爹没娘。”话音很是坚决，后面的就有几个在偷笑，谁不知道你张三早就是没爹没娘了。

衙役回头看了看几个兄弟，大家都眼神躲闪，于是，一咬牙，快步上前去，冲着黄小七狼的腿上扎了一刀下去，那黄小七狼“嗷”的一声长嚎，刚刚被孙思邈弄醒的他，马上又痛晕了过去，孙思邈则一声轻叱：“晚饭没吃饱是怎地？下手要快，准，狠”，手上却是不停，又是几针下去帮那黄小七狼止了血。

“果然很爽呢。”那衙役自言自语的，转身回去，将刀递给另一个衙役，因为老神仙已经发话了，要快，准，狠，这个下手就麻利多了，但再快，那也是扎进肉里啊，于是黄小七狼又是嗷的一声醒转过来，如是这般，所有的衙役都过去扎了一刀，然后才对着那张三道：“可以了罢？”

“爽不？”张三尤自在笑。

“爽”众衙役齐齐的忙不迭点头。

“既然爽，那就给你们自己也来一下？”

“哦，也是，既然爽，那还得再来一下。”班头这下不含糊，知道不挨这一下，恐怕那二霸的现在就是自己的马上，接过刀，冲自己的左臂就是一下扎了个通透，然后其他的衙役也都有样学样的给自己的左臂来那么一下，那张三这才笑吟吟的退了下去，隐在人群中不见身影了。

黄大眼中jīng光一闪，本想起身，但远远的瞥见那张三回身偷偷打了个守势，就按下了身子，由他去了。

“建，建安侯，请恕小的们有眼无珠，这一狼二霸竟然想袭击建安侯，真真是该死，幸好游击将军勇猛，否则小的们这回是在劫难逃了。”那班头也是个狠人，强忍着手上，脸上，身上的痛，勉强的睁开那成一条缝的双眼，冷汗直冒的跑过来冲王况请罪，这可不能比啊，建安侯是什么人？没见太子都要因为他而被禁足么，自己等人根本不是人家的一盘菜。因此他很是明智的马上倒戈了。

“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以后要注意了，若要是再被某发现欺凌乡里，可别怪某秋后算帐”王况也知道，这帮衙役其实就是等于县令的临时工，功劳没有，出事了就是顶缸的料，而且因为京畿县的衙门油水不错，这些衙役对饭碗都是珍惜得很，自然是对县令的命令是不敢稍有违抗的。

班头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地，自是捡起钢刀率了众衙役们退了不提，也就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那个叫张三的汉子为何要让自己等人也挨一刀了，至少，自己不至于落个办事不出力的过错，一狼二霸袭击建安侯，自己率领了众衙役英勇抵抗，护卫建安侯，幸亏游击将军勇武过人，才使得自己一众只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将养些时rì，依旧是jīng神抖擞的。

至于说县令么，现在已经不是威胁了，建安侯既然已经知道，这个县令现在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啦，哪还顾得上自己这些个小鱼小虾？只是，以后这行事就要小心谨慎了，万一真要被建安侯知道自己等人积恶不改，恐怕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啦。

很诡异，事情发生了这么老半天，就再也没见到镇军前来，本来按王况的估计，这会不说镇军，就是执金吾也该出现了，京畿各县，都有驻扎着执金吾和羽林军的，他们负责的是拱卫京师的重任，不像建安，只有个镇军在守着。

算了，不去管他，反正有这黄小七狼这么个活口在手，也不急，王况隐隐的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一时却有没个头绪。

不过今天的收获也是不小，发现俩人才，一个是那张三，一个是那玉石店的伙计，张三是魏小五的人，这个在张三刚出现的时候王况就知道了，不是说张三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是因为魏小五曾经提到过张三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今天一见，两厢一对照，名字也对上，那就是他了。

至于玉石店的伙计，该想个办法挖过来才是，这个家伙有点眼光，而且还有原则，绝对适合当坐镇一方的掌柜，王况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正是说曹cāo，曹cāo就到，王况正想着呢，那伙计颠颠的就跑出了店外：“哎哟喂，原来是建安侯光临敝店，这让小店是蓬荜生辉啊。建安侯原谅则个，恕某眼拙，刚就没看出来。既然是建安侯要小的店里的玉石，那是小店的福气，刚刚的价格不作数，就按三千贯得了，多了小的可没那权力抹去，这八百贯的主，某还是能做的。”

“哦？看不出来，你家掌柜可是对你挺信任的么。”王况心中一叹，没了，一个人才就没了，能有随随便便就抹去八百贯的权力，这起码是店主家的嫡系子弟才能有的权力，自己想要挖过来，难呢。不过想想也就不再叹息，总不能自己将天下人才都网罗过来为自己所用罢？如果真的可以将全天下的人才网罗过来，别人会怎么想？朝廷会怎么想？矛盾呢。

“嘿嘿，不瞒建安侯说，这店呢，正是某自家的，阿爹说让某从伙计干起，一步一步的学，所以么，某目前也只能有比伙计稍微强一点点的权力。”伙计不好意思的扶了扶刚才颠颠跑着而歪了的幞头。

“你，很不错。好好干，你阿爹没看错人，某很看好你。”这一刻，王况怎么就觉得自己很像是后世某个大腹偏偏的高官，正叼了根牙签，对着下属夸赞的味道，“也不用你降价了，买卖么，讲的是公平，你若真要想给某让利，不若这样罢，将你店里那些没人要的，从好的玉石上砸下来的碎料送给某如何？”

第四四七章 我看好你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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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 神仙也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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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八章 神仙也落跑

对于用来水的玉石来说，玉石的大小没什么区别，真要说有区别的话，那也应该是小块碎块水的效果更好，因为接触面积变大了，里面的矿物质溶解到水中的速度就更快了。所以，对王况来说，保证玉石质量的前提下，当然是越小越好，如果是粉末可能效果更好也说不定。

而且越是小块的成本越低，粉末么，几乎都不用什么成本，没有一个玉石匠会对那些粉末重视的，都是当作垃圾倒了。只是，如果这贸然的就去找人要原本没人要的玉石碎末，一次两次还好说，多次了，别人就会怀疑你有什么大用而不肯再给了呢。

所以，要那些碎末才是王况的真实目的，而买大块的原玉其实是顺带，因为王五最近老是抱怨说没事情做，闲得慌。所以才会买这原玉回去给王五练练手，还有那么多田黄等着呢，王况也没打算把田黄全藏起来，话说整个田黄矿已经被李老2收去了，也给了王况一成的分子，可东西再好，你捂在手中那也是废品，只有推出去了，才会逐渐的得到世人的认可，从田黄发现到价比金贵，可是过去了几百年，翡翠的速度快一些，但从慈嬉对它情有独钟到全民热炒也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田黄不能和其他玉石一样轻易采用深雕和透调的办法，每一刀下去，深浅之间可能就是好几两的银子的区别，所以多是采用浅雕，甚至是直接在原石上刻几行字，细线勾勒一下。作为本身就有着丰富图案的蓝田玉，正好能给王五培养这种因材下刀的习惯，等到王五的惜刀如金已经成了本能，到时候再来雕田黄就好多了。

王况的打算就是每年，估摸着自己那一成田黄矿的产量，适当的推出一点田黄的印章来，这样让田黄不至于有价无市，只要市场上保有一定的流通量，田黄的价值才会一步步的为世人所认同，否则，都没见过，都只是传闻，传到最后，人们反而会怀疑起田黄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建安侯要的话，只消吩咐一声，某就差人给您送过去，只是不知道您要多少？”伙计一听，哟，这个好，即卖了个人情给建安侯，又没少赚钱，这个生意做得。

“你那能有多少？”王况听这话里的意思，似乎这样的碎末他们多的是？

“某家的矿也开了百来年了，前些年因战乱倒是停了十来年，但这百来年来那些边角碎料没人要的，都是统一倒在一处的，所以，不说万石，几千石也是有的。”一说起这个，那伙计就一脸的自豪，也是，一个玉矿，能在经历了战乱后还保留在自己家族手中，本身就是一种家族能力的体现。

“好料的碎末能有多少？”

“这可就难说了，好料坏料，对我们来说，也是针对那些能用的料而言，那些个碎末，都是混一块倒掉的，没人去分好坏。”

想了想，终究还是有比没有强，不管好坏，总都是玉料的碎末，而且粉碎了，就是掺杂有石头都不要紧，王况决定还是要了：“这样罢，你让人送一车到建林酒楼，就说是某要的就行了，这些原玉也一并送去，差的钱就让柜上给结了。”

“嘿，嘿，二郎你可不厚道，你这一车里，先让某挑上几斤如何？”随着话音，孙思邈手中拖着那黄小七郎就踱了过来，那么大条的汉子，在他的手上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似乎轻飘飘的样子。

本来还在心中打着疑问，这建安侯要那么些废料做什么用的伙计，一听孙思邈这话，心里就活络开了，嘿，敢情这废料还真有用？不然怎么连老神仙也开口要？嘴上却是连连道：“老神仙您要多少，也不用从建安侯那一车中挑了，就这店里的，除了建安侯买下的那十一块，其余的，只要小过半斤的，您尽管挑去就是。”

半斤的玉石，也就半个拳头大小，这样的玉石，大抵也只能雕出环佩玉锁等这些小物件来，不外就是几十贯钱的事，连八百多贯他都有权抹去了，这几十贯可不在话下，再说了，这是老神仙要，老神仙要去能做什么？当然是做药的可能居多，这可是救人呢，天下人都知道，哪怕你再困苦，只要碰到老神仙，只要你的病还有救，老神仙那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此的善举，要是用上自己家出的玉石，不也等于间接的给自家积下yīn德了？

而且，这碎料必定是有用处的，建安侯是什么人，那是点石成金的人，可能从建安侯的口中还未必肯说拿那碎料做什么用，但老神仙可不同，他可是方外高人，向来视钱财如粪土的，自己卖个好，老神仙说不准就会把这玄机告诉自己了。

王况笑笑，也不点破这伙计的那点小心思，对他来说，水用的，好料碎料都一样，而孙老头冲自己开口要碎料，必定也是想通了这一层的。

猛然，王况回头，冲孙思邈古怪的笑道：“老神仙，您还瞒着某么？”这一刻，王况终于知道自己先前觉得遗漏的地方在哪了，孙思邈分明是认得那黄小七狼的，但却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不和自己相认，而等到这一刻，自己的身份亮出来了，黄小七狼也就擒了，老头子就没了顾忌，要说这里头没什么猫腻，王况才不信。

“咳，咳”孙老头被王况突然来的一下噎了一下，转身对着那伙计顾左右而言他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哦，等下莫要怪老头子将你店里的好料都挑了去就行。”然后就背着手向店里行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老咯，耳朵也背咯。”

王况摇摇头，对这老头无可奈何。黄大指着地上昏迷了的黄小七狼问到：“这厮如何处治？”

“送到羽林军营去罢。”衙门是不可能再派人来了，镇军本该是最早出现的，但现在也没人来，而且从先前黄小七狼威胁说调镇军过来的话，镇军和这黄小七狼必定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衙门，镇军和持金吾是一丘之貉的可能xìng非常的高。现在能信的，自然就是李靖所掌管的羽林军了。

王况可不想带上这么个大活人回长安去，不说自己还要负责这黄小七狼的伤势，就是从这蓝田到长安的五十里路程，对方绝对可以随便在一处设伏，当然袭击王况是不敢，但制造混乱将黄大拖住，然后乘机要了黄小七狼的命那是不难。换位思考，如果换了王况是蓝田镇军将领和县令，肯定会这么做的。只要黄掉七狼一死，那就任何证据也没有，只需要将所有的过错全推到黄小七狼和蓝田二霸的个人行动上就万事大吉。

而且，王况隐隐的感觉到这中间应该不那么简单，孙老头都避而不谈，而且那个黄希忠黄胖子的行事也不能说不小心，从他虽然是强买但却又不去触碰玉石店的赢利底线上看，他图的不是一时的利益，而是长期的利益，这其中又有县令，又有镇军，说不定还有持金吾的参与，这个情况不简单。

金吾卫是天子亲军，而持金吾则是太子亲军

别人不知道，但王况却知道太子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要积蓄力量，就要钱，这钱从何而来？必定需要有产业的支持，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

建林酒楼这时候也已经闻讯差人赶了过来，估计应该是张三去通知的，张三本就是车马行的伙计，一个车马行伙计到酒楼里，随口说起一句建安侯到蓝田了，随手教训了一下一狼二霸这样的话，自然是容易得很，丝毫引不起别人的怀疑。建林酒楼这拨人的到来，更是让那些围观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确信无疑，刚才出手的真的是建州水军游击将军黄大和建安侯。于是都簇拥着建林酒楼的人将黄小七狼往城外的羽林大营行去。

羽林大营就在城门外五里处，建林酒楼那么多人，再加上那些看热闹的一起簇拥着不下百人，黄小七狼这一路过去，应该无虞，衙门的衙役已经是吓破胆，不会再出手了，建军至今没来，说不定也是不敢犯了众怒，所以王况也就没让黄大跟着，有建林酒楼的人送去就行了，羽林军不会不认他们，西山羽林大营如今已经是羽林个营羡慕的对象呢，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等王况随着那伙计走回玉石店里，孙老头也已经挑了满满一衣兜的小玉料，眉开眼笑的，冲那伙计说了声：“谢谢了啊，至于这玉石的妙用，你问建安侯去，某告辞了。”这就是个自来熟的家伙，人家店里没人，他也敢进去挑东西，这也是他，有个老神仙的名头在，任是再jiān商，也断断不敢污他偷盗的。

“慢走，不送啊，有空去长安玩，某突然想起来，师父曾告诉过某一个法子，似乎是有关于虏疮（天花）的，可这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了，唉”王况不经意的挥了挥手，不再理会老头子。

孙老头原本已经是迈出了好几步的，一听“虏疮”两个字，身下就是一滞，但也只是这么滞了一滞，然后依旧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虏疮就是天花，民间也叫痘，种痘王况不会，但原理是知道一点的，这是个后世喜欢看YY文的宅男宅女都知道的常识，种牛痘比种人痘安全，王况相信自己只要说出可以种牛痘来防虏疮，孙老头没有不动心的道理，但是，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虏疮，孙老头却还是不愿意停留，这就更加让王况觉得黄小七狼和黄胖子后面不简单。

此黄家不会是黄良的黄家，也不会是长溪黄家，黄是个大姓，正如李世民的李家和李靖的李家不属于同一家族一样。

送走孙老头，王况不再去管他了，孙老头比自己更不爱管朝廷上的事，当初李世民要封他官，他是连夜闻风而逃，由此可见，这个老头子平生是自在惯了的，现在他应也是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寻常，逃避那是肯定的了。

见那伙计一脸的期待看着自己，王况也不想瞒他，本来这玉石水的功效自己就是守住也赚不了多少钱，蓝田那么多的矿，除非王况全将它们买了下来还差不多，这个王况可做不到，现在发现的玉矿其实并不多，一个能开采一千多年还有丰沛储量的矿，其量之大可不是王况能吃得下的，除非李世民愿意让王况割地封王，可这可能么？

再者，这个法子也不是王况想出来的，而是孙老头告诉自己的，也就没有吃独食的理由。

“教你个法子，以后每次都将那好的玉料中剥离出来的碎末单独放好，若是有谁家娘子来买玉，你就将这些个碎末包些给她，让她回去用来水洗脸，可养颜，一碗的玉石碎料，可用大半年。”

“果真？哎，瞧某这嘴巴，既然是建安侯和老神仙说出来的，必定是有效果的。”那伙计听了先是一楞，迅即欣喜万分，要是用了这个法子，以后就可以大大的减少打折扣的机会，如此一来，废料有了用途，自己家有又赚钱了，其他不论，就冲着能养颜的法子，那近万石的废料，就算是一斤只卖十文，那就是一千多万文钱，一万多贯啊，而且这一万多贯是纯赚的，因为大块的玉料售卖价格里早就包含了所有的成本在内了。

当然这一万多贯可能需要好多年才能收进来，一碗也不过就是一斤的样子，一斤就可用大半年，所以这个销售速度肯定是慢的，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新销路，即便是哪天现有的矿枯竭了，在寻找新矿的时间里，也不至于让家里没有其他的收入。自然，他们是一直在找新矿的，但谁能保证可以在老矿枯竭之前就一定能找到新矿呢？

第四四八章 神仙也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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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王况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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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九章 王况背黑锅

第二天一早，玉石店就差人送来了那十一块原玉和满满一牛车的碎了，估计就是那伙计连夜的回去通知了家里的。王况看了看，发现竟然全是好碎料，那些碎末在刚从北山上探出个头来的rì头照耀下是闪烁着耀眼的蓝绿sè光芒，晃得人眼都有点睁不开，而且，这是满满一牛车，不是用筐装的，而是全用方方正正的大木箱装，整整三十箱，将个牛车塞得那个叫满满当当，牛拉着都呼哧呼哧直喘。

这伙计还是有心了，估计这满当当的一车，也耗费了人家一整晚来挑选，只有碎的，没有粉的，必定是经过筛箩先筛选过，然后再一个个的挑了好的出来的，其中甚至有一些都还能琢出些小孩子带的小饰品来。这一车，要是没有几十号人一起动手，一个晚上那是没办法完成的。

一牛车的碎料，足足装了两马车，马车速度是快，但耐力不如牛，要是还用一马车装，估计稍微有点坡度的地方，就得用人推了，还是分两车安全些，而且建林蓝田分号的马车正好要回一趟长安拉点食材回来，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结果王况原来是轻车出行的，这会回长安又多了两辆马车，还好只有五十里路，就是满悠悠的走，下午也能赶回长安。不过这一出蓝田城门，那就不得了了，有不少的蓝田百姓都听说了建安侯到了蓝田，而且昨晚那个被传的神乎其神的黄将军还出手教训了蓝田一狼二霸，二霸被人踩成了肉泥，一狼则听说是被捅了十几刀的样子，如今正关在羽林大营里呢。所以当王况和黄大出城的时候，就只能是脸挂微笑的冲着来看热闹的人不停报拳致谢，至于这里面究竟是看热闹的多呢，还是送行的多呢，依王况猜，恐怕还是看热闹的更多些，毕竟自己在长安可还真没做过什么利民的事出来。

水车，那是蒲熙亮的功劳，寻常百姓知道这是王况想出来的人并不太多；石碳炉，那是王冼的功劳，而且在蓝田，暂时还只有大户人家用得起，小门小户的人家，还更愿意花点时间自己上山去砍柴更实惠。

出人意料的是，羽林大营的人就守在五里亭所在，他们这是要押解黄小七狼进京的，污蔑并袭击侯爵可不是个小罪名，羽林大营没权处置。按理么，这本来就是持金吾自己的事，羽林军一般不会去插手，两军分属不同体系，这些年来也都相安无事。但今次不同，首先是对方袭击的是建安侯，其次是持金吾的主将听闻此事后竟然推个干净利落，说此三人即刻从持金吾中除名了，从此和持金吾再无干系，让羽林军自己看着办就是了，而且还义正词严的严厉谴责了一番一狼二霸的行径，并且连夜将全营官兵集中起来教育了一番，然后说是要cāo练cāo练这帮无法无天的小子，天还没亮全营就拉练去了。

羽林大营明着是押解黄小七狼进京，实际还是担心万一这路上真有什么歹人狗胆包天的来袭击建安侯，持金吾的主将不在意建安侯，可羽林军在意啊。因此，这就派了两火的jīng兵在路上等候着了。

一路相安无事，其实也只是有个防备而已，但从持金吾主将那一番动作上早也就能猜测出个仈jiǔ不离十，真正的到太子动起来的贞观十七年，都还没准备好，是仓促起事的，现在才十四年，还有三年，就更是没准备好了，所以，即使是那持金吾主将是太子的人，那也只有落跑的份，更何况，是不是太子的人还两说呢。

建林酒楼头晚就已经派了人回长安报讯了，因此林家和建安侯府早早就派了人在城门口守着，一见到王况，林翰就绕着王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点头，对于大舅子的小心，王况实在是无语。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建林酒楼的人走漏了风声，晚间的时候，程处默他们几个是一个不落的全赶了过来，最夸张的是尉迟保琳，这家伙将他老爹的竹节单鞭也拿了过来，威风凛凛的别在腰上，一进门就直嚷嚷要王况说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要带了人去捣了那人的家。

尉迟敬德的竹节单鞭可有来头，据说就是当年和李元吉比武，夺李元吉的槊时使用的武器，这把单鞭和秦琼的单锏并称为大唐双虎，在军种向来享有盛誉，军中将领大有见鞭如见人的意思，尉迟保琳有这单鞭在手，那些军士及将领都要卖几分面子。

秦怀玉见到了建安侯府了，尉迟保琳还在一路嚷嚷，就踢了他一脚：“行了，尉迟伯父可是只让你招摇过市一番，震慑一下那些小人的，要不要去打人，还要由二郎来定夺，这都到了地头了，就别再嚷嚷了，小心吓哭了侄儿侄女，到时候某可保不了你。”

“打什么人打？谁脖子痒了想去挨一刀，某可不拦着，还能省下几顿酒钱来。”王况没好气。

一听王况这话，几个家伙面面相觑，相互瞧了一眼，就再也不提一句。

第二天，就传出了黄小七狼在大理寺狱中“身中十三刀，疑似自杀。”的消息，说是黄小七狼在狱中莫名发疯，除了死命撞墙外，还趁乱夺了狱卒的刀往自己的腿上，肩上猛扎，有一刀竟然很诡异的出现在了后背上，直至断气。

“真行，这也能自杀得成。”听了这话，高三直砸舌，一脸的仰慕，“额滴亲娘咧，这要多柔软的手臂才能绕到后面去给自己后背来这么一下啊？还有肩膀上，那手臂该有多长才能做到？”边说着，高三边拿了根和制式横刀一样的木棍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比划。

王况早就见惯不惯了，后世这种身中十数刀还被判为自杀的案例不少，王况知道的就至少有两起，一起是某法官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起是某女大学生死在教师宿舍的楼道里，十几刀，那得多大的毅力，啧啧，看来这种超出常人的丰富想象力自古皆有啊。

蓝田风波就这么平息了下去，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不过王况却也得到了间接的补偿，朝廷宣布，说是建安侯差了人为朝廷四处探矿，竟然真的被他在处州遂昌（今浙江遂昌）银坑山发现了特大的金银矿，其金矿的富集程度竟然达到了每石矿石可出金半两，银二两，实为大唐境内第一富矿。

王况谔然，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探矿了？我又什么时候说过遂昌有金银矿了？要不是你们说找到了，我还忘了那里曾经有一座从唐时一直开采到明万厉后因塌方而荒废了的大矿，一直到了和谐朝的八十年代才被重新发现并加以开采的大金矿呢，没错，那矿是很大，而且从时间上来说，这时候发现也是很有可能，一个是那矿本来就是唐时就开采了的，二是自己说东瀛有银，吕宋有金，可能也刺激了李世民下定决心要来个全国大排查，就连那蛮荒之地都有金银，我泱泱中华怎么可能没有呢？可自己一直都没记起来过遂昌的矿啊，除了说回鹘有铁，吕宋有金，东瀛有银外，似乎就再没说过什么地方有什么矿罢？

其实还有一座大金矿，那就是汀州的胡雷下堡（堡是比关更低一级的军事行政单位，类似乡，但管辖范围只有大概一村之地），也就是后世的龙岩上杭，有个紫金山金矿，后世号称是全国最大金矿，然则大则大矣，却是贫矿，单位矿石内产金量是少得可怜，每吨才一克左右，比起遂昌来是没有丝毫的开采价值，也就只有到了后世的机械化开采才可行，放在这个时候，恐怕上万人忙死累活干一年能不能出一斤的金都成问题。

既然现在没有开采价值，如果说了出来，反而是一种浪费。所以，王况仅知的国内两处金矿，一处遂昌是没想起来，一处紫金山是开了不合算而没打算提。

不过遂昌发现金银矿的消息也是让王况一喜，有金银矿，那就是有石英矿，银矿必定是伴生在石英矿中的（古人勘探银矿大多都是先找石英矿，找到了石英矿后，再看石英矿脉里有没有黑线，有黑线，那就是银矿脉），这种原本是朝廷的机*密技术，因为王况连续提供了两个大矿所在的位置，从而使李世民下了决心派人来专门给王况上了一课，不然他学机械的，哪里知道怎么个寻银法？

有了石英，烧的璃瓶质量就能上一个档次，毕竟采用河砂烧的璃杂质还是太多，透明度不够，以前旧的烧璃法是采用石英，后来在王况的推动下改用河砂烧造，产量是大幅的往上升，但想要烧出极品璃瓶，还是要用石英，而那时候的石英都要从遥远的东海运来，运费成本高得吓人。

现在遂昌有石英，那和遂昌只隔了个东平的建安要烧出好璃瓶不是轻而易举了？只是还必须得过了李老2这一关，他允许自己烧了，那才能烧极品璃瓶。

只是现在朝廷已经给自己强加了一份功劳，并且还将自己的建安县侯升为了建安郡侯，离公只差一步之遥，再腆着脸去求许可，多半要被李老2给轰了出来，王况只能先将这个暂时放一边，不过，收集石英矿砂的事情却是可以先做的，管他，收了直接找个荒地一堆就成，都不用人看，石英目前除了用来烧璃，别无他用。

王况明白，这个从天而降的功劳那是为了给他的爵位往上提一提找个借口，而提他的爵位肯定是类似封口费的作用，那个黄小七狼必定是在大理寺内捱不了大刑而招出了不少东西的。所以，当几个朝中大佬联袂前来道贺，连声称赞王郡侯果真是生就一双点石成金的手，就连隔了几百里路的金银矿都能被他找到时，王况只能嗯嗯啊啊的又把这个黑锅往画眉和尚身上甩，说是师父游历了天下大川名山，曾经跟自己说过似乎离建安不远处有金矿，只是时间长了，记不清了，于是自己这才派人四处去寻的。

除了这个让人觉得有点堵得慌的“功劳”外，也不是没有好消息的，徐国绪偷偷的跑来告诉王况说是建南军才成立，军营还没盖好呢，派出去以勘探地貌为名的匠人就在某处河谷中寻到了少量的金砂，现在要做的就是顺这个河谷，将这条河的所有源头都探查一遍，就能确立金矿的位置了，如此说来，李世民提前给王况安排了这么个功劳，也是有道理的，这是要给大家先打打预防针。

这么做好处其实不止打预防针这么简单，有了东瀛的石见银矿为一，遂昌的金银矿为二，再来个吕宋金矿为三，那么今后肯定会有许多人往建东，往伏罗、唐林，往还在筹备中的建西跑，这些地方可都还没发现金银矿呢。去的人一多，当地的交通物流贸易也就会渐渐的发展起来。

发现了金银矿，虽然这矿产是属于朝廷的，但发现者的奖励也是颇为丰厚，钱财上的收益自是不必说，至少可以保证一个大家族三代之内什么事情不用做也能衣食无忧；重要的是，发现者还能根据其发现的矿脉大小，丰沛与否而得到一官半职，虽然这一官半职多半都不是实权职位，而是多一散官，或是勋位，或是爵位为多，但家族中有没有出过当官的，可是一个家族在当地地位的最直接判定条件，有的家族，哪怕再是贫困，因其祖上曾经出现过当官的，而要比那些虽然富裕，但祖上没有任何为过官的地位尊崇得多。

如是一来，建东，建西，伏罗和唐林这几处地方的人口问题也就迎刃而解。再加上建东和伏罗唐林的主官都算是王况亲手带出来的，没吃过豚肉，总也是见过豚跑路的，只要学会个一成两成的，也会比周边地方要好过了许多去。

第四四九章 王况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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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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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 无聊

建南比较特殊，武元庆因是皇亲受封，本身家就在长安，所以早早就被赶去上任去了，比林荃淼和林明及长孙煜等人都要早上好几个月，算算时间，其实进度也不算太快，吕宋岛才多大？不过就是比建州大一点而已，而王况当时又圈定了金矿在岛的北部，又是在山区有水源的地方，那么勘探的范围也就是那么三四个县大的地方而已，李世民为了那个王况口中的特大矿，可是足足往那方寸之地撒下了几百号会勘察的匠人和几千兵士的。

等过了一段时间后，王况才明白吕宋上的进度为什么在投了那么多人进去后还是快不起来了，原来是被愚人金给骗了，所谓愚人金，其实就是俗称黄铁矿的铁的硫化物，呈现金黄sè，尤其在阳光下那明晃晃的耀眼光芒，能让绝大部分人以为那就是黄金，辨别愚人金的办法其实也简单，真金在浅sè硬质地的石板上（或瓷板上）划出的痕迹是金sè，而愚人金划出的痕迹则是黑sè。

要说那些匠人原本也没这么笨的，但是大家都心里明亮着呢，派了这么多人来，那肯定是有戏，可这矿么，按道理应该是只有一处矿脉，顶多也是两三处。这谁先发现谁受益，可狼多肉少啊，所以当有人发现了愚人金后，一时激动，忘了去辨别真假，其他人当然以为他辨别过的了，自然也是信以为真，所以许多人失望之余，就干脆停下手头上的活，全聚集到一块去帮着寻矿脉了，不管怎么说，首先发现的是大功劳，但协助者也能分一杯羹的。

一直到了最后，过去了近一个月，这才发现，原来不是真金，不过是愚人金而已，所以又从头再来过，那个发现愚人金的匠人则被罚戴罪立功，要是真被他发现了金矿，那功劳也要小了许多，没发现的话，哼哼，那就对不起啦，就等别人发现后，老老实实的呆在那干上几年才能回来。

还有的利好消息就是那几个留在建安种卡法的昆仑奴竟然真的在建州找到了适合种植的地方，虽然不是特别理想之地，但肯定能种活，而且是成片种活，有这一点，王况也就满足了，随着林明被派到唐林伏罗去，随着以后建西的地盘确立了下来，那么就有了大批的苗木移植过去，那些地方更适合种植卡法，王况可是知道，后世最名贵的麝香猫咖啡（说白了，就是从麝香猫的粪便中捡取没被消化的咖啡豆烘焙而成，别看听了恶心，但还真的就是据说味道香醇，灰雀没尝过，表示不知道。）就是出自如今被他内定为建西的地方。

伏罗，唐林，建西，吕宋和建东都是属于热带气候，除了建东因为都是小岛，山不高，没法种植卡法外，其他地方都是非常适合种植的，而且除了卡法，还可以种植香蕉，香蕉在还是青的时候砍下来如果储藏方法得当，存放一个月不是很困难（大家市场上买的香蕉很容易腐烂，其实都是被催熟药水过的），而如果等到唐林伏罗通往中原地带的驰道修建完毕，那么香蕉直运长安就不是难事，连保存期只有三四天的荔枝都能运到长安以博得妃子笑，香蕉算什么？无非就是价格高昂一点而已，但吃的人肯定不少，王况可是记得，2年的长chūnrì报某一天可是用了头版头条报道说，长chūn人们也能吃上空心菜了，每斤30元。为嘛这么贵？空运的。

在长安呆了一个多月，王况又呆出病来了，不是真病，是心病，整rì里无所事事的，常朝对王况来说是可去可不去，只要李世民不召，他就尽量不去，虽然在朝堂上是有位子可坐，即便是回答皇帝的问题也是可以坐着回答的，但是这可是要牺牲了他早上的睡眠时间，自然王况不会喜欢。而十rì一大朝的话，则是必须去，但十rì一次的朝会结束比常朝更快，通常都是那些隆重的仪式结束后，问了句有奏无奏？没有就直接散了，而有时候甚至问都不问直接解散，大朝不是议事的，议事得放到常朝去，除非有什么紧急的情况才会有人壮了胆顶着朝上众多官员不满的眼sè上前奏报。

皇庄那边，廖小四按了王况的要求，正在整改地块的布局，想要种植或者养殖，还得等明年才能开始，牛羊是派人去草原买了，但一来一回，等到赶回来怕也是要到秋末，至于作物其他的，也已经过了种植时令，璃棚是不错，可要有效果，那就需要大面积的璃棚，璃瓦的烧造不是朝夕之功，而且这些时间里，璃窑除了要满足内府库rì常的需求外，主要的jīng力还是放在了烧千里眼要用的镜片上，所以，想要建成合用的璃棚，最快也得等到冬季。

王况不大敢出门，不是怕人偷袭什么的，在长安，还真没人有那胆子在光天化rì之下袭击朝廷要员，而是自蓝田事件后，王况就被李世民通过小六子的传话jǐng告了他一番，不许他再从简出行，若是骑马，至少也得系了符合他身份的金扣玉束带和金鱼袋；若是坐马车，那马车至少也得是符合他郡侯身份的马车制式，而且不管是骑马也好，步行也好，坐马车也罢，必须带护卫，如此一来，就不大再会发生蓝田那样的事情来。

这正是王况头疼之处，如此张扬出行，想不被人认了出来那是千难万难，本来从林府搬到颐政坊，因为级别的限制，使得王况府前的车马少了许多，很多不够级别的人连坊门都进不了，这让王况开始还有点窃喜。但李世民这个命令却是让王况寸步难行，以前还可以衣着普通的出去，人们大多只知道建安候年轻，但认得他的却是极少数，现在要亮明了身份出去，年纪摆在那，级别摆在哪，人们只要稍微一寻思就能推断出这是建安侯来了，那还不立马将自己围了起来当那笼子里的稀有动物看？

不是埋怨百姓们的热情，是王况本来就不大喜欢热闹，人太多，受不了，长安百姓可不像建安百姓，建安百姓对王况的存在早就习以为常，不管王况当多大的官，升了多高的爵，在建安百姓的眼里，那还是小东家。而长安百姓呢，多半都是对王况只有耳闻，没有目睹到真人，或者说以前是碰到了也不知道是王况，真要被他们认了出来，好奇心起来，谁拦得住热情？

回建安去？不是没想过，但如今是敏感时期，自己才来长安多久就急着回去，知道的那是都理解王况是不适应长安的生活，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况嫌弃长安不如建安呢，怎么地？难道你那一县之地就那么宝贵，连长安都留不住你了？

而且，自己的一子二女，还没满周岁，大人长途奔波没什么，可小孩子哪里受得了，别看小孩子似乎不懂事，一路行来，都是大人抱着，可真正最累的偏是小孩子，从来都是坐车的比开车的累，因为开车的要jīng力集中，而坐车的呢，则被长时间的局限于座位上，只能稍稍动动身子，所以累的感觉自然明显，而抱了小孩的大人就是那坐车的，但比小孩来，又要jīng力集中的看顾着小孩子，小孩子只能整天的窝在马车里，当然更累。

闲着无事，就得找点事来做，幸好，有蓝田玉，这蓝田玉因蓝田而得名，而蓝田呢，却又是因玉而得名，著名的和氏壁就是蓝田玉，属于软玉的一种，比较好雕琢，那整整三十箱的碎料，里面比拇指大的碎块经过这段时间家人的挑选，竟然挑出了上千块出来，就这些拿到长安随便一家玉石店里去，都能卖到千贯，因为这些都可以算是蓝田玉里的极品冰种，虽然个头小，但价值不菲。看来那家店还不只是上心这么简单，为了避免落个送贿的罪名，他们肯定是将一些本来可以放店里卖的小块混杂了进来。

王况本来就有篆刻的功底，那十一块大块的料给王五练手，王况自己就拿了那些个小块的来练手，可以说，蓝田玉应该是属于锻炼琢器人功力的上好材料之一，因其质地不均匀，不像田黄一样，一块田黄，只要你一起刀，心中就有了底，整块石头就按自己拿捏好的力道去着刀便是，基本不会出错的，而蓝田玉则不同，每一刀，都有可能需要用到和上一刀截然不同的刀法或力道，而其他品种的玉虽然质地不如田黄那样均匀，但比起蓝田来又好过太多，如果以田黄的质地均匀度为一百的话，和田玉则可以达到八十以上，而蓝田玉呢，则是五十都达不到，这也恰是蓝田玉拥有丰富多变的图案而且多彩的特xìng使然。

这就好比刚学会开车的人，什么地方最是锻炼车技的？人多的地方，你必须得慢慢看，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手脚并用，加上人多，尤其如果是在人流中开车的话，车速慢，碰到人也不会出什么危险，因此最是能磨练人（灰雀有一次去福州，正好碰上下班高峰，在那如海的人流，自行车流及摩托车流里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回到厦门，公司的专职司机猛赞，这技术提高的速度，比火箭还快啊。）。

所以王况就打算拿蓝田渔来练手，没有丑丑在一旁，没有三白在捣乱，小王晟呢，估计继承了他老爹王凌的xìng子，成天只粘着府里的娘子们，尤其是那几个刚买来的漂亮小丫头。在这样安静的氛围，加上蓝田玉特有的质地，倒也真适合锻炼身xìng。

第四五一章 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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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 大唐第一餐饮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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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一章 大唐第一餐饮集团

这几个月，长安渐渐的流行起了用蓝田玉水洗脸洗澡的法子，这个法子并不太费钱，有钱人家的，就在买玉的时候从那些店家里匀些好的碎末来用，没钱人家的娘子，也不是用不起，一斤的碎末才十文钱，可以用大半年，如果洗澡用的话，两斤就够，总的来说，洗脸加洗澡，三五斤，也就是三五十文钱就可以用上一年，比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要便宜太多。

果然如王况所料的，这个法子在王况离开蓝田还不到一个月，就传遍了整个蓝田所有的玉石店，不过还是那家卖给王况十一块原玉的店赚最多，他们第二天就到处去要那些碎末，对矿上来说，碎末就是石头，一文不值，所以也就任由着他们去搬运。

虽然说倒碎末的时候不会去区分好坏，全混在一起的倒了。可蓝田玉矿的特xìng就是好玉一出就是连片的出，所以，那些成堆的碎末里，好坏也不是分布得很均匀的，基本上如果刨到好料，然后就在那一层的废料里，就几乎都是品质好的，因此，那家店派了人手四处出击，十几天里，倒是将临近的矿上的好碎料都刨了个差不多。

等到蓝田玉可养颜的消息一传出来，其他的矿主和店主都是懊恼不已，但也是为时已晚，你当垃圾丢了的东西，人家去捡了，那是埋怨不得人家半点的，只能是空羡慕而已。最后，建安候去买蓝田玉要了一车碎料，然后老神仙又挑了一大堆的小料的消息也渐渐的为人所知，如此就更让人坚信这个法子的可行xìng，不管这个法子是老神仙先推出来的也好，是建安侯先提出来的也罢，反正老神仙是认可的这一点没跑，老神仙多少岁了？没人知道，也有传说老神仙是晋时的人物，那么算算，娘咧，至少也是一百多岁了，可他老人家那脸上的皱纹并不比那些五六十岁的老人多，而且当晚靠近老神仙的几个人更是信誓旦旦的说，老神仙他老人家脸上一个老人斑也是没有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蓝田玉确实是有功效的哇，只不过需要时间罢了，所以这法子也就越传越广，很快就传到了长安，然后又传到洛阳等地，一时间蓝田人的笑容都是不断的，为嘛呢？因为有些矿主以前自己家的废料没地倒去，许多人就都选择了倾倒在河边，倾倒在无主之地上，这下可好，碎料一走俏，那些河滩及无主之地就被各村协议瓜分了去，一下就成了有主的了，当然这个主不是某一家，而是某一村罢了。

由是一来，蓝田人一下就多了一条的收入来源，原本就是京畿紧字级大县，长安往东去的商旅都要经过蓝田，经济本就不比中原那上县差，这一来，人们手中余钱有多，经济就更加发达起来，大有直逼建安的态势。

建林酒楼的蓝田分号也渐渐的人满为患起来，首先就是长安去蓝田买玉买碎料的有钱人家吃酒住宿必定是首选建林分号，长安的建林酒楼他们经常轮不上号，那是因为那么多的铁牌铜牌，都有优先权的，比如说你和人家是同时到的，或者说你比人家只早到了一点点，但人家有铁牌铜牌，那就对不住了您呐，往后排排，让人家先上。

那么多个大佬，你插一下队，他插一下队，谁受得了哇，所以只好预订，预订要订金的，而且过时不侯，比如你订了午时，若是午时二刻还不来人，那就撤了，订金也就打了水漂，谁让你硬是占了两刻钟的位置？

但谁又能保证自家不会临时有事？谁又能保证从自己家到建林酒楼的路程中不会正好碰到亲军出巡或者是皇帝出巡又或者是大军班师回朝之类要清街的大事？订金对大户人家来说那是小菜一碟，可对小门小户的人来说，偶尔一次还可以接受，若是时间长了，也是一笔开支。

因此长安的建林酒楼虽然生意是火爆，但也没到了店外的队伍排成长龙的态势，这也是建林酒楼这些年并不怎么被同行所排斥所嫉妒的一个主要原因。相反的，许多的酒楼干脆就把总店都搬到了离建林酒楼不远的地方，这些可都是好地方，有的客人不耐久等，如果只是自己或者亲朋好友相互间聚一聚，面子就不是很重要，大多也都会选择另寻酒楼用餐的。

可蓝田就不同了，来蓝田的人里，基本都不是有铜牌有铁牌的，所以蓝田分号就是一视同仁，谁也别抢，排队，不过呢，住店客人如果选择在自己房内用餐，那就不在此列里。

你想啊，那些个豪门大阀家中管事的，在长安那是没什么机会进建林酒楼吃酒的，可到蓝田来采买蓝田玉，那就是大爷了，上面没人管着，自然肯定要首选建林酒楼住下，享受享受在长安只有自家郎君郎子才能享受得了的规格待遇。其他的中等人家，或者说稍微富裕点的，也是报了这门心思直奔建林酒楼而来。

所以，到了最后，建林蓝田分号不得不扩大规模，托了建安候的福，蓝田事件使得蓝田县令被贬到渤海去当个小主簿了，而一狼二霸的垮掉，黄希忠一下就失去了支持，他在蓝田的产业一下就冷清了下来，其中就包括了一家酒楼在内，最后不得不贱卖了事。

而因为蓝田事件，蓝田的大小商家以前可没少受过黄希忠那强行压价购买的苦头，那黄胖子是几乎什么生意赚钱都要插手做上一做的，仗着有后台支持行那强买之事，虽然是没让那些商家们亏本，但却也少赚不少的钱，可他的行为又没触犯了律法，他要是强买，店家也可以拒绝，当场黄胖子也不会翻脸，但过后必定要寻了这个店的晦气。所以，为了少些麻烦，那些店都只能忍气吞声的，往往都能被他得逞，因此黄胖子当初才有了那么一句他看上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话说出来。

现在黄希忠的倒下，里面大半还是建安侯的功劳，所以大家知道建林酒楼要扩大规模后，也就都很是默契的不去接手那个要倒的酒楼，而是任由着建林酒楼一家去猛砍价，最后，一个占地两亩的大规模酒楼，被建林酒楼只用了一千贯就买了下来（一亩约等于7平方米）。不用说那建筑和里面的家什，就这个地价都不止一千贯，这可是蓝田最好的地块，处于城中的十字街口，一横一纵的两条最主要的干线街道就在店前交错而过。

这个地段可比建林分号的地方好过太多，地盘也大了许多，最后还是程处默突发奇想，干脆就将蓝田分号定为京畿总店，以后每个道府都有一道府（道及都护府及府级别的州）的总店，负责管辖道府内的建林分号，如此一来，长安总店的压力就能轻了许多，在各分号之上多了这么个道府总店，长安总店以后就只要去那些道府总店去巡查就可以了，不用再漫天撒网一样的，每到年关，各个分店都要派了人去，而一到年关，又偏生是酒楼里最繁忙的时节。

如是一来，随着建林酒楼的改革，随着建富酒楼的建成及富来商行，富来客栈的壮大，以王况为首的一个餐饮集团已经初具规模，可以说架子差不多已经搭出了个雏形。自然是酒楼业为主，客栈和商行为辅，酒楼供人餐饮，客栈供人住宿，商行加上林家铺子是售卖食材和调味品为主，建富酒楼则负责培训。还有其他外围的和王况有很大关系的比如说行军饼坊，比如说杏花村，比如说金陵的星君酒楼，比如说如今遍布天下的建安小食铺及那些挑着担子只做一两样吃食如扁食，如鱼丸，如锅边糊或者是凉皮或者是糖炒栗子等等的建安人。

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如果把如今也开了几十家分号的山外山及稳坐京畿、河南府及剑南两道头把交椅的长安车马行也算了进来，这个集团的规模更大。而如果把长溪的黄家从事的海产品捕捞也算了进来，如果把如今整个大江西到万州（今chóng qìng万州），东到苏州，全都学会了和江豚合作捕鱼的那些捕到鱼就优先卖给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渔民们等等其他受了王况的新政好处的人都算到外围去，那么就是产供销一条龙全都具备了。

衣食住行四样里，王况名下或明或暗的产业，就已经稳坐其中两样的龙头，而如果真要算上住的话，王况说第二估计没几个人敢说第一的，建安侯搞出了新的没有异味的更衣间，你能么？建安侯让建安人家家户户都不用去挑水喝，你能么？建安侯的弟弟搞出了石碳炉子，使得冬天的室内不再那么的冷了，你能么？如果不是长安的冬天太冷，不适合学建安那样架设了竹管引水的话，户部和民部早就推行了，不是没试验过的，一到冬天，好么夜里大家都不用水，都把水头堵上了，结果第二天，竹管全被冰给撑裂了，所以长安人也只能干羡慕建安人的幸福，连水都不用挑的rì子，多惬意啊。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王况就在等着建宁那边的新瓷烧造成本降低下来，有了釉的新瓷如果烧造不变形，又采用了同意规格的摸具的话，就可以架设水管了，架设在空中不比地下，不漏水是前提条件，至于被冰撑裂的难题其实不难解决，不搞封闭式的就行了，这点除了瓷器水道，其他东西几乎做不到。

第四五一章 大唐第一餐饮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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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 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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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二章 西瓜

王况在家里逍遥了两个多月，两个多月里，他刻坏了七块的小料，经常都是刻着刻着，然后就那么咯嘣一下，料就裂了。而王五呢，两个多月，连一块原玉都没刻完，有时候他甚至一整天都不动刀，而是呆呆的看着那玉料出神，王况知道他这是在考虑如何下刀，就一直没去打搅他。

当王况总算是小心翼翼的将一块长条状的小料在一端成功的刻出了个人头，正准备将中间位置的一朵黄豆大小的花当做是衣服上的花纹来安排的时候，高三大喊大叫的跑了进来，都当了管事了，他还是那样咋咋呼呼的，以前在福州的时候养成的稳重xìng子，随着他的回归就突然的烟消云散，用高三的话来说，在福州的那两年，真累。

高三一叫，王况的手一抖，好么，好端端的一朵花就被手中的刻刀划了一下，崩碎了，这件小件就此作废，能不作废么，整个一个坑凹了进去，谁见过有人的身上凹进去一块的。而与王况相反，同在一个小工间里的王五却是气定神闲，仿佛没听到高三的叫嚷似的，依旧有条不紊，不紧不慢的下着刀。

“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没取新妇的，怎么还没个正形。”王况笑骂道，不得不丢下手中的刻刀。

“那是小东家你自己定力不够，瞧瞧人家王五哥。”高三嘟哝着，换来的是王况的一个暴栗。

“说，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高三xìng子是跳脱，但不代表他不知轻重，能让高三如此失态的，必定是大事。

“高昌打下来了，小东家，您快去瞧瞧，侯将军给您送来了两百多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现如今都押在离人坊里呢。”高三连比带划的，仿佛打下高昌的是他而不是侯君集。

“种子呢？”相对于种棉好手来说，王况更关心的是种子，人手不够，可以培养，长安那么多乞儿，只要一招呼，保证一刻钟之内就能凑够王况要的人手，而且还必定是全手全脚的。当然也不是王况招人有歧视，对王况来说，种百叠子的，只要你能动就行，浇灌系统是现成的，并不需要人力去浇灌，缺水了，只要有个人在棉田的一角挖个口子，那水就会自己流了过去，不用了，再挖几铲土掩上就行，而且百叠子需要的水并不多。所以，种百叠子的只要能除草就行。

“种子听说送到皇庄去了，对了，侯将军派人给小东家送来了这个，说是他要急着上朝覆命，不能赶过来。”高三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子，对他来说，这些朝中重臣交给小东家的东西，一定都是珍贵的，来不得半天马虎，所以，他是宁可揣在怀里也不愿意拿在手上，虽则只有那么几步路，可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脚下一个跌绊把东西给撒了出去呢？

王况接过来，打开了看，迅即是一阵的狂喜：“哈哈，有西瓜吃了。”布袋里，足足有一百多粒的西瓜籽，侯君集敢送过来，肯定是要有一些把握的。

以前没来唐的时候，王况就知道史料上记载说汉时就有西瓜传入中国（另一说法是神农发现了西瓜，最初是叫稀瓜，后来以讹传讹成了西瓜，灰雀取从外地传入的说法），从传入起就是叫西瓜，但这十多年里，他楞是没见着半个，不要说坊间市面上，就是李世民的皇宫里面也是没有的，这一点，掌管尚食监的小六子和掌管皇庄的廖小四最有发言权，他们是听说过西瓜，但都没见过。

王况念叨西瓜不是一次两次，对于小东家整天的挂在嘴上，还特地的让人去找的西瓜，高三心中的期待可也不低，能让小东家上心的东西，绝对都是好东西，现在一听王况大叫有西瓜吃了，也是一阵的狂喜，又蹦又跳的，冷不防，腿上一痛，却是王五不知道从哪里抄了把笤帚来，不满的盯着自己。

为什么史料上记载说西瓜早就传进中原而实际上没有找到，为什么让崇文馆的那些吏们帮着自己去翻以前的，都明明白白的找到了有关西瓜的记录，但从没人记得有吃过或见过西瓜长得什么样的，为什么就连皇宫里也没有西瓜，这个原因对王况来说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有了西瓜籽，那么一切就成为了可能。

去考证西瓜在中原消失的原因已经没了意义，中原战乱这么多年，尤其是汉末起码有百年的大乱，晋时好不容易喘口气，随即又是百来年的战乱，皇帝那是真真叫个轮流当的，你方唱罢我就登场，民不聊生，大家吃都吃不饱了，还会有心思去种西瓜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作物？

相反的，高昌虽然是地处偏远，偏生是远离中原，战火烧不到他们那里，就是乱，西域的乱通常都只涉及到贵族之间的争斗，要乱也只是宫廷上层的乱，对民众来说，谁当国主没什么不同，所以那里能保留有西瓜也就不足为奇。

西瓜其实是一种一年四季都能种植的水果，尤其是王况有璃棚这个利器，瓜果类的作物，要强的就是rì照时间要长，但rì头不能太烈，而且早晚温差大更有利于糖份的生成。还有一点，许多的作物，如果种在含铁高的红土地里，其甜度也要高过种在黑土地的同一批次种子出来的植株，比如说番薯，比如说玉米（可惜，玉米还没找到，建东都没站稳，想向大洋另一端的大陆发展还要许久）。

种西瓜，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简单的是对土地的肥力要求不是很高，当然了，如果想要高产，那是肯定要催肥的，可那样种出来的西瓜，产量是上去了，甜度也能上去，但营养价值可就少许多，原本需要三个月才能长成的东西，你用来两个月就催熟了，能有什么营养？而且西瓜可不仅仅要吃的是甜，如果要甜要水份，直接喝糖水不就得了？西瓜自有其本来的清香，能降薯靠的不是水份和糖份，靠的是其他的微量的东西。

种西瓜的难就在于西瓜的病虫害比起其他作物来说要高些，不过这难不倒王况，家里那么多人，每人稍微培训一下，闲暇时间去地里瞅瞅，有病虫害很快就能发现，病害么，王况没办法，虫害则简单得多，生物防治法子多的是，只有病害，那是需要种瓜的人去慢慢摸索了，而且王况的侯府又是和农田隔绝的，再是传染xìng高的病害也很难找上门来。

“去，去看看璃棚里有没种东西，如果没种，就留下五分地来，如果满了，就挑那快成熟的地块，等东西成熟了后将地留着，不要再种东西了。”王况兴高采烈。

“小东家，现在正是夏天呢，谁会在璃棚里种东西啊？”高三被王五扫了一笤帚就不敢再蹦了，连说话也小声了许多。

这句话可把王况点醒了，chūn夏季一直到秋初的璃棚可不都是空着的么，这个时候往里种东西，那是吃饱了撑的，璃棚内的温度高，不要说夏天，就是秋初人进去都要热出满头大汗来，不行啊，一亩来地呢，可不能就这么闲着。得想办法让璃棚一年四季都能派上用场才行。

可璃棚顶上的璃瓦都是一片片的粘着，就是要防止大风将那只有巴掌大的璃瓦给刮跑了，想要把璃棚在夏秋季都利用起来，就必须将璃瓦给揭了，可是粘那么多的璃瓦所需要耗费的工时不少，一亩来地的璃棚所用的璃瓦，可是足足用了十几个工匠，花了两个多月才粘好的，如果每年都要这么干，那不要把人累死？支付工匠的工钱也早就超过了将那一亩多地利用起来所节约的钱。

看来势必要开发大璃瓦了，厚度可以降低一点，但不能降低太多，太薄了，经不起暴雨砸，万一再来个冰雹就更不得了，普通瓦砸了也就砸了，没几个钱，可璃瓦不同，这些年无论怎么降成本，还远远达不到可以让普通百姓能承受得起的地步。

而且，如果是用大璃瓦，而且是秋末开始盖上，到了chūn中就揭开，也就没必要再用糯米加猪肝和鸡蛋清做成的粘合剂，只需要用石灰就可以，能封住热气不往外跑就成，这么一来，重新盖璃瓦的工时就能大大缩短，三五个人两天就可以完成。

大概是侯君集进宫禀报的时候，徐国绪碰到了他，从他那得到了消息，当晚，号称大唐第一吃货的他就不请自来，直嚷嚷着要王况把西瓜籽赶快的种下，他可要尝尝这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美味。听那口气，简直是恨不得当晚种下，第二天眼睛一睁开就能吃上西瓜似的。

自然烧大璃瓦的任务就落到了他的头上，谁让他管着璃窑呢，而经过近一年烧千里眼镜片的磨练，璃窑里的匠人技艺那是提高了不少，以前用碳烧，温度不够高，流动xìng不好，现在有了石碳，温度一下提高了许多，这点从最近烧的璃器渐渐的变大，成品率也提高了不少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接了任务的徐国绪乐颠颠的跑了，连茶也没喝上一口，说是要赶快的赶到郊外的璃窑去交代一下，让匠人们第二天就开始试验，要是去晚了，城门一关，这长安可不比建安，他一报王况的名，哪怕再晚，守城门的兵也会帮他开门，长安的城门，即便你是相公，除非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否则晚了就晚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城外找一处地方过夜的。

第四五二章 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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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 李世民的胃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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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三章 李世民的胃口不小

徐国绪其实还是去早了的，这个吃货，如今的一颗心已经挂在了西瓜上，他就是要急着先去安排了璃窑的事，然后好有时间赶回来盯着王况，看着他把西瓜种了下去才安心，此时正是夏季，按王况的说法，现在种下去，一直到成熟基本都不需要用到璃棚的，只有下一季才需要用到。

可是不巧，等徐国绪回到王况的建安侯府时，王况已经被李世民给召进宫里去了，一起被召进宫的当然还有那些大佬们，基本上手上有点决策权的都被召了进去。为了显示大唐军威，李世民还召集了不少内附外族的质子，想让他们见识见识一下大唐军队是如何的所向披靡，让他们心中存了畏惧，以后继位了后就老老实实的当大唐子民就是。质子，都是那些部族以后的接替人，这个不是那些部族能定的，而是靠朝廷一言而决，说谁继承，那就是谁继承。

既然要扶植继承人，当然要扶植在长安生活多年，而且已经对中原的生活恋恋不舍，对中原文化心生向往，以自己是大唐子民为豪的质子了，那些部族呢，也因为有这个原因在，都是尽量的选族中最有能力继承的子弟前来长安当质。

实际上，大捷这样的事王况去不去都是无所谓的，对王况而言，高昌打下来那是肯定的事，一个比建州还小，人口更不用比的小国，连天可汗召见都敢不来，那么灭国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李唐这么做是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既然要杀鸡给猴看，那么这只鸡是无论如何也要杀得彻底才有震慑力不是。

但是皇帝召见，王况不能不去，幸好这只是傍晚，又不是早上，不耽误王况这个夜猫子的休息时间，去也就去了，而且这是在紫宸殿里，不是在内宫，那么多大佬在，武媚娘这个女人手腕再是厉害，也算计不到王况头上来。王况现在对进宫可是又带着一点点的期盼，还带这一点点的恐惧的，武媚娘的手段和心机，王况一直都有所忌惮，自己不过是个多了点知识的穿越众，玩计谋，玩心机，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防贼不能防一世，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绕开。

先是侯君集讲述出兵的过程和细节，以及战损比等等这些，这些内容其实在战报里都有，而且还都提前了不少时间送到长安，但不知道为何，这次李世民竟然将战报压住不发，所以王况这个不爱上朝的人竟然也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他心中早就知道高昌一定会打下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下来的话，恐怕今天进宫就会是一脸的惊诧了。

让侯君集再复述一遍，无非就是说给那些质子们听的，战报里面会涉及到许多的机*密，读给朝中大佬们听是可以，但却不是这些质子们能有权力去知道的。

事实证明，李世民的杀鸡给猴看的策略是非常成功的，当侯君集说到派兵三万，只亡了六百多兵士，伤了一千多人，但却歼灭了高昌一万多兵的时候，朝堂上顿时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全都是那些质子们发出的。虽然三万比一万是以多欺少，但也还没有哪个部族可以做到只伤亡一千多人就将七全歼的，就是那些北方部族的狼骑出来也是做不到。

如果说真有人能超过的，那就是一刀平东瀛的建安水军游击将军了罢？一时间看向王况的目光多了不少道，其中不少还带着灼热的探询之意，有些消息灵通的，是知道候将军在建安侯上次来长安的时候是去拜访过建安侯的，更是神情古怪，看着王况，就像是看怪物一般。

王况苦笑了一下，小声辩解：“征高昌可不关某的事，这个长孙相公可以佐证的。”开什么玩笑，自己根本不懂军事，如果就这么造成了误会，那么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属于那种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超级人才，这样的人才厉害是厉害，可也是皇家的眼中钉，李世民自然是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自己这一辈子怕是连出个长安都要向李世民报备，再也别想像以前那样zì yóu了。

失去了更多的zì yóu，倒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万一连李世民也真的这么认为，那么以后要出征不是有可能要自己去领兵一方？胜了还好，要是败了，这个罪责可是难逃，至少也会成为别人以后打击自己的一个重要突破口，真要如此，别说zì yóu，恐怕在牢里呆个几年都是没跑的。

“呵呵，要说这里面还真有建安侯的功劳。”长孙无忌捋了捋他那山羊胡子，笑眯眯的，引来王况一阵的怒目圆瞪：臭老酸，不带这么害人的。

长孙无忌瞟了一眼有点气急败坏的王况，心中惬意至极，能偶尔让王况吃吃鳖，也是一件美事啊。因此他回瞪了王况一眼，就闭嘴不说了。这下更是把个王况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长孙相公所言甚是。”侯君集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也来了这么一句，这跟他平rì里表现出的火暴脾气有点出入，李世民不动声sè的暼了他一眼，笑着用一手叉腰，一手支在案上，身体前倾，看着王况。

王况一见，嗯，还好，李老2藏在案桌下的脚又抖起来了，李老2不信，那就成了，只要皇帝不信，你们就是喊破天也没用的，李世民不是那种软耳根的主，不像李治小子，许多时候立场不够坚定，常常被大臣所左右，也幸好他老爹当初给他留下来的班底，都是尽心辅佐他的，要真碰上李隆基的那个班底，估计他早就被武媚娘夺了权去了，还会等到他死？

当下，王况也不做声，随那些大佬们议论去了，不过心中对侯君集是腹诽不已，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快就想着开始要打压人了？你还不是兵部尚呢，现在的你，能量比起本该行进的历史来，小太多去了。

见王况本来还是挤眉弄眼的，突然一下就安静下来，长孙无忌不由得心中暗暗点头，这建安侯的涵养工夫那是越来越深了，这么激他，都不为所动，果然是人中豪杰啊，要是自家几个儿女有他的一半沉稳就好了。

程知节本来见王况在那一副怕担功劳的样子，他心中也是为王况急的，王况在政事民生上那是没的说，简单一个字，服，不服不行。在捞钱上，那也是一个字，牛，牛到天了。但在军事上，他可不和那些文官出身的官员一样对王况有着盲目的信任的，纸上谈兵的例子多了去了，嘴巴能说不代表真的能打。没错，二郎当初是小挫了几股贼人，但那是贼人，不是军队，二者是不可同rì而语的，所以，他也担心万一真的把王况推到前线去，搞不好失败了，连带着自己也要受了些干连，能不干连么，如今自家一大半的收入可都在王二郎身上系着呢。

三驾马车里，要说对李世民的了解，以前是程知节，后来秦琼在被王况打开心结后，对皇帝的了解就比程知节深多了，为嘛呢？因为以前他是一叶障目，那叶就是担心功高震主的叶，现在呢，这挡在他眼前的叶子拿走了，视野一下就开阔了，看得比谁都透彻，所以，他心中就知道李世民那样的神情，必定是不信那征高昌里真有王况的功劳的。

侯君集那是什么人？那是大唐军神的半个弟子，从其投到当时还是秦王的皇帝麾下起，很少吃过败仗的，有数的几场败仗都是以少扛多，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呢，那样的场景下，不要说侯君集，恐怕就是孙子亲自出马也是无法取胜。

而这次征高昌，三倍于敌的力量，高昌一带又没什么险固之地可守，都城的城墙甚至都不如大唐一个县城的城墙高

没错，高昌好马多，高昌骑兵多，可那又怎么样？你马多骑兵多，但你铠甲不多啊，那些骑兵，都是布衣布甲，能扛得住三万人齐发的箭雨么？都不用弓箭娴熟的，只要有把子力气，能开弓，不用瞄准，一放，如雨的箭簇瞬间就能让其骑兵废了高昌兵若是不出城倒也罢了，出得城来，只要万箭对着城门洞里一通猛shè，城门马上就堵上，堵到让你连关门都关不了

秦琼就是信奉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无益的信条，所以他敢仗着一身高强的战力，出入敌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取敌上将首级于万军之中。侯君集本身就是员良帅，又有比高昌还强了许多的军队，而且这些军队都是侯君集的部下，指挥起来是如指臂使，如此有利的条件下，如果侯君集还需要人指点才能获胜，别说他不信，估计军中将领也是大多不信的，就更别提能识人，用人的皇帝了。

相对而言，尉迟敬德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存疑了，本身他就是胡人出身，胡人xìng格直爽，脑袋和中原人比起来，相对来说就是一根筋的，但他也只是存疑。他心中想的是，是不是要把二郎拉去练练？说不定还真能练成一员继李靖之后的帅才呢？但是要让他下结论说王况现在就能领兵，他也是不信的，他只是很好奇，王家二郎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但是，长孙无忌和候君集的那番话分明就是要将王况拉出来架在火上烤，这可不行，你要烤得小火慢烤，大火猛烤的，要是把好好的一块料给烤糊了，某家可不答应，因此当他听到侯君集的话后，须一张，眉一竖，从座位上站起身：“呔…”才呔一下，就觉着后脚跟一阵吃痛，坐他后面的除了秦琼还能有谁？这一脚，他马上就改口，又呔了一下，“……呔侯家小子，既然建安候有功，嗯，听你口气，似乎还是功不可没的，那你是受惠之人，总该有所表示罢？某家可瞅着呢”

不论是资历上，还是爵位上，或者品级上，此时的侯君集都比尉迟敬德矮了一大截，听到尉迟敬德这样有点胡搅蛮缠，在朝堂上，在皇帝面前公然的为建安侯讨要好处和回报，不免有些尴尬，“那个，鄂国公，某已经为建安侯带了二百青壮过来，还带来了不少种子，这应该够了罢？”

“咄你却吝啬那二百青壮不要以为某不知道是要来做什么的，那是用在皇庄之内的，那些种子，就算是送给建安侯的罢？可那些种子值几个钱？难道说能种出金子来？呃，不对，不对，不管什么种子，在你侯小子的手中，那只能种出无用的东西，在建安侯手中，不定还真能种出金子来……，”尉迟敬德一时间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语病，一张黑脸涨得发紫，好不容易总算被他憋出了一句，“就那些种子，如今高昌也打下来了，建安侯想要，也不过是晚几个月早几个月的事，作不得数”

一干大佬瞠目结舌的看着以往动不动就想冲过来搞武斗的尉迟敬德，那吃惊是不小，哟，鄂国公这是真转了xìng了？明明都可以听出长孙无忌和候君集就是要把建安侯拉出来的，明明你刚刚就是要出来将那似乎是要摧了秀于林中的建安侯的那股子风给赶跑的，怎么似乎这一下就转了风向？看来老黑碳也不是那么鲁莽的么。

侯君集被尉迟敬德的急智呛得身子晃了一晃，心中有苦是说不出，好么，某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木匠做枷，自作自受了。要说他这次出征高昌，私下里是捞了不少的好处的，其他不说，就是那高昌王宫里的奇珍异宝，被他收入馕中的就起码有一半以上，可这些是灰sè收入，断断不能拿出来的，而自己之前又没搭上建安侯的船，明眼人都瞧得见的，自己没做其他营生，只是靠了俸禄，因此，真要谢建安侯的话，这还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或许，自己就是将府中存银全拿了出来，那也是入不了这堂上诸位大佬的眼的，如果是十年前，或许他们会觉得这谢礼不轻，但看看眼下的诸位，哪个不是都从建安候布下的产业中捞足了好处的？尤其是陛下，他捞的好处那是最多，自己那点东西再拿出来也是太寒酸了一点哟。

怎么办？他不由得将求助的目光又投向了长孙无忌，当初可是长孙相公带了自己去拜访建安候的，如今佐证说建安侯确实是功不可没的也是他，而他和建安侯的关系也算是融洽，目前也只有他能解了自己的围。

“噗哧”又是那个秘郎，见到侯君集的窘相，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没想到，往rì里明明口齿比鄂国公还伶俐许多的侯将军竟然也会在鄂国公手下吃瘪，这可是一个绝好的段子啊，以后自己说不得还真能学了那建安如今已经是名声都传到长安的路人甲兄弟俩一样了，卖个关子，讹上同僚同窗或者同年们一顿建林酒楼的酒席吃吃，就是吃不到建林酒楼的，山外山的那是肯定吃得上的了。

李世民的手又在案上摸啊摸的，拿起这个掂掂又放下，总算又被他摸到了一管笔，看也不看，手一扬，王况登时就条件反shè似的一缩脖子，等再看那管笔，却不是奔他而来，而是直奔了秘郎而去，准头那个准啊，在那秘郎的脸上留下了浓浓的一道朱砂印记

“格……”秘郎正在幻想着即将到口的美味，突然脸上挨了一下，凉凉的，以为又是鄂国公老脾气又上来了，又动不动的淬人唾沫了，一瞪眼就想骂了出来，别人怕鄂国公，他可不怕，他手中的一支笔，可是鄂国公也要怕三分的。秘郎是益州人，要骂的也是家乡的“乡骂”，可能当秘郎的也不是笨瓜，一个格字出口，登时觉得不对，鄂国公正站在自己五六步开外的左前方，而自己凉了一下的却是右脸，而且是耳根附近，那个方向，似乎是陛下哦？登时硬生生的将后面两个字给咽了下去，一张脸憋得通红，也是一口气没顺上来，一阵的猛咳。

“哄”这下大家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本来秘郎挨那一下就已经很是有趣了，再见到秘郎那想骂人却又是中途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哪里还能再憋得住笑，个个笑得是直不起腰来，反正这又不是正经朝会，只是个临时议事而已，诸多的礼节也没那么讲究，再说了，没见礼部尚江夏王李道宗李相公不也正捂着肚皮直乐的眼泪花都出来了么？

不过这一笑，总算是间接的帮侯君集的围给解了，他乘机赶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学着在坐里面唯一一个没笑的魏老头一样如老僧入定一般的再也不动一下。

“行了，行了，敬德你也莫要穷追猛打的，穷寇不宜猛追啊。”李世民笑着下了个结论，没想这一句出口，别人没笑，他自己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把个侯君集中羞得恨不得寻个地缝钻了进去。

清了清嗓子，李世民端起案上的茶瓯呷了一口，总算是强忍住了笑，道：“辅机的意思朕知道，王璃是没给候将军出谋划策，但是我大唐军如今的战力得到很大幅度的提升，那是有王璃的功劳的，琥珀糖，行军饼等等，这些都是王璃的功劳，所以说，此次征高昌，说有王璃的功劳也说得过去，但这些功劳先前已经赏过，就不再赏了。”

话锋一转，李世民就盯着王况：“不过呢，朕今rì把王璃这个惫懒人从家中叫了来，可不是让他来领侯将军的谢的，朕想知道的是，大食送来的那头所谓的麒麟，究竟是何物？王璃，你来说说。”

靠，李老2胃口不小啊，这才打下高昌，就准备找借口找大食的麻烦了？不过他早就跟李治小子说过所谓麒麟的来历，这时候想改口却是不行，所以只好老老实实的道：“那不是麒麟，而是大食以南最为普通的一种动物，也算是鹿类，璃称其为长颈鹿。”

“砰”李世民一拍桌案，喝道：“大食欺人太甚”

第四五三章 李世民的胃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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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 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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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四章 点醒

王况被叫李世民叫进宫去，就为的是要他说出所谓的麒麟就是长颈鹿的话，打不打大食，不是王况所关心的，也不是他能建议得了的，在对外问题上，只要李世民确立了下来要打，那是无论如何也要打的，几乎没什么人能拦得住。（_amp;amp;）

王况所关心的还是担心李世民到处开战，将大唐的青壮年都抽空了，那地谁来种？而且现在真正的说，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大食，而是东北面的高句丽及西南面的吐蕃。

高句丽不是高丽，在后世，高句丽是找不到传承的，而这时候也还没有高丽的出现，后世的棒子（说到棒子，灰雀要申明一下，本中的棒子指的是那个半岛上的两个国家的国民，而不是指的一个民族，有友对棒子这个称呼很是不满，那是你自己对号入座了，灰雀相信，国人所称的棒子，绝大部分都是特指那两国，尤其是南边的。）恬不知耻硬要把自己套到高句丽的后代上去，并且在其地图上，将曾经的高句丽的疆域画得比蒙元还大，整个中华的东部全是高句丽，大唐只剩了汉中一带两个道左右的地方，做人无耻到这个地步，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宇宙第一了。所以在对待半岛目前的百济先罗等国问题上，王况更是痛恨，但这些都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不过好在东瀛已经打下来了，北瀛州也已经成立，刺史就是由礼部尚李道宗兼着，具体的政务则由别驾和司马二人分担。王况能理解李世民的想法，李道宗是李世民的堂弟，也是一员良将贤臣，因为王况说过北瀛州还有个岛上有金矿，再没发现之前，一州之地还得由自己人领着比较保险。

李世民在那里一拍桌案，那些武官系的中高层将领们就摩拳擦掌起来，论资排辈么，怎么地也该轮到自己了罢？去年就有打回鹘的想法，但那领军的必定是李世勣没跑，谁让他是并州总管，就挨着回鹘呢？而且李大将军也是员智将，由他领兵打回鹘，就是侯君集也没脾气。

其他几个，江夏王已经领了礼部，等于已经是弃武从文了，除非到了无将可用了，才可能让他领兵；兵部尚及卢国公等人，现在都是属于国宝级的人物，他们一生的功勋已经大得有点吓人，不管是从平衡豪门大阀之间的暗斗来说，还是从培养新人来说，都不会再让他们上战场，同样的，也是真的万一无将可用了，才会将他们提出来领兵。

因此这么排来排去，那些位置比较高的，都不可能，而至于第二代将领中的翘楚人物侯君集，早些年就在松州大败了吐蕃，现在又是刚刚打下高昌，并且在高昌安插了自己的心腹，但高昌毕竟是他打下来的，这么做，只要皇帝不吭声，其他人也是无话可说，可总得照顾到其他人的情绪罢，因此，如果真要再打，再派侯君集去已经没多大的可能。

如此，那么再坐的几个里面，就可能会出现一个新的行军总管，负责西面的战事，你说那些人能不眼热心动么。

然而李世民却只是“发怒”了一下，然后就“强压怒火”，吩咐长孙无忌赶快拟一份措辞严厉的国前去质问大食国王，问问他竟然拿那普通的长颈鹿来冒充炎黄子孙心中的神兽麒麟究竟是何居心？如果不拿出合理的解释，并且没有措施来平息大唐白姓心中的怒火，那么，大食国王你自己掂量着办

这让王况感慨，同是神兽，待遇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西方传说中那长了翅膀的蜥蜴也不知道是哪个败家子的硬要翻译成龙，二者明明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一个只会吐几口火，只会飞，只有蛮力的爬虫，怎么能跟中华人心目中那能呼风唤雨，掌管人间甘霖的神兽相提并论？李世民的发怒，固然是有借题发挥的意思，但也不能不说是有东方神兽被人亵渎而愤怒的成分在里面。

同样，在对外关系上，李世民的强硬态度就绝对值得后世的棺猿们学一学，在这一点上，李世民和王况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抱着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的想法。或者说，是整个朝廷整个大唐百姓都是这样的想法，而观后世，我渔民被棒子军队劫持了，官方却是只会像蚊子一样的哼哼两口，其他的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要牺牲了国人的就业机会，而从北棒子引进十几万的劳力进来。从来只有狗讨好主人的，结果后世却反了过来，主人去讨好狗了

议事并没持续多久，不到一个时辰就散了，在王况看来可能今天主要还是要震慑一下那些内附部族。从侯君集的报战功，到后来李世民的借题发挥无一不是告诉那些部族，你们悠着点，惹恼了朝廷，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当然，在那些武系官员的眼中，打是肯定要打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高昌当初不也是先发文，然后才打的么，但他们中的人大多都不知道去年李世民就已经发了文去质问回鹘各部了，算算时间，去回鹘的天使回来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而按王况的估计，打回鹘说不定就是今年冬天的事，正好可以利用冬天来检验一下行军饼及糟粕和琥珀糖等新东西在冬天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如若是作用明显，那么打高句丽就不用挑时间了。

至于说大食那边，估计会打几座城下来示威一下，向大食人展示一下大唐军的战力，从而使得大食安息等国在大唐东征高句丽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以保证全国的粮草优先用于东征。

出得宫门，侯君集紧走几步，尴尬的对王况笑笑：“建安侯，陛下说的正是某想表达的意思，望建安侯不要介怀为好。”按理说，他一个国公是没必要对王况这么一个郡公如此说话的，但在侯君集看来，如果当初不是王况的提醒，让他安下心来耐心的等待，说不定这高昌就不是派他去打了。

“侯郡侯哪里话来，某又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怎会不知？”王况笑笑，对侯君集的表现有点满意，不是满意他的表现，而是满意于他这个表现的后面隐藏着的和太子的距离似乎远了一些的事实。

侯君集是陈国公，在陈国公之前是潞国公，但他更喜欢别人称呼他以前的郡侯爵，因为他这个郡侯的爵可是从龙之功，当年的玄武门之变，他是主要的策划者之一，事变之后得了郡侯爵，到了贞观年间才改封国公。因此在他的心中，郡侯的爵位是最重，也是最能提醒人们，你们注意啊，某可是当年帮助陛下夺位的功臣之一。

似乎忘了什么，王况走了两步，一拍脑袋，转身等侯君集上前，就轻声说了句：“郡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末为，高昌王宫之事，所知者甚众……”撂下这轻飘飘的一句，王况就走了。

侯君集当下犹如是五雷轰顶，呆在那里面sè惨白，王况都已经走出了好远，他才醒悟过来，跺了跺脚，转身又往回走。

王况走得其实很慢，他一直在留意侯君集的表现，如果侯君集能够因为王况今天的提醒而有所收敛，如果能主动的找李世民去认错，那么就不会有以后侯君集被太子彻底拉拢了过去的事情发生，侯君集下定决心要帮太子谋逆，起引就是因为高昌战后的贪渎被人揭发，虽然没有获罪，但也因此而被贬职，使得他对李世民开始有了一些怨恨，又担心李世民年老后万一昏溃而来个秋后算帐找他的麻烦，所以干脆，又想仗着从龙之功而在新皇帝面前继续大红大紫，也正是因为他太过看重了从龙之功，所以才会有后面的悲剧发生。

既然历史已经开始改变，王况也不介意再动用手指头给历史的车轮拨上一下方向，可以说，太子之所以敢发动谋逆，第一个倚仗就是长孙无忌，第二个倚仗就是侯君集，两人一文一武，如果自己将其武的臂膀给斩了，太子说不定就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也算是能对长孙皇后有所交代了。

走得慢，不见侯君集追上来，王况在拐过一道弯的时候，眼角瞥见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往回走的身影，嘴角不由向上一挑，笑了出来。

“二郎什么事情如此高兴？”

随着一声传入耳中，王况的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倒是把王况吓了一跳，不过脚却也随即的抬了起来踢了出去：“你属猫的呀，走路都没个声响的。”

“嘿嘿。”徐国绪嘿嘿了一声，抬头冲一个方向呶了呶嘴，向王况做了个鬼脸。

“一边去，一厢情愿的事，你最好烂自己肚里，否则哪天脑袋掉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掉的。”王况瞪了徐国绪一眼，徐国绪嘴角呶的那个方向就是武媚娘的寝殿方向，武媚娘拉拢王况的手段说起来其实并不很隐蔽，小六子都能看得出来，何况徐国绪呢。

只是武媚娘千算万算，却漏算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情那是权力金钱地位无法取代的，她并不知道亲情在小六子和徐国绪心中的地位，换句话，她不理解一个寺人心中真正渴望的是什么，所以她才会在对付王况上失策了，在发动之初就被早就对她提防着的王况发现了。

内府监丞和建安郡侯谈话，那些宫人们自然是不敢靠得太近，早在徐国绪靠近王况的时候，就都意识的躲得远远的了，开玩笑，一个是尚食局令的姑丈，尚食局可掌管着他们的五脏官的待遇问题，一个是内府监丞，掌管着他们的起居劳作，可以说，除了命运并不真正被这两人掌握外，宫人们的衣食住行就都掌握在徐国绪和小六子的手中，当然是有多远赶快躲多远，要是碍了事，下场惨不惨不好说，但肯定好不起来。所以王况的这番话也不用担心给人听了去。

“你倒是回来的挺早。”王况取笑道，他闻到了徐国绪身上的汗臭味，想来这家伙肯定是一路快马的直奔了璃窑，交代了璃瓦的事后又快马赶了回来。也幸好徐国绪做了导尿术，否则这么一来一回的跑一趟下来，身上的尿sāo味肯定会让王况受不了。

“那是当然，某还想看着二郎你把西瓜给种下去呢，早一天种下去，就能早一天吃到么。”徐国绪嘿嘿一乐，搓着手，“怎么样，天sè还早，而且这时候天也不热了，西瓜子该可以种下去了罢？走走走，某等不及了。”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你当种西瓜是种香瓜啊，种子一撒就得？还得先水，还得先磨皮”王况好气又好笑，徐国绪这个大唐第一吃货还真不是白给的。

西瓜子有许多种，有的西瓜子容易发芽，有的不容易发芽，而有的西瓜子需要通过温水来将其从休眠中“叫醒”，但辨认方法王况不懂，所以只能采用最保险的办法，将西瓜子的皮都磨薄来，都用温水过以保证发芽率。

“呀，这个简单，不是侯将军给你带了两百名青壮么，这里面，肯定有会种的。”凡是和吃的挂上勾，徐国绪的脑筋转弯比谁都快，一听王况说这么麻烦，马上就想到了从高昌带来的那两百个离人，给王况出起了主意。

高昌共有二十二城，人口不到四万，当然不包括被侯君集灭了的那一万兵，至于那一万兵是被屠了还是被俘了的怎么个下场，王况并不关心，侯君集应该不是嗜杀之人，而且估计那一万兵里面应该有夸大的成分，主要还是要对那些内附部族起到个jǐng告作用。别人不知道，但王况知道高昌其实是不战而降的，因为麴文泰在真实的历史上是大唐的大军才开拔不久就死了，其子继位后城一被围就投降了。王况相信自己的金手指的影响力应该还没影响到高昌的走势，所以，高昌一战其实并不惨烈。

想要从几乎所有的青壮年都被征召去当兵的高昌再挑出二百的jīng通农事的人来，难度不小，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这二百人里面，几乎是遍布了高昌全境的找来的，如此的话，里面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会种西瓜的好手来，就算不是好手，至少也能找到那么几个见过人种西瓜的罢？

想到就做，王况二话不说，拉了徐国绪就往离人馆跑，至于说晚上离人馆不公干，这个禁令对王况对徐国绪来说不是问题，皇庄要人，哪怕是半夜三更的，你离人馆的小吏就是正趴在自己婆娘的肚皮上，你也得给我乖乖的起来。

第四五四章 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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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 半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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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五章 半年

贞观十四年的下半年剩下的几个月里，发生的几件大事，都和王况有关。-_（)

第一件就是从建南军传来好消息，找到了一条特大金矿，据有经验的矿师估算，其富矿程度虽然无法和遂昌金矿相比，但总储量和遂昌金矿不相上下，而且，建南金矿还有一个是遂昌金矿比不上的，那就是经过一个旬rì的试探xìng开采，矿工们发现，建南金矿竟然都是粗大的颗粒金，那小如头发丝的砂金几乎没有，换言之，建南金矿的开采成本要比遂昌金矿低而且开采速度更快

只有王况知道，遂昌金矿的储量真说起来比建南金矿还要高，试想一下，一个开采了一千多年还是富矿的金矿怎么是一个才开采了几百年就面临枯竭的小矿能比得上的？遂昌金矿的特点就是矿脉比较分散，并不是相连的，而建南金矿则只有相连着的几条矿脉，采完就没了，人们现在也不过只发现了两条遂昌矿脉而已，还有不少的矿脉必须得等到前面的开采完了后，再进行一次次的剥离才有可能被发现。

而且，遂昌金矿可不是单纯的金矿，而是金银矿，银的储量比金还要高出好几倍去。

当然王况不会傻到跳出来说，你们都错了，遂昌金矿远不是建南金矿能比的，一个是王况真要这么说，那才妖孽了。另一个就是建南金矿大，正好能吸引了人们移居建南，从而为将整个吕宋及周边岛屿拿下打好坚实的人口基础和经济基础。

正如朝廷所担心的，建南找到金矿的消息并没瞒住那些建南土著，更没能瞒住那些已经在吕宋定居了几百年的先秦移民，在得知金矿之后的rì子里，建南军并不平静，不管是土著也好，先秦移民也罢，都想从中分一杯羹，前前后后和建南军爆发了无数次的冲突。武元庆也不是窝囊废，这时候的他就显示出了武家铁腕的一面来，对于胆敢冲击建南军，冲击金矿的人，那些对李唐存了恨意的土著一个不留，前秦移民则被生擒了往矿上一丢，当苦力去

他这是学了王况的办法，同时，内外有别也是李世民一惯的方针，凡有炎黄血脉，或者说承认自己是中华子民的，不管你认不认李唐皇朝，通常都能被网开一面。而对外族，那就不是那么客气，如果抵抗强烈的，抓到就杀，抵抗程度低的，则丢进大牢，或者打散了流放到偏远地方去，任其自生自灭。

李唐所认的中华子民，并不局限于汉民，而是包括了所有尊中原文化为正统，并且心向往的，不管你是胡人也好，安息人也罢，全都算。因此在长安就有不少的胡人，鞑鞑人及安息人等，有些还是金发碧眼的，都取了汉姓，或者说将其名取前一个字为姓，定居了下来的。

建安的遏跃根就是如此，本来他族中并无姓，只有名，但他来到中原后，就以遏为姓，后来他将族中老小都接到建安后，族中老小也都以遏为姓。不止他一家，后世许多的姓氏其实都是从胡姓中演变过来，比如说尉迟后来就演变成了尉姓和迟姓，一个原本是胡姓的，最后成了汉姓，这样的情况不胜枚举。

五千的建南军战力上当然没法和侯君集的安西军及李世勣的并州军比，就更不要说和如今已经被公认为战力第一的建州水军比了，但是大唐军队的装备之jīng良，又哪是那些土著和先秦部族能比得上的，再加上五千大军一列，随便几个部族也凑不出同样数量等级的军队出来。

大唐军并不担心那些部族联合起来，再联合，如果没有统一的调度，也是战力提高不到哪里去，况且，这些部族即便是联合了，仓促间只靠了金钱利益的简单纽带，很容易是个个心怀鬼胎，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只要稍微加以分化，拉一批，打一批，联盟很快就散了，形成不了战斗力。

李大胆在吕宋也已经开好了一家酒楼，一个商行，天天飘着香的美食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那些土著和先秦移民的肠胃，许多新奇的做工jīng巧的生活器具也是让他们眼馋不以，而且那些南来北往的大唐海客又经常的吹嘘说做一个大唐子民有多好多好，到了外面，只要一报是天朝子民，那些番邦人马上就是恭恭敬敬的，生怕得罪了唐人，而使得天可汗枕怒而步了东瀛的后尘去。

因此，渐渐的，开始就有人打起了归附朝廷的主意，当然最先行动的就是那些建南军军镇建立起来后为了方便做生意而移居到城里的先秦移民，比起大唐子民来，先秦移民更是看重家族利益高于国之利益，只要家族能好，管他是谁当皇帝。

从发现金矿到引起冲突，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已，但从引发冲突后建南军内外有别的镇压开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有两个小家族宣布接受大唐的管辖，听从唐廷的调配，上交家族成员名单登记造册，并且也将地契在建南军备了案，从此那些地就是大唐属地，其他人所是敢犯，那就是对整个大唐的挑衅。从此这些人就都是大唐子民了。

小家族那是没办法，实力不行，即便和大家族联合起来，那也是听人命令的份，既然都是听人命令，当然要找最强大的了。而其他相对大些的家族则是一直持观望的态度，在这两个小家族宣布回归之后，其他家族发现，这两个小家族竟然在从商上有优惠待遇，出海还可以搭乘建州水军的楼船到外地做生意，若是有贵重的东西要在陆上发运，只需要和建南军打个招呼，就可以雇上或是一伍或是一火的兵士帮着押运，价钱也不高，但被人劫持的风险却是大大的降低。

观察了两三个月，将所探听到的情况汇总了一分析，其他家族就发现，归负唐廷虽然需要缴纳税赋，需要服徭役及兵役，需要遵守《大唐律》。但除此之外，似乎就再没其他的损失，而这些和得到的在全大唐行商的优惠待遇及货物出们可以有人保护，谁敢动大唐子民一根寒毛就是和大唐过不去等好处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尤其是到了后来，随着从大陆往来于建南建东的人越来越多，关于新耕种法，关于亩产翻番，关于引水灌溉法，关于在大唐出现的许多副业的传说，更是让人眼红心热，其他不说，只是一个亩产翻番就已经比那要交的十税一合算了许多去，而想要学到这些传说中的新技术，你就必须是大唐子民。

最后有几个家族按捺不住不住了，派了人到建南军说项，武元庆也同意了他们派几名代表到大陆去“考察”，等两个多月后这些人回来，几个大家族就全都宣布回归了。至此，到了贞观十四年底，整个吕宋岛上的所有先秦移民基本都已经回归，剩下的就是那些土著和有土著及华夏血脉混杂的部族了，土著当然是不肯轻易认输的，只是打又打不过，所以只好忍气吞声。那些混杂血统的呢，有的继续观望，有得则在摇摆不定，总之，整个吕宋岛上因为发现金矿而引起的冲突，几个月之内就差不多烟消云散。

等到吕宋岛上基本安定下来的时候，李大胆就带了人往南前行，去寻找小东家所说的矮人一族了，武元庆虽然说被王况将建西改为建南，另外又起了个建西的名头很是不爽，但他也不是傻蛋，知道目前建南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还是有建州人的很大功劳在里面，而且，如果他想坐稳了建南军，最后将军改州的话，无论如何也绕开不了王况的帮助，只要王况稍微露出一点对他的不满来，武元庆相信，将王况奉若神灵的建州人马上会撤得一干二净，福州原本是和建州是一家，福州人也会跟着建州人的做法。

如此一来，他建南想要发展的困难就要高上几倍，现在整个大唐的东南沿海，只有建州人和福州人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可以到海外做大宗买卖，岭南还是人烟稀少，产出甚少，一个州都比不上福州的一个县，更别说和建州比了，再往北去，不管是睦州也好，婺州也罢，基本都是在和建州的往来中捞到足够的好处的，建州人往哪走，他们大多也都跟在后面往哪走。可以说，别看建州人只占据了目前建南一半的产业营生，但只要建州人一撤，保证至少有九成九的人都要跟着撤，到那个时候，只剩了那些个农户，又何谈想要有建州那些周围的州县发展速度？

因此，当李大胆一动身要往南的时候，武元庆就主动的派了两百jīng兵，带足了干粮，说是也要往南去探寻，但这两百jīng兵，无一不是都得到了密令，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哪怕只剩了最后一个人，也要保证李掌柜的安全。这也算是一种变通法子了，李大胆不是官身，没有皇帝的命令，他是没有资格享受兵士的护卫的，短期的雇佣是可以，但要交钱，可这一去，搞个不好就是一年半载，这就超出了武元庆的权限范围内了，而由他自己派兵往南探寻，正好可以“顺便保护”大唐子民的安危，这也是大唐军的职责么。

这就和那些往来于西域的行商寻求巡逻兵的沿途护送是差不多的道理，顺路的，就护送你一程，行商支付点辛苦费，而且巡逻兵还能根据行商开具的凭条积累军功。这个凭条有讲究，一队巡逻兵，巡逻最远不过百里，也就两个烽火台或者堡之间的一半距，行商出发时，在出发地跟巡逻兵一起出发，到了巡逻兵的折返点这段距离算军功，超出太多的，则不算，同样的，从碰到下一队巡逻兵开始到下一个堡关，也算是一份军功。

当然这个办法没法子完全杜绝了行商和驻扎兵士的勾结，可有一句话说得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做做小动作可以，但动作要大了，必然会随着换防的兵士流转到其他地方而流传开来，那样被上官，被朝廷知道了，惩罚可是不轻，因此，做小动作的不是没有，但也是小打小闹，不敢真个乱来。

就比如说武元庆如此做，明面上是无懈可击，但真要追究起来，他也要落个处分，可也要想想，李大胆是什么人？那是建安侯的心腹之人，而且也是寻得辣椒的首功之人，其名就连皇dì dū听过，而且赞扬过一句：不愧是姓李的，有种

有皇帝的这一句话垫了底，谁敢乱嚼舌头？谁敢肯定李掌柜的往南走是不是还是要去寻新奇之物呢？若是真个寻到了，那就是大唐之福，所以，建南军用了这个变通的法子护得李大胆的安全，朝廷听了顶多就会训斥一两句，一个处罚也不会落下，怎么说呢，就是板子高高扬起，然后轻轻落下，不痛不痒的。但要是换了别人，不是李大胆或者说不是王况的人的话，恐怕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建南的消息也就只局限于此，再没什么其他的新消息，李大胆的南行，并没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当然了，没多少人关注不等于没人关注，至少李世民是听说了，听了后也是眼睛一亮，就不许宫里的人再议论一句。而相对来说，发现大金矿的消息却是轰动一时，短短的两三年时间里，两座大金矿，这是多大的财富啊？于是就有那些大胆的又在家没什么营生的民众坐不住了，都想往建南和伏罗唐林及建东迁，希望自己也能碰到好运气，从此一夜暴富。

财富的诱*惑力是惊人的，整个下半年，大陆就有许多的家庭全家迁移，更多的是那些在本地混不下去的穷困人家，全家迁移做不到，就由家中的一两个有把子力气，人又机灵的先去打先锋，如果真的在那新开发的地方混得会比家里好，再来接全家过去不迟。

得亏建州水军早有防备，往来于建东的楼船每半月一个对开，登船的人数都是限定了的，因此才没一时间大量的人外流，不然的话，以建东和建西那刚开发的地方，如何可以短时间内养活这么多人口？粮食都是个大问题。

当然相比之下，建州的农户是无动于衷，他们会去建南做生意，会去建东做生意，但就是不会举家迁移出去，建州多好啊，小东家有什么好东西，往往都是建州人先受益，所以，建州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轻易放弃在建州的机会的，别人想定居建州都想破头了呢，自家难道还犯了傻的往外跑？

建州以前是不大接受外人户，后来王况的到来，才改为欢迎外来户，但随着人口的rì益增多，经济rì趋发达起来，人口如今已经超过了四十万，成为除了京畿及几个上朝古都之外的人口第一大州，所以就开始有意识的挑选落户人口，已经不是谁来都要了。

相对于建南的轰轰烈烈，林明的伏罗唐林两州并不怎么吸引朝中大佬及那些豪门大阀的注意，林明还是秉承了他的一惯做法，采用稳扎稳打的策略，创新上他是没有，但依着建安成功的商业经验，又有自己的林家和富来客栈及慎家的大力支持，想要把伏罗唐林州的经济搞起来并不是很难，也正是因为他的稳重，所以王况才会想着在伏罗唐林州大力发展经济作物，而经济作物的收效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的，比如说卡法，从种下去到有收成，就得三年，香蕉好一些，当年种当年有收获，可只靠慎家一家的种，推广速度快不起来，而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让推广速度快起来，只能靠引导，这样的话，林明的xìng格就是最适合的了。

慎家人已经在伏罗和唐林两州买下了大片的田地，这两州和中原不同，地都是属于当地部族的，在这两州的中原人并没有永业田之说，而且这两州的中原人，不管是汉人也好，胡人也罢，从事的基本都是商业贸易，很少有人会离家背井的跑这么远来租种田地的，要种地，在自己家里就有永业田，除了税外，不用再担负地租，谁会犯傻？是以，这两州种田的，都是本地土著。

慎家在伏罗和唐林要从事的不光是香蕉和卡法的种植，他们还承担了一项使命，就是要试验出两季的水稻种植。

双季，在建安也不是不能做到，但那是要牺牲了稻谷的品质来完成的，而且头一季的秧苗还要在暖棚里培育出来，初chūn的建安，并不适合播种，只能采用人工干预的办法，后世有塑料薄膜可用，但现在呢，只有璃棚，这样的成本谁能承受得了？短生长周期的稻谷品质低就没人吃，没人吃就只能是贱价出售，而璃棚所增加的成本就不是翻倍这么简单的，起码要翻上好几倍十几倍上去，如此一来，就是高投入低产出，还是没人吃的稻谷，王况当然不会去推广。

而伏罗唐林州，属于热带气候，一年四季都可以种植，以建安的水稻生长周期来算，三月初播种，八月底收成，成长期差不多是五个多月不到六个月左右的样子，正好一年十二个月，可以种两茬而不用牺牲了水稻的生长周期，从而使得水稻的品质下降。这也就使得一年两季成了可能。

但是现在的伏罗唐林土著，并不种双季，原因很简单，地力不够。种一季还可以维持，想种两季，不用几年，整块地的地力就要被抽干了。而慎家，有当初王况推广，后来他们自己又加以改进的增加地力的办法，一个是稻杆斩碎了和在地里去沤，一个是去山上寻那些腐烂了的枯枝烂叶进去沤，还有一个就是人畜的粪便在收割后也和进去沤。不光是这些，以前的耕种法里，当秧苗插了下去之后，就不再适合大量施肥了，只能是施少量的肥，不然的话，水稻有可能被肥力烧烂了根，可慎家有王况传授的沼气池法子，那沼气池里的水如涓涓细流混到田间灌溉的水里去，等于就是微量的肥料一天二十四个时辰不间断的供应着，所以，地力不是问题。

同样的，王况推广的水车，改进了的根据是牛还是马或者是人而使用的不同的犁及打谷机和风机，都是收割时候能节省时间的大利害器，从而使得收割时间大大的节约了下来，同样也可以不用缩短水稻的生长周期，要知道，当水稻越是接近成熟，每早收一天，那产量和品质就会下降更多，打个比方，比如说，假设水稻的完全成熟需要一百五十天，那么你到一百四十九天收割和正好满一百五十天收割，产量至少要相差半成，口感也会相差许多，这就是农作物的量变引起质变。

伏罗唐林州的粮食产量一直没法跟上中原地区，主要就是因为在这里耕田的没有中原人，就没有人将新耕种法传过来的缘故，而官府，差不多就是个摆设，这两州真正的话语权还是在当地部族的族老手中，所以，想要推广是难上加难。至于说那些来行商的，他们才不关心你产多少粮食呢，我中原的粮食如今都吃不完了，你这里产出多少关我鸟事？

所以，这两州的土地，因为产出少，地卖的是非常的便宜，便宜到慎戥听说了后是激动得四处筹钱，想要一举的将这两个州大半的耕地都收了下来，后来还岑余子的劝阻下，说是他这么做，等到以后发展起来，那些部族看了眼红，又想收回田地，最后势必要引发冲突，当然朝廷是会帮着没错，可这么一来，就和当初小东家想要以繁荣来吸引人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同样的，慎家买了那么多的田地来，可人手呢？人手你够不够？人手不够，那田地最后还是荒废在那里，白白的浪费钱财，还不若将那些钱财投到其他地方去让钱生钱更好呢，所以慎家这才打消了开始时候的念头，只买了自己有能力耕种的田地及准备用来种卡法的山地。

孙铭前早就得了王况的交代，等到慎家将地买了下来后，就将昆仑奴培育出的卡法苗运过去，由慎家人种植，昆仑奴也一并的跟去，指导慎家人种植技术，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做到，所以，当得知慎家人买下了按昆仑奴所描述的符合条件的山地之后，就直接开始发运卡法苗，从建安出发，取道东治港口经海路运抵唐林港，东治港的建州水军一见是建安来的东西，是建安侯吩咐的，自然是不敢怠慢，一路小心呵护着，惟恐那卡法苗被风吹了一棵走，也幸好楼船的顶上已经开了苗圃，又有昆仑奴在一边指导着，因此，卡法苗运到唐林港的时候，竟然还存活了大半下来。

至于说东瀛，长孙煜不愧是长孙家有能力的，上任初始，就开始烧了三把大火，第一把大火就是把各个部族的倭人全打散了来定居，青壮年全部充军，至于田地，没有倭人的份，全分给了移居过来的中原人，至于说倭人的青壮被抽走后的生计问题，自有青壮的军晌供给，不用发愁，大唐这时候的军士军晌已经不是当初王况来时那可怜的一点点，基本上已经做到了两人参军，全家不饿的地步，如果再参加一些平叛啊，或者说修路挖渠等等劳务的话，还有额外的补偿。

第二把火，就是发动了跟他而来的长孙家子弟，按王况交代的地方去寻，虽然是没有寻到大量砂金，但也被寻到了不少的矿产及少量砂金，寻到金矿，只是个时间问题。当然，所有发现的矿产，第一时间全都上报了上去，现在的长孙煜，已经从王况这些年里的所作所为中理解到了一个定律，那就是如果你没私心，朝廷就对你放心。当然，这个没私心，那是明面上的没私心，顺带着为家族做点贡献，也是朝廷能接受的。

第三把火就烧得大了，长孙煜以要确保石见银矿到渤海的航道安全为由，在尉迟保玮的配合下，派兵在百济占了一个港口，驻扎了一艘小楼船并着五百兵士，说是一个港口，但又有军事重地的理由，将港口方圆五十里内，全划为了军事禁区，不许百济官府插手政务。为了这个，百济王不得不上给李世民叫苦，结果被李世民一句大唐的安危系于此而打发掉了。此时的百济还不如半个建州大，其国主也算是听话，因此得到朝廷的答复，也是是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而建东的动静，算是闹得最大的了，大到了连安息王朝都知道了建东之事，派了使者前来打听情况。

第四五五章 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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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 半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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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 半年（下）

建东闹的事件之大还得从林荃淼去建东前赴任说起，林荃淼去建东前，王况就让林翰派了一队商队前往安息和大食，大肆采购香料种子，尤其指明要西奈以南的地区出产的香料种子。

结果却是闹了个大乌龙，王况只知道后世东南亚盛产香料，但以为是阿拉伯人把香料从非洲传过去的，林家商对对自家姑爷的话那是深信不疑，因此一到安息大食两国，只要逢到是大镇子，都要停下几天，用高价收购，结果一直是无功而返，但对王况的话却也一直没有怀疑，心中只以为说不会没有，而是很稀少，所以就把收购价格一抬再抬，抬到了一两种子十两黄金的价格，一路西行，所过之处无不造成轰动，而林家商队被人问起是哪来，均都是回答说大唐建东。

王况想找的是迷迭香和九层塔等这些后世西餐里常见的香料，商队里就有善辨味的厨师跟着，结果在走了半年多后，就只找到了迷迭香这一种，而且此时候并不叫迷迭香，而是叫海露，大意就是大海赐于人类的甘露之意。

而且，这个海露此时并不是用做香料，而是用做一种刺激xìng药物，用来祭神所用，结果好了，安息国主和撒食国主见大唐人如此高价的收购海露，以为神主的福音和荣光已经传播到了东土天国，自然是大喜过望，连忙的派了使者随同林家人东来。

事实上，迷迭香原产于地中海一带，也幸好这一趟并没有白跑，不光是找到了迷迭香，还因为随行有厨师的关系，竟然把胡罗卜也带了过来，虽然王况不喜吃胡罗卜，但不带表他不会推广，而且胡罗卜炖肉的味道也还可以。

对王况而言，从来不会去刻意的追求某一种营养，食物怎么做好吃就怎么做，只要一rì三餐不偏食，基本上很少会有人能够缺乏什么营养的，缺乏了，那就是身体出毛病了。胡罗卜里的胡罗卜素是要溶于油没错，但一个人如果只靠吃那一点就想补充，那是走偏门了。

建东群岛，也就是后世的所罗门群岛，物产并不是很丰富，除了椰子和木材外，其他的资源基本都贫乏，但椰子却不是建东特产，岭南道的琼山（今海南）就有出产，而且产量不低，如果从建东往大陆运，成本要比从琼山运去高了许多；只有木材还算可以，这里有许多的硬木，但建东群岛的总面积太小，其上的木材产量如果要供应整个大陆使用的话，不用几十年，就全都要被砍伐光了，这是竭泽而渔的做法，不是王况所喜的。

建东建县的初衷就是要扩张，在这一点上，王况早就和李世民沟通过了，因此，在对林荃淼以后的政绩考量上，会以开拓疆土为主，民生为辅。这里面就有一个平衡需要林荃淼去掌握，如果罔顾民生，那么哪怕你开拓了再多的地盘，最终百姓还是会和朝廷离心，又是在万里海疆之外，不好掌控，所以，事实上，如果林荃淼想要有一番作为，民生反而是最为重要。

林荃淼自己在小梅关呆了几年，加上出发前王况的耳提面授，所以他也没有急于派了船队外出探险，建东群岛上的住民原来就和周边的岛屿有往来，每年都会有几次的相互往来交换物品的，如果自己把建东搞得一派繁荣，让图虎他们这一族的生活得到非常明显的改善，那么其他岛上的居民对以后大唐的统治就不会那么排斥，甚至都有可能主动来投。

朝廷给建东的政策十分的优渥，十年免税，不管是商税也好，农税还是渔税也罢，通通免了，衙门里的官吏薪俸一概由朝廷拨付，换言之，在建东县，大唐的子民在十年内不用向朝廷掏一个子儿，而朝廷还要派兵保护他们。就是要修路修渠修城墙等工作，也都是由衙门出工钱招人来干。因此，虽然物产不丰，但前往建东的人不少，这里面还包括了前些年在家乡遭遇了旱涝而被冲了田或是田里绝收了的家庭，听说建东永无旱灾，而且一年到头不冷，雨水又充沛而举家迁移了过去的农户，十年不用交任何的税赋，不用服任何的徭役，只要一个兵役，而且还不是发落到别处去，只是在建东，农忙时节兵丁还会帮着干干农活，这么一算下来，十年足够他们积累了足够的财富了，所以是不少人动了心的。

尤其是建东县令是谁？那是建安侯的内侄啊，那么建东还能差到哪去？

贞观十四年的下半年，建东除了出了那么一桩寻香料的事情闹得很大之外，其他的就都很是平淡了，建东刚立，能把建东搞好就是守土之功，林荃淼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课考会有什么问题。

皇庄这边，也有了消息，因了这皇庄所要背负的重责已经被廖小四所参透，所以他干起活来是格外的卖力气，原本按王况估计要到年底才能整治好的地块，被廖小四也不知用了什么关系，寻了那些在皇庄附近驻扎的千牛卫来帮着干，一个多月就差不多搞好了，想来也是因为皇庄里经常会有些奇花异草的种植，廖小四平rì里可能经常私下里卖个好，所以才能叫得动人来帮忙的缘故。

从草原回来的采买小吏果然带来了整群的牛羊，而且都是到了一处地方后，也不说明来意，而是先四处遛跶几天，到处和人攀谈，观察好符合建安侯的要求的牛羊群，都是那种个高头高大，被人说长得快的，一买就是整群的买下来，只说是长安要搞大型宴会需要这么多的牛羊，几个月下来也各买到了几千头，回到长安后，又让那些养牛养羊的好手挑选了各五百头送进皇庄饲养。

加上先前已经饲养的鸡鸭鹅等，如今的皇庄，已经彻底的没了以前皇庄的模样，整个就是一个饲养场，只有在皇庄的一个角落里，还种着些就连王况也舍不得刨了的奇花异草，并圈了个地方将一些番邦进贡的动物养着，当然也包括了那头长颈鹿。

还有就是王况种的西瓜已经成熟了一批，因为担心失败，所以王况并没有把那两百多个西瓜籽全种了，而是只种了二三十棵，还好，他当rì和徐国绪在离人馆里还真被他找到了几个会种西瓜的人，由这些知道西瓜习xìng的人伺候着，竟然也有十几颗结了瓜并且很顺利的成熟，当看到地里那一个个有人脑袋那么大，碧绿带着黑条纹的西瓜时，徐国绪还没等得成熟就先忍不住摘了个，结果把他吃的嘴巴一瘪一瘪的直道难吃，淡而无味。

还没等第一批西瓜成熟，璃窑里就将第一批烧好的大璃瓦给送了过来，这些新璃瓦就不是原来的只有巴掌那么大了，而是真正的严格按了泥瓦的规格和样式烧造，其面积相当于四个巴掌大小，如此一来，铺设璃瓦就只需要按寻常的铺瓦办法铺上去，然后用毛刷在接缝处刷一下石灰就成了，正好天气也开始转凉，王况就让人把原来的璃瓦给换了，一亩多地，两天，就全部换完，这和以前需要用上半个多月比起来是快得太多。

新换下来的璃瓦也不是没有用处的，至少，用在屋顶上，可以给屋里增加采光度，用在窗户上也是如此，所以就被王况全动到建林酒楼去改造去了。

十几棵的西瓜，也被王况收获了两百多个，一千多斤的西瓜，除了留几个自己尝以外，其他的全都送了出去，并且让送西瓜的家人大概的描述了一下西瓜的种植办法，让得了西瓜的人家不要轻易的把瓜籽给弃了。这里面得到瓜最多的当然是皇宫，在这一点上，是谁都没办法和皇宫比较的。也得亏西瓜的成熟并不像水稻一样是同时的，而是分批成熟，所以，王况虽然留下几个，但后续还是陆续有得饱口福的，也就这时候，王况就开始了种植第二批的西瓜，争取在年前收获一批，过年吃西瓜，这个感觉不错呢。

璃棚种植的法子，掌握的人并不多，也就皇宫里的人和几个国公家而已，主要就是人工授粉的办法，王况不轻易说，皇宫里的人也不说，几个国公就更不愿意说了，冬天有菜蔬吃，这是面子呢，谁家可以在大冬天的请客时，端上那么几盘绿油油的新鲜菜蔬来，主人脸上增光的程度绝对要比端上龙肝凤髓来得高得多。

而迷迭香的到来，让王况开始有机会对武媚娘进行反击了，第一步就是要让武媚娘得不到她原来的受宠地位，而这个反击的武器，就是迷迭香。迷迭香除了是香料外，还有一个作用，是其他人并不知道的，也不会去想得到的，这就是王况用来对付武媚娘的秘密武器，只不过用这个武器的不是王况，而是长孙皇后罢了。

第四五六章 半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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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 王况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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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七章 王况的秘密武器

被称为欧洲的祖母的维多利亚女王，她传授给女儿孙女们的秘密就是迷迭香，这个被英伦王室女xìng成员用来拴住丈夫的心的办法一直被当成王室的秘密保守了数百年，一直到后来随着知道的人越来越多，自然这个秘密就再也保守不住，从而流传了开来。

西方香料都有很多传说，而且大多都和爱情有关，仿若童话一般，因此许多人都迷恋西方香料，殊不知这些个所谓的故事几乎都是编造出的，象征爱情的东西，再美也没有华夏的“此物最相思”的红豆，再凄美的爱情故事也比不上梁山泊与祝英台的故事。但为什么总是那么多人就喜欢那在西方人眼中最普通不过的薰衣草呢？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用它来形容事物，归根到底到底就是两个原因作祟，一个是掌权者对自己的文化漠视，一个就是人们普遍都有一种“家花哪有野花香”的观念作祟，到了后来，更有些人为了显示和标榜自己够“小资”而大肆的讴歌西方香草。

王况不排斥用西方香草做烹饪，纵观华夏后世用的许多香料，都是外流进来的，比如说胡椒，比如说丁香等等，但是用外来香料的前提是这一道菜的味道必须要保证纯正。食材本身并不分地域，也没有文化界限，有区别的就是做法和吃法。因此，迷迭香被林家人带了过来，肯定主要还是用来做香料，不过并不妨碍王况在这个香料上赚一笔钱，当然了，赚钱是顺便的，主要还是用来对付武谜娘。

迷迭香有缩yīn功效，这便是维多利亚女王传给女儿孙女们的绝招，女人产后产道松弛，用迷迭香汁液内敷一段时间后就可以达到这个效果，同样的，产后的女人用迷迭香汁液涂抹在肚皮上，也能消除许多的斑纹。

武媚娘还没有生育，她有儿女都是以后和李治小子的，但相比之下，生过几个儿女的长孙皇后在身材上就要吃亏不少，如果能够帮助长孙皇后恢复了身材，并且让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敦伦时能更有激情，武媚娘对李世民的吸引力就要降低许多，不是谁都能有长孙皇后在李世民心目中的地位的。

林家商队回到长安的时候已经是年关，他们带回来的是干的迷迭香和种子，本来还带了上百株的植株的，但一路奔波，尤其是在经过沙漠和戈壁的时候，那些活的植株就全都死了，所幸林家的名头，如今在安息和大食也是有一点的，而且在李世民发了国去质问大食国王要说法的时候，大食国王正发愁要怎么答复呢，林家商队就来了，在某个常到长安的商人建议下，大食国王派了自己的卫队一路护送林家商队，并且当林家商队往安息去的时候，大食国王一反和安息做对的态势，主动的帮着林家商队搞起了外交，同样为林家商队在安息获得了卫队保护的特权。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名头，那些卖种子的商人也不敢用假的来欺瞒林家商队，要是被发现是假的，不要王况发威，大食国主首先就要砍了他们的脑袋，我这里还没应对完东土天国皇帝的质问呢，你还来给我添乱，不杀怎么行。

迷迭香的到来，让王况不得不着手改造庭院，如果只是用来抹肚皮的，随便怎么种都行，但是如果要内敷，这就要注意点了，万一在种植的过程中有什么细菌病菌什么的，一沾上了，那就难处理了。而最保险的做法就是用提取液，采用物理粹取的办法，可惜，王况不懂这个，要是懂的话，什么香水啊早就推出来买了。

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力争在迷迭香的成长过程中尽量不要沾染了污染源，所以，就必须单独的开辟一个dú lì的，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来种植，而且不允许种植的家人手没洗干净去触碰到迷迭香，所有要进这个园子的人必须是没病，而且是必须先淋浴完后，换了在那园子里专用的服装才能进去。

王况只能做到这些，细菌病菌那都是随风飘的，想做到真正的无菌还是难，不过王况还有最后一招，那就是将汁液混合到蒸馏酒里去，用酒jīng来消毒，幸好这时候的病菌细菌都很弱，很容易被杀死，而且病症不多，大多数的病毒病菌离开人体后存货时间都不长，只要将汁液和酒jīng混合后封存一段时间，基本就安全了。

迷迭香王况以前种过，可以说很好种，也可以说很难种。难种是因为其种子的发芽率非常的低而且发芽期长达一个月之久，种子在土里不要说一个月没动静，就是十来天没动静，许多人都会以为这种子是废了。

好种是因为如果采用芊插的办法，则非常容易繁殖，成功率比用种子发芽高过太多去，而且芊插所用的是顶芽针，并不会妨碍母本的生长；而且迷迭香的生存环境要求也不高，如果适当的施肥浇水后，只要保证通风凉爽，rì照充足，避免高温及湿度过高就可以了。

当然了，单独种的迷迭香只限于用来内敷，外涂的就和平常种其他的花花草草一样的管理就行，为了保证明年chūn天能有大量的母本可以供芊插，同时也为了先榨出一部分的汁液用于试验功效，王况还是将那个单独辟出来的小园子也改做璃棚，这样一来在明年chūn天之前就可以先收获一批，榨了汁液和蒸馏酒混合后使用，而迷迭香的汁液也不是涂得多多益善的，涂多了，会有副作用，比如会使人容易发羊角疯等等，所以，浓度上需要控制，反正要稀释，正好用高浓度的酒一举两得。

至于说实验对象，王况早就想好了，他不会傻到拿自己人来做试验，长安城里，勾栏院多的是，王况偶尔也会跟程处默他们去逛逛，听听曲儿，有时候也会逢场作戏的吃吃那些小娘子的豆腐，碰到那些让王况觉得赏心悦目的，王况也不拒绝风流一下，这个世风就是如此，更何况王况也不是柳下惠，林颖芝和小芣苡也不是醋坛子，以前还担心王况得不到满足而力劝王况收了梅兰竹菊四人呢。

前晋时，妇人出嫁就有开脸一说，所谓开脸，就是用两根红绳将脸上的汗毛绞去，而且自此以后，每隔一定的时间，都会绞一次汗毛，这绞得次数越多，毛孔就会越粗，迷迭香的功效恰好也能收缩毛孔，所以在迷迭香推广之前，王况可以小赚一笔，他相信，把迷迭香汁液的功效试验出来，找到最合适的配比之后，一定会成为继辣椒酱和椒盐外的畅销品。

迷迭香也是不可能保密的，辣椒还可以做为辣椒酱使得种子灭去火xìng而保密长一点的时间，但迷迭香的种子小，风一吹就到处跑，还有鸟儿的啄食，许多小型的鸟雀可都是以草籽为食的，密迭香终究还是属于草，如果将迷迭香用于烹饪上，拿下鼻子灵敏的又善于观察的人很快就能发现迷迭香，而且迷迭香的汁液也掩盖不了其本身的香味，所以，王况估计，最多三五年，自己就不会从中再赚到更多的钱，不过那样也好，可以算是王况给大唐百姓带来一个提高晚上运动兴趣的福音。

再来说房陵那边，王况是建富酒楼开业的第二天回长安的，这半年来，建富酒楼为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培育了两批火工，三批伙计，一批帮厨，厨师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结业的。

王况之所以当初会有搞培训的想法是他想起了后世曾经有个西方人恬不知耻的说想到中国来教会中国人怎么做到吃面条不出声的事情来，王况觉得，他这是对东方饮食文化的侮辱，如果你真的够绅士，那么也请你用餐时候不要拿刀行么？请你不要让刀在切食物的时候发出声音好么？

然而可笑的是，那个西蛮子的话国内竟然有人附和，这些人在王况的眼里就是数典忘祖的，西方人的礼仪是诞生于西方的文化背景之下的，东方自有其文化背景，在东方去学西方人的礼仪就是属于不考虑文化背景所做的愚蠢之事

总体来说，贞观十四年和王况有关的事情真不算少，但除了迷迭香和西瓜能让王况提起兴趣外，其他的王况基本就没插手的，这下半年，他依旧是闲暇的时候多，依旧是跟着王五在学琢玉之法，王五倒也乐在其中，有东西给他雕，他就不觉得没意思了，连王况说帮王五开个玉器店的提议都被他给推了。

贞观十四年的年关，李管事总算回到了长安，李管家也回来了，王况便将兄弟二人又送回了宫里去，第二天，兄弟俩就都得了个郡王的爵，朝廷也高调宣布皇帝族弟的回归，由于兄弟俩都不是三代内的直系族亲，所以封不了亲王，而如果按制，他们连郡王都封不了，多半还是因为杨妃是其亲亲的表妹的缘故，所以才封了个郡王。

这兄弟俩的名也起了，以前他们叫什么名，自己早就忘记了，当初逃难的时候年纪都不大，而且这些年里都是刻意的闭口不提自己的身世，连想都没敢去想过，在王况看来，这是他们的选择xìng遗忘，脑袋里是下意识的把自己的名给忘了。

兄弟俩是王况陪着进宫的，当李世民再次问起名字的时候，王况便如此这般的推理了一番，李世民听了是唏嘘不已，当场给这兄弟倆取了名，李管家叫李道潜，李管事叫李道翔，兄弟俩一潜一翔，倒也相得益彰。

第四五七章 王况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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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两人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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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八章 两人得道

贞观十四年冬，朝廷正式向并州总管李世积下达了攻打回鹘的命令，同时各地的粮仓都纷纷给并州发运粮草，行军饼坊也将其囤了快一年的行军饼和糟粕打包起运，林家铺子也将库存的罐头全部交到行军饼坊去一并发运，考虑到回鹘人点名要椒盐配方，林翰干脆运了好几车的椒盐去，力争做到每个兵士都能带上一小竹管，万一俘虏了回鹘人，椒盐或许能起到安抚的作用。

并州军今次不光是要打回鹘，还要实验一下，如果三军只带行军饼和糟粕的话，行军速度是不是能更快，军队的负荷是不是能降低许多。当然为了确保万一，每打下回鹘的一个大营，后面的粮草也要跟上，但不发运到军前，除非军前有令说粮草吃紧才会发运。

打回鹘的理由很简单，回鹘人不光是对盗取千里眼之事死不认帐，反而狮子口大开，要求唐廷无偿提供椒盐的配方，既然如此，那没的说，打就是。

回鹘人也是不甘示弱，在他们看来，每年的冬天，都是他们打草谷的时候，唐军在冬天的草原，那是寸步难行，粮草是绝对跟不上的，而回鹘人对草原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到了闭着眼就能走到的地步，有的地方是沼泽地，夏天很明显，但到了冬天，表层的土一结成冻土，在上面三两骑的跑，那是没一点事，可要是大军前来，跑上半里多地，那并不厚的冻土在人马尤其是辎重车辆的碾压下，就是泥泞一片，人马不陷进去才怪。

所以回鹘人见唐廷撕破了脸要来攻打他们，他们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利用冬天大展神威，让唐军偿偿他们回鹘铁骑的利害。一时，在并州西北，聚集了数十万的人马，唐军号称出兵二十万，而回鹘人则号称有十五万铁骑。听到这个数据的普通唐民心里直突突，二十万的唐兵里，辎重粮草等等就起码要占了十万？十万兵，尤其是以步兵为主，对上十五万的骑兵，这个仗凶险哪。

对于回鹘人要求椒盐的配方，让大唐人重新认识到了椒盐的魅力，jīng明的，干脆啥生意也不做了，跑到林家铺子里，一口气买上一大车的椒盐，往西往北走。回鹘虽然和唐军开战，但对唐廷来的商人却是几乎不会刁难，如果刁难了，他们是一时得到了好处，但商人怕了，不再来了，他们就别想再和中原进行贸易往来。

同样的，西边的大食和安息，吃的肉都是以烤和煮为主，和回鹘人的吃法差不多，既然回鹘人如此喜爱椒盐，那么安息人和大食人肯定也喜欢。

有一个jīng明的，就有两个jīng明的，有两个就有三个，只是半个月的时间，长安的椒盐就几乎达到了一瓶难求的地步，林家铺子外面，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那排队等侯，而作坊里的订单，已经排到了chūn末，见这势头不好，王况干脆让山外山也卖起椒盐，对外宣称就是交了一大笔的学费学来的，同时行军饼坊也抽调了一部分的人手，安排做起椒盐来。

林家铺子的椒盐和富来客栈的一样，都是打着“富”字标记的，山外山则打上自己的“山”字标记，不过另有注明，采用富来客栈的椒盐配方。至于行军饼坊，则直接打上一个大大的“唐”字，普天之下，如今也只有官家作坊才有资格打上“唐”字标，而且行军饼坊出品的，必属jīng品，这个已经是被公认了的，从行军饼，到琥珀糖，再到后来得到罐头的授权而生产出来的罐头，无一不是抢手货，因此椒盐的销路也不用愁，并且行军饼坊还有个官方背景的优势在。

让商人们感到林家铺子做人厚道的是，无论椒盐如何的畅销，价格楞是一个子也不提，如果有商人从林家铺子这里买了椒盐回去后转手就高价卖出，被林家铺子知道了，这个商人从此就再也别想从林家铺子这里拿到任何的货物，哪怕高出一倍十倍的价钱也不行。

在此风cháo的刺激下，长安许多家的酒楼食肆也开始推出自己的椒盐，椒盐的成分并不复杂，只要请了那舌头灵敏，味觉奇好的人来加以品尝分辨，主要的成分也都能列出来，所差别的无非就是个做法流程及配比关系而已，因此，这些新推出的椒盐在味道上和林家铺子他们几家推出来的略有差别，有的偏香，有的偏咸，有的偏麻。

还有人也想学了山外山出高价来建林酒楼学椒盐，但一听说学费高达五千贯，就退缩了，五千贯都够他们在长安的好路段买个大宅子了，而现在推出椒盐的已经有那么多家，只有那几家的货是供不应求，而其他家的货则销量一般，他们犯不着冒这个风险，还是用自己推演出的配方的好。

从朝廷公布了回鹘人的国之后到过年的一个月时间里，林家铺子，山外山，行军饼坊是加班加点，一共销售出了三十万瓶的椒盐，一瓶一两，算起来就是近两万斤的椒盐，其中许多因为包装用的竹管不够用，那些买家等不及了，要求直接用油纸包了的，价钱一样，不然这三十万瓶的椒盐就要耗费起码三万根的竹子，三万的竹子不多，但难就难在要做成可以装一两的椒盐，还要能密封得住，一个熟练的匠人一天最多只能做十个，三十万的话，一百个匠人就要做一年，一时间哪里找来那么多的人手？

不过也正是因为椒盐的热销，在京畿一带竟然也催生了一门新兴的手艺人，那就是给各大酒楼杂货铺专门做竹筒的行业，可以根据顾客的需求来订制，反正竹子的品种多的是，从比筷子还细的到和一人的大腿不相上下粗的品种都有，按不同的容量要求选用不同的竹子便是了。

而这些匠人如果在没订单的闲暇之余，竟也琢磨起了利用竹子来做出各种的容器，从水壶到笔筒，几乎可以说，只有顾客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如此一来，竹子的需求就rì益的扩大，引得许多地方的农户开始在房前屋后不适合种地的地方，都种上了竹子，当然也只限于适宜种竹的地方，不适宜的地方，比如说常年少雨水的地方，那是肯定种不起来的。

一瓶椒盐引发的产业大变革一直持续到了贞观十五年底，足足一年多的时间，这才稍微的平衡下来，这让朝廷更加认识到了新技术所带来的好处，对出境者的盘查就更家的严厉起来，这是后话不提。

也是在年底，张三被王况辗转了几个地方，户籍也被魏小五用了当初高三在福州用的办法，全部改过，在上面完全的看不出任何与长安车马行有关连的地方，然后，人就被送到了长安，王况给张三谋了个流外九等的建安侯府辇者的身份，以后就专门帮王况赶马车，正式的当起了王况的随从。

辇者不同于一般的马车夫，这个职位还是以前chūn秋时期就一直有的，就是为王公贵族驾驭车马尤其是战车的人，比如说帮李世民加皇辇的也是辇者，不过品级达到了从六品上罢了。现在的战争已经不使用战车，但辇者的职位还是保留了下来，所以辇者和车夫的身份就如同是一个是国家配的司机，一个是自己请的司机，一个是公家人，一个是私家司机的地位，二者不可同rì而语。

而经过黄大的测试，张三功夫也有一点，三五个人近不了他的身，虽然远不如黄大，但是这已经足够了，人没办法十全十美，张三的脑袋瓜绝对好用，当初在蓝田，他很是轻松的就将蓝田衙役们从王况的对立面转移到了让这些衙役对王况不再有任何的怨言，这个手段就不是黄大这种行事差不多是直来直往的xìng子所能具备的了，可以说，黄大是聪明，但为人较直，而张三为人比较圆滑。

黄大不可能总跟在自己身边，一个游击将军跟在一个郡侯身边，而且还是陛下许可了的，其他人说不了闲话，就算是李世民没有认可，但以王况的爵位，别说找一个从五品上的游击将军的随从，就是找个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做随从，也是符合律法的，郡侯，已经是属于高层官员之列，是正三品的大员。只比从二品的开国县公低一级，但王况的郡侯是辅国郡侯，所以如果还有个开国郡侯的话，那么王况的排名还要靠后一些，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是开国郡侯了，只有曾经有过几个，现在都已经至少升为开国郡公了。

本来这时候的朝廷里，就只剩了一个县侯的爵位是侯一级的，再往上就是公了，王况的存在，让朝廷又再一次的破例，重开侯爵。这无形中为各大豪门大阀家族子弟获得爵位的机会大大增加，所以，对于王况升郡侯，是没有任何的反对声音，甚至于还有不少人希望李世民能早一点兑现他当rì的承诺，给王况封一个王呢，哪怕是郡王也成，如此一来，又开了封异姓为王的先河，这爵可就大大的增加不少位置不是？

当然如果王况封王，那么他这个王的含金量就不是那些内附一族封王所能比得上的了，比如说安逸王，他要是回到琉求去，那么他这个王还能呼风唤雨，但到了唐廷，就是一个县令都可以不拿他当一回事，又比如说回鹘汗王，本来他就是一国之主，对唐称臣，封他个王那是理所当然，他这个王也只能在回鹘地面有用，到了长安，说的话，如果别人尊敬他，那就嗯嗯啊啊的应一句，要不是尊敬他，就当他是放屁了。

而王况不同，他当初只封个县伯，就是跑到回鹘去，回鹘人对他说的话也不敢不当回事，就更别说到唐廷的直接管辖地界了。所以如果按广义面上来说，这时候不是没有异姓王，只是这些所谓的王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王，而如果王况封王，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异姓王。不然也不会发生在建安的时候，安逸王要颠颠的跑去拜访王况这个县侯的事情了，要知道，二者在名义上，安逸王是正一品，当初王况的县侯只是从三品。看看鱼袋就知道了，王况配的是金鱼袋，安逸王配的也是金鱼袋，但王况的金鱼袋比安逸王的要jīng致不少，这可是同是内府督造的东西。

总而言之，安逸王的地位换后世的说法，那就是“享受某某待遇”，而如果王况封王，那就是真的是那个位置。

自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以后的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谁也说不准，因此，不少的豪门大阀都在暗地里使着劲，希望帮王况一把，早点上位，要知道，破例最是难，而例一破了，以后再运作起来，那就容易得多了。而就目前来看，也只有王况这个怪物，是让朝廷屡屡的破例的，是以，大家的希望，就都寄托在了王况身上。

李道翔和李道潜兄弟俩都被封了个郡王，李道翔被封了个平原郡王，李道潜被封了个咸宁郡王，都是食邑五千户，从一品，这也是因为他们俩的遭遇比起其他李姓族亲更为坎坷，又有个亲表妹杨妃在，这些年李恪的行为收敛了许多，不再对朝政及几个大佬指手画脚的，这让本来就喜欢李恪的李世民更是欣喜，也让原本对李恪不满的长孙无忌不再总拿李恪来说事，在这样的大利好前提下，李道翔兄弟俩得以被封在最为富饶的京畿之地。

爱屋及乌下，扬妃的地位在宫中也提高了不少，这里面固然有因为李恪的转变而带来的李世民的欣喜和长孙家族的不再用力打压；但是徐国绪和小六子的运作也是功不可没，李恪是王况的亲家这一点就足以让这俩家伙在宫里对杨妃是照顾有加，除了不能越矩外，杨妃在宫里的待遇那是基本和皇后看齐了，只要不越矩，皇后有什么，杨妃也是有什么，如果只有两份，除非皇帝发话了，否则，剩下的那一份必定是只有杨妃的份，就连武媚娘也别想。

李道翔兄弟封郡王在长安引起不小的震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兄弟俩是出自林家，而且林家从不拿他们兄弟俩当用人看，王况的正妻又是平原郡王从小护着长大的，平原郡王可以说是几乎视建安侯夫人为自家女儿一样的。而且平原郡王兄弟至今未娶，其疼爱建安侯夫人的程度可想而知。

事实上，本来王况是有让林颖芝认了当时还是李管事的李道翔为干爹的意思，林老太爷也是赞成的，但还没等王况说出来，赶巧的，刚回来的李管事就和李恪打了个照面，既然知道了是皇亲，王况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攀亲是可以，但攀皇亲就要谨慎，如果没得到李世民的默许，这里面的未知数就不是王况所能掌握的了。

李道翔兄弟俩回归皇家，无形之中给林家加了不少的分，同样的，为了表彰林家这些年对李家兄弟的照顾，林老太爷又接了王况的县侯爵，不过不是建安县侯，而是长安县侯，只是他这个县侯是不能世袭的，林老太爷归天后，这个爵位也就没了。但为了补偿林明，也给林明封了个正四品上的正议大夫的散官，比起他的两州总管要高出三极去，这也是为了让林明在品级上能压得住伏罗州和唐林州的刺史。

而同样的，王况一系在朝堂上的受重视程度也高了不少，尤其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官员，说话的底气就更足了起来，别的不说，如果真正的论起来，撇开李家兄弟皇族身份，他们也可以勉强说是寒门出身，当然了，这么说也是牵强，但是，谁让这兄弟俩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后，还要呆在王况身边不肯走呢？如此看来，这两个新晋郡王以后必定是站在建安侯这一边的，建安侯如今可算是寒门代表，现在又多了两个王级别的助力，那些寒门出生的官员自然是个个底气十足。

因为郡王府的建成还需要至少半年，虽然是从上一次那俩兄弟进宫之后，徐国绪就领了命开始选址修建了，但郡王府的规模就不是王况的当初按国公府的规模修建能比得上的了，面积上就要大了一倍去，现有的符合郡王级的空着的府邸又没有，所以，只能重新修建，再加上李世民有要补偿这两兄弟这么些年所吃的苦的意思，要徐国绪好生卖力营建，所以，工程就更为浩大。

因这俩兄弟封郡王而沾光的人可不少，连带着小王晟竟然也被封了个从九品下的将仕郎的文散官，林翰则得了个从九品上的将作监录事的职位，这倒也符合他目前的身份，他不光管着林家铺子，还管着行军饼坊的所有配方及流程，可以说是官商了，没有任何的官身在，也说不过去，要知道，行军饼坊里还有那些有品级的匠官在呢。

第四五八章 两人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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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一骑红尘柔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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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一骑红尘柔鱼到

小王晟这么小小年纪，就能得个文散官，虽然是最底层的散官，但也羡煞了许多人，人家十年寒窗苦读或者夏练三伏，冬练三九的，颠颠的来参加常举，还不定能中呢，就是中了，也不过是个流外官，干满三年了，才有资格入品，可小王晟倒好，才两岁多点，竟然就入品了？

于是就有人叫屈，不过这叫屈的声音很快就被人打压了下去，怎么地，你有意见？建安候当初搞个亩产翻番，光凭那一项的功劳如果是豪门子弟，早就够封郡侯了，可人家才得了那么点的封赏，现在是朝廷给建安侯补偿了，你眼红了？眼红有能耐你现在也搞出个亩产翻番来？没说的，某等一定联名保举你

出手的不是王况，王况才不会闲得蛋疼去和人计较这些事情，用王况的说法就是，怎么地，陛下愿意赏，哪怕丁点功劳都没，只要陛下高兴了，赏谁不赏谁的，关你鸟事地球可不会因为你说一句不公就停下来不转的。

出手的当然是那些巴不得王况冲锋在前，为他们冲出一个金光大道的那些大佬，这些人的家人早就得了授意，闲着没事就满大街乱窜，若见有谁在那议论，就冲上前去抢白一顿，将那心有不忿之人好好的挖苦了一番，而边上的人一听，嗯，这话说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于是便也附和着将那抱怨之人好好的数落一通。所以，时间不长，就不再有人乱嚼舌头了，没错啊，人家说的是在理啊，你有能耐你真的也搞个亩产翻番？不然就再提高个二三成也行？

两个郡王的府邸没落成，兄弟俩又嫌住宫里多有不便，而让他们住到李恪的王府去，那还不若住到建安侯府里自在多了，于是就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住在了王况的府上，本来么，李道潜还想回林府去住的，但是一个郡王，住到升平坊里去，还是会给坊兵们带来困扰的，坊兵要是别人统领倒也罢了，可那是卢国公的麾下，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卢国公一向对王况和林家照顾有加的份上，最终还是住到了王况府上，不给坊兵营添麻烦了。

王况倒是没什么，他们俩爱住多久都是无所谓的，本来这兄弟俩就是从林家出来，和林家的关系那是明摆着的，再怎么议论也撇不清他们和林家和自己的关系。

年廿九，王况正在和家中的厨子商量着年夜饭要准备什么的时候，就听得府外叮铃铛啷的好一阵铃声，还伴随着马蹄声，王况听了直皱眉头，这过年过节的，不要又整出什么妖蛾子出来，搞得连个年都过得不安生。

铃声是铃报声，也就是长安人俗称的急铃，急铃和普通人家马车的铃不同，普通的马车铃或者牛铃等等，只能保证十丈内可闻，因在长安城内，你骑马可以，坐车也可以，但不可以纵马奔跑，所以十丈远足够给路人提个醒了，但急铃不同，急铃声音更急促，更尖锐，传得更远，隔了两三条街都能听到，就是为的有紧急事件的时候，驿兵纵马飞奔，同时jǐng告前方的人，急铃，闲人闪避

颐政坊的南坊门还在朱雀门的北边，按理，如果是往宫里送的铃报应该穿朱雀门而过，然后在朱雀门不远出的栓马桩下马，一路飞奔着送进去才对。但是，王况听到的铃声分明就是在自己的府外停了下来，铃声可以传几条街远，但马蹄声可没这么远，所以王况才可以肯定这急铃就是送到自己这里的。

送到自己这里的急铃，只能是建州急铃，也只有建州才会给自己送急铃，现在的建州，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除了王况没权任命官员外，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是王况说了算，所以有什么不好决断的事情送到长安来找王况，也是情理之中，而且，这个当初也是陛下默许了的，建州就是王况的一片试验田，或者说，建州是朝廷的试验田，这个试验的cāo作者就是建安侯。

王况只好把厨师打发了回去，果然，不大工夫，高三就带了个驿兵匆匆的走了进来，后面还有三个家人，抬着两个特制的用来放在马背上的大木桶，这种木桶一边是圆的，贴到马腹的那一侧则是略略的有一点弧度，以用来增加和马腹的接触面，免得马在奔跑过程中不舒服。瞧他们那模样，木桶虽然不算太沉，但也不会太轻。

“小东家”驿兵见到王况的第一句就是这么称呼，这是建州本地兵才会这么称呼的，各地驿站的驿兵都会选择本地兵，这样可以保证万一官道有状况被堵了后，本地兵熟悉当地的地理，可以另选其他路来保证信函的畅通，这路可以是羊肠小道，也可以是山民们砍柴采药采山货走出来的险道，而有的路线，甚至不能称其为路，基本都是猎户们猎取野物的路线，这些类的险道，不是本地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发生什么事了？竟然动用到了急铃？”王况很是纳闷，建州如今按说已经是一切都都向正轨，如今的建州，就这么走下去，王况都不用再插手，也将会在两三年内稳当当的登上上州的位置，然后接着就是望州，王况甚至敢打包票说，十年后的建州，除了在政治上没法和长安及洛阳相比之外，其他地方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而建州有黄良这个老狐狸坐镇，文有马周帮着，武有王凌罩着，建安县令又是自己一系干将岑余子，其余各县的县令，又都是黄良知根知底的，跟着王况的步子跟得紧的人，建州镇将又是和自己称兄道弟的李业嗣，怎么地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啊，就是有事情发生，也不可能急到要用急铃来通知自己的地步。

那驿兵前后瞅了瞅，见只有高三一人在门口侯着，其他的人都被高三轰走了，高三是小东家的心腹，这个建安人都知道，因此就嘿嘿一笑：“没甚大事，不过是长溪那边今年冬捕了些柔鱼，黄家说冬天捕到柔鱼实在难得，就送到建安来，孙博士说这柔鱼不大好做，估计也只有小东家您能烹出美味来，故，使君便动用了急铃给送到长安来了，当然了，使君还有一封密函，因此，这送柔鱼算是顺带的，顺带的。”

一口气说完，那驿兵便咚的一下瘫坐在地上，抱歉的笑笑：“小东家，小的失礼了，实在是这一路颠簸，换马不换人，现在一双腿有点不听使唤了。”话音刚落，就响起了鼾声，王况一看，这驿兵竟然就那么坐在地上睡着了。

王况那个汗哪，听这驿兵的意思，送柔鱼是真正的目的，密函么，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物件，这黄良可真能做出来，不过想一想，黄老狐狸当年连李世民都敢算计，这用上急铃却也算不得什么了。急铃也是分了三个紧急级别的，最高级别就是三根鸡毛的急铃，而这次黄良只动用了一根鸡毛的，算是一州大事，却也不是一国大事，所以，这私自动永急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每个州都有自己认为紧急的事情，外人无权过问的，只要朝廷不吭声就行。

只是这柔鱼是个什么东东？王况很是好奇，来了十多年了，他吃的海鲜是屈指可数，无他，因为从福州送到建安，快马就要两天，冬天还好，夏天的话，黄家可没王况这么奢侈有冰窖，再说了，就是有冰窖，闽县全年无冰，长溪么，也就那么三两天的时间有薄冰，又哪来的冰可存？

高三听到鼾声，早就叫了家人来把把那驿兵给抬了下去歇着。王况就起身到厅外，把那两个木桶上的盖掀开了，里面是一层保温用的棉絮，再掀开，是一层的碎冰，这应该是送到建安后，孙铭前让富来客栈的人使弄的，碎冰因为冰与冰之间有空隙，存有空气，因此基本能保证上下的温度差不会太大，是最好的冷藏办法。

将上面的一层碎冰拨开，王况喜形于sè，天哪，竟然是鱿鱼鱿鱼只有一根薄薄的软骨，难怪被称为柔鱼了。

鱿鱼在夏天常见，但到了冬天，基本都是跟着暖流跑的，难怪黄家会说冬天捕到柔鱼很难得。而且与其他的海鲜比起来，鱿鱼更容易**，在没有冷藏的情况下，夏天半天就臭了，就是在秋季捕到了，最多也只能放一到两天，要想送到建安，就是十万火急的急铃也不行。发臭是从捕获时算起的，而渔船出海，基本都是天擦黑的出去，天擦黑的回来，在船上已经有半天以上的时间，到了岸上，等准备送到建安，至少一天就过去了，如何来得及？

也只有冬天捕到的，才有可能及时的送到建安用冰块加以保鲜，然后快马送到长安俩，王况哭笑不得，还要近百年后才出生的扬玉环还没享受到急铃送荔枝的待遇，自己就先享受到了急铃送鱿鱼，你说送什么不好，送鱿鱼，也不怪他们，这时候谁知道炒鱿鱼的意思？

不过鱿鱼的到来让王况食指大动起来，他捏了捏鱿鱼，还行，肉质还是硬挺的，而且这些鱿鱼都先行处理过，将肠肚都掏空了，这样一来就能更好的起到保险作用，任何的动物，要腐烂都是先从肠肚开始的，估计黄家人可能也想到了建安会给自己送过来。

“去，把徐吃货他们几个都请过来，要偷偷的请，不要伸张，这才两桶，扣了冰也不过二十几斤，要是风声传出去了，二十几斤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王况看着同样在吞咽着口水的高三吩咐了一声，突然醒悟过来，踹了高三一脚，“今次没你的份，你在福州两年，天天都有的吃，吃得也够多的了，我还一次没吃到呢。”

高三一听这话，哀嚎了起来，苦着一张脸：“小东家，那能和您做的比么？您不知道，福州那边做这柔鱼，都是切了段直接往水里一丢，撒点盐，顶多再来点姜丝，煮熟了就那么吃，第一次吃么，因为新奇，倒还觉得可口，可吃几次之后，我见了这柔鱼就怕了，哪里有天天吃了？”

“就你会挑，我在建安就是想生吃都没的吃，你还挑？快去，要是走漏了风声，引得几个老国公和其他不相干的人来了，让你一根须须也捞不着吃。”王况好气又好笑，不过高三对他烹饪技艺的信心，却是让他心中一暖，仿佛又回到了富来客栈里，于是扬起手，做势yù打，高三得了王况这话，早就出溜一下没影了。

不让几个老头子过来是一个保险，程处默和徐国绪他们还好，哪怕再是耍赖，王况也能硬着心肠不让他们多拿了出来，但几个老头可不行，尤其是老魔王，如果被他发现，王况不把那两桶全都做完，他会耍赖不走，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耍起赖来比两三岁的小孩子还赖皮，又是长辈，王况往往最后只能屈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程处默他们吃完后带点回去。

这二十几斤的鱿鱼，不光是自己要吃，还要给林老太爷送点过去，还有跟着自己来长安的那些老人们，至于说新买的用人，这次只能先暂时没份了，所以，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几个老头子给全墨了去。

更何况，王况要送的还有李世民呢，虽然是只有二十几斤，但王况却能通过这个让李世民知道海洋的好处，知道交通便利的好处，如果交通便利了，从海州（今江苏连云港）到长安的驰道畅通无阻，那么从东海到长安要运送渔获到长安，也就两千来里路，如果是驰道，一路换马换人的不停的赶，一天就是用马车也能走上三百来里路，大概七天左右就到了（蒙古马的普通行走速度是一小时六十公里），如果财力雄厚的，有冰冷藏，再沿途换马一路狂奔，只要路够平坦，最多四天就可以到，当然这是指换马也要换人轮流驾驭的情况下。

海鱼普遍比淡水鱼好吃，当然特殊品种除外，比如说鳜鱼，那肯定是比绝大多数的海鱼好吃的，就是在吃习惯了海鲜的鹭岛市，鳜鱼（即桂花鱼）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几乎会吃鱼的都抗拒不了其诱*惑力，因此王况相信，如果让长安这些大佬都尝过了海鲜之后，那么海客们及出海捕鱼的渔民们的地位就有机会得到很大的提升，海客，到现在为止还是亡命徒的另一个代称。

王况想了想，还是保险点的好，挑出了赶快的让张三拎了两桶的鱿鱼，另找个地方存放，不能放地窖里，徐国绪他们的鼻子都是属狗的，放地窖里保证会被他们翻出来，没的糟蹋了好东西，冬天长安的气候冷，除了白天偶尔有几天暖和点外，晚上都是在冰点之下的，再加上有冰镇着，放上几天应该没问题，王况准备好好的将自己会的各种鱿鱼做法都尝试一遍，十几年了啊。

作为在鹭岛市生活了十几年的王况，再加上祖上也是福州人，所以他很爱吃海鲜，以前在建安是没机会吃，也就没想起来，现在长溪黄家送的鱿鱼可算是挑起了王况那心底里的馋虫来，不行，得回建安去，还要抽时间去至少去福州住上一段时间，这个时代的海鲜可全是天然野生的，黄花鱼啊，野生的黄花鱼后世已经要几千一斤，王况当时还是沾了一个客户是海军的光，才吃到过一次野生的，那味道，至今让人想起来都直吞口水呢。

这个时候王况才想起黄良的所谓密函来，打开来看，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不外是说说建州这半年多来的变化如何如何，好让王况这个建州的设计师心中有个数而已，只是末了提了一句，长溪黄家说，这些年沿海一带的渔民的渔获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问问王况有什么法子让长溪人能凭渔获多获利。

这倒好办了，王况笑了笑，自己还真是和老狐狸想到一块去了，老狐狸的意思分明就是让自己想办法帮长溪，帮长溪也就是给建州多拓宽了商路，就是建州人不从事海产品的贸易，那些往来的商人不还要大部分取道建州？既然到了建州，作为一个饮食圣地，肯定是会停留的，有停留就有消费，有消费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动力，老狐狸如今也学会了拨经济算盘了。

正寻思间，门外就嚷嚷开了：“二郎又得了什么好物事？这么神秘兮兮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是尉迟保琳还能有谁，长安三虎里就他最会咋呼。王况暗道，好险，刚要是自己不提前让张三把鱿鱼藏了起来，等过了今晚，自己只有心疼的份了。

王况这才暗暗的抹一把汗呢，程处默和尉迟保琳就冲了进来，他们俩是住得离王况最近的，秦怀玉次之，而徐国绪呢，因为在宫里，高三要去请还要费点周折。

第四五九章 一骑红尘柔鱼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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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大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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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大洋的味道

没多久，秦怀玉和徐国绪，小六子都来了，李恪也是不请自到，原来这年关了，皇子公主自然都聚集于宫内，帮高三传话的又没得到高三说的要隐密的意思，这话不知怎地就传到了李恪的耳中，李恪便借口来看两位表舅，溜出了宫来。

进门的一路上高三是苦着一张脸，这下惨了，多来一个，自己岂不是没份了？徐国绪是了解高三的，见他那闷闷不乐的样子，就拍了他一巴掌：“瞧你那个没出息的劲，大不了，某帮你从几个小公爷的碗里抢些来便是了。”这货绝口不提说把自己的那份分给高三一点。

鱿鱼是好东西，可也是个不能多吃的东西，尤其是男人，像是鱿鱼和墨鱼之类的，适当的吃是没事，可要天天猛吃，那真要断送了自己的xìng福生活，却也怨不得别人，要怨就怨自己的那张嘴贪吃。

自然像王况这样偶尔吃一次，是嘛事也不会有，只不过呢，王况还是秉承了以前的一贯做法，吃东西不能一次吃个够，把自己给吃伤了，什么是吃伤了，就是见到喜欢的就猛吃，吃上几次，到后来没一点想吃的yù望了，那就是伤了。

黄家这次送来的鱿鱼是属于海边人叫“气管”的一个种类，体形偏细长，而且是经过挑选的，选那肉质最美的一尺来长的个头，每只半斤重左右，这样的鱿鱼，怎么做，只要程序上没出错，都是很美味的。

王况这次留了五六只下来，他准备做的是椒盐鱿鱼圈，这个做法比较简单，而且最主要的调味品是现成的。

程处默和徐国绪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鱿鱼，很是新奇，个个围着看希奇，尉迟保琳砸砸嘴：“这也是鱼？怎么没嘴没鳃没鳍没鳞的模样？”

程处默装做一付老成的模样，很是鄙视尉迟保琳：“是鱼就必须得有鳞么？你没见那团鱼不也是没鳞的？”

尉迟保琳这会却是不笨，白了程处默一眼：“切，团鱼虽然叫鱼，可毕竟是属于龟鳖类，那能一样得起来么，你得说墁鱼不也是没鳞的么这才对。”

程处默被呛得够戗，有点气急败坏，跳起来就要去拍尉迟保琳的脑袋，他长得高大，尉迟保琳比他长得还高大，尉迟保琳哪能如他所愿，身子一挺，一蹦，活脱脱就像是僵尸一样的也直挺挺的跳了起来。

“行了，别闹了，要把这柔鱼打翻在地，谁也别吃。”王况的一句话让大家全都安分守己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惟恐这些柔鱼真的打翻在地，那就一口也捞不着吃了，二郎向来说话都是算话的。

不过小心归小心，大家都想看看王况是怎么个处理柔鱼的，于是便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王况往厨房走去，建安侯府的厨房现在也不用修得像是建安时的模样了，在建安的时候，那时王况职位低，李胖子若要是去了建安强闯厨房，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现在就不同了，除非皇帝来了，否则没得王况许可，任何人都别想靠近厨房一步，是以就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搞什么九曲十八弯的迷宫出来防着。

王况搬进新侯府后可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候府的厨师除了王况原来那个宅子里的一个老厨师外，其余的都是从建林酒楼调派过来的，他们也是从没见过王况施展厨艺，只是听说建林酒楼里的那些新菜式几乎都是出自于建安侯的创意，现在见王况来厨房是要露一手的意思，就都忙不迭的全围了上来，想要看看王况一展身手，王况也不以为意，如果一个厨师没有好奇心，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师，而且现在时间尚早，自己先把鱿鱼做了，配配小酒咪着，等酒吃得差不多了，晚饭也差不多了。

首先是处理鱿鱼，要将鱿鱼表皮的紫sè膜给撕了，这一层膜虽然是可以吃，但不管怎么做，熟了之后都不好吃，发硬且韧xìng高，想要追求口感的，一定是需要把这曾膜给撕了的，膜很好撕，只要将鱿鱼的两只尾鳍扯下来后，膜就有了缺口，然后就从这个缺口一挑，一扯就是一整片的膜下来（有的菜谱里说要用醋去，千万不要，用醋后的鱿鱼其味道可就差别大了去了），只要有一片下来，其他没扯下来的也是非常容易和鱿鱼肉分离的。

去了膜，就将鱿鱼切段，每段大概两个筷子的宽度，也就是一厘米左右，别看这时候切得宽点，但鱿鱼熟了后一收缩，就只剩一半的宽度了，鱿鱼头用剪刀尖将其喙挑出来，再将眼睛挑破挤掉洗净，按一须一根的切下来，长的两根触须一切两段。有那么多的厨师在一旁看着，王况也不让他们光瞧热闹，将切好的鱿鱼须推了过去：“你们把那吸盘里的一层壳给去了。”

鱿鱼的吸盘里是有一层透明的甲质壳的，虽然薄，不去掉的话也无大碍，但影响口感，自有那帮厨应了一声，接过去耐心的剔，其他在旁的人见自家郎君这会停了下来，大约就是要等这一道工序完了后才会继续了，就纷纷的帮起忙来，人多手快，且那层壳也容易去，刚开始大家都觉得麻烦，但没挑几个，就有人发现只要用手稍微用点力的一抹就下来，因此到后面的速度就快了不少，不一会的工夫就大功告成。

见到王况挑出来的鱿鱼喙，程处默仿佛得胜将军一样的掂了起来，一瞥尉迟保琳：“瞧见没，瞧见没，这应该就是柔鱼的嘴了，这嘴可真够锋利的，幸好这柔鱼不大，要是大了的话，谁被这么一叼，怕是半个身子都没了。”

“嘿，还真有那么大的，这柔鱼，大的能有几丈长，将一个人一口吞下不成问题。”王况听了程处默的话，一笑。

大家一听，两眼放光，这么大呀，得，以后得找个机会出洋瞧瞧去，逮着个大个的，几丈长，那得有上千斤了罢，一只就够全府上下吃好几天的。徐国绪更是不堪，嘴里直嘟哝：“二郎说话不算数。”他这说的是王况曾经说过要让他出海一次的，结果到现在也没去成，以前是不在意，现在一听海中有如此之大的动物，好奇心就起来了，至于说这海中怪兽会不会对他有威胁，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再大也大是憾不动大楼船的么。

都处理完然后是加淀粉加少量水抓匀后，再用水冲洗干净，这样做是为了去除表面的粘液，鱿鱼属于软体动物，其表面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层粘液存在，这层粘液的存在会影响到挂糊的附着，所以必须去除（有的厨师说先用淀粉抓是为了去盐，纯是扯淡，肉中的盐是存在于细胞中的，你这么一抓就能去得了？其实是他们不愿意将抓淀粉的真正目的说出来，再说了，任何的海鲜，其体内是有盐份没错，但也不至于高了多少去，其含量低到大多数人都吃不出有咸味来，不信大家随便去买一种海鲜，不加盐烹饪后吃试看看就知道了。）这种用淀粉去粘液的办法适用于任何一种有粘液的食材，包括鱼，当然了，如果粘液多，就要用盐加以辅助。

接下来就是调味挂糊了，洗净切好的鱿鱼加酒加盐加几滴姜汁蒜汁（不怕腥的不用加姜汁，不喜欢吃蒜的也不用加蒜汁，本身酒就是去腥的，这些都是根据个人口味来定）抓匀后，再加进绿豆淀粉（还有没有友记得，灰雀曾经说过的，勾芡要用根茎类的淀粉，挂糊煎炸要用果实类的淀粉的？土豆，番薯这些都是根茎，玉米绿豆这些都是果实），少量水抓匀后（友如果自己做的话，可以再加点打粉进去和一起，如此炸出来的就会膨化，表皮酥脆）再倒入一汤匙油也拌匀来，倒油进挂糊里是要利用油将鱿鱼里的水份封住，如此炸出来的才会外酥里嫩。放一边醒一盏茶的工夫，这个时间是为了让鱿鱼充分的入味。

吩咐厨师备了油锅五成热，再让灶上保持中小火，不让油温升高，将挂好糊的鱿鱼一个个的丢进油锅中炸至表皮微黄，然后火力加大，让油温达到六七成热继续炸到金黄后，将鱿鱼捞起控干油，灶上改小火，锅中干净后，将炸好的鱿鱼倒入，撒上椒盐，边撒边翻动，利用小火让椒盐很好的附着在上面，然后起锅，装盘

一盘炸得，挂好糊的鱿鱼还有一大半，王况又跟以前一样甩手不管了，反正所有的手法自己都演练过一遍，这些厨师都曾是建林酒楼的jīng英，不可能学不会，只丢下一句话：“你们炸好了送来。”众厨师面面相觑，敢情原来的孙小郎君的做派就是从自家郎君这学来的啊，都是只做一遍，剩下的就不管了？顿时是大家一阵雀跃，这个做派好，自己可以练练手了。

王况端了鱿鱼转身就走，程处默嘻嘻哈哈的上前一把抢过：“这等粗活哪能再让二郎来干呢，还是某来罢。”说完，手一挥，就听得“啪”的一声，然后尉迟保琳就捂着手大嚷：“哎哟。”却原来是他嘴馋忍不住了，偷偷的伸手去掂，被程处默发现，手下不留情狠狠的拍了一下。

回到厅里，高三早就温好了酒在那等着了，吃海鲜不能喝啤酒，在这个时候却是没这个限制，去哪找啤酒去？建安侯府的酒如今都是从杏花村运来的，夏天是白米酒，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绿，瞧着就解暑；冬天则是红酒，玫瑰红sè的，如一团火一样，看着就浑身热乎乎的。

“你倒机灵，去厨房吩咐下，送一盘到后院里去给几位夫人，留一盘你及张三他们和那些厨师自己吃，剩下的送来就成，也别这里杵着了，瞧着碍眼。”见李道潜和李道翔这两位郡王在那等着了，王五也到了，估计就是高三一一的请来的，王况就笑骂了一声。

高三欢天喜地的应了去了，程处默嘿嘿一乐：“在二郎手下办事却是舒坦，有你吃的，就有他们吃的。”说话间，一眼瞥见两个郡王，赶紧的上前去陪着笑：“二位郡王，以前某有得罪之处，还请大人大量哈，没说的，您府上缺啥，尽管吩咐，某等一定给您备齐了。”

程处默说的是以前王况还是个小小宣德郎时候，他们几个到林府里去是谁的帐也不卖，只卖王况的帐，对于那时候还是李管事的李道翔有过颐指气使的过往，经常是背着王况对李道翔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结果好了，人家现在一翻身，当了郡王，比他老爹的爵还高，因此紧着的给人家陪不是了。

李道翔笑笑：“小公爷说的哪里话来，算来小公爷对某兄弟也算不错啦，要换了其他人，哪有如此和气的。”他这说的也是实话，也就是程处默他们这些人粗犷些，说话直爽，要是换了长孙家的过来，使唤一个小官吏家的管事就跟使唤一条狗一样的态度，没什么区别，程处默他们算是不错的了，这从他经常和自己家里的家丁打闹成一团上就看得出来。

王况却不管他们，美滋滋的呷了一口酒润润喉，然后夹起一根鱿鱼须送到嘴里，久违的味道瞬间充斥满整个口腔，舒服得他“哈”了一声。

一听这“哈”，程处默他们也顾不得客套了，赶紧的也学了王况的样子，先咪一口酒，然后赶快的夹起一圈送到嘴里，再然后也“哈”的一下，王况一头黑线。

“怎么了？难道不是这种吃法？”徐国绪一见王况脸sè不对，以为自己等人吃法错误，连忙虚心请教，这可是他从来没有吃过的东西，不要因为吃法错误而没吃出真正的味道来，从而浪费如此的美物。

“爱怎么吃就怎么吃。”王况彻底无语。

“哦。”徐国绪这才放心，可等他回过头，一盘的鱿鱼已经见底，只剩了最后一根须孤零零的呆在盘里，再看众人，嘴里全塞得满满当当的，一边哈着气，一边噗哧噗哧在嚼着，哈气是热的，不哈不行，那么多全塞嘴里，哪个的口腔受得了。

徐国绪眼都绿了，赶快的伸出筷子，哪想还有比更快的，就见旁边一只手飞快的掠过，盘中已经是空空如也，再看，是尉迟保琳正得意洋洋的用手掂着最后的一根鱿鱼须。

“哎呀，哪阵风把鄂国公您老给吹来了？”徐国绪起身冲着尉迟保琳的身后打了个招呼，尉迟保琳是背对着门坐的，这一听自家老头子来了，赶忙起身，要是起身慢了，肯定要被老头子一顿猛踹的，长安三虎里，就只有秦怀玉他老爹不会踹人，老魔王和老黑碳总是没事就冲自己的儿子屁股来那么一下。

回头一看，咦，没人，顿时知道上当，再扭头看时，自己手上已经是空空的了，徐国绪已经将那根最后的美味送到了嘴里，细嚼慢咽着，一脸的得意。

“好你个徐吃货。”尉迟保琳这下急了，起身绕过桌子就要去追打徐国绪，被秦怀玉给拉住：“慌什么慌，这不又送来了么？”却原来是厨房里已经炸好了一盘又送了过来。

尉迟保琳这下不追了，狼多肉少，等他绕过去说不定一会工夫又没了，还是吃的要紧，于是赶紧坐下动筷子，就听的一阵噼噼啪啪的筷子敲击声，一下就又消了一半下去。

如是往复，等到第三盘上来，高三过来说了句没了，众人这才意犹未尽，长吁短叹起来：“如此美味，真是难得啊。”

“正是，正是，外酥里嫩，满口鲜香，某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仿佛已经置身于大洋之中。”徐国绪闭着眼，用手掌轻轻的拍打着桌面，那样子还真像是在海边听涛的感觉。

王况好笑，踢了他一脚：“少来了，你连大洋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还置身大洋？装你就。”

“某是不知道，但可以想象么，再说了，二郎你就去过？某却不信了。”徐国绪乜了王况一眼，在他的印象中，王况还真没去过海边的。

“去过没去过又是另论，不过某却知道这大洋是什么样的，知道这世界上有几块陆地，知道海有多深。”王况微微笑了一下，有点落寞，也不知道二子在房陵有没有进展。

“咦，二郎你知道，说来听听，这大洋里，还有什么美味，得想个法子都吃到才不枉此生啊。”众人已经被这三盘的鱿鱼给彻底的调动起了对大海的好奇心来，见王况这么说，就赶紧的催促。

“呵呵，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不过嘛，某突然想起来，国绪不是想出海么，让你出海五六年，你敢么？”王况突然想起了哥伦布和麦哲伦以及几百年后的三宝太监。如今的楼船，已经是基本的改得差不多了，在不靠岸的情况下，大楼船完全可以在海上漂上几个月也不成问题，自己能淡化海水，自己能种菜，船底还能养猪养鸡鸭，可以说，一个大楼船就是个一浮动的小岛，三宝太监的福船还没有楼船大，都可以绕到非洲再回来，那么大楼船完全有可能绕地球一圈回来，这个时间只会比三宝下西洋多一点点而已。

第四六零章 大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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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谋划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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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一章 谋划出海

“五六年，难道是要某去天边走一遭么？”徐国绪一听大奇，五六年这么长的时间，算上去两三年，回来两三年，两三年的时间，按现在建州报上来的说法，楼船已经可以rì行百里，那么一年就要走上三万多里，两三年，加上偶尔顺顺风，不是要到十万里去了？

“天边不天边，某是不知，不过，某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一种东西，吃了绝对让人回味无穷，终生难忘。”王况知道，只有吃的，才会提得起徐吃货的绝对兴趣来，这个家伙现在除了吃是别无所求，这才几年呐，徐国绪的身体已经是rì渐发福，才三十出头的人，就已经早早的步入老来胖的行列中去了，再要不让这家伙动一动，搞个不好，再过几年，可能都要胖得走不动路。

巧克力是一定要找的，但从目前建东的发展趋势来看，想要让建东按王况当初的设计，逐步往东发展的难度不小，因为美洲大陆和建东之间，都是只隔着海岛，而且都是小岛，中间的跳跃xìng很大，尤其是从太平洋中南部开始，就基本没岛可以供作跳板之用，但那里距离南美大陆还有万里之遥，真的要让那些富有冒险jīng神的海客自己去探寻，可能xìng不大，海客没有那么庞大的财力去建楼船，要有这财力，他们也不至于将脑袋别在裤腰上去跑海冒险了。

所以，探索新大陆的使命，只能是官方去完成，南太平洋的大风浪，南美合恩角和非洲好望角的海域风大浪高，不要说海客的小船，就是小楼船去都有危险，惟独大楼船才有可能抗过那里的狂风巨*。

退一万步，以王况目前的财力，如果联合了孙家及林家，倒是能造得起大楼船，但顶了天也只能造三四艘而已，三四艘有什么用？万一来个大风浪全覆没了，连个备用的都没有，你让那些水手就在海上飘？如果要出海，那就要做好完全的准备，要让那些水手的安全有保障，在四处无援的大洋上，水手的最大安全保障就是有足够多的船，一条两条沉了没关系，还有其他的船能容纳下他们。

一艘能容三千人的大楼船，要出远洋，就要带上充足的给养，尤其是淡水的分量更要多，船上是能淡化海水没错，但那些海水也只够人饮用的，而rì常的洗漱等等用水，还要靠船上自带的，就这样还不够，每到一岛，还要上去寻找水源加满水箱才行，最远的一段路，就是复活节岛到南美洲，有近五千里的路，就按rì行百里，那也要五十多天，大楼船是可以几个月不用靠岸没错，但那是风平浪静的情况下，总得留个余量也就是安全系数以应对突发状况，这样的安全系数就不是二或三就够了，起码要达到四一上才行。

再加上还必须要预留些舱位给可能发现的新物种和财宝腾空间，南美洲多金，印地安人多金这是后世谁都知道的历史常识；还要给万一有船覆没了，要留空间给落水的船员水手；如此一来，能载三千人的大楼船最多只能载七八百人，也就是差不多四分之一。做最坏的打算，大楼船的折损率按百分之五十来算，再加上载货空间的话，就起码需要动用七八艘大楼船，这就不是王况能承担得起的了。

现在东治港已经先后造出了五艘大楼船，如果确立了要航队去探险的话，以朝廷之力，一年内再造出七八艘大楼船不成问题，如此一来，等到探险队回来，也就是顶多七八年的时间，还赶得上李老2在位的时间，那么就有可能在贞观年间确立起大唐的蓝海国策。

历朝历代，新皇帝登基，对老皇帝的没有完成的新政大抵都不会投入太大的热情，因为即便是做得再成功，那也是老皇帝的功绩，和自己没几毛钱的关系。纵观华夏大地，哪个地方不都是如此，上一任留下来的没完成的工程，到了下一任的时候，就有很大的可能发生成为烂尾工程，而那些勉强继续下来的，最后又大多是背离了工程原本的初衷。

而且，如果真等自己去探险，万一中途找到了通道，半拉子工程丢下来，后人能不能完全贯彻了他的意图也是个未知之数，王况不敢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险，历史，一定而且是必须要在王况这里发生改变。

“真的，真的有那么好吃的东西可以让人回味无穷？”果然，一听有吃的，再看王况一脸神往的神情，徐国绪就坐不住了，两手不停的搓着，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找到那个连二郎也说好吃的东西来，对于他来说，五六年算得了什么，但真要找到好吃的，从此以后不再愁，算来还是比较合算的。

而且，如果出海五六年，远离了朝堂争斗，等于是用五六年的辛苦换来五六年的清闲，在海上，要是一切听自己的，没人管自己，那绝对是个逍遥自在的rì子。

“绝对不会骗你，让某想想，嗯，不少呢，许多坚果那也是美味无比，坚果你们知道？啥不知道啥叫坚果？喏，如栗子如松籽那样的就叫坚果，如番茄那样的就叫浆果，得，跟你们解释半天也是没用，你们就记住，有一处地方，有许多比栗子比长生果还要好吃许多倍的果子就行，你们是没吃过，嘿嘿，某是吃过啦，不枉此生了，就可惜你们了，这一辈子，算是白过了，这世上的美味，你们连十之一二都没尝到过……”

徐国绪越听越是心生向往，自己这些年来也算是吃过不少好东西，基本上，在大唐境内比较出名的都尝过了，可以说是皇帝吃的东西都没他吃得多，可是在二郎的眼里，竟然是连十之一二都没达到，这还了得？不成，一定要去，非去不可，不然的话，果真是要如二郎所说的，这一辈子算是白过了。而这时候的他，已经全然的忘了问王况，怎么他就能吃到过那么多东西呢？这么大的破绽，他楞是没瞧出来。

不光是他没听出来，程处默尉迟保琳他们几个也没听出来，一个个都被王况忽悠得满脸红光，兴奋不已，这简直那个啥，太刺激了哇茫茫大洋，几丈长的柔鱼，还有啥，哦，还有十几丈长的xìng情温和的和江豚一样的巨鱼，还有那未知的大陆，大陆上数不清的财物珠宝，吃也吃不完的美味，林林总总，这个吸引力实在是大到了他们无法抗拒的地步。

他们在长安，整rì里除了去狩猎，除了去和其他豪门大阀子弟赛赛马，打打马球，除了在台球桌上狠狠的虐一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外，真的就是无所事事了，整rì里欺负别人也欺负腻味了，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可以出去闯荡闯荡，当然要抓紧了。

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二郎提出来的，如果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保证家里的老头老太太是绝对不肯答应的，但这是二郎说的，那么，家中的大人们肯定是一千个一万个答应的，不就是出海五六年么，无六年的时间算不了多长，那些出门游学的学子们，哪个不是一离家就是好几年的？五六年还算是短的了，有的学子，一离家就是十几年，就说那马周，当初听说他离家游学，一直到考上了才回家的。

“去，去，某等也要去，如此好玩，如此新奇，怎么能落下呢？二郎快说说，怎么个去法？”几人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连忙问王况的计划。

只有李道翔兄弟及黄大是知道王况肯定是没去过那么多地方的，但这些他们只会存在心里，不会说出来，去过没去过有什么要紧，要紧的是，到现在为止，王况说的还没出过任何的差错，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这事需要朝廷来办，要八艘大楼船，带上六七千的兵士，这些兵士都要身强力壮，jīng通水xìng的，出去五六年后，这些个兵士就都能成为我大唐水军的jīng锐，这一路上，不光要和风浪斗，要和海兽斗，要学会在海上生存，如果遇到海贼，还得负责清除了，总之，这一路上不可能是风平浪静的，凶险肯定有，但有大楼船在，再加上若是寻了那些经常出海的海客，会观天象的星官等等一路跟随，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至于那十几丈长的举鱼，xìng情温和，只要你们不去惹它们，就是你们靠近了，它们也是无害的。”

“那还等什么哟，二郎，你赶快筹划筹划，需要什么样的兵士，咱马上就开始遴选，还有，八艘楼船，哇哈哈，那有多气派呀，某听说那大食国也是濒海的，某等开了八艘大楼船到它们的海边耀武扬威一番，也能显出我大唐军威来，让大食国主寝食难安，嘿嘿。”程处默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过完年出发。

第四六一章 谋划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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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 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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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二章 都想去

“哪有那么快的，八艘楼船都要重新造过，现在已经造出的楼船并不太适合远洋，尤其是所过之处有两个地方风浪大，楼船要矮些，宽些才行，八艘楼船要造，即便陛下同意了，那也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造好，还有兵士的遴选，六七千兵士，个个要jīng通水xìng，只能从江南的几个道里和海边去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要说这唐时，就是后世要进行如此浩大的工程，都至少需要准备几个月的时间，王况其实比他们还巴不得马上动身呢。

yù速则不达的道理，大家都懂，听王况这么一说，几个家伙就都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俗话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六七千人的选拔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六七千人一出去就是几年，又是在茫茫大洋上，就比不得路上那么可以粗放一些，在陆地上，就是万一有个什么没准备的，大不了就是在路上停下几天来补齐了就是，可在海上，只要一样没准备好，那就是无从可补，没处可找的。

黄大张了张嘴巴，有话想说，王况看了看他，道：“大郎你自己考虑清楚了，这一去就是五六年，甚至六七年，时间可不短，你若要是去了，那渤海水军总管可能就要换人了。还有，你得考虑到家里同意不同意的事。”王况说的黄大家里，指的就是黄良，黄大是黄良他大兄的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王况可不敢保证黄良会同意黄大一走就是好几年。

至于渤海水军总管的位置，黄大应该不大会放在心上，黄大若是有野心的，早些年王况就有放他出去的意思，但黄大却不肯走。而以王况现在的威望，如果接下来的几年里，真如王况期待的那样，太子倒了，魏王也倒了，即使武媚娘没被王况搞垮，也不会影响到王况的布局，武媚娘真正有影响力还应该是在李治小子快要死的那几年，离现在还远着呢。因此，如果黄大真有带军杀敌的愿望，王况就到时候给他运作一下，领一军也不成问题。即便王况没办法，还有程老魔王他们在，这些军界大佬对黄大只有欣赏的。

“二郎，某兄弟两个也想出去闯闯，说实话，这么些年，忙惯了，真要让某等坐享清福，怕是难受至极，还不若出门去见识见识的好，再者，某等好歹也是对采买调派有心得的，这一同去的话，也能帮衬点什么，文有徐监丞统领着，武有几个小公爷，再加上某兄弟俩，这一套班子，决计不会发生什么窝里斗的情形出来，某这里先说好了，若是某兄弟也去了，必定事事听徐监丞的调派。”李道翔和李道潜对视一眼，李道翔也主动请缨。

王况理解，他们兄弟等于是平步青云，应该是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身份的巨大转变，这时候的兄弟俩应该是天天有点手足无措的。而若是跟了出海去，有徐国绪及程处默他们几个照应着，在几千人里可以慢慢的培养出威信及自信来，等到他们回来后，自然就不会再心有彷徨了。

“李叔你们俩个，某可做不得主，这要陛下同意才行，这么地，某先去求陛下，若是陛下同意派船队出海了，那时候李叔你们再和处默他们去求陛下允许你们出海，只要陛下同意，某决无异议。”

如此就这么说定了，程处默他们早就坐不住了，嚷嚷着回去准备，徐国绪也想早点回去，这出海的事情如果一定下来，他要忙的事情就只会更多，虽然今天是年廿九，但有的事情还是可以提前安排好的，能多挤一天那也是一天，二郎说的么，时间就像是羊nǎi，挤一挤就有了，不挤就永远不够。所以他们也顾不得吃酒，都赶了回去。

王况也没时间再吃晚饭，他还要赶着进宫里去，现在是年廿九，算是朝廷最后一天的“办公时间”，要是到了子时再去，若没天大的事情，肯定要被李老2一顿好削，惩罚是不会，但这么大人了还要被训斥，面子上终究是过不去，王况可是个薄脸皮的人，才没有马周他们几个那样天天被训斥得脸都有三寸厚了。

把张三叫了过来，让他去挑了七八条鱿鱼，用食盒盛了，铺上碎冰，随同自己一同进宫去，他是建安侯辇者，有这个资格陪王况进到朱雀门内，同时，王况也是有意让张三多长长见识，见见大场面，再顺便和守卫宫门的千牛卫及金吾卫认个脸熟，以后也好办事。

颐政坊就在皇城旁边，倒也不用驾车，走上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王况没那么娇气，不像是房家老2，连个几步路都舍不得走，不是骑马就是坐车，要显足了排场才行。

一路畅通无阻，守卫宫门的都认得王况，现在见王况领了人，拎着食盒，自然是要给皇帝送好吃的了，只是例行的检查那是肯定要的，有毒没毒不是他们的检查范围，他们只管检查有没有携带刀兵利器，因此这一路上，行进得也是快，到了承天门前，王况让张三在耳房里和那些等着轮值的黄门去交通去，自己则施施然的拎了食盒进去。

无巧不成，正好又碰到廖姓黄门，他因为和王况走得近，这段时间里在宫里的地位也是直线上升，徐国绪和小六子对他也是另眼相看，初时他还有些惶惶不安，这内廷结交外臣历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同时也是朝廷大忌，但王况并没找过他要他做什么事情，甚至连请他吃酒什么的都没做过，只有碰面了，才相互的问个好什么的，时间一久，见皇帝没说什么，心里也就安了不少，现在见到王况，也是脸sè一展：“建安侯这么晚了，拎个食盒，莫非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来送给陛下了？”

“正是啊，蒙建州乡亲惦记，这年关了，就给某送了些海货来，某寻思着，这长安新鲜海货几乎是没有，现在既然有了，怎么地也要让陛下尝个鲜才是。”李世民不同于满清的皇帝，有好东西，如果是容易得的而且常产的话，他才会发话说让进贡，若是不常见的，他是绝对不会要求进贡的，相反，如果谁要敢用十万里火急的送进宫里来，那进贡的官员保证乌纱帽不保，所以王况才敢这么大胆的拎了进来，这是建州百姓惦记他这个小东家送的，是乡土情谊，不是王况要求的，所以王况不会有任何的错。

“如此，请建安侯随某来，陛下正在用膳呢，您这海货送得恰是及时，建安侯送的东西，必定是不同凡响的。”廖黄门一听，赶紧的将王况往膳殿引。

“这些都还是生的呢，这海货得趁热吃，还得先去厨里使弄熟了才行，就请廖黄门带路去御厨，这海货估计御厨里也没人弄过的，还得某亲自来才行。”宫里行走，如果只是按以前官员上朝的路线走，王况自己就可以，但是要往御厨里去，没个黄门引路，那是要犯错误的。

膳殿里，李世民正捻着颌下的胡须，看着殿中的一儿二女吃饭，子是李治，女是晋阳公主和新城公主，新城公主也就是第一次尝到王况的凉皮的字儿，只见她吃着吃着，眉头就开始皱了起来，嘟囔着：“字儿吃不下了哩。”坐在长孙皇后怀里的晋阳公主，也是李世民最小的女儿，比李字小一岁，她一听姐姐这么说，也努力的扭开头避开了长孙皇后夹到她嘴边的菜，nǎi声nǎi气的嚷嚷道：“阿爹，兜子也吃不下了。”

两个小丫头，一个才三岁，一个才四岁，自然是不会去管什么宫廷规矩，在她们幼小的心灵里，阿爹就是阿爹，阿娘就是阿娘。只有李治，是正襟危坐的在一旁，努力加餐饭，他也知道自己两个妹妹是嫌弃这些吃食吃腻了，可两个妹妹聪明，也不直接的说不好吃，只说吃饱了，惟独是他，年龄也不算小了，再用吃饱了来搪塞那是肯定过不了这一关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把肚皮填满再说。

其实皇宫里的菜肴，随便拿一个出来，放到民间去，保证吃的人个个都要开抢起来，但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菜式都是经过御厨及太医署一起拟定的，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都有讲究，不可随意更改，而且如果一样新菜式想要登录进宫廷食谱，要过的关卡很多，偶尔吃吃可以，但要常吃，就要经过长期的辩证才行，所以，宫里的菜式，就是基本固定那些，大概也就百来种的样子，可这百来种翻来覆去的吃，口味又不能有所更改，李治他们这样娇生惯养的人，自然是会吃腻了。

这时候的李治，有点羡慕起吴王恪来，他多好，虽然也是受阿爹的宠爱，可毕竟成年了，不用总被阿爹拴在身边，这不，今天又跑到建安侯家里蹭饭去了，也不知道他吃到啥子好东西，嗯，等他回来，得去问个清楚，问个明白来。

正寻思间，就见本来这时候应该在紫宸殿门口当值的廖黄门匆匆的走了进来，附耳和自己阿爹说了几句什么，阿爹听了眉头一展，说出了一句让他听了有如仙音的话来：“呵呵，既然都吃不下了，那就暂时别吃，留点肚子，王家二郎给你们送好吃的了。”

第四六二章 都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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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三章 定

第四六三章定

王况做的还是鱿鱼圈，只因这道菜做起来最方便，而且也是老少皆宜的，张三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抠，王况说让他取六七条，他就取了最小数，六条，还是高个里挑矮个，专门挑那最小条的，王况进到御厨里看到那小了一号的六条鱿鱼，心里就有点想笑，怎么回事这是，我可从来不抠的啊，怎么下面的人个个对外人都那么抠？

却是王况想岔了，下面的人对外人抠，那是他们都以为自家郎君已经牺牲得太多了，什么东西动不东就往外掏，甚至是不求回报的掏，所以，他们心里有那么点点的小怨言，自家郎君做人也太大方点了？这些年里往外掏的，不管是哪一桩，只需要一个哪怕只是个小主意，如果放到其他人家里，这一家子做好了保密工作，只要一项就能为其带来滚滚财源。可自家郎君倒好，什么都往外倒。

这就是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如果王况只图当个富家翁的话，那么确实，只要他老老实实的窝在建安，不用其他的，几道菜就能让他一辈子受用不尽，但王况骨子里不是那么本分的人，他还有自己的梦想，而且，肚中的存货也太多了，你要是只掏一样两样的，没人会说你什么，但一个人如果穷其一生，掏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成为众矢之的，大家都疯着抢着来分王况这一块大蛋糕，到那时候，王况就是想独善其身也是不可能了。

所以就需要有保护自己的武器，什么武器最保险？当然是自己有一定的权势，有一定的影响，于是王况就要靠这些东西来为自己谋个前程，而光这样还不够，他还必须为自己争取到最多的盟友，就是不能成为盟友，那也不要成为敌人，所以，大方这一点就必不可少。只有你足够大方了，世人才会认可你，当你倒霉的时候，同情心就会让他们站到或者说稍稍偏向自己这一边，如此一来，王况需要对付的人就少了许多，至少那些个小鱼小虾都不用王况自己去动手，那些得了好处的盟友或者准盟友一定能帮王况搞得妥妥的。

这个很好找例子的，同是名人，假如是袁隆平袁老，买了一架私人飞机，不用管这钱是哪里来的，那么举国几乎不会有人说他奢侈，不会说他什么贪啊什么的，要说也只会说袁老辛苦了几十年，是该好好享受享受了，可以肯定，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嗯，他够资格而且也是应该的；反之，如果是某位官员拥有一架私人飞机，不要说私人飞机，就是抽一盒三九至尊，保证是骂声和声讨声一片，这就是如果你贡献大了，哪怕你过得再奢华，大家也都认可你，都会自觉的站在你这一边。

王况要走的就是这个路线，在后世他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但在这是时代，他却有这个机会这个能力。民心似铁，只要民心站在他这一边，只要李唐皇朝不会出现那么cāo蛋的皇帝，哪怕王况再是功高震主，至少，xìng命上是无忧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么。也幸好，王况穿过的时机是对了，即便历史还是按原来的轨迹在走，武媚娘最后还是上位了，对自己的影响也不会大到让自己倾家荡产的地步。

正如王况所料，吃腻了宫中菜式的一个皇子两位公主，包括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自己，对王况带来的鱿鱼圈是赞不绝口。

王况对李世民的子女并不是很了解，除了几个历史上出名的外，他大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原本以为一个李字应该就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最小的女儿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只比李字小一岁的，这李世民的战斗力也太强悍了点？对于这个被叫为小兕i）子的的公主，王况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想来是应该死得比较早，这可能和长孙皇后早逝有关，再或者就是身体不够健康所致。

事实上，晋阳公主字明达，xìng情内敛有急智，聪慧，小小年纪就能在李世民训斥臣子的时候抓住时机为他们辩解，深得朝廷上下的大小官员喜爱。如果没有王况穿过来搅局，她应在十二岁就病死了。但现在有了王况，因为王况的到来，让病坊提前了许多年出现，也使得朝廷对铃医及民间郎中的重视程度提高了许多，这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医药的发展，小兕子的命运就未可知了。

不过这些王况不知道，有些东西，是他能控制的，有些东西，却又是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历史的车轮，在王况看来，并不止一个，起码有数以万计，和王况有交集的，基本都或多或少的变动了方向，而和王况没交集的，则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着，打高昌的时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因为王况和高昌没有交集。

见李世民一家大小吃得高兴，于是王况趁机提出如果优先修建海州到长安的驰道，那么驰道畅通之rì，也就是长安人家能吃到远在两千多里路外的新鲜海货之时，至于说贵不贵的问题，这个不需要王况来说，王况以前给李世民举的一个孤岛上的例子早就深入李世民的脑海里，贵怕什么，贵就多人贩卖，一多人贩卖了，价格自然也就会下来。

要降低成本并不太难，只要海货的价格高，必定储冰的人会越来越多，储冰的最大成本就在挖冰窖上，等冰窖挖好了，以后的成本也不过就是每年冬天将冰块藏到冰窖里的劳力成本而已。商人逐利，最后海货的价格必定会在某一点附近稳定下来，那一点是既能保证商人有钱可赚，又能保证海货的价格不至于居高不下。

海边多风，农作物生长不易，如果能给那些海边的百姓多找一条出路，那么渔民的生活就会多一重的保障，也就不再有那么多人去当海贼，那么从东瀛到大陆之间的海路就会更加平安，想要根除海贼的可能xìng不大，但至少，以后要剿海贼就不会那么难，往来于东瀛的商队就不再需要派了小楼船来护航，这也是一大笔的开支省了下来，同样的，海路平安，就会有更多的人去东瀛做贸易，这对大陆和东瀛之间的联系有莫大的好处，身为帝王，李世民根本不需要王况提这一条，他也能想得到，于是，不光是海州到长安的驰道要优先修建，长安到伏罗、唐林二州的驰道修建也被提前了。不经意间，王况又轻松的拨了一下历史的小车轮。

出海的事情，也被王况趁热打铁的求了下来，这也是这些年里，朝廷每年的结余是越来越多，不再出不起钱造大楼船了。不管是对吐蕃还是对付高昌，打仗的开支也省下不少，可以说，对唐廷来说，打仗，不再是烧钱了，这次打下高昌，兵部算了算，如果把伤亡的兵士的抚恤都算进去，竟然还略有节余，也就是说，这一次打高昌，朝廷是赚钱了的，这还不包括王况得的种子在内，如果要把这些种子今后可能产生的效益都算进去，这一次，朝廷是发大财了。

王况给李世民的保证就是，出海六年后，船队一定会给朝廷带回来大量的金银珠宝，这些金银珠宝，比起这个船队的所有开支只会多，不会少，如果真的有亏空，他愿意以王家的财产做担保，亏多少，他就填多少。

有了王况的这个保证，李世民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不就是要朝廷先拨出个几百万贯钱来造大楼船么？不就是要挑选六七千的兵士么，这些都是小意思，几百万贯钱，相对于王家二郎对那些未知之地的种子的渴望来说，不值得一提，李世民相信，那些种子回来，保证带来的效益绝对不是几百万贯这么简单，王家二郎对亩产翻番似乎都没这么上心？亩产翻番每年给朝廷带来的收益就是几十万贯呢，这还不包括那些因为粮满仓而带来的社会安定等等的隐形效益在里面。

看着王况心满意足的告退，李治小心翼翼的问了句：“阿爹，您看建安侯是不是别有居心？”说完还偷偷的瞥了一眼李世民，心里突突的打着鼓。

“如果说这天下只有一人对朝廷忠心不二，朕相信，这个人必定是王璃。”李世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治，“若是王璃有异心，那么他完全可以打下东瀛后自立为王，再凭借了他那妖孽般的心窍，不出十年，东瀛的富饶绝对不输中原，再来个十年，他完全有能力与朕一争高低，但他没有，那时候他全家都在建安，打下东瀛他想出海谁也不会拦他，打东瀛的兵士又都是建州人，以王璃在建州的威望，想要让这些兵士听他号令并不是难事。”

“哦。”李治一付恍然大悟的模样，接着雀跃的道，“阿爹，稚奴想跟船队出海去。”

“哧！”一边本来神sè有点紧张的长孙皇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孩子，绕来绕去，敢情是想跟船队出海去了？故意用话来套你阿爹，得到王璃不会有二心的答案后，那么你跟他出海就是顺理成章了？难道你刚刚就没听清？王璃他自己不出海，他举荐的是内府监丞徐国绪和卢国公，鄂国公及秦将军他们的世子。”

“稚奴哥哥没羞。”正埋头一点一点舍不得又停不下嘴的消灭被她从父母那里强行收刮来的鱿鱼圈的晋阳抬起头来，用那油乎乎胖嘟嘟的手指刮着脸，冲李治做了个羞羞脸的动作。才三岁的她，就已经显露出了她的聪慧，“稚奴哥哥去不成，阿爹阿娘肯定不放的，还不如去建东和东瀛玩玩，顺便把兕子也带上。”

“还有字儿，字儿也要去。”李字一听也是不甘落后，直嚷嚷着要去建东和东瀛玩。

“你们怎么不说去建南玩呢？”长孙皇后笑吟吟的。

“才不哩，东瀛是煜表哥在那，建东是建安侯的内侄在，他们都能护得了稚奴哥哥和小兕子的周全，阿爹阿娘肯定是放心的。”如果王况在场，肯定要眼眶都吃惊得撑裂开了，这难道会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子嘴里说出的话么？在她的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些排斥武元庆的建南了。都说小孩子看人的眼光是最准的，好人坏人，往往他们凭直觉就可以作出准确的判断。

当然不能说武元庆就一定是坏人，武元庆在真实的历史上并没做过什么大的坏事，小坏事么，身为应国公世子，飞扬跋扈一些肯定是会有的，这是身份和环境使然，即使他不做坏事，下人们仗势欺人肯定也是算到他头上去的。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对视了一眼，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道jīng光，微不可察。也是武元庆活该倒霉，他的命运就因了一个三岁小女孩的无心之言，就此发生改变。这是后话不提。

虽然说对王况求下建立出海的大船队充满信心，但程处默他们几个还是派了家人过来打听，得到确切的消息后，也不管第二天就是大年夜，现在已经是快到亥时，街上已经宵禁了，一时间是快马飞奔的派了人四处联络，对他们而言，宵禁是小菜一碟，巡街兵就是坊兵营的，自家老头子的麾下，怕他个卵，谁敢拦？某等又不是为的私事，而是为的一桩可能对大唐百年基业有极大帮助的大事。

贞观十四年年夜的长安，是个很不平静的一个大年夜，这一天，因为程处默头晚派人四处联络，消息走漏的是极其的快，第二天，虽然是休朝的rì子，要一直持续到上元过后，如果没什么大事，基本上除了初二初三相互走动走动外，基本都应该是呆在家里享受一家大小团圆或者去走亲访友的大小官员却又三三两两的聚到了一起，讨论的问题只有一个，建安侯这又要搞什么了？

八艘大楼船，六七千人，预计六年时间，这个工程不可谓不浩大，可以说是从李唐立朝以来最大的工程，仅次于前隋的大运河，如果这要放在几年前，王况铁定要被人参上一本说他劳民伤财，但是现在，朝廷的财政已经足够负担得起这样大的工程，而且，这一次出海，并不单纯是付出，还有收入的，金银财货这是明面上的，暗面上的，谁都知道当rì程知节在朝堂上和长孙相公激辩时说的话：“若是种子到了你们手里，那就是一堆废品，可若是到了建安侯的手里，那就可以如金鸡下蛋一样，下出个大大的金山银山来。”

这话言犹在耳，没想到建安侯这就要大张旗鼓的去找种子了，如果按建安侯最喜欢用的投入产出比来计算的话，这一次的投入是几百万贯，那么收入该有多少？几万万？肯定不止，几百万万？一定也是不止的，估计能上几千万万去（亿这个单位是和谐朝后才有的，和谐朝初建时，说的是有六万万人口，而不亿人口）！

因此，管他是大年三十，管他什么年夜登人门会犯了“上门讨债”的忌讳，该活动的还是要活动，该走动的关系还是要走，以前建安侯自己出资去找种子都肯分了功劳出来，现在这是朝廷出资，那就更有机会了。

于是，程处默他们几个也开始尝到了家门口被马车被人海堵得水泄不通的滋味，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心中窃喜的，但等到了中午，人流还是不肯散去，家中用人是个个叫苦不迭，许多年货要讲求新鲜的，还没采买呢，这坊街口被堵了，还怎么采买呀？这眼见中午了，再不赶快的去买，午时一过，全都打烊了呀。

还是秦怀玉聪明，既然二郎说要招那jīng通水xìng的，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么？一年的时间，你们这些豪门大阀子弟如果还练不出水xìng，那只能说明你们笨，不堪造就了。他使人在家门口贴出一张招贴，说是不管是谁家的，出海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能有水xìngjīng通的，那就优先录用，要是一年的时间还没学会了，那就别怪他们几个翻脸无情了。

如此一来，围在秦府的人很快就散去，秦家人总算是及时的采买到了所需求的年货，而卢国公府和鄂国公府的反应慢了一拍，等到堵在他们坊街口的人都散了去，午时早就过了，气得老魔王和老黑碳在家里直跳脚，大骂王二郎不厚道，早不说出海晚不说出海，偏生要挑这个节骨眼来说事，发了一通火，俩老头不约而同的心生一计，得，既然这祸是你王二郎闯的，咱就去你家过年去！

于是两路人马，浩浩荡荡的直往建安侯府开来。。两个国公府挨得近，出发的时间又是几乎相同，结果到了坊街口，碰面了，就两路合成一路，声势浩大的直奔了颐政坊而去，途中经过秦府，又派了人把秦琼爷孙全都叫上。

结果路过朱雀门前大街的时候，把守朱雀门的千牛卫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快的使人往宫里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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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四章 建安侯府的年夜饭“危机四伏”

第四6sì章建安侯府的年夜饭“危机四伏”

三个国公府的人全凑到建安侯府去过年，这事自然又是引得长安城一片轰动，要说三个国公一起去建安候家，并不是什么新奇事，当初建安侯还只是个宣德郎的时候，这三驾马车就干过这事，还裹挟了一大批大佬同去的，但那只不过是个平常的rì子。

这可是过大年！

结果就是，王况家的年夜饭还没摆齐了，唐俭，萧瑀，张亮，房老头，魏老头，杜老头，长孙臭老酸，侯君集，李靖等等这些还在长安的全都在王况家里冒了头，王况一看，好家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面，没死的几乎都来了嘛。

死了的，有一些生前和程处默他们走得比较近的，比如说谯国公柴绍之子柴哲威，现任右屯卫将军的，因为是武系官员，也颠颠的跟在李靖后面跑了来，在长安像他这样的官二代不少，都是子袭父爵的，除了几个太子一系的外，其他人对王况的印象都不错。

官二代里，就有兄弟站不同阵营的，比如说柴绍的大儿子柴哲威就是坚定的站在朝廷这一边，而他的弟弟柴令武就是站在太子那一边，最后，弟弟被哥哥举报谋反，弟弟被杀，当哥哥的就被流放到邵州（今湖北卲阳），许多年后才又被起用为交州都督，不过这都是李治台后的事，现在兄弟俩还是元勋之后，很受李世民的重视的。

柴绍儿子的这一个桥段知道的人不少，王况也知道，不过当王况见惯了大家族都习惯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做法后，大抵也就明白了，其实兄弟俩应该都是有参与谋反的，不过呢，为了保住家族血脉，事发后，只好出来一个举报，留住一支血脉再说，不然的话，以亲亲相隐的社会风气，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而当哥哥的举报了弟弟之后被流放，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犯了亲亲相隐的忌，也有一部分原因在王况看来，应该是李治小子也看出来了，不过是因为他出首，明面上是有功的，所以不能杀，既然不能杀，那就只好流放。

家族之事，从某一点上来说，其实比朝堂还复杂，各房之间，既有竞争关系，也有相互扶持关系，内部有竞争，但当对外的时候，又是枪口一致的。这个关系并不大好把握，但只要把握住了，却又是家族昌盛的利器，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许多家族不管是谁当皇帝，谁掌握了天下，这个家族依旧是屹立千年不倒的。

这些个大佬会来的原因很简单，昨天，先是几个小国公和徐国绪等人鬼鬼祟祟的跑到建安侯府，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是一脸的满足，然后是有人看到建安侯拎了个食盒往宫里走去，再然后就是从宫里传出建安候献了新鲜海货，晋王殿下和两个小公主吃完了还整晚的嚷嚷还要吃。

接着就是传出了要组建由至少八艘大楼船组成的大船队出海去探寻的消息，这里面，隐隐的一条线就串了起来，这条线，必定就是那新鲜的海货。

海货长安不是没卖的，鱼干虾米，蛏鲍海参等等，几乎能晒干的都能在东市上买到，但那是干的，可建安侯吃的是新鲜的！

新鲜的啊，新鲜的长什么样，绝大部分人都还没见过呢，既然是新鲜的，既然是可以让皇帝松了口答应建安侯组建船队出海的，必定不是那些干货能比的。

没有人是傻子，马上就有人联想到了头天那一阵急铃，必定是建安人用了三百里加急，利用建州给建安侯送急铃的便利条件，“顺便”给建安侯送来了新鲜海货。既然是加急送来的，那么，数量肯定绝对一定百分百是有限的，可以说是过了这村就再也没那店了，现在见三个国公都浩浩荡荡的往建安侯府跑，自己还矜持什么？晚了别说喝口汤，估计连个影都见不着啦，于是就一窝蜂的往颐政坊跑。

有厚道点的，是在家吃过了年夜饭再来的，有那不厚道的，存心就是要想空了肚子来填满新鲜海货的，是连一口都没吃就直扑建安侯府而来。厚道的么，诸如禇遂良阎立德兄弟等人，不厚道的么，大多又都是武官一系的为主，打头的自然是三驾马车。

这些人一进门客套话一过，马上就打听起那新鲜海货长得是什么样，能不能让他们见识见识。他们算盘打的都是叭叭响的，只要真有新鲜海货，咱先认准了长的什么样，然后等那盘菜一上桌，就死劲的猛吃！

长安的冬天冷，白天都是在冰点之下，所以王况也不担心鱿鱼拿出来会坏了，不过就是没有在冰窖里保存的时间长而已，不过这又有什么，反正等下就要消灭了，早拿出来晚拿出来没什么差别，不过王况的恶趣味也上来了，他心生一计，把高三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高三一听，眉开眼笑的拉了张三下去准备去了。

不一会，张三就端上来一个大木盆，盆底铺满了碎冰块，一条柔鱼就躺在上面，木盆的边上还用木板竖了个牌牌，禇遂良是个大近视眼，他见一个牌子，上面不知道写的啥，就凑近前去，一字一字的念了出来：“柔鱼，又名枪乌贼，气管，鱿鱼，味美，渤海，东海，南海均有产，xìng凶猛，大者体长可达数丈乃至十数丈，可将活牛一口吞下。”念着念着，禇老头的脸sè就变了，突然他猛的向后一跳：“这柔鱼，是活的，是活的！”

一听柔鱼是活的，又有先前禇遂良念的“xìng凶猛”这一句打底，许多原本靠近了木盆的人纷纷sè变，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让开，让开，尔等文人，平rì里只知道言辞讥讽，这一条小小的柔鱼就将你们吓得如此，忒胆小了罢？怎么不拿出你们平rì在朝堂上的那堂堂正气来？”程老魔王一听，心里就乐了，瞧你们那小样，这柔鱼再是凶猛，那才多大？难道就能把一个大活人给撕了？于是他大咧咧的拔拉开众人，挤了进去，一瞧，可不是么，如果不细看，那柔鱼是不动的，但要细看的话，柔鱼的触须不正一颤一颤的么？难道，真的是活的？

但他乃堂堂大唐杀神，又何惧如此小的凶物？凑近了细看，这一看，他心里有底了，脸上浮起捉狭的笑容，猛然间，他用手一下就把柔鱼提了起来，直往禇遂良的眼前凑，一边凑还一边晃：“哎呀，可不是么，真是活的，禇老头您再瞧瞧个清楚，瞧，这须子直动呢。”

这下把个禇遂良给吓的连退几步，脚下一下踩到不知道谁的脚，那被踩的哎哟一声，猛的把脚抽开了，禇遂良一个没站稳，扑通一下就跌坐在地，还连连用手肘挡住自己的脸：“快拿开，快拿开，程老匹夫，再要如此，莫怪某翻脸了。”

程老魔王嘿嘿一乐，又拿了柔鱼直往那些个文系的官员脸上凑，把那些个官员唬得是脸sè都白了，这柔鱼个头是小没错啊，可没听见的么？“xìng凶猛”！老虎够凶罢，可老虎长也不过丈余，那才出生的小老虎也是凶猛得紧呢，而柔鱼呢，竟然可以长达数丈乃至十数丈，真要被咬一口，咱这细皮嫩肉的，即便是小柔鱼，估计也是够呛，这可是大过年的，见血可不吉利哦。

原来高三按王况的吩咐，特地取了几根麦管通到碎冰底下，然后在木盆底下搞了个高的夹层，用厚棉絮将一个装满了滚水的铜壶包的严严实实的放在夹层里，麦管就直通铜壶，那热气就从麦管直接通到了柔鱼底下，将碎冰化了，又有热气上冒，碎冰就一直在动，放在碎冰上的柔鱼须自然也就跟着动了起来，不过动的幅度不大，不细不出来的。这也只能对柔鱼须子这么来，要是麦管通到柔鱼身下，肯定是纹丝不动的。

老魔王看得仔细，所以就被他看出了机关所在，正好，趁着这大过年的，大家不轻易翻脸的机会，捉弄捉弄一下那些个文系官员，不亦乐乎。

除了三个国公是拖家带口的几十号人来建安侯府外，其他人都自觉和建安侯还没亲密到三驾马车那样的地步，所以都是只身一人前来，但就这样，也一下的增添了三十多个来蹭饭的。也幸好现在的建安侯府够大，多了三十多号人，再加上老魔王他们三家，不过就多号人而已，在正厅前的院里摆十桌也是没有问题的。

王况家并没有采用分餐制，都是十人一桌的大桌，这个吃法，如今因为有了建林酒楼的火锅出现，已经被长安人所熟知，是以，大家也都很自觉的拉帮结伙的分桌坐定，就等着王况家的年夜饭上来好大快朵颐一番。

建林酒楼今天就已经不开门营业了，酒楼的厨师除了那些家在长安的都回家过年外，其他家在外地的也有几个，早就被林翰这个建林酒楼的实际管理者给派到了建安矦府来帮着做年夜饭，今年的年，林家和王家是凑一堆过的，如果不出意外，以后只要王况或者王冼在过年的时候在长安，林家人过年都会到建安侯府，毕竟，王况的爵味，采买一些年货，比如说紧俏的草原牛羊肉都会带来很大的便利。

和其他人不同，王况从小到大，是经历过了从将过年当做头等大事，要提前半个多月甚至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一直到了后来开发多年，过年已经渐渐的淡化为不再那么重要，不再需要一准备就要存上至少半个月的食材，后世大年初二就可以到超市买到东西了，还需要存什么。

所以，王况对这些人蜂拥而来也不以为意，到了他这个位置，即便是今天将府上的食材都消耗了一空，第二天就只要负责采买的管事放出话来，保证要什么食材都有人送上门来。因此王况一声令下，厨房里也就不再心疼这个心疼那个，全都卖力的工作了起来，本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的，现在一下多了这么多人，不过就是重复多做一些便是。

也好在王况历来讲究的是自己有什么吃的，底下人也就有什么吃的，因此，只需要让用人们推迟一点时间用餐，将原本给他们备下的菜肴都端了上来，也是够的。

当这些大佬们落座之后，菜肴就源源不断的端了上来，有的大佬就啧啧称奇，说是建安侯竟然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似乎是算准了今天会有许多的客人一般，瞧瞧，全都准备好了。有那熟知王况做法的官员就一阵鄙视：哪是建安侯未卜先知，那是人家建安候视用人如家人，自己吃什么，用人就吃什么，现在端上来的，本来是应该放在后院里用人们的餐桌上的。一席话把那人抢白得有点无地自容。

原本，这些大佬们都以为建安侯既然是以食起家的，那他家的年夜饭必定是丰富无比，能在他家吃到许多平rì里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但他们还是有点失望了，除了一两样的做法略有不同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他们见过了的或者吃过了的。

王况不是万能的，他再能烹饪，以一个只做了自己吃的人的见识，就是再会做，也绝对不会有专职的厨师会的菜式多，他会的，其实不是菜式，而是新的烹饪手法，一个食材，换了烹饪手法，那就是新菜式，比如说酱肉改为卤的，就成了新的卤味。几乎可以说，到目前为止，如果王况再没拿出新的烹饪手法的话，他所会的菜式，还不足建林酒楼一个普通的掌勺厨师的十之一二。

只不过是王况虽然传开了烹饪手法，但是有一些食材的做法，还是没有人试过的，想要将一个烹饪的手法融会贯通，而且大多都要靠自己的摸索，没个十年八年肯定做不到，是以，在今晚的餐桌上，还是有一些菜式是那些大佬们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就比如说年糕（这里所说的年糕不是那种雪白的，用籼米蒸熟了后捣烂塑型的，何谓糕？糕必定是先磨浆再和配料和匀了蒸熟的，比如说芋头糕，比如说水糕；而那种先蒸熟再臼烂了塑形的则应该称为粿，比如说大米粿等），一般人也就切了片后蒸软来吃，但是建安侯府的年糕就不同，首先在年糕里就混进了豚猪的肥肉条和桂花蜜进去蒸的，然后呢，不用蒸，而是切成方形长条，裹上蛋液在油里炸软后，再撒上一层的桂花蜜，这样炸出来的，外酥里糯，香软可口。如果是蒸的，一般人只吃上一片就腻了，但这炸的却是让那些大佬们爱不释口，一乎儿的工夫，就见底了。

只有程老魔王几个在自家小子的暗示下是每盘都浅尝辄止，他们都留了肚皮准备等鱿鱼圈上来呢。而且几个老头子，昨晚也是吃过了他们家小子给他们带回去的可怜的那一小碟的鱿鱼圈的，因此他们很有自信，相信自己具有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优势，那就是，挂糊炸的鱿鱼圈，从外表不到一丁点柔鱼的样子的，而他们吃过，自然是知道的。

不一会的工夫，果然，用人们就给每桌都端上了一盘的一圈一圈挂糊炸的物事来，老魔王一看，嗯，就是它了，一圈一圈的，还在外面撒了椒盐，肯定错不了，于是几个老家伙不约而同的起身，用筷子大大的夹了一堆往自己的碗里放，碗里放满了还不满足，还继续的夹了一大筷子往自己的嘴里送。

几个老头子刁得很，昨晚都吃过了的，自然知道狼多肉少的道理，所以今天他们几个没有凑一桌，而是分了开来，这么一来，他们就都能尽量的多吃几圈。

其他大佬一见三驾马车竟然一改先前浅尝辄止的表现，一下就变成那抢食的凶猛样子，开始是一楞，后来开始有人明白了过来，哦，这几个家伙肯定昨天是吃过了柔鱼的了，眼前的这一盘，必定是柔鱼没错，于是，就开始都抢了起来。

“这味，似乎是番薯？”最先将鱿鱼圈送进嘴的尉迟敬德一嚼，皱了皱眉，然后哇哇大叫着跳了起来，为什么跳？烫的！

这时候，程老魔王他们也都跳了起来，都是被烫的，只有一个秦琼稳坐泰山，慢斯条理的跟一碗酸辣豚皮汤较劲，这碗汤，也是建林酒楼没有的，因为王况爱吃，所以今天特地嘱咐厨房里做了出来。王况和高三鬼鬼祟祟低语的情形，早就被秦琼瞧在了眼里，这中间，他还偷偷的溜进了厨房看过了，所以，那盘王况让厨房用番薯切圈来假冒鱿鱼圈的菜，他是只夹了一圈，轻轻一咬就不再动筷子了。

“哇呀呀，建安侯你不厚道。”同样被烫了嘴巴的禇遂良最是倒霉，先是被假活的柔鱼吓的摔了一跤，现在是被假的柔鱼骗了，还被里面炸得烫嘴的番薯（大家试试用挂了糊的番薯炸熟后送到嘴里就知道有多烫了）给烫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心里那个委屈啊，我容易么我，你这建安侯府的年夜饭真的是危机四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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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 辣椒炒柔鱼

第四六五章辣椒炒柔鱼

高三早就在一个角落里笑得直不起腰来，虽然笑声不大，而且几桌人吵吵嚷嚷的，但也被程老魔王听见了，他一听高三在偷笑，就三步并两步的蹿了过去，一把将着袍领拎着高三的脖子，揪了起来，高三身材比王况还要矮小些，老魔王则是高大的身材，加上力气又大，这一拎就把高三的两脚给拎离了地面乱蹬，脖子被领口勒着，一口气没喘上来，脸一下就憋得通红。

老魔王哪里管高三的脖子被他拎着喘不过气来？他直接将高三拎过来，一丢，就丢到禇遂良的脚下：“禇老头，俺老程帮你把罪魁祸首给逮来了，你要怎么出气，尽管出，放心，这小子身子壮实得很。”禇遂良和王况算是近期才和好起来的，只比阎老头早那么几个月而已，程老魔王面粗，心可细着，知道禇遂良一时间抹不开面子，就有想居中把气氛给调节好的意思。

“老国公，您老不是耳朵背的么，怎么竟能听到某在笑？”躺在地上的高三不满的嘟哝了一句，眼珠子乱钻，四处打量着“逃生”的路线，也不忙着起来，反正起来还要被摁倒，还是找个机会开溜才是上策。

程老魔王一听，面sè一僵，坏了，这装了好多年的耳背，这一下就露馅了？不过他脸皮也够厚，随即也故作奇道：“着呀，某的耳朵咋就这么好使了起来呢？某知道了，定是你在上风头的。咦，小兔崽子，你刚叫某什么？老国公？某有那么老么？找打你。”向来只有他叫别人老头的份，谁要敢说一句他老，他就跟谁急。不过话是这么说，他也只轻踢了一下高三而已，高三是王况的心腹，在座的许多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

好在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而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竟然敢捉弄一众大臣的建安侯管家，只有长孙无忌的眼瞟了一下程知节，微微笑了一下，换做是以前，他肯定要站出来挖苦一下程老魔王的，但因为这些年来，有个王况做桥梁，三驾马车和长孙无忌的关系缓和了许多，所以他也就不再刁难程老魔王了。

“算了，算了，某不与他一般见识，倒是没想建安侯竟也童心未泯，难得啊。”禇遂良哪里不知道这恶作剧要不是王况授意的，高三怎么敢做出来，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了建安侯不拿他们这些人当外人看，虽然是嘴巴被烫得现在还在疼着，心里却也是美滋滋的：嗯，那么看来，再找建安侯要一块田黄还是有希望滴？

“便宜你这小兔崽子了，还不快去把那真的柔鱼圈端了上来？”老魔王见禇遂良没真生气的意思，就又踹了高三一脚，高三嗗噜的在地上一扭身子，飞快的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厨房的方向跑，尉迟敬德在旁见了，哈哈大笑：“啊哈，这小子倒是滑溜，哥哥的无影脚第一次落空了。”

就听得高三远远的嚷道：“别说老国公一个，就是再来一个，某不想让您老踢着，那您老肯定踢不着。”跟在王况身边，被王况视为心腹的人，全都被黄大调教过的，杀敌的本领不敢说有没学到，但至少脚上的工夫那也是常人不能及的，而且以前在富来客栈的时候，高三他们就经常这么嘻嘻哈哈你踢我我踹你的过来的，这躲避踹过来的脚，可有一番心得。

一听高三这话，不少人就偷着乐，老魔王脸一臊，跳起脚大叫：“小兔崽子，有种别跑，好好站着让老夫踹上一脚！”他这话一出口，旁人就更是乐了，你这话分明就是承认自己踹不到人，所以才要让人站着给你踹么？不过经此一来，高三的地位无形中上升了不少，连老魔王都如此态度对付的建安侯管家，可不是寻常管家哦。

王况这时候却不是在外面陪众人，他也在厨房忙着，鱿鱼圈下酒是不错，但椒盐却是会掩盖了不少鱿鱼本身的鲜味，实际上是属于小菜零嘴类的吃食，真正要想发挥完全了鱿鱼的鲜，滑，脆和甜这几味，用爆炒是最好的办法之一，当然了，要是章鱼的话，用白灼是最好的，有的人为了追求原味，还喜欢生吃。

今天，王况要做的也是家常菜，辣椒炒鱿鱼，毕竟还是第一次，哪怕那些厨师其实王况说一遍就能懂，但外面坐着的可瓤括了如今朝中大半重臣，建林酒楼再是大牌，也只能够在酒楼开业的时候，借着一视同仁的理由耍耍，现在是私人宴会，就不可能再拿出在酒楼里的架式出来了，总归得好好的拿出十二分的水平出来，只要把这些个大佬伺候好了，以后建林酒楼就更不用愁客源，客人多，尤其是这些大佬多，吃得高兴了，给的赏绝对不在少数的。

建林酒楼和旁的酒楼不同，每一道从厨房里出来的菜肴，在托盘底下都会放一块小木牌，上面写这这一道菜的掌勺厨师名字，客人吃得哪一道菜高兴了，就给赏，赏钱统一交到帐房里，月底一结，而每年建林酒楼对厨师的年底分红就是根据赏钱多少来分的，赏得多的，分红就多。当然，要是普通食客不给赏也是没关系的，吃得舒服，就将那名厨师的木牌往下一扣，帐房里也会给那个厨师记上一笔类似于积分一样的点数，积分高的，同样分红也是高。

是以，他们没烹过鱿鱼，自然是不敢马虎，非要王况实际cāo作一遍才肯动手。

辣椒是从璃棚里摘下来的，专门挑选那嫩的，不辣的来，太辣的辣椒会把鱿鱼本身的味道盖过，和药一样，药讲究君药臣药，菜肴也是讲究君臣的，作为臣的配料，只能是用来凸显君位食材的味道，而不能喧宾夺主的盖过了君味。

不过和人君不同，菜肴里的君可以有一种，也可以有两种以上，比如说炒三丝这道菜，笋丝，香菇丝和肉丝都是君味，用料一样的多。和用酒一样，会用酒，基本上可以说炒的菜就拿的出手了，而如果能区分了君味臣味的关系并且理顺它们，那么就可以算是你一只脚踏进了厨师的殿堂，而等到将火侯，配sè等等都掌握了，先不说你能不能成为厨艺大师，但至少，美食家这个名头就可以受之无愧了。

首先自然是改花刀，鱿鱼可视其肉的薄厚程度用菊花刀或者十字花刀，区别就是菊花刀的刀身要和砧板成三十到六十之间的一角度而已，角度大小可视自己的刀工好坏来调整，刀工好的，就斜一点，刀工差的，就直一点，并不会很大的影响到鱿鱼的美观程度，说白了，十字花刀是入门，不需要一定的功底，一般人都能切出来，而菊花刀对刀工的要求就高一些，但也不会难练，多切几次，就能掌握了。

将撕去紫sè膜的那一面朝下（这一面因为肉质比较紧实，不容易出现在改花的时候失误一刀切到底），刀不光和砧板成四十度，也和鱿鱼本身的轴线成四十五度左右，这样切出来后，然后再以鱿鱼本身的轴线横竖下刀分开，一入水汆，鱿鱼就能成卷，很是漂亮。

王况只改了一条鱿鱼的花刀，然后将改好刀的切成一寸宽，两寸长的小块，至于须子，则依旧是一须一刀，长须一切两段。剩下的就都让那些厨师干了，一条鱿鱼就可以炒一盘，不过考虑到这新东西，大家可能不够吃的，外面七桌人，加上自己家里分了三桌，总共是十桌人，王况就拿了十五条鱿鱼出来，厨房里的厨师连带着建林酒楼的，也有七八个，一人改两条，速度也是很快。

切好后的鱿鱼用清水洗净，早就有王况让烧好的水滚了，让灶上将火保持住小火，使水保持在将开未开的程度，倒点酒进去，然后将切好的鱿鱼倒了下去，一会儿工夫，鱿鱼就卷曲成了一个小筒状，外面的菊花张开，很是喜人，王况一边汆一边讲解要领：“水不能滚，水滚了后，这柔鱼肉就会变硬，不脆，嚼头不好。”旁观的厨师一边看一边点头，今天的主打菜，他们都知道肯定是柔鱼，外面那些大佬就是冲着柔鱼而来的，所以其他的菜式并不是很重要，只要掌勺是自己，其他切剁和配料的工夫都交给帮厨了，是以他们才有这闲心看王况cāo作。

时间不长，鱿鱼就从半透明状完全变为了白sè，这时候的鱿鱼其实是没有熟透的，但已经定型了，可以捞起来了，要是汆的时间过长，肉就硬了，口感不好。一盘好的爆炒鱿鱼，要的就是鱿鱼刚刚好熟了的时候，那时候的口感及口味是最好的。

嫩辣椒虽然不辣，但里面的辣椒籽还是要去掉的，一个是辣椒籽会影响口感，二是这世上许多人都有蛀牙，辣椒籽进到牙缝里也是难受，因此后世去那些比较有名一点的饭店用饭，是基不到一盘菜里有辣椒籽的。

将辣椒的头尾切掉，中间拉一刀，轻轻摊开，用刀尖削去里面的芯，辣椒籽也就去掉了，然后辣椒也是切成八分长的小段，因为鱿鱼是君味，辣椒是臣味，一道菜里要讲究主菜和配菜的形状一致，主菜是片状，配菜也要是片状，主菜是条状，配菜也要是条状，但也要突出主菜来，所以，辣椒的个头就要比鱿鱼的个头小一些。

热锅，冷油，烧到油四分热，将辣椒倒进去先煸软，然后起锅备用。

同样是热锅，冷油，烧到七分热，放入姜末，蒜末，翻两下后快速将鱿鱼入锅翻炒，加盐再翻，撒酒，把先前煸好的辣椒倒进去一起翻炒几下，淋鸡油，再淋水淀粉勾芡好后即起锅装盘上席。整个过程只用了盏茶的工夫就完成了，也是一道很简单的菜式，王况这边才刚开始装盘，早就得了王况告诫的这海中的食材大多需要热食才好吃的几个厨师们就飞快的cāo作了起来。

有几个从房陵建富酒楼学了雕花回来的帮厨灵机一动，就用厨房里的红辣椒，几刀就切出了一朵小红花，点缀在盘边上，王况见了赞道：“不错不错，原本只有绿白二sè的，被这红一点缀，生动了许多。”

那几个帮厨得了王况的赞扬，就更是卖力起来，开始琢磨着用厨房里的现成食材给其他的菜肴配起sè来，不得不说，这几个帮厨是有点天赋的，不然也不会那么早的就从房陵回来，和他们同期去的，还有不少人被留在那回不来的，因为他们还没学成。

高三这时候嘻嘻笑着从外面慢慢的走进来了，他知道小东家如果还没出去，那就是菜肯定还没好，紧跑慢跑都是一样，当然还是要慢慢的走，如今他的身份也不同往昔了，现在是堂堂建安侯府管家呢，可不能因为自己的言行而让人瞧不起不是？作为管家，那就要有管家的稳重才行。

王况将炒好的那盘鱿鱼递了过去：“端到后院里去，前面暂时就不要再去了，你要再去，保证成为了众矢之的。”然后自己就背了手，施施然的往前走去，捉弄了那些大佬们两次，王况很是开心，谁让你们个个鼻子那么灵的？总共才二十多斤鱿鱼，四十多条，原来自己慢慢吃，可以再吃几天的，这下可好，全来了，今晚一过，就只剩了几条，可不是每一年的冬天都能吃到新鲜鱿鱼的，这帮家伙，明摆着就是来抢吃的嘛。

到了前面，阎立德眼最尖，一下就看到王况，就大呼小叫起来：“正主儿来了，正主儿来了，大家说，是不是该罚？”

“该罚，该罚，罚他三大碗，不对，该罚他六大碗。”禇遂良叫得最是来劲，被捉弄一次就要罚三碗，两次，自然就是六碗酒了。

“禇大家，还想不想要田黄了？”王况凑了近前去，低声威胁了一句。

禇遂良眼睛不好，耳朵可灵，一听王况这话，先是一个激灵，然后一喜：“建安侯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王况嘿嘿一乐，自己手上正好有几块被自己以前雕坏了的田黄，拿来送个禇遂良是正好，一禇遂良的法大家身份，要找个雕刻大家来帮他改那是轻而易举的，雕坏的那几块，就连王五也是没辙的，要是他有这么深厚的功底，当初也不用被赶出来了，肯定被当成佛爷一样的供着，黄大当初受冤，王五如果有那地位，只要随便一句话，谁也不敢拿黄大怎么着。

“不过嘛，禇大家得帮某找个雕工极jīng的人来，帮某雕两块石头才行。”王况手上有两块绝品的田黄，是田黄冻和艾叶绿的结合体，一块绿多黄少，一块黄少绿多，这样的绝品石头，如果拿来当印石也实在可惜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就sè薄雕，取其形意，当做摆件，以后就作为王家的传家宝传下去。

“没问题，包在某身上。”得了王况承诺的禇遂良满口的答应，这天下求他字的人多了去了，大不了，自己就自降身份，用字去换个大家来帮建安侯就是了，这些大家，用钱是换不来帮忙的，只有字画这些雅物才行。

“嘿，你们在嘀咕个啥呢？二郎，罚你酒，你认不认？”尉迟敬德见两人嘀嘀咕半天，就凑了过来，一张黑脸在建安侯府院里那璃罩中摇曳的烛火里翊翊生辉。

“干嘛要认？”解决了禇遂良这个叫得最凶的家伙后，王况底气十足，“那炸番薯又没人说是柔鱼，是你们自己以为是柔鱼，怪得某来么？”

“呃？”尉迟敬德被王况这么一反问，想了半天，还真是，用人们端菜上来的时候并没报菜柔鱼圈的，是自己等人自以为是的当做了柔鱼圈了，这还真怪不得二郎，于是无语，只好狠狠的瞪了自家小子一眼：臭小子，回去好好的收拾你！

尉迟保琳被这一瞪，赶紧缩了缩脖子，眼珠子一阵的乱转，扯了程处默他们嚷嚷道：“阿爹，我今晚就不回家了，在二郎这里守夜。”

在建安侯府守夜好哇，不光有吃的，还可以逃过回家被老爹踹屁股的厄运，反正建安侯府内房子多的是，嗯，二郎怎么说来的？围着火炉吃西瓜，美着呢。

当着那么多大佬的面，尉迟敬德不好太过训斥自家小子，毕竟已经长大，又是有官身在的，在家里他要怎么教训都成，可这是在建安侯府，又有那么多人在，还是要顾着自家小子的面子，不然以后他怎么在人前抬起头来？

其他的大佬听了王况和尉迟敬德的对话，也是一头的黑线，是啊，人家建安侯府中人还真真是没说那炸番薯就是柔鱼，是自己等人受了程老魔王和尉迟老黑的误导了，于是矛头一转，纷纷的要求两个老家伙自罚三碗。

两个老家伙自觉理亏，只好痛饮了三碗酒下去，三碗酒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就是五斤一坛的整坛端来，他们也能一口气不歇的灌下。

众人正笑闹间，就听得一声：“哟，这儿好热闹，你们这些家伙鼻子可够灵的，王璃头晚才得了柔鱼，你们今天就杀上门来夺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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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六章 家人的待遇

第四六六章家人的待遇

话说，众人正笑闹间，就听得一声：“哟，这儿好热闹，你们这些家伙鼻子可够灵的，王璃头晚才得了柔鱼，你们今天就杀上门来夺食了？”

场面顿时是鸦雀无声，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心中都在寻思，不是，这位又来了？为什么说“又”？那就是这个场面实在太熟悉了呀，八年前，如今的建安侯，当时还是新晋的宣德的林府大宴上，不是也整了这么一出？

“哟，您老才来？瞧瞧，这热闹您都没赶上呢，要不，我带您再过一遍？”高三这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将门口的两人往里面引，脸上还笑着，估计又想重复一遍刚刚捉弄人的瘾头。

王况那个汗哪，高三你小子平rì里的眼力都哪去了？这可是堂堂天子，也是你能捉弄的么？正想出声，就见李世民眼睛扫了过来，分明带有威胁的意味在里面，王况只好心中苦笑，高三哪，你就自求多福罢。

高三哪里见过天子的真面目？只觉得此人仪表堂堂，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在，心中猜测估计也是和卢国公差不多平级的大佬，不过这个家伙这么晚才来，应该是住得较远的，搞不好还要比卢国公他们的等级还要低些也不一定，连卢国公他都敢捉弄，又怎么会把一个比卢国公等级还低的人放在眼中？这些大佬里，再大的也大不过长孙相公去罢？长孙相公那可是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李世民的眼光一扫，将那些想要出声的大佬们都镇住了之后，这才转过头来，饶有兴趣的打量起高三来：“哦？什么热闹让某错过了？说来听听。”他今rì里穿的普通的玄sè长袍，随便的用个牛皮束带绑在腰上，并没有任何的穿着打扮能显示出他的身份和地位。

从皇城的朱雀门到建安侯府所在的颐政坊只隔了个布政坊而已，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用带那么多侍卫，甚至如果李世民不讲究排场，不从朱雀门走，而从皇城西边的安福门走的话，出了安福门，斜对面就是颐政坊。这一带，平民是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的，所以李世民是根本没带一个侍卫来，只带了个小黄门在身边伺候着。

高三哪里知道那么多，来长安之前，他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一州刺史，而黄良平rì里和王况关系好，对王家人，对孙家人和富来客栈的人都是和颜悦sè的，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凑一块开开玩笑。因此高三虽然对厅前院里的那帮大佬突然的失声也是有点迷惑，但根本没往皇帝身上去想，只是觉得，或许眼前这位才朝中似乎人气不那么旺？好么，既然人气不旺，那自家开开他的玩笑，卢国公他们铁定不会出面搅局的。

见这位大佬这么上道，这么配合，高三决定不让他难堪了，番薯圈那一关就不再让他过，说是这么说，其实是那番薯圈已经没了，这后面的爆炒柔鱼眼看就要端了上来，也没那么多的时间来让他准备，于是就引了李世民到那木盆里去，木盆里的那条柔鱼还摆着的。

“您老瞧瞧，这便是柔鱼，新鲜的，来来来，您跟我到这璃灯下看个清楚，瞧见么？这须子还在动的。”高三得意洋洋，却不料李世民突然出手抓起柔鱼往高三脸上凑了过来，高三一个猝不及防，倒是被吓了一跳，幸好他也知道眼前人好歹是客人，能上门来的，基本都和小东家关系差不到哪去，所以那端着木盆的手抓得还是很牢，不然这木盆一砸下来，砸伤了李世民的脚面，一顿打肯定免不了，就是李世民不怪罪，律法也饶不了他。

高三这一跳，正好是一头撞到了灯柱上，整个人是转了一百，也就这时候，他才发现众位大佬的诡异神情，都站着微弯了腰，个个带着恭敬，就连在他心目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孙相公也是如此。

唰的一下，高三的脸顿时惨白一片，大冷天的，虽然是在厅外的院里，但建安侯府为了这些大佬的用餐，早就搭好了挡风挡雪的棚子，而且在棚子的几个角落里摆了几盆的碳火，但就这样，也只是和屋里的温度差不多，刚到冰点左右的温度，这么冷的天，高三脸上的汗豆子是哗哗的直往下掉。

“怎么？吓傻了？看来你不是李大胆。”李世民哈哈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就绕过高三步入席中。

这时候王况赶紧给高三使了个眼sè，高三心中一颤，醒悟过来，赶快向李世民讨饶：“某实在不知是陛下驾倒，罪该万死。”

“不知者不罪，这是寻常家宴，又不是朝堂之上，哪来的那么多礼数？某瞧你也是个挺机灵的主，怎么不跟了李大胆往建南一行啊？”李世民自始至终都没有自称“朕”，这也让侯君集等和王况并不是那么关系密切，今天是跟着自己这一系的代表人物过来和建安侯“加深感情”而来的一众官员吃了一惊。即便是皇帝到了长孙无忌的府上，经常都是自称“朕”的，只有在宫中的私宴上，皇帝才会自称“吾，我，某”，而又以“吾”这个比较正式的称呼为多，但皇帝到了建安侯府，一直都是自称“某”这相对比较平等的称呼，如果说对象是建安侯也就罢了，但是，皇帝刚刚可是对着建安侯的管家这么说话的。

这代表什么？答案不言而喻，皇帝是视建安侯为家人的，比长孙相公还亲的家人！一句“寻常家宴”就已经说明了一切，皇帝是来赴家宴的。

高三可没那么多想法，他一听皇帝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虽然心中还是惴惴，不过也放松了许多，对高三来说，真心让他敬佩的人只有那么有数的几个，那就是小东家兄弟，黄大郎，还有胆子大得出奇的李大胆算是半个，其他人都不好使。因此闻言咧嘴一笑：“小的哪敢和李大胆那个胆大无边的家伙比？那个家伙，只要小东家愿意放人，他指不定就敢往天边去，陛下您是不知道，那家伙从建东寻了辣椒回来后，时常念叨着那一趟实在是太刺激了，天天就想往外闯。小的估摸着啊，这次出海，李大胆肯定会找上小东家死磨硬的要出去。”

李大胆得了李世民的赞扬在建安不是秘密，谁都听得出来李世民很是为姓李的出了这么一个人才而感到自豪，所以，机灵似鬼的他就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不然，今天冒犯了皇帝，虽然是不追究，要是以后突然想了起来，心血来cháo了，惦记起他高三曾经冒犯过，来个秋后算帐，他就是有十个八个脑袋也不够砍的，都说君心似海呢。

“哦？李大胆如今正往建南的南边去罢？”李世民不再和高三纠缠，再是平易近人，君和民之间还是隔了太多，该有的距离还是要有的，他这问的是王况。

王况曾经给李世民汇报过建南以南的局势，并且又帮着李世民把舆图上补充了一大块，李大胆被派往建南，李世民也知道王况是打算让李大胆再往南探一探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所以才有这么一问。而当着这么多大佬问话，李世民是要表达一个很明确的信息，李大胆的南探，那是他关注的，你们谁也不能没经过同意就染指！

换句话来说，那就是建南以南的格局，还是要留给建安侯来安排，不光是建南以南，就是筹备中的建西，还有伏罗、唐林两州的策略，及建东的策略，谁也不要想着在上面做文章，说三道四的。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隐晦的表示自己等人是支持建安侯的，一直是支持着建安侯在建州，在建东等地的有效施政，若是家中子弟有谁敢和朝廷背道而驰的，决不轻饶。

气氛顿时有点严肃了，好在这时候厨房里的柔鱼炒辣椒也都端了上来，于是李世民话风一转，反客为主的招呼起各大佬来：“吃，吃，某曾吃过干柔鱼发了后的菜，味道不是那么好，就不知道这新鲜柔鱼炒了后味道如何？”说完先夹起一块送到嘴里。

闭着眼，细嚼了一会，李世民双目突睁，飞快的又夹了一块送到嘴里，满脸的享受，如此往复，吃到后来，他发觉众臣子们都看着他吃，他有点不好意思了，道：“如此美味，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众臣面面相觑，心道，陛下啊，您这一筷子一筷子的夹个不停，您再瞧瞧，那盘中还剩了多少了啊？你让我等吃，那也要有吃的啊。

王况见不对，连忙给高三使了个眼sè，高三便端了那个放着用来展示的柔鱼匆匆的往厨房跑去，心里是直咋舌，皇帝的胃口也忒好了？一盘的柔鱼，可是近一斤呢，才几筷子就被扫荡得差不多了？难不成皇帝是空着肚子来的？

还真被他猜对了，程老魔王、尉迟老黑、秦大将军这三驾马车家的人浩浩荡荡的从朱雀门前经过，守朱雀门的哪敢怠慢，这三个可是军中元勋，大年夜的全家出动，不定出现什么问题了呢？因此飞快的将情况往宫里报了上去，李世民略一寻思，如何不知道三个老头子打的什么主意，头天晚上王况送去的几条柔鱼，因为他心疼自己家的几个小孩子，几乎都给他们吃了，自己没捞着几块吃，心里一直觉得不过瘾，现在三个老头都直奔建安侯府去了，看来必定是奔柔鱼而去的。

要是就只有三个老头子过去，他还真拉不下脸来也跑到建安侯府蹭饭，但后来报上来的消息是越来越多，都是那些大佬们纷纷出府直奔建安侯府而去的消息，这下他再也按捺不住了，决定也要去蹭一次饭。

正如他自己说的，干的柔鱼李世民真的吃过，但那干的柔鱼发起来后，肉硬，除了腥味比较明显外，其他方面并无出奇之处，哪里能比得上那新鲜的柔鱼，嫩，滑，脆，还带着一丝的甜及鲜香。

因此，李世民真的是只在宫里象征xìng的用了几口之后就一直空着肚子，心里算计着时间，估摸着这时候大家都上座了，他才施施然的往建安侯府而来，如此，就可以给人造成他是用过饭之后出宫随意的走一走，恰好逛到建安侯府的假象，殊不知，他这掩耳盗铃的心思却给高三歪打正着的猜到了。

高三这会回来得很快，因为在给前面端上了柔鱼之后，厨房里就接着给后院的建安侯家人炒柔鱼，高三去的时候，刚好有炒好的，就端了上来。

飞快的撤下被李世民消灭得差不多的柔鱼，换上新柔鱼，高三好死不死的又要嘟哝一句：“陛下，请慢用，不够的话，厨上还有。”

“还有？王璃，你倒，你究竟得了多少柔鱼？怎么昨rì恁，只给某送了六条来？”李世民不高兴了，好哇，我把你当家人看，你有好东西就藏着掖着？

“陛下，只得二十来斤，也就三十多条而已，给宫里送去六条，刨去今rì席面上的，也不过剩了几条而已，臣的家中用人大大小小可也有几十口，他们也要吃啊。”王况瞟了一眼高三，狠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比较隐蔽，谁都没看出来，高三自知失言，连忙一捂嘴，不动声sè的退了下去，小东家说了，总共只剩了不几条了，那得赶快让张三把那多余的藏起来，不要等下皇帝说要去看看，就露馅了。

“哦？敢情你建安侯的家人倒也rì子过得滋润，你王璃吃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李世民一听大奇，以豪门大阀家的先例，一般的家人，能两三天有一餐肉吃就不错了，就是心腹家人，不过也是一天一餐肉食而已，但听王况这话里的意思，如此难得的柔鱼都要考虑给家中用人享用，那么平rì里的待遇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于是他抬手把一边伺候着的黄门招了过来：“去瞧瞧，建安侯的用人现在吃的什么。”那黄门应了一声，王况只好把一边伺候着斟酒的几个丫头中叫了一个过来，领着那个小黄门往后院里去。

不一会，小黄门回来，大声禀报：“陛下，确是如此，那后院里，用人们还没用餐，但桌上摆着的酒食和此处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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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七章 旁观者王况

第四六七章旁观者王况

小黄门回来禀报说建安侯府中下人们的酒食和眼前众位大佬的并无二致后，大家瞧向王况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王况苦笑一声：“陛下，璃出身贫寒，曾一度沦落为乞丐，当是时，建安人并不因了璃是个乞儿而对某有所瞧不起，璃重病之时，也得亏乡亲们扶持，这才撑了过来，如今璃位居朝堂，但璃却也还是璃，将某身上这一层袍服剥了去，某还是王况，并不会有所改变，改变的，只是拿十年前的王况和今rì的王况相比，所不同的只是地位不同而已，璃有今rì之地位，全赖陛下所赐，全赖百姓所赐，璃的这些年所作所为，若无朝廷支持，若无百姓支持，怕是不得寸进，故在某的眼中，这天下百姓差不多，今rì在朝堂之上的，谁敢说明rì就一定能安坐于朝堂？今rì是乞儿的，又有谁安敢说他明rì不会发达？”

“农户耕种，为天下提供粮食饱肚；桑农养蚕，为天下人提供衣服蔽体防寒遮羞；泥瓦匠rì夜辛劳，为天下人提供居所以避风雨；将士们守卫边疆，为天下人赢得一方太平；衙役们rì夜巡逻，为百姓造就了夜不闭户的安定局面；贵为天子的您，居于庙堂，运筹帷幄，挥斥方遒，率天下臣民直奔了那安居乐业的美好前景去；各位相公位居朝堂，替陛下分忧解难，解决了朝廷民生许多问题……；是故，在某看来，这天下人一出生，本无什么区别，其身份其地位乃其父母所赐。”

“璃常想，若是某一出生，不是那个童年时有师父教诲的王况，而是另一个乞儿或者是出生于另一个寻常百姓家中，某如今还能不能有今rì？是以，某以为，这天下各行各业，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所区别的，不过是分工不同。试想，若无农人耕田，粮食何来？若无匠人劳作，这房舍衣服从何而来？若无商贾逐利，交通货物，各位相公今rì所吃的就不会有柔鱼，不会有辣椒，不会有草原送来的牛羊肉了。”

“璃记得陛下曾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某是这么想的，不光是君为舟，各位相公也是在那水上航行的舟船，是陛下这艘大舟所率领的船队中的一份子。某还想说的便是，君如鱼，民如水，鱼离水不得活，因此这世上本无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所不同的是，人人各有职业，百姓各司其职，方能保得天下太平。往小了说，在某这府上，某是这一家的总管家，其他人则各司其职，所不同的，也是分工，是故，某不会在基本的生活条件上设了区别，某吃什么，大家也就都吃什么，若要有区别，只能是从贡献上来给出月钱的区别。从璃发家之rì起，璃的家人，包括了富来客栈的众人，甚至建安人，都一直拿璃当家人看，都称某为小东家，但这并不影响了某的话在他们中的作用。”

王况这一席话，如果是几年前，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虽然是不以言获罪，理学也还没个影子，百姓在皇帝面前也可以某啊某的自称，若是无罪，便是连跪也不用跪的，但毕竟这些言论却是和千百年来的一贯思路有相背的地方。

但是，现在王况用建州，用建东，用东瀛等等这些地方证实了他所走的路是正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偏差，建州百姓并不因为王况对他们和气，对他们一视同仁而对王况有轻慢之心，相反的，这些年里，王况在建州说的话，比刺史还管用。这靠的是什么？众大佬不禁陷入了沉思，虽是觉得王况说的话中似乎有不通的地方，但是又隐隐的抓住了一些什么，在想清楚前，他们也不好贸然发表意见。

王况说的其实依旧是语无伦次，这也是他的短板所在，长期以来，由于对那些所谓崇高理想，所谓的大道理的反感，让他的潜意识里是对这些大道理排斥的，因此让他说出这么一番话，已经是很难得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利，有小利，有大利，有名利，有钱利，真正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的，不外就是个利字，利，说白了，就是社会发展的最大动力。但这话这时候不能说，而且王况以后也不会说，这么说就把人们心底里那最赤果果的*给摊在了rì头底下晾着，这不是任何社会所能接受的。

其实王况也不指望说这一番话能有什么效果，想要真正做到公平，真正的没有任何的职业歧视，不要说这个时候，就是后世，也是一样的，号称人们当家的红朝，多少官员享受着特供商品？多少官员享受着出行戒严的待遇？可以说，就王况所知，几乎没有任何一种制度可以根除这个现象，除非人们愿意返祖回到原始社会去。

但就在原始社会，一样有社会地位的不同，既然是聚成群，就必定有首领，首领就必定要享受一定的特权，即便是最为公平的昆虫社会，一样如此，被挑选出来的，有的是王的候选人，吃的就要比其他的成员好。

所谓的大同社会，不过就是鉴中花，水中月，用来吸引人们听某些人的指挥的工具罢了。按需分配？可能么？如果宇宙飞船的座位容量是有限的，你有去宇宙漫游的需求，我也有这个需求，这是心理需求，你满足谁？或许有人说，排队啊，先来后到啊，假设一下，如果全地球只有一百多个座位，去一趟要几年，在同一时刻，有数亿人申请，谁先来？谁后到？如果这个世界的某个产品，只有唯独的一样，大家都想要，你说给谁？说到底，这个所谓的按需分配，不过就是给你个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将你当做奴隶一样的养起来罢了，剩余的其他物资，自然是特权掌握者们内部分配。

不管社会怎么发展，作为交换物的中介是不可能消亡的，这个中介可以是钱，可以是以前公社时期的工分，也可以是类似积分的存在，但其本质上是不会发生改变，是可以间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的体现，即便是以物易物，我有米，你有肉，我的米要换你拥有的肉，其中必定存在着隐形的中介，这个中介就是用来衡量价值的标尺。

王况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想法能够给在场的人一点点提示，让他们不要忘记了，其实，扒去他们身上穿的那层皮，大家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也不是王况有多高尚，试想一下，如果整个天下，就只有王况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人，那么王况就是个另类，在旁人的眼中是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人，如果大家都能多多少少的接受哪怕是一点点的这个想法，那么王况就不会那么与众不同。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也算是一种自保手段。

贞观十四年的年，长安人过得有点沉闷，细心的人发现，和往年那些大佬们你来我往的拜访不同，今天的年，似乎安静了许多？

而有些官员的家人则欣喜的发现，自家郎君对自己和颜悦sè了许多，在吃的穿的方面待遇也提高了不少，不光是如此，以前门房在大门内的侧房里一守就是几个时辰，若是chūn夏秋还好办，chūn秋是最舒服的，夏天么，长安的夏天也不是那么的热，端了个蒲扇，只要走动不是那么的激烈，也是无妨的，但冬天可就难熬，那穿堂风呼呼的吹着，在侧房里坐着，一忽儿工夫就能冷到骨头里去，只能是时不时的起身走动走动，搓搓手脚。现下好了，郎君吩咐将侧房的漏风处都给封上了，也安上了门帘儿，门帘儿一放，风进不来，但在里面的人却也能依稀看到外面人的身影，又使人在侧房也安了炉子，所以，这个正月里就不用那么冷了。不光如此，晚间值守的，还有宵夜，一角烫温的小酒，几个小菜，吃下肚去，暖和着呢。

有这个待遇提高的，数目并不是很多，不过这也是一个好的开端，这些被提高了待遇的，多半都是程老魔王这一系官员里的亲近人物，以武官居多。武官大多都读不多，可以说许多也是出身寒门的，因此上，王况说的话，很容易就被他们接受了，而文官呢，大多又是豪门出身，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一时半会接受不了王况的观点，因此，除了一两个同是寒门出身的官员外，大多还是以前对家人怎么样，现在依旧怎么样。

王况也听说了这些事，长安城里的各官员的府中下人，大多都互相有往来的，尤其是住在同一坊内或者说是同一街区内的，各家郎君官阶相仿，又是街坊，时常出门办事啊采买啊什么的总会打个照面，因此上也都能谈得拢来，只有那些个因了自家郎君和某人不对付了，下人们才会老死不相往来的，有的家人因着本身的待遇提高了，人么，都有显摆的心理，于是聊天的时候就不无自豪，这都是关切到家人的自身利益的，因此消息传得很快，不几天的工夫，几乎大半长安城的那些个官员家中用人就都知道了，私底下的议论不少。而这事的始作佣者又是王况，王家家人听说自然也是自豪万分，所以，很快也就传到了王况的耳中。

本身来说，打王况来时起，他一直都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心态来面对李唐天下，他一直把自己当做过客，所不同的是，不是那种一来就走的过客，而是一呆十几年甚至有可能要几十年的过客，所是身死于李唐，那这李唐便是他人生的最后一站了，对于最后一站，王况的重视程度不可谓不高，尤其是对于有可能会影响到后世的自己，王况就更用心，是以，除了王况自己，别人都没看出王况这一种过客的心态来。

也正是王况的这种心态，所以，他才对权势没有那么多的兴趣，他要的是一个可以传承千年的世大大族，要的便是如同褒圣侯这样可以传承千年不变的地位，褒圣侯便是孔家后人，到李治小子时封为文宣公，宋时封为衍圣公，一直到民国立才废止，说是废止了，但孔家后人在红朝，还是有那么一个位置在的，至少政协会有一个位置。可以说，不管是谁当皇帝，孔家都是公爵的超然存在。王况的目标便是如此，唯有如此，王家的家族传承才有最可靠的保障。

所以，王况要民心，不光是要世家大族心服口服，而且也要民间对王家人的实打实的尊重。王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但不管能不能做到，都是要去做的，这世界上的事，如果做了，不一定回成功，但如果不去做，那就绝对不会成功。

总之，肯定要试上一试的。而王况也知道，恰恰是自己对权力的不贪恋，面对东瀛这么大的地盘能够毅然放弃，所以才能换来皇帝对自己如此的信任。但一个皇帝的信任也只能是几十年而已，又怎么比得上民间的尊重？

同样的，如果王家因为达到了那样的地位，那么这个地位也能对王家后人起一个桎梏作用，为名声所束缚的王家后人，再是纨绔也断断不敢做出对王家名声有大损的事情来，正如孔家后人一样，因为衍圣公的名头，小错没人追究，大错又是没胆去犯，这两厢里相辅相成，才是维持孔府昌盛的最根本原因。

当然了，王况是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心去和孔家人比的，人家那是圣人一样的超然存在，自己也不敢报那指望，不过是奔这个目标去，能做到哪一步就尽量的做到哪一步罢了。就如同鲁迅名头之响亮，响亮到红朝太祖对其也是恼怒的，恼怒到了说出：“他要是没死，要么闭嘴，要么就继续呆在牢里。”的地步，但这话红朝太祖是不敢在公开场合说的，只敢在私底下说说，发发牢sāo，该给鲁迅的地位还是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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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八章 收获海露

第四六八章收获海露

自然对于王况视家中下人为家人，旁人说不得什么，这个时代，到底还是开明的时代，公卿王侯和贩夫走卒之间的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歧视，真正有了歧视，那是从元蒙将等级制度引入之后才有的，即便大兴的宋时，人们的社会地位尊卑至少在明面上是显现不出来的，除了在起跑点上不同外，其他方面，基本都是差不多，并没有后世那种论资排辈很严重的现象。（DUKANKAN赢Q币，

更何况，王况要怎么待自己家中的用人，那是王况自家事，谁也没资格指手画脚的。

而且对于一众官员来说，让家人吃得好一点，穿得体面一点，住得暖一点也不是多大的开销，和他们现在的rì常收入比起来，这点小钱算不得什么，也多亏建安侯，因为建安侯的经商成功，因建安侯一直力主商贾匠人地位的提升，所以这几年里，朝廷对于官员家人从商就更是宽容，也正是如此，官员们的收入比前些年高了几倍不止。

只不过这也许多官员明白了一点，为什么自己想挖建安侯的墙脚就挖不到，建安侯府中的旧人们那是忠心得很呢，别看月钱不多，可是自己哪怕是多开一倍的月钱，能和那些吃穿住等等隐形的福利比么？能和建安侯府中的丫环出嫁等同嫁女儿，家丁娶亲等同子弟娶亲比么？比不得呀。

这也是现在，并没有人出面指责建安侯的原因，民心滔滔，谁敢？这普天之下，豪门大阀不过百之一二都不到，但穷困百姓却是多如牛毛，哪个百姓不希望上官对自己好一点，哪个百姓不希望多出那么一两个建安侯似的人物？这个时候，谁敢出面指责建安候，别人先不管，先自己家的用人们都要和自己离心了。

所以，只能跟，不能反对。

当然这也不过是王况的一个小小一步棋而已，要让王家人一直受百姓爱戴，王况还有许多路要走。

上元节一过，这个年差不多就算基本过完，朝上虽然是没有恢复常朝，但有事也会开始召集官员进宫商议，真正要恢复常朝，还要等到正月里完全的过完。

但皇庄那边，可是一直没闲着，人要过年，牛羊鸡豚鸭可没年可过，还是要人照顾的。年前从草原买来的牛羊以及从民间收上来的那些长势快的豚啊鸭啊什么的，都已经分栏，也分配了专人照顾着。

耕牛若是死了伤了才可吃，但那时候的肉已经是又老又柴，且耕牛侧重的是耐力，农户们并不是很看重长的快慢与否的，而草原上的牛，则大半是用来产nǎi的牛和用来食用的肉牛，因此本身在草原上就已经被牧民们常年累月的有意识汰选过，好的品种就留了下来，因此，才几个月的时间，廖小四就跑来向王况报喜，说是那牛长得那个快，快到几乎他隔几天去看就能明显的看出变化来，唯独只有那豚猪，长得慢得紧，慢到他恨不能将豚猪嘴给掰开来，死命的往里填食才好。

廖小四所说的，王况一时间也没法解决，中华猪的品种，最大的个头也只能长到一百三四十斤，要是有哪家的猪能养到一百五十斤，就绝对是个惊天大新闻。王况清楚的记得，以前看自己阿哥保管的食品站历史帐册的时候，在五十年代，生猪收购的时候，一等猪的标准就是一百二十斤，如果到了一百四十斤就可以称为特等了。

只有到了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荷兰猪被引进之后，才有了破一百五十斤的记录，此后随着人们生活的改善，给猪喂养的饲料也越来越好，这才有了浙江泰顺出现重达一吨的猪王的出现，一般的猪，出肉率好的也就百分之七十五左右，一头一百四十斤重的猪，大概只能连皮带肉的出一百一十斤左右，剩下的三十斤，血就要占了四五斤，毛占一斤左右，然后就是内脏及内脏里的内容物要占不少。

而一头一百四十多斤重的猪，却要养一年多，这和荷兰猪只要六七个月就可以长到二百多斤是无法相比的。但王况估计，就是此时的荷兰所在地，肯定是没有开始选育长势快的品种的，搞个不好，现在的欧洲的猪，长得还没有中华猪快也不一定。所以，王况也只是一闪过有过那么一刹那有鼓动起安息和大食商人为自己寻猪的念头，最后还是决定靠自己来培育，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有一年就可以长到二百斤的猪就可以了，长太快了，肉质反而会下降，后世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再王况穿过来的时候，长势慢的中华猪肉比荷兰猪的肉要好吃，也更受人欢迎。（大抵来说，中华猪是黑猪，如果是白猪，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是外来品种，但现在，就是纯种的中华猪也基本绝迹了，现在养的所谓黑猪，都或多或少的带了荷兰猪的基因。）

幸好猪是一年一胎的，而在皇庄里羊的猪，依王况的估计，大约有个六七代，就能出现明显优于其祖先的品种出来，即使只有一两成的提高，也是一个大进步，如此一边推广，一边继续的选育，王况相信，百年内，一定也可以培育出可养到三四百斤重的猪来。

相对于猪来说，牛羊可能更容易一些，毕竟那已经经过草原牧民们千百年的培育，所不同的是，现在没办法确定这些牛羊里，是不是纯种的长得快的，皇庄要做的工作就是将其中的品种经过几代的挑选而变得更加纯一些而已，是以，牛羊更容易出成绩。

这样也好，这时候的豚猪肉，还没有完全被士大夫阶层所接受，吃得最多的还是商贾民匠兵之流，就是这些人，平rì里也更愿意吃牛羊，只有买不起牛羊肉了，才会去买豚猪肉，所以这时候的猪肉需求不是很大，只有人口呈爆炸似的展了后，牛羊肉供应不上，豚猪肉才会堂而煌之的正式登上宴席。毕竟，豚猪一胎多的可生十几只，繁殖度快，不是牛羊这样一胎一只的度所能比得上的。

受了王况的指点后的廖小四，自回去调整了重心到牛羊身上不提。王况也开始有事要忙，小院里种的海露（迷迭香）已经长到可以收获了，在王况的带领下，梅兰竹菊四个丫环中没有生育的三个一一的按王况教的芊插近千棵的芽头，按成活率百分六十算的话，这一批到了chūn末夏初，就能成活六七百棵，然后再芊插，秋末就能开始大批量的种植了。

几个丫头本来就是jīng于璃棚的打理，这次跟到长安来，突然间没事可做，还有点不适应，冬梅还好，她毕竟产下一女，有个女儿在身边，没得闲，王况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若是小妾所生的子女，一概都是交由大妇来养的，只称大妇为阿娘，但王况坚持是谁生的就由谁带大，还是认谁为娘，不过呢，像是冬梅生的女儿，就得管林颖芝叫大娘，小芣苡叫二娘，冬梅排行最小，但她的女儿却是直接叫她阿娘，而小芣苡生的女儿则要管冬梅叫六娘。正好是海露种植，王况需要暂时保守秘密，所以，就交给了几个女人来看管照料。

摘了芽头的海露，从分桠开始往上的一段，就被王况摘了下来，先用水洗净后，再用蒸馏酒一柱香的工夫，然后用捣药的小钵捣烂了，用细布帕过滤了，汁液再用蒸馏酒勾兑成不同浓度的淡绿sè液体，每种浓度都用不同的小璃瓶盛着，交代高三让他去使人寻了勾兰院的娘子们使用，而且过一段时间就要回访一下，探听效果。

结果高三连续几天早出晚归的，天天都是苦着一张脸，原因无它，楞是没有一个勾栏娘子愿意用，那地方可是人家吃饭的家伙，脸蛋也是人家吸引人的武器，怎么舍得用那没用过的东西？万一要是毁容了怎么办？万一要是接不了客了怎么办？

王况这才知道自己是有点想当然了，以为一说功效，就会有人争先恐后的来试，按说，如果王况打出自己的旗号来，估计可能会有人愿意用，但是，这可是对王况的名声不利的要命产品，王况无论如何也是不能露面的，怎么办？王况为难了，难道真的要让自己家的女人们试用不成？

磕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是王况见到孙老头的第一个想法，正在王况为难之时，孙老头却颠颠的来找王况了，没别的理由，就因为王况在蓝田说了一句有治疗虏疮的法子，孙老头原本是担心自己被牵连进蓝田一案的，后来见雷声大，雨点小，风头一过，就颠颠的跑来了，没办法，王况说的话太诱人了哇。王况当初的一句话，让孙老药王连续几个月都是有如一只狸猫爪子再他心头上挠着，痒得不行。

不过，当王况将那大大小小几十个装满了海露汁液的璃瓶摆在孙老头的面前的时候，孙老头暂时就把虏疮给抛到了脑后去，虏疮可治不可治，王况当初只是说了句“似乎”，而眼前这些东西，却是可以真的试验的，当王况一说到这液体有紧肤之效的时候，孙老头二话不说，拿起一瓶，就往自己的脸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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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路人甲乙再次登场

第四六九章 路人甲乙再次登场

果然不愧于后人给他安个药王的名头，一听要试，这老头毫不犹豫的就往自己的脸上抹，即便是换成王况已经明明知道抹上个三五次是一点问题也不会有的，不然的话，迷迭香也就不可能成为餐桌上的香料了。DAN KAN甚至按后世人用迷迭香的频率和量来折算的话，王况估计，就是天天抹，一个月也不会有多大问题，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人的消化系统是个极其强悍变态的存在，就以胃来说，胃酸的腐蚀xìng连金属都抗不住，但胃肠却能安然无恙；同样的，只要消化道没有破损，人将剧毒的蛇毒吞到肚里丁点事也不会发生。迷迭香吃到人肚里没害不代表抹到皮肤上就一定是无害的，而且这种液体，并非抹一次就能见效，必定要长期的涂抹才行。

王况不愿意自己家里人冒险，那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有潜藏着的危害，如果浓度过高，或许一两年看不出来，但过个几年，等到发现了，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所以王况让高三去找勾栏院的娘子们试用，就是要找到一个适合的浓度，能让人在用过一两个月后感觉到不同的浓度应该是最为合适的，这样的浓度，对人应该是无害，吃个药片都有副作用呢，相比之下，迷迭香在王况的认知里，比吃药那是安全多了。但若是浓度过高，量变会不会引起质变就不是王况所能控制的，因此他这些璃瓶里，最浓的也不过是酒占九份，汁液占一份而已，这个浓度已经远远的低过王况所了解的安全极限。

但还是存在未知，谁知道千年之后的迷迭香和这时候的迷迭香是不是完全一样？王况不敢保证，经过人工大量种植，靠化肥靠农药催生的后世的迷迭香的药力是不是要比现在淡许多？黄瓜可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小时候，只要一掰断一根黄瓜，满屋子都是黄瓜香味，而到了大了，即便是吃到嘴里，其味还不如小时候掰断了闻到的强。

所以王况才有这个担心，才会想让别人先试。可是孙老头呢，一听功效，也不问王况有毒没毒，也不问来历，直接就往自己的脸上抹去，这一份胆识就不是王况所能比的了。要是换了王况，面对一个未知的药，除非有后世那种批文及各种许可，经过临床验证了的，否则他是肯定不会用的。

本想阻止，但一想到孙老头连毒药都敢尝试的xìng子，王况也就作罢，由着孙老头将他自己一张老脸涂得绿油油的，在初chūn的暖阳下，闪着诡异的光，笑吟吟的，这一刻，王况打心底里彻底的对孙老头敬重了起来，正是由于有这样的一批人，几千几百年来的前赴后继，才使得中医中药有了勃勃生机，可这些先辈们开创的局面，却在后世被那些痴迷于西医的人贬得一文不值，真不知道那些人还是不是华夏子孙？

王况不排斥西医，但也不是完全的认同中医，在王况看来，任何一个流派，都有其尺长，也必定有其寸短，真正的严谨治学方式应该是取甲之所长补乙之所短，取乙之所长补甲之所短才是，而不是全盘的否认和全盘的接受。

存在就是道理，中医药能发展并存在几千年，本身就说明其顽强的生命力。又岂是那些无知小儿狂吠几句就能消散了的？王况晃了晃头，将脑子里这些杂头杂脑的思绪抛到身后，问孙老头：“老神仙有何感觉？”

“无甚感觉，就是凉凉的。”孙药王一瞥王况，笑道，“若是一抹便有感觉，那二郎你这药可当得仙药之称了，凡是药物，必定都有一个缓慢作用的过程。”

王况了然，倒是自己心急了，想要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什么金创药一抹就能止血生肌之类的，那是夸张手法，便挥药效的点滴和注shè，那也需要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才能缓慢见效，而那是西药，对于草药来说，发挥药效所需的时间就更长。

至于孙老头所说的凉凉的，那自然是酒jīng挥发带走了皮肤热量的后果，和这药效却是没什么关系。因此也只能按捺住心中急于想知道结果的心，尴尬的笑笑：“也是，按况估计，怎么地也要一两个月罢。”

“一两个月？某可等不了那么久，干脆，二郎你多制备些，某带在身上，天天涂抹给你试便是了，等结果出来，某再回长安一趟。”孙药王一听要等一两个月，他就坐不住了，这药液不过是个紧肤功效而已，又不是能救人的药，犯不着在长安干坐一个多月浪费时间，有这一个多月，如今眼看就马上到了草长莺飞的时候，正是采集草药的好时光，说不定他就能找到几味新药呢。为这一味不能救人，只能驻颜的药浪费时间，实在不是那么的合算。

王况理解孙药王的心思，而且，由孙药王来试药比起其他人来试药安全多了，药有害无害，其他人不懂，但王况相信以孙老头活了这么多年，辨药这么多年，应是在一涂到脸上就有了初步的判断。既然孙老头不想多呆，王况也不强留，而是将他这次配的药全一股脑的丢给他，浓度也不说了，在这老头面前说浓度无异于班门弄斧么。

既然孙老头如此上道，王况也不多隐瞒他，直接把这迷迭香能缩yīn的功效也告诉了老头子，老头子听了四处张望一番，然后偷偷指了指后院，一付了然的神情，嘿嘿一笑：“既然如此，是二郎所在意的，那某说不得就用心一点了，旁的不说，只要验证了有紧肤效果，我就帮你找几个病人试试，这天下，奇闻多着呢，有丈夫嫌弃妻子生产过后不得快活的，正好拿这给她用用。”他一生游历天下，哪种稀奇古怪的病没见过？若王况所说的功效真的存在，未尝不是天下女子的福音，如此倒可促进不少家庭的和睦，也算是一桩无量功德了。

直到要走，孙老头这才又提起虏疮之事，王况也没办法告诉他种痘的事，世界上的第一例种痘还要两百多年后才会出现，王况不是医者，如果从他的口中吐出种痘法子，这怎么解释？如果说是某一种药似乎可以治某一种病，那么很好解释，但种痘其中涉及到的原理不少，不该是王况现在身份能知道的。

所以，王况只说了一句，说是自家师父对一件事一直迷惑不解，草原上那些养牛的人家，竟然是不得虏疮的，而且对得了虏疮的病人也不似中原人一般避之如蛇蝎。而这种现象，只在养牛的人家出现，其他没养牛的人家，还是和中原人一样的会得虏疮。

“莫非这不得虏疮和养牛有甚关联？不过，况非医者，师父也对此道不jīng，因此一直未得解。”王况最后用这边一句话做了总结，听得孙老头是手舞足蹈，只要有人不会得虏疮，那么必定存在着防备之法，对于这一点，孙药王是深信不疑，等王况说完，他就迫不及待的起身就跑，王况在后面喊他也没听到。

“这老头。”王况苦笑这摇了摇头，本来自己是想摆脱孙药王利用了他的身份，在草原行医的时候，帮自己留意一下那些那些好马好牛好羊的，其他人想要从草原牧民那得到好马好牛不容易，即便是有钱，人家也不定肯卖，但孙老头的身份不同，医者在草原甚至连可汗都要尊敬的，有的地方，医者的话，那就是神的旨意，不能违背的，因此，相对而言，孙老头得到好马好牛的机会更大一些。没想到这老头一听有了解决虏疮的希望，竟然溜得比兔子还要快，出溜一下就没了影子，连一杯茶水都没喝完。

算了，不差着两年，草原上的好牛好羊品种应该是被动选种，应该不会有牧民去记录一只牲口一天吃了多少，长了多少斤，所以他们的选种应该还是处于朦胧期的，而廖小四按自己的要求，对每一头牛都要建立档案，一天吃了多少，长了多少斤，一个月吃了多少，又长了多少斤，有这么详细的分档管理，其育种的速度要比草原上快了不少，有时候别看只有百分零点几的差别，但这差别可就像是高利贷的复利计算一样的用滚雪球的方式累加的。一代能有个百分零点五的差别，累积到后面，百年就是翻一番，而若是一代有百分七的累积，那么十年就是翻一番。

自然育种没有这么个简单的算法，但依王况估计，也就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绝对能育出基因相对稳定，长势快及饲养成本相对低廉的品种出来，不要多，就是一成的提高，也是一个飞跃xìng的进步。一头牛出肉八百多斤是至少的，一成就多斤，一万头牛那就多万斤，就相当于多养了一千头牛，大唐百姓能吃到的肉食也就更多，同样的，牛羊一多，肉价自然也就会降低下来，能吃得起肉的人家也就更多，如此形成一个良xìng循环，只要朝廷不搞横征暴敛，不像后世的红朝一样，这个税那个费，这个许可那个证的乱来，肉的供应必定会很快达到一个平衡。

过完正月，上门来找王况要西瓜籽的人就多了起来，整个冬天，长安城里的大小官员都在传说建安侯将那传说中的西瓜成功的培育了出来，而且吃到的人还不少，因此布谷鸟还没开叫，就有人上门了，王况也不吝啬，上门的，都给几颗瓜籽，至于他们能不能种得成，就不是王况要考虑的了，当然他也没拦着家里的用人们不往外传种西瓜的心得，相反的，要是有人上门来请，王况都很痛快的准了。

自然了，那些上门去教授种西瓜的也不是白教，好歹好吃好喝的要伺候着，然后临到最后，还要带上一两匹布或缎子，塞上几贯钱当做辛苦费，这些的费用，王况也没收上来，由着那些家人们自己留着。

这天，山外山来了两个壮汉，一瞧他们那架式，就是那种平rì里不愁吃不愁穿的，虽然也是穿的麻布，但这麻布比寻常人穿的要jīng细了许多去，这俩家伙进了山外山，却也奇怪，并不着急点菜，而是各人叫了一角酒，一碟炸花生，就开始吃了起来，这在山外山可是很少见的，正堂里的其他客人都怀疑这俩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其中一个更高更胖点的，也就是最先说话的那个，清了清嗓子，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没人搭理他们，不由得脸sè一黯，本来按照程序，这时候应该会有人很识相的招呼伙计过来，给他们点几个菜的，但是没有。另一个使了个眼sè，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得到的话嘀咕了一句：“磨蹭个啥，你当这是建安呢？这是长安，继续继续，莫要误了事。”

这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了，这俩家伙原本是被王况拉到房陵去的，不知怎地就跑到了长安来，而且还是直奔山外山而来，也怪不得山外山的伙计不以他们只点了一碟花生一角酒为怪，一则么，上门的都是客，哪怕只喝一口茶，那也得伺候着，这可是柜台上定下来的规矩，谁也破坏不得；二则么，他们也是看到了这俩家伙进门前晃一下的东西，那是什么？那是大掌柜的才有资格配带的的代表山外山东家身边人物的一块铜牌，有这铜牌，这俩神叨叨的家伙就是直接闯进厨房也是没人敢拦的。

“嗯哼！”路人甲又清了清嗓子，“听说前段时间有人路过房陵县，去一家名叫建富酒楼的地方吃饭，正吃着吃着，突然鼻息间闻到一股鱼腥味，这人本是海边出生的，最好吃鱼，从海边一路行来，隆冬季节，却是没吃到多少的鱼，这下一闻到，哪还受得了，便直骂建富酒楼欺客，明明有鱼，却是告诉他没鱼。”

“这有啥子希奇的，房陵城就在河边，如何没鱼？相必定真的是那建富酒楼欺客了。”路人乙摆出一付不已为意的样子，摇头晃脑的。

“嗌！你这话对也不对，房陵有鱼是没错，可这隆冬季节，哪有那么多？你怕是不知道罢？金陵最有名的星君酒楼的掌勺师傅，如今正在房陵学艺，也顺便帮着酒楼掌掌勺，他的一手二郎蒸鱼，吃者莫不叫绝，因此，建富酒楼的鱼，中午就卖得一干二净了，又哪来的鱼？那些送鱼来卖的农人，又都是一大早的送来的，中午的时候早就没了，那人又是晚间天都黑了这才到建富酒楼投宿的，哪来的鱼？吁，莫要跟我说什么建富酒楼偷藏了几条，这话放在其他酒楼，那是不一定，但在建富酒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建富酒楼的掌柜可是说了，客人优先，有鱼先供应客人，谁来了也不可能预留的，你知道建富酒楼掌柜的是谁么？”

“哪个？莫非还是有来头滴？”路人乙马上装出一脸的茫然样子，紧着声的追问。

“切，孤陋寡闻了？告诉你啊，那掌柜的，便是长溪黄家黄廿。”

“长溪黄家？黄廿？你说的莫不是那房陵县丞的老泰山？奇怪了，他既然是房陵县丞的老泰山，怎么又跑到建富酒楼去当掌柜的了？”

“啧啧，以后出去，可不要说你是某的兄弟，某还真没你这号兄弟，算了算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某就给你说个明明白白，省得有人问起，你说得丢三落四的，再一说是某告诉你的，么得落了某的面子。”路人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了一眼路人乙，这一瞪，他的眼角就发现，已经有不少的食客说话声音小了许多，都支楞着耳朵呢，心里不由的一笑，嘿嘿，小东家拿捏人心xìng可真准，咱按了他的法子来，不管到拿去，按部就班的就能吸引了人们的耳朵。

“好兄弟，，到底是啷个回事？”这俩活宝在房陵呆的时间不长，倒是把房陵那一带人的口头用语学了不少。

“这建富酒楼啊，就是长安建林酒楼和建安富来客栈共同出资组建的一家新酒楼，他们呢，其实主要不是做吃的，他们主要是负责为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教授学徒的，不管你水平有多高，这两家酒楼上到掌勺的总厨，下到烧火的火工，全都得去那学艺，得到了结，结什么来着？唔，没错，是结业证明，得到结业证明后这才能离开回到原来的酒楼做工。你想啊，这么重要的所在，自然是要能镇得住那些个大厨们的人物才行，黄廿是什么人啊？房陵县丞的泰山，房陵县丞是什么人啊？建安侯最疼的弟弟，那么这个掌柜的位置，自然是黄廿大掌柜的莫属了不是？”

“兄弟你扯远了罢，刚说到鱼腥味，怎么就扯到了这上头来？你还没说说那鱼腥味是怎么回事呢。”路人乙白了路人甲一眼，面有得sè的听着身边那些说话声越来越小的食客，甚至有一两个食客的手夹着一筷子的菜已经停在那半空中有很长的时间了，都已经忘记了他们是来山外山吃酒的了。

“别急么，这里头可有关联，某总得交代清楚了，免得你到时候又来没完没了的盘问。”路人甲呷了一口酒，夹了一粒花生丢到嘴里，皱了皱眉，“这只有一个下酒菜，也没甚味道么。”

“来了，来了，客人，这是本店掌柜的送给您的一碟下酒菜，炒牛肉，您慢用，放心，掌柜的说了，您说的话，他爱听，所以，这盘菜是本店奉送，不收您的钱，请慢用。”这时候来了一个伙计，端来一盘冒着腾腾热气的爆炒牛柳过来，只不过呢，这爆炒牛柳在山外山就换了一个叫法，叫爆炒牛肉，以示与建林酒楼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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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俩活宝的炒作

第四七零章 俩活宝的炒作

山外山的掌柜给这俩家伙送菜？这么说来，这俩家伙说的话似乎是真的了，至少来说，那建富酒楼是必定存在的了，不然的话，山外山又何必要给这俩家伙加菜呢？原本还有一丝怀疑的，现在大家就都静下了心来听，一时间已经忘记了这俩家伙是怎么进来的，如此吝啬，只叫一碟花生的人，怎么可能到山外山来？

山外山在长安的地位，是属于仅次于建林酒楼的存在，在山外山吃东西比在一般的酒肆要贵多了，油炸花生，哪都有卖的，而且这俩家伙叫的酒也不是山外山独有的酒，而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大路货，这酒，在外面卖，可比在山外山便宜一半呢。!DAN KAN赢Q币）

“如此谢过你家掌柜的了。”路人甲一直在关注着堂前的客人表现，对他们这俩活宝来说，已经从事这样的行当多年，察言观sè就是他们吃饭的本钱，什么样的人对什么样的话题会感兴趣，什么样的人大方，什么样的人吝啬，等等这些，经过近十年的锻炼，几乎可以堪称大唐靠小道消息骗吃骗喝的第一人了。

甚至于，客人的面部一个细微的表情，他们都能很容易的捕捉到，并且马上得出判断，这人是想听呢还是不想听，是想听好的方面的呢，还是想听坏的方面的。

不过这兄弟二人为人还是谨慎，初到长安，京畿地区的风貌人情那是两眼一抹黑，他们也不敢很是确定什么样的开头能引起关注，但因为此次孙管家说了的，干系实在重大，能不能成，在很大的程度上会影响到今后小东家及建安人在外的地位，所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因此，他们是小心又小心，琢磨了几个晚上，终于还是决定稳扎稳打，一步一步的来的好。

要稳就要把前面事情都交代个一清二楚，长安一地人可不像建安人，你要问建安人某某家的小郎子今年多少岁了，可能没几个会答得上来的，可你要问起：某年某月某rì小东家来街上逛了多久啊？和谁说过话啊？笑过几次了啊等等这样的话题，会答得上来的人那可就多了去了。

既然要交代个清楚，又要不引起其他客人可能的反弹，所以，他们就找上了山外山的大掌柜的，大掌柜那是李靖家的人，来前的时候，孙二担心事有变故，特地找王冼把王况留下来的铜牌子请了出来，给这俩活宝用，所以，这俩活宝在进店之前，就已经和大掌柜的说好了的，什么时候上一道菜，让伙计说一句什么样的话，全都准备好了，什么菜那是无所谓，只要路人甲一说只有一道菜，没个什么味道，柜台上就吩咐将厨里烹好的给其他客人点的菜先给他们端了上来。

如今看来，这效果虽然没有很明显，但至少，没人对他们说的话不耐烦，这就是个好的开端了。

于是，路人甲有清了清嗓子，扫视了一眼那些已经竖起耳朵在听的客人一眼，面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冲上去恨不得将他的嘴巴撕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藏了多少东西的诡异微笑，提高了嗓门：“你猜这鱼腥味哪来的？”

“哪来的？难不成还是上午有客人吃完的鱼汤沁到桌里去了？又或者说是桌底下有一堆的鱼骨头？”路人乙一副着急的模样，急急问道。

“切，又孤陋寡闻了，你去富来客栈看看，多少年前，富来客栈就已经没有客人将鱼骨肉骨等杂余吐到地上，吐到桌上的习惯了，都是吐在客栈提供的一个骨碟里，而且那桌面，可是上好的红木所做，严丝合缝的，又用桐油刷过多变，别说汤洒上去了，就是整张桌子浸在鱼汤里一整天，捞起来抹布一抹，啥味也没。”路人甲敲了敲摆在在和路人乙面前的骨碟，“如今就连长安各酒楼都已经学了富来客栈的这一套，你想想，建富酒楼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那鱼腥味究竟是从哪来呢？莫要卖关子了。”路人乙更加急切，边上已经有不少的客人开始附和起来了：“这位汉子，莫要卖关子了，。”

“那客人出言骂起来后，柜上管事和伙计都没解释，反而是边上的客人吃吃笑了起来，拉了那客人指了指那客人所坐的桌椅上头，他那桌椅是挨了壁板的，你猜那上头有什么？”

“难不成是鱼？这建富酒楼也怪，怎么把鱼挂在客人头上了呢？”路人乙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旁观的客人也暗道，原来如此，可这也说不通啊，有哪家酒楼会把鱼挂在客人头上呢？要说其他酒楼他们不敢肯定，但那建富酒楼可是有建林酒楼的一份的，按理说不会出现如此情况的呀。

“是鱼，却也不是鱼。”路人甲好整以暇，不紧不慢的夹了一条牛柳到嘴里，嚼了几口，“嗯，不错，这牛肉又滑又嫩，和往rì里吃过的不同，必定不是耕牛来的，莫非是从草原来的牛？”

“哎呀，急死个人了，你把话说完成不？”路人乙见边上附和的人越来越多，情知已经到了火侯，就又添了一把柴。

“急什么？是你急，又不是某家急。莫慌，莫慌，等某先填饱了肚皮再说，这一口气说了这么些，都没得力气了。”路人甲才不理会，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他的牛肉，还时不时的眯上眼，叭叽几下，“这要是有杏花村的红酒，配上这牛肉，那就真个叫美味了。”

“伙计，给这位客人上一角，不，上两角杏花村的红酒来，记某帐上！”旁边一个客人等不及了，这是个络腮胡子，长的很是飙悍，可他身上的穿着，又不是那种贵勋人家的，大约是外地来长安做生意的商人，见路人甲如此做派，哪能看不出来路人甲所图？于是就忍耐不住，把伙计叫了过来。

路人甲和路人乙对视了一眼，心底里偷偷的笑，总算有人耐不住了，小东家管这叫什么来着？哦，叫钓鱼，你越是忍住不说，那些人就越是想听。其实对他们兄弟来说，如今早已经不必要为这几道菜几壶酒计较了，在富来客栈，在建富酒楼乃至于建林酒楼和山外山，他们都是可以敞开肚皮的吃喝，完了嘴一抹，拍拍屁股走人的！

只不过呢，既然演戏，那就要演得真不是？所以，这些年来，这俩活宝还是遵循着他们的老套路，在外人面前骗吃骗喝，这已经是他们的一种乐趣了。

既然有人上钩了，那么就代表着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了，有人肯出钱请他们喝酒，那就代表这堂前的大多数客人都在听着呢。人甲也就不再卖关子，又清了清嗓子，那嗯哼的一声，直让听着的人真想将他按倒在地，踩上两脚才解气，这拿强作势也太明显了罢？可故事没听完呢，所以只能恨在心里，面上却要堆出一副虚心讨教的表情来。

“那人抬头一看，却见一张画正正的挂在他上头，里面有一条鱼直yù从那画里面蹦了出来，那鱼嘴生两须，背青、腹红、肚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画中的一只甲虫，尾巴圈曲着，刚从水面跃了出来，那甲虫的翅膀上，还有一滴水珠，正摇摇yù坠的挣扎着飞着。”路人甲笑笑，道，“你是没见着那鱼，那鱼画得那个叫栩栩如生，猛一看，没人会相信那是一张画，其他本地客人是已经见怪不怪了，但那客人却是第一次见着啊，当下，吓得出溜一下就跪到地上磕头，最里直嘟哝着：‘鱼神上仙饶恕则个，小的只是想吃一口鱼，未想到竟然多有冒犯，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就一张画么，有那么夸张？”路人乙一副不信的样子。

“哟，这位汉子，你说话可就不地道了，那画，某也是见过的，果真如这位郎子说的那样，真真是要活过来了一样。”这时候边上一个长得消瘦的中年汉子插话了，“某年前曾到房陵采买，就有幸见识过，那画可是真的，要不是时间紧，某都愿意在那多逗留一rì，好好欣赏欣赏，如某这等粗鄙之人，都能看出那画的好来，想来那画必定非同一般了，只是不知是何高人所做？或许是阎大家？”

“非也，非也！”路人甲眼见得事情发展比他们预计的还要顺利，竟然开始拽起文来，摇头晃脑的，“某先前不是说了么，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一清二楚，某先说了什么？房陵县丞可是建安侯的弟弟王三郎，这王三郎可是去年的状元，又得了阎大家指导画艺，禇大家指点字，马宾王为其奔走，其一身可谓聚各家所长，某为啷子要交代那么多？实不相瞒，这鱼却是王三郎所画。”

“你们可知道，这一幅画出来当rì，曾经引起房州士子轰动，士子们纷纷到建富就楼去临摹，那些纸笔店那几rì的生意是大好，一时间是房陵纸贵，百文难求一张纸啊。”路人甲总算是一口气的把自己该说的说完，正好伙计也把杏花村的红酒端了上来，就不再理众人，低头慢慢的品了起来，只是谁也没看到，他眼中那得意的笑。

这便是孙二和黄廿两人商量后的行动，孙二滑头，在富来客栈里对王况曾经的那一套口口相传来扩大富来客栈产品知名度的做法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黄廿呢，虽然三丫头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他这些年和祝四娘子感情极好，爱屋及乌下，对三丫头也是上心，早就视为己出，而将王冼看做了自己的乘龙快婿了，王冼得了状元后，并不是没有怀疑声音的，这些声音在长安那是被压得死死的，但在外面，就有人敢说，也没人能压得住，豪门大阀们的势力再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看着。所以黄廿对那时不时的传到他耳中的流言也是深感头疼。

而王况在离开房陵之前，已经跟孙二说清楚了，要让他们想办法让王冼的鱼拓尽快的扬名天下，以堵之口，这是最好的办法，用的实力来证明王冼的状元是实至名归，这可要比那种威吓啊，动不动就跨省啊喝茶啊什么的手段高明多了，你有疑问，我就解答你的疑问，而不是不许你说。人的天xìng本就叛逆，你不让人做的，人们就越发的想做，不让人知道的，人们就越发的好奇。

孙二和黄廿俩可谓是一拍即合，两人都没怎么花时间，就敲定了由路人甲和路人乙这兄弟俩到长安做宣传，这些个手段，对孙二，对路人甲兄弟而言那是信手拈来，熟得不能再熟，所以，就有了这么一幕。

于是，当路人甲和路人乙就这么着在长安几个大酒楼里转悠了几天之后，长安人里就流传了一个建安侯的弟弟竟然能将鱼画活了的段子，有说那鱼真得只要泼上一瓢水就能活转过来的，有的说那鱼本就是活的，被新科状元王三郎请了文曲星下凡来施了法力禁锢在纸上的，其他人听了就瘪一瘪嘴，直嚷胡说。而说的呢，自然也是言辞凿凿的：建安人都说建安侯是灶王星君下凡的，灶王星君管的什么，管的那是天上地下所有人包括鬼神魔佛的一rì三餐，那和文曲星君的关系能差到哪去了？君不见那些个文人sāo客不都爱往酒楼里钻么？可见文人们对吃是极为上心的。

既然关系好，那么请文曲星帮这么个小忙，那也不算什么大事，说不定，王三郎就是被建安侯请了文曲星君附了一会儿体，所以才夺得了状元的。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那殿试时的文章和王三郎平时的文风不同？那文章可做不得假呢，要经过各位相公过目后才呈给皇帝的，谁做了假，那还不是一眼就看穿了？

结果是越传越玄乎，传到了后来，竟然变成了王冼就是文曲星君下凡，他们兄弟俩在天上本就是兄弟，如今是结伴下凡来的。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长安的士子们一窝蜂的往东而去，据魏小五的报告上说，他们长安车马行所拉的客人里，往常么，十车里能有一车是士子就不得了了，现在倒好，三车里，就至少有两车全是士子，都是身着襦衫，身后跟着个小僮背着箱的。

士子们和其他人不同，自汉以降，士子都有游学的传统，所以，历代的朝廷，对身负功名的士子并没有什么限制，不需要开什么路引之类的，想去哪就去哪，甚至在长安大街上，除了巡街兵和坊兵外，就只有这些个士子可以配剑的！

路人甲兄弟的动静，早就传到了王况的耳中，他一边欣喜着孙二已经越来越有独挡一面的气势，一边却也没时间去管他们，只能吩咐魏小五他们暗中照顾一二。王况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才开chūn，廖小四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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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接二连三

第四七一章 接二连三

（感谢友“吹气的河豚”打赏。DANK AN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感冒了两天，前天坚持下来了，昨天发高烧，烧得头疼yù裂，吃了药，今天好些了，担心友们失望，紧着码字，希望能将以前断的补上。）

才开chūn，皇庄那边的廖小四就传来了好消息，说是他们刚去年把那些长得快，吃得相对又少的几头牛圈在一起，这才三四个月，就已经有几头母牛配种成功，瞧那架式，约莫是有了，而且，这几头母牛，全都是被最健壮的那头公牛配上了种的，其他的公牛，连那些母牛的边都挨不着，就都被那头公牛给顶得遍体鳞伤了。

这算是个好消息，因此王况又让廖小四把剩下的公牛和没配上种的几头母牛单独圈在一起，让这些公牛自己去竞争，肯定是体壮的赢的，如此一来，就会有两系的后代，然后再让这两系的后代配种，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出现近亲杂交的现象。

其实近亲杂交并没多大的害处，都说近亲杂交会引起隐xìng遗传病的高发，但这个机会是微乎其微，比如说白化病，如果不是近亲杂交，那么得的机会是百万分之一，但是近亲呢？说是得白化的机会是非近亲的两倍，听起来吓人，可实际上呢，百万分之一的两倍是多少？五十万分之一！

本身的基数就小，你就是翻上一百倍去，那也是万头牛犊中才会出现一头！但是后世的砖家们最喜欢玩的就是这个数字游戏，经常说，哦，你做某某事情，是不做某某事情得某病机会的多少多少倍，或者说机会提升了百分之多少，但他们却不会告诉你，正常情况下，得某病的概率是多少，因为那个基数太小了啊，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百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机率，就是翻上百倍，也是危害极小的。

自然了，王况不是那些砖家，不需要靠危言耸听来混一口饭吃，他只知道，朱寰能从七头繁殖到一千多头，大熊猫能从几百头繁殖到上千头，世界上任何两只非洲猎豹在基因的相似度上等同于同卵双胞胎。既然这些物种都可以很好的繁衍下来，为什么家畜就不行？

相反，王况还认为近亲杂交倒是更能把那些有隐xìng遗传病的个体挑出来，子女有，那就上溯上去，一直找到含有隐xìng遗传病的个体，把这些都含有隐xìng遗传的个体全部汰除掉，只要持之以恒，只要个体够多，到最后，必定可以繁殖出将那些隐xìng遗传病全部剔除了的优良品种来，这就和人长了暗疮，就要想办法把这疮发出来，然后再拔除是一样的道理。

王况相信，非洲猎豹必定是经过了这样的自身汰选，有隐xìng遗传病的个体找不到配偶，就没有后代，没有后代，那么这个隐xìng遗传经过千百年上万年的汰选，都消失了，所以非洲猎豹现在活得很好，如果没有人类活动的干预，它们的数量远远不止十万头之多。

只是因为现在皇庄内的个体不多，王况才要先避免近亲繁殖的现象出现，等到个体多到足够承受自然汰选法则了，那时候就没什么顾忌了，只管选个头大，吃得少，长得快，肉质好的个体去配对就是，不用再管他们的血缘关系。

不光是牛犊，皇庄里养的鸡鸭鹅也都已经下了一个多月的蛋，廖小四他们在其中挑选了个头大，形状漂亮的蛋进行孵化，再有个把月，这第一批的经过jīng心挑选的家禽第一子代就将出现，然后就将其与父代隔开来圈养，以后每每有好的都补充进来，而相对差的就可以剔出去，如此反复，应该在十年内，就可以出现好的品种了，但是想要达到后世那种三四个月就可以长成的地步，还有许多路要走。

这都没什么，王况相信，只要他将这条路的方向确立下来，而且经过了世人的检验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那么必定会有许多人前仆后继的投入到优良品种的选育工作中来，只要有人接班，只要这个方法能在民间流传开来，相信后世的王况必定可以看到中华本土的优秀的家禽家畜，必定不会逊sè于外来物种。

受到王况表扬的廖小四干劲更足，王况为了安在皇庄中的人的心，特地将他仪同府司的待遇里可以不经过朝廷而直接任命从九品下之下的官吏的特权拿了出来，给他们许诺，若是有成绩，必定能给他们至少捞个流外官身，而如果贡献特别突出的，他一定会奏请朝廷，给予破格提拔为入品官员的待遇。

如果别人这么说，那是没多少人相信，即便尊贵如长孙相公，他想要破格提拔一个两个的白身入品，那是没什么问题，但要是想一口气就提上十几二十个，那谁也不信。可说这话的人是建安侯啊，如今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经过了年夜饭风波，整个长安的大小官员都看出来建安侯所得到的信任是远超长孙相公的，再联想到那些因为考取功名无望的秀才们，因为建安侯的号召，跑到东瀛去，结果如何，现在个个至少都是个流外一等的办，那些因为不怕辛苦而主动挑起一县公务之重任的人，不是县令就是主簿县丞之流，那可是从七品下的下县县令啊，就是县丞，最低也是正九品下的。

而且，朝廷还答应了这些人，如果他们愿意连任两任，两任之后，只要有人接班，他们可以在大陆的任何一个中下县选择一个位置，品级再往上浮一级！

这都是谁主导的？当然是建安侯。既然那么多的县令县丞主簿朝廷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任命了，那么相对来说，他们这些在皇庄里本来就干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人凭借着功劳而上位，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皇庄里不光有原来的老人，还有不少后来招募的以及侯君集帮王况抓来的二百个奴隶。高昌本来就是以中华儿女为主的一个汉人主政的小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昌就类似于chūn秋战国时期的诸侯国一样，其子民也都是华夏儿女，因此王况对这些人也不苛刻，答应了他们，如果将百叠子种好了，一定给他们脱去奴籍，愿意在长安郊区安家的，给地，也帮着盖房，愿意去其他地方的，那就领一笔不菲的安家费走，甚至想回去和家人团聚也是可能，而且，当他们脱离奴籍后，他们的家人也将享受同样的待遇，可以接过来一起生活。

是以，这个消息一经过廖小四的口公布出来，明显的那些高昌奴的积极xìng就提高了起来，有例子摆在那的呀，建安侯家里的几个昆仑奴都已经脱了奴籍了，因为他们的奴籍是在长安登记的，因此脱奴籍的手续也是在长安办理，凭证什么的，都让廖小四拿了过去给他们传看，看不懂的，自然会有人念给他们听，连最不可能脱了奴籍的昆仑奴都脱了奴籍，那么他们这些高昌人就更有希望不是？听说那些昆仑奴不过是帮建安侯种出了一种叫卡法的作物而已。

现在皇庄里的情况，是王况最上心的，皇庄若成功，那就无疑相当于给中华大地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有这么深厚的底子在，以后再发展起来的速度那是无可估量的，至少，如果碰到大灾年，甚至连续两三个大灾年，有这么深厚的底子，华夏大地要扛过去就相对容易了许多，而且恢复的速度也要快了许多。

这天，王况正从皇庄回来，就见高三早就等侯在门口了，一看到王况，高三就兴高采烈的嚷到：“小东家，小东家，成了。”

王况踹了他一脚：“都当管家了，还没个正形的，什么事情成了？”

高三如一条泥鳅，滑溜溜的躲过王况踹来的脚，嘻嘻笑到：“是那个什么风车的，成了，阎工部正在堂前等您呢。”

不是？阎老头的速度如此之快？这才半年多一点啊，一个风车房，就是放后世，最起码也要半年的时间才能建成，而且那还是在前人总结好的基础上的。可自己给阎老头的图纸连自己都没一点把握，这个老头这么强悍？难怪他会是蒲熙亮之前唯一的一个将作少匠了。

进了去，发现不光阎老头在，万海也在，如今的万海，已经不是以前的工部小小录事了，经过他改建的更衣间，无不受到好评，他也因此而被调到将作副监丞，在蒲熙亮的底下办事，名义上还是属于工部管，但实际上，如今的将作监已经隐隐的有从工部剥离出来的迹象，除了薪俸和官员的任免要走一走工部的程序外，基本上，工部已经指派不了将作监的人干什么，阎老头是将作少匠，蒲熙亮也是将作少匠，在级别上，二人是相当的，可以说，现在的将作监就是个挂靠在工部的机构而已。

而蒲熙亮因为王况这么些年的照顾，但凡是上头有什么任务下来，他总是要先来王况这里打听一下王况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安排，那就接下任务，如果有安排，那就推了，反正除了将作监不还有器作监么？你们找他们去！开始的时候，工部的人自然是不干的，把状告到了皇帝那去，结果皇帝来了句：将作监要优先保证皇庄，保证内府的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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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接二连三（续）

第四七二章 接二连三（续）

谁都知道，皇庄如今是建安侯直接接了手去的，内府监丞徐国绪又和建安侯走得极近，满足他们的调度，不就是满足建安侯的调度么？因此告了几次状无果，工部的人也识趣了，不再揪着不放，转而有事先去安排到器作监去，实在安排不下了，再去私底下和蒲熙亮沟通沟通，因此也就相安无事下来。(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DAN KAN

见到王况进来，两人都起身迎了上来，阎老头的品级按说比王况还高，爵位也不比王况低，但王况如今也算是简在帝心，是朝中屈指可数的几个大红人之一，上下官员，基本都从王况推行的一些动作上捞足了好处，再加上他来者是客，作为客人，总是要有迎接主人的觉悟的。让王况吃惊的是，阎老头竟然是拉了万海的手一起走上前来的，这让王况大掉眼镜。

事实上，王况之前倒是有些冤枉阎老头了，阎老头对万海有成见是没错，但那成见并不是对人的成见，而是对万海年龄的成见，在阎老头看来，万海如此年轻，应该到底下去锻炼个几年，真正做到学以致用了后，再上来主持一面事务才对，说到低，他是对万海的能力持怀疑态度，而他又是个严谨的老头，在他看来，工部的事务，件件桩桩都重要，都马虎不得，绝对不是万海这样没有经过任何磨练的人所能承担的，所以这才将万海束之高阁，想让其知难而退，主动要求到底下去。

而万海呢，也是个倔脾气，你让我主动提出下去，我就偏不，我年轻，你头发都白了，看谁能耗得过谁！所以这才有了以前二人不和的局面。

但经过更衣室及建安侯府的建造后，阎老头也算是认识到了万海的本事，找了个机会，和万海好好的交流了一下，二人虽然不至于说冰释前嫌，但至少已经不再那么互相敌视了。

“阎工部行事果然迅捷，听说风车好了？”王况见俩人迎上来，赶快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成是成了，这得多亏了广约，有他帮着，这速度想不快也不成。”阎立德捋着须，不过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模样，“只是这风车所费颇巨，这一个风车房，便耗费了数万贯，成本太高了，若是按建安侯所说，只是用来臼米磨面，这花费也太过大了，不划算。”阎老头摇了摇头，有点沮丧。

广约便是万海的字，听这口气，似乎这里面也有万海的功劳？

不过对于风车的成本，王况是早有估计的，几万贯一个风车房，似乎是成本高了许多，但要知道，这是第一台，第一台的试制肯定是成本巨大的，而只要试制成功了一台，以后要制造就简单了，直接按第一台的模子作出来就是，如此成本也能降下来许多，这样降的话，没办法控制太多，但应该最少可以将成本控制在万贯也就是万两白银之下。

但是，算成本不是这么算的，一台风车，如果维护好的话，用上几百年都不是问题，后世的荷兰称为风车之国，那里还保留了不少中世纪建好的风车，也是几百年，依旧在转着在工作着。

不要多，就按三百年来算，如果能将成本控制在一万贯，也就是一年一百贯，折算起来，一天就是一百文不到，如果把维护成本加上去的话，一天最多一百文，十二个时辰里，扣掉宵禁的四个时辰，还有八个时辰，也就是一个时辰的成左右，这十文可以做多少事？可以同时供给十个臼或磨工作的动力，一个时辰又可以工作两轮，就算利用率才百分五十，但一次的成本不过一文而已，这么算起来，应该是合算的。

而且，风车一立起来，就可以节省下许多的劳动力，也能将拉磨的牲口从磨盘上解放出来去做别的，如今的大唐，可用的牲畜还是奇缺，目前也只有建州一地将将做到勉强够用而已，而且这还是有水车在的功劳。

同样的，风车一样可以汲水，在工作的空余时间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汲取低地的水到高地的蓄水池里去，用做农林灌溉之用，这些都是风车的隐含价值，所以说，风车不是一世得利，而是要经过长期的时间慢慢的将投资收回来，这就如同如今正在建造的驰道一样，朝廷和各地衙门投入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又没有后世那种几十公里就设个收费站的做法，想要收回显xìng成本那是几乎不可能，但是驰道的建成，却有能为天下物资的交通，人员的流动而创造便利条件，所以说，像这种基础工程，是不能光看其经济效益的，而重点应该看到其社会效益才对。

王况花了足足半个多时辰，从人力节省，到民心向背，最后提升到了万一发生战事，风车还可以为少水的地区汲水以做储备等等，说得口干舌燥了，阎老头和万海这才似乎有点明白，不过对一架风车的成本能否控制在万贯以下还是没多少信心，只是王况既然这么说，他们只能试着去做，好在如今万海有蒲熙亮的支持，阎老头又能调动器作监的人力和物力，真想要下定决心去做这件事的话，也不是太难。

初步商议，这风车的最关键部件变速箱还是统一由器作监制作好后运到那些无水的各州县去，如此一来，集中制作又能降低许多成本，也省得各州搞重复建设，至于风车房的其他部件，将图纸下发了去后，让各地按图来做，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集中制作关键部件，也利于技术保密，因为变速箱的原理，就连万海和阎老头都还没弄明白，所以，只要图纸不外流，外人是想仿也是非常的困难。

他们俩临走的时候，王况提了一句，可以去行军饼坊里看看那罐头的流水作业方式，这关键部件如果按流水作业的方式来生产，对工匠的技能要求就会大大降低，同样的，一个工匠如果只知道其中一道的工序，那么技术泄密的可能xìng也就大大降低，两相里一叠加，生产成本的降低幅度就不可小看了，要知道，一个匠官的薪俸及补贴那可是一个普通匠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就比如说蒲熙亮，他的薪俸是每月四贯二百文，加上官服，碳补，水补等等的开支，他一个月可以从朝廷上领到近十贯钱，如果碰到什么节rì，朝廷又另有赏，这个赏就不是几贯的衡量了，而是动不动就是上百贯，因此，事实上，蒲熙亮一年的收入起码在千贯上下。

而一个普通匠人呢，一个月，最高的不过一贯钱而已，一个最低级的匠官光明面上的薪俸就有两贯多，算起来是普通匠人的数倍。阎老头这第一台风车，工由那些高级匠官一点一点的琢磨出来的，成本自然是居高不下了。

如此的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流逝，王况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chūn天都还没好好的感受一下，转眼间夏天就到了，幸好林颖芝她们几个也体贴王况，并没有给王况添什么乱子，林颖芝和小芣苡及冬梅各自带了自己的儿女，每天倒也是其乐无穷，而另外三女呢，又是一头扎在海露的种植里去，她们已经种上瘾了，而且，都不用王况说，竟然也被她们发现了海露可以用来烹菜，或许，女人天生就对香味有感觉。

到了夏初，王冼的鱼拓名声已经传遍了长安和洛阳等这些才子文人相对集中的地方，几乎人人都以能拥有一张鱼拓为荣，而王冼也不负王况重望，或许他本来就对这一行有着天赋，竟然被他研究出了拓虾拓蟹等方法来，总之一句话，只要是一样东西，只要这个东西是有一点硬度足够承受拓印之力，只要这东西是有形状，有纹路的，这个纹路不是画上去的，他都能拓出来！

因此他手下出的作品的内容也就rì渐的丰富了起来，像是先前路人甲口中所说的鱼跃起来吃虫子的那一张里面，那虫子也是拓的。至于说鱼腥味，其实也不复杂，拓鱼后，鱼腥味自然就留在了颜料上，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渐渐消失，所以，闻到鱼腥味，尤其是一个对鱼有着强烈喜好的人闻到鱼味并不离奇。

甚至于阎立本也丢下李世民要他绘画的安息使节来朝图，而跑到房陵去看王冼拓鱼，并且还在王冼当初留在建富酒楼的那一幅跃鱼食虫图提了跋，称为王冼为拓鱼第一人，这件事情很快就流传开来，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敢对王冼去年没有亲身参加殿试而夺得状元一事有所非议。总算是了却了王况和王冼的一桩心事，孙二的来信上，每次提起王冼的表现，都是说他天天笑逐颜开的，以前的yīn霾，就此一去不复返。

同样的，士子文人们蜂拥去房陵，也让建富酒楼rì渐的为世人所知，本来房陵并不处于交通要道上，不管是长安或者洛阳要往东或者往南，都不用经过房陵的，但建富酒楼的名胜rì隆，许多没有机会到长安到洛阳的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去吃酒的人都跑了过去，在世人的眼中，不管这个建富酒楼是不是新的，就冲着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厨师伙计都要在这里经过培训才能上岗，这就很能说明问题，说明这个建富酒楼最起码也不会比那两个差，甚至还要水平高过许多，不然的话，他们哪来的资格去培训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的厨师伙计？

（头还疼，脑还热，晕乎乎的，强撑着，也就只能码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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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还是要橡胶

第四七三章 还是要橡胶

不光是文人士子，那些要路过房州的商贾或是赶路之人，只要离房陵不是特别远的，也大多乐意拐一下道，到房陵歇过一晚再走，长安建林酒楼是好啊，可那轮得到他们吃么？听说排号都要排到三个月后，只有那些有铜牌的人才有资格往前夹塞的，铁牌也是不好使。(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d就连铜牌，一个月也只允许夹塞一次，概不累积。

建安的富来客栈也好哇，可那毕竟遥远，除了那些游学的sāo人及有营生往来的商贾外，谁会特意的跑上几千里路只为了吃一餐？恐怕除了老饕外，就不会有其他人了。而建富酒楼的出现，就无疑给中原一地的吃货们带来了希望，几千里路咱是不愿意跑，但几百里路的话，跑一跑也是无妨么，更何况，现如今，房陵也开了车马行了，几人一搭伙，雇一辆马车，也花不太多钱。为了吃到传说中的美味，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事实上，房陵，长安，洛阳，正好是个等边三角形中的三个点，长安在西，房陵在下，洛阳在东，房陵的位置有些尴尬，处于汉水和大江的北南夹层里，长安要往南走，要么是取到汉水，入大江，要么是取道洛阳，过了洛阳就是一马平川，道路纵横交错，怎么走，都可以很轻松的到达江南。是以，一般货物多的，多取道洛阳，货少的，则取更近的汉水。

受王况在建安修路的启，王冼也意识到房陵的位置比较尴尬，因此建议修一条西北至旬阳渡，东南至硖州（今湖北宜昌）全长四百多里的大官道，这个提议让房州众官员吓了一大跳，为啥，因为房陵境山，房陵现在用的官道，那简直不叫官道，最窄处都可以堪比羊肠小道了，一辆马车想要过，都要战战兢兢的。现在王况提出要修一条可容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大官道，这不是开玩笑么？其他不说，光是个人力物力，都不是房州能承担得起的。

任凭是王冼舌灿若莲，还是有不少官员反对，甚至于刺史也是犹豫不决，王冼没办法，只好一咬呀，也不管什么擅离职守不擅离职守的了，拉了几个反对的官员和刺史就往建安跑，取道饶州到崇武的那一段官道，跑了一个来回下来，又沿途找了不少的农户，让他们自己去问这官道通前和通后的区别，如是几个月下来，回到房州，刺史当即拍板，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这路修起来！

其实现在整个大唐，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一纵一横两条驰道一直在修着没停，农忙时，只有兵士在修，农闲的时候，农户们又多会跑来干活赚点零花钱，只有房州，别看地处中原，因为有个房山在，反而比当初的建安还要闭塞，所以虽然是朝廷的邸报里有常提到修驰道的消息，但房州一众官员基本都是属于后知后觉之流，直到这一次，王冼了狠，将他们拉了出去溜一圈回来，才现这几年里，他们窝在房州，见识已经落后许多了。

依旧按建州当初的法子来，镇将府的兵闲着没事就去修路去，农闲时候就募劳力来做，同样的，也可以用修路来抵徭役。只是这个法子在房州就不那么灵验了，官员见识都落后了，那些百姓就更是如此。谁都不信这路能修好，都以为这不过是新任房陵县丞的一时冲动，也以为刺史是惧于王冼是建安侯的弟弟而不得不对他做出让步的，所以，响应者是寥寥无几，就别提想说有当初建州那样的各商户踊跃捐钱的了。

本来这事，如果王冼愿意求助于王况的话，也不是不好解决，但王冼的xìng格也是倔强的，他当初曾经立誓说要做王家的一棵大树，自己二哥都能从白手起家到如今的地步，而现在自己只有这眼前的一点困难，就要求助于二哥，这怎么行？

因此，他硬是挺着，不往长安去信。

他不报忧，不等于王况不知道，王冼在房陵的一举一动，都有魏小五的人在看着，随时都会上报到王况那去，这事是王冼想拦也拦不住的。不过王况也知道王冼的心思，由着他自己去想法子，修路，不过只是第一道坎而已，王况相信这点应该难不倒二子。

孙老头带了王况的几十瓶海露这一去就是半年，让王况心里着实惦记，他惦记的不是孙老头的安危，这老头子，走到哪都是被人当神仙一样的供着的，可以说，普天之下，几乎没人会对他起了歹毒心思，或许这便是他长年来，帮人看病都是象征xìng的取点钱，尤其是穷困人家，还要倒贴药钱的缘故罢。

王况担心的也不是孙老头能否解开虏疮之谜，以孙老头浸yín几十年，若是按世人的说法，是百多年的医术，如果连这么点端倪都看不出来，那也是白活了，王况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养牛人不得虏疮，就是已经帮他把范围圈到了很小了，当然王况还可以帮他圈得更小些，告诉他说挤牛nǎi的人不得虏疮，但王况不敢，一件事情，你知道点皮毛还好遮掩，要是知道得深了，想要遮掩过去那就难了。

如果是关于吃食方面的，王况早已经渐渐的展现出他所知道的，因此，关于吃的方面的，王况现在就是妖孽一点也无妨，其他行业么，还是少惹点是非的好。

王况担心的是孙老头会不会是因为现了治虏疮的可能，而把帮他试药的事情给抛一边去了，相对而言，海露对王况的重要xìng，远高过虏疮，别看虏疮起病来会要了许多人的命，但要比起武周上台的血雨腥风中死的人来，那绝对是九牛一毛，更何况，能不能把武媚娘的夺权*给扼杀在摇篮里，关系到的是王家今后的命运，王况明白，自己已经是站在了武媚娘的对立面了，只是现在武媚娘并不知道，还在拉拢自己而已，若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会想办法来对付自己，即便是对付不了自己，那么等到自己老了再来对付王家，也不是不可能。

王况还是自私的，在他心里，王家的兴衰，远比其他东西重要得多，只有自己先站稳当了，才有资格去考虑其他人。所以，即使武周代唐不会带来血雨腥风，对付武媚娘，依旧是他的重中之重。

夏初之前，长安连续下了两个多月的雨，雨不大，基本都是毛毛细雨居多，几乎每天都要下那么一两个时辰，这很是给那些要出门做事的人带来不便，即使是没下雨的时候，rì头比那勾栏院里的头牌还要矜持，扭扭捏捏的不肯轻易出来，就是出来，也只晃一下，又躲到了厚厚的云层里面去了；而有时侯呢，出来是出来了，而且也停了许久，但偏偏出rì头的同时，雨也飘起来，气得那些准备将冬衣晒了后收到箱底里的娘子们直跳脚，却又没得办法，这时候，璃棚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建安矦府的璃棚还没把顶收了，所以，只要出rì头，把衣物往璃棚里一挂，通风口大开着，管他下雨不下雨的，衣服总归是淋不着。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rì出的一天，头晚吹了一晚的风，这天一早，yīn霾了多rì的长安城上空突然间就万里无云起来，这让长安民众是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敲锣打鼓的开始庆祝起来，两个多月的yīn雨天气，又不会形成涝灾，这对作物来说，那是最好的，但对生活在城市里的民众来说，却是极为不便，出门一圈，个个脚底都是沾满了湿泥的，水从鞋底直往脚板底沁，沁得脚板底都白起皱了。

王况也不能幸免，虽然说他家大业大，想买双好靴子简单，但再好的靴子，底也是会渗水的，所不同的是渗得快还是渗得慢而已，如果说三五天下雨，王况不怕，但这连着两个多月，地上就根本没有一天是彻底的干过的，如果穿桐油靴的话，不漏水是不漏水了，但走起路来“呱哒呱哒”响，不是个事。

这让王况想起了被他遗忘在建安的那一桶树胶来，那树胶因为王况的特意吩咐，用油纸盖着，封得严严实实的，就是不让其挥掉，所以，现在想来，应该还是能用，只是王况并不知道树胶要如何的变成又软又有防水功能的橡胶，但是，还是那句话，许多事情，去试了，不一定能成功，但不去试的话，那就一定不会成功，想想在长安，没事干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不若让人将那桶胶运过来试验一下，同时也让人再去割一桶新鲜的胶来。

幸好当初李大胆去割胶的时候，不是他一个人去的，而是有带了两个富来客栈的伙计一起去的，李大胆现在在南洋，估计还在后世的马来一带晃，那一带雨林多，地势不明，想要探寻一遍下来，没有个一年估计都够呛。

想到树胶，就想起了南美的橡胶树来，橡胶树的胶不如藤胶质量好，但胜在产量高，是一种适合大批量种植和生产的经济作物，如果自己不把橡胶的制法试验出来，等到橡胶苗回来，一样是束手无策，早晚都是要干，那就早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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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三白回家

第四七四章三白回家

因着天气好转，难得的大晴天，人跟着也感觉心情开朗了许多，王况干脆便带了一家老小出城游玩，小王晟得了赏后，就跟他爹娘回建安去了，别看王凌在人前很是威猛，可在小王晟面前，绝对是言听计从的，相反，倒是陈丫儿对小王晟更是严厉，这倒和其他人家的父严母慈倒了过来。赢话费，这也是可以理解，经历全村的一场大变故，如今王家后代每一个都是宝贝，王凌自然是疼爱的，而陈丫儿呢，见王凌如此宠着小王晟，就只好当起黑脸来。

王况自己的一子二女，还都没起名字，不过小名倒有，大宝，二宝，三宝，不分男女，直接排行下来，但若是旁人叫大宝，那就是叫二郎的了，小王晟那才是大郎。小芣苡的女儿和冬梅的女儿是同一天生下来的，但冬梅很有见地，一直等到有人报说小芣苡那边生了，她这才让人去报说自己也生了，所以，她生的女儿就叫三宝。

三个小家伙都已经两岁多了，按后世算法也有一周岁多了，已经会叫阿爹阿娘，除了这两个名称外，其他的就没人听听得懂他们叫什么，不过三个小家伙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不管谁一闹，其他的两个保证也跟着闹，尤其是三宝，闹得最是凶。或许是梅兰竹菊四个丫环自小就跟着风风火火的裴翠云的缘故，四个丫头身子壮实，连带着三宝也是三个小家伙里长得最壮实的一个，一闹起来，那声音都能刺破人的耳膜去，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三宝是个带把的。

现在的马车上，刚上车时还很安静的三宝，一出城门便带头闹了起来，小家伙使劲的挣扎着，不肯呆在马车里，一只手不停的指着马车外，嘴巴一瘪一瘪的，这就要哭，其他两个家伙一见妹妹的样子，也有样学样，小手指着马车外“呀呀”的使劲叫唤着。

无奈，王况只好让马车停了下来，让人将马车上半部分撤了下来，只留个护栏，王家的每一辆马车都有这个功能，随时可以在载人和载货之间来回转换。这下三个小家伙总算是不闹了，满眼好奇的四处打量，从建安到长安的一路上，他们都是在襁褓里，到了长安，除了自家的院子和林家及几个国公家外，就只进过一次的皇宫，除此而外，就再也没去过其他地方，现在眼前的景sè都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因此感觉很是惊奇。

本来王况还打算低调出城的，结果这么一来，就被其他也出城去游玩的大小官吏给看到了，纷纷上前来打招呼，王况只能一一的回应，三个小家伙却是不领情，见自己眼前的景sè被人挡了，“呀呀”的使劲就叫了起来。这下王况就更忙了，一边还要不停的赔礼解释，一边还要安抚三个小家伙，但这一路上，大小官员可是不少，打过招呼的知道是三个小家伙喜欢看景sè，自然不会再来挡路，可没打过招呼的不知道啊，还是照样上前来，王况的头都大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出来呢。

但是走着走着，忽然后面没了声音，王况感觉奇怪，回头一看，一道熟悉的白sè身影正端坐在马车中间，三个小家伙已经不看景sè了，围着那白sè身影正笑嘻嘻的。

一头汗水的王况，赶快让人把马车又恢复原样，这会三个小家伙倒是不哭不闹，只是三宝抬头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的车棚，嘴巴刚一咧，三白就挪到了她身边，用毛绒绒的手去抓三宝的手，三宝这才不闹。

王况很是奇怪，三白这是怎么来的？从房陵到长安，有七百多里路，这中间还要涉水而过，以三白的聪慧，王况相信它是有这个能力的，后世就曾经有过宠物狗和猫长途跋涉近千公里找到已经搬家了的老主人的事情，三白的智商比猫狗都高，所以应该也能做到。但问题是三白是一只白化金丝猴，比金丝猴还漂亮，尤其是三白还特喜欢干净，一身的白毛，从来都是软软绒绒的不带一点污渍，而金丝猴又是所有灵长动物里长得最漂亮的品种之一，不要说金丝猴，就是一个普通的猕猴被人看了，都有被捉的危险。如果三白是一只犬，那这种危险反而会降低许多。

三白认得路，这一点勿庸质疑，可要想做到不给人抓到，就只能是昼伏夜行，七百多里路，怕要走十来天，也不知道是王冼让它来的呢，还是它自己跑来的，但从常理上来推，如果是王冼让它来的，那么不可能是让它自己独自前来，至少也要是它熟悉的孙二或者黄廿跟着来，最起码，如果说这俩人有事走不开，丑丑总是有时间的，再派一两个家人护卫而来也不难。

王况出城走的是南边的安化门，这也是大家出城游玩选择比较多的路线之一，另一个路线就是从东边出城，主要原因就是长安一些有名的道观寺庙都在南边；而东边又是浐水和灞水，岸边垂柳依依，别有一番的情趣，而通常说来，那些未婚的郎子娘子更多的是选择往东而去，而携家带口的呢，又多往南边而去。

南边，正是房陵的方向，也是三白回长安的必经之地，因此，王况就让马车继续沿着官道前进，如果王冼派了人来，也不会错过，可是走了半多个时辰了，已经地势逐渐变陡，进入了终南山区，还是没见到人影，由此，几乎可以肯定是三白自己来的了。

见王况看向自己，三白似乎有些胆怯的往后缩了缩脖子，这和以往王况一看过来就跳过来吊在王况的胸前截然不同，明显就是一付做贼心虚的模样，王况也没法责备它，只是一只动物，能跑回长安来，说明还是恋主的，并不是离家出逃，而且王况带它回房陵的本意就是想让它逐渐的习惯山林生活，如果他要愿意留在房山，那就放它归山。

既然是偷跑出来的，王况说不得只好让跟着的张三跑一趟长安马车行，让魏小五给王冼去个信，说三白已经到长安了，免得王冼他们挂念。

三白的回归，应该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三白想念大宝二宝他们了，三白对小孩子的兴趣远高过其他，小王晟出生前，三白最喜欢和丑丑呆一块，等小王晟出生后，三白则变成和小王晟呆一起的时间最长，但是，当大宝被第一次抱了出来见人的时候，三白就最喜欢和大宝粘一块了，接着是二宝和三宝，由于三个小家伙是几天之内就出生的，所以三白在三个小家伙上所花的时间都差不多。

这估计是因为小孩子的体型与三白自己的体型差不多，而且也不会说话的缘故，所以，可能三白把小孩子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存在。

另一种可能，则是王况不愿意看到的，那就是王冼，孙二和黄廿等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所以平rì里对三白的看顾就少了许多，以前三白在王况身边，每三天是至少要洗一次澡的，这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而且洗澡这活，只有三白的亲近之人才能做得了，其他人是三白一概排斥的，联想到前段时间房陵传来的消息，王况感觉事情可能比自己预料的还要糟糕。

王冼是机灵没错，但他与自己不同，自己是后世三十多年的经历再加上这一世十几年的经历，差不多是个五十岁的老妖怪了，五十岁的人处理事情，要比十几岁的人至少要成熟许多，毕竟，见到的事情也多不是？而王冼呢，虽然是跟着自己学了不少，看了不少，但都还没有任何的实战经验，孙二或许有点见地，但也不过是二十多岁，对官场的一套也不熟悉，至于黄廿，以前在建安的时候，对王冼就是恭恭敬敬的，哪怕他是王冼的老泰山了也改变不了这个心态，就更别说王冼拿了状元，封了县丞之后了，虽然黄廿当初是给黄知远当了一段时间的管家，可闽县县令那时候谁能瞧得上？天高皇帝远的，一县之令，就是一言堂，和王冼的县丞不是同一个位置的。

是以，要让他们给王冼造势，那他们能做到，但要他们来帮王冼解决困难，可能就不大够用了，而且，就是心中有法子，在没有确定有效之前，也定是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的，因为这可是王冼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万一烧灭了，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但王况想得更远，如果只是这些可以预计得到的困难，以王冼的聪明，加上孙二的滑头，黄廿的见识，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忙到如此的地步。如果真的是自己想到的，那么唯一的可能是，有人在给王冼下绊子！

会是谁呢？正好张三也已经从城里折了回来，在他身后，一辆马车疾驰而去，车内不时传来一两声惊呼：“哇，这车把式一手好工夫，如果按这度，五天就可到房陵了，能比他们早一天目睹到那王三郎的鱼拓。”

王况一使眼sè，张三会意，凑上前来听了句吩咐，又追了上去，和那辆马车并驾齐驱了一会，然后过它一段路，连续赶上几辆马车，和那几辆马车都并驾齐驱了一会儿工夫，这才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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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章 见猴起意

第四七五章 见猴起意

张三的这一连番动作，看得同在马车队里的黄大暗自点头不已，王况今天出来是全家都出动的，如果不是因为一辆马车坐不下那么多人，末细儿也会带了她的女儿和大宝二宝三宝他们坐在一块，毕竟这几个孩子都是同一年出生，平rì在家也是总呆一块的，今天是马车里实在坐不下那么多人，王况自己坐车辕上，车厢上林颖芝和小芣苡及梅兰竹菊四女一共就六个人了，还有三个小家伙，已经有些拥挤，要不是三个小家伙死活不愿意分开，也不愿意和自己的阿娘分开的话，早就分了两马车坐了。!d赢话费）是以，黄大和末细儿及王五家的是坐一块的，黄大和王五一样，都是坐在车辕上，这也是王况不想太过声张的缘故，所以只有张三和几个护卫骑了马。

张三的出sè表现，已经通过了黄大的考验，刚刚超过长安车马行的马车，然后又超了几辆马车，并驾齐驱的时间都一样，如果在外人看来，这是张三在为主人家探查有无可疑之人，没什么疵漏之处。因此，黄大那一颗心又蠢蠢yù动了起来，因为他知道，小东家私底下和三郎说过的，这脚下，是一个奇大无比的球，只要认定往一个方向走，最终，还是会走回来！所以当王况提出要组建超级大舰队出海探寻的时候，他才会那么的动心，当时没有强求要走，并不是因为王况说的他的阿叔黄良不会同意，而是不放心王况身边没有一个比较得力的人，现在张三的表现，已经让他满意，在他看来，张三所欠缺的，只是个功夫不深的问题了。

但这个缺点现在已经无足轻重，以前小东家本身地位不高，有能力图谋他的人比比皆是，所以需要他这样的人随时随地守在身边，可现在，小东家已经是举朝中地位不下那些相公之流的人物，能危害到小东家的人已经是寥寥无几，而且，这些能图谋到小东家的人物，如果真要害小东家，那就不是自己这样的人所能抵抗得了的。

自己抵抗不了不等东家随时随地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只要小东家一有危险，朝中上下，想都不用想，疑点就会指向那些人，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要动手，只能是从政治上来着手，这就不是黄大能帮得上忙的了。

功夫不深没关系，到明年舰队出海，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只要让魏小五再推荐几个得力的心腹上来，用数量来抵掉功夫上的劣势，应该就能取代自己的作用了。

王况不知道黄大这会的心里所想，此时的他，已经开始命令车夫寻找个平坦安静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已经是终南山区，但离真正的山还远着，只是零星的出现几个小山丘而已，不过寺庙道观也已经多了起来，毕竟，不是谁都有代步工具的，长安城里许多要来上香祈愿的人多是步行而来，这里已经离长安城有三四十里路，再是要考验善男信女们的毅力，也得要考虑他们来回一趟的脚程不是？

这也倒有讲究，但凡是建在这样地方的寺庙道观，若是香客上门，大半都是那种极为虔诚的，不虔诚，谁会跑这么远来？而且，能跑到三四十里来的，家中必定是有所产出的，没有个大富，至少也有中富之家，所以，只要是来的，所施的必定不少，总归是这个香客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之内，所以，别看长安城里也有不少寺庙道观，但偏生香火还没有这些远离了城市的地方旺盛（这里的香火，指的是收到的香火钱）。

这倒和后世有钱人家住郊外的小院里，没钱人家就全往城里挤有些类似了，终南山脚下的道观寺庙，恰到好处的将贫富区分了开来，贫穷者，多半没代步工具，往往选择近些的，富有者，有代步工具，则远远一些的，也清静些。

因来得晚些了，好的地方多被人早早的占了去，主人家进寺庙道观，车马可不能进的，自然就守在外面等着。与王况所知道的影视作品里不一样的是，这时候的寺庙道观并没有什么女人不能进的道理，真不知道那些影视作品是怎么瞎诌出来的。这时候的王况可不管这些，他来不是上香，主要是散散心，是以正忙着选地方呢。

好不容易选了个地方，地势平坦，又有几棵树遮荫，旁边正好有一条小溪流，正是野餐的好所在，也是该当王况能找到，因此处离那些道观寺庙都比较远，所以才没被人占了去。

既然出来，必定是要野餐的，这是王家的传统，只是王况家的野餐与别人家的不同，别人家的都是带了现成的来，抑或是在道观和寺庙里将就一下，这个时代的寺庙道观，可没什么素宴的说法，所谓素宴，不过是后世那些佛门败类为了捞钱而使的手段，这时候的出家人，吃的是那种寡淡无味的饭食，即便是菜，也不过是咸菜一碟，奢侈点的，有点水果，煮点豆腐青菜罢了，不是那种有大毅力的人是吃不下的。

而王况之所以选择远离山门的地方，一是实在没地方可选了，二是王况可不想再和那些出家人来争辩吃荤吃斋的意义，毕竟，总是要入乡随俗的，以前在樊口会和悟能理论，那是因为樊口本就是无主之地，是悟能自己吃饱了撑的要管闲事，不过倒是没想到会让王况收了这么个洒脱和尚当了徒弟。

这个地方，离得最近的，只有两个道观，大约都有一里来地，虽然眼下的地盘还是属于道观的，但修道之人对荤腥并没什么讲究，他们讲究的是法随自然，并不强求别人要遵循什么戒律，没有佛门那样的严格。所以，在这里野餐是再好不过。

随行的家人里，有不少是从林府里拨过去的，他们对自家郎君的野餐流程熟悉得紧，都不需要高三吩咐，各自就开始带着后来加入建安候府的家人忙乎起来，小半时辰的工夫，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地上铺了好多张油布，上面有供几个小家伙在里面玩耍不用怕蚊虫的纱帐；有简易的折叠桌子，用来摆食物的，毕竟地上还是凹凸不平，这时候的碟呀碗的足底都是属于小圈，典型的斗笠状，很容易一碰就翻的，还是要放在桌面上比较稳妥些；还有给女人们准备解手用的围子，这时候可没有后世那样，有什么公共厕所之类的，但凡是要出门时间长的，带有女眷的，都会备有个小马桶，解手完了，在路边挖个坑倒进去埋了，也很环保的。

最重要的自然还是烧烤架，野餐么，向来便是以烧烤为主，不以吃饱为主，如果要在野外包水饺炒菜什么的，反而把时间大把的浪费在烹食上，失去了野餐的意义了，烧烤的好处便是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好了，也基本腌渍好了，人人都可以动手，自己动手按自己的想法去烤吃的，这才应该是野餐的真谛所在：人人参与。

所以王况自己也在忙着，三白这一路上，因为王况并没有责备它的意思，所以这会儿又开始吊在王况的胸前了，直到王况撸起袖子准备烧烤而靠近了烧烤架的时候，它才不甘愿的吱吱叫着蹿到了在纱帐里打闹着的四个小屁孩堆里。

“阿爹，阿爹，妞妞要那白猴！”当此时，一个充满稚气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了起来，本来在忙着的众人一看，自家一堆人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队车队，因为大家都是面对着小溪流，背对着路的，所以倒也没人会注意到，而且，因为有了三白这个超级jǐng报器的存在，黄大也就没像以前一样的戒备着，听到这个声音，黄大暗道一声：张三，还是嫩了点啊。不过等他扫视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张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了那队人马和自几这堆人之间，见张三并没让自己失望，黄大也就按下刚要起来的身影，继续的在烧烤架上忙着他自己为末细儿烤的肉串来。

王况一行人出长安，都是穿得低调，就为的是不想引人瞩目，所以眼下王况这一堆人，在不认识的人眼中看来，不过是一个家中略有薄产，或许还有一两个功名在身的小户之家罢了，能有那么多女人，而且看情况身为主人的男人最多只有五个，其中有两个（李道潜和李道翔兄弟）虽然穿得也不差，似乎地位还没那几个女人高的样子（那是这兄弟俩对林颖芝向来都是疼爱的，哪怕是已经贵为郡王了，对林颖芝在私底下也是依据以往一样的尊敬），所以，这八女里，至少有妾的存在，只有有功名的人，才能有妾可以明目张胆带出来的，不然，在家是妾，在外就得是以使女的身份出现。

同样的，因为穿得低调，也因为王况平rì里喜欢穿麻布料的衣物，连带着家里其他人在非正式场合都喜欢上了这种穿起来舒服的料子，所以，这群人里面，没一个人是穿了绸缎面料的，这就给人一种地位不高的错觉。

那群人里，也看出了张三一副戒备的样子，倒没靠近，而是走出来个管家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过来，看也不看张三一眼，就想越过他直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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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章 管你是谁

第四七六章 管你是谁

话说那队停了下来的人里，出来个身着葛麻与丝绸混纺褐sè袍服，头戴湖蓝幞头，脚穿软底皮靴，圆脸，颌下三缕稀疏黄须，眼生三角，唇薄，左眉捎长一黑痣的管家模样的人物，见张三一副戒备的样子，就想绕过他而直接走进王况他们的野餐营地里来，目标，便是直奔三白而去。d赢话费，

王况皱了皱眉，不过却也没停下手中的活计，他手上烤着的一串羊肉正是关键的肉变sè，油开始溢出的时刻，如果走过去，这一大把的肉串势必要浪费了，而浪费在王况看来，绝对是可耻的行为。对方不过是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物，谁都能打发得了，不用他出面。

张三见那人没理会他，不由脸一沉，横跨了一步，直接挡在了那名管家面前，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那管家倒是吓一跳，退了一步，才发现竟然是张三横了过来，鼻孔里微哼了一声：“某自去寻你家主人问话，让开！”

问话？这一句说的声音其实不小，不光是离得近的黄大听到了，就连在营地正中，坐在几个小孩子身边，陪着大宝二宝他们一起玩耍的李道翔兄弟也都听到了，不由感到有点吃惊，来长安也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说想找王况“问话”的，就连皇帝要召王况，传话的黄门也都要说一声，陛下有请！

张三哪会让开，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目光冰冷，直直的逼视着那个管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要不是王况不喜欢高调，此刻的他早就抽出靴筒内的短匕架上去了。不过饶是如此，那圆脸管家也受不了此等的逼视，须臾间，额头上便冒出了微汗。

魏小五招揽的手下，大多都是当年和苗五他们一起在军中厮混了几年，有不少还在战阵上舐过血的，张三便是其中之一。手上沾过血的人的逼视，又岂是圆脸管家这等从来只享安逸rì子的寻常人所能抵挡得了？他也只合吓吓那些手无寸铁没有任何靠山的平民百姓罢了。

见张三不退让，那圆脸管家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强捺住心底里对张三发出的那种可怕气息的恐惧，心虚道：“尔可知某家郎君是谁么？你竟敢挡道？”话是说得很满，但却也带着一丝的颤栗，张三给他的感觉就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凶猛大虫，稍有异动，这大虫就会扑上来一把扼住他的喉咙，直到他窒息而死。

“管你家郎君是谁，退后！”张三往前踏了一步，那圆脸管家蹭蹭蹭就往后倒退了三步，终于他实在忍受不了张三的威压，脸上的汗如珠子般滚滚而下，虚张声势的撂下一句场面话：“好，你且等着！”，然后飞也似的转身就跑。

见那圆脸管家无功而返，先前那个稚嫩的声音又叫了起来：“阿爹，妞妞要那白猴，妞妞不管，妞妞就要那白猴。”这时候大家才听出来，那声音是从一辆马车里传了出来，马车窗外垂着一帘纱，看不清是个多大的孩子，不过听这声音和自称，应该是个几岁大的小娘子。

王况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谁家的小娘子，这么没教养的，三白明明是有主之物，而且张三刚刚的表现已经很明白无误的传递了一个信息：这里不欢迎他们。说实话，这样的孩子，要和小王晟比起来，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小王晟从不开口讨要别人的东西，顶多也就是眼中露出点羡慕，等到没外人在了，才会开口说自己也想要一个同样的物事，而对于无主之物，小王晟小小年纪就已经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谁要先他一步得了，他也不会去抢。

本来那圆脸管家退回了之后，那队伍就已经开始有要动身离开的迹象了的，但是那个小娘子一叫起来，就又停了下来，圆脸管家凑到马车前也不知道和马车中人商量了什么，又返身折了回来，不过这回不再是他独自一人，而是身后跟了四个壮汉，这四个壮汉一看就是平rì里充当打手的角sè，一个个都膀粗腰圆的，走起路来是左摇右摆，活像是四只蛤蟆直起了身用两条后腿走路。

见那四人的走路模样，末细儿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众女里，就只有她是面对着道路坐着的，其他的几女，早就受了小芣苡的指派，去采芣苡，准备让王况再露一手了，这会正蹲在小溪边洗野菜呢，哪里会管到这里来。

黄大见他们去而复返，还带回了四个家丁，情知这些人估计有要动手抢的迹象，这里是郊外，没有巡逻兵士，只要不出人命，抢了也就抢了，又没有凭证来证明三白的归属，由此可知，对方的来头也是不小，不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要是抢的是一般人家，被抢这也就只能是忍气吞声了。张三只得一人，担心张三吃亏，黄大就也起身，站到了张三身后侧，冷冷的盯着那几人。

见黄大站了起来，那圆脸管家眼一眯，打量了一眼黄大，突然脚下一滞，但也只是一滞，随即又继续向前。

黄大的瞳孔猛的一缩，来人见他站起身了，竟然还敢前来，看起来，来头还真的是不小呢。黄大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是完全的简装出行，但黄大和王况一样，都是被李世民jǐng告过的，微服出行，必须至少配了鱼袋和与他们身份相符的束带。只不过刚才黄大是席地而坐，他的银鱼袋和铜束带别人看不见；而王况呢，站在烧烤架前烤东西，早就把外袍和幞头给褪了，只穿了一件非常平常的便服在烤着，在旁人看来，活脱脱就是个厨子。

圆脸管家显然是看到了黄大的铜束带和银鱼袋了的，铜束袋一般只有武将才会喜欢用，这一品级的文官更喜欢用软革嵌铜带来代替纯铜束带，而银鱼袋又是从五品下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配戴的，由此应该可以让对方知道，黄大至少是个从五品下的官员，而且还是武官。

王况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他摇摇头，心底暗自叹息，这林子大了，还真是什么鸟都有，在城里面，几乎家家都很是守规矩的，可这一出城，眼见得没有了束缚，有些人本xìng就露了出来，看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了，总以为这古风纯良，不料只不过是在严苛的律法之下压抑着罢了，还是在小地方呆着舒服，尤其是在建安，不要说三白跟着自己出来，就是让三白在建州各地去遛跶上十天半个月的，回来说不准还能胖了一圈。

在长安城里，只要是三白脖子上的项链没摘下来，就是它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顶多也只能引来众人围观，却是没多少人敢动手抓的，脖上戴有饰品，那就是有主之物，且混身雪白，是为祥瑞，民众多半是不敢动的，就是看到有人动手抓，可能还会有民众跑去报官。但在这野外，离了长安三十多里路，又不是官道上，过往行人稀少，也没兵丁，这些人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了。

联想到后世的hk人在他们当地是循规蹈矩的，但一过了关口，就开始乱闯红灯，逆行等等的违法行为层出不穷的事例，王况知道，这不能说是人的本xìng问题，而是在于律法监管的问题，在那个小地方上，管得严格，没人敢乱来，可一出了那地，管理松懈，违法成本变得很低，又有jc刻意的宽容，所以才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同样的，大陆人在不文明的行为多，但一过了关过去，很多人就开始老实起来，归根到底，还是个违法成本上升的缘故。

现在就是如此的情况，抢个猴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们在抢了之后，丢点银钱过来，再加上如果自身背景够深，那么就有可能将一场官司在私底下便解决了，尤其是现在黄大已经隐隐表明了官身的身份，那么就不存在夺民之利的情况，官场上，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尤其是同系官，就如同后世一个团长，你可以不鸟一个市长，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但是你却不能不鸟只是个副市级的副师长，而且还要毕恭毕敬的，否则，后果那就自己掂量着办。

显然那圆脸管家，甚至是那一队人马都把黄大当成了王况这一堆人里的主人了，李道翔兄弟是长年当管家管事的，上位者的气势还没培养出来，穿得又普通，又是坐在地上，年纪比黄大大了许多，给人的感觉还是属于家中有点地位的管家身份，高三呢，虽然胖了不少，在闽县做了两年的庄主，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模样，可他一回到王况身边，就又恢复了以前那种嬉皮笑脸的本xìng，一看就不是个主事的，顶多只能给人归到族中远亲的地位上去，王况当然不用说，现在还在忙着，不过是个厨子而已。

“某家郎君想买下你这只白猴。”圆脸管家走过来，问也不问黄大的姓名职位，就开始颐指气使起来，在他看来，一个银鱼袋的武官而已，瞧那架式，是上过战场的，那么这品级必定是军功换的，如果家中有点背景的，有军功，现在铁定不会是一个小小武官，高品级的武官，他几乎没有不认识的。至于张三，被他当成了一个莽撞的下属，自动忽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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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章 冲突

第四七七章 冲突

圆脸管家颐指气使的对黄大说想买下三白，这可是他惯用的伎俩，而且几乎是无往不利的，以前，只要他们看上了某样东西，几个家丁跟在身后，这么一说，对方往往会乖乖的将东西奉上，有的胆小的，甚至连钱也不敢要。（赢Q币，

虽说朝廷有律法，官不得夺民之利，但真正执行的过程中，还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没有人敢保证自己的身家绝对是清白的，有的时候，哪怕你真心没有什么违法的事，但一部律法繁杂的程度，就连官员都不敢说是通晓的，何况是平民百姓呢？有时候，一点点的过失，甚至是无心之失，只要被对方抓住了小辫子，再上下走动一下，通常来说，官与官之间总是会相互偏袒的，没有哪个官敢说自己某一天不求到人家的时候，所以这么多的条件一相结合，吃亏的必定是平民了，鸡蛋再硬，再有保护，如果一块大石头狠狠的砸了下来，该碎的还是会碎。

现在官不与民争利的不利条件已经不存在，所以圆脸管家更是嚣张，对他而言，戴了铜束带，腰挂银鱼的，撑死了不过是四品武官而已，而从这些人的穿着上看，没一个人是穿了绸缎的，可见家世并不大，家世不大的官员，通常么，不是出身寒门就是地位低，没后台。这样层次的官员，只要稍微伸一伸手，嗯，一个指头就能摁死，还不带一点渣的。

高三虽然是管家，但他也有自知之明，眼前的场合下，既然张三都不好使，而且黄大已经站了出去，他也就不再出面，出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只是他心里在暗暗笑，这谁家的呀？竟然一点眼力都没有的，敢惹到小东家头上来？不过，不出面不代表他没脾气的，他眼珠一转，盯着三白就喝道：“你个只知道吃的夯货，吃那么胖干什么？看看，连路都都不动了？”

三白却也知道高三骂的不会是它，不过闻言还是很不爽的冲高三翻了一下上唇，露出鲜红的上牙龈及两颗比人长的獠牙，不满的吱吱叫了两下，迅即看到手中吝着烤好了的肉串走过来的王况，便不再理高三，而是一撩纱账，噌的一下就吊在了王况的胸前，扭头冲那圆脸管家挥舞了一下空着的一只手臂，突然长啸了一声。

“快，快，拉紧了马匹，莫要让它们挣脱了！”三白这边刚长啸完，那边路边的车队里就sāo乱了起来，几匹马是一跃，前蹄高高的在空中刨了几下，把其中一个没有防备的家人给掀下了马来，其他的几个见没掀下人来，也就不再使劲，而是足狂奔起来，就连拉着马车的马也开始四肢不停的刨着地，要不是马车重，起步要的力大，估计这会马车也要被拉动了。

这下那车队里是一阵的慌乱，他们不知道为何往rì里非常驯服的马怎么会突然的起狂来？好在这些家人都也不是那种没见过大场面的，能在长安大户人家的家丁，基本也都有接受过如何应对惊马的训练，不然长安来来往往那么多的马，尤其是官员，除非说没法骑马的人，否则大多也是以骑马居多，只有年老的，才会坐马车牛车，当然王况是个例外，他只管舒服不舒服，根本不去管别人怎么说，也不管朝廷里的不成文规定。

所以那队伍的乱也没持续多少时间，很快就安抚了下来，这一边，那些早先见识过三白能耐的都知道这是它搞的鬼，个个是乐不可支，尤其是末细儿，更是笑的前俯后仰的，几个女人里，就属她的xìng格最是外向，其他几个女人，都还只是偷偷的掩嘴乐。

黄大冷冷的盯了下那圆脸管家及他后面那四个家丁，脚尖一划，在地上画出了一条线：“过此线者后果自负！”然后一拉张三，转身回头，再也不理他们几个。

“吓唬谁呢？此地又不是你家的？难不成某往前踏一步，你还能怎么着？”圆脸管家才不理会黄大那套，见黄大竟敢不理自己，转身离去，不由得火冒三丈，右手一挥，后面那四个家丁便往前冲了几步，直奔着王况而来，他们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人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把白猴让出来的，那么只有抢一途了，不然错过今天，就不知道会在哪碰到，而且，自家小娘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她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必须得马上得到才行，不然他们几个回去可没好果子吃。

王况将手中的肉串放到桌上的盘子里，拍了拍三白的背：“去树上呆一会，等下再下来。”三白不满的叫了一声，倒也是听话，嗖的一下就蹿到了树上，坐在高高的树桠上，嘴里不停的“呜呜呜”的低吼着，随着它的吼声，对面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马又开始蚤动起来，不停的喷着响鼻，前肢不住的刨着地，要不是家丁们死命的拉着，估计又要搞个人仰马翻了。

也就只有他们的马闹，王况这边的几匹马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呆在不远出吃着草，不时的抬起头来，看看树冠上那个隐隐约约的白sè身影，再看看那边不安分的马，似乎再说，老大这是怎么了？对方的马可没招它惹它啊。

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是三白搞的鬼了，三白越是如此，那小娘子想拥有三白的心就更为迫切，在马车里直声的催促那圆脸管家：“侯三，快快将那白猴要过来，快快将那白猴要过来。”直到此刻，她依旧是没有露面，估计在马车里被人拉住，所以声音显得很是急促。

听到身后的催促，圆脸管家和那四个家丁更是加快了两步，这时候已经越过黄大划的那条线有一丈多远了，王况转过身子，淡淡的说了句：“打折那胖子一条腿罢，狗仗人事的东西，是该给点教训。”他已经留了情面了，不再如蓝田一般的要卸人胳膊。

一听王况的话，黄大和张三本来走过来的身子忽的就倒飞了回去，张三没这个能耐，他脚上功夫是远远不如黄大的，等黄大一人不光来个急刹车，然后带着张三向后蹬，高三忍不住赞叹：“黄大郎这脚底下的工夫又见长了啊。”

话音刚落，砰，砰，砰，砰，喀嚓！五声，还伴随着一声惨叫传了过来，再看，那四个家丁已经被踹出了好几步远去，只有那个圆脸管家倒在当场，一只右脚成很奇怪的角度扭曲着，已经铁定是折了，如果没有碰到良医，接骨不好的话，这一辈子走起路来怕是要一瘸一拐了。

四个家丁是黄大踹出去的，几乎没有人看到黄大是怎么出脚的，只有张三那重重的一脚踹到那圆脸管家的腿上是被人看清了的，当那喀嚓声传开来的时候，那队人里的其他家丁都不由自主的一缩脖子，打了个冷战。而这边当王况说打折那胖子一条腿的时候，众女早就过来将几个小宝贝给护住不让往那边看了。

“你…你们…，你们好胆！”那圆脸管家何尝受过如此的痛楚，偏偏张三踹的那一脚又极为讲究，让他痛得先是晕死过去，马上又痛得醒转过来，手想去扶着断腿，可一碰到，又“咝”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好半晌，这才咬牙切齿的盯着张三，眼中的恶毒谁都可见，“你们死定了！”

并不是王况嗜血，眼前这帮人，明显看得出来是欺负人欺负惯了的，一个个横眉竖眼的，张三都已经很明确的表达出了让他们退开的意思，那一句话里面，已经很明白无误的表达出三白是不会让的，可他们竟然还不死心，又纠集了人过来，而且到目前为止，只是那个管家出面，主人家自始至终都没露面，甚至连个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如果换做是王况想要一样东西，想得到的心非常强烈的话，那么在管家碰壁之后，肯定是自己出面用好言语来求，如果对方还是不肯，也就只好作罢。

但是他们没有，第二次，黄大又一次的表达出了不欢迎他们，不希望他们来打搅的意思，他们依旧没有放弃，黄大和张三他们都没有错，他们的行为，完全符合“出尔反尔”的真正含义，即，出自于你的是什么态度，那么返回去的也是什么态度。黄大和张三都是那等见过血的人，又不是文人士子，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何况他们，圆脸管家对他们不尊敬，他们也犯不着贴上一张热脸。

王况正是看出了眼前这帮人的可恶之处，所以才要张三和黄大下狠手，这样的人，你跟他讲道理，反而会跟你纠缠不清，只有下狠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事情快刀斩乱麻的了结了，耳根子才会清静下来，至于对方的来头？王况并不怵，太子和李胖子他都敢斗一斗，对方明显还不是皇族呢。

这时候，那个小娘子所在的马车帘子一掀，随即一声尖厉的哨声直冲上天去，张三和黄大对视一眼，微微一笑，退回来对王况道：“小东家，好戏要开始了。”他们都认得这哨声，这是军队里召集人马的冲天哨，能传出方圆十几里去。

直到此刻，那马车的主人依旧是没下来，而剩下的其他家丁都团团的将那一辆马车给围着保护了起来，眼中充满戒备，黄大和张三的出手，让他们不敢再上前一步，谁见过如此快的脚？谁见过如此狠厉的角sè？

须臾间，一阵轰隆隆声传来，远出，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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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逆转

第四七八章逆转

王况也并没等多少时间，当马蹄声响起来的时候，王况就知道果真如黄大所说，好戏要开始了，所以，他也就负着手，静静的在那等着，至于林颖芝她们，似乎对王况有着莫大的信心，依旧在巧笑颦兮的逗几个小宝贝玩，chūn兰和秋菊则在小溪边淘洗着刚摘下的芣苡，家中几个丫环反而无所事事的坐在一边用她们支使了男丁们去摘来的溪边的青芦杆编织起来。

不是这几个丫头架子比自家娘子还大，受了王况影响，小芣苡她们几个都是抱着这野外的烹食还是得自己动手乐趣更大些的心思，丫环们就是想帮忙，那也轮不上她们插手的，也得亏芦苇均已经抽了穗，有不少已经开花了，所以有青芦杆可供给她们玩耍，至于其他的男丁，本来也想拥上前去帮张三他们的，被高三挥手给喝退了，这几个家丁，机灵是机灵了，可手下没个真功夫，没得上去了碍手碍脚的让黄大施展不开，反而还有可能吃了亏去。所以这些个男丁就很是乐意受几个丫环的支使颠颠的为她们去摘芦杆。

圆脸管家的脚这时候已经是痛彻入骨，黄大的那一踹这天下还真没多少人能承受的起的，本来黄大就是以脚力见长，一身的功夫，大半都在那一双脚上，这跃起的一踹，力道何止千斤，如果不出意外，这圆脸管家的脚骨怕是碎了，动也是不敢动一下，稍微一用点力，脚上就传来万针同时扎进肉中，还不停的扭着转着的疼，疼他他恨不能一下晕死过去，可偏偏上天就是不如他的愿，让他疼，却又是非常的清醒。

这时候他眼中瞥见眼前的这一帮人，出来那个后来的说了句什么的年轻郎君负手站在那，除了刚刚那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依旧不丁不八的站在自己眼前两丈远处外，其他的人竟然仿佛没事人似的，嬉笑追逐着，就连那纱帐里的几个小孩子，也是咯咯笑着，手舞足蹈，其中一个还在大人的扶持下站了起来，用粉嫩的小手指着他呀呀的叫着。

这一幕，让他心底里的恨意更加的浓烈了起来，哼哼，不就是个小武官么，某家定要让你最后倾家荡产，男的流徙边关去做苦力，女的发卖到坊内，小的则贬为家奴，永世不得翻身，他也听到了那一声冲天哨，这是自家郎君放的，随后而来的马蹄声，让他脸上是痛苦和快意及仇恨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的狰狞。

“朗朗乾坤，光天化rì之下，谁敢行凶？！”来者很快，不一会的工夫，就驰来十数骑，个个甲胄在身，手握横刀，为首的一个络腮胡子一勒缰绳，就在圆脸管家的身前停了下来，喝问道。圆脸管家坐在地上，脸上的痛苦可不是谁都能装出来的，因此络腮胡一来就问这个，而且他也看了出来，眼前分了两拨人马，一拨是在溪边驻扎下来，似乎是出来游玩的一家子，而另一拨，则是停在路边，似乎是路过。

这些都不要紧，关键是溪边的那一拨人似乎穿着平常，只有站在前面的三人，其中一个戴着铜束带，挂银鱼袋，是个武官，另外两个，一个则一身短装打扮，有些狠厉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个小啰喽，而另一个年轻人，身上的袍子是解开往下身翻着，看不清是个什么身份，但从他这个模样看来，应该像是个打杂的，只是他的眉目依稀有些熟悉，或许在哪见过？不过这随即被他抛到了脑后，左邻右舍和街上的混混等人他见得不少，以前碰过一两次面的人多了去了。

而另一拨人，他自然是认得的，也知道那冲天哨必定是他们所放，由此可见，必定是起了冲突，自己认得的这一拨人还吃了亏，所以放出了冲天哨来。这么一权衡，络腮胡子心中便有了计较，于是拔刀一喝：“来呀，将这些行凶之人拿下！”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十几骑兵士便拢马上前，成了个半围之势将王况三人给围了起来。

这么一围，chūn兰等人就坐不住了，将宝宝往林颖芝那边一推，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和末细儿就撩开纱账，纷纷从地上检起了棍棒柴火，这就上前来，四个丫头以前也跟着裴翠云习武的，手下也有那么两下子，对付多人不敢说，但一对一的面对这些兵士，那也没多大问题，末细儿就更不用说，跟着他哥哥末小笨，哥哥是个好汉，她手底下也不含糊，以前在家中闲着无事的时候和梅兰竹菊四人练习，四人联手也搞不定她一人。

“尔等就是如此的不分青红皂白的么？”黄大冷笑一声，心中的惊异也是不减，自家身上可是配戴了表明身份的物件，不要说是从五品下的武官，就是一个流外小吏，也不是这些军士们想抓就能抓的。

官不得夺民之利，这是护民；但同样的，官身也是有一定的豁免权的，同样是犯事，如果是平民假如要判个五年八年的，但要是官身，则只需要判个三年五年，当然这是指的一般作jiān犯科之事；不过却有两个相互制约的律法，官夺民之利要加重处罚，民若杀官也是要加重处罚的。

同样的，自古以来就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也就是说，只要有官身在，如果没有定罪的话，除非是谋逆这等重大嫌疑，否则官员不被绑，不戴枷锁等刑具，只有被判了刑，剥夺了官身这才会给这些人戴上刑具，总之，当官的好处多多，不然的话如何吸引人才为朝廷所用？但此时因科举才刚开没多少年，对于秀才等有功名在身的人的优惠待遇还没有形成定例和律法，不过，平民见了皇帝尚可不拜，所以有功名在身的，其待遇并不会比以后低。

但是，眼前这个络腮胡子一上来就说要将自己等人拿下，而不是说请自己等人往衙门一行这样的话语，换句话来说，那就是要将自己等人绑了去了。而打官司，并不是这些军士所能插手的，也就是说，这些军士捞过界了！

“正是，正是，这些人冒充官身，竟然敢夺了某家郎君的白猴，还将某的腿给打折了，合该将他们下到兵部大狱里，好好拷问才是！”那圆脸管家一听这话，顿时忘了自己的疼痛，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王况的眼更冷了，眼前这伙人，其心何其歹毒，那主人家至今不露面，而一个管家竟然就想出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等人消弥于世间的恶毒主意，兵部大牢，那是相当于军事法庭的存在，走的不是正常的官府路线，处理的都是一些比较棘手或者说相对而言是莫须有的罪名，进了兵部大牢，就等于是与世隔绝了，那么再在狱中搞些小动作，想要消灭某人，很容易得很，即便到时候消息走露了，只需要推到喝水死或者洗脸死或者睡觉死上就成。

王况手一招，三白便又从树上唰的跳了下来，吊到王况胸前，看着那圆脸管家，王况冷声问道：“你说这白猴是你家的？敢再说一遍？”

“正是某家小娘子从小的玩伴，前些rì子走失了，却也不知道尔等使了何手段，竟然让这白猴对尔等俯首贴耳起来，还不快快还来？早些还来，便让尔等少受些痛楚。”

“你等可都听清了？”王况再也不看那圆脸管家一眼，盯着那络腮胡问话。

“听清了，这杀才竟然敢说三白是他家的，真真该杀，断一条腿已经是便宜了他了。”络腮胡子沉声应道，手一挥，“兄弟们，来呀，将这几个杀才给拿下了，押到大理寺去，罪名是袭官并妄图污默他人之物。”身后几个军士哪能看不懂自己上官的手势，当下纷纷后退一步，反将圆脸管家给揪了起来，也不管那圆脸管家痛得如何的嗷嗷叫，将其用绳子捆了，往马背上一丢，当下就把圆脸管家的一张胖脸憋得通红。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是他们贪默了我家的白猴，是他们袭官！快放我下来，否则要尔等好看！”圆脸管家见话说了半天，竟然反过来自己被抓了，当下是又急又怒。

“放你？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人，建安侯会贪墨你家的东西？建安侯家的神猴你们也敢打主意？这也是建安侯心慈手软，要是换了某家，早就打得你这杀才满地找牙，爹娘都不认得了。”络腮胡上前，劈手就给了那圆脸管家一个大耳刮子，喝道。

“等下，还要你们过去问问，是谁放的冲天哨？对方有没官职？若是没个官职在身，又是谁让他们有权利放冲天哨的？这羽林军是陛下的还是他们家的？”王况对络腮胡子也没个好脸sè，刚才就是他们也不问情由，就想拿人的，可一见到三白，态度马上就转变了过来，如果今天不是三白在，估计自己虽然是不会吃亏，但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肯定会闹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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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武二郎

第四七九章武二郎

络腮胡子心里那个悔呀，肠子早都悔青了，拧巴成了一团，纠结得很，这时候的他真真想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摔两耳光，也恨不得将自己那一双不会认人的眼珠子给抠下来，换一双好眼上去：怎么就这么不长心眼呢？怎么就那么的冲动呢？明明看出建安侯有点熟悉的样子，那么就应该好好的盘问一下才是，结果呢，自己倒好，自动的将建安侯归到曾经与自己有过照面的家丁管事行列里去了，要不是那神猴下了树，要不是那神猴一下树，自家的几匹马就开始燥动起来，搞个不好，自家会在这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以后就是想回头，也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了啊。

身为东山羽林大营的一员，虽然是没有机会去建安，也没那么多机会和建安候打交道，可毕竟和西山羽林是同出一系，私下里的往来还是比较频繁的。从西山羽林大营那边传过来的关于建安侯家神猴的传说也是不少，知道那是目前为止天下独一份的乖巧神猴，能帮建安猴驾驭车马，所以，当三白一下树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了，幸好，幸好建安候没有存心让自己下不来台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的将那神猴给招下树来了。

是以，他心中对那圆脸管家等人是恨得不得了，天杀的，竟然敢用冲天哨将自己等人招过来对付建安侯？就连长孙相公如今对建安侯都赞赏有加，陛下还特许了建安侯对建州的实际控制，建州官员，除了个镇将和刺史外，其他人想要上任，没得过建安候的首肯，吏部是绝对不会发下告身的，简而言之，建州的官员任命，其实做主的就是建安侯，这得多大的权势啊？你们又算个什么东西？如果说建安侯是大腿的话，你们连胳膊都不是！

他心中也是知道，建安侯既然在自己等人动手前就将神猴招了下来，那就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了，说不得，总归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了，不能让自己等人在建安侯面前跌了份去，如果这事情处理好了，未尝不是个转机，说不定，至此以后，也能有机会得个铁牌啊什么的，要是没个机会，那能得一块木牌也是不错，好歹可以在亲朋好友面前显一显不是？

其实就抛开这个诱惑，建安侯也不是他所敢得罪的，羽林大营是李老尚的麾下，谁个不知李老尚和建安侯走得很近？谁不知道小公爷在建州当镇将，而且在建安侯的运作下是一将镇两州？就冲这个，他也得有所表示。

现在见王况问起来，络腮胡也很是光棍，马上回答道：“回建安侯的话，放这冲天哨的乃是应国公次子，并无军职在身的，他这冲天哨，当是武军镇给的，其实，不光是应国公府上，这长安的那些个公子哥们，哪个手中不是备着一支两只的？原也是陛下爱护他们，允了他们外出的时候万一碰到强人所用，好第一时间的召集附近的军士前去营救的，却没想竟然被用作仗势欺人的工具，没说的，既然他敢如此的做，那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某这就将其扣下，一并送往大理寺？”

竟然是应国公的人？本来，当那小娘子叫出一声“侯三”的时候，王况还在猜测是不是侯君集家的人，如果是侯君集家的，王况可能也就此打住，只追究那圆脸管家和那四个家丁的责任就是了。原因无他，一个是侯君集的心眼比较小，自己好不容易才斩断了以后他参与太子谋逆的线头，现在如果就这么针对他家的人，反而还有可能把侯君集更推到对面去，这就不是他想看到的了。

既然是应国公家的次子，那么必定是武元爽无疑了，如果自己没记忆出错的话，武元爽是武媚娘的同父异母哥哥，一直闲在家中，直到李治位之后，才因身家而外派了个小官。但武元爽和武元庆不同，武元爽对武媚娘的生母是诸多不敬，最后还会被武媚娘寻了个由头杀了。

王况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那络腮胡的做法，送到大理寺去这就属于公事公办，王况并没有任何越矩之处，反而是武媚娘会被动起来。

首先，武媚娘对武元爽肯定是恨之入骨的，只是目前的她，没有任何的能力来报复武元爽，相应说来，目前并不是武家借了武媚娘的势，而是武媚娘要借了她老爹应国公的势，否则她在宫中的地位就不会稳固。

所以，基于这个原因，武媚娘哪怕是对武元爽恨之入骨，但却不能无动于衷，对应国公来说，能继承他衣钵的只剩了这两个儿子，任何一个儿子都很重要，而武元庆已经领了建南军，那么长安的家里面，就是要由武元爽来主持，因此上，应国公必定会想尽办法的捞自己的儿子，于是，便会要武媚娘吹吹枕边风。

武媚娘则是救，心有不甘，但不救，必定会被她老爹埋怨，以后和武家人生分了，再想借应国公的势来稳固自己的位置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故，如果武媚娘听说武元爽被押进大理寺，肯定会左右为难，当然最后肯定还会想办法出出力，只不过这个时间就是可长可短了。

这对王况来说，却是个好机会，让武媚娘先头疼头疼，从而无暇顾到他这边来。估计如今的整个大唐，也就只有王况知道武媚娘是对其兄颇有怨恨的，武媚娘的心机深沉，真实历史上，她想杀了武元爽，但明面上却是做的天衣无缝，将武元爽先从一州的司户参军（武装部长）提为少府少监，然后又提为濠州刺史，可谓是一升再升了，没人会怀疑到她心中其实是想杀兄的。

所以，表面上看，王况是得罪了应国公，但实际上，武媚娘却是欠了王况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举三得啊，即敲打了一下应国公，惩罚了一下武元爽，又让武媚娘头疼，最后还要欠王况一个人情，也为王况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现在已经是贞观十四年中，王况自己这边的布局还没有完全准备好，离太子起事，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了，王况才没那么多的jīng力去应付武媚娘这个女强人，能多几天的清闲对王况而言都是好的。

这时候圆脸管家在马背上也缓了过来，络腮胡和王况的对话他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当下一张胖脸是吓的煞白：姑nǎinǎi哟喂，您瞧上谁家的东西不好？非要瞧上了建安侯家的东西来？这下好了，连带着二郎君也要受牵连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如果说对面的不是建安侯，那还好办，顶多给人赔个礼道个歉，这事也就过去了，可那是建安侯啊，那是个超然的存在，除了贪点钱外，其他基本是没有破绽的，不贪恋权位，喜欢送功劳，这样的人，放到任何一个皇帝面前，那也绝对是个超级大红人，哪个皇帝不喜欢不贪权位又肯为朝廷尽心做事的臣子？更别说建安侯身上的功劳，个个都是泼天的，随便掰下一小块来，都能让朝中大佬们趋之若骛。

如果说，哪怕是惹到长孙相公，都好办一点，其他大臣都担心有结党嫌疑而不至于会落井下石，但是帮建安侯可没这个顾虑啊，如果被朝中大佬们知道自家惹上了建安侯，保证一个个都会跳出来帮着踩上几脚，郎君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可自己呢？一个管家而已，小命可就难保了。

越想越怕，越想那肚腹越不听使唤，想要求饶，嘴巴也不听使唤了，张了半天的嘴，楞是半个字也没吐出来，就这么急着，忽然间两腿间一热，一股暖流就顺着腿流了下来。

王况皱了皱眉：“这家伙胆子也忒小了罢？这就失禁了？”

络腮胡是后知后觉之辈，听王况这么一说，抽了抽鼻子，突然间脸sè就变了：“喝呀，某家的五花良马呀！你这个狗杀才，竟敢在某家的马背上苛屎拉尿，讨打不成？儿郎们，去，把武二郎君给‘请’到大理寺去，顺便把那几匹马给征用了。”

身后的众军士原本对自家首领突然间就转变了风向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不过好在他们也是治军严谨的李尚麾下，上官怎么说，那就怎么做就是，结果后来一听到“建安侯”，再一看吊在那小郎君脖子上的白猴，就个个感觉脊背发凉，可不是建安侯咋的？西山那帮家伙闲了没事就天天往东山大营跑，为嘛？还不就是来向他们炫耀的？有铁牌铜牌的，都将其挂在了最显眼处，就连有木牌的家伙，也要在自家营房门口来来回回的晃上几遍，直到那守营的哨卡喉咙里不争气的咕嘟咕嘟咽口水了，他们才会心满意足的或是离开或是进营来继续炫耀。

所以，东山大营的羽林对建安侯有一只神猴那也是耳朵都听出了老茧来了。这下好嘛，惹到了建安侯了，心里个个都直把那放冲天哨的家伙的祖宗几代都问候了个遍了，这下一听上官发令说把那应国公的次子给押到大理寺去，自然是个个摩拳擦掌的，呼啦一下就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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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有客来访

第四八零章有客来访

王况总算是知道武元爽为嘛不肯露面了，当众军士从车厢里将一个又矮又胖，还拖着一条瘸腿的家伙揪了出来的时候，那家伙还一个劲的用袍袖遮着脸，似乎害羞的模样。

王况对他生不起同情心来，他对庶母的态度恶劣到了rì后被武媚娘报复的地步，可见其行迹，再加上刚刚看上三白就要出手抢夺，这种人，在王况的心中比之于猪狗都不如，是属于那种渣滓的一类，这也是王况现在经历过太多，要换了是二十出头的血气方刚时候，王况都能冲上前去一顿猛踹。

武元爽大约在车厢里也知道了惹到不该惹的人物了，所以下来的时候是一声不吭，王况的脾气，在长安也是一大怪，你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是不放过你，但只要你稍微服下软，不出言顶撞的话，王况往往还会心软一下，手下留情，蒲熙亮就是个绝好的例子。在武元爽看来，一只白猴而已，怎么也不可能和当初蒲熙亮想谋辣椒苗来的严重？

而且，自己好歹也是应国公之子，武才人之兄，算是皇亲国戚中的一员，所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大可能受到多大的惩罚，顶多就是去大理寺里走一遭，然后阿爹去皇帝那求个情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却不知道，王况已经将他和武媚娘之间的恩怨算得死死的，还需要用他来拖着武媚娘的后腿，他在大理寺里多呆一天，武媚娘欠他的人情就更大一分。而且，在王况的心里，三白已经是家人，远远不是辣椒苗所能比的。

随着武元爽被“请”下了马车，那个小娘子的哭声就起来了，车帘晃动，这就要下来，也不知道车里的谁将她死死的揪住，这才没下得车来，不过哭喊声却是很清晰的传了出来：“妞妞不要那白猴了，妞妞不要那白猴了，只求你们放过妞妞的阿爹……”

王况一阵恶寒，这个小娘子应该就是从小就被娇惯坏了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意识到她真正错在哪儿，她错并不在于想不想要白猴，小孩子贪图好东西，这是不可避免的，不要说小孩子，就是许多大人也没办法抵抗得了美好东西的诱*惑，所以，想要白猴并不是她的错，错就是错在了得到东西的方式和强人所难的心xìng。可以说，今天有这个结局，多半便是她的心xìng所致，不过小孩子么，王况倒不想为难她，只希望经过这个打击之后，武家人能有所收敛才好。

在见到武元爽的这一刻，王况愈发肯定了自己对武媚娘的判断，侄儿再亲也是亲不过儿子的，但武媚娘会杀子，却想把位子传给自己的侄儿，可见儿女在她的心中的位置并不是那么的重要；可要说她偏爱娘家人，那么就不至于对武元爽下得了狠手，武元爽只是对她生母不敬，但还没有到欺凌的地步，如果武媚娘真的是心向娘家人的话，对武元爽是会报复，但不至于到了要他命的地步。

可见，在武媚娘的心里，并不是一味的偏向武家人的，在她的心里，也有那么一杆称存在，谁亲谁疏，谁是谁非都是心中有数的，杀自己的儿女并不是因为权位的关系，而是她和李治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甚至是厌恶的地步，为了权位，她不惜去勾搭李治，否则以李治那生xìng软弱的xìng子，哪怕是对武媚娘有了非份之想，但却是不敢付诸行动的，所谓有贼心没贼胆形容的就是他这一类人。

这样的女人最是可怕，当她恨你之时，连带着你身边的人都要遭殃倒霉，所以在没有很大的把握前提下，王况暂时还不想与武媚娘正面为敌，现在的情况对王况来说比较有利，因为有着对武媚娘的深刻认识，王况提防着她，而武媚娘哪知道王况早就看穿了她，她在王况的面前，一副面具或者是一缕衣服都没的。因此，王况现在在暗，武媚娘在明。

武元爽只是个小插曲，并不能影响到王况他们的野餐活动，王况也不是那么小器的人，络腮胡之前的表现，也有他的无奈在，一个小小的火长，无论如何也是拧不过应国公府的，所以王况也不怨他，临别前，还很大方的让高三给那些军士一人一块可以在建林酒楼换得一份标准餐的木牌，另外又给了络腮胡子几颗金瓜子，让他给弟兄们买酒吃。那些军士得了木牌，欢天喜地的押了武元爽及圆脸管家和那四个家丁去了。

“二郎你可真大方，随手就是几颗金瓜子。”李道翔温言笑道，以前他并没跟在王况身边办事，只是听说王况出手大方，现在才真真的见识到了，几颗金瓜子对王家来说不算什么，可一般的普通人家，有一颗就足够一年的生活费用了。

“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成，成天的总抠着地缝过rì子，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王况笑笑，对李道翔兄弟，他还是一如往rì般的随便，并不会因为他们现在飞黄腾达了而改变了态度，还是看做家人，看做长辈。

“那个，二郎啊，看到你拿出金瓜子，某想起来了，你筹划的那出海探险船队，某是一定要去的了，以前忙习惯了，现在冷不丁的闲下来，混身难受得很，再说了，某也想凭自己的一双手，学二郎的样，无挖个大金矿回来，嘿嘿。”李道潜调侃道，其实并不是他们兄弟缺钱花，以前他们身份还没揭开的时候，在王家，都是要用多少钱随时去帐上支取的，而李道翔有那么一段的时间还是管家，王况家的帐册钱粮全都丢给他管的。当他们皇亲的身份确实了之后，李世民还很大方的给他们兄弟赏下了许多的金银财宝，不过是因为他们的郡王府还没落成，所以暂时寄放在徐国绪的内府里罢了。

王况笑着摇了摇头：“翔叔和潜叔你们的郡王府要是落成了之后，恐怕接下来便是娶亲了罢，吴王可曾经说过，杨妃最近都在帮您二人物sè良家女呢，不过呢，您二人年纪大了，为家中续香火就成了第一要务，所以，这择妻上就有了诸多的限制，又要门当户对，还要能生产的，年纪又要不能太小，十七八岁还没嫁的豪门闺女可不多哦。”一番话把个李道翔兄弟说得脸都红了。

不过两个郡王的话倒是提醒了王况，让他不得不重新的考虑起出海探险的队伍安排来，这一出去就是五六年那么长的时间，船上的生活原本就枯燥乏味，五六年的时间，如果没有个调剂，绝对会把人给压抑到发疯了。

王况不是清道夫，对于什么禁yù什么的是根本不放在心上，在王况看来，男女欢好本就是人的本能，是植根于基因中的物种繁衍这一最基本的需求所触发的，对于这种本质上的需求，堵不是办法，正确的办法应该是疏才对，只有让船上的人生活不至于那么乏味，五六年的时间，就不会那么难捱，后世哥伦布的船队到了后面，当船长的几乎压不住水手的狂燥，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应该是长时间的压抑爆发出来，纪律和地位已经压不住了的原因。

所以，大楼船还得改，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做到每个船员都可以带了家眷上船，一家一个小间，在生产和生活上实行后世的公社那样的制度，生产物资是整个船队共用的，吃和穿上也由船队保证，回来后再来论功行赏。幸好这只是探险，并不是出兵打仗，美洲的印加文明和玛雅文明在后世西方人眼中很强大，但在王况看来，不过是个弹丸小国罢了，印加帝国到了一千年后才达到鼎盛时期，那时候的印加帝国也不过才六百来万人口，只比长安加上洛阳这两地的现在多上那么一点儿。

可现在，还有一千多年呢，所以，这时候，没有任何的力量敢于和拥有八艘大楼船的队伍抗衡。大楼船可容纳三千人，如果改建后，应该是可以达到容纳一千人的地步，只要再加一两艘楼船，再将以前制定的一艘楼船容纳八百人改为容纳五百人，那也不是不可以，用少一点的但是情绪更稳定的人来代替以前计划中的六千多人，可能效果更好，那些军士会因家眷也在船上，更加会视船为家。

如果朝廷不反对自己这么改的话，那么李道翔兄弟倒是有可能随船出海了。

将这个想法和这兄弟俩一说，两兄弟连连拍手称善。

于是野餐便早早的结束，这边一吃完，休息片刻，就拔营回长安了，这个改进工作是刻不容缓，依据王况的估计，眼下应该在东治港已经建好了两艘新楼船，如果抓紧时间的话，等到楼船建好的越多，以后改起来就更加的麻烦。

才刚回到颐政坊，还没进坊门，就见坊街外一辆马车停在自家门口等着，王况一看，心中惊疑：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再一看，不对，马车是长孙家的，长孙家和武家是不可能走到一块去的，现下的武媚娘对长孙家来说是个潜在威胁，所以应国公要求也不会求到长孙家来，而且，应国公府和建安候府虽然是不同坊区，但也是只有一街之隔，再是摆谱的人，几步路也不至于坐马车前来。

不过，长孙家离建安侯府也是不远，怎么也会坐马车前来，这不符合长孙臭老酸的脾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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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长孙冲

第四八一章长孙冲

按臭老酸的脾气，是属于不服老的那种，平rì里，能骑马则一定不坐车，除非皇帝发话了，让他坐车，又或者说是生病了，身体虚弱得骑不得马了，这才会改坐马车。而且，臭老酸每次来王况的建安侯府的时候，基本都是步行过来，顶多带上一两个家人护卫跟着。

在这点上，长孙臭老酸倒也算得上是相公中的楷模人物，要是他能将他心胸狭窄的缺点给改了，那么在历史上留下的绝对是褒多过于贬，不过一个人的心xìng那是从小养成的，到了大了，除非有什么巨变触发，否则很难改变过来，人无完人，王况自己都没办法让自己做到理想中的好人，又哪里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别人呢，其实算起来，长孙臭老酸已经算是个难得的好官了，即识大体，知进退，还编篡了足以流芳百世的《贞观律》。

那辆马车的车夫本是靠在马车边上打盹的，初夏的时节，最使人犯困，而一般当家人的，又要起得比主人早，睡得比主人晚，还整rì介里跑上跑下的，就是铁打的汉子，那也是抗不住这初夏傍晚的暖阳照到身上而引起的阵阵疲乏。不过打盹归打盹，耳朵可没闲着，这一听得坊街口传来的嘈杂，那马车夫就一个激灵，往坊街口看了看，随后对着马车里面的说了些什么。

随即，马车上下来一个白净的年轻人，穿着上也没什么出奇之处，不外就是长安这两年流行起来的寻常款式，蓝灰sè的幞头，褐sè袍服外罩了一件轻纱，是豪门子弟中最常见的打扮。

这年轻人一下了马车，就迎着王况的车队走了过来，张三和其他的家丁倒也没拦着，能进得了颐政坊的人，都不是寻常角sè，而且，能够等候在建安侯府外的人，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比较急，否则也应该是见主人不在家，就留下名刺，下次再来了。

“可是建安侯当面？”来人朗声一抱拳，穿得文诌诌的，说话却是一派市井味道。

听得这一声，王况对来人莫名就有了点好感，这是个不做作的家伙，这个家伙，王况认得，便是被许多里描写得烂得一塌糊涂的长孙无忌的长子，长乐公主的附马长孙冲，第一次到长安的时候，王况当时就对这个娶了李世民最可怜的女儿之一的长乐公主的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徐国绪的指认下，远远的见过一次，那时候的长孙冲，已经是宗正府少卿了，而当时的王况，还是个无名小卒子，自然是没有办法和长孙冲这样的世家子弟关交上的，就是碰到程处默他们，也是机会使然，要不是当初踏chūn碰上，王况又是有心交结，程处默他们也不会那么早的就被王况拉上船去。

其实长孙冲并不烂，这里说的是品xìng。王况倒没腹诽那些把长孙冲写得烂的人，他明白那是剧情需要，如果不把长孙冲写烂一点，主角怎么可能把长乐公主给到手呢？但凡是把长孙冲贬得一无是处的，基本都是主角最后要了长乐公主，从此男主女主过上其乐融融的幸福生活的桥段。

真实的长孙冲，官至秘监（相当于国务院秘长一职），和其父长孙无忌的才华横溢相反，长孙冲的才学不显，也没什么政治抱负和野心，否则凭借他长孙家长房长子的身份，长孙皇后亲侄儿的身份，最得李世民疼爱的公主之一长乐公主的附马都尉的身份，官何止到秘监？最起码也能捞个御史当当，位列相公之流里去。

当官当到高位上，只要不是管实权的，大抵上才能就已经退居二线，转而是要拼起人脉和关系网来，如果长孙冲真有野心的话，只要上下活动两下，嘴巴一磕，绝对就不会在宗正少卿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几二十年，直到他老爹长孙无忌死了后才被提拔到秘监的。由此可见，长孙冲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属于真正的知足常乐，而且他对长乐公主用情也深，长乐公主去世后，他就开始酗酒，常喝得酩酊大醉，有时候还会因喝醉了而露宿街头，要巡街兵扛回家中来。

而长乐公主xìng格聪慧，人又开朗，对下人对百姓极为仁爱，加上长的漂亮，棋琴画无一不jīng，所以在许多人看来，长乐公主似乎很是不幸，但是，看客们又不是长乐公主本人，她幸福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对于王况来说，长乐公主这样品xìng好，又有才学，出身高贵的美人儿，只可远观，只能是敬而远之的，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知道，文不能文，武不能武，长相普通，要不是自己会那么几手的烹饪技艺，早就淹没在茫茫人海中了，说白了，以前的王况，就是一只蝼蚁，所以他从来没有yy过要娶个什么公主什么的，这个他是想都不敢想的。当然这也不是说林颖芝不好，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放到王况身上也是适用的，在王况看来，林颖芝配他，才是真的门当户对。

至于长乐公主幸福与否，王况不敢下断言，但是有一点王况是可以肯定的，如果长乐公主和长孙冲的感情不好的话，那么长乐公主去世后，长孙冲也不至于颓废到买醉的地步，在王况看来，一个人，能找到爱护自己的人，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从这一点上来看，长乐公主并非不幸福。

但可悲就可悲在，长乐公主命运多舛，年纪轻轻就染上了重病，最后是病死的，死的时候才二十多岁，这或许就是自古红颜多薄命的写照了，也许，这也是长乐公主博得诸多同情，赢得了许多人的一声唏嘘的主要原因。

再说长孙冲这边一招呼，王况就觉得长孙冲或许可以值得一交，因为他并没有其他豪门贵族子弟那种拿腔作调的派头，知道王况文不成，所以也就摒弃了文人间的招呼方式，而采用市井中人惯用的打招呼，可以感觉得出来，长孙冲并不是第一次这样，应该是已经熟悉了对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样的方式说话，给人一种早就相识的错觉。

谁说他没才的啊？这就是才，逢人讲人话，遇鬼讲鬼话，还要讲得自自然然，这也是一种本事，只不过这种才能在这个时代并不为人所认同罢了，但放在后世，绝对是个公关好手，也会是一个销售高手。

“原来是长孙少卿，璃何德何能，怎敢劳动少卿等侯，这些家人也讨打，竟然不使人出城通知一声。”王况下得马来迎上前去，三白不在的时候，王况就喜欢坐马车，三白来了，王况就喜欢骑马，因为有三白，王况大可以放了缰绳，就是在马上闭着眼打盹，有三白在，马也绝对是走得稳稳当当，不会将他摔下来的。

附马都尉的身份比起宗正少卿来要高过许多，但男人自有男人的尊严，如果称呼长孙冲为附马都尉，给人的感觉是这人是靠了自家的婆娘上位，是个吃软饭的，这就好比介绍某位大明星的丈夫，这是某某某的丈夫，给人的感觉就是夫凭妻贵，不光是旁人会这么想，就是当事人也会心中不是滋味。所以王况只称呼长孙冲为少卿而不称呼其为都尉。

见王况这么称呼自己，长孙冲不由的脸一滞，可以说，王况是少数的几个这么称呼他的人之一，别人见了他，要么称呼其为小公爷，要么称呼其为长孙都尉，不是借了其父的光，就是借了其妻的光。而王况这么称呼他，让他感觉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就笑笑：“不怪贵府管家，某也是刚到，贵府管家说天sè将晚，建安侯也该回来了，也让某进府喝茶，不过主人家不在，某可不敢僭越。”

这一句话里，即说明了自己是刚到，又说明了在府外等候是自己的意思，还连带着不着痕迹的夸了一下建安侯府的门房知事理，是有邀请他进门的，不过是自己没接受罢了。

那边，高三和张三等人将车队引到侧门进去，正门有台阶，马车是上不去的，如果没有外人在，女眷自然是可以在门前下车进去，但现在有了外人在，几个女眷中，有要抱孩子的，而三宝几个和黄大的女儿都还没断nǎi，这在这个时代很是常见，许多的孩子吃nǎi一直要吃到三岁，女人们为了哺rǔ方便，穿得并不是很严实，有诸多不便，是以就干脆没下车，直接进府去了。

将长孙冲引进门，宾主双方落定后，王况笑着道：“长孙少卿这可是第一次登门，依璃看来，当是无事不登门了？”本来想要脱口而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觉得不妥，殿这个称呼可不是王况能拥有的，只有王这一级，家中的房屋才能冠以“殿”这一称呼，长孙冲可是长孙臭老酸的儿子，对于长孙无忌编撰的《贞观律》应该是比别人还熟悉，尤其他还是个宗正少卿，这可是也有权管礼仪的部门，别无端的落人把柄才是。

对长孙冲的好感并不能真正让王况对他不设防，有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王况当初还狠狠的涮了长孙淖一把，要是这长孙冲和长孙淖的关系好，难免长孙冲不会一时冲动而yīn王况一下？现在的王况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逢人就交浅言深的王况了。

长孙冲尴尬的笑笑，他也听出了王况话中的意思，不过显然他并不太在乎这个，见王况问起，也不客套，直接切入正题：“实不相瞒，某此来，正是求建安候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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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伸手

第四八二章伸手

长孙冲开口便是说来求王况出手，王况一听，苦笑道：“怎么你们都当了某是个郎中不成？”

早在去年冬，长乐公主就被诊断出患了气疾，王况也是早有耳闻的。现在长孙冲上门一开口就说请王况出手，王况子自然也就猜到了要他出什么手了。

王况不是医者，能调理好长孙皇后，那是因为王况自己曾经就得过同样的病，几个月的幽禁不见风不见光的生活，想让他印象不深刻都难，所以，王况才敢对长孙皇后使了他自己熟悉的调理法子，而且，痨病能否痊愈很大根源上还是要取决于病人的营养能不能跟上，病人的体质好不好，长孙皇后营养肯定没问题，早年也常跟着李世民东征西讨的，不是那种林黛玉似的弱女子，有这么两个大利好的前提摆在那里，所以长孙皇后现在的病已经是好得七七八八，只要随时注意点，就基本不会再复发了。

至于说三七等等药物，不要说王况，后世随便拉一个没读过的人来，问起三七啊等等一些常用药，那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这也不能代表王况就懂医。

可气疾不同，王况不知道气疾究竟是代表了什么样的疾病，他只知道人有元气，许多的补品都是补元气的，按王况的理解，气疾，应该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这就不是王况所会的了，当初赢老头也不是没来找过他，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依据王况那连个皮毛都算不上的理解，如果一个人得了病，只有个笼统的病称而没有具体的诊断的话，那么这病大概就是难治之症了，气疾应该就是属于这一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王况，好歹有那么一段的时间对气功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所以，按他的理解，所谓气疾，应该是个统称。

不过长孙冲既然求上了门来，王况也不好一下就绝了他的希望去，算算时间，孙老头应该是快回长安了，便道：“长乐公主的病症，璃确实是没办法，我师父并没教我医术，况且，佛门中人，懂医的究竟远不如道门中人，某估计我那师父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没传我医术了。不过长孙少卿也大可不必灰心，若某所料不差，孙神仙近rì当回转长安，而且会在长安逗留不短的时间，到时候请孙神仙去瞧瞧也就是了，以孙神仙的医术，当无大碍。”

长乐公主还有两三年可活，可见她的病当是属于慢xìng病之类的，突然王况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长乐公主的死，是不是和太子谋反有关系？她和太子可是亲姐弟，或许她的病本来要不了她的命，而是太子的谋逆使得她深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丧失了斗志？也不是没可能的，一个病人，最强大的武器恰恰是他本身潜意识里存在的斗志，只要斗志昂扬，奇迹未必不能发生。

王况曾经见过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阿哥的一个朋友，平时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红光满面，成天笑嘻嘻的，但是有一天，感觉不舒服后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肝癌，第二天，王况再看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意志消沉，头发一夜间就全白了，再过几天，人就去了。可见一个人的意志有多重要。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惦记的，王况没有觊觎长乐公主的心，但并不影响他对长乐公主的欣赏，说实话，李世民倒是很强，生了那么多的女儿，个个都很出sè，但李世民也是不幸的，出sè的女儿基本都是早夭的。

其他姑且不论，就冲着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的女儿份上，王况就不能坐视不管，刚好瞥见高三从厅外走过，就把高三叫了进来：“你去大兄那看看，问问他最近有没有北上草原的商队，如果有，让商队帮着找下孙神仙，找着了，就让他赶快回来，说有比他目前寻的东西更重要的等他回来，若是没有找到，那也不打紧，每到一处，就让商队在当地牧民留下话，孙神仙总归是能听到的。”

高三应了出去，不多时又颠颠的领了个小道童回来：“小东家，不用去了，老神仙已经回来了，这会正在皇庄呢，说是明rì一早就会来家里。”

小道童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见了王况就吟了句无量佛寿，王况笑骂了一句：“得了，在某这里就不要装模作样了，谁个不知道你这夯货的底细，先下去歇着，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就是，要是怕等，就让高三带你去建林酒楼，让你可劲吃个够，也是难为你了，才十来岁，就跟着你师祖满天下跑，怕是肚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罢？把你师祖一个人丢在皇庄。”

道童嘻嘻的唱了个喏：“师叔说的哪里话来？元月是这么样的人么？还不是师祖担心师叔惦记着您的宝贝，这才打发了我来告个信，师祖说，此次大有收获，不光是虏疮有了治愈的可能，师叔交代的那个东西，也是管用得很呢。”

说着说着，道童就跑题了：“这次到草原上，果真如师叔说的那样，那些家中养了许多牛的牧民家，就少有人得过虏疮的，而且，师祖还发现，尤其是那天天要去挤nǎi的婆娘，竟然一个都没得过虏疮，师祖便一边在草原上行医，一边寻找这其中的原因，也顺便帮师叔试试药，师叔您是没跟着呢，那胡人贵妇原本对那药是将信将疑的，后来一听说是师叔整出来的，上门求药的贵妇人就突然的增多了起来，最后那药竟然被人炒卖到了一个大金元宝一瓶。”叫元月的道童吐了吐舌头，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想必那海露在草原上肯定是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的了。

“打住打住，你怎么管我叫起师叔来了？你师祖可不是我师父。”王况见元月越说越是来劲，连忙喝住，这个小元月就是当年跟着孙老头跑到建安的那一个，不过那时候孙老头还没收他入门，只是当个使唤童子来用，没想到这次跟着去草原，倒是被孙老头给收到了门下了，不过却是代徒收徒，可能孙老头也感觉自己jīng力有限，没法再带个徒弟。只是以前元月见到王况都是口称二郎君的，这次却改了口叫起师叔来。

“嘻嘻，这次到草原上，元月见到师叔祖啦，师叔祖说，师叔您给他惹下那么多麻烦，以后等他走不动了，就要您养老了。”元月一语道破天机，原来是画眉和尚竟然跑到草原上去了，他去草原的原因王况也能知道个大致，无非就是上次见面的时候，王况和他闲聊时提起过越往北走，夏天的白昼就越长，冬天的白昼就越短的缘故，画眉和尚自然是不大相信的，这才会去验证一番。

却原来是如此，不过平白的让原本和王况平辈论交的孙老头一下涨了一辈上去，王况心里就想笑，老顽童老顽童，果然如是，年纪越大，越是童心重起来，估计是见到画眉后，孙老头觉得自己再和王况平辈论交的话，就要矮和尚一截，佛道原本就是竞争的，这让孙老头如何能受得了？干脆就把王况压下一辈去。

“那你师祖才回来又跑到皇庄干嘛去？”王况问完后循即醒悟过来，眼下长安里，要论牛最多的地方，当然是皇庄了，孙老头既然已经回来，估计应该是找到了种牛痘就可以预防虏疮的办法，他这应该是去皇庄拿那些被侯君集掳来的农奴们来做试验呢，那里牛多，有牛痘的可能就更高，实在是一个试验的好去处，但愿老头子不要玩过火了，把皇庄里的牛都给整死了。

“行了，行了，去，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送来就是了，瞧瞧，口水都流满下巴了。”王况揶揄了元月一句，让高三带他下去，就听得那元月一边走一边跟高三要求：“我要吃炸玉蚕，要吃清蒸鳜鱼，要吃香菇炒菜心，不要加肉的，你是不知道，在草原上，吃肉都吃腻了，成天介里不是牛若就是羊肉，连个绿sè的菜也没见过半个，现在见到肉就想吐……”

那边，长孙冲已经是满脸的喜sè，刚才王况吩咐的时候，他就已经心中欢喜了，建安候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么，怎么今天应国公府的人说建安侯不好惹呢？看看，为了丽质的病，竟然要商人队传话说有比孙老神仙正在做的事情更重要的事等他回来，孙老神仙去草原上忙什么？刚刚那个叫元月的小道童不也说了么，那是去找治虏疮的法子。

虏疮有多可怕，长孙冲不是不知道，每隔个几年，就会有地方爆发一次的虏疮，而每次的虏疮爆发，朝廷和当地都是手忙脚乱的，疫病地区，那也是只许进不许出，各个道口都有重兵把守着。而当虏疮平息了之后，疫病区所剩的人已经十停不到三停，而那些守着道口的兵士，也是必须单独成营拉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呆上半年，确保没有人染上了虏疮这才会放回来。

可以说，现在的天下，虏疮比之于大旱大涝都要可怕上百倍，大旱大涝了，民众还可以背井离乡去逃难，但要碰上虏疮爆发，就只有等死的份，抗过去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没抗过去，有的家族甚至就此烟消云散也是极为常见的。

刚刚的话里，他也听出了几重意思，一个是似乎老神仙去草原寻治疗虏疮的法子还是建安侯提议的，另一个是老神仙已经找到了法子了，正在皇庄试验，还有一个就是老神仙这次去草原，似乎还为建安侯试什么药来着？那药竟然在草原卖到了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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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厚黑养成（上）

第四八三章 厚黑养成

长孙冲这一刻对王况是充满了感激，正如同王况先前所顾忌的差不多，长孙淖固然是长孙家旁支子弟，但是一个旁支子弟能得到长孙皇后的惦记说他不学无术，那就不是一般的旁支子弟了，黄廿既然可以一跃而成长溪黄家的核心人物，长孙淖当年也未必不可能。!DUKANK AN赢话费）当一个家族庞大到一定程度，只要是同一血缘关系的，是长房子弟还是二房子弟或者说旁支子弟其实都不是决定xìng因素了。

今rì的长房，他rì可以沦落为偏房，今rì的偏房，他rì也不是没有可能成为长房，在家族利益这个大前提下，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在一个家族里，没有永远的旁支，也没有永远的正统，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黄廿因为得了王况的赏识娶了祝四娘子而从旁支变成核心，长孙煜能从当年被“发落”到建安而渐渐的在长孙家里的话语权变重起来，这就是个例证。

是以，只要是传承有绪，能延续了几百年的大家族，内部有没有歧视不好说，但是对外，却是一致的，在外人的眼中，这个人在其家族中是长房还是偏房，是嫡出还是庶出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没人罩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能力！

能得长孙皇后的惦记，长孙淖当初其实是沾了长孙冲的光，在长孙家里，长孙冲和长孙淖因年纪相仿，所以走得是比较近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被长孙皇后所知。不过这也不代表着长孙淖当初在长孙家会有多高的地位，只是存在着那种可能罢了，可以这么假设，假如长孙淖不要那么嚣张，也不要正好撞到了王况的枪口上，他未必就不能成为另一个长孙煜。

因此，当长孙淖被逐出家门的时候，长孙冲对王况的印象还真谈不上有多好，总以为王况是个睚呲必报的人物，现在王况为了他的事情，竟然要“骗”孙老神仙回来，顿时让他对王况的看法来了个绝对的一百大转弯。

当然了，长孙冲是个没野心的人，没野心的人一般的说，也是个随和的人，脾气比较好的人。正是因为没有野心，所以容易满足，也没什么和别人争的。当初对王况印象不好，长孙冲却也没有什么表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长孙淖的脾xìng他是了解的，错在自己家人，没什么好埋怨的，只是对王况有那么一丝不满罢了。

“建安侯高义，冲前（长孙冲字‘冲前’）无以为报，他如若有用得着某的地方，建安侯只须差人知会一声。”长孙冲想了想，还是说出了一句很重的感谢话来，实在是他在宗正府，还真没什么能帮得上王况的地方，而王况呢，今rì之地位，要是真碰上难题了，只要放出话来，想帮他解决的人多了去了，宗正府能管的，不过是些皇亲郡王之类的事务以及皇家祭祖等等和皇帝挨边的，可王况又不是王，也不是皇亲，长孙冲自认还真没什么可以帮王况的，但话还是要说的。

“嘿嘿，还真有要麻烦长孙少卿的地方。”王况突然笑了起来，哟，这不正好么，武元爽的事，因为夹着武媚娘这个才人在，长孙冲也是能插得上话的，自己正愁怎么去找个理由让大理寺把武元爽多关个几天，长孙冲这就上门来了。

长孙冲不是傻子，王况一说这话，他就想到了先前来的时候碰到应国公跑到自己家找阿爹求情的事来，长孙家和武家是在暗斗，所以应国公武士彠想要把自己的儿子捞出来，掌管着大唐刑律的长孙无忌这一关无论如何是必须要过的，只有长孙无忌首肯了，他才好去让自家女儿到皇帝跟前活动活动，同样的，长孙父子，老爹管刑律，儿子管宗族，都是武元爽必须要过的关卡。

“建安侯莫非是说的应国公次子之事？”长孙冲猜是这么猜，但还是不大敢确定，因为前后的反差太大了，对自己的事情，建安侯的表现是十万火急的热心，而对一个只是滥用冲天哨，只是想动手抢宠物的应国公儿子却又真的表现出了报复心来？这也太那个了些罢。

“正是。”王况笑了笑，突然撮嘴吹了声口哨，一忽儿功夫，一道白影便从门外闪了进来，抓着门沿，在桌椅上跳几下，一下就吊在了王况的脖子上，长孙冲这才看清，这就是外面有传闻说是建安侯家的神猴，那只能驾驭车马的白猴。

“去，帮我去后面端一盘西瓜来，不许偷吃啊1”王况摸了摸三白的头，轻轻拍了拍它的背，三白吱吱叫了一声，嗖的一下，又是几个蹦跶出了前厅。

“这神猴竟能听懂人话？”长孙冲尤自不信，要说家养的玩物能听懂一个两个简单的命令，比如说坐啊，趴下啊等等，他是信的，长乐公主自小就喜欢养狗，陪嫁过来的嫁妆里就有一条很是听话的细犬，叫它往东就往东，打个手势让它去帮着捡个简单的东西也能做到，可像王况这样，让宠物去端一盘西瓜，这就难了。

别看只是个简单的命令，但这命令里却有个潜在的意思，那就是一盘西瓜，不是一只西瓜，一盘，是要切开了的，这需要理解能力，并不是那种简单的一个手势，一个语气，一个眼神就能准确表达出来的命令所能比的。

王况笑笑，也不说话，不一刻工夫，就见三白蹲坐在了高三的头上，双手端着一盘西瓜进来，进得前厅后，轻巧的一跳，就跳到了王况身边的茶几上，将西瓜放下，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王况，一脸的可怜相。

长孙冲一时怜爱心大起，他受不了三白那副可怜的眼神，就伸出手来拈起一块西瓜递给三白，三白却是不接，依旧眼巴巴的看着王况，知道王况笑骂了一句：“想吃就接下，不过别忘了先谢谢长孙少卿。”

三白这才直起身，双手抱拳，人模人样的冲长孙冲作了个揖，这才接过西瓜去，却又变戏法一般的从王况的袍袖里掏啊摸啊的摸出块巾帕来，递给王况，等王况帮它把巾帕系在了胸前，这才蹲一边有滋有味的啃起了西瓜。

这下长孙冲是不得不信三白确实是能听懂人言，而且能理解人说的话里的意思了，如果说前面端的西瓜还有可能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那么刚刚的一幕就绝对做不了假，难怪被人称为神猴了，如此聪明机灵的宠物，就换做是他长孙冲这个并不大喜欢宠物的人，也不由得生出怜爱之心来，难怪建安侯会如此的在意。

“它叫三白，长孙少卿或许不知道，三白在我们家，那是家人一样的，阖家上下，没一个人拿它当畜牲看，而且，我家中的几个小郎小娘子，都缺不了它。”王况眯起了眼，“当年，一个倭人在建安，竟然想掳了三白去，那个倭人，也是后来来建安掳了平局令的一族，后来，那个倭人被某沉到海里去了。”

随着王况的话，三白竟然也停下了啃西瓜的动作，直了直腰，冲着空中挥舞了几下右手，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在帮王况解释一样。

长孙冲心中突的一沉，难道建安侯也想让武元爽付出同样的代价？他这也是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建安侯力主东伐倭奴，其中竟然也有因为三白的原因在，当时可是没一个人知道的。现在，东瀛已经纳入了大唐版图，而且已经运回了两船的白银，可以说，东瀛是大唐的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大唐在东瀛所获得的利益，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发兵前的估计。

直到这时候，王况这才透露出自己力主讨伐倭人的原因之一，这已经影响不了结果了，就是现在王况大声的说出来，说他就是要为三白报仇，当下也不会有人拿这个说事，而至少在三代四代之内，也不会有人敢拿这个说事，但等到真有人敢了，王况早已经不在，所谓死者为大，当然就更不会有人做文章，就是想做文章，那也得有对象，对付王况的子孙后代？那么他自己也要做好自己的子孙后代被人拿来顶罪的准备。

“某也不要少卿做些什么，某就是想让那武元爽在大理寺大牢里多呆个十天半个月就成，毕竟，他是唐人，不是倭狗，唐人是人，倭狗，就只是狗而已，狗可杀，人却不可欺。”王况笑了笑，盯着长孙冲，“再说了，武元爽在大牢里多呆一天，对长孙皇后，对长孙家，对长乐公主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多呆几天？”长孙冲还没转过弯来。

“是，只是多呆几天，他应国公府上如果不放心他的安全，可以派家人进去保护，饮食饭菜都可以查验证，某保证，只要他关着，只要大理寺拖延不判，只要长孙少卿能上一道疏，严厉斥责武元爽的所为即可，某只要应国公府上下不安几天。”

“果真如此？只是要应国公府不安？”长孙冲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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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厚黑养成（下）

第四八四章 厚黑养成（下）

“果真如此？只是要应国公府不安？”长孙冲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紧着追问了一句，对于刚才王况给他解释的关于狗和人的区别，他倒是能接受，不要说他，现在的大唐上至皇帝，下到百姓，基本都是抱着类似的观点，对内，宽容有加，对外，则是有仇必报。DANK AN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只是此时的长孙冲脑筋一时还没转过弯来。

“便是如此，不然长孙少卿以为某该如何呀？”王况白了白眼，心道，难不成你会帮我狠狠的整治一下武元爽不成？以你与世无争的xìng子，怕是更希望息事宁人？

“若是如此，倒也好办，这私招羽林军抢夺他人财物，污蔑建安侯为冒充官身，这两桩，如果反坐的话，也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至轻也是要流徙，只是建安侯这么一来，反而便宜他了。”长孙冲心中衡量了一下，觉得如果真要按律法来的话，可能武元爽受到的处罚更重，武元爽虽然是国公之子，但却是没有功名没有官身在的，所以不能以罚代惩，只能是判个劳役或流徙，对于这样的世家子来说，流徙是最好的办法，发落到南荒是流徙，发落到东海也可以算是流徙，就看怎么运作了。

而且以武家的势，发落到哪，家人就跟到哪就是，断不可能让自家人受了委屈去，只要在拿呆满了年数，再回转来就是，就权当是出了趟远门罢了。

“某也难呢。”王况将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掂起，揪了揪眉心，“长孙少卿当也知道，如今武元庆领着建南军，建南很是关键啊，若是处罚了武元爽过重，要是武军镇在建南来个不配合，建西和建东可就难办了，整个东南诸岛，如今也就建南军驻扎有重军，其他地方，都还只是靠镇军维持着。”

“这个……”王况这么说，长孙冲就无语了，正如王况所说的，目前的建南军，就是一把插在东南诸岛的利剑，有这个军在，东南各土著就不敢轻举妄动，从而能为李大胆的探险创造有利条件，同样的，慎家在建西的举动，也不至于招来当地土著的觊觎，他们想动之前，还要考虑考虑下建南军的那几千号人马的威慑力。

武元庆和武元爽可是亲兄弟，同个母亲的，从武元庆能将冲天哨给武元爽用上就可以看出来，这兄弟二人的关系还不错，如果王况这里下狠手，难保武元庆不会在建南那边给王况来个yīn的，天高皇帝远的，他只要随便的暗示一下当地土著，就能达到目的。

事实上，看起来只要把武元爽收拾了，就能让武媚娘欠下自己一个人情，可这里面也有个度的问题，处罚轻了，武媚娘不领情，也起不到敲山震虎的效果，处罚重了，搞个不好武媚娘会反弹，不管她和武元爽之间存在怎么样的矛盾，对外，他们还是兄妹不是？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武家知道他们这次闯了祸了，然后又不会处罚那么重，朝廷若是震怒，武家人必定惶恐，然后巴掌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可是该怎么做呢？”王况一脸的苦恼状，心中却是真想把长孙冲这个榆木疙瘩的脑袋狠狠的敲个暴栗。

王况这么一说，长孙冲总算是开窍了，毕竟，不争不等于真的就是个笨瓜，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罢了，他咬了咬牙：“不若由某去狠狠的参上他一本，等到陛下震怒了，建安侯再上疏为武家求情如何？如此一来，武家便对建安侯也无话可说，反正长孙家和武家在外人看来本来就不和，此时出面参上一本，倒也恰当。”

天可怜见，这个家伙终于开窍了，王况心中那个泪奔啊，想要将一个老好人给引诱到落井下石的地步上去，还真是难呢，而且这不光是落井下石，还是在安排好了唱白脸的后手时，先跳出来唱唱黑脸。由此可见，长乐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比天还大了的，大到可以让一个好好先生无师自通的玩起了厚黑。

既然长孙冲这么上道，王况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如此便说定了，等晚间孙老神仙回转来，某就央他在长安多呆上几个月，好生的为长乐公主诊病，某过段时间，也会回转建州，某记得福州那一带有上好的桂圆，某不是郎中，不知道何为气疾，但桂圆可是补气的好东西，常吃能补元气，若是孙老神仙说吃得，那便让人给长孙少卿多送些来。”

长孙冲却是不依，非要第二天王况一起跟着孙老头过去瞧瞧，他刚刚可是亲耳听见了的，孙老神仙这次去草原的两件事，都是王况主导的，一个是王况指点了治虏疮的法子，这个法子已经找到；另一个是为王况试一种新药，这个效果也是非常显著。所以无论王况怎么说他不懂医，长孙冲是不信的，直认定了这是建安侯谦虚了，非要他也去瞧过才放心。

长乐公主的美丽，那是天下皆知，王况也想瞧一瞧这并不比四大美女逊sè的大贞观第一美女倒底长得是不是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反正要回建州，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便答应了下来，长孙冲这才兴冲冲的回去报喜了，连王况挽留他吃饭也留不住。

王况要去建州，还是为的楼船改建，这次要改动的范围比较大，光靠信往来，怕是无法让几个老船匠能准确的领会到自己的意图，所以王况准备回去一趟，顺路去房陵看看王冼的近况如何，如果真的碰到困难是他无法解决的，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孙老头一直到城门都快关闭了这才回到长安来，一进了建安侯府，就把王况从房里揪了出来，目光灼灼：“好你个二郎，某差点被你瞒过去了，你那师父并没教会你什么，你是无师自通，生而知之的！”

王况一惊，终于还是被发现了，他尴尬的挠了挠头：“这画眉怎么就嘴巴不牢靠呢？”

“嘿嘿，却也怨不得你那便宜师父，某只是三言两语便试了出来，就说这虏疮罢，也该着他倒霉，正好在草原上游荡，他不认得某，某却是知道他，故尔只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嘿嘿。”孙老头一脸的陶醉，佛道相争是由来已久，孙老头本是道门中人，虽然是平rì里不屑，但是能有机会压佛门中人一头，那也是不会放过的。

“老神仙可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你明明没有去过一处地方，但是到了那里，你却发现那个地方似曾相识，甚至于你能一口道破前方有什么，那路到了哪里就会拐弯？”既然被发现了，王况也只能用这个来解释，不管是谁，都会有过这样的经历，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却觉得非常的熟悉，后世曾有人竟其解释为前生经历，王况是不大相信这个，但是却又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

“嗯，这个倒是碰到过几次，某明明是没到那个地方过的，竟然能预先知道那地方有没人烟，村头有几棵树，有没有桥等等，恍若是某曾经到过那个地方，非常熟悉的样子。”见王况这么一说，孙老头也沉吟了起来，“莫非这便是前世？又或者说是某个神灵附身了？难道，二郎你所知道的就是这么来的？”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么，大病了一场后，脑袋瓜里就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东西，就莫名其妙的会烹食，就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了，您老想想看，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认为我王二郎是妖孽？要知道，那时候，我也不过是个小乞儿而已，我要说是梦中所得，谁信？我要说是一病而开窍了，又有谁信？”王况手一摊，“我那时候可没您老那样的名头，顶着个老神仙的称号，到处的骗吃骗喝，也没人敢说您是妖孽的，正好，画眉老头当初也曾经到过村里，也给我们兄弟两个讲了不少的奇闻趣事，不拿他来顶缸拿谁来顶缸？”

“这倒也是，换做是某碰到如此的情形，大抵也是不敢声张的，倒是你小子运气，被你碰到画眉这个倒霉鬼，哈哈，想当初，某出师下山行医，也是不敢太过表露医术的，但凡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手段，开始的时候也是不敢用出来，直到成名了之后，这才敢放手使用，相比之下，二郎你可比某幸运多了。”孙老头嘿嘿一乐，“也幸好二郎你一直为民众谋福祉，现在即便被人知道你是生而知之，那也是无妨的了，顶多，还是会以为你真个是星君下凡。”

“再是星君下凡也终究是个凡人呢，哪比得上您这个陆地神仙？”王况打蛇随棍上，“正好，我过段时间要回建州一趟，也要去一趟东治港，可能还会带些新东西来，你可别跑了，就留在长安，刚好长乐公主去年被诊出得了气疾，长孙家的都求到府上来了，您也是知道的，我又不懂医，于是就推荐您老人家出马了。”

“又要去寻什么好物件？某还真想跟着去瞧瞧，不过既然你小子将某推了出来，长乐公主么，倒也是个贤惠的娘子，医者父母心，某就去瞧一瞧罢，但可不敢保证能瞧好，许多的病症，某也是无能为力的。”孙老头一听，也就答应了下来，不为别的，就冲着王况告诉了他怎么去寻找治虏疮的途径，他就不能推辞了这个差使，而且，他在皇庄那边，还有必要再观察一些时候，才能下了定论，反正给谁看病不是看？不过他和长孙冲一样，非也要王况一同陪着去才行，王况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孙老头这才颠颠的跑到后面厨房去找吃的去了，也不要王况让家人送来，说是自己去找，乐趣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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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兜售海露

第四八五章 兜售海露

长乐公主的病，对赢太医他们几个来说是个棘手的病症，但对孙老头来说，反而没那么可怕，在孙老头看来，长乐公主大抵就是身体太过赢弱罢了，人的身体一虚弱，就容易得这病那病的，所以想要治本，还是要将身体调养好来。!DAN KAN赢Q币）

因着王况的关系，孙老头也没太过扫了赢太医他们的面子，直说他们诊断也没错，不过需要加一些辅助手段罢了，王况却是知道，这说是辅助手段，其实应该才是主要的，再一了解，原来长乐公主自懂事起，便不大吃肉，而多以素食为主。于是便也为长乐公主开了些食谱，同时强调长乐公主不可再吃斋，而是每天要吃些肉食。

肉之于人的重要xìng不言而喻，女排因为连续三个月没吃肉而丢了比赛，教练是整天的抱怨，有人说教练在找借口，但恐怕没多少人知道，学术界早就有试验的，人若不吃肉，就会混身没力，脾气暴燥。（前面灰雀已经说过，有个科研小组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做过对比实验的，素食主义者的爆发力弱，耐力低，改吃肉后，那些人就感觉到身体状况有了明显的改善，不光耐力强了许多，爆发力也大了许多，而且脾气也随和了许多。）

世界上的氨基酸有千百种，而人体所需的只有那二三十种，这千百种的氨基酸可以组成几万几千万种的蛋白质，那么什么蛋白质是最接近人体需求呢？只有动物蛋白，其他的蛋白质里，含有太多人体根本吸收不了，也用不了，只能当做废物排出的氨基酸。当然这样的道理王况不可能说出来，他只能用了自己调理好了长孙皇后的病症来加强自己食谱的可信度。

所幸长乐公主也是熟读诗，所学涉猎颇广，加上王况和孙药王这些年没少联手，基本上这二人联手搞的不管是伤药也好，还是对寺人施行的导尿术也好，朝野上下都是一片赞誉，因此对孙药王开出的方子和王况开出的食谱看过之后也认可了，这让长孙冲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以前他可没少劝过长乐公主要吃些肉类，但都没效果，现在见长乐公主总算是点头了，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或许是病中的缘故，长乐公主的气sè并不是那么好，在王况看来，这时候的长乐公主如果拿来和武媚娘甚至是林颖芝相比，也是要逊sè不少的，而长乐公主又是天下共知的大美女，可见这病已经将她折磨到什么程度，但饶是如此，长乐公主的脸上却是没有半点的忧sè，仿佛病的不是她一样。

长孙冲将王况和孙药王送出府时，王况又叮嘱他每天带公主多到外面走走，能走路就不要坐马车，能慢跑就不要慢走，反正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锻炼，把身体给变强来，而桂元是补气之物，是食物却不是药物，也是可以吃的，王况也答应了以后让福州黄家每年给送些来。

也不知道是开始吃肉还是孙药王的方子起了作用，没几天，长孙冲就兴冲冲的跑来说公主的气sè已经好了许多，若是能按这势头下去，这痊愈也是指rì可待的，王况自然是把功劳全推到了孙药王身上，对他来说，那是绝对不能再背负着懂医的名头的，自己的目标和孙老头不同，孙老头是希望普天之下的百姓病有所医，而自己的目标却不在这里，要说为百姓？王况打心眼里不认为自己有这么高尚，归根到底，他还是为自己，不过是通过为百姓这一途径罢了。

长孙冲也是信守承诺的，当时他和王况商议好的第二天疏狠狠的参了应国公父子一把，将许多能套上的罪名全都套了上去，甚至还引了前年那曹四门的例子，要求反坐，将武元爽发落到边疆去修城墙去。

王况有一只白sè神猴，在朝堂上的众位大佬中间，所知者并不多，反而是羽林大营上下都听说过三白的神奇，主要原因也是三白在长安呆的时间总共也就那么几十天，又几乎都是呆在家中没出去的，而且那时候王冼和小王晟及丑丑他们都在，所以三白也大多都是呆在后院里，来建安侯府的客人大多都没见过它，至于程处默他们，才懒得去跟其他人嚼舌头说王况有一只白sè神猴，虽然皇帝现在不兴祥瑞这个说法，但程处默他们可知道三白那也是王况的心肝宝贝，舍不得送人的，要是皇帝出言讨要了，你说给还是不给呢？

现在长孙冲将三白给捅了出来，而且还绘声绘sè的将自己当rì见到三白时候的情形给讲了出来，一时间，三白就成了朝野上下讨论的主要话题之一，也成了许多人跑到建安侯府来蹭饭吃的借口，其中以李治来得勤快，好在这家伙也知道三白对王况对王冼的重要xìng，并没出言讨要，不过每次见到三白时候那眼中流露出的羡慕，让王况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早早的把三白给送回房陵或者是建安去。

长孙冲参的是应国公父子，而王况作为当事人，李世民也是要听听王况的意见的，真要按李世民的意思，最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武媚娘目前还是受宠的，于是王况顺水推舟，说自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陛下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就是，也不知道是长孙冲和他老爹没沟通好还是怎么地，王况的话一出来，长孙无忌就对王况暗暗的吹胡子瞪眼，王况只当没看见。

“听说了么？”

“听说什么？”

不用看，如果到过建安的人或者说前段时间在山外山等几个大酒楼里见过这俩说话的人，必定会认了出来，这俩家伙又在卖弄“小道消息”了，不过这次他们却不是在酒楼食肆里卖弄消息，而是选择了在勾栏院里神神秘秘的嘀咕着，偏生说话声又大，惹得几个寻欢的欢客很是夷鄙的看着他们。

勾栏院里，既有卖身的娘子，这类娘子大多姿sè尚可；也有只卖艺不卖身的娘子，这就是那种才sè双绝的了，既美貌又有才，也就有了可以拿的架子，老鸨自然是不敢太多逼迫的，而且，看得着，吃不着的东西，最是勾人肠腑，所以反而是这些个只卖艺不卖身的才是勾栏院里的顶梁柱；当然还有那些才艺不高，姿sè也不大好，但身材尚可的又不愿意卖身的，就专做那陪酒的勾当，客人可以摸摸捏捏，但就是不能来真格的。

眼下的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就正坐在光德坊内兰馨院的前厅上，只叫了个陪酒的娘子，菜也只上了一小碟。

这次他们倒不是来骗吃喝的，这次高三给足了他们的经费让他们来把海露的紧肤效果传出去，而且，以后这兄弟俩就专门对外售卖海露，王况只给他们定了每罐十两银子的本钱，能卖出多少去，多过十两银子的部分，都算这兄弟俩赚的钱，所以他们这次很是卖力，不是他们小器舍不得叫酒菜，实在是他们这些年嘴也已经养叼了，这些勾栏院里的酒菜味道，他们还真的看不上。

这俩活宝也已经三十好几了，却还是打着光棍，这样的年纪在后世那还是年轻，可在这个时代，那就是绝对的剩男了，他们兄弟俩不急，王况都为他们急，所以这次也正好趁这个机会，让这兄弟俩攒一笔钱，以后也好娶个婆娘，置办个小院和几倾地，否则将来老了，谁来看顾他们？

这兄弟俩也可以算得上是王况的大功臣了，他们也知道那海露如果真的有那么神奇，可以让娘子们的皮肤变得更加细腻的话，一罐不要说十两，就是卖个百两，也是抢着要的，尤其是那些半老的徐娘对皮肤更是在意，为了皮肤，花多大的本钱也是愿意的，不管是贫是富，哪个姐儿不爱俏？所以这个市场之大，利润之丰厚，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

但这兄弟俩所不知道的是，王况和孙药王都没把海露的真正大功效给说出来，王况不差那几个钱，而且海露的功效王况是要留着另有他用的，孙药王呢，和王况已经有了默契，自然也不会把这个老底给兜了出来，而且他也有心眼，当初去草原试药的时候，没人知道他是孙药王，也没人知道海露是哪里来的，只知道是大唐建安侯无意间发现，只有这么一批，用完就没了。而所有的买卖都是由他的徒孙元月去出面完成，那些草原上的贵妇人甚至不知道海露的本名，元月小子也是刁滑，都是说这是紧肤神水，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很是好理解，若要是说个文诌诌的名字，反而那些草原上的人会搞糊涂了。

为了和之前孙药王带去的璃瓶区别开来，王况这次改用了蓝田玉雕琢成的小瓶来装，反正后院里堆着如山一般的蓝田小碎料，能雕出拇指大小的玉瓶的碎料就有上万块，至少够王况用一年的了，如此一来，就是被草原上来的商队看见了，大多也不会联想到之前在草原上昙花一现的神水上去，要知道，当初元月在草原这水可以让女人的私处更紧，栓住男人的心的，而路人甲这两兄弟此时候宣传的却是可以紧肤，这是两个看起来不同的概念，这就至少可以保证在几年内，海露的的秘密不会被人发觉了去，从而为王况争取时间，王况所需要的时间也不长，三五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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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传言

第四八六章 传言

（首先说明下，关于氨基酸，人体所需的必须氨基酸就有二十八种，而友说的氨基酸只有二十种的说法，显然是不符合的，据灰雀所知，目前有许多人工合成的氨基酸，都不是人体必须的，这些人工合成的氨基酸，大多都以合成者的名字来命名，其中以华人名字命名的就有好几种。，DANKA N

王况要争取的三五年时间，那是有打算的，只要过了贞观十七年这个槛，历史就应该会发生大的转变，而武媚娘最终也将不再有以前那样的受宠，但到了那个时候，武媚娘想要再来勾搭李治，怕是不再那么容易了。

苗五早就被王况派到了太原去，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到太原王家中与李治年龄相当，而且又符合聪慧美丽这个条件的小娘子，按早先传回来的消息，已经被苗五锁定了几个，正在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对于一个人的心xìng，短时间内是没办法看透的，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有长期的观察，才能知道一个人心xìng如何。

所以，只要在贞观十七年之前，让李治和王家娘子先有接触，或者说先知道有这么漂亮这么贤惠的娘子在，那么武媚娘对李治的吸引力就不再有那么强，于是，一切，都将有可能朝着王况设定的方向进行下去。

而供给长孙皇后所用的海露，王况早就让通过太医署的女医正给递了进去，浓度标准是孙药王提供的标准，而且为了不让人看出和外面卖的海露是同样的东西，王况交给路人甲他们卖的海露都加了由孙药王开出的染sè方子，不再是浅绿sè，而是浅浅的粉红sè。

人早就相好的可靠人，绝对不会将这事给捅到后宫的其他嫔妃那里，这就确保了只有长孙皇后一人是这么用的海露。

听说王况准备回建州一趟，李世民也很痛快的答应了，本来么，朝廷就没有明确的旨意要让王况留在长安，留在长安，就是王况自己的意思，而李世民也知道，王况留在长安所能发挥的作用，就目前而言，远没有留在建安大得多，毕竟，建安不管是去东瀛也好，去建东也罢，还是去建南，建西以及伏罗唐林两州，都要近得多，有什么状况，王况也能更快的反应过来。

对于王况，李世民真的很放心，如果要提防，还不如去提防那几个领兵在外的国公，比如李世勣等人，王况一没兵权，二没实职，想要做什么动作，能大到哪去？李世民只要一道旨意，将建州刺史和建州镇将给换了，建州就会完全的脱离了王况的控制，而对于李业嗣，他也是放心的。

如果不是为了楼船，王况也不愿意在盛夏时节赶到建安去，六月天的建安，比长安可要热得多了，尤其是闽县更是如此，幸好东治港就在海边上，有海风吹着，还能好些。

这次回建安，王况把徐国绪也带上了，他作为未来的探险舰队主事人，也是有必要先去熟悉一下楼船的结构和将来的人员安排，而且，第一批招募来的熟悉水xìng的兵士和将领，也已经集结到了东治港，所以，他也有必要去先熟悉cāo练程序，免得将来到了船上手忙脚乱的，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地到另一地三五个月那么简单，这是一去就六七年，等于说将来徐国绪就要和那些将士们一同呆上多年，许多事情，能提早磨合就提早磨合，早点将可能发生的意外掐灭了，省得到了海上再生事。

有的人天生就是不对路，哪怕是第一次见面，xìng格不对的人，不管双方多么的忍让，时间一长，总会是起了冲突，这次去，徐国绪还需要将他第一眼看着不对眼的人给剔除出去。

结果临行前，安逸王也颠颠的跑来，要和王况同行，这个家伙自上次跟着王况来长安后，就没回建安，朝廷对他也够意思，赏给了他一座大院子，不过呢，不在长安的西面，而是和程老魔王他们一样，都在皇城的东面，所以，这一年多来，安逸王来王况的建安侯府次数并不多，而在长安，他最熟悉的人莫过于王况了，现在王况要走，他自然也就怀念起建安的好来，非要跟着回去不可，得亏他算是第一个完全内附的异族王，而且琉求国又小，朝廷也不用像对其他的异族一样的防备着他，也就任由他到处乱蹿了，可以说，安逸王是目前行动最zì yóu的异族王，倒也和他的“安逸”两字很是切合。

这次依旧是黄大陪着王况回建安，张三和高三则被王况留在了长安以护卫建安侯府的周全，还有李道翔和李道潜兄弟在一旁帮着王况看顾，长安建安侯府的运转应该不会是个问题。

出行的rì子，林老太爷硬是请了个卦师来推演过这才定了下来，王况也拗不过老人家的一份心意，好不容易等到rì子，一行人这才轻装从简上路，由于没有了林颖芝等女人跟着，队伍行进的速度也是很快，只花了五天的工夫就到了房州境内。

进入房州境内，路上渐渐的人就多了起来，多的人并不是路人商旅，而是修路的役夫，看起来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但王况也感觉到了这些人的劳作积极xìng远没有建州人那么强，与其说他们在劳作，还不如说他们在磨洋工。

看来，王况确实是碰到了困难，本来，以王况之弟的威望，王冼应该不至于这么被动，即便是房州人再是孤陋寡闻，但亩产翻番和水车等等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现成摆在那里，房州百姓不至于到了睁眼瞎的地步。

走了一段路，王况就让车队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自己则和黄大独自往前走，到了一处工地上，见几个人正在树下纳凉，王况便上前去，因为三白在房陵呆的时间不短，王况担心三白被人认了出来，所以这次一进房州地界，就不再让三白跟着自己，而是让它呆在车厢中。

见两个陌生人骑了马过来，那几个正在纳凉的人纷纷停下了原本正在说着的话，转而盯向王况和黄大，满脸的戒备。

“几位哥子请了。”王况和黄大早早的下了马，向他们走去，到了跟前，抱拳做揖，“某想去房陵，只是这路似乎不是原先记忆中的路了，因此请教一下，此路可对？”王况故意的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岔道，在他的记忆中，那条路是没走过的，以前也找人问过，说是一条偏僻的小道，倒也能到房陵，不过路险，又是绕弯子，要多花上一两天的时间。

“这位郎君可真是个多礼之人，呵呵，也得亏您这么一问，否则，还真有可能走错啦，那条路，以前是可以通往房陵没错，但基本没多少人走的，多是走的另一条路，前些时间，又下了几场暴雨，那路也垮了，现在去房陵只剩了一条道，郎君您若是不问，可能还真要走错，这条路上岔道多，若是想要去房陵，则需要沿着工地去，有修路的地方，就是通往房陵了，若是那路没有动过土的，则是通向其他地方。”见王况和黄大两人彬彬有礼，虽然是骑着高头大马，却也不似那些豪门中人一样的傲慢，那几人中一个年纪稍长的，便仔细的为王况详说起来。

“哦？某以前倒是没走过这条路，都是走那条的，那条路上，一路风景可是极佳，既然已经不通，看来只好走这条路了，倒是你们房州地方有魄力，竟然想起修路来。”王况笑了笑，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唉，什么不错哦，在某等看来，是劳民伤财才对，这一任官员一任政绩，要是这官员离了任，怕是要留下个烂尾子路了。”那个先前回答王况的汉子叹了口气。

“怎么说？这路既然是官府主导修的，难道还会半途而废不成？某可是听说，这修路还是新科状元王三郎提的议呢。”王况一脸的诧异。

“唉，这话说来就长了，郎君你有所不知，这王三郎哪，提议倒是好的，可他不过是个县丞，使君和明府愿意听他的，多半还是冲了他有个好哥哥，是看在其兄的面子上，可是，要是这王县丞有朝一rì离开房陵，怕是房州立马就会停了这个工程，到时候，这路一下雨，便是泥泞一片，别说走人，就是走马怕也是成问题了。”

“怎么会呢？当初朝廷不过，王三郎会在房陵至少干两个任期的么？两个任期，那就是六年，有六年时间，还有什么路是修不好的？又或者说，州府没钱修路？”黄大这时候插了一句话，总是让王况来问，就容易让人生了疑问，怎么你这么关心这个事情啊？而要是两人轮流来问，反而会好一些。

“朝廷说是这么说啊，可谁知道以后的事呢？某等可是听说了，建安侯正在四处的游说，想让其弟弟早点到长安，登堂入室呢，想想看，以建安侯的能耐，圣人有什么不会答应的呢？所以说嘛，这路迟早会断了。”那汉子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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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破局的关键

第四八七章 破局的关键

听到这里，王况就大致的明白了，和魏小五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差不多，如今的房州境内，到处都在传言说王冼顶多干过一任，攒够了地方的资历，就会回到长安去，而王冼一回到长安，这没了建安侯的支持，房州的修路工程能不能坚持到底还是两说，因此这些役夫才会有了磨洋工的想法，这从一路上修的路都故意的将路中间留出一溜不去翻整就看得出来。(DANK AN天才只需3秒就能记住)

老路经过多年的人走车压，已经是非常的坚实，就是连续下个几场暴雨也不会有事，除非一连下上几个月，才有可能将老路面给冲垮了，新路就不一样，哪怕是用了再重的石墩夯实了，但实的却只是表面一层，越是往下就越松散，只有经过经年累月的人踏车碾，路面才会一点点的坚实起来，而等到路面被压得不平后，养护人员及时的将其填平了，如此的反复下来，这路就会越来越结实，越是人流车流密集的路面越是如此，因此但凡是那些要道，那些有了几十上百年岁月的主干道上，有了及时的养护，那路面就结实得跟铁板一样。

但眼前的这一条路，很明显只是在老路的基础上拓宽，而且连一些坡都没铲平，就是怕将来万一这路不修了，新路没成，反而破坏了老路，干脆就将老路保留着，一些弯道也不改直，这样将来就是新拓宽的路面垮了，至少还能保得住老路。

“怎么可能呢？朝廷已经王三郎要在房陵呆好几年，怎么可能会改呢？”黄大犹自在那里和那汉子争辩，王冼可算是他一直护卫着长大的，在他的心里，王冼的地位并不会比丑丑的重要xìng低了多少去，更何况现在丑丑可是跟在王冼身边的，可以说，房陵如果成功，那么王冼有功劳，丑丑跟着也能沾点光，以后要是也学王冼一样走上科举之路，这能为他加不少的分。

“两位郎君怕是不懂建安侯罢？建安侯如今说的话，朝廷多半都会同意的，为什么呢？因为朝廷亏欠建安侯太多了，本来么，不说别的，就光一个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这一点，就是封个国公也不为过，但现在还只是个郡侯，所以说朝廷亏欠了建安侯的。您还不知道罢？这眼下建州马上就要升格到望州了，这时候如果把王县丞调到建州去，凭空就能升了一品三级，然后再回长安，入了翰林院，从此就平步青云了，还会在房陵一呆几年？”那汉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仿佛他比王况和黄大还了解王况似的。

果然是有人兴风作浪，翰林院也不过才刚成立一年，是个新事物，就连长安城里的民众，许多人都不知道翰林院的存在，而知道的人里，又有许多人不知道翰林院是干嘛用的，不知道今后的相公，都必须有翰林出身。但是远在近千里地的房陵，就连役夫都知道了翰林院的存在，这要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谁信呢。

而且这后面说风凉话的人用心也是有点险恶，不说王况功劳够大，而是说朝廷亏欠了王况的，这算什么？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愿意给你，那就是你的，如果皇帝想要，你的也是他的，在制度上就不存在朝廷亏欠谁的问题，当然私底下，作为皇帝会有那种感觉，但却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换句话来说，只有皇帝才有资格才能说朝廷亏欠谁的，其他人都没资格说这个话，现在民间这话流传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会以为是王况在私底下的抱怨呢，要是传到皇帝的耳中，传到朝中大佬们的耳中去，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王况兄弟。

幸好，王况也不是站着挨揍不还手的傻子，几年前，他就已经对这种传言有了准备，也幸好现在的皇帝是李老二，李老二向来都不是耳根子软的家伙，他对一个人的印象，几乎不会受到流言的影响，如果换成现在是李治这个软耳根的家伙当政的话，恐怕这些流言一传到长安，王况就会陷入被动局面中去。

一个人，不能没有缺点，没有缺点的人，其心必大，所以，王况这几年在金钱的利益上是不再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的就将巨大利益拱手让给朝廷，你要我的法子可以，拿钱来。就比如说更衣室这一项，内府就一次xìng的支付给了王况十万贯的“专利费”。当然了，王况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内府从中也是赚了不少的。

而像是皇庄里的试验，所有的成本都由内府和民部一起出，但是最后产出的良种收益，王况要收三成，可别小看三成，以后每一种物种的改良成功，都会另僻地方大量的繁殖，初步算起来，想要让全大唐都有新作物和新家畜替代了原来的品种，最起码需要保证一个基数，每个县都至少要形成一定的规模，这才能快速的推广开来，全大唐人口一千多万，二百多万户，这个需求就是个庞大的数字，就说稻谷和小麦，按每户平均有二十亩永业田算，只是一成就是四百多万亩，一亩地三斤种子，那就是一百多万石，光是稻谷和小麦的种子收益，就足够大唐任何一个家族眼红的了，还不说有其他的许多正在进行的改良品种。

所以，王况给朝廷上下的印象就是一个贪钱的人，而且是只贪大钱，不贪小钱，贪得又是名正言顺，所有的钱来路都是非常的明确，别人也只能光羡慕的份，没半滴的把柄可以被人拿来说事。除此而外，王况从来没有在爵位和官位上和朝廷斤斤计较，唯一计较过的，就是当初帮王冼谋了个房陵*县（灰雀想竖中指了，连个陵*县也属于和8谐对象！）丞的位置，而且这还不是王况主动提的，是皇帝征求王况的意见后，王况才要求的。

甚至，王况都从来没有在私底下找过任何一个大佬，或明或暗的为他自己，为他身边的人谋个一官半职，都是朝廷给什么，就接受什么，不然的话，就以黄大将个能抵得下两个建州那么大地盘的东瀛打了下来，其功比起当初的李尚灭了东*突*厥也小不到哪去，而黄大，不过还只是个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而已。

纵观整个朝中，任何一个当年带兵国公的亲兵，即便是没有什么功劳的，现如今至少也是个六品七品的尉级军官（这里的尉级其实相当于后世的校官），而早年随着这些老家伙南征北战的，哪个品级不比黄大高？

王况不是没有野心，不过他的野心不在官位上，而是在钱上和财富上，这是上至李世民，下到秘郎对王况的判断，秘郎甚至在起居录里给王况下了这么一个断语：“建安侯不喜权位，唯独好财！”

所以，这些传言想要来对付王况，就如同一拳头打到了棉花团上，半点力也不着，唯一可恶可憎的就是流言在民间影响了王冼的声誉，让王冼的计划得不到很好的贯彻执行，给王冼的成长道路设下了一个不小的障碍。

但这却是阳谋，至少在王况看来是阳谋，正如流言里说的，只要王况愿意，王冼随时可以调到建州去，只要王况开口，皇帝巴不得早点偿还了王况的人情才好，王况动身前，建州申请升格的奏折就到了长安，为这个，李世民还暗示过王况，是不是把王冼调到建州去，等升格了后，再调回房陵来，直接上位别驾或司马一职，这样王冼就可以放手在房陵实施他的改革计划，而不用再靠着王况的名声，让房州其他县的官员卖给王冼一个人情。

对付这样的流言，用言语反驳不是上策，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只要王冼能一直呆在房州，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而且，流言四起之时，王冼如果能不为所动，等到流言破灭之时，反而能为王冼赢得很高的赞誉。

为今之计，并不是要如何的破除流言，而是要向百姓展示出修路的决心，展示决心的最好办法，莫过于朝廷修路，看来，这房州修路，已经不是一州之长所能解决的了，只有朝廷用实际的行动来支持，这条路，才可能修得完。

理清了事情的原委，王况和黄大不再停留，等到后面的马车队赶上的时候，就直接奔房陵而去，而此时候，或许是憋在车厢里不舒服，三白见赶上了王况和黄大他们俩，也就不再愿意呆在车厢里了，而是一闪身，就又跳到了王况所骑的马脖子上，雄赳赳气昂昂的抢过了对马匹的控制权来。

“某没看错罢？刚才那车厢里出来的是一只白猴？”先前跟王况和黄大说了半天话的那个汉子，呆呆的看着远去的车队，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是白猴没错，去房陵，又是有白猴，莫非刚才这个郎君竟然是建安侯不成？”旁边另一个汉子伸出手来，揉了揉眼睛，“完了，完了，甘老大，你完了，你竟然当着建安侯的面如此的编排王县丞，你且等着罢，看建安侯如何收拾你。”

“某才不信呢，建安侯是何等的人物，人家在建安可是被称为星君下凡，他老人家大人大量，才不会和某计较这个。”那被说的汉子嘴里嘟哝着，不过，当看到一骑从那车队里脱离出来，向他们走来的时候，脸sè就变得煞白，“惨了，惨了，祝老幺你这乌鸦嘴，真真被你说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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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细微的转变

第四八八章 细微的转变

被称做甘老大的汉子忐忑不安的看着黄大走向他，这时候他是跑也不是，留也不是，跑能跑到哪去？自己家人可都还在呢，以建安侯的能力，别说他不敢跑，就是他真能跑了，而且携带了一家老小跑到天边去，他相信不用多久也能被揪出来。d赢Q币，

“这是给各位乡亲的酬谢，若是你们不说，小东家怕还是不知道会有此等传言的，想必你们也都猜出来了，只是，小东家此行，虽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希望被人滋扰，还望各位不要说了出去才是。”黄大下得马来，走上前去，奉上一把的碎银子，足有五六两之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建安侯他老人家rì理万机，怎么会到这乡下交落里来呢？各位说是不是啊？”那叫祝老幺的见甘老大犹在那发楞，连忙上前去掐了一把甘老大，替他接下了这把碎银，众人听了祝老幺的话，呆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连声附和道：“正是，正是，某等今rì一直在这路上，可没见过什么外地客人路过。”

一直到黄大追上队伍，在远处的拐角消失不见了，几个汉子还在那傻呆呆的站着，良久，甘老大这才道：“祝老幺，你再掐我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这能假到哪去？都说建安侯是个没架子的郎君，尤其是对百姓更是和善，你看看今天这位，从谈吐到所为，哪一点有半滴侯爷的架子了？某可听邻村那个去了几次建安的货郎说过了，在建安，建安侯对人尤其和善，特别喜欢和咱们这样的平头百姓扎堆，哪人多就往哪凑，就坐旁边，听大家胡掰海咧的，建州人人都叫他小东家，而不是其他的，你想想，若要是换了其他郎君，一朝得官身，不要说百姓了，就是他家中的人怕也是不敢再称其原来的称呼罢？”另一个长得瘦小的年轻汉子插话了。

“果然是如此啊，牛五郎，你倒，那货郎还说什么了？建安真有那些外地人说的那么好么？”一听那瘦小汉子接过了话，其他人就来了兴趣，马上围住了他，甘老大似乎就是这一堆人里为首的，他也道：“牛五郎，你只管说，莫要怕耽误了工程，今rì啊，你的活我们全帮你包了，先说说，说一段，然后咱们都去干活，你呢，就坐一边好好跟我们说道说道。”

“正是，正是，外地来的客人都说建安是如何如何的好，但那都是传言，既然牛五郎你听过刘货郎说的，那就都说出来，那刘货郎某也是知道的，是个实诚人，有一说一，这么些年走村串巷的，就没听过有人说他说过假话，骗过人的，外地人说的话不好信，但他说的话，大抵是可信的。”另一个汉子搭了一句话，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更来兴趣了，为什么，因为这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他们这伙子人里面出了名的老实人，平rì里寡言少语，但真要一说出话，那都是真话。

于是这一唠嗑，就足足的唠了一个多时辰。

第二天，负责这一段路的乡里正惊奇的发现，自己这个乡里的那些派了劳役的人家，再也不用跟往rì一样，需要挨门挨户的去叫上工了，天天都是天刚蒙蒙亮，这些人都跑到工地上去修路了，就连早点也是家中的小孩送过来的，吃完后，连老人妇孺在忙完家里的家务，给自家田地放好水之后，就都跑到工地上去帮忙了。

开始的时候，里正还以为这些人是想要滥竽充数的冒领中午的一餐饭而如此做的，很简单么，劳力多干一点，把家中老人妇孺的活补上一点，如此一来，老人和妇孺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工地上吃那一餐，大家又都是乡里乡亲的，顶多不过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可也怪了，一到了午餐的时间，这些本不在名册上的老人妇孺就全都回家去了，就连工地上给那些役夫备的解暑凉茶都没喝一口，顶多就是喝几口水，等到午餐用过之后，就有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工地上来干活。

开始就只有那么几家人，但随着一天两天的下去，渐渐的，这一段路上的那些役夫就都是如此了，甚至还有一些因家中无劳力或者说家里已经有服军役的人而免征徭役的人家，也开始利用闲余时间跑来帮忙。渐渐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所管辖的乡里都是如此的情况，干的活比其他乡多，而花的钱还是和原来一样。

里正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忍不住了，就找了人来问，结果得到的回答几乎都差不多，都说是大家也想过上建安那样的好rì子，建州人的富裕如今是天下闻名，建州人富起来之前做过什么？就是修路，所以，不管这修路令将会持续多久，哪怕最后他们的徭役期做满了，哪怕是乡里不再供应伙食了，他们也会利用农闲时间把路给修好。

自然，这都是王况离开房陵后的事了，而且这样的转变，也只能是局部的，毕竟交通信息不顺畅，而甘老大他们一伙人之所以会转变，也是因为看到了王况的真人，感受到王况的诚意，这才对一乡之地有了影响，但也只局限于这一个乡而已，想要彻底的改变这种怠工现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王况在房陵也没呆几天，只和王冼小聚了一下，然后让房州刺史给河西镇军府及兵部各写了一封信，请求各地驻军帮忙修路，镇军府同意就可以派兵来，但是这远远不够，还需要兵部的正式行文，才能在房州各地广为张贴，让百姓心里清楚，这是朝廷明文支持的事业。

自然，王况也不会让河西镇军吃亏，由他做保，房州刺史答应按河西镇军现有的军晌再补贴一份给将士们，如果路修得又好又快，就再加一份，等，这路要修的好了，河西镇军参与修路者就能领三份晌。

不怕河西军不答应，如今天下十二大镇军府中，除了京洛镇军府外，最富得流油的便是江南镇军府，要知道，以前的江南镇军府那是谁都不爱呆的地方，可谁知道，他们只是帮着建州修了一次路，就得到不少好处，从此江南镇军府修桥铺路都上瘾了，而建州周边的州沾了建州的光，这些年也很给力，路没少修，桥没少架，所以江南镇军府上下的将士们，几乎每年至少有半年时间是领三份晌的，这还是考虑到不能把所有军士都放下去的缘故，所以一半一半的轮流放，不然的话，整个江南两道的路早就修好了。

修好路后，还有事做呢，河西镇军府早就听说了，如果江南两道的路全修好了后，就要开始进行什么乡乡通路工程，等各乡都通了路了，又有什么水利啊等等的工程，这还没完呢，听说最后，如果财力物力允许，先修好的路还要改，能挖隧道的要挖隧道，能铲平的要铲平，能拉直的要拉直。

总之一句话，如果不变了天去，江南镇军府至少在几十年内，年年有事做，月月有油水。这些在其他镇军府眼里，早就是香饽饽了，江南镇军府的各职位从原来无人问津变成现在的炙手可热，甚至有些人因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收入不是那么高的，甘愿降上个一级两级的，也要挤进江南镇军府。

王冼当初也是这么跟刺史提议的，但因王冼不是王家族长，他说的话在别人看来不是那么管用，刺史是发了信去了，但镇军府就是不为所动，为嘛？房州太穷了呀，别说让房州发双晌，就是让房州给每个将士每月补几文钱，他们都拿不出来。

现在不同了，现在是王况出面以王家为房州做保，如果房州拿不出钱来，王家会借钱给州里，这钱以后就用地皮山林等等来偿还。而且王况开个房州的地价只比建州的便宜一些，但却比现下房州的贵过了许多去，在房州刺史看来，这摆明了是大赚特赚的交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王况就是要按现在的地价来圈地，房州官员也是肯定会同意的，但是王况有考虑，自己并不缺这些钱，现在拿地是便宜了，可要等到以后房州发展上来，赶了上去，也学了建州一样，各县都来个扩建，以后县城里的地价一定会涨上去，等到那个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说王家利用了房州的困难大肆圈地了，虽然是从律法上来说无可挑剔，但从官声上来说，对王冼以后的发展不利，李老二固然不会用这个来为难王冼和王况，但如果总有人拿这个来说，说不定在李老二心里就会潜意识的有点排斥自家兄弟了，可能搞个不好，这么一点点的过失，就会让王冼在某一个位置上举步不前。

既然如此，与其等到以后被人拿来说事，干脆先把这条路给堵死，这些东西在州志在籍册上都是有据可查的，真等到以后地价上来了，谁也没办法在这上面挑王冼的刺。

也正是如王况当初所猜的，王冼一直以来就是因为这流言的困扰，使得他疲于奔波，渐渐的没时间去照顾三白了，三白不满，自然就怀念起了在王况身边的rì子，终于在有一次，连续五天没洗澡的它，溜了，跑到长安去找王况去了，这个家伙，就连在路上，最少两天都要洗澡一次的，五天没洗它哪里受得了。

这一次，说什么三白也不愿意留在房陵了，它聪明得很，一见到王况收拾行李要有动身的意思，就死死的吊在王况的胸前，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王况也是无奈，本来想说让三白留在房陵，帮着自己多和毛人母子接触接触，在王冼能腾出时间来探寻之前，先探一探路的，现在希望落空了，就只能等到以后王冼闲下来，能顾得上房山了，才能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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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章 突变

第四*章 突变

关于氨基酸和蛋白质及dna，rna的关系，灰雀不想再解释那么多了，只是一条灰雀要提醒一下，蛋白质是蛋白质，ddna，可以这么理解，dna就是一段程序，而蛋白质则是这个程序的产物，二者互相关联，但不能用dna里的构成来决定蛋白质的成分，这就好比汽车工厂，生产出来的汽车，其配件在车间里面未必就必须含有一样。! d赢话费）人类到目前为止，尚不敢说完全解密了dna，所以，有许多东西，不是我们现阶段所能理解的，如果真要说，就当前面关于氨基酸和蛋白质的说法是灰雀的假设罢，不要纠结了。简单的说，角质蛋白也是蛋白，但却不是人体所能消化的，所以，灰雀坚持认为，要摄取蛋白质，最好的办法就是鱼肉等动物蛋白。）

在房州尤其是在房陵要地，王况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房山（今神农架），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把整座的房山全圈进来，然后保护起来。

提前一千四百多年进行保护，这其中的意义不可谓不大，一千四百多年没经过保护的房山都能有那么丰富的物种，都能有那么多独有的动植物，那么提前一千多年会怎么样？王况不敢想象，但有一点他是可以确认的，如果接下来的一千多年里，房山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家手中，或者说能够得到很好的保护，至少，野人就不会那么难觅了。

但为了不让人注意到房山，王况不得不做出要在房陵县城圈地的姿态来，这么做，好处有不少。

先，王家在房陵圈地，必定会引起其他豪门大阀的注意，他们这些年来向来是以王家的行动作为风向标的，王况往哪投，他们就跟着往哪投，尤其以三驾马车和内府最为积极，从来不问王况原因，只要王况投了，他们必定跟过来。在这种跟风情况下，房陵的地肯定不够用，那么王况就有充分的理由开口要房山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不马上圈地，而是要约定以后用地皮和山林来偿还的原因，就是要给其他豪门大阀留下充足的时间跑来房陵先把地圈完了。

其次，王家在房陵投下如此重的资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安了房州上下大小官员的心，投资那是要赚钱的，我王家都投了这么多了，说明王家看好这个地方以后的前途，也会尽心的将这个地方给搞上去，不用你们担心。同样的，百姓如果知道这件事，也会对王冼今后的去留与否下个结论，至少，他们会得到这么一个信号，如果王家在房陵投的这么多钱没收回之前，王冼应该是不会走的了。

当然了，这个信号有多强烈，那就要看各人的理解，要真有人钻了牛角尖，以为王冼不过是花钱买个名声，等名声到了，还是会走的，要真要这么想，王况也是没办法，人有万千，想法就有万千，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想法一致的人。

同样的，王况放出这个信号，必定也会调动起其他商贾人家，不说别处，就经常往建州跑，王长安跑的消息灵通人士绝对不会放弃这么一个跟在建安侯后面喝一口汤的机会，有了他们的参与进来，房陵先就能在路修好之前，先将交通物流的度给提了上去，物资流了，资金周转快了，人们的rì子自然也就一天天的会好过起来

现在的大唐天下，除了一些偏远地方外，其他地方基本都可以说是脱离了饥饱问题的困扰，一户人家，就算是没有劳动力的，也至少有个十到十五亩的永业田在，这是大唐律法所规定的，每个劳力十五亩，没有劳力的，也有个保底的十亩地，十亩地就算每亩产出五石，出米也能出四石左右，十亩就是四十石，近五千斤的米，没劳力的人家，扣掉税赋和雇佣别人来耕种的花费，至少可以剩下三千斤左右，足够五口之家一年的吃用，包括家禽家畜所吃的。

要是有劳力的人家呢，产出就更多，所以，现在饥饱问题不是主要的，甚至已经不是问题，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物资交通问题，什么是商人，商人就是到产地低价买进，到别处去高价卖出，赚的就是一份辛苦的跑腿钱，可以说，商人的存在是整个天下的物资供应平衡的基础，有商人在，物价才可能各地基本趋于一致，相差不是那么的大，如果没有商人去贩卖，想想下，内地人吃盐，恐怕一斤一贯都不一定能买得下来，同样的，渔民想吃米饭，也要付出相当昂贵的代价。

在王况看来，房陵能不能展起来，就是要看往来的商贾多不多，而要吸引商贾，道路等基础设施就显得尤其重要，这一点，在后世谁都知道，但在唐时，能看到这一层的人并不太多。

所幸的是，当初在建安，因为有黄良的支持，因为有林明的支持，因为有富来客栈做后盾，王况的想法都得以一一实现，这也给世人立下了一个活生生的榜样，想要展么？那么就看看当初建安及建州都做过了什么？

自然了，像是天下大比这样的特例那是无法复制的，不过王况在离开前，倒也给王冼提了几条，让他自己以后择机按房陵的条件去选择，是要搞个舞林大会或者是画比赛或者是将作大赛等等，这些在大唐，除了各地偶尔会有当地的会文会外，其他的全国xìng的都基本是个空白，可以搞的大型赛事不少，但是有个原则是王况强调的，那就是要能全民参与的赛事。

天下大比为什么会这么的火爆？终究原因就是因为全民参与，所有到会的人，都能有口福吃到好东西，只要你手脚够麻利，甚至能抢到前几名的大师所烹饪的美食，要是手脚不利索的，也还有那么多的吃的排在那等着，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全是免费。

运动会，王况想不想搞？想，他想得要死。但他却是心知肚明，运动会缺少的就是全民参与的条件，后世的所有运动会能够火爆起来，那是和广播电视的展密切相关的，正因为有了现场直播，正因为有了媒体传播，所以才会渐渐的火热起来，但这个条件，在大唐并不具备，在没有转播的情况下，你就得有能容纳足够多观众的场地，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能坐下几万人，否则，观众不够多，就形成不了辐shè效应，最后的比赛，就只能是沦落为一个小圈子之内的游戏而已，要让民众对某个赛事投入足够的热情，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他们能参与进去。

长安的马球不可谓不热闹，每年都有一次的比赛，但是并不能带动得起来相关的产业链，比赛的那几天是热闹，但也只局限于长安的热闹，这么多年，并没有扩散到很远，最多也不过是周边的几个州县偶尔来参加一下而已，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观众不够多，参与度不够。

所以，王况也只能在梦一下而已，不过他也不急，对他而言，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不错了，后世那么多的东西，以一已之力，绝对是没有办法全搬了过来的，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开个好头，在一条本来直直的道路边上，开个小岔口，让后人意识到，这个岔口，也是可以走的，然后他们自然就会受到启，去另外再开岔口。这就够了。

在房陵王况只呆了四天，临行的时候，黄大把丑丑也带上了，这也是王况的意思，如今的王冼，已经是官身在手，不再需要僮，如果还把丑丑留在王冼身边，对丑丑今后的展并没什么好处，丑丑这次回去，一是要跟小王晟一道，接受马周的教诲，二是王况也准备把丑丑丢到李业嗣那里，让他带上几年，学得骑shè等马上功夫后，去长安参加武举，黄大能教给丑丑的，多的功夫，要论起马上功夫来，黄大是连李业嗣的亲兵都不如的。

而丑丑也是喜武不喜文的主，要不是王五早些年逼着丑丑跟在王冼身边学，他也是个天天在外面野的孩子。不过这也没关系，如今李唐立朝时间不长，依旧是尚武之风尤其的浓，这阵风起码要等到李隆基上台后才会渐渐的淡下去，所以，文举在当下反而不如武举吃香一些。

回建安的路，王况特地挑了从房山的西侧穿山而行，那是一条少有人走的小路，只能容一辆马车过去，这也是这一次王况才这么选路，要是队伍中有女眷，就没法选这条路了，又崎岖又陡，看起来直线距离是短了不少，实际上，这条路要比走官道多花两天时间，而且一路上，村镇驿站并不多。

这对现在王况这一支队伍来说并不是问题，马车里主要还是放东西为主，带马车来，只是为了防备万一路上碰到下雨而又无处躲雨，也有万一真要露营，需要的一应物资都在马车里面，现在的马车，因为王况的到来而有了很大的改进，先是防水功能加强了，只要不是瓢泼大雨，人躲马车里一点事也没有，而在于至于马么，只能挨雨淋了，不过马也没人那么娇贵，淋淋雨后，只要及时能取暖就没一点事情。至于人呢，人都是骑马来的，是以，这条山路，并对王况的队伍，并没什么影响，就是碰到马车过不去的地方，也是简单，马车拆散了过去后再拼接起来就是了。

走这条山路，王况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碰碰运气，有三白这个山中的jīng灵在，随时随地可以和毛人母子取得联系，对人来说难走至极的山路，对三白和毛人母子来说，是如履平地，对他们这样的动物来说，反而是平地更加的难走。

一路上，王况让队伍缓慢前进，也让三白自己去找毛人母子，这条路，离官道其实并不是很远，三白只需要跑出个几里地，尖叫一声，毛人母子就能听见。结果这么一耗，原本预计五天就可以走完的山路，走了四天了，王冼帮着找来的向导说连一半都没走完，王况也不急，王况不急，黄大和几个护卫就更不急了，一游山玩水的走着。

这一天，因为三白早早的就被王况打走去找毛人母子了，连续四天，三白都没带回来任何王况想知道的消息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带回来，又不会说话，王况也不知道它和毛人母子有没碰上面，王况本也没报多大希望，不过就是个碰运气罢了，临近中午，好不容易看到有个小村落，连续三天的露营，队伍虽然不至于疲惫，但王况还是决定不走了，在这个村里休整半天，第二天再走。

才进村，黄大突然一个翻身，从自己的马背上跃了起来，将王况拉下马来，压倒在自己身下，口中大叫：“大家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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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奇怪的小村庄

第四九零章 奇怪的小村庄

异变突生，黄大已经来不及有任何的其他动作，只能是用自己的身体将王况给护在自己身下，而在他将将把王况拉下马来的同时，“嗖”的一声，一支箭矢便堪堪擦着马鞍而过，如果黄大反应稍微慢那么一丝，这根箭此时已经钉在王况的大腿上了d赢Q币，

遭此突变，几个护卫的反应就马上出来了，毕竟这些人都是魏小五暗中考察过然后给王况推荐上来的，基本都是战场上经历过的主，又有黄大平rì里闲着无聊，天天调教他们的反应，因此，这杆箭才shè过来，他们已经将王况和黄大二人团团的围住，其中一人还用刀削了一下那支还在疾飞的箭矢

“咦？”先前用刀去拨箭的那个护卫惊疑了一句，叫了起来，“黄头，您来看，这箭无矢”

黄大一个翻身起来，接过那护卫递过来的箭支一看，然后又传给了随后起身的王况：“小东家，shè箭之人无伤人意”

王况接了过来，这是一支比较粗糙的箭支，说是粗糙，也是相对于兵器监里统一制式的箭支而言，兵器监出来的箭支，在重量，长度，粗细及重心等指标上有着严格的要求，就连箭尾羽翼的宽窄，长度也是严格要求的，箭簇是用统一的模范铸成

以前兵器监的要求没那么严格，但自从王况和阎立本的关系改善了之后，就开始严格起来了，但是箭支的产能并没因为要求严格而下降了，反而是有所上升，原因就在于采用了流水式的作业，削箭杆的削箭杆，修羽毛的修羽毛，磨箭簇的磨箭簇，所有的零件，都有统一的标准量具来衡量，就比如说箭杆的粗细，一个量具上两个孔，能通过小孔不能通过大孔的，就是粗细合格了，而在重量上，就有一个类似天平的量具，放上去，一看指针的摆动幅度，也就能马上判定合格不合格，其他的零件衡量方式都是差不多，这些都合格的零件最后装配起来，不用再去考虑配合的问题，随便抓起任意的零件，都是合用，都能制出合格的箭支来

这绝对是大唐兵器的一项重大改革，正是这一番的改革，使得以前对从事制箭要求比较高的门槛降低了许多，以前，包括重量，长度等等，全凭的是匠人的经验和手感，一个匠人，想要能dú lì的制作出合格的箭支来，没个三五年的磨练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甚至于从来没有从事过这门手艺的人，只需要有个两三天的培训就可以从事了

制式箭支的统一，就是要最大限度的挥出弓箭手的威能来，箭支的重心，重量，粗细，长度等等都是统一的，那么弓兵在适应了这种箭后，当碰到需要连续shè箭的时候，只要前几箭找准了，以后的箭，闭着眼睛，光靠感觉就能收到巨大的杀伤力，这一点，已经在并州那里得到了证实，装备了箭支的并州兵，短时间内就涌现出了许多的神shè手出来，因此，当并州大捷的消息传来，并且李世勣提到箭支的功不可没后，如今的大唐，原来的老箭支已经丢弃不用，全改成箭支了

标准化生产的箭支，其数据是经过了许多shè箭好手反复的试验后得出来的，这样的一支箭，摆在任何人的眼前，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存在，其完美程度几乎无可挑剔而眼前的这支箭，一看就是手工制成，无法做到粗细一致，有的地方，甚至还有点歪歪扭扭的，说它无矢，并不是说这支箭没有箭簇，而是说这支箭的箭簇经过人为的刻意打磨，磨钝了，这样的一支箭，别说从远处shè，就是站在三四步开外当着人shè，顶多就是在人身上留个红点，疼上一两天罢了，一滴血都不会掉的

既然没有伤人意，那么就应该是jǐng告的成分居多了，黄大手一挥，几名护卫就将刀收了起来，人家没有伤人的意思，你还拿着刀，那就不合适了，不过，黄大依旧还是不放心的，有意无意的站在王况的左侧前方，挡住了箭矢shè来的方向，朗身道：“哪位好汉，可否出来一见？”

与此同时，王况也仔细的打量起这个村子来，说是一个村子，还不如说只是个几户人家的聚居地为贴切，整个村子，不过就是五栋茅草屋构成，无一例外的全在山路的西侧面，背靠悬崖，而山路的东侧，则是一片低矮的树林，成一缓坡往下，可以说，整个小村子就是背靠悬崖绝壁，面临着一大片的开阔地，村子处在山腰间，站在村中，就可见远处层层叠叠的丘陵此起彼伏

五栋茅草屋都紧闭着门，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箭是从矮树林里shè出来的，只是这一箭，便再也没了声息，黄大叫了几句，没人应答，王况便让他停下来了，既然人家不愿意露面，也不好强求，况且人家也没伤人的意思，这一箭，恐怕还是个误会，或者说是jǐng告的意味居多

又让护卫上前去叫门，结果，五栋茅草屋都没人应答，而且那门也都是一推就开，有个护卫还特地的推了门探进头去查看了一下，确实是没人

主人家不在，自然是不好去打搅，估计这五户人家，应该都是猎户，这大白天的，怕是都打猎去了，得到天擦黑才回来，而山里人家，又没有宵禁一说，这方圆百里，只得这一个小村落，王况也知道，有的猎户一上山，没个十天半个月的，也不会回来

“小东家，怕是有问题”转了一圈，黄大回来禀报，“即便是猎户，也总该有老人，有小孩，有妇人的，即便是猎户，也总会养些家畜家禽，房前屋后种些瓜果菜蔬之类的，可您看，这五户人家，没有一户是有养家禽家畜的，没有一户是有种瓜果菜蔬的而眼下，五户都是空荡荡的，连个小孩也是没有，某刚去一家的灶膛看过了，灶上，还热着饭菜，这些人，应该是仓促间离开的”

皱了皱眉头，王况前后左右踱了几步：“且不管他了，刚刚那一箭看来，这几户人家应该是有留人的，而且饭菜是热的，说明人确实是刚走，怕是见咱们来了而躲避开的，只是躲便躲了罢，又shè那一箭又是何意？算了，反正我们也只歇一晚，这些人既然没有恶意，咱们也不用太过提防而显出小人之心来，就在村边稍远处找个空地安营下来罢，吩咐下去，大家不要去动村中人家的一草一木便是了”王况有种感觉，这个村子，恐怕有点秘密，那一箭，应该是有人jǐng告王况不要太过靠近村子的意思

谁没有一点小秘密呢？王况自己本身都有一大堆的秘密藏着，人只要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或多或少，总有不想让人知道的地方既然对方没有恶意，自己也犯不着去打搅人家不是？那一箭的jǐng告意味是比较浓的，早不shè晚不shè，偏是自己等人到了村中后才shè，既然如此，那就退出去便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哪怕是对方没有恶意，黄大也不敢掉以轻心，在这荒野之上，若真有人对他们一行人不利，只消派上百名死士，就算自己功夫再高，也是绝对躲不掉的，所以，他安排护卫找了个背靠绝壁又凹进去的地方扎营，这个地方，从绝壁里凹进去有一两丈深，就算是绝壁顶上有人想要偷袭，丢下石块，也绝对伤不到躲藏在下面的人，而且，也因为凹了进去，形成三面都是不需要守卫，只需要在正面临路的一面有人jǐng戒就行，同时，也是因为正面临路，又离先前村子外的矮树林比较远，矮树林到了离此处两箭之地，就变成了低矮的灌木林，而灌木林离凹进去的地方，起码还有十几丈远，可以说，这一处，就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见黄大选了这么一个好所在，王况笑笑：“不错么，就是下起雨来，也不用愁被淋了”他是不大相信会有人此时敢对他不利的

现阶段，跟王况有仇的，不过就是那么三五人而已，有大仇的，李承乾算一个，胖子李泰算一个，还有就是原婺州镇将算一个确切的说，应是把王况视为大仇的就这么三个，如果要把曹四门和长孙淖也算上的话，有五个，但王况并没有把他们当做大仇，以前的恩怨，除了和太子及李胖子的没了结完全外，其他人的基本都已经了结了，而其他人目前都不具备对王况动手的能力原婺州镇将是张亮的人，而张亮却欠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不可能出手帮他；长孙淖已经被长孙家彻底抛弃，如今自己和长孙家也算是在密月期内，所以也不足为虑；曹四门惨，李胖子生xìng薄凉，当初曹四门还没倒下呢，就已经被他无情的一脚踹开了，惟恐和曹四门沾上一点关系，哪里还会帮一个流徙三千里的囚徒出气？

至于太子，如果王况没来，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侯君集，但自己已经帮侯君集化解了一场危机，侯君集即便是最后会倒向太子，现在应该也是处在左右摇摆中，所以，来对付自己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李胖子么，已经被自己彻底的打残了左膀右臂，而他向来又是瞧不起武人，朝中武官一系和他关系不是很好，手中又没兵权，经过上次的事件，他如今的一举一动都在金吾卫的监视之下，就是有这个能力，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最后就是武家，他们是有这个能力来对付自己，但是现在武元爽还在狱中，在武二郎没出来之前，武家恐怕最怕的就是王况出事，要是王况一出事，他们就是最大的嫌疑，可以说，如果王况开口找武家要几个亲兵来护送自己回建安，他们保证是绝无二话，而且是尽心尽力的；再者，目前武媚娘还在拉拢王况，是以，武家也是不可能

算来算去，想王况出事的人都不能动手，而能动手的，有能力的，现在和王况的关系都还不错，可以说，黄大确实是多虑了，但王况也不想打击他的积极xìng，换句话来说，如果换做其他人，有黄大那样的功劳，自己对他的影响应该已经不是很大了，他早也还完了王况以前的恩情，现在只要愿意就可以离开自己单飞，凭借他的功绩，不需要王况的帮助，他rì封侯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黄大终究还是留在了自己身边，这一份情谊，那是绝对的兄弟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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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新玩意

第四九一章新玩意

看着建安候府带来的卫士有条不紊的搭盖营地，甚至于还能抽空出来帮自己的卫士搭盖，安逸王心里那个羡慕就别提了，同样是卫士，王况带的卫士数量和他带的数量是一样多的，但王况这边所需要的帐篷要比安逸多两三个，因为黄大不是护卫，他和丑丑也单独要一个帐篷，还有徐国绪的帐篷都是由建安侯府的卫士搭的。黄大的帐篷就在王况和安逸帐篷的前面，再往前，就是建安侯府护卫的帐篷了，王况和安逸王及徐国绪三人的帐篷则在最里面。

四辆马车，安逸一辆，徐国绪一辆，王况两辆，全都被安插在了黄大的帐篷和护卫的帐篷之间，这也是黄大的考虑，由于丑丑晚上要跟他睡，所以他也就不再可能跟以前一样事事往前冲，便将马车拿来做个缓冲，哪知丑丑不乐意了，非要让马车往后面挪，说是影响了他看风景。

“丑丑，你怎地如此不晓事？”黄大因为先前的一箭，心中有了顾虑，现在见丑丑耍起了小孩脾气，脸一沉，就喝斥道，对丑丑来说，黄大既是他的叔父，也是他的师父，对黄大还是有点畏惧的，见黄大生气，丑丑就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发呆了。

“大郎，就把马车挪到其他地方罢，这马跑了几天都没涮洗，一身的汗，在这山区容易招蚊蝇，还是挪到跟其他乘马一起为好，不用那么紧张，你也看到了，那不过是一支秃头箭而已，若真要有人对我们不利，岂会只shè那一箭？那不是给我们一个准备时间么？”王况的教育理念和别人都不同，大家都是小孩刚懂事就要开始启蒙，而王况呢，则讲究的是顺其自然，小孩子喜欢读就读，喜欢玩就玩，从不强求的，这一次，要不是王五相托，王况也不会把丑丑从房陵带回建安。

而小王晟，虽然是准备让马周教导，但在王况的计划中，王晟跟马周每天最多只能一个时辰，其余的时间，小王晟爱玩就玩去，喜欢读也随他自己，毕竟，才五岁而已，他自己在五岁的时候，还在跟邻居的小伙伴一起玩泥巴呢。目前的大唐，还不存在极端的应试教育的问题，想要成才，可以从军，可以从文，也可以跟蒲熙亮一样从匠，只要在这些领域能得到世人的认可，就是人才，那些文举武举的进士，固然是比其他人的晋升要容易得多，但没有中举也是有着大把的机会，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举才的面还是太窄了一些，不过这也是自秦汉以来形成的多年传统，不是一时间就可以改变的。

所以不管是丑丑也好，还是小王晟好，或者说当年的王冼也罢，都喜欢跟着王况，因为王况从不强求他们去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王况既然发话了，黄大也就不再坚持，让护卫把马车给挪到了和乘马一起去，丑丑这才咧嘴笑了，冲黄大做了个鬼脸。

营地安扎很快，不消得多时，便都安排妥当，眼见天sè尚早，就有两个护卫拿了水馕牵了马要去寻水源给马匹洗刷，顺便将要用的水带回来，晚上还有个要洗澡的三白呢。有村子的地方，必定是有水源的，哪怕是一条小溪流，这里不是西域，也不是关中地区，不管是村镇也好，城市也罢，大多都会离溪流不远。

剩下的又有几个护卫带了刀弓，准备去打一些野味回来，丑丑也跃跃yù试的要跟着去，这回王况就不让了，现时的山林里，大虫几乎是随处可见的，就在他们进山的这几天里，几乎天天都能听到虎啸，就是以护卫那样经历过战阵，经历过生死的都不敢单独行动，如果要带上丑丑，护卫又要打猎，还要分心照顾丑丑，难免就有出意外的可能。

不管是丑丑也好，护卫也罢，对王况来说都是宝贵的，谁出意外，王况都不愿意见到，所以不管丑丑如何的强烈要求想去，王况就是不答应。

自从进山以来，这支队伍几乎每天都是在外露营，路上也是碰到过几个村子，但都是小规模的村庄，当地农户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可供他们借宿，所以都是在村边找个地方安营的，只有刚进山的第一个晚上，由于还没深入山区，碰到个比较大的村子，有一户大户人家，家里有足够的房间，这才有地方可睡。

这对王况，对黄大，对那些护卫来说都不是难事，王况后世也是个驴友，出去游玩，露营是常事，只是苦了徐国绪和安逸王，他们两个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徐国绪还好些，毕竟曾经跟着王况从建安到长安，有过野外就餐的经历，加上他也知道，明年舰队组成后要出海，在海上的生活恐怕更要艰苦上百倍去，是以，一个是对新鲜野味的期待，一个就当是给自己做个锻炼，所以倒也算是苦中寻乐。

只有安逸王，他可从来没有在野外睡过的，野外的地面再是平整，又哪能和家中舒服的床比？所以这些天他也是有苦难言，主要就是因为是他自己要求跟着王况回建安的，而不是王况邀请他同行，这么一来，就是再苦，他也只能忍着。

好在这几天里，也着实的让安逸王见识到了大唐兵士的野外生存能力，从长安出发的时候，他为了不至于碰到紧急情况而饿肚子，他可带了许多从林家铺子里以“友情价”买的各种罐头及行军饼等等，甚至连米面都带有不少，结果这一路上，他带的东西什么也没用上，不是他沾王况的光吃王况的，实在是每一餐，不管是在野外也好，还是借住于百姓家也好，甚至于到了驿站里，王况底下的护卫都会想办法的搞些新鲜玩意吃，不是河里摸鱼，就是野外打猎，更让他吃惊的是，那芦苇芽，那遍地的野花野草，烹饪过后竟然是如此的美味。

经历过了几天之后，他也就麻木了，第三天，他就在徐国绪的建议下，将带来的罐头等干粮除了留一些备用外，其余的都送给了沿途借宿的人家，倒也给他赢得主人家的极大好感，不是那些主人家贪财，实在是安逸带的这些东西寻常人就是有钱，那也是很难买到的，东西不在于钱多钱少，而在于其稀有程度，每每看到那些百姓脸上发自内心的激动，安逸也是觉得阵阵的舒心，他现在有些理解了建安侯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了。

可以说，这一路上，王况在不知不觉中，成功的将安逸王从上位上位者那高傲的心态拉了下来，更接近平民百姓，让安逸王深刻的感觉到，以前那靠威压而获得的百姓尊敬在这种发自肺腑的尊敬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眼下，见王况的手下又要出去打猎，安逸王连忙吩咐自己的护卫也跟了两个上去，一路上，基本吃的都是王况的，他也惭愧呀，而且，若是自己的护卫也学到了一滴半点，以后自己想要出门游玩，不是更有乐趣，更轻松许多么？

打猎的几个很快也就回来了，越是深入山中，所获就越是容易，比起刚进山的第一天来，现在根本都不用走远，只要随便的往那灌木丛里一找，至少也能找到几只野雉山兔，而王况对护卫们的要求也是吃多少就猎多少，不能贪多，对于护卫们来说，当然也是有新鲜的吃更舒服，哪还会多打了，剩下吃不完，下餐吃剩的？

天还没黑，营地里就升起了袅袅炊烟，王况的马车里，家伙什是一应俱全，全都收在马车座底下隔层里，可以说，建安侯府这样的马车至少有好几辆，都是用做这样的准备的，不光是王况家的马车是如此，就是林家的马车也是如此，程处默他们几个家的马车也都有这样的准备，因此，行车到野外，难不倒他们这些人。

“咦？这是什么？”闲着没事干的徐国绪踱到马车前，眼尖的他从前面车辕的座底下掏出了一个用绳子捆扎的，弯弯的一堆三角形样的东西，大奇道，“说是铜镜罢，也没这么大的铜镜，且面又不平，到底是做何用的？”

“哦，那是给你明年在船上用的，船上不能多带柴火，带了柴火占用空间，用这个的话，只要有rì头，rì头够足的话，烧些水啊，煮点东西啊，就不用开灶生火了。”王况一见，就笑着解释。

这是王况让蒲熙亮花时间帮着打造的太阳灶，采用的就是铜镜的生产工艺，这个太阳灶同样也是采用了可拆卸的技术，一面大凹面被分成了十六瓣，每一瓣上都镶嵌了相应的凹面薄铜镜，许多面铜镜就组成了一面大的凹面镜，需要用的时候就组装起来，不用了就拆下捆扎好，也不占位置。

在船上，是不大可能带那么多的柴火的，还需要沿途补充，如果柴火带太多了，一个是占地方，另一个是万一需要连续一两个月没地方靠岸补充，那么柴火就显得弥足珍贵，而船上如果带了太阳灶，就可以在有太阳的时候用太阳灶，虽然炒菜的温度是达不到，但蒸煮却是可以胜任的，如此一来，柴火就可以省着留在yīn雨天用了。

太阳灶并不便宜，这一个太阳灶，足足花了十几个匠人三个多月的时间才打造出来，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所致，但是就现在有经验了，也是十几个匠人一个多月才能造出一面来，主要还是球面的调整比较麻烦，既不能让光线发散，也不能太过聚集，一面效率高的太阳灶，最理想的效果就是聚拢的光线能均匀的分布在锅底那一尺来方的面上。

“不用柴火能烧水？”徐国绪更是好奇了，当下就想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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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徐国绪烫伤

第四九二章徐国绪烫伤

不光是徐国绪好奇，就是安逸王，那也是好奇得紧的，他是在王况成名后才内附见到王况的，王况的许多传奇过往他都没能碰到，尤其是他听说大楼船之所以能出海，这里面王况功不可没，所以，他对王况手底下能出的好东西是一直充满期待的，内附之后，王况也推出过许多东西，可都是流传出来后他才知道的，因此，没能亲眼见证到一样东西成名前的诞生是他的遗憾，现在，这个机会就在眼前，他哪里肯放过？

拗不过徐国绪，而且眼见太阳还没落山，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此时营地的开口正是冲着西面，要是此时撑起太阳灶，煮东西是不大可能，但烧一锅水还是可以的，在场的人，基本都是可靠的，安逸王虽然是个外族王，但是他也不可能将太阳灶的消息透露出去。

而且，按王况的打算，如果以后太阳灶可以进一步的降低成本，大量制作的话，还可以装备到军队里去，想象一下，在白雪皑皑的荒原里，尤其是草原上和大漠里，柴火难寻，此时要是能支起一个太阳灶，烧一锅水，让兵士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热水，对战斗力的保持，必定会起到效果的，尤其是一些伤兵，对热水的的需求就更大。

太阳灶如果能装备到军队里去，如果能够每一火都配了一个太阳灶，那么将进一步的减轻后勤保障工作的负担，不需要再派许多人去到处寻柴火了，这个在夏秋两季里体现不出优势来，但是在冬chūn两季，尤其是寒冬的草原上，优势就会很明显。换句话来说，如果装备了太阳灶，部队的军需就可以腾出不少的人力物力来准备箭支啊等等的消耗品。

王况也没指望说靠一样两样的东西就改变敌我双方战斗力的对比，但是，一样不行，我就两样，两样不行，我就三样，三样不行，我就十样八样，在如此众多的新技术新产品的支持下，这里一点，那里一滴的累积起来，积少成多，总是会达到可以影响到战斗的时候。算上前面王况给大唐军队凑足的七种武器，这个太阳灶就是王况准备的第八种武器，如果等到东平的新刀兵大量的装备到军队里，那就有九种变革了，王况才不信，有九种变革的大唐军队，对上北方那些落后的部族军队不会有着质上的提升。不要说对北方的军队，就是对上这个时候的西方罗马帝国，王况也相信大唐军队必定可以占了上风。

可以说，现在的大唐军队，除了马匹这个弱项外，其他方面都是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一大截，而马匹的改良和引进优良品种的军马，也是皇庄的一个重要任务，也是秘密任务，事实上，可以说，皇庄今后改良物种取得成功后的一大部分收入，都将投进马种的改良里去。只不过马种的改良，王况并不懂，所以他也不过问，而是由朝廷秘密征集的各地养马好手去试验，去努力。

“既然要试，那便试，只是此时的rì头也快落山了，烹煮东西是不行了，但烧烧水倒是可以的。”王况拗不过，便指挥了两个护卫将太阳灶抬到了rì头下展开，这是第一个做成的太阳灶，重量不小，也有百来斤的样子，也正是因为太过重了，所以王况才没有马上向推给兵部，在王况的设想里，重量必须要降低到三四十斤以下，也就是作为主要重量的铜镜如果能够用薄铜片替代，而且这个薄铜片也采用铜镜的镀水银工艺之后，再将太阳灶体用麻布来替代现在的木头，才能进一步的减轻重量，才可以装备到部队里去，这段时间的蒲熙亮就在忙着负责改进工作，要怎么做，那是蒲熙亮的事了，王况也没打算参和进去。

十六片的太阳灶体是用合页连接的（合页在汉时便已经出现，许多出土的汉代古墓都有过合页的出现），展开也很方便，展开后放到一个架子上，然后再将三个和太阳灶边沿连接的支脚另一头插到王况另外拿出来的灶部边上的三个插孔里，一个太阳灶就组装完毕，将位置调整好，对准了太阳，再将一口装了水的锅放到灶部上就可以了。

只是一柱香的功夫，那一锅水就腾起了热汽，滋啦滋啦的要开了，徐国绪大奇，就伸出手到锅底下去探：“奇怪也么哉，没火竟然能烧水？”王况一个没拉住，已经迟了，就听得徐国绪刚说完就大叫一声：“痛煞某家也！”那手急急的往回抽，却已经是红彤彤的一片。

这下，安逸王赶紧的也缩回了手，本来他也想学学徐国绪将手伸去试试的，现在见到徐国绪如此，后背也吓出一身冷汗来。

“你怎地如此不小心呢？”王况急急的抱怨，这聚焦的阳光别说烧水，如果能够jīng确的控制焦点的话，就是铁也能熔化的，就有许多人做过这方面的试验，将由一面制作jīng细的曲面镜反shè的阳光照shè到一块铁片上，几秒的时间，那铁片便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现在的太阳灶还好由于制造工艺的不过关，各个镜片所反shè的光线并不能聚集到一个点上，但饶是如此，其热量又岂是血肉之躯可以抗衡的？

所幸取水的护卫也已经回来了，他们找到了一处的山涧，山涧里的水就是在这大夏天也是冰冷澈骨，王况急忙的用让兵士取了水过来，慢慢的淋在徐国绪被烧伤的手上，给他降温，等到一馕水都倒完了，这才让徐国绪擦干手，再涂上麻油（烧伤烫伤用麻油涂抹很管用的，市面上所出售的烫伤膏和烧伤膏，其主要成分就是麻油，大家在家中，如果被热油滴溅起烫了，只要没破皮，可以用麻油涂抹，三四天就消得差不多了）。

得亏徐国绪的反应也是不慢，一感觉到通就赶快的抽回了手，也是这太阳灶的聚光效果不是那么jīng确，这两点，算是徐国绪保住了他的手的原因，皮没脱，也没焦，就是红彤彤的，被王况笑为“红烧豚手”。这样的伤势，没个十天八天的是好不了，好在是左手，对他rì常的生活起居影响不是很大，这一路上一直到建安，吃的本来就不用他动手，搭建营地等其他的活又有王况和安逸王的护卫来做，他自己也带了几个小黄门随身服侍着，所以，这手伤没伤着，倒是没什么差别。

出了这么大一个糗，徐国绪自然是悻悻的严令几个小黄门到了建安和回到长安后要守口如瓶，然后这才问王况：“二郎，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你还真是星君下凡不成？竟然能隔空取火？”

这时候锅里的水早已经开了，王况也没让人取下来，而是拉过了徐国绪，指着锅底给他看：“你看这锅底是不是比别处亮堂许多？其实很简单，我不过是将所有的rì光全集中到这一点上罢了，你想想，不要说是夏rì里，就是冬天，再是寒冷，人在暖阳下晒着，都觉得暖和，这还是rì光均匀的照在你的身上，要是将这所有的rì光全集中在一个点上，自然温度就高了。所以，这个就叫rì灶，方便是方便了，但缺点却是必须有rì头。”太阳一词此时并不是特指的太阳，所以王况就给太阳灶取了个rì灶的名称，当初取这个名的时候，也是因为想起了“rì照香炉升紫烟”这一句，就顺嘴叫出来的。

这么一说，徐国绪也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么说，那以后楼船上装了这个rì灶，要是有rì头天，就用这rì灶，要是yīn雨天，就用柴火了？如此倒是不错，确实可以省下不少的薪柴木碳了。这个法子妙啊，妙不可言。”

实际上，王况想得比徐国绪还要远，他的打算就是以后楼船的仓底压舱重物就用石碳球，石碳球一个是比木碳重，另一个是石碳球本身就是要在cháo湿的条件下燃烧值更大，也更容易引燃。但这个cháo湿也是有一定的限度的，并不是越湿越好。不过呢，也正是石碳的这一个特点，使得其即便被大浪打湿后，只需要放在干燥处晾上几天就可以用，不像柴碳一样，被水淋了，如果没有经过爆晒的话，就必须要晾上一个多月才能用。这一点在区别不是很明显，但在海上，二者的优劣一下就区分出来了。

太阳灶的烧水成功，引来许多的护卫围观，王况也不拦着，这样的产品，也只有大唐能有这个技术造出来，就是那些胡人，突*厥或是棒子的人在场，王况哪怕是将原理全部详细的说出来也是不怕，这时候大唐周边的那些国家，连铜镜都不会做，他们的铜镜全是从大唐采买的，所以这些个外族，就是得了技术去，也是造不出来，就算是造出来了，也一定是成本极其的昂贵，是没办法推广的，只能是当做贵族的新奇玩物罢了，这就像是阿三，哪怕是得到了航母的制造技术，得到了图纸，他们的航母想要造成还是遥遥无期，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相配套的加工工艺！

太阳灶试也试过了，徐国绪又意外的被灼伤，对太阳灶有点敬而远之，而且这时候太阳也已经落到了远处的山尖上，这时候也就不再适合使用太阳灶了，王况便让护卫把它收了起来，收了起来后，徐国绪这才敢去摸太阳灶，他一边摸，一边啧啧个不停：“这玩意不错么，这玩意不错么。”

安逸王也是两眼放光，虽然他已经内附当王，但毕竟琉求百姓还是属于他的子民，他的封地在名义上还是琉求，而且在琉求百姓的心中，他依旧是琉求王，琉求多风多雨，几个岛上的山林并不多，在琉求可以说柴火的价值和食物的价值是不相上下的，若是能够将这太阳灶引进到琉求上，必定可以为百姓解决许多的难题，他嗫嚅几下，终究抗拒不了这个诱*惑，开口问王况道：“建安侯，不知这个rì灶售价几何？某想买一些。”

王况念头一转，就知道安逸王打的什么主意，就笑道：“买什么买，琉求子民也是大唐子民，要说整个大唐都要，某是没这个能量，但要是说让琉求每户都有这么一个rì灶，某却也拿得出来的，这么地，某带了这个rì灶回建安，就是要让东治港的匠人仿制的，就让他们多仿一些，给琉求送了去就是。”

琉求不过万来人口，按五人一户算的话，也就是两千多户的样子，用在民居的太阳灶就不用考虑轻便xìng的问题，只要能够随时的调整角度就可以了，所以一个太阳灶的成本不过几十贯而已，给琉求居民都装上，连十万贯都不到，这点钱，如今的王况还是很轻松就能拿出来，不说其他，就是山外山每年给他带来的收入都不止十万贯了。

这边正说着，就听得外围jǐng戒的护卫大喝了一声：“来人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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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啮铁兽

第四九三章啮铁兽

这里，安逸王正因听了王况愿意给琉求居民每户出一个太阳灶而欣喜，对他来说，他一个曾经的国主，如果放到琉求那几个小岛上去，绝对的是首富，而且可以说全国一大半的财富都是集中在他的王室手上，但那只是在琉求，那么点可怜的财富，放到大陆上就微不足道了，不要说跟长安的几个豪门大阀比，更不用说跟王况比，就是比之于唐兴的慎家，那也是一片树叶和一棵大树比。简单的说，以安逸王的身家，加上后来朝廷给的赏赐，如果放到除了长安，洛阳和其他几个盛州外的其他地方，都可以拿到前三甲，但是在建州，他的财富连前十都进不了。

本以为么，这次到长安，可以好好的玩，好好的过生活，享受一下大唐盛世，但实际情况和想象大有出入，他是一个王，是个王就要拥有相应的身份排场，有些该花的钱就必须得花，哪怕是毫无意义的花消，对他这种身份的就是必须的。

他也喜欢像王况一样穿jīng纺的麻布料子衣物，他也喜欢跟王况一样愿意就骑马，不愿意就坐马车，也喜欢闲着无事就邀三约四的请客，可这些都得花钱呐，他在大陆可以说是一丁点的产业也无的，这花钱如流水，就只靠着他以前积累的财富和现在的薪俸来支撑，一年多下来，已经是吃不消了，这不是坐吃山空么？

于是他才想到要回建安去，好歹，建安的许多花消可都是免费的，这可是黄良答应了他的待遇，而且，回到建安，还有可能利用自己和王况的关系，和黄良等人的关系，搞上一两个营生，总不至于过个十年八年就吃穷了，最不济，建安的物价比长安来说，那可便宜太多了去了，就算没营生，在长安能花十年的钱，在建安至少也能花个二十年不是？

十万贯对他而言，要拿出来也不是个难事，但是这钱拿出一分就少一分，所以也是肉疼的，本来他的想法就是能不能让王况先送上几个，给他以前的那帮心腹家族使用的，然后用这一点来诱使得琉求岛上的居民和大陆和建州加深往来，从而起到一个引子的作用，让琉求人也能过上相对安逸的好rì子，不料王况开口就是给他们琉求解决问题，他自然是欣喜若狂了。

正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措词谢谢建安侯这一份大礼的安逸王一听护卫叫了一声“来人止步！”顿时有些恼怒，为嘛？因为这一声正好将他刚刚灵光一闪的，在他脑海里闪出的报答建安侯的一个似乎不错的主意又给打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去，再也没有踪迹可寻。

心中恼怒的安逸王循声望去，就见几步开外，两个护卫将一个一半身赤果，只在腰间用一块兽皮围了起来，脚上只着一双草鞋的jīng壮汉子给挡在了营地外，汉子面净无须，一身古铜sè的皮肤在夕阳的映shè下闪着光芒，仿佛那一身的肌肤就是抹了油的。

汉子的手中握着一柄三尖叉，肩上斜斜挎着一张木弓，腰上挂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有零星的几杆箭羽露在外面，这是典型的猎户装扮。此时这个猎户正一脸痴迷的盯着太阳灶看，嘴里喃喃个不停。

黄大脸sè一动，闪身几步就到了那汉子身边，手一伸就从他的箭筒里取出了一杆箭来，那汉子想动，却被两个护卫用刀架在了脖子上，动弹不得，不是王况的护卫仗势欺人，实在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如果王况有不测，他们的小命也是绝对难保的，因为皇帝可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宁失三州，不丢王二郎。谁敢动王二郎一个指头，朕要他全家来殉。”要不是有这么一句话打底，让他们相信现在的大唐境内没几个人敢打自家郎君的主意的话，他们怎么会如此放心的就只随了几个来？早就一窝蜂的都跟了来了。

取了箭，黄大冲那汉子笑了笑：“莫紧张，，先前为何shè那一箭？”

王况这时候也走了过来，他听到黄大的话，也是迷惑，按黄大的话里意思，先前的那一支无矢箭就是眼前的汉子所shè的了，看他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却甚是高大，比王况还要高出半个头来，而十七八岁，还有至少三四年的身子可长，这要长开了，还不是一个巨人？起码也能到一米九多快两米了？他又为何要shè那一箭呢？很明显的那一箭是没有任何的恶意的。

“怕各位郎君深入了村子，破坏了我们设下的陷阱，加之当时又正忙着布置另一处的陷阱，抽不开身，而这位郎君，只消再往边上挪动两步，就要掉到陷阱里去了，情急之下，只好以箭示jǐng。后来见各位郎君退出了村外，某又忙着要布置其他陷阱，也就没过来给各位赔罪了。”这汉子答话倒也是中规中矩，不亢不卑。

王况不禁惊疑的看了他一眼，按常理来推，这山中猎户，几乎都是没有读过，没有先生教诲过的，说话一般都比较粗，但眼前的这个汉子，却是不同，明显是有读过的，或者至少应该是有见过世面的，这从他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还能如此的镇定上就看得出来。

挥了挥手，王况让两个护卫将刀收了：“他没恶意，收了罢，真要发难起来，莫说你们两个，就是再来两个也是拦不住他的。”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黄大以前在府中cāo练孙嘉翰和陈大他们，以及训练丑丑的时候，王况也常在旁边看着，偶尔也跟着学两下的，只为强身而已，因此对一个人练过没练过，他是看得出来的。

再者，既然这个汉子如此的装扮，明显就是个打猎好手，其他不论，光是块头这一项就占了很大的优势，自己的护卫，如果让他们拼命，生死相搏的话，可能不会落了下风，因为他们学的每一招，就是杀人的本事，而一般的打斗他们就未必能行了。眼前这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根本就是没有恶意的，所以也用不着生死相搏。

两个护卫脸上显出不甘来，还是后来赶过的徐国绪补充的一句话让这两个护卫悻悻的退了下去：“二郎说的意思是你们要搏生死，那是不输的，但普通的打斗，你们就不是对手啦，你们学的是生死功夫，不是闹意气的功夫。还不快点退下了？”这个家伙，在皇宫那个大染缸里，察言观sè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见那两个护卫不甘心，哪还能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王况并不责备他们，作为军人，就是要有一股子不服输，桀傲不训的脾气，一个唯唯喏喏的军人，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军人，可能执行命令来会一丝不苟，但是变通的功夫就少了许多，因为思想被局限住了，这样的人，想要有很大的发展，那是几乎不可能。自己带出来的人，又岂能只是一个护卫？

“陷阱怎么会设在村里了？难道是要抓大虫？”王况不解，在这个山区里面，也只有抓大虫才会如此的兴师动众，一般地说，山上的猛兽，也只有大虫和黑瞎子才会有胆子跑到人类居住地里来，而像是其他的猛兽如豹子等则要胆小得多，除非饿极了，但那也应该是发生在冬天，夏天不可能，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在夏天，只有大虫敢来，至于黑瞎子，房山这里可是很少，也是件很奇怪的事，在其他地方比较多的黑熊在房山就几乎没多少人见过踪迹。

“不是抓大虫，这附近的大虫都被我等打怕了，现在见人就跑，某等要抓的是啮铁兽。”那汉子有点憨憨的挠了挠头，这一刻，才让人感觉他还只是个大孩子。

“什么？再说一遍，你说的是啮铁兽？”王况一听就跳了起来，再也没有原来的淡定模样，别人不知道啮铁兽是什么，他哪能不知道？大熊猫啊！在民国以前，大熊猫就是叫啮铁兽，民国的时候叫猫熊，不过因为报纸的排版是从左读到右，而民众读的习惯是从右到左（灰雀突然想起小时候来了，一年级的时候，从左到右排字的，而老师则教我们从右到左写字），因而猫熊就被误读成了熊猫，最后只能将错就错，叫熊猫了。

但是，熊猫不是应该分布在西南地区的么？怎么连神农架也能有熊猫？循即想到那对野人母子，王况又释然了，熊猫分布在西南地区那是一千多年后的调查结果，是因为其栖息地被人类破坏怠尽后的结果，谁能保证说大熊猫就是一直栖息在那狭长的地带里的？一万多年前的黄河流域还有黄河象的存在呢！

但是问题又来了，如果说对大熊猫的习xìng了解，恐怕整个大唐天下，没有一个人能有王况了解得多的，作为国宝动物，后世国人有几个不喜欢的？只要一见到和熊猫相关的视频和图片，那点击率是蹭蹭的往上窜，凡是和熊猫有关的文章，尤其是记录片，看的人都是从来不少的，就连幼儿园的三岁小朋友，你要问起他大熊猫喜欢吃什么呀？保证没有一个答不上来的。

但是现在是夏天，这个季节，大熊猫除非生病了，否则是肯定不会到农户家里来的，熊猫很聪明，当生病乃至受伤了，就会下山寻求人类的帮助，否则想让它们下山，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食物短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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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那一箭的真正原因

第四九四章那一箭的真正原因

大熊猫之所以会被称为啮铁兽，就是因为他们啃食竹子，这是在《山海经》里开始叫起的，那时候的人们，还是处在青铜时代，铁是被冶炼出来了，但其量是极少。（DUKANKAN赢话费，对于坚韧的竹子来说，青铜刀具对付起来就显得有点吃力，而大熊猫竟然能轻易的将竹子剥了青皮有滋有味的嚼食，因此在当时的人看来，连竹子都可以啃食的怪兽，其肠胃的坚韧程度自然是非同凡响，加上冬天时候，大熊猫经常下山寻找食物，一般人家的铜锁铁锁都能被其咬坏，所以就有了啮铁兽这个称呼。

一见到王况的模样，徐国绪一下就来了兴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的，能让二郎激动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如果真的能抓到啮铁兽，说不定又可以大快朵颐一番或者说也能有个类似三白这样一来逆天的玩伴了，不过他可不知道王况心里的真正主意，也幸亏他没有把吃字挂在嘴上，否则肯定要被王况一顿数落，这一路上，他就只能吃干粮罐头了。

“真有啮铁兽？真的有啮铁兽？某还以为东方朔的《神异经》里面写的是胡扯呢。”徐国绪摇头晃脑的吟了出来：“南方有兽，名为啮铁。”说完意犹未尽，又补充道：“晋郭璞释《尔雅.释兽》曰：‘啮铁兽似熊、小头、痹脚、黑白驳，能舔食铜铁及竹骨。’这位郎子说的啮铁兽可是如此模样，黑白相间的？”

“客人所言如是。”那少年汉子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徐国绪的存在，徐国绪已经三十有余，但面白无须，加上以前碰到王况之前，在宫里过得并不是很如意，整rì里战战兢兢的，所以脸上刻满了风霜，也是因为早些年碰到王况，境遇rì渐的好转起来，心情舒畅，又是不愁吃喝的，这几年保养得当，看起来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要换了宫里的其他人，三十多岁的太监看起来就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了。

不过随着岁月的增长，徐国绪再胖，脸型也能看得出来是个三十多岁的人，而三十多岁的人还没有胡须，徐国绪的身份也就呼之yù出，那少年汉子看到徐国绪的时候，脸sè是变了数变，这个变化并未逃过王况和黄大的眼睛，二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问号。

啮铁兽的名头很是吓人，几个护卫一听到这名字，手中不由的摸向刀把，紧了紧。王况看出了他们的紧张，就笑呵呵的宽慰他们：“紧张什么？只是名为啮铁兽而已，其主食为嫩竹及竹笋，偶尔饿了才会吃点肉，不过也不是它们捕食的，啮铁兽想吃肉了，这才会下山来到农户家里偷肉吃，但却不杀牲畜。你们现在这副模样，等真要见到了啮铁兽的真面目，恐怕就是让你们下手，你们也舍不得哩。”

“嘿嘿，听二郎这么说，似乎二郎是见过啮铁兽的？”徐国绪搓了搓手，皮笑肉不笑的，他也听出王况话里的意思了，啮铁兽的模样一定很讨人喜的。既然是讨人喜的，吃是别指望了，但是养一只的可能xìng却是大大增加了，没听二郎说的么，啮铁兽可不伤牲畜，不伤牲畜，那就是说人就更不会伤么？这一刻他的心里是充满了期待，幻想着手中牵了一头啮铁兽在长安大街上很拉风的走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充满羡慕眼神的人群。

“见过倒是没见过，不过却是听说过。”王况只看了一眼徐国绪的脸就猜到他想的是什么，“啮铁兽是很温顺，可要发起狂来，也是一样会伤人的，你还是莫要幻想了，真要养，也只能圈在家里养着，一头啮铁兽，你起码得有几百亩的竹林供着才不至于让它断了粮。”

“切，某才不怕呢，牛够温顺罢？可牛要疯了起来，不一样会顶死人？二郎你吓不倒我。”徐国绪见王况没有反对他养一头啮铁兽的意思，心情顿时大好起来，回身叫过他自己的护卫，“你们几个跟着这位小郎子去，听他调派，捉到啮铁兽嘛，某就给你们每人一块建林的铁牌牌。”他也是建林酒楼的股东之一，虽然权力没有王况那么大，以前也没有从他手中流出几块铁牌，铜牌则是一块都没有，不过这不代表着他手上没有牌子，说完，还从拢袖里掏出了几块来晃了一晃。

其实徐国绪刚才之所以要吟出那两句啮铁兽的由来，也是有考校那个少年汉子的意思在里面，王况能看得出这个少年郎的不凡之处，他也能看得出来，而且他也知道王况必定是对这个小村子起了好奇心，因此就添了一把柴火，让这少年郎露出更多来。

“先去看看你们的陷阱罢。”王况有疑问，也是先埋在肚里，这世界上隐世高人多了去了，哪里来的规定说山民就不能识文断字？不能彬彬有礼？在王况看来，真正的大能者，还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居多，不然的话，百巧千穷这个词从何而来？有才，必定有傲骨，才越高，骨越傲。而越是傲的人，往往混得越不如人意。由此沦落到打猎为生的地步也是很有可能的，说不定，这个少年汉子的父辈便是一位大才子呢。

他现在的担心就是这个村里人布置的陷阱可能会伤到大熊猫，而真正想要抓到大熊猫，并不需要如此的费事，一个大笼子，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就够了。

众人来到先前王况被箭所shè的地方，那少年汉子往右边走了两步，轻轻的抹去上面的一层浮土，果然一个大陷坑就露了出来，上面只有一层薄木板盖着。回想一下刚才进村时的站位，王况不由得后背一阵发毛，那个位置，就是丑丑往前走两步的位置，丑丑骑的马只要往前走两步，肯定会掉到陷坑里去，而陷坑里，竟然竖着几根削尖了的木桩，这要一掉下去，马肯定是没了，人说不定也要受到重伤。

这还没完，少年汉子又随手指点了几处，几乎都是王况他们要穿村而过的必经之地。据少年汉子说，那些陷阱都是和眼前这个一样的。

“胡闹！你们这么布置，真要把啮铁兽伤了怎么办？”王况心里那个疼啊，老天爷，那可是国宝，你们就这么下得了手去？这分明是要置之大熊猫于死地呀。

“这位郎君说得哪里话来？啮铁兽上门来偷食某等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害得某等吃食没了着落，是为某等的大仇，难不成还要将其供养起来不成？”一听王况这句话，那少年汉子就不乐意了，脸sè也变得沉了下来，哧笑道，“是了，敢情各位郎君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平rì里不愁吃穿用度，自然是不晓得某等山野小民rì常生活的艰辛。”

黄大眼一瞪，这便要上前喝斥，王况一把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他能理解少年汉子的意思，看他一身的装扮，rì子过得肯定是艰苦的，对王况来说，一顿饭算不了什么，可对这些山民猎户来说，他们一年到晚的奔波为的就是一rì三餐，不，不能说是一rì三餐，而应该是一rì两餐。如果他们家境略有宽余的话，也不至于只用了一条兽皮围着，至少，粗布衣物肯定是有的了。

由此想到了先前进村里空无一人的情况，王况理解了那一箭恐怕远不止是jǐng告陷阱这么简单，事实上，王况都能猜出，这个小村子里面的人，大多都是衣不蔽体的，男人还好办些，可家中总是有娘子的罢，同村人基本都是同姓族人，大家早晚相见，又都是一样的衣不蔽体，所以自己人也没什么尴尬可言，可在外人面前，那就难说了，知道的会觉得他们可怜，不知道的可能还会说他们伤风败俗。

可能正是因为看到王况他们一行人往村子里而来，所以村中老小全都撤了出去躲避，以免碰到而尴尬，或许有某一两个人来不及撤走，而王况等人又是有掉到陷阱里的危险，所以，那个少年汉子这才shè箭以示jǐng告。不过王况相信，就是没有掩护村中族人撤走的因素在里面，那一箭肯定是会shè出来的，从那磨平了的箭簇上就可以推断出来。

沉吟了半晌，王况把两个护卫叫了过来，耳语了两句，两个护卫应声而去，不一会就各抗了两匹绢布过来，王况这才对安逸笑道：“安逸兄，某先借你两匹布，可使得？”他之所以先不告而取，一个是他知道安逸王带的东西，大多都还是送给黄良和马周等建州官员的，二来是如果先说的话，也怕那少年郎引起什么误会，王况可算看出来了，这少年汉子的心灵敏感着呢，也脆弱着呢，自己刚才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引起那么大的反弹。

叫安逸兄，也是不想暴露自己一行人身份的目的在，先前少年汉子见到徐国绪变了脸sè，王况不是没看到，但这时候的大唐，寺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许多的匠作坊基本都是寺人掌管着的，这些人也是常年的抛头露面在外，所以，怀疑归怀疑，真要问起来，大可以随便用个小小匠器监应付过去了事，而先前的太阳灶就可以当做很有力的物证。

“使得，如何使不得？便是将某带的东西全要去，也是可以的。”安逸王楞了一楞，也明白过来王况的意思了，就笑道，“二郎还真是散财童子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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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章 变异的种子

第四九五章 变异的种子

至此，安逸王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建安侯话中的意思，已经不把自己当做了外人和客人来看，已经是把自己当成了建安人了，他心里清楚得很，在建安侯的心中，兄弟妻女等亲人是一等一的重要，其次就是类似徐国绪等这些兄弟，再往下就是建安人，他可没奢望曾为王况的兄弟，但是能成为被认可的建安人，那已经是一大突破了，成为王况认可的建安人，就意味着他可以比其他地方的人早至少半年的时间学到许多东西，可以早半年的参与到建安人也可以参与进去的营生中去，半年时间，以他现在的财力，不敢说遍地开花，但也足够他在半个天下布好局了，等他布局好了，其他人想要再插足进来，那可就是困难重重呢。!d赢话费）

王况转向那个少年汉子：“某雇你及你村中的猎户为我捕啮铁兽，若能捉到活的，这两匹绢布就是酬劳，若能毫无伤，则外加钱十贯，辣椒酱五坛。不过怎么捕捉，你们得听我的，若按了某提供的法子不能捉到啮铁兽，则一样有一匹绢布和五坛辣椒酱。”

房山多雾，气候常年cháo湿，这样的气候条件下，没人能抗拒得了辣椒的诱*惑，只要吃过一次，便会永远念念不忘，刚才王况就见到了其中有一户人家，房后虽然是没有菜蔬，但却是种了不少茱瘐，想来他们也是嗜辣的，只是自己这趟出来，只带了几坛辣椒酱要在路上吃用的，五坛已经是他所带的所有，不然的话，他也愿意提供更多。

“辣椒酱？莫非是那带富字标的辣椒酱？建富酒楼也有卖的辣椒酱？”一听王况说的条件，那少年郎两眼放光，显然他是去过房陵城里的，也知道建富酒楼，只是问的话里很是不信的样子。

丑丑在旁边一瘪嘴：“才五坛就这么吃惊？你要真能抓到活蹦乱跳的，我再送你几粒辣椒种子。”说完，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晃了晃。徐国绪眼尖手快，一把就抢了过去。

丑丑顿时不依起来，一手抓着徐国绪的袖子，一手高举着跳来跳去要夺回那个布包。徐国绪嘿嘿直乐：“丑丑你这是从庄子里墨来的罢？这可是廖小四的宝贝，他去年只得了这么十几粒的好种子，上个月跑来跟某说他找不到了，没想到却被你给墨了来，莫说什么是你的东西，某且问你，这布包上绣的什么花，花有几瓣？”

一听徐国绪这话，丑丑更急了：“我又没在长安，怎么说我去墨了这种子？这是三白给我的！还我，还我。”

王况奇怪了，就问怎么回事，徐国绪这才道出原委，原来去年廖小四在皇庄里现了几株辣椒长得奇特，别的辣椒都是坠在辣椒树上往下垂，而那几株辣椒则是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尖朝上往天上长，不光长的方式不同，就连个头也要小了许多，大奇之下，就尝了几个，现其辣度比起其他的辣椒来要烈了许多，同样大小的个头，这小辣椒一个就能顶俩，只是可惜，当时为了尝鲜，也不知道辣度如何，最后只剩下了一株没摘，在那一株里面，也只有一个辣椒长得好，结出十几粒的辣椒籽来，其他的辣椒里面的辣椒籽，都是空壳的。

最后这十几粒的辣椒籽被廖小四当做珍宝给藏了起来，chūn天的时候，因为yīn雨连绵，廖小四怕糟蹋了就没敢种下去，夏初的时候，见气候好转，心想着反正到了秋末后有璃棚，也不用担心被寒冬给冻着了，就准备去找了出来种下去，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不料今天竟然出现在丑丑的手中，徐国绪是听过廖小四描述的布包模样的，所以一见之下就认了出来。

这么说来，是朝天椒了？只是，朝天椒和现在大唐种的辣椒不是同一个品种啊，当初李大胆带回来的，就只有一个品种，那就是茄椒，有拇指粗细，三寸来长。茄椒种植容易，也不需要花费许多的气力去照料，同时还是适应xìng最强的品种，所以也是后世种植最广泛的品种，辣椒的源美洲，而当初图虎他们一族的人却是从南美洲那边传来的辣椒种子，因此得到的品种是茄椒也就不足为奇，只是王况还从没听说过茄椒还可以演变出朝天椒来的。

或许，是基因突变的结果？想想也是有可能，现在整个大唐种辣椒已经是好多年头了，这些年下来，种的辣椒没有上亿株也有几千万了，出几棵变异的也不是没这可能，反正不管王况觉得是如何的诡异，但是肯定是生了，不过应该还是不完全变异的品种，真正的朝天椒，辣度比茄椒至少也要高过十几倍去，如此一来，这十几粒的种子其珍贵程度绝对不亚于一大块的艾叶绿。

王况拍了拍丑丑的头：“听你徐大哥的，这些种子不能给，要留着。不过既然你已经答应了给种子，那就一定要给就是了，没事的，到时候让他们去找孙二要就是了。”人无信则不立，丑丑既然已经开口了，王况不可能让他把话收回去，虽然小孩子的话，没什么人会在意，但是一个人的xìng格及脾气，那是靠平rì里一点一滴的培养起来的，王况不想让丑丑失信于人。

三白去皇庄并不是一次两次，每次王况去皇庄，三白都会跟着，不过到了皇庄后，三白都会离开一段时间，王况知道它是去那野人母子曾经关押过的地方，所以从来没有在意，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然当了回贼，偷了辣椒籽回来。

只是三白怎么会找得到这些辣椒种子的？难道那小家伙的嗅觉也是够灵敏么？联想到三白这几年来，几乎顿顿是无辣不欢，王况心中感慨，房山，你究竟藏有多少秘密？先有野人母子，然后出个妖孽一样的三白，又有自己的手机出现，还有画眉和尚现的那枚硬币。

徐国绪一听王况让丑丑称自己为徐大哥，就冲着跟自己挤眉弄眼的黄大嘟囔：“你乐个什么？某跟丑丑和跟你是各交各的，别想长了某一辈去！”

几人的交谈，并没有避开那个少年汉子，少年汉子越听越是惊疑，他也听出来了，这几个人来头不小，其他不论，就刚刚那个非常古怪的大锅一样的东西，只放在rì头下就能烧水，就让他惊奇不已，要不是他信守着“子不语怪力乱神”，恐怕真要把王况一行人当做妖孽来看了。

“就这么着，要是能抓到啮铁兽，再加一两辣椒种子，不过种子某等没带，这一包的种子太过珍贵，不能给你，你抓到后，某自会告诉你去何处取种子，小郎子当不会认为某等是空口白牙罢？”王况这边安抚完丑丑，就抬头冲那少年汉子笑了笑，王况现在已经是二十二岁，叫一声那个少年郎为小郎子也不为过。

少年郎哪里不乐意？不说那辣椒种子，也不说那五坛辣椒酱和两匹绢布，就是十贯钱也远远的过了这些rì子来他们村里被啮铁兽偷吃的肉食的总价百倍还多，只不过是活捉会更费力些罢了，但是对他们这些常年是脑袋别在腰上在山里讨生活的人来说，这个险却是值得一冒的，自己村里几个人，再加上眼前这帮人中还有十几个护卫，怎么地，也不可能被啮铁兽伤了xìng命罢？顶多就是个伤，十贯钱，只要不是断腿断脚之类的重伤，怎么也能看好了。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某信得过几位郎君，请稍等片刻，某这就叫人。”他也是个有见地的，眼前的这帮人，在看到村中无人，却也不进村去住了下来，反而是在村外安营扎寨，就冲这一点，就是值得信任的，要是那强势人物，哪管你村中有人没人，没人就直接住进去了，就是有人，说不定也会把村里人都给赶了出来，把房屋腾给他们住去。

少年郎从腰间的褶里掏出一管竹哨，放到口中，一长一短的吹了起来，声音清脆却又悠扬，传出老远去，王况还能隐隐的听到回声。不一刻，远处的树林里也传出了几声哨响，一盏茶的工夫，就从树林里出来十几个和那少年郎一样腰裹兽皮的汉子来。

这些汉子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最年长的已经有了半头白，最年少的却也比丑丑大不了多少，个头比丑丑还要矮一些，丑丑今年十四岁，却和十五六岁的孩子差不多高，都已经到了王况腋下了。先前丑丑和徐国绪闹，那也是让着徐国绪，否则以丑丑的力气，没练过的徐国绪哪能架得住丑丑的拉扯？

这些人腰中围的兽皮也是五花八门，有狼皮，也有鹿皮等，但就是没有豹皮和虎皮，王况心道，这才正常么，要是都像以前自己读的小说里，动不动就围了虎皮豹皮什么的，那也太假了罢？虎皮豹皮的珍贵程度，是个猎户都知道的，打到了，拿去换钱都来不及，怎么舍掉留着自己穿用呢？除非说家里有富余了，不缺那几个钱了，这才会说留下来自己用，否则，以他们现在衣不蔽体的情况下，是几乎不可能留着自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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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章 竹子开花

第四九六章 竹子开花

这些人并不是一起出来的，而是从树林里分散着走出来，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都事先埋伏在某一处地方，等着天黑后啮铁兽上门来，由此可见，这些人对啮铁兽的习xìng还是一知半解。（赢Q币，

这时候一阵山风吹过，丑丑突然跳了起来：“哥哥，快看，天上落花了。”他将手心摊开送到王况跟前。

王况看着丑丑掌心里那几颗米粒大小的，紫sè或咖啡sè或绿sè的带着三根淡黄sè花粉柱的小花，心中一沉，他隐隐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

那是竹花，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开完即死，在开花期的竹子，是不会再竹笋的，没有竹笋也就没有新竹，没有新竹和竹笋，大熊猫的食物来源就成了问题。而且几乎每一片山，别看竹林有时候是几亩十几亩的连着，但是这一片竹林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都是属于同一株，竹子并不是茎，竹子深埋在地下的竹鞭才是竹子的主干茎，那些长出来的竹子，不过是其一个个分支罢了，如果说要评选世界上占地面积最大的单株植物的话，竹子是当之无愧的头名。一根竹子开花，那就是一带一大片，等到整片的竹林都开过了花，这一片竹林也就死了。

竹花有多种，根据竹子的品种不同，开的花颜sè也不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三根淡黄sè的花粉柱，丑丑手中的花，三种颜sè都有，王况几乎可以肯定下来，这整个房山的竹子，可能所有品种的都开花了，而且还不是刚开花，从刚刚少年郎说话的语气中可听出来，大熊猫下山来偷食不是一天两天，要知道，现在可是盛夏时节，正是竹子长的茂盛的时候，如果不是食物短缺，大熊猫是不会来偷食物的。

王况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力的感觉，天大地大，哪怕王况再有本事，碰到这种情况，他也无力回天，大熊猫是xìng格温和没错，但也是个很腼腆的动物，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找到人类寻求帮助，一般的情况下都是远远的嗅到人的气息就跑的，她们的鼻子继承了熊这一类别的灵敏，曾经有人将大熊猫归为熊中王者，固然是有其憨厚可爱的主要原因在，但其中嗅觉的灵敏也给它加了不少的分。

再放眼望去，王况的心更加沉重了起来，一般地说，一片山，竹子开花最多只有前后三年的时间，到了第四年，成片的竹子就会死亡，而有的开得快的，只一年就全部开花。但是眼前的景象让王况乐观不起来，先前他还没注意，现在站在这山腰上，放眼望去，映入眼中的竹林的颜sè是黄绿sè，这代表着这竹花今年不是第一年开，可能去年前年就开始开花了。

这时候那少年郎召集来的猎户已经走到近前，少年郎迎了上去，低声的和似乎是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商议着什么，应该是把王况的许诺跟他们说了，就见那些汉子脸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都舒缓了些。

王况更加确立了自己先前的判断，他回过头，把一名跟了自己多年的护卫叫了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那护卫应声回到营地，解下一匹栓着的马，上马扬尘而去。

“二郎你这是要做甚？”徐国绪隐隐的听到王况交代的话，似乎是要那护卫回去让王冼想办法让房陵百姓多种新竹，而且还要从各地去移植多个品种的竹来房陵种，要说是移植那些长得高大的竹子也就罢了，那都是可以盖房，可以制箭，可以做罐头等等东西的，可他分明听到王况要求移植的要求是要寻那些高不过两人的，除了围篱笆可用或者做竹竿等其他少有用途的物件外，几乎是没人种的细矮竹子，所以才有一问。

“这房山的啮铁兽，怕是捱不过今冬了，某不能坐视不管，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罢。”王况叹了一口气，将从丑丑手中拿过来的竹花凑到徐国绪跟前，“国绪你可知道此为何物？”

“不就是野花么，难不成还是毒药，能毒死啮铁兽不成？”徐国绪不笨，他转念一想就知道这花和啮铁兽必定有关联。不过长安虽然是有竹子，但并不多，而且竹子开花也不常见，几乎都要五六十年才开一次花，有的甚至需要百年才开一次，加上竹花本来就小，不注意的话，没人会现，所以，他并不知道这是竹花。

“这是竹子开的花，你看这些花里，这才多少，就有多少种？竹子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过即死，你在看看四周的竹林，颜sè是不是死气沉沉的？啮铁兽的主食便是鲜笋嫩竹，这房山的竹子，怕是到了今冬，就几乎要全枯萎了，啮铁兽没了食物，就是坐等饿死的份。”王况揉了揉眉头，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帮大熊猫一把，能做的，也只有让王冼用金钱刺激房陵人去山上种竹了，哪怕是为此而要搭进去他王家今年所有的收入，他也愿意，这些可都是国宝，现在能救一只下来，将来就有可能因此而多出几百上千头。

自然，如果这个措施是由朝廷来颁布政令执行效果会更好，可现在谁能有王况一样的意识，能察觉到大熊猫的珍贵？王况总不能信誓旦旦的跟李世民说，这啮铁兽一千多年后会珍贵无比？说出去谁信？换个位置，假如王况不是穿过来的身份，没有一千多年后的常识，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王况自己也不大可能相信。

所以目前而言，王况只能凭借一己之力来做这件事，只不过这么做了之后，要是被臭老酸他们知道自己花钱让人种无大用的杂竹，怕是要沦为笑谈了，这都不是主要的，更要命的是，现在跟王况的风的人很多，要是其他人家也跟着种起了竹子，结果却没什么收益，这个后果，可不大妙啊。

“大郎，你去将刚派去的护卫截下，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徐国绪比王况想到这点更早，王况才想到，他已经使唤上了黄大，“要做事，不急在一时，二郎这是有欠考虑了。”王况的xìng子，向来就是想到就做，这个徐国绪是深有体会的，现在王况还没反应过来，如果等到反应过来了，而王冼向来又是将他的二哥视若神灵的，接到指令肯定是雷厉风行的执行，恐怕到了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黄大一直在身边，听到徐国绪这么说，他也想到了这么做的后果，一转身就走了，他的马比一般护卫的马要好得多，别说只耽误了一盏茶的工夫，就是晚上两三个时辰出，他也能在一天之内将那护卫追回来，而这里，离房陵城，快马也要两天时间。

这时候那一帮人已经商量完毕，又走了回来，见王况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竹花，那些人也不好打搅，倒是那个似乎是领头的，腰围了一块鹿皮的中年汉子笑说道：“这位郎君，也是位雅人，竟喜如此清雅之竹花。”

王况悻悻的将手中的竹花洒落在地：“某不是雅人，某只是见到竹花，心中为啮铁兽悲慽，想那啮铁兽，憨态可鞠，与世无争，一生以竹为食，如今竹花一开，这漫山遍野的竹林，眼见就要枯萎，啮铁兽没了食物来源，今冬如何过去？”他已经无心去应对这个中年汉子了，虽然他也听了出来，这个汉子，恐怕不是个猎户这么简单，至少，他是受过教育的，而不是那种只是受过启蒙的人，一个人的修养喜好，不是三年五年的熏陶就可以养成的，一般人，都喜欢大红大紫的花，喜欢奇香或者幽香，如果不是常年浸yín于诗之人，很少会有人能体会到竹花的清雅，至少，王况自己就做不到，他要喜欢雅的，也会是兰花之类的花卉。

“哦，先前听犬子说，郎君有意将来我村中偷食的啮铁兽捕获，某还以为郎君只是猎奇的xìng子，不料却是对啮铁兽的习xìng了如指掌，说来惭愧，某在这山中二十多年，啮铁兽也见过几回，竟是第一次听到说啮铁兽是以竹为主食的，反而看郎君身居尊位，却懂得比某等山野小民多，惭愧啊，惭愧。”那中年汉子犹自带着恭维的语气。

徐国绪皱了皱眉，道：“兀那穷酸，你也莫要拽文卖酸了，某家二郎平生最不喜拽文卖酸之人，你有一说一，有二便说二就是了，不要行那阿谀之事，这也是某家二郎，要换了另几个xìng子烈些的来，怕是靠大拳头就砸到你脑门上来啦。”他说的是程处默几个，程处默几个虽然是读的不少，但却是最讨厌掉文袋的人，谁要敢这么在他们面前掉文袋，如果是长辈，他会找借口溜了开去，若是平辈或晚辈，保证连揍带踹的就扑过去了。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十几个人中，中年汉子对王况在笨拙的拍着马屁，或许是因为王况先前所许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实在太过丰厚了些，这也是人穷志短，须怨不得人，这世间，能有几人真正做到铁骨铮铮？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的例子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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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抓住了〔文字〕

中年汉子被徐国绪一呛，脸便有些热了起来，得亏rì头还有一小半挂在远处的山尖上，这rì头下的所有一切，都被照得红彤彤的，是以倒是没人发觉出他的尴尬。

“某听犬子所言，只要能帮郎君捕获了啮铁兽，便以钱布及辣椒种子相赠？”大概是见rì头马上就要下山了，时间不等人，中年汉子便不在纠结于卖酸不卖酸的问题上，不过还是想确认一下王况给出的报酬是真还是假。

王况心中一凝，本有些不耐烦的他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从里，探头探脑的露出个脑袋来，从梳着的发式上来看，那是个小丫头的脑袋，大约也有仈jiǔ岁的样子，但是，王况并没注意她长得如何，而是注意到了，她露出的脑袋下，还有一截光光的肩膀，心中不免一酸，仈jiǔ岁的小娘子，已经知道害羞了，但就这样，还是光着上身，或许她也只得片缕围着遮羞罢？

那怕是再穷的人家，仈jiǔ岁的小娘子必定还是有一身完整的衣物的，要光着身子，那也们光着，轮也轮不到小娘子，只凭这一点，王况可以想见，这一村人对布匹钱粮的渴望，于是一叹：“不管抓到没抓到，两匹绢布，十贯钱肯定是有的，若是能毫发无伤的抓住，某再加酬劳便是。只是某有点不明白，你们都应有自己的永业田的罢？好好的田不种，为何要上山来行猎？”

听了王况的话，中年汉子脸sè黯然下来：“某等何尝不想种田读，不瞒郎君说，某也是功名在身的秀才，原本就住在山下的宕牢村，哪知道一场山洪下来，将全村的田地全淹了。若只是发水倒还罢了，但山洪过后却是泥龙，泥龙所过之处，田毁屋坏，全村二十余户，只逃出了五户，想要投靠亲友，亲友家中又多艰难。有心去县衙求助，县里也没那么多的钱粮资助，倒是给了某等便利，说是可以开荒。开荒出来的田地，不论多少，都算是某等的永业田。

可当时。各家家中不光是钱粮，器具等全都埋在泥龙下。深更半夜的来泥龙，能夺回一命已是万幸，又哪里有能力再开荒？没耐何，幸亏犬子及村中有几个娃娃自幼跟武师学了三招两式，便上山来打猎了，寻思着靠打猎积攒点家产，然后再返回村里开荒种地，谁料想，山上野物是多，可打了下来。送到城里却卖不了几个钱，能糊口已经是万幸，是以这一耽搁就是数年。”

“那即便是打猎，总是能在房前屋后开点田地。种点瓜果菜蔬？怎么某见你们村里是一点瓜果菜蔬也无，只有几株茱萸？”徐国绪不理解了。

“难怪小东家说你笨瓜了，你想想下，这山中野物颇多。种了后，人若是不时时的看着。还不是白种了，给野物糟蹋了？别瞪着我，某知道你定是想说围篱笆之类的话，可篱笆能拦得住三白那样的机灵鬼么？这山中，不光是有地上的走兽，还有飞禽呢。”黄大很早就追回了那个被王况派出去的护卫回来了，他很会抓时机，狠狠的打压了徐国绪一次，这几年随着他自己地位的上涨，再也不是以前那样沉默寡言了，别说徐国绪，就是碰到程处默他们偶尔犯了浑，黄大也会抓住机会好好的取笑一番。

王况听完后哭笑不得，说这中年汉傻了，却又懂得曲线救村的道理，想先打猎攒钱再回去，但是他却没考虑到这里离县城的距离，就是快马也要两天，两天的时间，冬天还好些，其他季节打下来的猎物，除非是活的，否则送到县城去还不早变味了？变味的东西，能卖几个钱？也只有那些平rì里吃不起肉的普通人家才会为了解馋买回家去，但也只是偶尔，这种变味的肉食，没加重味调料是没法子掩盖住味道的，有钱买重味调料的人家，又怎么买不起豚肉牛肉？所以，他们真正能换钱的，只有皮毛，虎皮豹皮是珍贵，但也不是总有的，多的无非就是兔皮啊鹿皮啊这些东西。这就是一个死结，除非他们换地方，否则是永远也没法子解开的。

“若是有了这钱帛？你们是否准备就下山去呢？”徐国绪突然插话问起来，王况不明所以的看了徐国绪一眼，徐国绪却只是还给他一声“嘿嘿”，也不解释他为什么这么问。

“那是自然的，有了郎君许下的这十贯钱，足够我全村人置办一应的器具，也可以盖好房屋，剩下的钱当还能支撑一年的用度，某等就用一年的时间，先开荒种些能养活人的田地来，然后慢慢的多开荒，总归有一天，宕牢村又会兴旺起来的。”中年汉子满眼的憧憬，仿佛他的眼前，已经是一个重建后的家园了。

徐国绪不再问话，而是退到后面去和安逸王嘀嘀咕咕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什么，王况也没那心思去理会，他更关心的还是怎么抓住啮铁兽的问题。

“钱帛等东西不会少了你们的，不过你们得按某说的法子来抓啮铁兽，自然了，若抓不住，也怨不得你们。现在第一步就是先把这些陷坑都填了，你们这样布置，啮铁兽是不会来的，论打猎，你们是行家，但论对啮铁兽的了解，某自衬还比你们强一些，啮铁兽的鼻子比狗还灵，你们刨挖出的陷坑，无论如何总是会留了汗味在，啮铁兽自然不会上当，而是会绕过这些陷坑，所以，你们的布置也是白布置的。”王况侃侃而谈，他也是抓住这些人对啮铁兽的不了解才敢这么说，要是这会有个和他一样从后世穿来的人，保证会指着他的鼻子笑他不懂装懂，大熊猫嗅觉是灵没错，但也没夸张到比狗还灵的地步，而且大熊猫既然下到村里来寻食，那就是做好了准备的，并不怎么担心被人发现，所以这个理由实在是牵强至极。

“不用陷坑。如何能抓得住啮铁兽呢？”中年汉子有些急了，他也不是那种光拿钱不干活的主，在他看来，既然眼前这几位答应了支付酬劳，那么不管怎么样，自己等人总是要尽心尽力的完成自己份内的事的，要是忙活半天而没抓到啮铁兽，这钱拿得实在有些臊得慌。

“有一大木笼。一碗鸡子羹足矣。”王况却是有把握，他后世没机会去熊猫繁育基地看，只是在几个动物园里远远的看过几次大熊猫，但他看的所有资料和视频里都很明显的有一点。大熊猫很爱吃鸡蛋羹，若是掺了牛nǎi则更好，但看眼前的这些人。肯定是没有牛nǎi羊nǎi这些奢侈食品的，自己车上也不会带。就退而求其次，有鸡蛋羹就好了。

见王况神sè很是坚决，中年汉子也就不再坚持，转身安排人手去布置了，看得出来他在这些人中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在他的调派西，填坑的填坑，造木笼的造木笼，木笼简单，直接就在树林里砍了合适粗细的木料下来。然后用结实的山藤捆扎就是了，夏天的山藤还没有干，其坚韧程度比绳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十来个人，只半个多时辰过去。坑也填好了，木笼也捆扎好了。

他们以前应该是有用过木笼的，不用王况教，就知道做个活门。底下用一根树枝撑住，再捆一条绳索在树枝上。远远的拉到离木笼最近的房里。先前的那个少年郎显然是属于除他阿爹之外的领头人物，他指使了其中两个半大小郎去采了些山藤叶来，捣了汁将木笼里里外外的擦拭了一遍，应该是为了掩盖先前王况所说的人的气味了，不过现时也不知道他们是原来就会呢，还是受到王况说的话的启发才想到的。

这时候也有一个年长些的汉子端了一个大钵过来，涨红了脸对先前那个中年汉子道：“胡先生，没有那么多鸡子了，这还是从五娘家里翻出来的，原本是要留着给她家小子悬弧之辰时吃的，也只有两只，却不知够也不够？”

悬弧之辰，便是生rì，是男子的生rì，从这话中应该可以知道，这是那个叫五娘的为她的儿子十岁生rì准备的奢侈食物，现在却被翻了出来，可见这一村人的生活之窘迫。

“喏，这有，我这有好多呢，都给你，再放有十来个进去就够了，啮铁兽再能吃，也不如牛能吃？这还有糖，也放些进去，多的就都给村里的弟弟妹妹们吃罢。”丑丑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回营地，用袍子的下摆兜了满满一兜起码二十几个鸡子跑过来，还有几包琥珀糖，琥珀糖是他的零嘴，却也舍得拿出来了，或许是也瞥见了刚刚那个小丫头的可怜样。

王况出行，他的马车里面鸡蛋是肯定要备的，鸡蛋除了容易摔破外，却易保存的新鲜蛋白质，蛋白又是能让肉质更爽滑的必备法宝，不过王况也不会多带，视路程而定，一般如果没有露营的必要就不会带着，这次考虑到在山区要走好几天，所以也就带了些，却全被丑丑给翻了出来。

“丑丑，你带的糖可不止这几块？怎么不全拿了出来？”徐国绪刚和安逸王商量完毕，回过头来看到这一幕，就揉了揉丑丑的头。

丑丑一听又不干了：“那是给三白留的，我自己的全在这里了。”徐国绪一听连忙陪不是，三白的东西，有丑丑护着，谁也不可以动的，那怕是王况，除非是王况找三白要，否则丑丑也是不给。徐国绪这会才明白，为什么当初三白偷了廖小四的辣椒种子后会给丑丑留着了，原来俩家伙是互相照顾来着，丑丑如今是全家人里，吃得最辣的家伙。

“不用那么多，鸡子吃多了会积食，有三四个足够了，你们可有现成的粥羹之类的？就和鸡子羹掺在一起，再放些糖去，有这一钵就行。”王况想了想，似乎从来没见过大熊猫一餐吃下十几个鸡蛋的记录，还是保险一点，不要吃那么多的好，他很有自信，这时候的鸡子可不是后世那种靠饲料养出来的鸡下的蛋，不要说闻，就是吃起来也不香，现在的鸡子，只要一个。不管是煮还是炒，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人间了都馋，更别说嗅觉比人灵敏已经饿得肚子瘪瘪的大熊猫了，更何况，这里面还加了琥珀糖。糖，向来就是熊类的最爱，黑熊为了吃到一口蜂蜜都能忍受住野蜂的狂轰乱炸。大熊猫应该也差不多。

对于缺少食物的大熊猫来说，什么时候下山并没区别，可以是白天也可以是晚上，王况曾经就看过一篇报道。巴蜀之地有个老汉，有天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就发现自己家里的厨房中乒乓作响。走进去一看，是一只刚成年的大熊猫。那大熊猫见老汉进去，也不怕，也不攻击，继续不慌不忙的忙活着自己的口齿大计，后来那老汉就煮了一大锅粥喂给它吃，吃完了，老汉就将大熊猫抱到背娄里，背到山上放了，那大熊猫在那老汉的背篓中，竟然是怡然自得。左顾右盼，丝毫也不慌张，从那一后，那只大熊猫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下山来找老汉要吃的。受伤了也会来找老汉让他敷药，这事后来被拍成了记录片，那只大熊猫就是自己演自己。

一切准备就绪，王况本来有心让自己的护卫将他们带的衣物拿出来送给被人称为胡先生的中年汉子。但是自他听到其他人都称他为先生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也应该是个老学究，请他帮着抓大熊猫然后付给酬劳是可以，但你要是送这些东西给他们，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君子有通财之谊，但也不是说每个读人都是喜欢这么干，喜欢白要人的钱财的，要是因为这一送让他自尊心受到伤害，将馈赠视为嗟来之食就有违自己的初衷了。以前王况刚穿过来的时候，还是无法适应乞丐的身份，本来他醒来的第二天就可以起身去乞讨，但却是一直等了几天之后才去，一半是身体还虚弱，另一半也不能不说是他的自尊心作祟的缘故，幸好建安人淳朴，并没有对他兄弟二人恶言相向。

一饭之恩就是活命之恩，所以王况也才会在这些年里，优先照顾到建安人的利益，有新的营生，

只要建安人有能力接的，他都会给建安人去做，还有个半年的优先期的规定。只有那些需要其他条件，而这些条件建安人又不具备的，王况这才会丢给内府，丢给蒲熙亮他们去干。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谁都懂，但要真做起来，未必都能做到，不是不想做，也不是没这个心去做好，但要有条件，而王况就具备了这个条件，他拥有比别人多了一千四百多年的见识，这就是他可以将授人以渔做到最好的资本。眼下，王况却是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办法，能让这些人尽快的回到农耕生活中去，房山是他内定的保护区，这山中的猎户是不少，对保护区的发展不是很有利，总得想个法子让他们都下山才是。

太阳早就完全落下了山去，王况这边因为晚上要抓啮铁兽，所以就简单用过了饭，本来有心邀请胡先生他们一起过来用餐的，但被婉言谢绝了，王况也就庆幸自己先前并没有莽撞的给他们送衣物过去。三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窝在马车里面一口一口的嚼着丑丑给它留的琥珀糖，王况也吩咐了下去，大家没事尽量不要出声，不要随意走动。

不过，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王况却是看到不少的高高矮矮的黑影从那个小树林里钻了出来，快速的钻到屋里去，从身形上更加让王况确立了自己的判断，这些人，都是妇孺，都是只随便的围了一块兽皮的，最好的，不过也是批着麻布而已，在朦胧的夜sè中，还是可以看得出的，因此在看到他们的第一时间，王况就命令自己的护卫全都扭过头去了。

为了不惊扰到大熊猫，王况也早早的让人去砍了树枝过来，挡住营地的入口，如此一来，虽然有人味，但大熊猫却看不到人，逃跑的可能xìng就更低一些。

如此的一直等到快到亥时，突然就听得村中传来一阵嗜杂声，间或着有乒乓声传来，不一会，就听得营地外有人禀报：“几位郎君，捉到了，捉到了，果真捉到了啮铁兽了。”

王况又惊又喜，连忙让人把营地外挡着的树枝搬开，带了黄大等人往村里走去，徐国绪一心惦记着要养一只啮铁兽，自然也是没睡的，听到这个消息，他比王况还要兴奋，还没等清出一条路来，早就迫不及待的蹿了出去。

安逸王自然也是好奇得很的，啮铁兽他也听说过，那是传说中的怪兽，一直无缘得见一面，现在抓到了一只，当然也不会错过，所以他也是没睡，一直和衣等着呢，要不是王况不让营地里点灯，营地里面是一片漆黑的话，他哪能坐得住？现在当然也是一听就从自己的帐篷里钻了出来，跟着王况等人往村里跑。

营地到村子，不过几十丈的路，一会功夫就到了，王况就见一群人围着那个木笼，这个看着啧啧几声，那个看了啧啧几声，还有人小声的嘀咕道：“这就是啮铁兽？怎么越看越好看，比那白兔也漂亮呢？就这个模样，能啃铜铁，以竹骨为食？”

笼子就在村口，王况也看见，在火把的照耀下，几间茅屋虚掩的门后，有不少亮晶晶的眼睛，想来应该是各家的娘子小娘子了，因有外人在，加之衣不蔽体，是以不好出来观看，但听得众人在夸赞啮铁兽的漂亮，心中也就按捺不住好奇，躲在门后想看个清楚啦。

见王况一行人过来，人群自然就分开一条路让王况进去，王况一看，果然是大熊猫没错，这还是一只应该没有完全成年的大熊猫，成年的大熊猫个头不小，身长得有一米二以上，体重也有至少一百六十多斤，雄xìng的体格更壮，身长近两米，体重超过二百斤以上，眼前这只分不出雌雄，身长也只有一米左右，想必应该是刚被母熊猫赶出身边不久的个体，在寻找自己合适的地盘中发现了这个村子，加之竹子到处开花，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而且食物来源充足的地盘并不容易，这才隔三岔五的来村里sāo扰。

多人围观，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火把，这只被抓的大熊猫有点不安，在笼子里走来走去，不时的发出类似小牛犊一样的叫声，眼中是迷茫和惶恐充斥着。

王况让护卫拿来了傍晚去特意采摘来的新鲜竹子，塞进了笼里，又让村中的人退远了，熄灭了几根火把，大熊猫这才稍微安份了一些，又过了些时，可能见到众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窝在角落里，抓起竹子啃食了起来，这样还没完全成年的大熊猫，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不小，先的那一钵诱饵根本不够它吃的。

徐国绪两眼放光，两只手来回的搓动着，嘴里嘿嘿个不停，这回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了王况先前说的意思了，果然是个憨厚可爱的家伙，这么漂亮的啮铁兽，要是自己养上，多美的事啊。

一夜无话，王况这个见过多次大熊猫的人睡不着，其他人就更睡不着，他们可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萌的动物，心中的好奇那是强烈无比，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开始吵闹起来了。

“哥哥，哥哥，不好啦，啮铁兽跑啦！”王况刚出帐篷，就见丑丑气喘嘘嘘的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嚷道，眼中还满是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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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另有目的〔文字〕

头晚，因为担心靠人太近会使得大熊猫焦躁不安，所以王况是让人把木笼移到营地对面的小斜坡上的，怕它被雨淋着，还特地的把原来盖在马车上用来防雨的油布盖在木笼的上面，水和吃的全都准备好了，不想这大熊猫也聪明，有人在的时候老老实实，规矩得很，等大家都入睡了，就咬开了捆扎着木笼的藤条，硬生生的逃了。

丑丑是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去看大熊猫的，大熊猫的模样实在太萌了，没人可以抵挡得了，丑丑这个半大的孩如此，结果一过去，就被他发现笼中空空如也，所以这里还没跟王况说完，就抽抽答答的快要哭上了。

“多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呢。放心，能找到的。”王况拍了拍丑丑的肩膀，笑道。

没人知道，其实整个营地里加上胡姓猎户他们整个村子的所有人中，王况是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心思，希望大熊猫跑了的。

如果不是安逸王这个跟屁虫跟在后面，我又怎么需要如此的煞费苦心呢？王况心中无奈，本来他特地取道房山山区，就是报有沿途搜寻的心思的，徐国绪是自家兄弟，黄大也是，这些人都不会泄露了王况的秘密去，哪怕他们见到的东西再是诡异，再是离奇，只要王况交代下去，自然没事。自己带来的护卫，都是jīng心挑选过的忠心家人，不光是表现好，就连其父辈祖辈都是清清白白，和豪门大阀没有丝毫瓜葛的，所以也是可以放心。

但安逸王不同，首先他是个异姓王，就算他不会将王况的秘密透露出去，但他的护卫可就不好说了，朝中的那些个内附郡王的身边，哪里会少得了朝廷的眼线？这些人都是忠于朝廷的，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会透露出去。

安逸手下的护卫，除了两个是他自己从琉求上带过来的外，其他的都是朝廷调派来的或者是其他的郡王国公送的，这里面，肯定有不少人是担负着监视安逸的任务。这也是一个必须的过程，任何一个内附的族长，都会有如此的享受，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确认其内附是真心诚意的了，再无叛出的可能，这些人才会陆续的撤离，这种手段，古今中外并不少见，被监视者若是没有异常，则一辈子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一直处在监视之中。

不光是这些内附的异姓王，就是那些手握重兵，长期驻扎在外的国公将领，一样有人监视着，有的是朝廷派出去的，有的是敌对派系派出来的。反而是王况这种手中没有实职的闲散官员，朝廷是绝对不会派人来监视的，要有，也是那些觊觎王况心里藏着的好东西的人才会暗中派了人来，但是王况有魏小五那一关，把的严严的，一只苍蝇也别想混进来。

所以，王况就需要这么一个机会，好让安逸和他的护卫不要紧跟着自己，这样的机会这一路上并不好找，安逸绝对是个好奇宝宝，长年久居在海岛上的他对什么都好奇，都感觉到新鲜，这一路上，除了他不大好意思来打搅王况外，队伍中的其他人都被他问过好几遍希奇古怪的问题，有些甚至都是大陆人的生活常识，在他看来也是奇妙无比，就连丑丑也没落下过，也亏他能放得下身段来不耻下问，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是安逸王是个拿架子的人，他也别想跟着王况的队伍回建安。

正好碰到啮铁兽这个事，王况就利用了起来，就是没有啮铁兽，王况也保证会另外寻个其他的由头来抽身离开队伍几天，三白为什么从进山开始就被王况派了出去，那也是为王况的抽身做的准备。只是大熊猫的出现实在是太好了，人见人爱的大熊猫抓到又跑了，王况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在山里多耽搁几天时间，也能把安逸王撇下来。

不然的话，王况又怎么会故意的让胡姓猎户他们用藤条来捆扎木笼呢？只要他开口，猎户们肯定很乐意将自己用来固定茅屋的马钉（形状和订钉是一样的，铁打的，一捺来长，脚尖，锋利，用来连接木料，农村随处可见。）贡献出来钉笼子，十贯钱，都能买上千个马钉了。王况就是算准了藤条阻碍不了大熊猫那连竹子都能啃得动的牙齿，所以故意不说的。

可不是么？这边丑丑一说啮铁兽跑了，安逸王连梳洗都没顾上，就也颠颠的跑过来看，一见笼中空空如也，连连拍着大腿唉声叹气：“这可如何是好啊？这可如何是好啊？如此清水的啮铁兽，我们又没伤它之意，它怎么会跑呢？怎么会呢？”

徐国绪反而是被他逗乐了，本来满是懊恼的他，听了安逸王这番话，就笑道：“安逸王难道也喜欢被人关着养着，一步也动不得么？得咧，某知道了，等回了长安，某就跟圣人说，安逸王喜欢住笼子。”

一句话把个安逸王吓的脸煞白，连连摆手：“徐监丞，这个玩笑可开不得，真真开不得，圣人是圣明的，可保不齐会有人嫉妒某跟建安侯走得近，正好乘机将某给真关笼里去了，那就不好玩了哦。”他也有自知之明，在长安的这段时间里，总算被他看出来了，有多少人想要上建安侯的船而不得，竟然还有人托到他的门子上来了，要不是他顾忌着自己内附的身份不大出门的话，想来他的府门也要沦落到车水马龙成个菜市场的地步了。

这时候村里听到这边的吵闹声，也有人过来看了，见到笼中空了，就赶快跑回去禀报，不多时，胡姓猎户就带着他儿子赶了过来，看到啮铁兽果然不见，胡姓猎户连忙呼喊了一声：“众位兄弟子侄，回去抄家伙，这几位郎君既然雇了咱们抓啮铁兽，只要没出了咱村的范围，咱们就得负责到底。”

王况答应给他的酬劳昨天在抓到啮铁兽的时候就给了他了，按事前说好的两匹绢布，十贯钱，五坛辣椒酱，一个没少，王况还另外多给了些米面盐油等物，就连护卫随身携带的上好箭支也给了一筒，还外带一把五石弓。所以现在这个村里人对王况等人已经是全然没了任何的排斥，只觉得自己等人就出了那么点点的力气，就平白的得到了他们几年来都得不到的报酬。而且，即便王况他们不来，他们也是要捉啮铁兽的，这本来就是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做的事，这就好比，一个信差，本来就要从洛阳去长安，都已经走到半路了，碰到一个人，出了大价钱，只求这信差帮他送一封信去长安一样，纯粹就是属于意外横财来着。

而且王况还许了他们一两的辣椒种子，不过却是要他自己派人去房陵城里拿，一两种子，那可是上千粒啊，若是真的能兑现，那么他们村就将成为整个房州第一个种辣椒的村子，有这一项，以后他们哪怕不耕田，只种辣椒也能衣食无忧了。

所以这一听啮铁兽跑了，他们也很着急，担心万一这几位郎君因为啮铁兽跑了而不再给他们辣椒种子了，以后想过好rì子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此一听胡姓猎户招呼，就纷纷应声要回去拿家伙，准备来个大搜山，如今他们有米有面，有盐有油，有钱有布，也就不在乎这几天的工夫需要不需要打猎了。

“慢着。”王况连忙叫住他们，转头对那胡姓猎户道，“胡先生是？这人多了反而会让啮铁兽受到惊吓，你们村中有谁识别兽迹的？有两三个就成，跟了兽迹走，某这边再派几个，咱们分做两路包抄过去。你看如何？”

“当不得郎君称为先生，某名钧寿，家中行二，郎君直呼胡秀才或是胡二即可，先生一称，那是乡亲们抬爱，推举了某做个领头人，又识得几个字罢了，在郎君面前可不敢卖弄。”胡秀才老脸一红，连称不敢，说完还偷偷的瞥了一眼徐国绪，当秀才的人，又怎么不会看得出来徐国绪的寺人身份？甭管这个寺人的身份高不高，首先他身上穿的料子就绝对不是一般寺人能穿得起的，有钱也不敢穿的，而他竟然对眼前这个比自家儿子还大不了几岁的郎君很是亲热，那么这个郎君的身份地位恐怕比房州刺史也低不了多少去。

这都还是其次，另外那个被寺人不假什么好脸sè的胖子，乖乖，别看外面穿得一般，但山风吹起外袍时，露出里面那jīng致的薄衫，那绝对是有爵在身的，也不管什么爵，哪怕是县子，那地位也是尊崇的，所以，他现在是一丁点掉文的心思也没了，昨天的一顿抢白，让他到现在还有点后怕，真要碰到那不讲道理的贵人，哪能有这么多的好事落到他们村里？

“既然胡先生能当得乡亲们叫一声先生，那也必定是以德服人的，某叫你一声胡先生又有何不可？只是个称谓而已，若是要计较，那可落了下乘了，胡先生想来还是有进考的心思的，不好在小事上过多纠结了，不好哦。”徐国绪这时候插上了话，大有一番先生教育弟子的味道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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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 出发

收费章节(12点)

第四九九章出发

王况斜了徐国绪一眼，这个徐吃货，怎么最近这么喜欢好为人师起来了呢？没看出来啊，这家伙现在不愁吃不愁穿的，又有了新追求不成？不过现在来不及追究这个，大熊猫跑了，应该还没跑多远，自己营地里的人都是兴奋到后半夜这才安静下来的，临睡前丑丑还去看过，那家伙正窝在笼子里呼呼大睡呢，所以大家也才会掉以轻心的，让大熊猫跑了。

这时候没什么动物保护法，抓大熊猫不犯法，而且从现在的房山都有大熊猫这点上来看，全天下的数量应该有至少万头左右，甚至可能更多，抓一只两只的无伤大雅。现在要紧的是抓紧机会把它抓回来，然后再用需要给它配对的理由，再在这里耽搁个三五天时间。

“国绪也莫贫嘴了，你和安逸兄呆在营地里，帮某看好丑丑，不要让他满山跑，要丑丑出了问题，嘿嘿，后果你晓得的。”王况把徐国绪后面的话给堵在了嘴巴里，真要让这家伙说下去，绝对能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两个时辰，从上古三圣一直说到前晋书圣。

徐国绪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这个后果他哪能不知道，想到如果丑丑真的出了事，那么到建安之前自己就只能将着水啃着干巴巴的行军饼，要是王况发了善心，还能捞着一两个罐头吃吃，要是王况不乐意了，一口也吃不着，这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当下心中后悔怎么出门的时候自己不带点吃的呢？这下好了，被二郎吃得死死的了，本来还想跟着去看看热闹的，这下得，只能在营地里干等着。

拿王况没办法的他于是嘿嘿一笑，转过头去看着丑丑：“丑丑可听到了？你哥哥可是把你交给某家看管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得离开营地半步。”

听了这话的丑丑脸一垮，闷闷不乐的低头回营地去逗三白了，没想到王况一撮口哨，三白就不再理会丑丑，三蹦两蹦的就挂到了王况的胸前，气得丑丑直跳叫嚷嚷到以后再也不给三白偷偷拿东西吃了。

这时候胡秀才也安排了懂得寻踪的人手，一个是他的儿子，另一个也是个二十左右的汉子，走过来一看到挂在王况胸前的三白，惊讶的退了好几步：“神…神…神猴”

“怎么，胡丈夫认得它？”王况稍微一想也就释然，既然房陵人里面已经传出了三白的事件，这胡秀才能认得三白，也是不稀奇，他们虽然是在远离了房陵城的房山里，但三白在房陵的时候，也是经常的跑到山上来和野人母子玩耍的，被他们看到并不奇怪。

“某真的见过神猴，那还是去年冬天的时候，下了两天两夜的雪，某等为了追一只大虫翻过了几座山岗，连续几天没吃没睡，那时候，就是这只神猴带了一大一小两个毛人，给某等拿了许多干果，让某等不至于饿晕了，从而也得以抓到那只大虫，使得整村人有了米粮度过一冬，不信郎君您去某家中看看，村里家家户户都供着神猴的牌位呢。这神猴好认，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银链子，房山上这等白猴也不少，它是唯一一个挂银链的，当时某就猜它定是人家养的通灵之物，不料却是郎君所有。”胡秀才这下对王况等人是彻底的从恭敬转为了尊敬，说话的语气也拘谨了许多。

“哟，没想到你这小家伙倒还知道救人于危难之中了，不枉我调教你这么些年。”王况低头亲了一下三白的脸颊，三白则是高扬着头，吱吱叫了几声，很是得意的样子。

分配了任务，胡秀才的儿子胡翰山（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王况心中那个狂汗，怎么能叫这么个名字呢？）则带着那个叫胡大的汉子追寻着啮铁兽留下的足迹出发，幸好房山早晚有雾，早起的地上并不是很干，啮铁兽又重，踩在地上留下了一丝的足迹，虽然不清晰，但对常年在山上行猎的猎户来说，辨认并不是难事，莫说有足迹，就是没有足迹，他们也能从野兽经过的路径上或是树枝折断的痕迹，或是小石头被踩翻的痕迹上判断出野兽的行进路线。

对这点王况并不怀疑，比这个寻踪更神的事件他都见过不少，比如说非洲有些部落的战士，能够从一只鹿的蹄印上判断出这只鹿的年龄，xìng别以及是否有伤有病等等其他的迹象，国内jǐng方也有不少这样的踪迹大能，只凭脚印就可以抓到嫌疑人，最后这还发展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

胡翰山和胡大沿着踪迹寻去了，王况也没闲着，安排好徐国绪和安逸王他们守着营地后，就带着黄大和另两个护卫从另一条路进山了，这两名护卫都是黄大点名的，一个叫黄泽楷，是黄良家的族亲，投军解甲归田后，被黄良塞到黄大的手下让他带着也好有个照应，另一个叫苗九，是苗五的远房族弟，也是个可靠人选，原本在家中务农，听到自家族兄在当时还是建安伯的王况手底下混得很是滋润，就也跑来投靠，被苗五塞到魏小五的车马行里锻炼了两年，又被魏小五推荐了上来，说是有一把子力气，为人实诚，不适合在车马行干探听消息的工作，但当护卫是绝对能胜任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道理就是放在任何时候都是适合的，对于自己身边的人有合用的亲友，王况也乐于拉他们一把，给他们提供个机会，能抓住，那就是他们的命运转折，不能抓住，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反正用谁不是用？

一行四人，带着个三白，王况看也不看，就指了一个方向进山了，有三白这个家伙在，王况等人根本不用看路，三白在房陵呆了近一年的时间，对房山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一般地说，金丝猴都有自己的地盘，如果落单的金丝猴跑到其他猴群的地盘上去，最为温顺的灵长类发起狠来也是非同小可的，误闯进来的猴子在群攻下，不死也要掉层皮。

但三白就是个例外，它有野人母子保护着，这房山到处去得，不要说来个猴群，就是来一群狼，野人母子也能将那些狼全撕成两半。

尤其是这几天，三白天天早出晚归的，其实就是担负了王况交给它的特殊使命，负责在野人母子的保护下，到处寻找那些它认为好玩的地方。猴子的好奇心也是很重，它们觉得好玩的地方，往往都有其不同于他处的地方，不管能不能找到王况心中想要的答案，但至少，总比王况自己两眼一抹黑的往山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去碰运气要强过许多倍去。

当然ff8，只是这么点时间，王况知道三白也没办法走遍了整个房山的每一个角落，他也是在赌，赌背后那只手到底是无意的呢，还是有意的把他拉到这个时代来，或者说，那只手是有形的呢，还是无形的。同时，王况也是在赌自己的主角运势。

三白也是个懒鬼，在它的身上，宠物的富贵病除了胖这一点没体现出来外，其他全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此刻的它依旧吊在王况的胸前，一只手搂着王况的脖子，两个脚则紧紧紧的盘在王况的胸前，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这一块琥珀糖，时不时的送到嘴里添几下，身边跟着的黄大就笑它：“舍不得吃了？你不还有几块么？”

三白一听大急，冲黄大挥舞了几下手臂，然后死死的捂住腰间，原来昨晚丑丑担心徐国绪会趁他睡着把他留给三白的琥珀糖偷吃了，就找了个布兜，将剩下的琥珀糖全装进去，系在了三白的腰上，丑丑心里明白得很，徐吃货会和他抢吃的，但绝不会和三白抢吃的，所以放在三白那是最安全的。

三白指路也很有特点，王况走对了，它就不叫，只要王况方向一错，它就吱吱的叫，叫一声是要往左转，叫两声则是往右转，这一点一直到王况走错了几个地方之后才摸清，气得他拍了一下三白的额头道：“再这么懒的话，就罚你以后只有白米饭吃了。”三白这才不情不愿的用手有气无力的比划几下，可没走出几里，又故态复萌起来，王况也拿它没办法，好在已经摸清了三白的指路方式，就由着它偷懒去了。

身后的黄泽楷和苗九都背着不少的干粮和水，尤其是调味料是最多的，在山上，只要不是大旱，在吃的方面难不倒王况他们，何况还有三白这个鬼机灵在，它能吃的果子，人多半也能吃，而至于山野菜的识别，苗九和黄泽楷都是平民出身，自然也难不倒他们。这夏天的房山，野菜野果多的是，要吃肉的话也简单，黄泽揩和苗九都带了刀弓，很轻松就能打到野兔和麂子或是山雉之类的，都是美味。

一路行来，黄大并不理解王况为何连路也不看，走得是如此的快，但他也不问，这些年下来，在王况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也太多了，黄大都看麻木了，习惯了，他只知道要守好自己的本份就行，本来今天进山抓捕啮铁兽并不需要王况亲自出马，但是王况还是来了。既然小东家来了，自然有要来的道理，自己只要护卫周全就好了。

黄泽楷和苗九都是黄大点名叫出来的，这两个也是嘴巴紧的家伙，上头不说的，他们也不问，只管执行就行。因此这一路上，除了王况和黄大偶尔调笑两声三白外，大家都是闷头赶路。

一直到近午，在三白的指引下，四人来到一处水潭边，算算路程，已经离了营地起码有十来里的路了，这一路来并没有路，都是靠的三白指引，所以走得慢，十来里路也走了两个时辰，有些地方，还需要结藤而过，当然这也怪不得三白，它当初在山中行走可没这么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四九九章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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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水中有物

第五零零章水中有物

到了水潭边，三白的兴奋度就高了起来，一个劲的催促着王况绕过水潭，王况气得拍了它一下：“就知道叫唤，你没见水潭那头没了路么？就在边上歇息下，吃过饭再赶路。”水潭并不是很大，成不规则的圆形，大约三丈来宽，边上紧邻着一个两丈多高的小断崖，水潭的水便是由断崖上飞泻而下的小瀑布注满的，小瀑布的两边，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没有任何的空地，反而是小瀑布的对面，也就是王况他们现在立脚的地方，是一块巨大而平坦，斜插到水中的巨石，露出水面的部分和没在水下的部分，形成一个两级台阶，不过这个台阶也太大了，平常人一步也迈不过去。

而没在水中的部分则更加平坦，不光是平，而且还宽，水潭中的水从石面上流过，也只有一寸来深的样子，这让王况想起了闽东的白水洋，也是如此，不过白水洋是整条溪的河床都是平的巨石，水也是浅浅的从石面上流过，而眼前这个巨石也不算大，只有一丈见方的样子，和白水洋比起来规模小了太多，但一样的是，水都是那样的清澈。

可以说，正是这么一块巨石横亘在此而形成了这么一个水潭，水潭很深，水碧绿碧绿的，整个水潭四周，除了脚下的这块巨石和瀑布两侧的灌木丛外，全都被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围绕着，只在水潭的上方留出一小块天空。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下来，斑驳的照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一漾一漾的，如同许多的宝石一同闪耀着光芒，煞是好看。

虽然是盛夏，但王况这一路上，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林中穿行，山高，且阳光照shè不到人身上，倒也不觉得热，尤其是这个水潭边上，瀑布并不是直接的落到水潭上，而是先落到水潭边的另一个浅的水洼里，然后才溢出到水潭里的，小水洼就是一整块的大石头被瀑布冲击而成，瀑布落到水洼上碎成片片薄雾，随着微风四处飘飞。阵阵的凉气从瀑布那边吹过来，更是觉得舒坦，这样的景致，要是放在后世，绝对会成为人人向往的神仙所在，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人一多了，这些植被没准就要被破坏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景致了。

王况舒舒服服的在巨石上躺了下来，眯着眼，透过树叶看那星星点点的蓝天，爬山两个多时辰，也是很累人的，已经许多年，王况没这么爬过山了，当年爬得最累的当属读高一的时候去爬匡山了，天蒙蒙亮就从山脚下出发，一直爬到下午才爬到山顶，不过为了那第二天一早的rì出，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但愿今天的辛苦也会有所回报，不要让自己白忙活了就是。

正美美的想着呢，王况就感觉到了三白在不安的扯着自己的袍服，三白这个家伙怪，一般不沾地面，但是像现在这样干净的巨石，它还是喜欢的，因此王况一躺下来的时候，它就下了蹲在旁边了，但今天它就是不安生。

王况无奈，只好起来，三白一个纵身，又挂到了王况的脖子上，空着的那只手一直指着瀑布左边的灌木丛吱吱直叫。

王况心中一动，和黄大对视了一眼，才问三白：“是不是那边有什么东西？”三白翻起上唇，露出白渗渗的牙床，“喔喔”的扯直了喉咙叫了两声，大是不满王况对它的质疑。

王况便抱了三白，小心翼翼的跨过灌木丛，来到瀑布下，仔细的搜寻起来，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不由有点失望，哪知道三白却是用手指着水面，指完后就收回了手，将手指头含在嘴里，眼巴巴的看着王况，那模样，活像个小孩子看到喜欢的东西，央求大人给他买时的表情。

顺着三白手指的方向，王况仔细的搜寻着水面，水太深，根本看不到水底，只能看到水中有不少的小雨游来游去，并没发现什么，不过这时候一阵山风吹过，水潭上方露出的空隙因为树枝的摇摆而变形起来，阳光落在水面上也开始摇摇曳曳，这时候的王况突然看到水中似乎有个白斑，亮白亮白的，这种白是从水底下往上透，和水面反shè的阳光不同，水面反shè的光是晃眼的，而这个白版，则是朦胧的。

水里有东西！

王况往前，往后，往左往右都走了几步，奇怪的是，只有他现在站的位置周围两步范围之内可以看到那个白斑，其他地方则是一无所见，这下才明白三白为什么非要让王况到这里来了，三白聪明归聪明，可它的智慧毕竟有限，人类能凌驾于其他动物之上并不是因为会制作工具，也不是因为能直立行走，而是因为人类具有模糊思维能力，可以将许多看似没有直接联系的事件联系起来而得到推论。

三白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在它看来，那个东西既然是这里能看到，应该也只有这里能拿到，又或者说是它也具备了一定的模糊思维能力，但是它是为了指给王况看，才要王况到这里来，总之不管怎么样，显然它的目的达到了。明晃晃的东西，在三白的眼中都是好玩具，尤其是得不到的东西对它的吸引力更大，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渴望眼神。

王况回转到巨石那边，把黄泽楷和苗九叫了过来：“你们两个中，谁的水xìng好些？能在水中憋气时间长的？”

苗九憨憨一笑：“郎君，阖府的家丁护卫里，若是某说水xìng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某家就在大江边上，从小就下到大江里摸鱼，能潜到三四丈深的水底，在水底可以呆盏茶的功夫才出水。”

这也太牛了？王况听了直咋舌，一盏茶的工夫是多久在后世并没有确切的时间，大抵指的是一盏滚茶冷却到可以喝的时间段，这和茶盏的大小，水的多少，茶盏的开口大小以及气温和干燥度都有很大的关系，不过王况这些年也摸清了，一盏茶的工夫，大约就是后世的十分钟到十五分钟左右的样子，而苗九说的是潜到水底后还能呆盏茶的工夫，也就是说，从入水一刻算起到出水的那一刻，这里面至少有二十分钟。

这得多大的肺活量？不过却也不算有多妖孽，后世水下憋气的吉尼斯世界记录是二十多分钟，但是王况知道还有比这更长的，就是南岛语族的一支，央视曾播出过一个记录片，讲海洋的，详细记录了一个渔民从入水，在水下十几米处寻找大鱼到在水中用鱼枪shè到大鱼的过程，这中间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和潜水设备，要有也不过就是一副护目镜而已，持续时间近三十分钟之久。

既然苗九有把握，而且王况也知道苗九从来没有说过大话夸过海口，现在敢这么说，那是一定有把握，这个水潭是深，但也不至于深到十几二十米去，顶多也就是两丈来深五六米的样子，因为四岸陡峭，加上林中yīn暗，所以才会看不见底，要是四周么东西遮挡，光线充足，模模糊糊的看见水底当不是那么困难。于是王况把苗九带到先前看到那个白斑的地方，指给苗九看，让他下水去摸，能摸到就摸上来，摸不到也不要勉强。

苗五并没急着下水，而是先丢了几颗石进水中去，一连丢了五六块，这才伸直了手比划了两下，确认了东西的位置：“郎君，这水大约是两丈深，那东西应是在水潭中心偏外的方向，和这瀑布成一线的，只要这东西不是在水底生了根，某一定把它捞上来。”

“等等。”苗九的一句水底生了根的话倒是提醒了王况，既然这个东西只能在这么窄的范围内可见，那么必定是其它三个方向有石头或其他东西挡着所以看不到，只有这一面没有遮挡，所以才能看到，说不定还是被石头给压在下面，如果是这样的话，空手下去，反而不大方便，“带上这把短剑。”说着将插在自己鹿皮靴筒里的那把王冼给他的银鞘短剑抽了出来，递给苗九。

苗九将外穿的袍服都脱了去，只穿了条亵裤，深吸了几口气，又在岸上做了几个准备动作，从这就可以看出来他以前是常年在水中讨生活的，知道热身的必要xìng，不常下水的人通常不会注意到这个环节，也不会有人去教他，这个时代的这中憋气技艺，都是属于不传之秘，除了父子亲族传承外，大多需要靠自己去摸索。

一切就绪，苗九冲王况羞涩的笑笑，将短剑咬在嘴上，纵身一跳，就入泥鳅一样的滑入水中，他并没有急着潜入水中，而是在水潭里游了几个来回，等适应了水温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不多时，水潭水面上就泛起了阵阵的汽，水不一会就浑浊了起来。

王况和黄大，黄泽揩三人紧张的注视着水面，王况一边让黄大做好准备，万一水中有状况，好下水去拉苗九上来，现在水潭的水温很底，而外面的气温又高，这一高一低的猛然转换，有可能会造成腿脚的抽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王况不是那种为了一件物事就置手下的安危于不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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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小二

第五零一章 小二

等待的时间简直就是度rì如年，不，不能rì如年，而是度秒如年，王况一直在心里默默的数着数，吊在王况脖子上的三白也奋力的扭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水面，也不闲这头和身子都几乎成了一百的扭转有多累。DAN KAN赢Q币，王况一直数到了一千五百，差不多已经是二十五分钟了，这才看见原本渐渐平息下去的水面又翻腾起来，随即哗啦一声，苗九就露了头。

“怎么样？拿到东西没有？”黄大比王况还心急，迫不及待的就开口问。

“没，那东西太滑，没有着力的地方，又卡在一块大石头下面，刚刚在其下面挖了一半，再下去一另趟应该差不多了，东西不大，还不到某的巴掌大小，像是铁件，但又光又滑，忒也奇怪了些，按说在水中早就锈蚀了，水中看不大清，某担心伤着物件，所以没敢沿着其边沿挖，是以需要再下去一两趟。”苗九憨憨一笑，似乎因为没有第一时间把东西捞上来是他的错，也没在水面上歇多久，半柱香不到，等到水又清澈了，才又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

这次他似乎有了经验，下水后并没搅起多大的浑浊，王况现在都能看到苗九模糊的人影在水中迂回的接近他先前所说的位置。

这一次王况并没有数到一千，苗九就哗啦一声钻出了水面，中中高举着一个银白sè的东西兴奋的晃着：“郎君，找到了，找到了。”这时候吊在王况脖子上三白嗖的一下就跳到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三白游泳水平比王况还强，它三刨两刨就游到了苗九的身边，探了手去够他手中的那件东西，苗九因为完成了任务，心中高兴，就故意的逗三白，死活不给他，急的三白吱吱乱叫。

王况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起来，在苗九出水举着那银白sè的东西的那一刻，王况的脑子当场就当机了，那样东西王况太熟悉了，和手机一样，苗九手中的这个东西同样是王况的，但和手机不同的是，手机他是一直随身带的，而这样东西，他却是收藏在家中的。

这是某牌子的二锅头发行的限量版不锈钢酒壶，其形制是按了二两装的被人俗称为“小二”小瓶装制造的，和一般市面上买到的不锈钢扁酒壶不同，市面上买的酒壶是用不锈钢板焊接而成，而这款的小二却是用钢水整体浇铸成型然后打磨刻花的，工艺jīng湛，其内部并没有因为壶口小而少了打磨的过程，手指从壶口伸进去摸到的一样是光滑的内壁。如果对准了光源，找准角度往里看去，从壶口到壶底都是光滑的。

而且，在这一批的小二制造出来后，模具就被销毁了，因此这一批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以后就算是要重开模具再铸，也不可能铸出一模一样的酒壶出来，所以，这一批的酒壶就成了喜欢二锅头的酒友们最珍重的收藏，其珍贵程度，有人竟然是宣称就是拿同等体积的黄金来换也不干。

不锈钢的浇铸比铜铁都要困难许多，铸铜铸铁小作坊就能做到，而且肯用心的话，铸出jīng品也不难，但铸不锈钢，就必须得是大型不锈钢企业才有这个能力，而这样的企业，其开的价必定是奇高无比，因为他们的设备运行成本摆在那，要为了你铸这一批，就可能影响到他们一天甚至两天的正常生产，而酒壶内部的打磨又是只能靠手工一点一点的打磨才能磨光，是以，和铜壶比起来，这种一体的不锈钢壶成本更低，而且王况还听自己在承接了制壶业务的在钢厂的同学说过，其材料选用的是食品级的不锈钢，这种材料国内没有能力生产，全是进口的。

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这东西怎么到这里来的，有人要问了，一批的不锈钢壶起码也得上万个，王况怎么能确定苗九手中的那个就是他收藏的？

没什么奇怪的，王况在得到这个酒壶后，就将壶盖和壶身相连的原厂出的红绳改成了铜链，要说这个壶什么地方都好，唯一的败笔就是用化纤红绳来当做链子，这也是王况腹诽的地方，那么多成本都花了，怎么就舍不得一条链子的成本？

因此，当苗九晃着手中的酒壶时，那随着晃动的黄澄澄的链子，让王况第一时间就确定，那是自己家里本应该好好的呆在架上的小二没错！

（几大牌子的二锅头有没出这样的小二，灰雀表示不知道哦，小二爱好者们莫拍，就当是剧情需要的安排，因为灰雀一时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可以在水中呆那么长时间，又能让人震撼的。）

好，王况心里叹了一口气，一直不愿意也不敢想的结果，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说从自己的穿越开始算是意外，后来的华容道如果说是自己当时穿过来的时候，身边的谁有带着，因而被自己也附带了过来，这也说得通，同样的，硬币和自己的手机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解释。

但是，自己当时离自己租住的小屋子可有十几站路，就算鹭岛的公交站距离很短，每站间只有五百米的话，那也是五公里以上的路程了，就算直线距离起码也得两三千米，如果说一切都是意外，自己穿了过来，自己家里藏着的小二也穿了过来，那么就应有很大的可能将自己和小二之间的东西都传送过来才对，这么大的距离，起码得有上十万人口，那可是闹市区呢，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来了？

所以，王况心里惊疑不定，这中间，有很大的可能，酒壶是被安排的！

要确认这一点，那么就必须继续的搜寻，如果还能找到其他自己的，而且不是当初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那么王况就可以确认，那只手是有形的了。

苗九并没逗三白多长时间，这也是金丝猴的xìng格是最温顺的，要换了其他猕猴或者更为凶猛的狒狒，恐怕苗九现在已经被三白又抓又挠破了皮了。三白在建安侯府的地位，虽然王况没说，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当家庭成员看的，所以，苗九只逗了它几下，就把酒壶递给了它，然后又在水中游了一会儿，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才上岸。

三白拿了酒壶，喜滋滋的蹦到了巨石平台上玩耍了起来，每次它身上是湿的时候，王况是不让它去碰任何人的，也不知道是它懂事呢，还是已经养成了习惯，又或者说是得了新玩具而忘乎所以，三白现在并没来粘王况。

王况很快就因黄大等三人的沉寂下来而惊醒，他摇摇头，将脑海里纷纷扰扰的像一团乱麻的结给压到心底，转身向三白走去，伸出手。

三白不情不愿的又玩了一会，见王况的神情严肃，就只好乖乖的把小二递给了王况。

王况接过小二，晃了晃，脸sè又是一变，然后拧开壶盖，顿时一股凛烈的浓浓酒香飘逸而出，王况小心的闻了下，将酒壶举起，凑到嘴边，突然一只手从旁边将酒壶夺了过去。

王况一呆，转头却见是黄泽楷，只见他快速的将酒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下去，这才递给王况：“是酒没错，郎君可以放心喝，可这酒怎么和郎君蒸出来的酒jīng差不多烈，却又更香呢？”原来却是黄泽楷见自家郎君举起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就要吃的模样，心里担心内里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这才一把抢了过去先试一试，在投到黄大手下前，他可是得到了黄良的严厉叮嘱，哪怕他有一口气在，也必须得保证王况和黄大的安全，就是爬着，也必须完成，除非他死。

王况接过，也小心的抿了一口，砸砸嘴，没错，三度的小二，这酒并没挥发掉，但是，酒却是少了半壶！

这一壶酒，王况从得到开始就没舍得喝，只是在得到的第一天抿了一小口，之后就一直珍藏着，酒壶盖里面的密封垫的密封效果很好，不溶于水也不溶于有机溶剂，据说是某密封业的巨头推出的最好产品，号称千年也不老化的密封垫。

从三白手中接过酒壶的时候，王况就觉得重量不对，开始他还以为是在传送过程中壶盖松动了而导致了酒的挥发或者泄露所致，但泄露不大可能，在几米深的水底下，水压比酒壶内的压力大，如果泄露的话，那么在水中，水就应该会渗透进去，从而使得酒变淡了，但是王况刚尝过，酒还是那么烈，而且在开盖的时候，还有一声轻微的“哧”的放气声，应该是酒壶中的酒jīng气体外泄所致，所以，密封没问题！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个酒壶在自己当初离开家后到被传送过来的时间内，被人动过！不可能是在房山被人动了，如果在房山这个酒壶被人发现，那么发现者绝对不会舍得将如此jīng致，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品的酒壶给抛弃了。是谁呢？是那只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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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 溯源而上

收费章节(12点)

第五零二章溯源而上

（抱歉，上一章有点小错，改过来了，应该是现在王况拿着的小二的制造成本比铜壶高才对，而不是更低，改过来了，不影响大家看书，知道就好，没必要再翻回去看。）

黄大也走了来，一脸肃穆的看着王况手中的小二，叹道：“简直有如巧夺天工，也不知道是什么铁制的，在水中竟然耀眼如新，在这水中，竟然也能保证酒香不露。”

王况随手就将小二递给黄大：“拿着罢，归你了，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这个壶，整个大唐没人能做出来，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这次一定会求了使君让你跟船队出海的，我也不拦着你，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也就能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了。这酒壶你带在身上，比那葫芦结实多了，不怕水火，只是注意不要把壶口给砸出印来，那么酒在里面就是放个千年，也不成问题。”

“嘿嘿，某可没小东家您活那么多年，千年咱不指望，能再活个五六十年，就算祖上烧了高香了。”黄大难得的挠了挠脖子，有些拘谨，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小声问：“这酒真是小东家您珍藏多年的？这么说，小东家您真从上面来？”说完用身子挡着不让黄泽楷和苗九看到，偷偷的用手指了天，但并没去接小二。

“算是吧，这壶不是铁制的，但真要说起来，说铁也没什么大错，其绝大部分的成分还是铁，不过掺了其他的东西，所以叫不锈钢，这世间只有镪水才能让其锈蚀了。”王况依依不舍的又摸了摸小二，塞到了黄大的手中。

“既是小东家的珍藏，某可不能要，小东家下来，可算是身无长物了，留在身边也算是个念想罢。”黄大死活不肯接过去。

“留什么念想？人死鸟朝天。既然来了，也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这一关，谁也躲不过。”王况有些消沉，换做是谁也是如此，被人算计，按着别人给规划好的路子走着的感觉没人能好受的起来，那感觉，就如同自己是一只提线木偶，线头的另一端是谁到现在还没有个眉目呢。

黄大默默的接过了小二，爱不释手的摸了片刻，然后揣到了怀里去，他和王况之间，已经不是个谢字能表达了，王况视他为兄弟，他如今则除了称呼一直舍不得改口外，心底里也是把王况当做了自家兄弟的。而且王况的脾气他也知道，王况说送的东西，那就是送了，不容他有二话的。

沉默了片刻，黄大提出了个可能：“小东家您看，这壶既然是在这潭底，是不是有可能从上游冲下来的？”王况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房山，王凌知道，王冼知道，他黄大也知道的，当王况说出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好酒的时候，黄大就有些理解王况为什么要来房山了，这是要寻回天上的路子啊。

神魔传说自古就有，而且几乎所有的涉及到下凡之类的传说，都毫不例外的提到一点，那就是下来容易，回去难，还没见过有哪个传说中的下凡神人可以轻而易举的回去的。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据说回去成功了的，那也是经历了千难万险。

现在在这里发现了酒壶，是小东家的酒壶，那就说明这房山上有可能有回去的路子，所以小东家才要来寻常找，所以这几天都要让三白早出晚归的，所以才会安排小小东家来房陵为官。想到这里，黄大不禁看了一眼三白，这三白莫不是小东家以前说的那个在天上当弼马温的猴子罢？要不是的话，怎么能听懂人言，怎么能让所有的马匹都服服帖帖的，哪怕是再烈的马，只要它往其脖子上一坐，两手在马耳夺上一拔拉，那马立马就老实起来。

这一刻的黄大对王况是星君下凡已经是深信不疑，不是星君下凡的话，这几年里怎么能干出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来？就连远在东瀛的哪里哪里有银矿金矿都是一清二楚的。这时候的黄大，对出海探险就更加的期待起来，小东家极力主张出海，必定有深意，必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怎么能少得了自己呢？

黄大的话提醒了王况，对啊，既然这壶出现在潭底，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出现的吧，要说传送通道在这里出现过，那么周围的一草一木必定会有异常，不管传送通道是什么构成的，但总归会有磁场或者引力场或者其他空间类的改变，这一类的改变，对基因的影响一定是巨大的，草木的基因相对简单，基因越是简单的东西，就越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而变异，有变异，外在的表现就会很明显的区别于其他地方的草木，但是看来看去，这些草木都很寻常，只不过比其他地方长的略为高大一点而已，但这并不是因为变异而造成的，而是因为这些草木都靠近水源，水份充足自然就长势良好，换做其他非耐旱的作物过来也是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要是传送通道不是这里，那么就应该是他处，这个水潭也就不会是小二出现的第一现场，既然不是第一现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瀑布带下来的，不可能是人为的抛落水潭里，和先前的推测一样，小二要是被其他人得了去，绝对舍不得就这么丢弃的。

“好，歇息片刻，用过点心后，咱们就溯源而上。”王况当即下令就地用餐。另一边，三白眼见得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玩具被黄大收到了怀里去，心中不甘，亦步亦趋的跟在黄大身后，仿佛黄大不把小二给它，它就赖上黄大了似的，直到王况笑骂了一声：“你要想要，回去给再加个银锁就是了。”三白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纵身几个跳跃，跳到了瀑布顶上的一块石头上，肚皮朝天的晒起了太阳来。

用过干粮后，这回是黄大领路，绕过水潭，爬了两个坡，这才绕到了瀑布的顶上，让王况感觉略为安心的是，这个小山涧并不那么难走，两边除了杂草灌木ff8多一点外，并没有那种悬崖绝壁阻挡了人的前进步伐，杂草灌木好办，砍了就是，黄大在前，黄泽楷在左，苗九在右，三人合作砍劈，他们带的刀又都是上品好刀，砍起来并不用废多少力，一行人的前进速度不慢，一个时辰，竟然也走了六七里路，比上午从营地到水潭的那一段路还要快上一些，这或许是因为有个山涧摆在那里作为明确的路标的原因，而先前的一段路，是三白的指引，经常都是走错了好几步了，三白才开声，这中间耽误的时间就不少。

这一路上，王况注意观察了一下，基本上所能看到的箭竹等低矮的种类竹子，全都正在开花或者已经开过了花，开始枯死了，这让他对房山地界内的大熊猫的境遇更加担心了起来，若是不采取有利措施的话，或许房山的大熊猫从此就将绝迹，可能后世大熊猫在神农架再也找不到踪迹就是这个原因吧，神农架是大巴山脉的东端，南有大江，北有汉水将东南北三面隔阻了，而西部，大巴山有有一个明显的大缺口，缺口所在地区满是人烟，所以房山就是一个相对隔绝的孤山，不像巴蜀地区山脉连绵，到处可以走。

房山的竹子一开花，大熊猫失去了最主要的食物来源，等待它们的，就只有死亡一途。得想个法子，让房山的大熊猫能够得一延续下去才是。

种植新竹的事是必须做的，但不能由王况来牵头，王况一牵头，就会有人跟风，跟风的人一多，效益有没有倒还是在其次，重要的是这一跟风，来房山的人就多，人一多，这房山上的大熊猫又能往哪里退去？

也不能让王冼来做，让王冼来做的话，房陵的百姓可都看着他呢，这种竹注定是不会有收益的，没有收益，对王冼来说就是一件失败的政绩，虽然不至于影响王冼眼下的仕途，但将来要是万一自己不在了，就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忤王冼的由头。发现了小二，让王况对回去的希望又多了一分，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盲目的毫无目的毫无依据的乱摸乱找了。

三白也不知道是因为王况等人走的路线是它以前就走的路线，是它希望王况走的路线呢，还是因为小二被黄大藏了起来而闷闷不乐，这一路上，它只是吊在王况的胸前，依旧是一手搂着王况的脖子，一只手的食指含在嘴里东张西望的，再也没出过一声。

一直行进到傍晚，从水潭边算起，又走了十多里路的样子，众人眼前一亮，一块空地就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说是空地，也是是相对于先前一路上齐膝高的杂草和一人多高的灌木而言，这是一个乱石地，一样有草，不过可能因为石头太多，灌木长不起来的缘故，所以在灌木从中走了半天的众人眼中，已经是难得的一块空地了。

石头是鹅卵石，有大有小，大的有桌子那么大，小的就和平常小溪流里最常见的鹅卵石一样大小。这些都不会让王况等人感到惊讶，让王况惊讶的是，空地正zhōng yāng，有一个破败的建筑。甚至说，用破败来形容都是过了，严格说来，只不过剩了半面墙，几根拄子，还有那摇摇yù坠的屋顶，屋顶上的瓦片已经所剩无几，唯一保存完好的，只有一尊泥塑像，还有一张供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零二章溯源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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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 破庙前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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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破庙前的发现

石头是鹅卵石，有大有小，大的有桌子那么大，小的就和平常小溪流里最常见的鹅卵石一样大小。这些都不会让黄大等人感到惊讶，让黄大他们惊讶的是，空地正zhōng yāng，有一个破败的建筑。甚至说，用破败来形容都是过了，严格说来，只不过剩了半面墙，几根拄子，还有那摇摇yù坠的屋顶，屋顶上的瓦片已经所剩无几，唯一保存完好的，只有一尊泥塑像，还有一张供桌

鹅卵石在王况眼中却是另有一种意思，这个地方，曾经有发生过巨大的洪水，或者说，曾经有一条水力不小的水流，能将一块桌面那么大的石头冲涮成鹅卵石，不是小河流能做到的，也不是水流平缓的水流能做到的，只有达到一定的速度，一定的流量的水流，才能做到这一点，而从这些鹅卵石分布的情况看，应该还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只不过到了这里，因为地势突然变缓，而且还有一道坎给拦住了，所以才都停了下来。

那个建筑，应该是个庙或者道观，只是现在还离得不够近，看不清塑像的容貌，不知道供的是佛呢，还是仙，又或者只是供着山神土地？建筑的年代并不很远，顶多也就百来年的样子，白墙黑瓦，典型的晋代之后的风格，王况在改更衣间的时候，没少和万海交流过，对各朝各代的建筑制式也略有了解，眼前的风格，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走近了，就发现另有一条模糊的小路蜿蜒着从建筑的门口向另一个方向的山下伸展着，或许是多年没人走动，除了路上铺的小石板外，其他地方都是长满了杂草，要不是这条路上有铺石头，这条路早就湮没在岁月长河中了，看得出来，这条路上铺的石头，都是就地取材，用的正是建筑前面的那一大片鹅卵石。

走进建筑中，王况看了半天，才依稀的辨认出供的是山神，而不是什么仙佛之流，想来也是，对山民来说，现官不如现管，最和他们的rì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就是山神土地这一类地方小神，所以在各村供的山神土地是最为常见，而只有大的城镇边上，才会有仙佛道场出现以供给那些富贵人家来祈福。

在供桌前，王况站定了，他心中有种感觉，这个地方，应该就是画眉和尚来过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布满灰尘，而供桌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浮尘，显然曾经有人擦拭过的，只不过时间比较远，之后又再没人来过，又铺上了尘土。从时间上来算，也是差不多和画眉和尚说的时间大致相当。

见天sè尚早，王况就把黄泽民和苗九叫了过来：“你们在这庙的房前屋后找找看，有没有一种比铜钱大，圆圆的，银白sè亮亮的，上面布满花纹，还有个这么个字样的钱币。”王况说完，就在供桌上写了个“1”然后在其右下角写了个小的“元”字，又道：“其sè银白，比银子略微的暗一些，也是不锈不蚀的东西。”这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小心，怕被人发现而没把当初画眉和尚给自己的那枚硬币带在身上了，否则直接拿出来给他们看，让他们按样去寻找就是，没必要废这么多口舌解释。

王况才说完，本来怏怏的趴在他怀里的三白突然兴奋起来，吱吱叫了几声，就从王况的怀中跳下了地，说是跳下地，还是片土不沾的，它的落脚点，全是那些看起来光滑干净的鹅卵石。王况开始有些不知道三白想干什么，但看它探头探脑的站在鹅卵石上，弓着腰在石头缝里东掏掏西摸摸的，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家伙一听到“银白sè亮亮的”就按捺不住兴奋了。本来么，所有银白sè的东西在它的眼中，都是好玩具，而且对于sè彩的理解，它也就只听得懂银白sè这一种，所以王况一说，它就觉得又有玩具了，当然担心被黄大他们先找到，所以当仁不让的跳下地去找了起来。

王况眼中一亮，对呀，三白天生对银白sè发亮的东西有偏好，而且小家伙的身材矮小，手也小，动作又敏捷，由他来寻找，岂不是希望更大？于是就对黄泽楷和苗九道：“你们就负责找房前屋后的角落罢，其他地方，有三白就够了。”

两人应了一声，就分头找去了，黄大道：“我也去找一找罢，多一个人，多一分希望。”

王况摆摆手：“不用了，我也只是抱着个希望而已，我的感觉如果没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我那便宜师父来过的，但真有东西的可能xìng不高，更有可能还得是往源头上找才对，不过是利用这天黑下来前的空隙找一找罢了。”

王况这么说，黄大也就没有坚持，转身在破庙门口清理出一快平地来，又搬了几块石头来搭建一个建议的炉灶，这才招呼正在猫着腰在破庙里翻找的黄泽楷和苗九道：“你们两个留意一下，某去打些野物来。”

两人应了一声，就缩小了查找的范围，他们查找的地方，都能看到王况，那半堵墙后面，就没在去找了。黄大见两人上了心，就取了刀弓，将袍服下摆收起扎在腰间，出发了。

或许是山上的高度足够的原因，在山上的rì头看起来比山下还要落得晚一些，也或者是王况的错觉，这一刻的王况，眯眼看着离西边的山尖还有一拳距离的夕阳，恍惚中有一种时光停滞的感觉。

他这边正在出神，突然发现，三白声鬼鬼祟祟的从石缝里掏摸出什么东西，在它自己腰间栓着的布兜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去。三白的喉部有个素馕，平时它要和王况王冼及丑丑他们抢吃的话，都是不经过咀嚼而将东西直接送进嘴里，存在素馕中的，等到桌面上空空如也了，它才会躲到一边去，慢慢的品尝。

这个机灵鬼，王况心中暗笑，偷偷的跑到三白的身后，手在它的素馕上一捏，心中就有数了，然后伸手道：“吐出来罢。”

三白吱吱叫了两声以做抗议，但见王况还是手直直的伸着不为所动，它的眼珠子嗗噜噜的转了几圈，衡量了好半天，似乎在估算着给和不给之间的得失，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将素馕中的东西吐了出来，不过它也没ff8安好心，随着东西出来的，还有一大口的唾沫，这要是换了林颖芝和小芣苡她们，肯定会一跳几尺高，忙着将东西甩掉的，但这招在王况这里却是不管用了。

王况将手掌一翻，把三白的唾液直接抹到了它自己的身上，道：“鬼jiān似滑的小东西，你自己去洗罢。这东西没收了，不过呢，你要是能再找到一个，那个就归你了。”

三白嘴里吐出来的，不是硬币，但同样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是一个玻璃弹珠，不是那种里面有彩sè条纹的玻璃弹珠，而是全透明的玻璃弹珠。虽然没有找到硬币，但王况心中对这条山涧的源头越发的期待起来，很明显的，包括小二也好，玻璃弹珠也好，甚至画眉以前发现的硬币也好，全都是从上游冲下来的。

至于画眉和尚口中说的硬币是他在供桌上发现的，有两种可能，一个是画眉并不是在供桌上发现，而是在这石头堆里发现的，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他懒得解释那么多，所以就直接的说在供桌上发现了，要是说在石头堆里发现的，还得跟王况描述一下破庙周围的环境，多费许多的口舌。

而另一种可能就是，那枚硬币是别人发现的，可能发现之后，又再石头堆里翻了半天一直到天黑了，只好在破庙里将就一晚，结果睡觉的时候，硬币就滚落到了供桌之上，然后才被画眉和尚发现。

但王况更倾向于第一个判断，因为，要是是别人发现的，这里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了，这个世上，能和画眉一样，将名利金钱看得很淡的人并不多，就连悟能和尚，也是人称大德的，一样的将名利看的比较重，所不同于常人的是，他追逐名利的方式更加隐蔽一些而已。

不多时，黄大就拎了一只山雉和几根竹笋过来，看到竹笋，王况的心就忍不住砰砰跳了起来，这是苦笋，也就是苦竹的笋，苦竹，顾名思义，味苦，肯定不是大熊猫的食物。但是，既然有苦笋，那就说明这房山上，并不是所有的竹子都开花了，也就是说，房山的气候，并没有发生巨大的改变，竹子的生长环境也没有发生改变。

这就意味着，如果能够持续的几十年，每年都间隔距离的零星种植杂竹下去的话，将这整个房山的竹子生长年限经过人为的干预，让整个房山的竹子能够分期分年的一点一点开花，那就是能保证整个房山的竹子永远不会枯竭，大熊猫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食物短缺的情况将永远不再发生。

如此看来，房山这一次的竹子开花，也是有好的一面，那就是将所有的竹子全部都清理掉，留下了空间来种其他的竹子，否则，这些竹林如果没有死的话，想要再已经成林的竹林里另种新竹，那是非常困难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零三章破庙前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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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 两全其美

第五零四章两全其美

有了之后如何对房山大熊猫的生存环境进行改造的办法，王况心里多少好受了些。

王况一直信奉一个信条，那就是快乐是过一天，烦恼也是要过这一天，这一天并不会因为你或是快乐或是烦恼甚至悲伤而有所改变；那么，既然快乐是一天，烦恼也是一天，那还不如把烦恼抛到一边去，快乐的过完这一天。

既然自己被人当一个木偶的命运暂时没法改变，那么就先不去考虑那么多了，只要自己还在大唐一天，就要做些事情，总不能等到万一哪天真的可以离开了，回过头来去发现还有许多明明可以做的却没做而感觉到遗憾，若是就那么回去，若是能回到自己迈步到人行横道线的那一刹，要是被朋友们知道自己来了这么长的时间，却只做了这么点事，不是要被朋友们鄙视了？

就算不能离开，要在这一千四百年前的时空里终老到死，至少，也可以做到当人老去后，弥留前的那一刻，回想起自己这几十年的所作所为，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王况从来没有相信过有人可以毫无遗憾的离开人世，要说没有遗憾，只能是针对某一事没有遗憾，真要细细考虑一生的作为，谁敢保证自己已经做到最好？或者说都已经努力过了？就是孔老夫子也不敢保证罢。

所以，现在的王况，已经把先前被人cāo控的不快给丢到了脑后，我不管你抱着什么目的让我来，也不管你让我来是要做什么事，我只要按着我自己的本心去做，哪怕我做的就是你希望的，这都没关系，重要的是，我自己喜欢这么做，也一直这么做，这就够了。

房山大熊猫的生存环境以后是没问题了，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眼前，如何让大熊猫度过眼前的难关，这才是王况要考虑的。

黄大走到近前来，对着王况举了举手中的苦笋，道：“小东家先前说的啮铁兽以鲜笋嫩竹为食，刚好在前面看到有这么一丛的苦竹，长了不少的笋，就折了来，或许明天碰到啮铁兽时能用得着。”

王况苦笑了一下，黄大的意思他懂，因为他昨天说过，若是竹子开花，则不再发笋，啮铁兽的rì子就不好过。黄大这是委婉的告诉王况，这山上，并不是所有的竹子都开花了的，不用那么担心。

“啮铁兽不吃苦竹，也不吃苦笋的。”王况接过了苦笋，“正好，苗九带了一罐的腌菜腊肉，就用腌菜腊肉来焖苦笋罢，这是消暑降火的好东西，也别浪费了。”

“啮铁兽不吃苦竹苦笋，那可如何是好？某这一路行去，所见没有开花的都是苦竹，其他的，都开花了，若真是如此，啮铁兽的前景堪忧了，咱们能保的了啮铁兽一时，却是保不了它们一世。”黄大也发愁了，啮铁兽的可爱，以及那恍若刚出生牛犊一样的叫声，都让人难免心生怜惜，如此憨态可鞠的漂亮异兽，要真就因为食物短缺而亡了，着实是一大憾事。

“什么叫能保的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现在我愁的是我能保它们一世，却保不了当下。”王况摇摇头，心道，黄大毕竟没受过正经的教育的，等他和黄良认了亲后，才在黄良的高压下，也跟着柳老夫子学疗养段时间的字词，但毕竟是年岁已经过了，接受能力比孩童要差过了许多，遣词造句上没办法做到变通，举一反三了。

“什么？小东家您说可以保它们一世？那便成了，那便成了。”本来拎了山雉要往溪边走的黄大，一听到王况的话，当下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将山雉往凑拢过来的黄泽楷手中一丢，“去洗刷干净了，煲上一锅汤，只放姜和盐，再滴几滴酒，莫要再放其他东西，没的将山雉原本的鲜甜给掩盖了。”跟了王况这么多年，黄大如果此时即便是没了官身，也被剥了所有的权势，他也不用没一门手艺了，随便到哪个小城镇里的酒楼客栈，绝对也能当得上掌勺大厨。

“这么说来，你还真有保它们一时的办法？”王况大奇，要真的是这样，大熊猫度过眼前的难关就不是那么难了，即便不能让它们吃饱了，至少，也能保证它们不会饿死，只要等到两三年后，新种的竹子长成，那么大熊猫今后的rì子就会年复一年的好转起来，甚至有可能会因为人为的干预了杂竹的分布而比以前更好。

“不是某有办法，是徐吃货有办法。”黄大嘿嘿一乐，私底下，他和王况在说起徐国绪，都以徐吃货相称，“小东家还记得昨天傍晚，徐吃货问那胡秀才一句若是得到银钱后，是不是就打算下山去的话么？后来，他又和胖子在后面嘀嘀咕咕老半天，被某听得一清二楚的，只是当时某以为他们的法子也是只能解决一时之需，不是长远之计，是以没在意。”

“哦？他们商量的什么办法？说来听听。”王况倒是没想到徐吃货和安逸王竟会有解决的法子，而且就是解决当下的问题，只是不知道徐国绪他们想的是什么法子。

“说来也是好笑，徐吃货听小东家说啮铁兽又清水又温顺，加上小东家没有反对他养一两只的心思，是以他就动起了心思，想抓那些未成年的啮铁兽来养，大约是想到未成年的更容易养熟的缘故罢。徐吃货想养，那胖子自然就更想养了，而且他比徐吃货更有条件养，因此当时徐吃货就和胖子商量，打算在见识到啮铁兽的真实模样后，再决定是不是要雇胡秀才他们帮着抓几只未成年的，他们商量说是现在既然啮铁兽碰到了食物短缺的危机，正是和啮铁兽搞好关系的大好时机，因此想请胡秀才他们还呆在山上，天天去巡山，给那些啮铁兽送吃的，等到混熟了，啮铁兽不再提防他们了，就帮着抓上几只未成年的。”

黄大顿了顿，继续说道：“本来当时某就觉得他们这么做，确实可以在短时间内给啮铁兽提供食物来源，加上小东家您也没反对他们养一两只啮铁兽，心道即便是能保一时，那也是好的，就由着他们私底下商量去了，现在想来，若是能够多雇一些人，天天就守在山上，寻找到啮铁兽，然后给啮铁兽送去吃的，不就可以解决了它们现在食物短缺的危机么？而小东家您又说有长远之计了，那两厢里一结合起来，岂不是这啮铁兽也不是过不去眼下的难关么？某想来，恐怕此刻呆在营地里的徐吃货应该是已经和胡秀才他们达成了协议。”

一语惊醒梦中人，果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人赛过诸葛亮。徐国绪的这个法子虽然说是出发点是为了抓啮铁兽，但在实质上却是能解决当下啮铁兽食物短缺的最好办法，而且，这些人完全可以分批分工，一部分年轻力壮的就去巡山投放食物，另一部分年纪大的或者说是妇孺之流，则可以下山去采买连根的竹笋，让那些巡山的人每天带上山去，间隔着将竹笋种下，可以说既解决了投放食物的问题，也解决了种植竹子的问题，还不用惊动到其他人，也就不存在有人跟风的问题了。

而且，对于胡秀才他们来说，如果在山上的报酬远比他们下山去开荒高得多的话，让他们留下来也不是难事，毕竟，当手中积蓄多了之后，过个几年再去开荒，效果更好，而且，胡秀才也能因为这几年的不愁收入来源而能安心的温习诗，准备来年备考，这对他们一村人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就是退一步来说，他们要是想现在就开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给他们的报酬足够高，他们大可以去另外雇人来帮他们开荒，而妇孺老幼都可以回到村里去看护田地房屋，如此一来就是一举多得的美事，换做是任何人也不会就这么白白的把一个赚钱机会给拒之门外的。

当然了，给啮铁兽投放的食物，还应该大多以嫩竹鲜笋为主，不然等他们投放完毕，啮铁兽没吃到嘴里，反而被其他的飞禽走兽吃了，也就违背了王况的初衷，至于说鲜笋嫩竹，则可以让魏小五他们的人到其他地方去收购了运来，一路上只要保证随时淋水，到了山上后，再让那些巡山人员插到湿润的土地里去，起码可以保证个十来天的鲜嫩。

或许开始的时候会辛苦些，但要是等到啮铁兽它们自己摸到了规律，哪里有新鲜可口的笋竹可用的话，以后的投食工作就会简单了许多，如果有可能，甚至可以让巡山人员一步步的用食物诱导啮铁兽下山来，习惯就在他们的村子周围用餐，而等到那个时候，啮铁兽就更不怕人，徐国绪他们想抓未成年的幼兽也就是唾手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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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 梦境

第五零五章梦境

而另一个在后世让人挠头让人困扰的偷猎问题，在现在并不是难事，在允许人饲养**大熊猫的前提下，活着的大熊猫价值远远高过了一张熊猫皮，只要能将这种饲养规范化合理化到不至于影响到野生大熊猫的数量，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比如说王况之前在建州推行的对树木的伐一补三的法子就可以用来试行，对于饲养啮铁兽的人家，让他们缴纳一定数量的保证金，只要他们养育的啮铁兽繁育出后代，等放归了山林后，就可以拿回保证金，虽不至于杜绝了似捕滥抓的行为，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不至于影响到大熊猫的数量。**(）

大熊猫并不是王况发现的，那么多年前就有人发现过了，但并没有多少人饲养，或者说没有多少人能成功的抓到过，这就说明了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变*态到像后世一样，以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为荣的思想泛滥成灾了，有养蜘蛛的，又有养鳄鱼的，还有养毒蛇的等等。这些让人谈之sè变的危险动物，都不是王况所喜欢的，不过这也不能怪别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社会的价值取向发生了偏移而导致的畸形罢了，那些样这些奇怪动物的人，大多都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彰显他们的与众不同，向周围的人暗示他们的存在感罢了。

啮铁兽毕竟有其危险xìng，而且其捕捉的难度及食物的单一，都是制约人工饲养的不利条件，可以说，能养得起啮铁兽的人家，不是大富既是大贵人家，这样的人家并不多见，不是所有的有钱人都想养的，举个例子，后世谁都知道海豚的可爱聪明，都知道企鹅的憨态，但是养的人有几个？没有几个的，大多数的人还是以养最为常见的猫狗居多。

而且，如果要缓解人们对啮铁兽的好奇心，大可以在房山圈出一块地来，搞个动物园么，把天下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都在园子里养起来，采用野生动物园的方式，动物散养着，而人要参观的话，则就只能坐在马车里，或者说，如果马车的马没有办法得到生命保障，那么大可以用钢索来来回拉动车厢。

对，就这么办，在房山开个动物园！

王况越想越兴奋起来，这下，徐国绪他们出海就又多了个任务了，要把他们路过地方的珍奇异兽都搜罗过来，只要在海上能保证不死，到了陆地上，王况就有办法，如果说这个大唐有那么一个人对天下大部分的鸟兽习xìng都熟悉的话，那就是非王况莫属了，什么样的动物，喜欢吃什么样的事食物，喜欢呆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后世随便拉一个喜欢看动物类记录片的人，都能如数家珍。

显而易见的，如果在房山开辟了一个动物园，那么必定可以为房山带来如cháo的人流，只要有人员的流动，只要有这个基数在，经济的发展就等于是迈开了一大步，接下来只要当地官员不那么昏聩，一切的一切就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

一时间，王况的心情大好，回过头去，挥手让还在猫着腰在破庙四处搜寻的苗九停了下来：“不用找了，再找也没什么意义，你先去帮黄泽楷搭把手，然后你们再去砍几根木头竹竿来，把帐篷搭起来，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往上游搜去。”

搭帐篷对苗九他们来说不是难事，王况手下的这帮护卫，平均每两人就有一人带着油布，只要有油布，帐篷的骨架随处可寻，竹子，木头，甚至大石头都能用。因此等黄泽楷将陶洗净的山雉炖了下去，又把苦笋和腌菜腊肉给焖上，还洗了几把野菜后，二人合作，很快就搭起了两座小帐篷，这个盛夏，帐篷的作用无非就是防雨，防蚊虫罢了，因此不需要那么结实。

而野兽，只要在帐篷的四周生起几堆火来，几人轮流着守夜，倒也不是威胁，就以胡秀才的说法，这附近的大虫都已经被胡秀才他们打怕了，见到人就跑，连停都不敢停一下的，所以，哪怕是听到虎啸声就在几里开外，王况他们也不慌张，就是大虫来了，凭借了黄大的身手，加上有黄泽楷和苗九二人协助，又有上品好刀，来一个就让他留下一个，来两只就让他留下一双，也没什么好怕的。

只有三白，还在那里东掏掏西摸摸的不肯放弃，它憋屈着呢，今天一连发现两个好玩的玩具，全都被没收了，所以它这会儿是发了狠，似乎不再找出一个来就决不罢休，王况也由着它去掏摸，而且，如果三白这次真的掏摸出什么东西了，只要不太过惊世骇俗，王况也不打算没收了，就让它玩。东西放在三白那，其实也没什么不安全，小家伙鬼jīng着呢，好东西从来都是不肯轻易示人的。

三白终究还是没能掏摸出什么好东西来，倒是被它给掏摸出了一块红宝石，这让王况有点惊讶了，三白这个家伙，仿佛天生就对金银珠宝有着辨识能力的，只要闪亮的东西，它都喜欢，如果不是那一身的白毛，如果不是那嘴角两边金丝猴独有的唇突和带点牵蓝sè的脸庞无不昭示着它就是一只金丝猴的话，王况都要怀疑它是不是龙生九子中的一子了，龙xìng贪财，只要是闪闪发光的东西都喜欢，三白最是符合这一点。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神魔世界，至少在王况来的这么些年里，他就没见到过鬼神，要勉强说有，孙老头算一个，不过孙老头的神仙之名，还靠的是他的仁心医术博来的，再加上保养有方，年岁不小，自然就被人当做了神仙之流。

不过倒是没想到，这房山上还有红宝石，后世自己可没听说过神农架产宝石的呀，天然的和人工雕琢的很好区分，三白找到的这块宝石就是天然的，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王况自然不会什么东西都往传送通道那里去想，真要有那么多东西，从自己穿过来也有十来年了，早也被人捡光了，而且呀早就沸沸扬扬的满天下都传开了，但是没有，说明东西并不多，而且还是因为山洪爆发这才带了下来的，真要有那么多东西，大部分应该还在上游才对。

将心比心，如果换做是王况是那只手，他要将对方的东西传过来，绝对会有一个容器装好的，不会就那么一把一把的随便乱丢才对，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估计应该是容器出现了问题，是破损呢还是倾翻了呢，这都是未知，王况只知道，自己离谜底，又更近了一步。

见三白鬼鬼祟祟的看着自己，yù盖弥彰的将手藏到身后去，王况就笑了：“不用藏啦，早就看见了，那个就归你了，回去后，找人帮你镶在你那链子上可好？”

这句话三白没听懂多少，不过它好歹总算是听懂了东西归它这一句，于是欢呼一声，喜滋滋的挨挨擦擦蹭到了王况身边，献宝似的将那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王况眼前晃来晃去，又凑到火堆边对着火东看看西瞧瞧，怎么也没看个够似的。

“咦？房山竟然也产光珠？”黄大一个珠宝行出身的人，怎么不识货，一见到三白拿着红宝石在显摆，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他也和王况一样，只一瞥就区分出了这是天然形成的，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饰的。

“这个叫光珠么？”王况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古人早就会懂得红宝石的珍贵了啊，黄大见王况似乎不大懂这个，就给王况解释了起来，说是光珠有多种颜sè，有绿有蓝有红黑，红还有大红粉红等等区分，王况这才知道，原来不管是黑宝石也好，红宝石也好，蓝宝石也罢，现在统统都叫光珠，顾名思义，就是在光照下会闪光的透明的石头。

一夜无事，黄大和黄泽楷、苗九三人无论如何也不让王况参加守夜，就是黄大自己，也是只守了上半夜的一个时辰，就被黄泽楷给拉回去睡觉了，整个晚上，基本都由黄泽楷和苗九二人轮流值守，山上蚊虫多，幸好带有艾草，所以也是不怕。

这一夜，王况睡的很踏实，在临近答案越近，王况心倒是越发的安稳下来，尤其是身畔潺潺的流水声，还有远出一两声夜枭的啼叫及更远处低沉的兽吼，在王况听来就仿佛是安眠曲，催得他很快就沉入梦乡。

梦中王况又回到了后世，还是那条街，还是那个红绿灯，还是自己举着电话在打着，嘴里嗯嗯的漫不经心应着，所不同的是，王况这回在梦中，看到了那辆将自己撞飞的车子，以及车中一个没有脸的人。

没有脸的人！

王况突然翻身而起，揉了揉太阳穴，心中迷惑，不对啊，自己在打电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地面的，因为是人行横道上，又是绿灯，在鹭岛这个相对于其他地方更遵守交规的地方来说，只要是绿灯，就不红担心自己的安全，所以他那时候绝对没有往左边看去，绝对没有。

视角，是视角的问题，王况这时候才回忆起来，似乎看到那张光光的脸是在空中的视角，那么说，那时候自己已经被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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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 大小黑出现

第五零六章大小黑出现

透过帐篷的油布缝隙，王况发现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也许还是因为海拔比较高的原因，天亮得比山下还要早一些，只不过山中雾汽浓，所以几步开外就看得朦朦胧胧的不大清楚。-_（)。

出门在外，又有事缠身着，王况也就没有睡过懒觉，主要也是晚上睡得早的原因，在外面可不比在家中，在家里，还可以逗逗自己的儿女，和林颖芝及小芣苡她们几个嬉闹一阵，或者是爱爱过过时间，是以在家中，王况基本都要等到子时才会睡下，而出了门，天一完全黑下来，王况也就睡下了，这么一调整，也只是开始不大适应，但现在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过来，睡眠时间比起在家中还要充足许多，因此这么一醒过来，就完全没了任何的睡意。

刚刚的梦，不是恶梦，王况现在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心境，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没有丝毫的恐惧，仿佛自己就是个局外人一样，就那么看着自己“飞”到了几米开外，就那么看着那个没脸的人驾驶着车子疾驰而去，甚至于在看到一个没有脸的人，一个没有无官，看不到表情的人都没有感觉到害怕，似乎那很正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那么一点点的蹊跷，不过也不那么离奇就是了，许多人曾经有过濒死体验，救醒转来后的描述都是仿佛自己就那么漂浮在上空，看着自己躺在床上，没有任何的疑惑，没有任何的恐慌，有的，只是一种心平气和，似乎一切都与他自己不相干。

也许，梦中的自己，就是重现了当时的濒死体验了？或者说类似灵魂出窍？总之，这个梦却实实在在的安了王况自己的心，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身体飞出去后，没有破损，不管自己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只要身体零件都齐全，也是一种安慰。

外面，苗九正用他随身携带着的铜锅熬着粥，而原本就睡在王况身边的三白已经不知去向。看样子最后的一班岗就是苗就的，可能见天亮了，就干脆把粥给熬了下去，在多雾的山区，能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驱赶驱赶露宿一晚而沾的cháo气，这点很有必要，这也是王况一直给他们强调的，只要你在外露宿，只要有条件，每天至少要有一碗热汤灌下肚去，发一发汗，有姜汤当然更好。。

不管王况会不会医术，但是帮长孙皇后调理好身体，又给孙老神仙提点了一些新药及新奇的病症处置办法，还有长孙冲也来求王况和老神仙一道去帮长乐公主瞧一瞧，这些都不由得建安侯府的人对王况说的法子高度重视起来。

见王况出了帐篷就四处张望，苗九憨憨一笑：“郎君是找三白罢，在那呢，许是昨天得了个光珠，今儿天刚亮，它就又去翻找了。”顺着苗就的手指处看去，果然见那边一团白sè的身影在乱石堆里这边停停那边走走的，不是三白又是谁？只是它的白很好的融合在了雾汽中，要是苗九不给王况指出来，一时还很难发现。

“这个小财迷。”王况嘀咕了一声，就不管它了，只是看样子，以后得交代一下，让家中把重要的首饰啊珠宝等东西都要收好，不然三白这个贪财鬼指不定什么时候看上了哪样，就顺手给藏了去都有可能，要是王况自己置办的都还好办，三白喜欢就拿去就是了，但是自己的儿女和几个女人都有不少的首饰可是皇宫里送出来的，有的是皇帝赏的，有的是皇后赏的，而这一次李道潜兄弟认祖归宗后，杨妃也送了不少的好东西过来，都是皇家制式的，要是被三白拿了去，被别人看到，又要落个口实。

听到外面的动静，黄大和黄泽楷很快就也起来了，黄大没什么，黄泽楷这是第一次跟着王况出门，见自己醒得比自家郎君还要晚，就有些脸红红的，向来可没有哪一家的家人敢起得比主人还晚的，这要是落到比较苛严的家里，那就是少则一顿训斥，多则罚几个月的月钱了。王况见他的样子，就打趣的笑他：“你不比得某，某可是一夜好睡，你们呢，又要轮值，睡的不是很安稳，也不算晚，倒是某起得早了。”

这一席话倒让黄泽楷轻松了许多，见王况不在意，他也不敢怠慢，就回帐篷去取了刀弓来，一闪身就隐没在浓雾之中，这是要去打探一下周围的环境了，浓雾之中不定会潜伏着什么危险，虽然如今天下承平，前两rì自家郎君也分析过了，这天下还真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来动的，可出门在外，多一分小心总是没错。

“泽楷和阿九都不错，大郎你若要是去出海，就把他们俩也带上，让他们见见世面也好，不过呢，在他们出海之前，你得负责帮他们俩都讨上一房新妇才行，不然在海上那么些年，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其他人有婆娘相陪在身边，他们却是孤身一人，这rì子却也是难熬的。你可不能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哦。”

“这倒不用某cāo心了，泽楷在家中就说有一门亲，不过是因为阿叔把他塞过来而耽误了，等回到建安后，就让他回家去迎娶就是了；至于阿九嘛，有他的族兄呢，轮不到某来替他cāo心，某找个机会让苗五留心物sè就是了，以阿九现在的身份，不敢说娶个官身人家，但娶个好女儿倒是不愁的。”黄大却是一点不担心。

两人这边谈论，倒是把个在那边忙碌着的苗九给说得满脸通红，头低低的，不停的在搅着锅里的粥，黄大见了笑了出来：“阿九，你这样的搅法，还不把这锅粥全搅化了？去把昨天砍的毛竹拿过来削成碗罢，这里有某和小东家看着就成了。”

苗九这才慌慌张张的往破庙里去，昨天他们砍了一根毛竹用来削制餐具，并没用完，还有老大一截放在破庙的供桌上以备今天早上用的，这种野外削成的简易餐具，基本也只能用一次，因吃的东西上有油份，又不是在家里那样有碱可以洗去，所以是洗不干净的，用过一次也就废弃了。

黄大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粥，伏身下去把柴火撤了些：“这个阿九，心xìng还是要磨练一下的，才这么说他两句，就害羞得做事没了头尾了，这么大的火，粥不糊才怪……”正说着，突然听得苗九一声大叫从破庙的方向传了过来，似乎是遇到了袭击。

黄大一个转身就扑了回来，把王况按倒在地上，小声说道：“小东家就这么趴着别动，雾浓，只要不动，有这乱石堆掩着，没人能发现。”说完一个箭步就蹿回了帐篷，取了自己的刀猫低了身子就往破庙里掩去。

王况瘁不及防下，差点和黄大嘴对着嘴起来，当下起身，就坐在乱石堆里面，呸了一口，心道黄大忠心是忠心了，可也太过小心了点罢，好歹给我个反应时间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说有危险，我还能不趴下地去？差点咱就成了准背背了，以后可得注意点。

不多时，黄大又回转了过来，身边跟着苗九扛着半根竹子，亦步亦趋的，还不时的回头张望，似乎担心后面有东西回袭击他一样，王况纳闷，不过等过了一会，王况就笑了。

黄大和苗九的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个一丈过的高大黑影，那庞大的身躯在浓雾中尤其显得有如两座小山，每走一步就搅得身边的雾气翻腾，这俩黑影不是大黑小黑还能是谁？

只是让王况纳闷的是，大黑小黑怎么会在这里出现？自己当初把他们放归房山的时候，是在房山的北侧，而且后来见过两次，都是在北侧见到的，都是在自己到达不久他们也就出现，因此王况可以断定，他们的巢穴应该是在北侧，在离驿站不是很远的地方。

而自己这次是沿着房山的西侧而行，走了几rì，已经是深入房山，离房陵城也已经很远，离驿站也是如此，起码，在王况的估计里，应该是这里离了大黑小黑的住所还隔了几道山岗才是。这些天，虽然是让三白早出晚归的，名义上是去找大黑小黑，但实际上却不是，只是个幌子而已，是用来堵安逸王的嘴的，三白的真正任务，还是找类似小二类似玻璃弹珠这样的东西，好让王况可以根据这些来判断从而进一步的缩小搜索范围。

苗九以前可没见过大黑小黑，想来刚才就应该是在浓雾中猛然见到这么两个高大的毛人，所以才回发出那一声叫。同样的，大黑小黑也是没见过苗九，加上大黑有过被人抓捕的经历，所以对陌生人应该是很提防的，以他们的xìng子，自然是见了陌生人都要呲牙咧嘴的摆出一付凶狠的模样，这是任何生物都具有的天xìng，就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就懂得皱着鼻子，将身子伏低，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呼呼”的喘气来吓唬想去抓他们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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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 大小黑的目的

第五零七章大小黑的目的

和苗九不同，大黑小黑他们是认得黄大的，所以黄大一过去，自然他们的戒备心也就放了下来，跟着黄大过来了，只是苗九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的状况，因此一路上还是小心提防。//.net小说网//

“你们怎么来了？”王况笑呵呵的走上前去，先拍了拍大黑的手臂，大黑比他还要高，他想拍肩膀也是够不着，拍完大黑，又冲着小黑的胸膛擂了一拳，一年不见，小黑的灵智竟然大涨，王况这一拳并未用力，只是轻轻一推，小黑就很合作的噔的退了一步，然后右手捂着王况拳头擂的地方，哬哬的低吼了两声，王况皱皱眉，“你这是笑呢，还是哭啊？”

小黑明显听出不是夸他的话，就垮下脸来，这下就很明显是一付悲伤的样子了。这付情景把个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苗九瞧的是目瞪口呆，嘴巴大张着，哈喇子都流下来了也不知道。

“这便是当初小东家和小小东家救下来的毛人母子了，矮个子的是母亲，叫大黑，高个子的是小黑，别看小黑长得铁塔一样，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小孩童，阿九你就当他是你邻家顽皮的小郎子就是了，刚刚也是不认得你，才会作势吓你。”直到这个时候，黄大才跟苗九解释了大黑小黑的来历。

“呵呵，原来他们便是毛人母子啊，某早就听几个兄弟说过了，只是一直没见到过，不知道毛人长的什么样，刚刚幸亏他们没扑过来，不然某的刀可就挥出去了。”苗九冲小黑做了个鬼脸，憨笑了一声。

哪知道小黑一听他这么说，当下“吼吼”两声，举起右手，砰砰的捶打起自己的胸膛来，然后头一仰，鼻孔朝天，再也不看苗九一眼。

“嘿？”苗九再憨也瞧了出来，小黑这是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了，当下便将肩上扛的毛竹一丢，也将腰上插着的刀取下丢在一边，就扑了上去，“咱们来比划比划。”

大黑小黑他没见过，但有关于大黑和小黑的传奇，在建安侯府却是不少，尤其是他还是苗五的族弟，所知道的密闻比大多数的家人还多，也知道这是一对已经开智的毛人，有人的喜怒哀乐，除了不会说话，除了一身的毛外，其他地方和人并无二致。//.net小说网//

所以，他也知道大黑小黑对其他人或许会提防着，但对自家郎君以及自家郎君身边的人，都是友善的，在知道大小黑的来历后，他对大黑小黑的恐惧就已经没了，有的只是好奇，现在，见小黑瞧不起他，苗九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要知道，当初他被推荐到建安侯府的时候，理由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哪曾想，他才一起身扑过去，就见小黑那庞大的身躯轻轻一闪，就躲过了苗九扑过来的身子，然后脚一抬。

苗九就悲剧了，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还好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在乱石堆里，否则这一摔，破相不破相不好说，至少一两颗牙还是会磕断掉的。

“呸！呸！不算，重新来过，你不要躲。”苗九还是不服，爬起身来，弓着身，将自己的重心降低了，小心的靠了上去，小黑这下没躲，而是上前一步，两手叉腰，任由着苗九的双手搂着自己的腰，左摇右晃的，就是岿然不动，苗九晃了几下，没能撼动小黑的身子，小黑兴许是觉得苗九的力气和他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么玩耍没什么意思，苗九又不是王冼，若要是王冼，就是要和小黑玩耍上一整天，小黑也不会不耐烦，但这是苗九，他就有些不耐烦了，将腰一扭，伸出左手在苗九腰上的束带上一抓，就把苗九给抓了起来，四肢腾空的乱扑腾着，却是不放下来。

“服输了，小黑自然就放你下来了，你和小黑没法比的。”王况笑了笑，对于小黑的成长，王况很是欣慰，这一幕至少可以证明，小黑已经可以dú lì思考，知道谁好谁坏了，这已经是从童年迈入少年的内在明证，而不是以前所见到的只是体格高大而已。

苗九这才高声讨饶，小黑还是拎着他转了一圈，这才把苗九放了下来，苗九双脚一落地，就揉着头道：“这力气，怕是连疯牛都能轻易扳倒了，果真是厉害。”小黑冲他友善的咧了咧嘴，就不再理他，而是冲王况伸出了毛茸茸的大手。

“敢情你们是被卤味的香吸引过来的？”王况这时候有些理解了，自己等人昨晚还将随身带着的卤味又入锅温了一遍，现在是夏天，风大多是从南往北走，如果离大黑小黑的住所不是很远的话，以他们那灵敏的嗅觉，能闻到味道并且循味找过来也是有可能，毕竟雾是从昨晚就起来了的，雾是相对稳定的悬浮体，只要风不是很大，其中含有的香味分子一夜不散的可能xìng也很大，所以想要找过来并不困难，但要是没雾的话，可能大黑小黑也未必能找过来。

这其间，大黑一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王况开始没注意，但等到他将卤味找了出来递给小黑，小黑接过手去后欣喜的凑到大黑身边的时候，王况注意到，大黑的身体，比起去年见到的时候似乎佝偻了些，这是年老的体现了，王况心中一声叹息。

幸好野人已经脱离了普通动物的范畴，灵长类动物中，除了等级比较低些的弥猴和狒狒等灵长类外，像是大猩猩或黑猩猩等这些非常接近人类的高等灵长动物，都不会抛弃年老体弱的个体。现在小黑的成长已经是基本完成，加上房陵已经很明确的规定不允许山民猎户捕杀毛人。因此大黑的晚年，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困难。

只是，自己也要准备一下了，虽然自己没有能力救下所有的毛人，但是总是有能力来保证大黑的晚年生活吧，以现在房陵的野人生存环境，王况不用担心大黑会有什么危险，但是随着大黑的捕食能力越来越弱，小黑要承担的担子就更重，那么他们能不能吃饱就成个问题。

王况要做的，只是到时候让建富酒楼里的人定时给大黑小黑送点食物过去就行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有王冼在，这一切就会非常容易。

大黑小黑之所以偏好卤味的原因，除了卤味本身的香外，盐对他们的吸引力也是不容忽视的，房山不产盐，大黑小黑想要获取自身所需要的盐分，只能从食物中来获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那一点点不要说人都会觉得不够，更何况对于体积和重量几乎是常人两倍多的他们呢，卤味的咸，远超过其他的菜肴，这也应该是他们喜欢的一个原因。

因此，除了卤味外，王况又让苗九去把几个相对比较咸的罐头拿了出来递给小黑他们，又当着他们的面示意了一下罐头的开启方式，还将他们带的盐分了一大半，让苗九当场用毛竹梢做了个小罐子，用绳子系在了小黑的脖子上。

果然，在得到一罐盐后，小黑的手就一直紧紧的捂着，似乎那才是最珍贵的东西，这一点看在黄大和苗九的眼中是非常的神奇，但在王况的眼中并不希奇，许多动物都有寻找盐的本能，其中以大象最为明显，象群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长途跋涉到盐碱含量高的地方，将那又苦又涩的盐碱土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候吱吱一声，就见白影一闪，三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一下子就吊在了大黑的后背上，一如当初王况第一次见到三白的样子，不过那个时候的三白不懂事，现在的三白，则是用脸颊轻轻的在大黑的头上蹭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一坐就坐到了大黑的肩膀上，专心致志的帮大黑梳理起毛发来。

三白梳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伸到腰间的布包里，三掏两掏的掏出了两块琥珀糖，还有昨天它发现的红宝石，献宝似的抓到了大黑的手里，见到这一幕，王况笑骂到：“你个贪财鬼，今儿怎么这么大方起来了？”

说归说，却是知道，三白在骨子里对大黑有着抹不去的浓浓母子情，虽然它并不是大黑所出，但它却是还在幼小的时候就被大黑救下来的，所以天生对大黑有一种依恋。

随即，黄泽楷也在另一个方向的浓雾中闪现出了身形，他看见大黑和小黑，就楞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却原来是他们，难怪，某刚听到阿九的喊叫声，就想从后面绕过去，哪知到了庙里已经没了人影，就又在周围搜了一圈，早知道是毛人母子，某也就不费这个劲了。”黄泽楷是黄大的族亲，而且不是一般的族亲，算是黄家的核心子弟一类，因此黄良许多事情都没瞒他，黄大也是如此，是以对于大黑和小黑的故事，他知道的比苗九要多许多。

得了卤味和罐头及盐的大黑和小黑又在营地里喝了一碗热粥之后，小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王况要往山上走，王况心中一动，就吩咐黄泽楷和苗九：“你们把火扑灭就行了，锅就不要洗了，先背着，速度跟上。”小黑如此的动作，肯定是有深意的，看来，他们这次来并不是光光为了吃这么简单，而是要来带王况去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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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 天外来物

第五零八章天外来物

山中的雾，聚拢得浓，但散得也很快，就在王况他们用早点的时候，一阵山风吹过之后，加上rì头也从东边的山尖尖上冒出了头来，很快的就散得一干二净，rì光就那么倏忽间闪现出来，王况他们看到的时候，rì头已经高挂在对面的山头，从仿佛浓雾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rì头早就挂在那里。//.net小说网//

动身的时候，王况这才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行进方向，在山间辨认方位并不困难，存在着许多的参照物。原来他们昨天动身的时候，开始是沿着东走，但走到后来，就渐渐的改为了向北行，因此也就离了大黑小黑的rì常活动范围越来越近，加之大黑小黑他们的活动范围有不是猴群的势力范围可以比的，对他们而言，只要有食物，哪里都可去得，他们在房山就是属于食物链金字塔的顶端，只要没有人为的干预，他们的rì子应该不会很艰难。

山间露宿，最重要的就是防火，现在是夏天还好办，枯草干枝并不多，加之早晚有舞，所以引起山火的可能xìng不高，但是可别忘了，现在是大片的竹林已经开始死去，枯黄了的竹有不少，如果任凭余烬留在那里，可能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引起整片竹林的爆燃。

火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往往都是你希望它燃烧起来，而且越燃越旺的时候，它偏偏就是没有半点动静；而往往当你以为就那么点火星，很快就会熄灭的时候，又是事与愿违，等你离开，火就起来了，世间的多少火灾，都是因为这个“以为”而引起的。王况可不想因为一时间的疏忽而导致对房山造成极大的破坏，因此才会特地的交代一句要把火给浇灭了。

小黑走路并不快，走了一段路，王况赫然发现小黑竟然就是沿着那条山涧走的，不过是因为他比王况更熟悉这山，熟悉这路，所以不是严格的溯流而上，而是选择更为平坦更为好走的林间兽道，兽道对于农村长大的王况来说，并不陌生，读小学的时候，每天中午他都要和一大帮的同学，专门挑那野猪道去钻山涧采野果，比起要爬树爬山来说，要轻松得多了。

这条他们正在钻的兽道，在破庙的后面有一个出口，很是隐蔽，苗九和黄泽楷他们都没发现，而且每隔一段路，这兽道就会和山涧交汇一次，这也是王况能确认这条路也是沿着山涧走的原因，不过却是判断不出是哪种野兽钻出来的兽道，兽道上没有野兽的排泄物，野兽也都聪明着呢，有排泄物都会跑得远远的，为的就是不泄露自己的行踪。王况只能从前面小黑穿行起来不是那么费力上判断出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野兽所钻出的路，野猪道没有这么高，大虫豹子熊等不屑于走得这么隐蔽，它们本就是百兽之王，天敌少，只有在捕猎的时候才会考虑到隐蔽，其他时间都是大摇大摆的走的。

小黑是轻车熟路的带着王况他们走，大黑则是殿后，这一次王况他们走的速度比起当初要靠人力4来开辟道路快多了，才半个时辰，就已经翻过了一个小山包，山涧在这里就如同一把大斧将这个山包一劈两半，到了这里，小黑带路的优势就更加明显，如果是王况他们的话，碰到这个从两边悬崖绝壁下穿流的环境，那就要费许多的周折才可以过来，而小黑带路，只顾是两盏茶的功夫就过来了。\\　。net　首发\\

越过了那个山包，眼前忽然就是一阵的昏暗，众人已经是从灌木林带来到了密林带，虽然昏暗了一些，但好处也是明显的，兽道就也从暗转为明，在密林里，阳光都被密密麻麻的树冠给遮挡了，留给灌木的机会不多，所以灌木在密林里也长不起来，能长得好的，也都是那些喜yīn的作物，黄大和苗九就在这密林里发现了许多的药材，年份都不低，黄大这时候才问王况：“大德画眉当初来这房山，恐怕也是为采药罢？”王况一直说自己不懂医，黄大是信的，但是黄大却是认为画眉和尚肯定懂医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这倒是不一定，画眉老头一生就喜欢到处闲逛，游山玩水的，哪里有好风景就往哪里去，这房山风景虽算不上极致，但房山偏生出产最多的白sè动物，比如白蟒，比如三白这样的白猴等等，也算是一个奇特的地方，加之三白的名声也早就传了开来，三白的来历有心人想要打听，也不是难事，某估计，他多半还是因为这个原因跑来的。”王况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说实话，要让王况相信画眉老头真有医术，恐怕也是很难，如果他真的有医术在身，当年也不至于落魄到还是小屁孩的王冼和王况来给他送吃的了。走到哪里还不早就被当地百姓供了起来？

黄大想了想，没再问话，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个疑问的，那就是这房山既然盛产白sè的动物，那么是不是因为这里存在着和天地相通的原因呢？可这个答案，在他看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就连小东家都还在找寻答案呢，哪能给他个确切的答案？

小黑带着王况在密林里又穿行了一个多时辰，王况注意到，进了密林之后，山涧已经渐渐的偏向了东北流向西南的方向，这和房陵境边上由西南流向东北的南水方向截然相反，由此看来，这条小山涧和南水至少隔着一个分水岭，再对照着rì光回忆了一下这些天和今天所走的路，王况判断出现在的他们，应该是处于南水的北边，也就是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所能看到的南边远处的高峰另一侧的山脚下，应该就是南水。

有了这个判断，王况心里就有了底，以后自己再来，如果没有大黑小黑领路，应该也不会迷失了方向。

午时过后，小黑领着王况他们来到了又一处的水潭边，这个水潭和王况昨天看到的水潭不同，昨天看到的水潭是由瀑布冲击，巨石拦阻而成，今天的这个水潭，则是由山涧分出一个小支流，流到一个洼地形成的，面积比昨天的大，只有注水口，而没有出水口。

小黑到了这里就停下来了，用手指指上游，又指了指水潭，然后叽哩咕噜一大串王况都没听懂，不过，不光是王况，就连黄大和黄泽楷及苗九都听了出来，似乎这个水潭里有东西？反而是三白听懂得被王况他们多了不少，又比比划划的吱吱几声，王况这才大致听了出来，东西是被小黑丢下水潭的！

当然又是由这里最懂水xìng的苗九下水去，不过因为这个水潭和昨天的水潭明显不同，昨天的水潭，潭底都是砂石，水非常的清澈；而今天的水潭则是在泥地里形成的，水潭潭底肯定有淤泥的存在，如果形成的时间久远，淤泥可能还会很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王况让苗九在腰间栓了一条绳子后才下水，而且约定，如果一盏茶的时间过了，苗九还没上来，那么在岸上的众人就会合力将其拉起来，而在这中间，如果出现什么状况，苗九也会随时的拉动绳子，示意岸上的人把他拉上来。

哪知道王况这边还没安排好，就见小黑大步的迈进了水潭里去，王况开始是大吃一惊，最后见水潭中的水才没过小黑的腰间，这才舒了一口气，实在是昨天的水潭给王况造成了误导，昨天的水潭面积小，却有那么深，那么今天的这么大的面积，都有昨天的两倍多了，王况潜意识里就以为这个水潭应该比昨天的还深，这就是惯xìng思维所带来的后果。不料却是人不可貌相，表像往往并不代表着真实，小水潭深，大水潭未必就一定是深的，二者并没有内在的联系，只有一个外在联系，那就是同一个水源。

既然东西是大黑丢下去的，而且他能将王况带到这里来，说明他对东西肯定有很深的印象，由他下水去摸，自然是再好不过，要是换做苗九下水摸，搞个不好，把这一潭水都搅浑了，连个边边角角也不一定能挨到。

大黑在水里，猫着腰从水潭的左边开始摸起，才摸了几步，就又往左往右摸索着，看来他真的是记得自己把东西丢到哪个位置了，不大一会工夫，大黑就高举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兴奋的咧嘴直笑，王况看清东西，则是满头的黑线，黄大他们也是同样的一脸古怪。

这个时候大黑似乎也知道水搅得再浑也不会有关系了，就蹭蹭的往岸边趟了水过来，兴高采烈的跑到王况身边，将手中举着的那一块在大家看来，就只是个黑乎乎的石头放到了王况的脚边，不过等看到王况和黄大他们古怪的样子，他迷惑了，不寒而栗知道为什么王况等人的表情会这样。

这确实是一块石头，王况可不会以为这是什么仙家法宝或者是仙界灵石，如果把这一块石头丢到路上，恐怕是不会有任何人多瞧一眼的，除了黑之外，这块石头毫无特sè。

等等，王况本来想摇头走开的，突然想起来，大黑可不是没有灵智的低等动物，他既然会如此看重这块石头，必定有其区别于其他石头的特点。想到这里，王况弯下了腰去，想抓起石头看个仔细，哪知他这一抓，石头却是纹丝不动。

王况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块石头好沉。

这下由不得他不仔细的端详这块石头了，石头有成年人的三个拳头大小，黑乎乎的，表面布满了疙瘩，不过细细看去，那些疙瘩似乎曾经是流动的，都是从一个方向往另一个方向流去。

王况又抽出了那把银鞘短剑，用剑脊在石头上敲了敲，声音很清脆，这是一块陨铁，确切说是铁质陨石，见王况似乎重视起这块石头来，大黑也蹲下了身子，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也学着王况的样子在陨石上敲了起来。

王况用手指了指天上：“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大黑这句听得很明白，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很夸张的发出一声：“咻……砰！”的长声，这就是再形容陨石落下时候的场景了，王况这时候已经能推断出来，必定是陨石落下来的过程本大黑看到，然后陨石恰巧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因为好奇，所以大黑就跑了过来瞧个究竟，但却被刚落地的陨石烫了，所以又惊又怒下，就把陨石丢了。

而眼前的这个水潭，王况也算是看出来了，略带着点椭圆，水潭的四周明显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由此看来，这个水潭应该就是陨石落地冲击而成。

“这是陨铁么。”黄大这下也知道石头的来历了，陨铁的传说，由来已久，可以说，铁器的出现正是由于陨铁被人类发现后，人类以为这是上天赐的神物，于是有人就想，要是能将这个神物打造成兵器，岂不是有神兵助力，百战百胜？结果陨铁也没让人失望，打造出的兵器比起青铜兵器锋利耐用得多，从此就开辟了铁器时代。

“是陨铁没错，也就是没烧完的流星，绝大部分的流星，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烧灼干净了，只有那些大个的流星，还没能烧完，就落到了地面上，于是形成了陨石，陨铁不过是陨石的一种罢了，大黑会觉得这块陨铁神奇，大概也是因为他看到了陨铁从天而降罢。这个水潭，应该就是陨铁落地时巨大的冲击力砸出来的。”王况抚摸着这块不规则的陨铁，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自己前半辈子没能亲眼见到真实的陨石，没想到现在却看到了，不过这块陨石也让王况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自己的穿越，和天外来客有关？

如果和天外来客有关，从这些天的迹象来看，自己是被安排过来的，那么天外来客们是想自己过来做什么呢？是因为不满后世，是因为后世步入了歧途？所以才要自己过来加以改变？

这也只是一种可能，但王况知道，以他穿过来时候的地球科技，绝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自己的穿越，是外力安排所致这点是绝对可以肯定的了。只是安排这一出的人是未来的人呢，还是天外来客，又或者说是另一个时空的地球人？

未来的人可能xìng不是没有，但却应该是排在最后一位的，如果他们有能力安排自己穿越，那么为什么要跑到自己所在的那个时代来安排？安排他们自己同时代的人不是更容易？或者说，就他们自己穿越而来不是更保险？至少，他们知道他们自己需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不是？而安排自己过来，却是有着无法掌握方向，没法全盘掌控，存在着未知的风险，甚至于可能会事与愿违，因为自己的穿越，而造成事态的发展在他们看来会变得更加恶劣。

最有可能的，还应该是天外来客，但是，一切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都只能是推测，而不是结论。

“还有什么地方你们觉得奇怪的呢？”王况将目光从遥远的天际收了回来，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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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九章 线索中断

第五零九章 线索中断

报着一线希望，王况似乎是对着大小黑说，又似乎是对自己说：“还有什么让你们觉得奇怪的呢？”

小黑茫然的摇了摇头，他也看出来了，王况对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兴趣不大，但显然，他自己所知道的也仅限于此，再也没什么其他的东西能够比食物引起他们母子的兴趣来。

王况摇了摇头，笑了，拍拍小黑的肩膀，道：“没什么，本来就是很难的事，走，我们沿着这水流往上走，还是小黑你带路。”

他们并没停下来歇息，甚至于都是边走边吃的干粮，离开第二个水潭后，原本一直保持比较沉默的大黑显得有点兴奋，因为黄大把他自己原来的那一葫芦酒送给了她，有了小二之后，黄大对葫芦就有点看不上眼了，而且他心里也一直谋划着，既然小东家给自己的这个叫小二的酒壶里装的酒是类似于之前小东家蒸出来的酒jīng，那么酿造的法子应该是差不多的了，至少也会有那么几步相同。

小东家不会酿酒，但是会蒸酒啊，而另外一个地方，可是会酿酒的，那就是杏花村，这些年里，小东家对杏花村的照顾可以说是达到了令外人眼红的地步，不光是有求必应，而且默认了他们的徒弟身份。那么，把小东家蒸酒的法子告诉他们，让他们试着用类似的办法能不能也酿出烈酒来，小东家应该不会反对的。

沿着山涧，王况等人又行了五六里路，山势渐渐的陡峭了起来，山涧的水也越发的湍急，以前要走到离山涧至少百来步才能听到水流声，但是现在，隔了一百多丈就能听到哗哗的水声，一路上的树木也越发的茂密，林中除了不绝于耳的鸟叫声及偶尔被他们惊起的山雉及野兔外，就是一片的寂静无声。

也亏是密林，凉爽舒适，否则在这盛夏，王况等人一路急行，不累个半死也要热个半死。走到一处地方，小黑停了下来，回过头对王况“呜呜”的低鸣起来，虽然王冼不在这里，但王况对大黑小黑的叫声含义也有一定的理解，他心头一跳，到了地方了。

然而等他走上前去，心却是凉了半截。山涧是到头了没错，这里就是山涧的源头，但是，这个源头却是让人望而却步。无它，只因为山涧的水却是从一处绝壁下的石洞里冒出来的，洞口不大，只得一人宽，想要下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了，因为这里第一个是水冒出来的速度很快，由此可见水压之大，常人别说下水去，就是想要将洞口堵上都难。

另一个原因自然就是这么窄的洞口，也绝不可能是直直的通到底的，这里面有多少的蜿蜒曲折，谁也不知道，要是贸然的下去，即便不被水冲上来，也有可能人就会被卡在某处动弹不得。

看来线索却是就此中断了，想要进一步的接近答案，就只有进了水下去，或者说是找到这个地下河的另一处入口才行，王况心中不由暗恨：他***，既然要把东西传过来，那么就不要高这么复杂，难道你们真想让我搞出炸药来不成？

事实上，一路上的王况也渐渐的有了一丝的明悟，猜测自己会过来的可能xìng。

首先说学识，王况是属于那种万金油类的人，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又都不jīng，这样的人比比皆是，算不上什么优势；其次说智力，王况的智商不过将将在平均线上高那么一点点而已，也没有任何的优势；再来说成就，一个后世还要为吃饱饭而奔波忙碌，连房子都买不起的人，肯定也是没什么成就的，就说他学的专业吧，这么多年，不要说什么在某一领域内有点知名度，就是一个工程师他都没去考，而他的同学，大多都已经是高工了。

再者，王况不是个勤快的人，是个能躺就不坐，能坐就不站的彻彻底底的惫懒货sè，只有穿过来之后这个情况因为心有不甘而稍有改变，但比起其他任何人来，也不过是个不太懒但也绝不是个勤快的人。

思来想去，能使得自己过来的原因，要么就是类似于买彩票中个大奖一样的概率问题，要么就是自己的xìng格喜好问题，如果是随机选择的，那没话说，王况只能自认倒霉，但如果是自己的xìng格问题，那究竟是哪一点被人看上了呢？

最大的可能还是自己于世无争，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任由着别人去的xìng格，这个xìng格按说不应该出现在年轻的王况身上，而应该是活了六七十年什么都看开了的老年人身上才是，但王况从小就是如此，不管做什么，都是抱着个顺其自然的态度。

但这也不可能是王况特有的xìng格，这样xìng格的人也多了去了，只不过相对于年龄来说，少那么一些而已。

好吧，姑且就这么认定，就当作是这个原因了，既然是顺其自然，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在这里站了一会，王况终于决定暂时放下有关于通道的事情，建安和长安，还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只是开了个头而已呢，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但是，眼下却是可以做一些事的，既然有了大黑小黑这两个助力，王况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弃了，从一路行来的行程推断，从小黑越接近源头对周围的环境越熟悉来看，这里离大黑小黑他们的住所应该是非常的接近，王况看了看大黑和小黑，问道：“你们母子平时在哪睡觉的？”说完闭上眼，将手掌合起贴在右脸上，比划了个睡觉的动作。

小黑哬哬的吼了两声，抬起手一指，王况顺着小黑的手势看去，就看到在这个地下河出口处的上方一丈多高的地方，露出个洞穴来，再细看一下，从洞穴下来，有不少突出的石台，形成了天然的台阶，都磨的光光的，想来就是大黑小黑他们平rì里爬上爬下的磨出来的。

没想到大黑小黑竟然就住在这里，王况心里一喜，这下好了，有大黑小黑在这，以后要是从地下河中再冲出什么东西，大黑小黑应该也能第一时间的发现，估计那个手机就是被他们这么发现的，以前他们是不自主的发现，现在开始，王况就要他们帮着留意一下了，有好东西都收起来。

这个地方地处偏僻，说实在话，如果不是小黑和大黑领路，王况他们绝对找不到这里来，一路上的密林，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而且密林里到处的景致都是非常的雷同，不加一仔细的辨认，一般人很难认出哪里是曾经走过的，哪里是没有走过的。

跟着山涧走也找不到这里，因为这中间，山涧也形成了几道不算很高，但是绝对能把人拦住的小瀑布，有一处地方，甚至连绕路都不大可能过来，因为小黑带着王况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靠了一根山藤才爬上来的，显然那根山藤是大黑或者小黑编织而成，在人都过来了之后，小黑竟然将山藤给收了起来，由此可见这是必经之地，一般人谁会想得到事先备好绳索山藤等工具？

就是有备，只要他们来山上的目的不是明确的，不是奔着源头而去，比如说猎户，比如说药农，这里路断了，那就走另外的地方就是了，所以，也不大可能会有人想到要爬上瀑布。有了这么几条因素，再加上有大黑小黑在这里，而且房陵衙门已经明令不许抓捕毛人，再加上如果徐国绪真的和胡秀才他们达成了协议，多了胡秀才他们村里的人rì夜巡护，这个地方的安全xìng就不用愁了。

对于胡秀才他们村的人来说，大黑和小黑等于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们和三白去年送去了干果，胡秀才他们没准已经冻死饿死在山里，所以他们绝对不会对大黑和小黑下得了手，如果大黑小黑碰到什么危险，他们应该还会驰援一二。况且，现在他们也已经知道了三白是自己养的，那么大黑和小黑在他们心中，未必不会上升到同样是雇主家的灵物的地位。

既然已经是决定先放一放，王况今晚就在这附近歇息一下，然后下山去了，从营地出来已经两天，也不知道胡翰山他们有没有追上啮铁兽，徐国绪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丑丑会不会哭闹。别看丑丑已经到了当初王冼准备参加常举的年龄，但他却远没有王冼那般的成熟和稳重，还是活脱脱小孩子的脾气，这或许和他自小就父母双全有关系，不像自己和王冼，王冼才几岁，就遭遇大变故，当时除了自己这个冒牌的哥哥外再无亲人，所以成长的很快，xìng格也越发坚强，就是在房陵碰到那么大的困难，也从不说一声，都是自己扛着，要不是自己一直让魏小五的人留意，要不是三白跑回了长安去，可能到现在王冼还是不会吭声的。

见王况等人着手开始搭建帐篷，大黑和小黑显得是格外的高兴，跑前跑后的帮着苗九他们抗树枝捡柴火，只有三白是纯粹在捣乱和添乱，大黑扛一根树枝过来，它就高高的蹲在树枝的一头，蹲就蹲罢，要老老实实的不动也还行，可它不的，偏要从这一头一下跳到那一头去，使得大黑一下重心不稳而打个踉跄，等到大黑将树枝挪好了，它又噌的一下跳了回去，大黑只好又重新调整。不过大黑却也不恼，只是满脸慈祥的由着三白胡闹，这一幕看得苗九他们咋舌不已，也让他们见识到了毛人温和的一面。

等到营地搭建完毕，大黑显得比小黑有智慧多了，或许是她活的年岁长，见识到过多次山中的猎人生火的情形，见到黄大在一处空地上用石块垒起了灶台，就又跑了很远，抗了一大棵枯木过来，小黑也有样学样的去扛了一棵，不过他显然不能理解干和湿对生火的影响，扛的是一棵碗口粗而且显然是被他硬生生从地上连根拔起的，根上还带了许多的泥土的小树过来。

等到一切都忙完了，大黑就又爬回了她自己的住所，等下来的时候，手中却是多了两个空葫芦，眼巴巴的递给王况，那神情，明显就是央求王况将这两个葫芦灌满来的意思。

“倒是个酒鬼，你一次喝多少来着？”王况接过葫芦，问道。大黑“咕嘟，咕嘟”的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王况数了数，“四口，还行，这样罢，明天让小黑跟我下山去，我交代人给你们备好酒，你们喝完了就下去装就是了。”只要徐国绪他们有和胡秀才达成协议，那么让建富酒楼的人每个月送一两趟酒过来就不是问题，即便是徐国绪没跟他们达成协议，这次王况下山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说服胡秀才他们留在山上去，大不了，自己再假公济私一下，许给胡秀才一个荐举的位置罢了，有自己荐举，那些个主考官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要胡秀才不会做出那种倒灶的烂文章来，一科进士并不难。

大黑一听以后随时有酒，高兴的在地上连打了几个跟斗，把原本赖在她后背的三白给郁闷得不行，吱吱叫着不满的蹿到了旁边大黑的肩膀上去，它是依恋着大黑，可要让它在地上打滚，它也绝对不干的。

原本王况也想上去到大黑他们的住所去看一看，不过看到那光华的石头，就打消了念头，那么光滑的石头，也只有大黑小黑他们矫健的身子及三白这个轻飘飘的家伙能上去，人类想要上去，没有借助工具绝对不行。

不过看到大黑和小黑的模样，王况也能想象得出他们巢穴里的模样，干净肯定是干净的，但也别想有什么好东西，顶多一个干草堆成的床罢了，可以说，到目前为止，王况也只见过大黑和小黑用过木棍之类的只需要简单加工的工具，其他复杂一些的工具就没见他们用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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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回转营地

第五一零章 回转营地

前虔州镇将将王况派去小梅关学打铁的王天富兄弟掳了去，结果却落得个凄惨下场，这事可以说只要对官场稍加留意的人都知道，就连郧国公也没吭一声，要知道那镇将可是郧国公以前的心腹手下，好不容易混到了镇将的位置，就因为两个匠人而被拿下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建安侯势大，大到连郧国公都不敢说话的地步，但身为建安侯府大管家之一的苗五的族弟，苗九又怎么不知道其实是郧国公欠了王况一个天大的人情，要不是王况敲打着唐俭，让唐老头和张亮把以前的买卖牛养帐目结清了，郧国公现今都不知道要被贬到哪去放羊了呢。

苗九也知道，那兄弟俩是已经学成了打铁技艺，甚至于他们的技艺如今都当得上一声大师的称号，兄弟俩以前在建安侯府后院里每天那么叮叮噹噹的打着兵器，动静不小，建安侯院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发明了新的炼钢法和锻打法，打出来的兵器可堪称为神兵。

现在这兄弟俩已经到了建州，就在东平开坊炼器，小东家既然说是到了建安会给他一把更趁手的长锏，自然肯定是由那兄弟俩亲自帮他打的了，苗九哪能不乐意，当下嘿嘿一乐：“郎君要就尽管取去便是了，这是某五哥见秦大将军和尉迟国公都使用长锏，觉着威风，加上某有那么点力气，就帮某打了这么一件，却也不是什么好兵器。”

长锏因为不是利器，主要还是用做敲击来御敌，所以对使用者的力气有一定的要求，苗五正是因为苗九有一把子好气力，也想自家族中兄弟有扬名的一天，这才帮他搞了把，一直都没机会用上，今天恰好是因为赶路，包袱有点松了，所以就露了出来被王况看到。

王况拿了长锏，招呼了一声小黑，来到两棵差不多粗的碗口粗小树前，王况先用了一根手臂粗的树枝让黄大给削成棍状，然后手握木棍，大喝一声，用尽力气往一棵树上拦腰砸去，那树却是纹丝不动，反而把王况的木棍给震得嗡嗡作响。

小黑嗬嗬的笑了两声，接过王况手中的木棍，随手一挥，那树便喀嚓一声拦腰折断了，砸完后，小黑又是嗬嗬的笑两声，似乎在笑王况：你不行，你力气太

王况也不理睬他，本来野人力气就大，不要说王况，就是苗九都不是他的对手，是以王况才不会纠结于此。他接着又握着长锏，示意小黑看清楚了，然后也是如先前一样的往另一棵树砸去，这会就听得喀嚓一声，树断了。

小黑的智力不如人类，但这中间的差别他却是能看出来，见到王况这第二次就把树给砸断了，两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王况手中的长锏看。

王况手一递：“这个给你了。”小黑兴奋的接了过去，嗷嗷叫着跑出老远，接着就听到“梆梆”声和喀嚓声不断的传了过来。小黑一口气起码砸断了十几棵树这才罢手跑回来，将那长锏死死的抱在胸前，仿佛是一件宝贝似的。

王况本来也想过给小黑一把刀，但是想到野人xìng格其实很暴烈，往往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如今房山上王况除了大黑母子外，暂时还没看到有其他的野人存在，据此推测，房山野人的数量应该不多，要是哪一天小黑碰上了其他野人，如果争吵起来，拿了刀乱砍一通，把其他野人伤了怎么办？就是没伤着其他野人，王况也担心小黑万一哪天受什么刺激而发起狂来，一把刀在手，可能还会伤及无辜，所以，最后只给他长锏而不给他刀剑等这些利器。

一夜无话，大黑自然是舍不得把她新得的一葫芦酒拿出来，而是腆了脸的蹭着黄泽楷和苗九他们带来的酒喝，兴许是觉着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喝白不喝的缘故，大黑一口气喝了不少下去，结果王况他们还没吃完，大黑就头一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三白也偷偷的喝了几口，喝得它那蓝脸成了一张红脸，东倒西歪的，破天荒第一次的没了绝不沾地的顾忌，歪歪斜斜的在黄大他们清理出的空地上打起了滚来。

结果是第二天，王况就被三白惊慌失措的声音给吵醒了，朦朦胧胧的睁眼一瞧，三白死命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尘土，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越拍越脏，王况被吵醒了也就没法再睡下去，没耐何，只好带了三白去水中梳洗了一番，小家伙这才消停下来。

同样的，大黑小黑，黄大他们全都被三白给吵醒了，大家简单的用过早餐，这就出发往回赶，本来王况是只让大黑跟着自己回去的，没想到小黑也跟了过来，看来似乎是不放心让其母亲独自一人外出的样子，王况也就由着他去。

回来的路途因为是下山，加上又不用寻找什么东西，目的就只是营地，所以走得很快，原本王况估计需要一天半的路程，结果一天就到了。

见到王况回来，徐国绪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二郎你这一去就是三天，某都担心要是有个万一，到了建安如何跟孙老爷子交代了。”完了又盯着大黑和小黑看了两眼，认出了他们来，就大呼小叫：“哇呀呀，小东西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某不？第一次，是某带着二郎和三郎去看你们的？”

大黑和小黑的到来，引起一阵的震动，营地里的护卫包括安逸王李勤全都跑了出来看希奇，尤其是看到小黑护宝似的死死抱着一根长锏，就都啧啧称奇。丑丑本来被徐国绪限制了zì yóu，天天窝在营地里很不开心的，现在见到大黑和小黑，所有的烦恼就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跳着脚大呼小叫：“大黑，小黑，骑马。”

小黑也认出了丑丑，嘿嘿一乐，上前一把就抓着丑丑的腰带，一甩就把丑丑甩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迈开大步，飞快的跑了起来，安逸王一见，脸都变了：“快，快，毛人把丑丑掳了去。”转头，却见王况和黄大及徐国绪都笑嘻嘻的看着他乐，脸一红，嘟哝道，“某这也是第一次见到毛人么，又没人跟我说过，这毛人和丑丑熟识的。”

其实他也不是没听说过王况当初有关于毛人的事情，不过耳听为虚，总以为不过是越传越玄的事罢了，因此没想起来，现在总算是见到了，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这一对毛人，应该就是当初建安侯从皇庄里要过来的毛人母子了。

很快，胡秀才也带了村中几个年长者过来了，三天不见，他们都已经穿上了新衣服，不过大小有些不合身，想来应该就是拿了王况给的酬劳后，跑到山下的镇子上，寻了普通人家先将其衣买下来对付一下先的，毕竟要把全村人的衣服都做好，而且一做就是几身，先不说人手忙得过来忙不过来，一个小镇子，怕是一时也备不齐布料，别看胡秀才这个村子只有五六栋茅屋，却也有几十口人，光是青壮年就有十几口。

胡秀才先是给王况行了礼，然后盯着大黑看半天，最后点点头，对跟着他来的几个长者道：“就是这个毛人没错了，某记得的，她的脚踝上有一圈没毛。”胡秀才说的是大黑，当初大黑在皇庄里被铁链锁着，两只脚的脚踝都被磨脱了皮，王况将他们母子救下后，也让廖小四他们给大黑脚上上了药，伤是好了，但从此就落下了两圈光秃秃的不长毛发。

一听胡秀才这话，几个长者纷纷对着大黑施起礼来，也不管大黑是不是懂得意思，又有个长者快步的跑出了营地，不多时，就带了几个汉子，大包小包的拎了许多食物过来，堆放在大黑的身边，大黑这才知道原来这帮人是在感谢自己，就有些局促的看了看王况，恐怕，这也是她第一次在除了王况这帮人之外的人里，见到对她友善的人类，所以一时有些不适应起来。

王况笑笑，对胡秀才道：“他们不愁吃的，这房山，他们就是百兽之王，你不若给她点盐，可能更好些，还有，以后，某会让人每月送一次酒过来放你们村里，这毛人，嗯，他们也有名字，这个叫大黑，还有个小黑，刚走开了。这毛人好喝酒，以后他们会来村里，你们就把酒给他们灌满葫芦，再给点盐就成了。”说完指了指大黑腰间的葫芦，葫芦上本来就有系带，大黑见苗九和黄泽楷将葫芦系在腰上，就也有样学样的这么系着。

王况并没有问徐国绪和胡秀才他们有没有达成协议，但王况却是看到后来拎东西过来的几个汉子，明显的换了新的刀弓，这就是没有下山的打算了，既然没有下山的打算，那也就是跟徐国绪达成了协议，以后他们就将在山上定居下来。

胡秀才这次明显比三天前对王况更为恭敬，相必也是徐国绪为了和他们达成协议，而把王况的身份稍微的透露了一点，加上安逸王李勤本身就是一国之主当了多时的，在长安那个大地方，是没显出威严来，但在一个小村子里，那长期上位者的气质，胡秀才又怎么瞧不出来？

王况并没见到胡翰山他们，看来他们这次追得很远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追上啮铁兽。有没追上，现在王况已经不担心了，同样的，成年啮铁兽对王况的吸引力也没有未成年的大，而且，王况本心里，也从没有将他们圈养着的意思，当然建动物园不算，动物园的成立，主要还是要让人有机会认识到许多的飞禽走兽，认识到啮铁兽并没有上写的那么可怕，而是一个温顺可爱的动物，从而减少人类对啮铁兽的误伤。

同样的，建动物园，一定程度上也能帮王冼一把，而且，王况要建的动物园，并没有要把动物关在笼子里让人参观的意思，恰恰相反，在动物园里，反而是人类在笼中，动物则是在一大片的范围里zì yóu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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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赶路

第五一一章 赶路

一直在营地里又等了三天，胡翰山他们这才回到村子里，却是没有抓到逃跑的那只啮铁兽，而且带来了让王况更揪心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一路追赶，沿途的竹子，几乎有一大半都已经枯黄，也没见到过一根新竹，按此下去，今年年冬天啮铁兽将面临着严重的食物短缺问题。

实际上事情的严重xìng远远高过于此，王况估计，今年可能连一个啮铁兽的幼崽都成活不了，如果明年chūn之前无法解决啮铁兽的食物问题的话，明年啮铁兽也不会进情期，就算偶尔有的，那也没办法产崽，而即便是在明年chūn之前解决了啮铁兽的食物问题，以后的两三年内，房山啮铁兽的数量也会急剧递减下来，毕竟要在这方圆上百里的房山将所有啮铁兽食谱上的竹子都更替下来，就算是把整个房州的百姓都调动起来，也没办法在一年内完成，更何况眼下王况所能依靠的只是宕牢村的几十口人？

眼见得事情的严峻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估计，王况这下也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的找到胡秀才，许了他一个房山观察史的身份，专门全权负责房山的竹子更替及给啮铁兽投放食物的事务，至于品级，由于这个官位算是王况匆忙间想出来的，还需要上报到朝廷，让皇帝交给吏部，由吏部来定夺。

当然这个官位算是临时设立的官位，等到啮铁兽的食物短缺问题解决之后，是继续保留这个位置还是取消这个位置，到时候另做决定。

王况有这个权力，当李世民同意了让王冼到房陵的时候，就许给了王况可以任命几个自己所信任得过的人，直接受制于朝廷协助王冼的，这几个人，在房州只是听调不听宣，算是朝廷派到房州的类似钦差一样的存在，不过就是没有那么高的权限罢了。

从体制上来看，这些人并不听命于王况和王冼，但实际上，因为人是王况挑选出来的，自然肯定不会来扯王冼的后腿，而是会在旁帮着王冼搞定一些事情，免得王冼势单力薄，扛不住房州本地官员的合力围攻。而有了自己人的协助，王冼做什么事情，都会从容许多。以前王况因为想要让王冼在这个难得的锻炼机会里成长起来，一直没有动用过这个特权，为的就是让王冼在遇到逆境的时候心智及应变能力能得到很好的锻炼。

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而且任命这个房山观察史对王冼的施政影响不大，毕竟现在王冼在房陵充当的更多是建议者的角sè，政令发不发，还要过县令和刺史的关卡，而恰恰是这个位置，需要有人来为王冼呐喊一两声，但观察史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有多高的品级，能有个流外四五就算很高了。如此一来，对王冼的助力也高不到哪去。

胡秀才的这个位置，根据李世民当初的意思，会是从朝廷直接任命下来的，就连吏部都不会知道这是王况选的人，就更别说房州官员，所以，除了他这个听调不听宣的身份有点特殊外，没什么人会把他当一盘菜看。

之所以会答应胡秀才，许他一个前程，王况也是看到胡秀才就因为全村人信任他，推选他当了村中领头人后，他竟然舍得暂时放下诗科举，置自己的前程于不顾，而带领着全村人进行一场注定是长久的自力更生恢复的进程，只冲这一点，不管他的文采如何，首先品行上就过关了，可以说比起许多尸位素餐的官员强过太多去，这样的人不当官，难道还要用那些只知道埋头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呆子么？

诚然，胡秀才也算是个呆子，他并不能看清楚自己村里问题的解决关键所在，但是至少，他是个会干实事，肯干实事的人，这样的人，或许不能执宰一方，但是绝对是上官的得力助手，有这么一条，王况就没有理由不利用了自己的权柄，帮他一把，更不用说王况还需要他帮着对房山进行改造，巡逻守护呢。即便以后胡秀才会到异地为官，但因为这一次王况的动作，他们村里的人对房山就不可能不闻不问。

王况当然也不会就此而断了胡秀才去参加常举的念头，他只是给了胡秀才一条退路，如果他常举考不上，最少，还可以通过这个途径入仕。当然了，有王况在，常举考不上几乎是不可能，王况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胡秀才就应该能顺顺当当的取得功名，和朝廷任命相比，不过参加常举出身为官底气会足一些罢了，现在的时代，可不比宋明时期，不是通过科举出身的就低人一等，没有这么个说法，就现在朝堂上那些大佬们，有几个是常举出身的？科举制度，不过才实行多少年？

胡秀才原本就猜测王况等人的来历不凡，没想到却是如今名声rì隆的建安侯，自是欢欢喜喜的谢过王况，有建安侯做保，自己的前程应该是无忧了，只是他还有点不大敢相信建安侯竟然可以事先就给个官职，然后朝廷就会准了？

徐国绪嘿嘿一乐，拍了拍犹自怀疑自己身处梦中的胡秀才：“建安侯说的话，到目前为止，圣人还没有驳回过的，你就安心罢，瞧这位，看见没，安逸王，他的爵也是建安候做保下来的，其他外族内附，除非是大族，否则也不过是个郡王，连王都能保，一个小小观察史又如何？”

接着又点了点黄大：“看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当初只是跟着建安侯，也是个白身，如今已经贵为游击将军了，要不是他自己为人低调，不肯离开建安侯的话，现在起码也是个中郎将了，但可别小看了他这个游击将军，他说的话，比那些中郎将都好使。”

果然个个是大佬，徐国绪虽然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那稍微有点区别于常人的沙哑嗓子，胡秀才也推断徐国绪来头肯定不小，敢和一个王一个侯称兄道弟，嘻嘻哈哈的寺人，在皇宫里的地位绝对低不了哪里去。

胡秀才原来也瞧出王况等人的不平凡，也早有将自己的儿子推出来给王况等人中的一个当护卫的意思，不料王况却是直接的许给了他前程，他也就不再好意思开口了，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期望太多，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官场得意，儿子想要谋个出身也是易如反掌，因此也就没再说话。

但他的眼神却是瞒不过徐国绪，徐国绪见王况一下给了胡秀才老大前程，对王况的认人本领，他是心服口服的，自然也要有所表示，就又道：“某观翰山不错，不知道水xìng如何呀？”

“宕牢村就紧邻着溪水，犬子水xìng说不佳的，但也能在湍流中摸鱼。”胡秀才一听徐国绪问话，品了出点味道，但为人父者，对自家儿郎又不能太过夸赞，就含蓄的用可以在急流中摸鱼来暗示说自己儿子的水xìng其实是不错的。

“如此甚好，就不知道胡观察史舍得不舍得让你家儿郎离开你几年？正好他这个年纪，厉练回来后风风光光娶上一房新妇，也是不错的。”徐国绪因为王况许了胡秀才一个观察史的位置，知道这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提前的就叫上了。

“舍得，舍得，哪有舍不得的道理，太监能看得上他，那是他的福气，某家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郎，此子是为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某又年轻，不消得他在身旁服侍，太监尽管带上就是了。”又对胡翰山道：“还不赶快谢过几位贵人？”

胡翰山早就兴奋的两眼直冒星星了，年轻人，大多都是向往着能到外面去看一看，走一走的，现在这个本身就带了几个护卫的太监（再次重申，唐宋时期的太监是尊称，没有贬义，只有到了宋末，因为宦官弄权rì盛，这才渐渐的带了贬义的意思。）话里话外的意思，那是要带自家出去走走，混好了，还能得个前程，自然是高高兴兴的上前给徐国绪和王况等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某可是先说好了哦，翰山此次跟着某去，前途也是不可预料的，就连某家，也不敢保证可以囫囵个的回来，”徐国绪嘿嘿一笑，眯着眼，点了点头，“既然胡观察史舍得，某也就不客气了，这人么，某就带走了，不过却也不急，让他年末前赶到福州东治港建州水军那报道就是了，现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也好让你们准备准备。”

“好男儿志在四方，来去孑然一身，却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若就此让他去罢，免得他阿娘这时间久了，又要哭哭啼啼的。”胡秀才倒也绝决，当即就决定让胡翰山跟着徐国绪，谁知道万一这时间一过，几个贵人把事情给忘了呢也不一定，要是自己的儿子跟在身边，儿子的存在也能时时的提醒他们的许诺呢。

安逸王李勤看了看王况，又看了看徐国绪，他犯愁呢，建安侯有表示了，徐监丞有表示了，自己作为明面上地位最高的王，又是要让宕牢村的人帮着抓啮铁兽的，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啊，可惜他一没权柄许不了官，二没王况等人多钱，这下就真的犯愁了。

不过他也有急智，一拍脑袋，就让护卫将自己带着原本要给建州众人送的礼物给扛了一半出来，多半都是宕牢村中的人眼下急缺之物，像是布帛呀，铜器呀刀弓呀等等，金银器是不敢给的，不合制，给了宕牢村的人也不敢用。总算是被他给糊弄过了一关，也就是现在给的话，解决了宕牢村的燃眉之需，要是过一段时间再给的话，这份量可就没这么重了。

至于说给建州众人的礼物，这也没什么，沿途看到好的再采买就是了，这点钱，他还是有的。

当和胡秀才说好了安排后，王况就让苗九拿了自己的艾叶绿，带了信去房陵找王冼，由王冼来负责安排给宕牢村每月送米粮盐酒过来，也算是从后勤上彻底的解决了宕牢村的后顾之忧，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巡山的工作中去。

同时也让王冼用急铃给长安送上自己的奏折，尽快的确认下来胡秀才的身份，时间不等人，房山这么大，光靠宕牢村的人肯定不够，胡秀才还需要再召集人手，如果他的身份早一天确立下来，就可以更早的开展工作，从而在入冬前，尽量多的救下更多的啮铁兽。

动物园的事情，王况没跟胡秀才说，他也只是个设想而已，只在信中跟王冼提了下，让王冼和孙二黄廿等人商量下，敲定一个具体的方案后，再来实施。动物园，王况就准备搞成官办的，如同现在各地的病坊及院一样，以朝廷的名义开，然后托管给房州，如此一来，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杜绝地方以权谋私的可能。

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胡秀才他们又仔细的推敲了宕牢村今后的工作细则，第二天一早，王况就在宕牢村全村老少的夹道欢送下，启程往建安赶去。

大黑和小黑则是在宕牢村呆了一夜，在村民的款待下，俩家伙都是喝得醉熏熏的，要不是王况所带的酒所剩不多，又要留着一点给大黑以后喝的话，他们肯定要烂醉如泥了，也是因为村民们对大黑和小黑以前的送粮之恩心怀感激，看想他们的目光都是非常的柔和亲切，否则，大黑和小黑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被灌醉了，结果就在第二天王况起身的时候，这俩家伙还趴在王况的营地里呼呼大睡，王况也不管他们了，他要抓紧时间赶回建安去，据胡秀才言，前方要到百里之外才会有驿站村镇，所以赶路要趁早。

王况不得不抓紧时间，就在头晚，他突然觉得一阵的心悸，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莫名其妙的心很慌，很乱。

长安家中肯定是没事的，老魔王他们都在呢，几乎整个朝堂上大权在握的大佬们，和王况的关系目前都很融洽，如果就这样都要出事，即便王况赶了回去也没用，更何况，想动王况的人首先就要考虑到能不能承担得起李老二的怒火的能力。

这种心悸，不是有危险的那种心悸，而是自己至亲之人有什么不秒的预感，王况的心中第一个就想到了孙韩氏，孙韩氏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经常三天两头的就是风寒感冒等等，就连孙药王也没招，加上孙韩氏已过中年，身体状况本来就是每况rì下，再怎么调理，也只能是延缓而不能改善。

如果说孙铭前当初看好王况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功利心的话，后来则已经全部的转化为视王况为自家子侄，而孙韩氏，则是自始至终都很疼王况和王冼兄弟俩的，那就是一种纯粹的母xìng本能，不夹杂任何的私心的，因此不管是王况也好，王冼也罢，就连后来归来的王凌，早就将孙韩氏当做了半个母亲来看待，对她的起居也是关心莫名，不要说王况，王凌都要隔三岔五的去看望请安一番。

由于队伍在宕牢村留下了许多东西，马车空出了一辆出来，为了轻车上路，王况干脆让安逸把那辆马车也送给了宕牢村，省得他们又要去置办牛马车来运送今后救助啮铁兽的物资。因此队伍一下缩水不少，行进的速度也快了许多，总算是在天sè擦黑的时候，赶到了胡秀才所说的堆子场，再往南百里，就是大江，可以取道大江进彭蠡湖（今鄱阳湖），再取道饶州进崇阳进入建州，走房山西侧，其实扣除了在山上的一段路不好走外，其他地方也并不会有多艰难，一路都是官道，而进了堆子场后，再往前就是正正经经的官道，而且还是已经修好的驰道的一部分。

王况没有等苗九，而是歇过一晚后，交代了一下驿站的驿官，让随后赶来的苗九自己回去。自己又带着徐国绪等人出发了，而安逸王，则因为礼物一下去了大半，要在路上补齐了，就没再跟着王况，他也看出来，建安侯突然间火急火燎的要赶回建安去，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多他一个人，就等于是多拖了建安侯赶路速度的后腿，他是会骑马，但也仅限于慢跑，要是让马全速奔跑起来，他受不了。

王况也没勉强他，有三白帮他驾驭着马匹，一路上安逸就楞是没发现王况的马术其实也比他强不了多少去，而王况为了能更快的赶时间，干脆把自己和徐国绪的马车都交给了安逸一起带回去，本来徐国绪是没必要跟着王况赶路的，但当他了解到王况为什么着急后，就怒瞪了王况一眼：“二郎的长辈，那也是某家长辈。”王况也就没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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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回建安

第五一二章 回建安

一路急行，本来需要十来天才能赶到建安的，王况楞是在第七天就赶到了建安，一路风尘仆仆，可以说，除了晚间的歇息外，中午都随便找个野店将就一点，然后休息小半时辰就上路，有时候，如果中午时没有碰到村镇，就在野外就着干粮和水随便填一填。

徐国绪没有丝毫的怨言，但王况却看得出来，徐国绪这一颠得难受，本身一个去势之人，加上又有后来孙老头帮他安的珊瑚管，马一颠一颠的，胯下早就磨烂了，有时候奔跑一天下来，王况都能闻到徐国绪身上淡淡的臊味，王况也没说多了感谢的话，有些情谊，是无需多言的。

到了建安城外，守门的兵丁远远的看到王况马背上的三白，就大叫一声：“小东家回来了！”又见王况策马狂奔，赶快的就将挂在城门上的铜锣取了下来，往城里边跑边敲边喊，“小东家回来了，有急事，有急事！”

敲铜锣那就是有大事发生，不过在建安，目前还能有什么事情比小东家回来更大呢？没有，本来大家听到铜锣声的时候还惊疑不定，但听到东家回来了，有急事，就呼啦一下全闪到了路边，将整条街道几乎全都让了出来，有的人因为挤，就索xìng站到了沿街的店里，将整个店给堵得水泄不通，店家还一个劲的嚷：“都往里站站，往里站站，大家挤一挤，莫要误了小东家的大事。”

王况回建安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一忽儿工夫，整个建安如今形成的双井字型街道就全都让了出来，没人知道王况有什么事，要往哪里去，所以，干脆就全都让出来。

现在的建安，光城里的人口就已经有二十几万，这还是在建安有家有业的，要是把那些只是临时来采买货物或者慕名而来见识建安的繁华的游人等等都加起来，早就超过了五十万，确切的说，现在的建安，不管任何时候，在城里的人一直都没少过五十万的时候。要是到了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期间，短时间内的人口就能达到两百多万，俨然已经成为江南第一大城市。

这么多人里面，大部分外地来的客人都是知道建安人口中的小东家便是建安侯的，但也有不少人不知道，只是大家都这么让了，他们也就跟风一起挤着，他们也怕啊，万一这大家口中的小东家是个强势人物，自己还不够人家摁死的，不过也有人胆子大，就壮胆问了句：“小东家是谁啊？怎地如此强势？难道比刺史还厉害不成？怎么你们都让着？”

他这话一出来，悲催了，身边的人个个都拿了看怪物的眼神鄙视的看着他，不少人也不嫌这盛夏挤在一堆难受，特地的往人堆里挤了挤，摆出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出来。还是店家厚道，本着和气生财的道理，苦口婆心的道：“客人，您没见识也要有常识啊，您也是跑遍天下的人，本应该是见多识广，您见过哪个地方的豪门大绅能有如此强势？您见过哪个地方的百姓会让道让得如此心甘情愿，兴高采烈的？就凭这个，您怎么能说小东家强势呢？某家告诉你，这也是在某家店里，而且小东家早有言在先，谁也不许欺负外地来的客人，否则，某家说话的这会儿工夫，这些乡亲们早就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罢，罢，罢，就当某家结个善缘了，您先前定的东西某家也不会少您的，但折扣就没了。”

一听这花，那人就急了：“店家，您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不是明明说好打个九折的么？某实在是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小东家是何等人物，但是您也不能就此而取消了折扣啊。”

身边就有人插话了：“我说这位客人，您就知足罢，趁着大家伙都还没把你说的话传出去，等下等小东家过去后，赶快的买完东西走人，以后说话呢，注意留点口德，要看清形势再说，小东家那是咱们建安人的小东家，是星君下凡，没有小东家，就没有今rì的建安，所以，在建安，您说谁都行，但就是不能埋汰小东家，刘掌柜的肯让你买了东西回去，已经是不错了，若要是换了某，早就把你轰出门去了。”

至此，那人这才隐隐的明白，自己刚刚说的人是谁。建安侯的威名，如今是天下皆知，不要说在建安，就是在其他地方，若要是有人说建安侯的坏话，那也是几乎寸步难行的，不为别的，就为着建安侯让全天下的人如今都不再为粮食犯愁，不再为看病愁恼，不再为自家儿郎没有钱没有地方读而烦心，就凭这几点，前朝几千年，有多少人能做到？没有一个人！百姓的心很实，谁能为他们好，谁能帮他们解决了安身立命的根本保障，哪怕这人有着诸多的缺点，在百姓的心中，也是有如圣人一般的存在，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建安侯有哪个地方不好呢。

这下他再也不顾着惦记九折的事了，连连的掌了自己几下嘴巴：“我让你胡言乱语，我让你口不择言……”一直拍到嘴唇都肿了起来，如同两根香肠在那挂着了，这才含混不清小心翼翼的向周围团团作揖，“西目有眼八忑砂，换亲总位乡亲煤将目的花穿出气，不然，目以后可必祥所生意啦（是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众位乡亲莫将某的话传出去，不然，某以后可别想做生意啦）。”

见此人有则改之，而且改得也快，也知道了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大家的脸sè这才缓和了下来，七嘴八舌道：“不知者不为过，某等不说就是了，只是以后还请说话前要三思才是，否则，您这xìng子，走到哪去，总归是有吃亏的时候的，这也是在建安，不然，哼哼……”。

听听，这本来说是不说了的，结果说着说着又是一通说教，而且说这话的竟然还是个嘴上没长胡子的小年青，比那商人小了至少十几二十岁都不止，论年龄，那商人可算是父辈人物了。但现在，也只能唯唯喏喏的低着头，任他教训，不敢有任何的怨言，还得摆出一副受教的乖宝宝模样来，再怎么说，人家年龄摆在那，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要多，可没办法，人家小年轻占着理，而且要是真的这话传到外地去，以后他还真有可能到哪也采买不到货物了。这情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嘘，别闹了，小东家来过来了，奇怪，这是要上哪呢？小东家的家不在这个方向啊，就是要去州衙门县衙门或者说是镇将府，那也都不在这个方向啊，更别说富来客栈了。”门口有人这时候就嘀咕上了，边嘀咕边纳闷。

“啪！”他正纳闷着，脑袋上就被人狠狠的拍了一记，回过头一看，就怒了：“厝大，你这个泼皮，好端端的打某做甚？莫要以为现在是小东家回来的关键时刻，某不敢动手，真要惹恼了某家，某就把你丢到街上去，让整个建安人把你揍个半死！”

“切，你傻了不是？你丢呀，来丢呀！传出去不被人笑死，你忘了这方向是什么方向？前面不远处就是孙东家府上，小东家向来视孙东家为自家长辈，尤其是孙家娘子孙韩氏，东家三兄弟极为敬重的，他一回来就去孙家怎么有错了？某看你是昨晚被你家婆娘给夹迷糊了，啧啧，你们可不知道啊，他那婆娘，声音可真大，大半夜的，那一声一声的叫，让某一夜辗转难眠，大家说说，某打他这一下，该也不该？”

“哄”的一阵，大家就都笑了起来，有人眼泪都笑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该，该！也真该打这一下，否则这厝大可能还要迷糊下去了，不过话也说回来了，憨子你半夜不睡听人家的床，真想要，那就去娶个婆娘回来啊，整rì介里就在街上荡，也不是个事。”

被人抢白了的憨大挠挠头，又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某那哪是游荡，某是按小东家说的，维持秩序，嗯，就是维持秩序，你懂不？你懂什么叫秩序么？谅你也不懂的。小东家说了，这人多了，就有许多什么什么不确定的…事情，对就是事情发生，就需要我等随时随地的能够处置，小东家也说了，建安能有安定的局面，某也是有功劳的！再说婆娘，某如今好歹也算是半个吃公粮的人了，自然要选那清水的，又会持家的娘子回来才是，怎么能将就呢？嗯，马别驾说什么来的？哦，是宁缺勿滥，对的，就是如此。”这人还真憨，竟然将马周来建安后对选吏标准做的阐释给用到了选新妇的标准上来，新妇只能有一个，还想滥呢？

不过这几人的对话，却是让大家对小东家更是尊敬了起来，东家，风尘仆仆的回来，连自家也没回孙家了，这是多大的孝心哪？孙东家也不是小东家的真正亲族呢，可惜了，小东家一族长辈都殁了，否则，这该是多让人羡慕的一幅天伦之乐？

却不说这些建安人想得如何，此时紧紧跟在徐国绪身边的胡翰山脑子已经晕乎乎的了，建安侯受建安人尊敬他能想得到，但他却是想不到会尊敬到如此的地步，一听说建安侯回来了，就自发的将街道让了出来，可以说这才是真正的万人空巷，只不过这万人空巷，空的只是街道，而街道的两边，站满了人，都是一脸崇敬的看着建安侯。这一刻，身在队伍里的他，不由的挺了挺身子，尽量让自己骑马的姿态更正些，更有气势一些，就连他跨下才被他驯服了没几天的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周遭的气氛不同，迈出去的步齐，更脆了，一匹马是如此，几匹马都是如此，跑到了后来，十几匹马，就全是同一个步调，一致到了仿佛只有一匹马在跑。

“真威武。”

“真威风。”

“真帅气。”这些都是站在街道两边的人心中发出的不由自主的赞叹，就这一刹那间，仿佛整个天地间，就只有这一支队伍，明明是疾驰在建安的街道上，但却又仿佛静止在那，此时在建安人眼中，一切又仿佛和风细雨般的，有那么一股子喜悦，有那么一股子的自豪从心中油然而生，这，便是咱们建安人的骄傲呢。

徐国绪也受到了感染，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对王况一笑：“看到这一幕，某这一路上的辛劳也算是值了，人生一世，谁能有二郎在建安的地位？这地位，不是天地给的，不是百姓给的，是二郎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慢慢的赚来的，某不怕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圣人在此，怕也是要嫉妒二郎了。”

眼见快到孙府了，王况这才摸了一下三白的头，三白一声呼啸，整个队伍的马就突然的整齐慢了下来，没有谁先，也没有谁后。王况等马慢了下来，这才对徐国绪道：“国绪，你也会有这一天的，只是要记得，出了海后，无论有多艰难，你都要给我挺过来，世上再难的事，还能有当初你受那一刀难不成？相信我，只要你能平安回来，所受到的待遇，必定不比况差。”

“二郎既然这么说，那就必定是的了，某现在恨不得马上就登上楼船，带领着儿郎们往那大洋深处去了，某也要让阿爹阿娘在天上瞧见，哪怕是去势之人，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某家，并没辱没了徐家先祖，某当得起国阿爹给起的国绪这个名字。”徐国绪又笑了笑，眼中含泪，却不悲伤。

孙家门房早就听到街上的动静，也早就有见机的街坊早早的抄了近路赶来报说小东家回建安了，此时正往孙府赶来，所以第一时间就大开了中门，管家下人等全都候在了门外，等着王况，也有人赶着回后院去给孙铭前和孙韩氏报喜去了。

到了孙府，王况跳下马来，将缰绳往迎过来的孙家管家手中一丢：“伯父和大娘可好？”

“好，好，好着呢，只是最近主母总是念叨着小东家，却也没想小东家还真经不住念叨，这不，就回来了，东家和主母保准今儿晚饭能多吃上两碗去。”管家也是看着王况和王冼兄弟俩长大的，他接过缰绳，满脸是欢喜的笑，小东家还真是个好孩子，都已经如此的地位了，结果回到建安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候自家郎君和主母。

王况见管家脸上的笑不似作伪，这才舒了一口气，举步就要迈进门去，不料眼前一黑，当即就歪了下去，黄大手快，一把搀扶住了，叫道：“快端红糖水来，小东家这一路奔波，连续赶路，饭吃不多，睡眠也不足，全靠一口气支撑着呢。”

“多端几碗来，某家也撑不住了。”刚下马的徐国绪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手，靠在了胡翰山的肩膀上，有点有气无力，其实他的身体更不如王况，只不过在宕牢村的时候，王况上山累了三天，又连续赶路，而他则是在营地里好好的修养了三天，所以他这才能撑得住，但也是和王况一样，一听说孙铭前夫妇安好着呢，就也一下没了力气。只有丑丑，年纪小，正是jīng力旺盛的时候，和几个护卫，虽然累，但也还能坚持住。

王况一路上的焦心，黄大是看在眼里，但却是不敢也不能劝说让王况慢一点赶路，他明白对王况来说，孙铭前夫妇就有如王五夫妇于他一样重要，这种重要xìng，远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可以替代的，如果自己劝说了，万一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恐怕小东家一辈子心中都会自责，或许还会因此而消沉下去。小东家那是要做大事的，绝对不能因为其他的因素而影响到小东家的计划，因此，这一路上，黄大除了加紧督促几个护卫外，他所能做的，就是提高戒备心，一路小心的护送着王况和徐国绪往建安赶，其实到了这会，他也是jīng疲力竭，也是靠的一口气将自己撑着不倒。

王况这一歪，孙家众家丁一时间是手忙脚乱，赶忙的把王况和徐国绪扶到了堂前的躺椅上躺下，又有家人快步的跑到堂后去端糖水拿蒲扇，还有人飞快的跑去禀报孙铭前夫妇。

“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如此？”原本接信说王况回来而欣喜的孙铭前还没高兴到高点，就又被随后赶来报说小东家晕了过去的消息给吓坏了，三步并两步的赶到了堂前，一脸的心疼。

“无碍的，小东家是因为回建安途中，突然心生惊悸，因此而担心二老的身体，故而一路紧赶慢赶，累着了，这也是因为见二老安好，心中的牵挂一下就消了所致，喝点糖水，歇息几天就好了。”黄大软言相劝。

孙铭前这才将信将疑：“真没事？某看，还是把应郎中请来瞧瞧的好，管家，还不快去请应郎中来，就说小东家晕了。哎，这孩子，也太实诚了点，某夫妇俩呆在建安好好的，有使君有别架，还有李镇将这些人看护着，怎么会有事呢？别说有事了，就是有个小风寒，那应郎中也总是能及时的赶到的。”

“喔咯，这又是怎么了哇，有什么事，你就不能缓一缓么？”随着一声哽咽，孙翰氏也赶了过来，一听到黄大的话，就心疼的不行，也不管还有外人在呢，就又“喔咯，喔咯”的叫起了王况。

“若说有事，还真有事。”孙铭前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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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巨头再会

第五一三章 巨头再会

“若有有事，还真的有事。”孙铭前原本正伸出手想去摸一摸王况的额头的，这时候听到黄大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收了回来，一拍大腿。

“真有事？孙伯父不妨说来听听，二郎虽然晕着了，但某家自认还有这个权限处置一些突发状况的，就是某家不行，这不还有黄大郎在么。”徐国绪并没晕过去，他也只是没了力气，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抿着蜜糖水，一听孙铭前这么说，就将蜜糖水给放了下来，强起身，吩咐自己几个护卫：“你们几个，分头去把李镇将和使君等都请到县伯府来，就说某家有要事，是关乎建安侯的。”

徐国绪已经被定为舰队统领，只是这个官位在之前包括前面几朝都是没有过的，因此一时间朝廷还没拿个章程出来，但是如今的徐国绪已经有权调动一定数目的建州水军了，所以他才有这么一说。之所以没等王况醒过来，那是在他看来，既然二郎如此心急火燎的赶回来，事情恐怕很重要，既然重要，那就不能拖延一时半分，须得马上处理了的，即便自己处理不了，也至少能在二郎醒转过来前，帮他做一做准备。

孙铭前如今已经是县伯，兼着考评局令，虽然他更愿意别人叫他孙局令，但一个小小局令也比不上哪怕是县子的品级高，所以孙府自然也就叫县伯府。

他的话才落，就听门外一声笑：“不敢劳徐监丞相请，某等已经到了。”随即就见黄良，马周和李业嗣相继走了进来，原来是李业嗣接到报说建安侯回来了，而且马不停蹄的，似乎有什么急事，担心王况到时候又要一家一家的跑，就自己跑到州衙门等着，没想到最后说是王况直接去了孙东家府上，三人一商量，就匆匆的赶了过来，而王凌，则是因为他喜欢到乡里各处去巡视，好处理一些突发的小案件，这时候还没回来。

没想到才进门，却见到王况双目紧闭，躺在躺椅上，孙韩氏和孙铭前则一脸担忧的坐在王况的一左一右，孙韩氏还时不时的扭头看向门外：“这应郎中，速度怎地如此慢？还不来？”在她眼中，根本没看到黄良等三人的到来。

“这是怎么回事？”黄良眼sè凌厉的盯着站在堂前一角的黄泽楷，黄大是他亲侄的事情，在场的人有许多知道，但也有不少人不知道的，加上如今黄大已经是游击将军，在朝堂之上的名声比他还高，因此他就选择了黄泽楷这个黄家子弟来质问。

黄泽楷涨红了脸，一句也答不上来，他清楚的记得，当初黄良对他的交代，现在自家郎君出事了，不管如何，那也是自己的疏失所致，但如今的他人微言轻，就连黄大和徐监丞都劝不住，自己又如何劝得住，可这话他也不能说出来，只好憋着，还是黄大将王况因为担心而连续赶路的事说了，黄良这才脸sè缓和了些，转头对孙韩氏道：“老嫂子，您也莫担心了，二郎不过是累倒了，歇两rì就没事了。”

孙韩氏这才注意到黄良等人到了，连忙起身见礼，听得黄良的话，她总算稍微放了点心下来，但眼中的担忧依旧很是明显的。

孙铭前嗔道：“老婆子你是老糊涂了不成？你也不想想，病坊可在城北呢，你让人去叫，这一来一回，就是用飞的，起码也要小半个时辰不是？哪里有那么快的，且等着罢，二郎应该没事，这孩子，唉！”他自己说着孙韩氏，眼角却也总往门口瞟去。

见孙铭前夫妇的心根本不在其他地方，徐国绪也只好作罢，既然建州的头头脑脑都在，那也强过了等下还要一个一个的去找，实际上，他所能帮王况的，也仅限于此了，他的任命还没正式下来，如果这时候在建州越俎代庖，影响不好，他心里明白得很，有多少人觊觎他这个品位不高，但油水颇丰，权柄颇大的内府监丞位置，可不能在出海前出了差子，等到出海了，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去。

“来了，来了。”却是孙嘉翰背了应老头从门外冲了进来，原来去叫应郎中的家人路上碰到黄良一伙人，一听说叫应郎中，孙嘉翰便向李业嗣告了假，跟着家人去病坊找应老头了，又嫌应老头走得慢，又不会骑马，马车速度也是嫌慢，就将他一捞捞到了马背上一路狂奔回来，下了马又将他背了进来。

应老头如今在建安混得那个叫风声水起，这老头挺会做人，但凡是上门求医的，他都要先看看对方家中有钱没钱，有钱的，那就对不起啦，去找那些药堂，病坊只收治无钱看病之人，而且这几年下来，他早就对建安各家各户都摸了个门儿清，谁家宽余谁家窘困心里都一清二楚的。只有那些个药堂真的治不了的病，他才会接手过来。

再加上设立病坊开始是王况的主意，后来就是朝廷正式颁布旨意执行的，和应老头本身无关，就是应老头不来当这个坊医，那也有别的郎中前来，要是换了别人，搞个不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是以，建安各药堂对应老头那也是礼遇有加，好假不假，人家的师兄可是堂堂太医署医正呢，那可是统领天下杏林的人物。

所以应老头rì子过得很是滋润，现在建安家家户户，除了那些还窝在山沟沟里的，有那么几处的交通一时间还没法便利起来的地方人稍微过得困难些外，其余人家，哪个家里没有闲钱？因此，达到符合到病坊看病标准的人并没几个，和各药堂的人流相比，病坊的rì子，那叫一个清闲。

而应老头的薪俸也不低，除了朝廷给的正式薪俸外，还有建州给各地病坊的贴补及建安县给病坊名下的悲田的各项优惠待遇及各大酒楼食肆轮流着给病坊的官吏提供的免费餐饮，还有各大商家对病坊的人买东西只收成本价等等这些待遇，应老头可以说是这大唐rì子过得最滋润的郎中了。

应老头也知道，这一切都是拜建安侯所赐，自然对建安侯的亲戚也是很上心，只要一有事，保证随叫随到，就是没事，他也要十天半个月的上门给各人把把脉什么的，这也是他师兄告诉他的，病么，还是要先防为主，防住了，那比等生了病再来瞧要好上许多，而赢老头这个观点，却又是因为孙药王看在王况的份上，悉心的教导于他的。几乎可以说，赢老头和应老头这俩可以算是孙药王的半个弟子了。自然，对于小东家的亲人有如此的待遇，在建安，也是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的，要是应老头不上门服务，没准还要被建安人骂个半死，谁让他是目前整个江南两道公认医术最高的呢，既然你医术高，那为小东家看护好家人，让小东家安心做事，就是你的份内事。

所以，哪怕被孙嘉翰架在马背上驮得他面红耳赤的难受，他也没吭一声，双脚一落地，就赶快的上前给王况把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这才转身对孙铭前夫妇道：“无妨，建安侯这真是累的，想来他应该有好些天是夜不能寐，加上一路奔波所致，也不用开什么方子，只需静养三五天，就又是生龙活虎的建安侯了。”

孙铭前夫妇这才放下心来，孙韩氏自去后面给王况炖汤去了，在她看来，王况既然是累的，那就得好好补一补，人参什么的太过猛了，二郎又年轻着，用不着如此狼虎大补，所以，老母鸡汤或是老鸭汤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直到这时候，孙铭前这才想起先前和徐国绪说的话，就连连道：“瞧某这老糊涂了，竟然忘了重要的事情，刚刚说到哪啦？”

“伯父刚说到真有一件事情，后来使君等人来了，就没再说了。”徐国绪见孙铭前总算想了起来，正好黄良等人也在，就巴望着孙铭前将到底有什么事情说上一说，大家合计合计。

“其实这事某等也是知道的，而且还是王司马发现的，他总去乡里巡视，前两天，王村突然来了一伙子人，说什么是王家族亲，前来认亲的，可那些人却也忒怪，官话说的不清不楚的，穿着也极其怪异，也不知道他们是哪的人，除了领头的人穿的比较体面些外，其他的人都是衣衫褴缕，大郎早年间为兵时也是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他也瞧不清这伙人是哪里来的。因事关重大，大郎也不敢轻易下论，就将那伙人给安置在了客栈里住下。”黄良这时插上了话，看半天，听半天，他也明白孙铭前所说何事，有关于王家的事，这段时间也只有这么一件。

“哦？难道大郎竟然也不能判断他们是不是王家族亲么？”徐国绪奇怪了，按说王凌对王家的记忆是最齐的，当初王村惨遭灭顶之灾时，王况和王冼年纪都小，估计王村老人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王家人的来历和渊源，但王凌却已经是成年，应该是知道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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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奇怪的一群人

第五一四章 奇怪的一群人

“大郎却也只知道王家迁到王村后的事情，之前的事，据他言，村中老人并没有说过，是以他也不敢肯定。而事情奇怪就奇怪在这伙人是来认亲，但却不是认祖归宗，而是言之凿凿的说王村王家是从他们那一族中分出来的，早在汉初便已经改姓王了，而这一段，王司马却是不知的，族谱也早在那场大火中烧了大半，却也查不到任何线索，故只好先拖延着，这不，某这两天正准备写信跟二郎说这事呢，二郎这就来了，使君您看，二郎此次心悸莫非与此有关？”

应老头这时候也插了一句话：“心悸者，可分两类，一类为病症所致，一类为有感而发所致，某观建安侯身体健壮，第一条似可排除了。是故，只剩了个有感而发。既是有感而发，又导致了建安侯心神不宁，担心家人安危，则某推测，恐是建安侯心中有jǐng，若真是因为此事，则此事怕是于建安侯不利，坊间传言，建安侯乃星君下凡，既然是星君下凡，若有危机，心中有jǐng也是自然了。”他这是从医者的角度先把王况的心悸从病症引起给排除了。

别人不大清楚，他可清楚得很，最近一年多来，孙神仙和建安侯打交道最是频繁，如果建安侯真的有病在身，孙老神仙岂会不知？又岂会放任着建安侯不管？就算孙老神仙看不出来，可建安侯的师父呢？不也在不久前和建安侯见过面么？所以，他很有把握说这样的话。

“若真如此，恐怕这些人来者不善，某这就去吩咐底下人严加监视。”李业嗣一听，这还得了？既然二郎有jǐng，那么这些人应该是心怀叵测的，好嘛，自己正嫌如今建州福州越来越安定，整rì介里都闲得蛋疼了，现在这些人送上了门来，正好给底下的儿郎们练练手。

“业嗣你底下的儿郎不行，都是建安人的熟面孔，而这帮人既然心怀叵测，恐怕住在客栈的这段时间内，也早就到处的暗中宣言他们和二郎的关系了，怕是那些不明就里的人会给他们指点说谁谁是干什么的，不妥，不妥。某看，还是这样，阿九！泽楷！翰山！”徐国绪只想了一会，就否决了李业嗣的提议，转身把苗九他们叫了出来。

“喏！”苗九三个应声踏前一步，齐齐抱拳应道，尤其是胡翰山，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兴奋，这才跟了徐监丞多久，就有重要任务来了，而且，刚刚几个主事人商量的时候，也没把他给摒退了，说明徐监丞很看重自己，自己可得好好表现表现才是。

“你们三人先下去梳洗一番再上来。”徐国绪没有多话，而是让他们三个下去了。

孙铭前则不解的道：“国绪你让他们去办？他们可是跟着你和二郎来的，这进城之后，那么多人瞧着，怕是有更多的人认识他们是二郎和你的随从，比之于李镇将手底下的镇军更容易被人认出来，而且，某估计那帮人先前必定也在人群中瞧热闹的。”

徐国绪笑笑：“伯父且看他们梳洗过后再说如何？”他心中有把握，一个是三人以前除了黄泽楷在入了黄大的帐下前在建安呆过几天外，其他俩人都是第一次到建安，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多，黄泽楷的身形变化很大，应该已经没有人认得他。第二个原因是他们这进城的时候，都是骑在马上的，骑在马上和在地上行走，身形步姿都是不同，所以，也不用担心会有人从身形上认出他们来；至于说面容，则更简单，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大家都没什么时间梳洗打理，基本都是草草的胡乱抹一把脸，个个都是变得黑不啦叽的，如果梳洗一番，应该没人能认得出来。

而即使梳洗过后，还能被人认出来，徐国绪还有一招，孙神仙给了二郎不少涂在脸上改变容貌的膏药，他觉得好奇，就讨了不少过来，如今在他的陇袖里，还有满满一盒呢，等这一盒用完了，安逸王李勤应该也到建安了，自己马车上还带了不少，足够用了。

要说给镇军兵士涂药膏也是可以，但关键是这药膏可以改变容貌肤sè，却改变不了身形，那些个兵士整天成年的呆在建安，有许多还就是建州人，熟悉他们身形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所以行不通。

而且，胡翰山还有寻踪的本事，他这个本事和黄大有得一拼，有了这个技艺，就是没看到人，胡翰山也不会把人给跟丢了，除非那人能飞。若要说能飞，徐国绪相信，如果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人能飞的话，那也必定是二郎无疑，其他人想都别想，而二郎却是不能飞的，那么还有谁能飞？

不多时，三人梳洗完毕上来，黄良等人眼前一亮，梳洗过后的三人容貌变了许多，如果不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来，而徐国绪左看看右看看，又从袖里掏出了膏药，给三人的眼角眉梢和两颊都涂了一些，经此一来，如果不是三人在这期间没有挪动丝毫的话，在座众人都不敢相信，这还是刚刚那三人了。

“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个大概了，某也就不多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从甘州来的皮货商，泽楷和阿九你们就扮为兄弟，而翰山是随从。你们是来建安看看皮子好销不好销的，也住到客栈里去，就给某盯着那一伙子人，探听清楚他们的底细。”徐国绪交代下了任务，三人应了声喏，就在孙管家的带领下，从后门悄悄的出去了。

徐国绪这么安排也是有他的道理在的，黄泽楷和苗九在长安呆的时间都不短，跟着王况和黄大，见识的官员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还都是高位官员，加上长安人多且杂，什么样的人没有？所以，这两人的见识是可以胜任的，而胡翰山则是从房山宕牢村出来，去过的最大城市也就是房陵城，不管是见识上还是言行举止上，都缺了一种气质，所以只能是随从，而且，他的随从身份，更加适合他的寻踪术，总不能说随从闲着，让主人家成天的跑前跑后？

喝过了一碗蜜糖水的王况，很快就醒转了过来，见黄良等人都来了，就抱歉的笑了笑：“让诸位见笑了，如今某身子还是发软，恕某就不起身啦。”又对徐国绪道：“国绪，你这一路上也累了，下去休息休息，嗯，正好应郎中也在，就烦劳应郎中跟了国绪进去，帮他开个方子上点药。还有大郎你们几个，也别撑着了，都去休息罢，某业已无碍。”

众人一听，看向徐国绪的眼光就不一样了，徐国绪带伤在身，竟然强子撑着跟了王况回建安，而且一声不响的坚持到现在，这份情谊，他们也是佩服。李业嗣没说话，却是微笑着冲徐国绪点了点头，他这是完全彻底的接纳了徐国绪，认为他也有资格和自己称兄道弟了。李家人自有李家人的骄傲，自打李靖当了兵部尚，就严格要求子弟们不得与内臣有过多的往来，所以李业嗣打小就跟寺人宫女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现在徐国绪等于是让他高看一眼，不属于他敬而远之的行列中了。

“成，某就去歇息了，嗯，二郎你没醒的时候，某自作主张帮你安排了些事下去，详情还请孙伯父代为转述罢。要是二郎不说让应郎中帮某家瞧一瞧，某家还真忘了疼了，二郎这么一说，某却是疼得受不了啦。”徐国绪也不推辞，站了起来，跟和孙家人到后堂去了，应老头略一寻思，也就知道了王况所说何意，就也跟了下去。

孙铭前就大致的跟王况说了一下他昏迷中发生的事，王况点了点头，道：“这么安排很是妥当，就这么地。对了，伯父你可曾见过那些人，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如何？”

“这个某可不敢说得详细，还是这么地，把客栈里的人叫来问问，他们天天和那伙人交道，说得应该更详细些。”孙铭前说完，就让家人去客栈中叫人过来回话。

黄良却是担心道：“二郎你才刚醒转过来，还是不用如此cāo劳了，这些人既然敢在富来客栈住了下来，想必也是有备而来，短时间内，怕是不会有什么动静，而且，若是真担心这些人搞怪，而且要绝了后患，那也简单。”黄良说着，手成掌状，在脖子上一横一拉。

“是极是极，使君的法子却是一劳永逸，某看，这么做最是稳妥。”出乎王况意料的是，第一个站出来附和黄良的人竟然是他认为最有可能反对的马周。

王况不禁诧异的看了一眼马周，笑道：“一别年余，马别驾竟然也如此杀伐决断了？”黄良的法子，王况目前是不赞成的，对于王况来说，这个大唐，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某人对他有致命的威胁，那么王况绝对不会如此行事，而若是被王况知道谁要真对他起了念头，他又是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所有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的。

这帮人，目前只是要和自己认亲，既然要认亲，那么就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对自己有什么不利的举动，如果这么做了，这些人不光要遭到建安人的唾弃，甚至还要被朝廷贬去戍边，永世不得回转，不得入仕，不管怎么说，同室cāo戈，是大唐律法明文规定所不容的，虽然有例外，但那例外者都是最后的胜利者，成王败寇而已。而就目前的局面来说，显然这些人还不具备有成为例外的条件，所以，这些人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不利，至少暂时来说是如此。

只是，这些人想要和自己认亲，而且一口咬定王姓是从他们族中分出来的原因是什么呢？是想要靠上自己这棵目前看起来很高大的树么？还是说，他们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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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五章 令人咋舌的福利

第五一五章 令人咋舌的福利

富来客栈来的人很快，就是如今已经提升为建安掌柜的孙水根，他拎了个食盒进了门，见王况正躺在躺椅上，就赶快的上前来。

王况是在孙府门口晕过去的，许多在外面瞧热闹的人都看见了，这才半个多时辰，整个建安都知道了小东家晕倒的消息，如今孙府外正围了许多人，在等进一步的消息呢，这时候建安人就开始想念起了路人甲和路人乙这俩活宝了，要是他们俩在的话，不用多少时候，小东家为什么晕过去的，现在醒了没醒，身体有碍无碍等等的消息就能从这俩活宝的嘴里吐出来。

孙水根也是废了好大的劲，并且一直叫着说是给小东家送吃的来了，这才得以进门来，否则门口围得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谁也不想挪地方，谁都关心小东家的身子有恙无恙。

“嘿，一年多不见，水根大哥显得更稳重了，现在这副样子，这才像是个掌柜的么，我看伯父这换人是换对了，现在的富来客栈，要讲究的就是个稳字，用稳来巩固住咱们客栈的招牌，水根大哥xìng子慢，由他来执掌最是合适不过了。”王况虚抬了下手，拦住了想和自己见礼的孙水根，笑着对孙铭前道。

“小东家，我给您带来了您最爱吃的泥鳅芋子，还有这一碗，是遏老爷子专门给你炖的羊羹汤，遏老爷子听说您晕倒了，估计您怕油腥，还特地的将油花都撇了的。”孙水根见王况不让他行礼，他也就没再坚持，本来么，那么多年过来，自己等人和小东家都是嘻嘻哈哈的过来的，从来没有过生分的时候，刚才也是见到使君等人都在场，所以才会一一的行礼。

“吃的先不忙，一碗蜜糖水下肚，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糖，放了那么多，如今我的嗓子正呴得慌呢，哪能吃得下，水根大哥你先坐下，跟我说说，那帮子人您瞧出了什么来路没？”扭头看见马周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就解释道：“马别驾您可别拿那眼神看着某，实话跟您说了罢，建安王家原本是和太原王家同宗，不过呢，现在已经自立了，因此，那帮人绝对不可能是某的亲族。”王凌不知道王家迁到建安前的事情，但王况却是知道的，首先是他穿来前就专门考证过闽北王姓的来历，大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随王审知入闽，一种便是从太原王氏为源。

后来王霖泊又特地的从太原王家拿了族谱来给王况看过，里面清楚的记载了有几支旁支在前晋的时候就南迁，其中一支到东越一带，东越，就是指的闽浙一带。但是现在，王审知还得要三百年后才出生呢，所以，王况基本可以认定建安王家和太原王家同出一源了。

王况和太原王家原本的小过节知道的人不是很多，除了朝中几个大佬略略知道一点外，也就只有黄良了解的最为详细了，而这些年，太原王家和建安王家的关系又已经修复，自然没人再提这事，所以马周是一直不知道的。黄良于是便小声的将当初天下大涝时，太原王家不听王况劝止而搞起囤粮来的过往说了一遍，马周这才恍然大悟，直冲王况挑大拇指。

马周赞的是王况当初为了天下民生，以一个宣德郎的小小散官，就敢站出来的气魄，要是换了他，可能还要思前顾后的顾虑重重呢。而即使他那时候有这个气魄，却也是拿不出实际的办法来的，当初他就已经是侍御史了，比当时王况的宣德郎要高至少一个层面，面对天下大涝愣是一个辙也没。当初王况出主意，他事后也略有耳闻，可现在才知道当初王况所碰到的阻力竟然是如此之大。

孙水根很是迷惑的想了半天，最后只得说道：“小东家，我真的眼拙，瞧不出那帮人的路数，小东家您也是知道的，我打小到现在，还没出过建州地界一步呢，也没法子听出那些人的口音是哪的，至于穿着，只是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怪来。”

孙水根这么一说，王况也就明白了，不常出门的人，那真的是不了解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和语言口音的，而各地方，因为交通原因，即便同为汉人，在服饰上也会有所差别，就比如说现在的建安和长安罢，相对于开放的长安来说，建安人穿着更为保守一些，长安的娘子盛夏穿得能露出大半个胸脯出来，一双美腿也是在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而在建安，只有那些没有出嫁的娘子才会穿得这么大胆，但若是有了人家的，那就保守多了，几乎是捂得严严实实的。

同样的，在长安，带孩子的娘子们大多都不会当众nǎi孩子，而在建安，甭管在什么场合，只要孩子一哭闹要吃的，当娘的就能马上解开怀，毫无顾忌的给孩子喂nǎi。有时候，即便只隔了一座山，风土人情就大有不同。这些对于没出过建州的孙水根来说，想让他看出来对方是哪的，还真的挺困难。

同样的，富来客栈里的众人，除了原来的李大胆算是跑得远了，如今又在建南帮王况探寻矮人族，但他其实跑过大唐治下的地方也不算多，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的交通所限。而其他人呢，只有几个刚从房陵的建富酒楼结束培训的人，算是出了建州，小小的开了一下眼界，剩下的，就都是和孙水根一样的了。

“这样不行啊，还得多见见世面，这样罢，伯父，我就再揽一回权，从现在开始，在富来客栈和商铺干活的不管是掌柜也好，伙计也罢，干满一年，就可以有十天的假期，而且每月的月休也可以积攒下来，和这一年的假期合并使用，这假期呢，就是给大家出门游玩去。盘缠就由客栈包了，出去的就有包盘缠，不出去的就没有，路引什么的，让大哥给开，还有，每多干一年，就可以多一天的年假期，最多者一个月。”

“还有，给每个在富来上工的人，不管是掌柜也好，伙计也罢，甚至临时雇佣的短工，只要累积达到了一年以上，都发给腰牌，享受同等待遇。每个人所到之处，只要有富来的分号，就享受免费食宿，这一点，等我回到长安后，让建林酒楼和也搞个章程出来，如此两家腰牌可以互通，覆盖的面也就宽了。”王况盘算了一下，决定把年假制度给正式确立起来，将原来一年三天的假期延长。每人最多一个月的年假，加上每个月的三天假，那就是两个多月的假期了，而就算是只入行一年的，也至少有四十来天的假期，四十多天，坐上马车，带足盘缠，足够一路从建安慢悠悠的玩到金陵再慢悠悠的回来了，要是两个多月的话，还能够去长安一个来回，等到驰道都修好了，搞不好去西域一个来回都够。

而员工免费食宿，表面上看起来成本是增加了，但实际上，却是增加不少，本身这些人在酒楼里干活就是包三餐的，到哪去吃，都是吃的自家的，没什么区别；而且各地的客栈除了有盛大节rì外，就没住满过，那些空着的客房空着也是空着，不过就是多付出一些被褥的洗涮成本而已，多不了多少去。

“此法甚好，甚好。”孙铭前抚掌大赞，刚刚孙水根答话也让他意识到了客栈中人见识短的坏处来，各地风情不同，就有不同的禁忌，要是作为伙计，能够第一眼就认出了客人来自何方，其所在处有什么禁忌的，并且加以注意了，如此一来，客人岂不感觉在家乡一样没什么分别？能让外出的游子拥有回家的感觉，那可是客栈业酒楼业一直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没想到解决办法却是如此的简单。

虽然说是简单，但却也要花出不少钱去，可这点钱如今对孙铭前来说也不算什么了，早在王况还只是奉议郎的时候，他就当起了甩手掌柜，客栈只要不亏，他就心满意足了，尤其关键是，到目前为止，别看客栈在伙计身上花的钱越来越大方，可每年赚的钱却也是越来越多。用二郎所创的单人投入产出比来算的话，平均每个人为客栈赚的钱几乎都成一个快速增长的态势。

菜式其他酒楼可以模仿，客房布局其他客栈也能模仿，包括了伙计的说话方式等等都可以模仿，但是，察言观sè这个，那就不是轻易能模仿得了的，即便是那些客栈酒楼也知道了富来提升伙计掌柜的察言观sè能力的办法，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敢投进去，尤其是他们还没搞明白在伙计身上多投钱就是为将来做投资这一点的时候。事实上，富来客栈和富来商行这些年的举措一直有人在模仿，那也是被逼的，也好在这两年富来放慢了扩张的步伐，不然的话，恐怕江南众多酒楼都要跳起脚来了，因为随着富来的扩张，那些酒楼的伙计纷纷跳槽跑到富来来谋求一个职位，甚至于发生一店掌柜的甘愿只来做个伙计。

发生这样的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富来的那令人听了咋舌艳羡不已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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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第五一六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马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王况当他的面处理事务的，以前他是天使的身份过来，王况不可能在他面前处理富来客栈的私事，后来王况去了长安，他又被派到了建安，两人就没再在建安有过交结，到了建州别驾任，马周这才发现自己当初作为天使时候的见识是何等的浅，用走马观花来形容还是高抬了的，人家走马观花好歹是观了，可他呢，就如同一个将自己的眼睛蒙住出来赏花的人，只闻到了一点花香就觉得美妙绝伦了，不想这次派到建安来，等于是既闻到了花香，也观到了花的骄艳。

这便是建安侯常说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来由罢？

现在，当王况就躺在那躺椅，信口拈来的一个个办法，更让他见识到了这花是怎么种出来的了。听着王况似乎不拿钱当钱的用在伙计身，马周心中不禁感慨，他人只见到了建安的繁荣，见识到了建安侯搂钱的本事，却不知道这后面，建安侯却是付出了那么多，一个客栈的伙计，一年都可以享受到至少四十多天随处去游玩而不用发愁盘缠，这中间的成本有多高？别看建安侯说来轻松，但这世间肯如此善待下属的东家，又能有几个？难怪人人都说富来客栈每个分号掌柜的，都可以算是腰缠万贯的富贵人家了，看来此话不假。

带薪旅游，不是王况的发明，不过他是将其早了几百年搬出来了，这个法子在宋时就曾经被许多的商人广泛采用作为给底下人的激励奖励，王况呢，干脆又稍微扩大了一些，就当做是另一种培训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具体的细则，王况还是不插手的，孙老掌柜如今还健在，有他在帮着敲定细则，错不了，而且现在这个不是最主要的，福利要真正形成固定制度，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摆在王况面前的，便是那一群人。

说句实话，王况醒来后听到所谓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后，心中的迷惑反而越来越浓，心悸的感觉他以前不是没有过的，在平盛田被掳，孙家老族长被害前他也有过心悸，但是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过，只是这一次在房山的心悸让他将两者联想到了一起，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急着赶了回来。

而其实，王况之后的心焦，却是被他自己的心理暗示所引导起来的，越是急就越是想得多，越是想得多就越慌，如此循环反复，心中的焦虑是越来越盛，才有了到孙府听说孙铭前夫妇安然无恙后的晕倒一幕，只是这个王况自然是不可能说出来，他现在迷惑的是，难道说这一次的心悸确实是有关于自己的事情要发生么？按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符合这一条的，但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有的有预jǐng，而有的没有预jǐng呢？

转头看了一圈，王况发现有俩人没来，就问道：“怎么嘉英和盛田没来？”

孙嘉翰没等孙铭前说话，就抢先回答了：“英弟说明年舰队要下海，这一去就是好几年，建州水军里的伙夫若是烹饪技艺不够的话，这几年的时间里，成天的就只有那么些菜肴吃着，任是谁也会腻味，而一时间咱们又抽调不出那么多的厨师到舰队里去，就跟了盛田师弟跑到东治港去了，说是给那些伙夫传授几道菜，这都去了一个多月了。”他这话中隐隐透露出一股子酸意，大概是因为作为哥哥的他，成天只能窝在建州，而作为弟弟的孙嘉英，则可以成天的往外跑，所以羡慕得很的缘故。

舰队最少有八条大楼船，一艘楼船有几百号人，那起码就需要五六名厨师，加帮厨火工等人，总的算起来整个舰队就最少需要百名在厨房里忙着的人，这么多人，富来客栈可真的抽调不出来，而即使抽调了出来，又有许多人是身体条件和年龄及家庭条件都不合格的。因为出海存在未知危险，所以在选拔人员的时候，还有几条硬xìng的规定，独子不得去，兄弟多人的，只能去一人，家中虽有兄弟的，但兄弟年幼或者说是有兄长但多年没有子嗣的，则当事人也不录用。

这是为了保证去的人家中不至于会因此而断了香火的考虑，依据王况的估计，去的人里，大概也只能回来八成左右的人，海风暴，还有疾病等等原因，都能夺了许多人的xìng命去。而富来客栈的人中，有许多还是这些年来收容下来的街流浪的乞儿培养起来的，这些人，肯定是不能让他们去的。

“呵呵，嘉翰也想出去闯一闯？”孙嘉翰这才酸酸的说完，就听得后堂徐国绪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他在前，应老头在后，步入了堂前。

王况瞪了他一眼：“不是让你去歇息的么？怎么又过来了。”

“哪能歇得下？躺在那自己一人，想想你们都在外面谈天说地的，某心里就痒痒的难受，反正这糖水下了肚，也坐了一会，已经不累了，应郎中的药也是极好的，这不，你瞧瞧，某就是蹦两蹦也没问题。”说完做势就要跳。

唬得应老头赶紧一把抱住他：“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一蹦，药可就掉了，回头师兄不知道，还以为是某不尽心呢，你这是要害了某啊。”

徐国绪这才嘿嘿一笑：“你这老头，当某真要蹦么？某就是想看一看，赢老头不苟言笑，他的师弟是不是也是如此而已。”说完眨了眨眼，“现下看来，你这老头比赢老头有趣多了。”

应老头哭笑不得，却也乘势道：“既然有趣，那么刚刚说的事可有个准？”

“准，一定有准，你要愿意去，某还巴不得呢，就是不知道你家人同意不同意。”徐国绪刚捉弄了一下应老头，心情大好，开口应允。不过想了一想，却是脸sè一变，“不成，你还得呆在建安，你要是一去了，二郎的家人万一要看郎中了，找谁去？啊呀，呸，呸，呸！某这嘴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他这一句话把在场的众人都给逗笑了。

“这还不简单？师兄前些时候来信，说是年纪见长了，心力有些不足，想告老还乡了，某就让他来建安便是了，只要使君愿意接纳，他定是极愿意来建安定居的，有他在，还不强过某许多去？再说了，如今建安杏林高手也算是不少啦，多某一个不多，少某一个不少。”应老头一听就急了。

王况一听，大略明白了，敢情应老头这也是想跟着出海呢，应老头其实不算老，可能是因为多年从医的缘故，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这些都对他的心理有了很大的影响，所以从脸看来，他要比同龄人要显得沧桑许多。

舰队里肯定是要郎中的，而且不是一名两名，每艘楼船至少需要一名，跟着出去的郎中，要求必定是医术高超的人，这样的人，只能是从从医多年的老郎中去选。不光是郎中，其他许多需要一技之长的，都要选有经验的人去，如此一来，就不能和兵士一样的要求身体和年龄条件，都需要放宽，因此，应老头也是符合要求的，他五十出头，家中早有三子二女，还有兄弟几个也是香火旺盛。至于说会水不会水，一船水xìng好的兵士，看顾几个不会水的，也是简单，尤其是他这种郎中或是给楼船做维护的匠人，到了船，就都会成了众人眼中的宝贝，他们可是关系到大家伙的生死安危的，不尽心保护怎么成？

逗完了应老头，徐国绪这才对孙嘉翰道：“你要去，某是不反对的，不过么，你得先过了孙伯父和二郎这两关才行。”

孙铭前听了，连声道：“成，成，嘉翰要去，某自无不允的，不过么，既然要去，那可就不能再野了，这半年多，好好的将武艺水xìng给练好了。”孙嘉翰以前成天的呆在建安，没有碰到王况之前，他们兄弟俩都是孙铭前的心病，自王况来了之后，这兄弟二人眼看也大有前途了，孙铭前总归是希望自己儿子走得更远一些，钱有没有无所谓，只要有了地位有了权势，哪怕再是没钱，也不会被人瞧不起的。

出海的事，是二郎一力主导的，而且这一次的出海，二郎的关注远比打东瀛，比建东立县等等事情多了许多，由此可见，这出海，必将会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如果能够全身归来，恐怕孙嘉翰就要入了品了，人生难得几回博么，既然要博，那就博大的！

“还得加一条，出海前，嘉翰可是要先完婚才行了，如今这出海的章程，又有变动啦，所有这两年到了婚龄或是快到婚龄的，都必须完婚，带自家的新妇一起出海去。”王况笑了笑，用手点了点孙嘉翰，“这可是硬xìng规定，这会你可没借口说什么过几年再娶了罢？不娶就不能去。”孙嘉翰兄弟俩虽然前两年就说了亲，但这兄弟俩总是百般的推脱说过几年过几年。而女方家，如今又怕孙家悔婚，生怕催逼会把孙家给恼了真的来个退婚，竟然也就那么忍了下来，为这个，孙铭前没少骂这兄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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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啮铁兽的希望

第五一七章 啮铁兽的希望

三言两语间，王况就逼的孙嘉翰点头同意了年内就完婚，这多少让孙铭前有些喜出望外，连忙的让丫环跑回后面去告诉孙韩氏这个大好消息了，为了让这兄弟俩早点完婚，夫妇俩这两年没少想辙，如今轻易的就化解了老大的难题，委实是该好好庆贺一下，一边孙管家也是喜笑颜开，忙不迭的一溜小跑着去筹备了，就仿佛孙嘉翰的婚期就在这几天，不抓紧一刻就要耽误了似的。

直到这个时候，李业嗣才不无羡慕的对徐国绪道：“瞧你们这筹划的，真真让人羡慕了去，，这时候某觉得，某甚至于还不如那些明年将要出海的儿郎们了。”

徐国绪得意的嘿嘿一声：“那是，谁让你是小公爷呢，小公爷倒也罢了，却又是鲜有的两州镇将，你要是真这么一走了，使君可就少了个能帮他稳大局的人物了。是故，那么多小公爷中，唯独就你和其他几个同样领兵的是不让去的，这可不是某的主意，是圣人亲口在朝堂上说了的。”

以前黄良能顺利的当上建州刺史是捡了个大漏，当初的建州落后程度在大唐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除了个人口上略微占点优势外，其他则一无是处，许多人都宁愿到中原去当一个县令也不愿意来当建州刺史。但现在已经完全的翻转了过来，许多人是宁愿到建州来当一个县令也不愿意到中原去当个刺史。

所以这两年黄良的地位那是直线上蹿，从默默无闻一举跃为大唐最具影响力的少数几个刺史之一，有时候发生在建州周边的事情，朝廷都会派了人来问问黄良的意见，就是怕这些地方和建州挨得太近，万一事情处理个不好，影响到了建州，和建州将要推行的政令有了冲突和矛盾的地方，所以这才派人来问。

而黄良，在此之前在朝堂上是几乎没有盟友的，说白了就是没有可靠的靠山，他目前靠的主要还是和王况之间非常稳固的关系，再加上李业嗣坐镇建安，也一定程度上表明了武官一系的人对黄良主政建州的支持，毕竟，他的身后，还有个当这兵部尚的爷爷在。如果李业嗣这时候甩下担子也跟了出海去了，那么就会给人造成一种假像，李家要放弃对黄良的支持了，就难免会有那些觊觎了如今的一个堂堂望州刺史位置起来，背后搞些小动作，虽然不怕，但也烦人，有那个jīng力来应对，黄良也早就将建州又拔高一个台阶了。

因此，李业嗣坐镇建安非常有必要，有他在，就能帮黄良清理了不少的障碍，建州的发展才会更快，更稳，这，就是李世民想要看到的。至于说其他带兵的小公爷也一并不让出海去，那不过是个借口，主要还是担心此例一开，要是李业嗣真的铁了心的想撂挑子走，李世民也是不得不放的。同时，不让带兵的人走，也是要在根源上切断了万一出海后，有人利用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信，搞个哗变什么的，把徐国绪架空了，那么这一趟的出海，就肯定达不到王况所期望的结果了。

王况这么的坚持要出海，李世民只有支持的道理，这些年里，每次王况向朝廷强烈要求做的事情，最后的结果都是出人意料的好，所以李世民对这次的出海也是充满了期待，自然是不容许有任何的闪失。

“你得意个什么劲？”李业嗣恨恨的对徐国绪嘴一歪，“到目前为止，某在建州和福州两地，帮你征召到了一千多名合用的人，其中有八百多名，都是建州和福州这两地的弟，这八百多人你大可放心，对你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异心的，除非你徐监丞和二郎来个割袍断义，他们才会对你阳奉yīn违。有这八百多人在，再加上处默和尉迟兄弟俩带的自己人，出海的舰队就乱不起来，说说罢，你该如何谢某？”

“说谢那就太见外了不是？咱们兄弟谁跟谁呀？”徐国绪一听有八百多人是绝对忠诚可靠的，如果把小魔王他们带的人算上，就起码能到一千多人可以帮自己稳定住一个基数，再有凭了王况的号召力，可以说，这一次出海的舰队成员里，就会有一大半的人都是站在他徐国绪这一边的，那么，即便是京中豪门大阀子弟跟了去，想要在路途中挑起是非，他徐国绪就立在了不败之地，这一次的出海，人为的因素造成失败的可能就降到了最低点，剩下的，就只天公作美不作美了。因此心里头的那个乐呀，差点找不着了北。

不过徐国绪倒也没忘了李业嗣，他冲李业嗣挤眉弄眼一番道：“听二郎言，这次要路过的地方，可能有一处所在，那里的婆娘那方面还是蛮强的，不然，某帮你买几个回来暖暖床？别，别用那眼神瞪着我，我怕你还不成？不要婆娘，那就珠宝如何？哦，珠宝你也是不稀罕的，那怎么办呢？嘿！有了，等到某从海外归来，给你带头啮铁兽来，你可别先忙着说不要，啧啧！你是没见到啮铁兽的模样，嘿，比三白那小家伙可漂亮多了，三白只是满身的白，可你知道啮铁兽长得什么样？某来告诉你，四肢黑，身上白，耳朵和鼻子是黑的，两个眼睛周围一圈也是黑的，活脱脱个没睡醒的模样，用个憨态可鞠来形容都不足，你是没瞧见呢当初，要是你那时候也在，保证你都欢喜得迈不开步了。”

“啮铁兽？！”显然李业嗣是知道这么个东西的，马周，黄良自然也是不例外，一听徐国绪这么说，都吃惊起来，“徐监丞所言果真？这世上真有啮铁兽？”

“有啊，有啊。”丑丑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本来他在王况晕倒之后，就也被孙家人给引到后面去歇息了的，估计他年纪小，元气还在，所以恢复得也快，这才一个时辰没到，就又是活蹦乱跳的了，他一边指手画脚的给众人形容了一番啮铁兽的模样，一边还不时的问懒洋洋的趴在王况头边上的三白：“三白，是不是？”

三白总是很配合的吱吱叫两声，不过说也怪，一提到徐国绪，三白就懒得回答了，兴许是在生徐国绪刚刚说它不如啮铁兽漂亮的气。

丑丑也是聪明的，他在房山的时候，就也从黄泽楷和苗九的对话中听出了点王况他们去追啮铁兽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对后来去追啮铁兽的事情是只字未提，反正他当初也是被留在营地里，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徐国绪见丑丑一个字也没提到后面去抓啮铁兽的事情，他也想到了这里面恐怕对二郎而言有着很重要的关节在，就也很是默契的闭口不提，反正安逸李勤就是个糊涂鬼，料他也猜测不到这里面的弯弯绕，而安逸王的几个护卫，他们的地位还没到那么高去，见识也就没跟上来，或许里面是有聪明人，但没有一定的见识，也是猜测不到玄机的。

其实他们都多虑了，真正知道王况上山搜了三天的真实目的的人，只有黄大一个，其他人就算知道王况另有目的，王况还有个动物园的计划等着呢，谁要问起来，就将那个计划抛出来就是了，而这个，也就是苗九和黄泽楷他们所知道的“秘密”。不是说这二人不忠心，是因为这个秘密王况并没有让他们守着的意思，他们二人的地位不够高，站得不高，看得也就不够远，加上丑丑本身也就是王家中的重要人物，徐国绪的王况的关系，那也是明摆着的，所以他们二人这才会毫无顾忌的在丑丑和徐国绪面前谈论起山上的见闻来。

“哦，这么说来，那啮铁兽却是碰到了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的危机了？若真的那啮铁兽是以笋竹为食的话，这房山的竹子一开花，对啮铁兽还真是个灭顶之灾。”孙铭前也在那里感慨，自从王况养了大白小白，之后又来个狸猫和三白后，又加上上次孙老族长被害案中，黑龙大显神通声名大振，最后竟然被朝廷知道，征召了去，孙铭前对小动物的看法就不同了起来，以前富来客栈中有那流浪的癞皮狗进来找吃的，都要被伙计一顿轰给赶了出去，现在，那些癞皮狗进了富来客栈就有了去处了，富来客栈专门在客部和食部之间给内部人员留的通道里放了些大盆，平rì里有客人吃剩的饭菜就都会倒一些在那里，给那些癞皮狗吃。

“噫！咱们建州不是多竹么？不若，就发个告贴出去，若是有去中原的建安人，有路过房陵的，就让他们带上一棵两棵的连根带泥的竹去，依某看哪，若是那房山中啮铁兽吃的竹都开花了，怕是周边的地方也不能幸免，若真是如此，那么胡秀才那一村子人要收集新竹就成了个难题，反正自从三郎去了房陵后，现在去房陵的建安人也rì渐的多了起来，要是他们有带着马车牛车的，多驮上几株，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而建安人至今都对不能为二郎三郎做些事情来回报耿耿于怀，如此倒也能让他们稍稍安心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马周毕竟是侍御史出身，得快一些，转念就提出了这么个让人眼前一亮的思路来。只是他话里话外，浑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是建安人了，开口闭口咱们建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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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安逸王的愿望

第五一八章 安逸王的愿望

“呀，这个法子真真是好。”徐国绪乐了，指着马周道，“没想到你马酸才也是有急才的，不是那么的酸么，哟，不对，不能再叫你马酸才了，如今你也算是小王晟的启蒙恩师，是咱徐某人的兄弟了，对不住，对不住。”

马酸才是长安那些豪门大阀出身的官员给马周起的绰号，就因为马周是寒门子弟的代表人物，经常旗帜鲜明的和他们作对，而马周的文采口才和急智又是极佳的，经常在朝堂上让那些世家官员下不来台，所以他们背地里就给马周起了这么个外号，意指马周又酸又硬，谁啃上一口没有酸倒一口牙也要嘣坏几颗牙，不好招惹的意思。而马周又是经常以此绰号为荣的，徐国绪这么说马周，其实也是一种夸赞。

众人就都笑了，徐国绪这些年rì子过得滋润，心思也越发的活跳了起来，再也不似第一次来建安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的徐国绪，还是有些矜持的，远没有现在这般的似乎永无烦恼的模样。

由于不好拂了孙韩氏的关切之意，王况就留在了孙府吃饭，而孙管家早就派了人去王家去接陈丫儿他们了，并且会交代王凌回来后直接到孙府，王况刚回建安，肯定是要一家人团聚的，不过呢，在王家和在孙家却也没什么区别，这个场合，黄良和马周李业嗣等人却也觉得不大好参合着进来，就约了王况第二天一起聚聚，就告辞走了。徐国绪自然是王况在哪吃，他也跟着在哪，他的心里面，早就将自己也视为王家的成员之一了。

王凌一直等到了天擦黑才回到建安城，本来按他原来的计划，是要在乡里住下，好第二天接着巡视下去，转上一圈，一两天后再回来的，不过王况回来的消息传得也快，王凌一听到消息，就赶了回来。见到王况，王凌也只有一句：“黑了些，瘦了些，二郎莫要太过辛苦。”

一连几天，王况都是呆在建安休养，他也想早点赶到东治港去，但应老头和徐国绪就是不允，没奈何，王况只好遂了他们的意思，在建安休养几rì再走。

说来也怪，王况回来后，按说那帮住在客栈里的前来认亲的人应该早早的上门来才对，毕竟王况如今是建安王家的族长，王家又没有什么族老之类的人物，所有王家的事物，就是王况一人说了算，既然要认亲，自然应该是要找到王况才对。

但是王况得到的消息却是，这帮人在王况回来的当晚，就悄悄的溜了，由此就更加可以确定这帮人心中有鬼，他们不敢见到王况，也怕见到王况。所以，这时候的王凌才彻底的放下了心来，原来他还担心万一这些人真的是王家族亲，自己这么处理怕是不妥的，但眼下的情形，分明是他们不打自招，用行动来承认了他们就是来冒认的。

这些年来建安认亲，说自己是王家远亲的人其实不少，王凌处理起来早就有了一番的套路，都是先将他们好好的安置下来，在没查清楚之前，就暂且的按王家人来对待，但是要真的查出了不是王家人，却是来冒认的，如果不是有特别困难的原因，绝对是一阵的好打轰了出门去。要是有特别的困难的，王凌也都会训戒一番，然后送点盘缠将他们送走。本来按说，这些人来冒认都是可以直接送官问罪的，不过王凌一直没这么做，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那就是也要给人留一条活路。

可这批人的到来，王凌却是难办了，因为这批人明显和以前来冒认的人不同，首先他们说王家是从他们族中分出来的，其次这帮人说话穿着让人看了都觉得怪怪的，不像是中原一带的人，更不用说是江南一带的了，所以王凌首先在心里就起了疑，就没再按以前的套路来安置他们，而是听了孙铭前的意见，给安置在了富来客栈里住下，半点接触王家人的机会也不给的。

苗九和胡翰山则当晚就远远的缀在他们身后跟了上去，而黄泽楷因为跟了黄大后，腿脚上的工夫也见长了不少，就负责来回的传递消息。那批人离开建安城后传过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他们一路南行，当晚在离建安和瓯宁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子歇了下来，在这之前，他们路过两个大镇子都没停下来找客栈歇息，而是选择了那个只有十几户人的小村子，找了户人家借宿下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王凌，哼哼了两声，道：“这帮家伙，嘿，真会选地方，若是去客栈倒是难办了，可他们偏要选择农户人家，还真以为在农户人家就隐密了？这算盘却是打错了。”不过他随即又迷惑不解起来，“按说，这帮人的口音，却也不是福州岭南一带的人，也不是琼崖人，这些地方的人么，在建安是常能碰到的，而林二兄去了唐林伏罗后，那些地方一带的人来建安的也多了起来，就算是远在海外的建南军上住的人，今年以来，也有许多来建安做买卖的，某也曾问过他们，他们说从没听说过那一带有这样的一族人的。二郎你说说，他们既然不是南方来的，那又能是哪来的？应该是西边或者北边才是，可他们这一路南行，却又是是为何？”

“还能怎么着？他们自然是奔了建东或者建南，再或者是伏罗唐林去了。”王况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这些人要认亲，不去长安找自己，而是来建安找王凌，现在见到自己来建安了，就有赶快溜了，明显就是要避开自己，但显然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抱着的某种目的，恐怕是打着去找林荃淼或者李大胆，又或者是林明等人的目的去了。

其实要对付这些人也简单，只要王况让李业嗣给各州镇将都写了封信去，那些地方的镇军都会配合着帮王况把这些人给截下来。但王况想知道的是他们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后面是不是还有人，王况已经隐隐的察觉出来，这帮人，恐怕还真不是中原一带的人，如果是，那么他们想要迂回认亲，有的，不至于要到千里海外去。

在建安歇息了五天之后，安逸王李勤总算是带着大车小车的也回到了建安，他受到的官面上的待遇自然要比王况规格高了许多，王况回来甚至于连个正式的官面迎接都没有，因为黄良和李业嗣他们知道王况不吃这一套，而安逸王却是属于内附王，对他的待遇如何，其他的还在摇摆不定要不要归附的外族可都在看着呢，要是在官面上有所疏失，搞个不好就让某一族断了回归之意，因此是绝对马虎不得的。

但是，官面上的文章李勤是赚的足足的，可民间的文章他就连王况的百之一二也没达到了，人群虽然也如当初王况回来时候让出了街道，但那是响应州衙门的号召的，而且站在街边的人几乎都是抱了看热闹的心态来看安逸回建安的，这还是看在安逸王和小东家的关系不错的份上，要是安逸王和小东家的关系不好的话，建安人没准真的会给他来个家家门户紧闭，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场面。

李勤这次显然是下足了血本的，本来他的马车就留了一辆在宕牢村了，但这次回到建安，除了王况和徐国绪交给他一并带回来的马车外，他竟然又多了三辆马车，瞧那马匹吃力的样子，恐怕装的货物不少，而王况和徐国绪的马车拉着的马却是轻松多了，可见这安逸在细节上还是有值得称道的地方的，再怎么的多东西，也不肯将自己的东西挪到王况和徐国绪的马车上加重他们的马匹负担。

“安逸兄其实不必如此。”王况看着送给他家的满满的一马车礼物，哭笑不得，安逸王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时间没能找到适合安逸王的营生，所以他一直就这么拖着，想等找到个适合他的营生了，这才给他个惊喜。

安逸王是大手大脚惯了的，而且他以前贵为一国之主，可能对于政治层面上的，要比一般人强过许多，但他可从来没有过经商的经历，琉求人中，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有着经商天赋的人可以帮他，毕竟琉求人的商业底子太薄，就是再聪明的人，没有一定的环境熏陶，也不可能成为经商好手的。

王况想要给安逸王找的就是一种可以让他稳赚不赔的营生，只要经营之人不是那么笨，头脑灵活些的话，就是做错了也可以保证至少不赔的一个行业，这样的行业，才适合安逸王这样的内附王，才能显得出大唐朝廷对内附王的关照。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不光是李世民的追求，王况同样也有这样的想法。

“嘿，某当初不是说过了么，欠下小郎子一份大礼物，人总不能言而无信，如今总算是补上了，某这心里呀，也算是放下了一颗大石头，不然，这整rì里睡觉都睡不好的。”安逸这时候有点腼腆，搓着双手，这大热天的，也不嫌出一身的汗，他一回到建安，就直接到王家来了。

“安逸兄，不是某不帮你，某也想给你安排个营生，但前提是，某给你找的这个营生，必须是稳赚不赔的，否则，某这心中难安呢。说实话，某真的佩服安逸兄，肯放下一国之主的身份来到这里，要是换了其他人，可未必就能做到，所以，某也得要对得起安逸兄的这一分对朝廷的拳拳赤子之心才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况知道安逸王估计已经有点急了，只好出言安慰，给他吃个定心丸。

“其实，这个营生么，现成就有啊，只要建安候同意就行。”安逸王一听王况的话，大喜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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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送你一个功劳

第五一九章 送你一个功劳

安逸王一听王况开口就是要给他一个稳赚不赔的营生，顿时心头所有的yīn霾一下就都散了开去，金灿灿的rì头悬在头顶上，将他的心窝窝给烤得暖烘烘的，心里的舒服感觉，就有如三伏天里喝下一大碗的冰镇绿豆汤；三九天里围着烧得旺旺的火炉，大口的喝着温酒就着烤羊肉一般的舒畅，当下就开口道：“其实，这个包赚不赔的营生，现成就有啊，只要建安侯同意就行。”

“什么营生啊，某怎么就不知道了？”王况迷惑的抓了抓耳朵，真要有这现成的包赚不赔的营生，自己早就给安逸安排了，就算是安逸王做不了，自己也早就做上了或者安排给其他人做了，难道这安逸王确实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商业眼光不成？若真是如此，倒是自己以前小瞧了他了。

“嘿，嘿，那是二郎你营生太多，手中握着能赚钱的东西多了去了，许多营生，你二郎如今是看不上眼了，但是在其他人眼中，那可不还是金山银山么？”徐国绪这次到建安，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为明年的出海做准备，而人手的事情，李业嗣已经帮他解决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名额里，还要留不少下来给长安洛阳其他人的，所以现在来看，他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自然是轻闲无比，天天跟着王况屁股后面逗三白或者小王晟，眼下，他正牵着小王晟手就在身边。

“怎么可能，蚊字腿再小，它也是肉呀，况如何会瞧不上呢？就算是瞧不上，也早就发落给自己族亲或者是其他人来做了，这世上，谁和钱有仇呀？”王况更纳闷了，如果说安逸王这么说，有可能是假的话，但就连徐国绪也这么说，那这事八成就是有的。

“喏，你在房山的时候拿出来用的那个rì灶呀，那就是个包赚不赔的营生，就看二郎你能不能拿出来了，这东西，说小不过是个rì灶而已，但真要往大了说去，又是能关乎一国之生死的。”徐国绪挤眉弄眼的，又对小王晟道：“晟儿，咱们都去瞧瞧去，看安逸伯伯都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

“晟儿谢谢安逸伯伯！”小王晟脆生生的冲安逸喊了一句，就蹦蹦跳跳的跟着徐国绪走了，一句安逸伯伯把个安逸叫得是眉开眼笑，忙不迭的应个不停，还要一边叫道：慢些儿，慢些儿，莫要摔着了。

太阳灶？王况楞了一下，这能赚钱？赚什么钱？大唐天下，需要它的人不多，谁家哪个不备上个几个月半年多的柴火的？你去任何人家，他们储备最多的，除了粮食外，就是柴火，哪怕就是连续下上几个月的雨，也不会有人愁没干柴火烧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再说了，山上的树多了去了，那些个不能做家具农具的杂树，都是烧火的好东西，只要家里有勤劳的，烧柴火不成问题。

就算是山上没了柴火，现在不是还有石碳么？石碳才多少钱？可能一户人家一辈子全烧石碳的开销加在一起，也不够买半个只能烧烧水，煮点东西的太阳灶的，谁会花这钱来买它？还是只能在有rì头的天里才能用的？

搞太阳灶的初衷，就是王况为了解决徐国绪的出海舰队船上的烧水煮饭问题，出海不比得在陆上，有点小风小寒的都要格外小心应对，绝对不能像许多人一样，用身体硬扛过去了事，因此船上能不能保证有滚水喝，有热水洗澡就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哪怕是再多花上十倍的钱的付出，也是值得的，毕竟，人命大于天。所以在船上，太阳灶的价值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在，这世上可没么傻的人，放着满山的柴火，放着明显更为便宜的石碳不用而改用太阳灶的。

即便是太阳灶的价格能降下来，降低到一户人家烧个十年八年石碳的钱，也未必有人会肯买，道理很简单，我买石碳，那是一点一点的买，余下的钱，我可以另做用途，用来钱生钱，可要是买了这么个太阳灶，那钱就全砸里面去了，就没了可供流动的资财，这个算盘，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即便是在后世，太阳灶的用途也是非常的有限，用它的人并不多，而那还是在已经很便宜的情况之下。

“安逸兄要是想做rì灶的营生，某自然是不无答应的道理，可这rì灶所受限制实在是太多，谁会买啊？若是安逸兄想做军队的生意，某倒要给安逸兄提个醒，按例，不管是镇军也好，羽林也罢，和这些军队有关的营生，安逸兄的身份是不许插足的，不是针对安逸兄一人，这是自前朝起就有的律令，某也是爱莫能助。”王况一开口就将安逸的路堵死了，免得他真的要做了之后，发现无法和兵部做生意而心灰意冷。

如果安逸王下定决心要做太阳灶的生意，王况也就只能答应他，在这之前，不过要把这里面的困难给说清楚了才行。

“这么说，建安侯是应允了？不瞒建安侯，某不是想和兵部有关交，其实，某想做的，便是西边和北边人的生意，就看建安侯同意不同意把这rì灶卖到这两处去了。”安逸王大喜，心里直呼这次跟着建安侯回建安还真没白跟，否则自己就见不到rì灶的神奇，也就不可能听到建安侯答应自己做这个营生的声音，现在最最关键的就是，建安侯允许不允许把这东西卖到大唐之外去了，若要是肯，绝对是包赚不赔的生意。

卖到西边和北边？西边，自然就是吐蕃没错了，北边么，自然就是那些个游牧部族，说起来，他们对太阳灶的需求确实是要比大唐百姓高得多，尤其是一到冬天，柴火的收集就很困难，而游牧部落的特点是逐水草而居，这又注定了他们没办法像的百姓一样，一存就是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柴火。尤其是，在草原上，牧民们大多都是烧牛粪为主，因此牛粪在游牧部族里的价值不低于茶叶和盐，许多没养那么多牛的人家，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燃料。

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们有那么多的牛，可一到冬天，滴水成冰的rì子里，牛粪一嗬下来没多大工夫就冻成硬帮帮的一坨，想要让它干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所以许多时候，因为没有干牛粪，许多的牧民不得不将储备起来给牛羊越冬的干草拿来烧，这烧一次，那可就是几十头牛羊一天的饲料就那么化成了灰烬。因此每到大雪天，尤其是冬末chūn初，雪还没开化的时候，草原上的牧民就有许多人的牛羊撑过了几个月却撑不过最后的一个多月而饿死冻死。

至于说让不让卖到大唐之外去，王况却没这个顾虑，先不说那些落后的部族人不知道聚焦的概念，就光是那曲面铜镜的工艺，在大唐也没几个人能掌握的了，更何况他们连平面铜镜都做不出来呢？平面铜镜的工艺并不是那么复杂，大唐之外有许多国家都有不少人知道，但他们就是做不出来，因此只要把曲面铜镜的工艺牢牢的控制住，就不怕别人仿造。

要是有部族想要大量的采买了给缺柴火的军队用，那也是想都别想的，还是那一招，十贯钱的成本，我卖百贯！我看你有多少个百贯可以用来挥霍？而且，还可以在重量上做文章，给唐军供应的rì灶控制在百斤之内，就可以争取做到每一火都配一个rì灶；而用做外卖的，那就搞上个几百斤一个，让他们没法子大量的装备。这三条，就是后世用作贸易的军*火总是要比自家军队用的等级要低过不少的原因所在。

想到这里，王况点了点头：“要外卖出去倒也不是不行的，不过呢，还是和行军饼琥珀糖一样的路子，兵器监或者匠作监将rì灶做了出来，发卖于你，你再运出去卖，而且，这rì灶将会有两种，一种是民用的，安逸兄可以随便卖，爱卖到哪都成，而另一种则为官用，原则上是不能卖到大唐之外去的。”

“那是自然，某也省得的，这rì灶正如徐监丞所说，却是有可能关系到一国之存亡的所在，某自会小心，再者，若要是肯让某去买卖那官用的，那也得各器监肯卖给某不是？”安逸王这下心里是大定了，可不是么，rì灶只有大唐有，其他人做不出来，而且，既然建安侯允许自己发卖了，也说过要给自己一个包赚不赔的营生，也就不用担心有人跟他抢生意了，建安侯自然会在程序上帮他走得顺顺利利的，屗敢保证他安逸王会不会是独家生意，但至少也会保证自己不会被人抢了份子去，有这么两条，想卖多少钱，还不是任由自己张口？对于一条命重要还是金钱重要，想来那些个草原贵族的心里比自己算得还jīng的。

看着安逸王因为有个太阳灶的生意而欢喜得一脸开满了花，王况不由心中一动：“安逸兄，依况看来，安逸兄却是可以依此而为朝廷立下一桩新功的。不怕说句让安逸兄扫兴的话，你现在的安逸王，那是因为内附之功，可要是传到了你儿孙辈，怕是也没多少人会高看一眼，但，要是安逸兄能在内附之后，连带着自己，连带着儿孙辈，都一直在立功，那么情形可就不大一样咯。”

实际上，安逸王之所以急着想要一份营生，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他知道，自己在的时候，他这一族确实是可以风光一时，但要是自己不在了，自己一族将来就只能靠自己，如果不在自己还有那么一点点便利的时候为子孙积攒起一定的财富，怕是将来他们也只能坐吃山空，所以他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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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零章 一条棍

第五二零章 一条棍

琉求只是个小国，人口才那么点，甚至连建安的一个乡都比不上，至于说财富方面，那就更别提了，如今建安随便拉出一个中等收入的人家来，也不会比现在的他差到哪去，而别人的财富是年年月月都在见涨，自己的财富呢，则是一天一天的缩水下去，此消彼涨之下，或许用不了多少年，他安逸王就真的只能靠着那一点点的薪俸和养业田过活了。

而且，也因琉求太小，加上北面的东瀛已经正式划入大唐版图，南面的建南建东和东瀛将个琉求围起来，夷洲设州也已经在运作之中，不久的将来，一个新的大州就要出现在琉求的南面，从夷州到琉求，也不过最多三五天的海程，在这样的局势之下，琉求的地位就更加不稳固，在朝廷的心里，琉求会越来越成为可有可无的地方，而真的等到了那一天，说不定自己的世袭王爵都有可能改为一世一夺，到了几代之后，也就只能领个散官的份了。

现在，琉求还有机会，趁着可以用琉求和河南道（大致是今山东），河北道（今东北及黑龙江以北部分地区）以及东瀛对高句丽形成的合围之势还能喘息个几年，让自己在朝廷上的话语权多一些，可真的到了万一把高句丽给灭了后，琉求的作用就也彻底消失，那时候再来未雨绸缪，晚啦

现在一听王况提起这茬，还说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立功，并且这个功劳会一直延续着让自己的儿孙辈立下去，安逸激动了，他颤抖着双手往前伸，用充满了哀怨的眼神看着王况：“建安侯此言当真？若真的能为朝廷立功，即便是让某在家里仿了大江两岸的渔民给建安侯立个牌位也不足感谢建安侯的帮助呀。”

王况顿时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赶紧后退一步，躲开安逸王的双手，连连摆手：“安逸兄你镇定点行不？不带这样的，某可不好男风。”

一句话让安逸王一个激灵，赶紧的收了手，羞赧道：“是某太过激动了，是某太过激动了，见笑，见笑。”

那边徐国绪陪着小王晟看完了礼物，正好回转过来，听了这句，就笑道：“我说安逸王啊，你呀，还真是，二郎最是怕人对他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的，你越说他越是不舒服，没的等下二郎火大了，不告诉你法子，某看你哭去。”这也是和安逸王他才敢这么放肆的，要是换了程知节或者是尉迟敬德等这些个老国公，徐国绪哪还敢用这么个口吻说话，找死么不是？其实这也就是安逸王的这个王有名无实之缘，不光是徐国绪这样如今在长安也是威风八面的内府监敢跟他们用这个口气说话，就是个那些个还没步入高官行列的普通官员跟安逸王说话，也是殊少尊敬的。

小王晟手里捧着个小璃瓶，跟在徐国绪的身后，王况瞥了一眼小王晟手中的璃瓶，突然眼睛大睁：“晟儿，你手中的鱼从何而来？”

小王晟手里的璃瓶里，有一条三寸来长的鱼，头大，吻部比普通的鱼要扁，鱼唇也厚，和其他鱼不同的是，它还有一对胡须。有胡须的鱼不少，鲤鱼也有一对须，鲶鱼则有三对须子，而建州及宁州一带特产的黄骨鱼也有三对须子，严格来说，黄骨鱼也是属于鲶鱼类别的。

但小王晟手中的鱼不是，它有磷，虽然小但清晰可见，可其体型又是修长，绝不是鲤鱼，这种鱼别人不认得，王况认得，那就是有名的“一条棍”，其得名的由来就是因为内脏少，俗话说只有一条棍子，大意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意思。

这种鱼是杂食xìng的鱼，尤其是肉食鱼，喜欢吃在水中的小动物或者幼虫之类的，所以肉质鲜美紧实，刺极少，也是一种很名贵的淡水鱼类，这种鱼王况吃过，但却是忘了产地，如今一见到小王晟手中捧这么一条，当然是勾起了他的食yù来，这世界上鱼多的是，但好吃的鱼却也是有数的那么几种，一条棍就是其中之一。

此时璃瓶里的一条棍，正蜷缩着身子，在璃瓶里动弹不得，原因就是璃瓶太小了，容不它别说转身，就是想伸直了身子，也是不能，如故不是看到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俩鳃也是如此的话，王况都要怀疑这是一条死鱼。这也是小王晟是小孩子，小孩子么，总归是喜欢小鱼小虾之类的，所以见到一条棍就喜欢上了，抓了一条出来，要是没有小王晟来这么一下，保不齐这一条棍就要从王况的眼皮子底下被家人当做了普通的鱼而随便的糟蹋了。

一看到王况的眼神，徐国绪也来jīng神了，一般的说，只要王况一露出类似于现在的眼神，那就代表着自己又有机会作为第一个品尝到美味的人。他也不管王况了，直接伸了手，指点着在搬运马车里的东西的其中三个家丁，开口嚷道：“你，你，你，你们三个，把马车后面那个木桶，搬到厨房里去，马上换水，留个人盯着，可别死了一条。”开玩笑，王况现在的眼神可是代表着那木桶里的鱼绝对是好东西，少一条，他徐国绪都要心疼半天了。

“呀，某倒是忘了这个，哎你们别跑那么快，记得给它们换水要山泉水啊，别用井水。”安逸一听徐国绪的话，想起了什么，赶快冲着那三个得了徐国绪命令而抬着水桶飞奔的三个家丁的背影喊道。

完了这才对王况道，“某到了大江后，寻思着要给小郎子买些好东西，想到江洲（今九江）地方大，人流往来繁杂，可能会有好东西，就拐到江洲去停了一天，那rì见几个酒楼的掌柜在争着购买这一桶鱼，某就寻思，这鱼必定是好鱼，否则怎么其他人那么多大鱼他们不抢，反而来抢这一桶小鱼？于是就用了点手段，将这桶鱼买到手了，也从渔民口中得知此鱼极其喜欢净水，尤其是甘甜清洌的活水，这一路上，就都全换的山泉水，倒也没死一条，想来它们定是喜欢这山泉水的。”

“好呀，安逸兄倒真是给某一个大大的惊喜了，某找这鱼可也找了几年了，却一直不知道其产地，如今看来定是江洲一带无疑了，说不得，今rì某就再下一次厨房，安逸兄不妨留下来一起吃酒，如何？”王况不知道这一条棍的产地，但却是知道其珍贵程度，很难捕捉到的，而且这鱼也长不大，最长不过一捺来长（20厘米左右），看那木桶的大小，怕不是有几十条？好么，又有几餐可吃了。

由一条棍他又想起了一种鱼，那就是同处于鄱阳湖里的银鱼，银鱼更小，且通体雪白，虽然肉质上无法和一条棍比，但也比一般的鱼要强过不少去，而且它胜在于形体好看，也是和松江鲈鱼、黄河鲤鱼、长江鲥鱼，并称中国四大名鱼的，当然了，在王况看来，这所谓的四大名鱼里，有那么一两种是名不副实的，它们或许在当地是名鱼，但真要比起来，首先黄河鲤鱼就比不上鳜鱼。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时期的说法，也不必纠结于此就是了，名不名的不重要，重要的只要好吃就行，就比如说眼下的这一桶一条棍，虽然名气没有四大名鱼那么大，但好吃就行，其他的，管他呢。

（说到银鱼，友们去买的时候可要注意，如今超市里卖的许多银鱼都是假的，人工用明胶之类的用模型灌注而成，要分辨真假其实也不难，就是看其尾巴的纹路，还有就是眼睛是不是凸起，如果是假鱼，鱼眼是用黑芝麻之类的粘上或者用黑sè颜料点上的，仔细一看就能分辨出来。）

一见到王况看到吃的，就忘了正事，安逸有些急了，对他来说，王况所说的能让他立功却是他最大的心病，他心里那个急呀，不由得恨恨瞪了一眼徐国绪，你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生等建安侯说到关键处就跑来了，你晚上那么一两柱香工夫不成么？

徐国绪自然是知道安逸王心中所想，嘻嘻一笑：“安逸王你莫要用那眼神盯着某，某和二郎一样，也是不喜男风的，再说了，某家却也有那么一两个相好的，不吃你这一套哟。”见安逸王实在是有点急眼了，连忙又道：“别，别，看在你给二郎带来了这么一大桶好鱼的份上，某就帮二郎说了罢。”

顿了顿，见王况冲他点了点头，徐国绪背起了双手，头高高仰起看着天，悠悠道：“安逸王你可知道我大唐如今最缺的是什么？”

“缺什么？哦，建安侯说过的，缺人口，缺劳力。难道这功劳就是说的用rì灶去换劳力换人口么？这能成嘛？北边西边的人可都彪悍得很，又个个桀傲不训的，把这些人引进来，人少些还好，可要人多了，那不是给地方添乱么？”安逸王想了想，给出了个答案。

“非也，非也”徐国绪这时候拽了起来，他这些天跟在王况后面，建安人包括建安官员个个都是对王况恭敬有加，他也不好总拿他们来逗个开心，如今安逸王正是心急的时候，此时不拿捏一下，逗一逗他更待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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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一章 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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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徐国绪想要逗一逗安逸王，就背了手头仰望着天，摆出一副他自认为是世外高人的形象出来，安逸王果然上钩，被徐国绪这一钓，心中惶急，可对于徐国绪这等的品级不是很高，但却是手握很重要的权利的人莫可奈何，只能不停的搓着手，来回的走动着自言自语：“如果不是缺劳力，那么到底是缺什么呢？”

王况一边看了想笑，没想到一旁的小王晟却是nǎi声nǎi气的说话了：“安逸伯伯真笨，晟儿都知道缺什么呢，叔父这几天就天天的念着千里马千里马的，叔父，您说晟儿说的可对呀？”

王况蹲下了身子，捏了一百小王晟胖乎乎的脸蛋，溺道：“嗯，咱们晟儿最聪明了，看见没，就连你徐伯父说半天也没说出个字来，还是晟儿厉害，一句话就说完了，来，奖励你个嘴儿。”说完“啵”的在小王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小王晟得了夸赞，咯咯笑着凑过了头，也给王况的脸上来了一下。

徐国绪吃味了，也赶忙的蹲下了身子，将脸凑了过去：“晟儿乖，给你徐伯父也来个。”小王晟就又飞快的在徐国绪的脸上啄了一下，把个徐国绪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都眯出了鱼尾纹来。谁曾想，小王晟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个徐国绪给臊的满脸通红：“徐伯父脏，脸都没洗，咸死了，徐伯父不是乖宝宝，不洗脸，要打屁屁。”一旁听着的安逸心里那个畅快呀，一下没憋住，哈哈笑了出来。

安逸王如何能不畅快，小王晟的一句话让他茅塞顿开·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怎么去做了，只要自己牢牢的把握住这一条，今后他琉求一脉就不会没落了去。既然rì灶对那些草原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那么，我就不卖，只换马，而且是只换好马良马，然后再将换得的马卖给兵部或者各处御马监或者马场，这赚得的钱可比只卖rì灶要多多了，还能因为给朝廷供应良马而有不小的功劳。

中原一地·也不是没有养马，但是不管怎么养怎么培育，毕竟不可能有草原上那么好的草料来供应着，如果大批量的喂粮食，成本也是居高不下，而且，就目前而言，中原的好马不多·想要靠这不多的马来繁育出可以大量供应给军队使用的庞大数量，不算投入的人力和物力，就光时间没个上百年都很难完成·马可不比豚猪，一年可以一胎，一胎能有十好几只，马差不多要两年才能有一胎，一胎只有一匹，这样的速度，何年何月才能有可以供给大唐骑兵所用的良马？因此，从草原上买现成的成年良马就是最好的途径。[非常文学].

王况也是一直在愁这个事，茶叶，盐和罐头·王况早就和李世民取得了一致的意见，北方人要来买可以，但你得交十倍的税才能出关，同样的，各地关卡对那些贩运东西北上的商人盘查也很严格，所有出关的货物里·那三样都要收取高达普通货物十倍甚至几十倍的税，这就造成了在长安只卖不到百文的一斤装罐头到了关外，就要卖到一贯以上甚至更高，要是大雪将路封上一两个月后，有那见机又肯冒险早到的商人能运了进来，就有可能卖到十贯以上，比抢钱还厉害。

当然人家这也是将脑袋别在腰上来谋这营生，想要在大雪消停后第一时间就运进来，不光要有能预知天气的能力，还有可能因为一步走错而导致整个商队全军覆没，所以就是卖得再贵，草原上的牧民们也没话可说，而且，对于肯到草原上的商队，各部落都是礼遇有加，不肯加害于他们的，他们也都明白，如果不能保证了商人的安全，那以后还有谁敢冒险前来？是以，只要一经发现哪个部落哪一家敢打商队主意的，这个部落这个家族就将成为全草原众部族讨伐的对象，绝不手软

但草原人也不傻，你大唐对我们禁运限运盐茶和罐头，而铁器则是绝不允许贩运，那我们就也不肯卖给你们良马，如此一来，两边互相限制，没了盐茶和罐头，草原部族的人口增长就很缓慢，从人口上就很难在短时间内扳回一城，没有足够的人，就没有足够的兵来攻城;但同样的，大唐没有那么多的良马，就也组建不起足够横扫草原的铁骑，因此这也就造成了事实上草原部族攻不下大唐的城池，大唐铁骑也没法深入草原，两边僵持的局面。

如果大唐可以提早组建起一支十万人的铁骑，那么就有可能在李世民还在世的时候横扫草原甚至将安息大食都纳入大唐治下，这比起等到李治小子上台后再行事对大唐有利多了，李治小子也是个狠角sè，但他的弱点就在于耳根子软，而且又是没有李世民那样长年征战的经验，谋略胆sè上比李世民要差不少去，所以榧．上位的时候，虽然粮草丰足，其取得的战绩比起粮草不足的贞观时期还要少不少。

也正是因为李治小子的耳根子软，没能将北方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中，这可不是王况那种打落水狗就要打死的xìng格能接受的，在王况看来，大唐皇朝灭亡之后的长达六十年之久的中原动荡，在一定程度上，李治要负一定的责任，那六十年的动荡根源，早在盛唐时期就已经深深的埋下。当然了，真正要负起更大责任的，应该还是武媚娘，别看她也搞了个所谓的“之治”，但在对外关系上，却是纵容多过强硬。只是呢，既然武媚娘已经被王况列入了必须拉下马来的名单之上，就不用再考虑她了。

廖小四肩负着培育良马的重担，他在朝廷允许他用任何的代价去收购良马这么有利的条件下，收来的所谓良马却不是草原上最好的马种，更别说跟西域的汗血宝马比了，说是良马，不过是和中原的马相比而已。本身起步就低，想要在几十年内培育出一等一的马，其难度之大，王况都不觉得有什么希望，只不过是他一直不敢将这中担忧挂在脸上，没得打击了廖小四他们的积极xìng，反而是廖小四他们稍微有一点成绩，都不吝夸赞的，就是想要他们保持着昂扬的斗志

其实廖小四也不是没有成果的，他派人到草原上去买马，还是有不少部族和大唐关系密切的愿意卖给他马，但那也只是少数，靠那点马是成不了气候的，遗传学上有个奠基效应，说的就是当某个特xìng占了多数的时候，其后代出现这种特xìng的概率就非常的高，而如果这个特xìng占的比例不高的话，则后代出现这种特xìng的概率就非常的低，甚至有可能消失不见。所以，想要集跑得快，冲刺能力强，又要能负重，还要耐力足等等特xìng于一身的良马，其所要求的一个“奠基”基数必定是庞

而如果控制了rì灶的供应，给安逸王一个专卖权的话，那么北方草原人只能从安逸王手中买到rì灶，大唐边关也只允许安逸王的人带太阳灶出关，只要太阳灶的效能能被草原贵族认可，那么，让他们用良马来换的可能xìng就非常的高，依此类推，同样的，可以换来优质的牛种。只要这一步成功了，以后草原戈壁就犹如大唐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安逸兄，虽然这以rì灶换马的想法是好的，可终究还是要看rì灶在草原上的欢迎程度，不若这样，咱们做两手准备。第一，回到长安后，况让蒲少匠他们加紧赶工做出两台rì灶来，这两台rì灶呢，也不卖钱，就由安逸兄派了人去草原上，送给他们的汗王，有这两台做引子，只要他们能接受这rì灶的功用，就必定能在很短时间内在草原上传开来，草原戈壁上传递消息的速度可比中原要快过许多去呢。送完两台后，安逸兄也先别急着去，这送上门的买卖，他们未必肯花大价钱，得让他们觉着好了，上门来求才是。”

“其二呢，安逸兄不妨召些和草原有关系的人充实到你的商队里去，就由他们来和那些外族关交，安逸兄只需要坐镇长安甚至建安就成。这rì灶目前还存在着别人接受不接受的不确定xìng，咱们也不用急着把它大量的造出来，要知道，物以稀为贵，得让他们知道，做这rì灶的艰难，甚至他们派人来的时候，安逸兄也可领了他们去工坊内看一看，这都是可行的。”

“让他们去工坊瞧？这能行么？万一让他们学去了做rì灶的技艺去，岂不是铸成大错？”安逸王其实还有最关键的一句没说出来，要是这rì灶的技艺被传了出去，以后草原上的人都会做了，那他赚什么钱？只不过话不好说得这么直白，所以就隐晦的提了出来。

“哧！”徐国绪笑出了声，刚刚他被小王晟嫌他没洗脸落了个难堪，这下可抓住安逸王李勤的短了，马上就开始了反击：“你道他们学得去么？即便就是学去了，他们也未必能造得出来，安逸王你也看到了，那rì灶上可都是镶嵌这一块块铜镜的，那铜镜有别于rì常所用梳妆铜镜，其制造更加复杂，番邦小国知道怎么做铜镜的人多了去了，可这么多年下来，就没几个人能造出来，都得从中原采买，连寻常铜镜他们都造不出来，还想造rì灶？再说了，蒲少匠会那么傻呀？把所有关键的东西都给人看？给人看的就是要让他们看那些制造繁琐，费时费力的部分，其他的自然是不会给看的了。”

同样的，徐国绪也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对外售卖rì灶，安逸王去卖要比其他人去卖更好，那是因为，他有他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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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二章 要不要天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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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王去卖太阳灶有他的优势，这也是王况肯让安逸王去冒这个险的原因，卖成了，是安逸王的功劳，要是卖不成的话，安逸就要亏掉不少，至少上，就算匠器监肯让安逸先货后款甚至代卖的话，安逸王也要亏掉人力物力上的投入。

只不过这也没什么，如果真的卖不动，王况自然有他的法子来弥补安逸王的损失，总归不会让他真的亏个血本无归就是了。

首先，安逸王是外族内附，那么在感情上，那些北方游牧部落接受安逸王的程度就会比接受汉人高得多，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是同病相怜的;其次，安逸王出面来发卖太阳灶，也会给那些摇摆不定的部族竖立一个标杆：你们看看，大唐对内附王的待遇可是不错的，就连rì灶这么神奇的东西都让他独家专卖，而且还破除了为官不为商的惯例，这得多大的天恩呀。然后只要有人再推波助澜一下，宣传宣传琉求国之小，两厢里一对比，肯定会有人心思就活络起来，接着大唐再显示一下军威，那么要求内附的的部族在理论上就会多了不少。

当然内附并不是这么简单就决定了的，还需要部族中的各长者贵族统一了意见或者说大部分同意了，再和朝廷谈判，双方你来我往的互相开条件，互相谈价钱，总是要最少扯上个三五年才能定论的，他们可不像琉求，国小，离着建州福州又近，黄大一艘楼船去停靠停靠下，就收效巨大的。

总而言之，不管安逸王能不能卖成功，他都会被外人看做是内附王得到优沃待遇的一个明证。如果从这一个方面上来讲，只要王况联络了几个国公·和臭老酸他们通过了气取得一致意见之后，就可以为安逸王请功。这就是作为榜样的待遇，既然要树立起这么个榜样，那就得把文章做足来·后世第一个上天的宇航员，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大多都能破格提拔为将军，也是榜样的需要。

“可是，人手方面，某也是两眼一抹黑呀，内附之前·某也只来过那么一两次大陆的，其他时间都呆在那小小岛上，现在也才内附没多少时间，一时间，让某上哪找那可靠的北方人去？”安逸王经过徐国绪那么一解释，心中的顾虑也就消失了，信心倍增起来。...

只是一想到这人手，安逸王又犯起了难来·这选人可是关键，如果不是可靠的人，而是北方部族安插进来的卧底的话·只需要时不时的用rì灶换了伤马病马回来就成了，这伤了病了可怨不得手下，路途遥远，又是风又是雨的，再加上水土原因，人都能水土不服呢，何况牲口？不然也不会有南橘北枳的说法了是不？

“人手的话，若是安逸兄信得过况的话，倒也不是问题，现成的·建安就有。”王况想了想，遏跃根一家子，可以说整个家族都迁到了建安来了，几十口人呢，由于他们都只会放牧，除了放牧外其他都不会·所以目前除了几个机灵点的在遏跃根的铺子上帮工外，其他人都在以帮建安各大户看牛看羊为业，虽然说是建州各大户看在王况的面子上，不至于亏待了他们，而且他们看护牛羊也确实有一手，因此rì子还算过得去。

可这却是有违王况当初劝遏跃根把全族人都拉来建州的初衷，王况让遏跃根这么做，是有点报恩的意思在里面的，结果到头来，人家在建州混的不比草原上好多少去，要是刨去遏跃根的羊肉铺子所带来的好处，可能还不如草原呢，就算是持平了，但在建州哪有草原上那么自＂由自在呀。

“成，建安侯推荐的人，某信得过。”安逸王等的就是王况这句话，在他看来，王况连昆仑奴都使唤得那么好，也不怕人家说他越矩之类的话，那么胡人肯定也有建安侯信得过的人选的，遏郎君一家子不就是建安侯视若亲人的嘛？

而且，安逸王在建安呆的时间比在长安呆的时间还长，当然是知道遏跃根一族人的处境，只是因为遏跃根和王况之间的情分摆在那里，身份特殊，他就算是打上了遏跃根一家子的主意，那也是不敢提的，现在王况主动提了出来，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确实是皆大欢喜，遏跃根的族人，对草原的情况熟悉，又会养牛马羊等，好马劣马他们也只消一眼就可以辨认了出来，相马的工夫，那是比汉人强多了去，当然跟那些相马师是没得比，可关键是安逸目前的实力，还真请不起相马师来帮他，有遏跃根一家帮他，已经是天大的喜讯了。而遏跃根一家子呢，自然是无不应允的来解决了自家族人的出路问题，二来么，又是能帮王况的忙当然是两边一拍即合，很快就谈妥了。

在安排好了安逸王的营生后，也和遏跃根要了他的族人之后，王况和徐国绪就又带了黄大打道向南去了，丑丑本来也想跟了去，却是没能如愿，只好委委屈屈的目送着王况他们几个出了建安，一路向南。

夏天是闽水的丰水期，而且水流速度快，王况他们在延平改乘了船，一路顺流而下，只花了一天的工夫，就到达了东治港，王淋泊早就得了信报，在码头上等侯多时了。

一见王况等人下了船来，王霖泊先是按矩行过礼后，然后很夸张的给黄大来了个熊抱：“哎呀，黄将军你这一离开，某可就难办了哇，少了你这么一员干将，做什么事情都不得劲，还是黄将军当初在东治港的rì子逍遥呀，吃也吃得痛快，打也打得过瘾，说实话，黄将军当初的那一刀，如今已是建州水军的神话了，某真真的后悔当初怎么不跟了你去呢？”

他这也是大实话，他不同黄大，他做事总是要想着太原王家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还要考虑到朝廷，又要考虑到建州上官，所以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施展不开，其实朝廷早就将他丢给了王况，除了粮草薪俸外，其他都是不管不顾的了，而王况呢，又是个大唐最懒的甩手掌柜，本身就放了权给王霖泊，让他自己看着办了。但是这么一来，王霖泊反而更畏首畏尾起来。而黄大呢，他才不管，他做事情只管这事合不合王况的利益，其他对他而言，都是次要的，所以，黄大做起事来也是大开大阖，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这就是王霖泊所说的黄大在的时候吃也吃得痛快，打也打的过瘾的原因所在。

年前的时候，王况又给王霖泊讨下了个镇南明威将军的封号，大小也是个从四品下的上层军官了，和现在的李业嗣持平，基本上，王霖泊的建州水军就已经算是个大唐海军司令部的雏形，只和建州镇将府有着名义上的从属关系，只是因为新制度的确立，还需要一个过程，因此一直挂靠在建州镇将府下罢了。

对于王况的赏识，王霖泊也多少从王况有意让黄良透露给他的信息中知道了点什么，因此，也没对王况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王况对他的青睐，已经不是什么知遇之恩之类的话能带过的了，可以说，至此之后，太原王家和建安王家，就已经成了和黄家与王家一样的盟友。

“哇，好大的鱼！”突然港口另一边传来一阵sāo动，东治港分内外两部，内江部分是军港，而外江部分则是渔港，二者之间只有一堵栅栏隔着，如果把栅栏撤了，外人很难区分出军港和渔港的区别，原因就在于王霖泊现在也从建州诸位官员那学会了如何亲民，他手下的将士平rì里除了出cāo或者出海训练外，并没有不得和当地渔民往来的限制，所以当地渔民若是碰到什么难事，总会来找水军帮忙，而同样的，若是他们捕捉到什么稀罕的鱼类，也都会送到水军来给将士门打打牙祭。

一听是鱼，前两天在建安吃一条棍没吃过瘾的徐国绪就站不住脚了，连忙拉了王况和黄大及王霖泊：“走，咱们看看去，什么鱼能引起如此大的sāo动的。”他可是第一次来海边，虽然这东治港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海港，而只是建在出海口靠江一侧，但在徐国绪看来，这已经算是海的地界了，当然是按捺不住对海的向往，想瞧个究竟的，眼下既然有热闹好瞧，当然不肯放过。

见是王霖泊前来，渔民和将士们都让开了一条道路给他们过去，这些渔民，认得王霖泊却是认不得王况的，因为王况也是第一次来东治港。但是有不少渔民却是认出了黄大，于是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黄将军回来啦！”呼啦一下，就围上了许多人，都想来瞧一瞧这个传的神话般的一刀定东瀛的黄将军，可当他们见黄大却是落后半步的跟在王况身边的时候，就纷纷交头接耳的猜测起王况的来历来：这郎君是谁呀？怎么瞧见起来地位似乎比黄将军和王将军还高不少似的？

王况却是没理会他们的议论，他看到了大家口中的大鱼，心中暗道：这天下没这么巧的事吧？前两天才看到一条棍，今天又看到这个比黄金还贵的大家伙？定了定神，王况拉了拉王霖泊：“王将军，可想立个天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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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三章 金钱鱼的价值

字大章送上，本来想写两章的，却是写不出来了，就这么吧。....感谢书友“死蝎子”的月票。

王况看到那条渔民们送了过来的大鱼之后，就扯了扯王霖泊的袍袖：“王将军，可想立个天大的功劳？”

一句话把王霖泊吓了个趔趄，功劳？还是天大的功劳？哪呀，怎么建安侯突然就说起了这个？思来想去，建东已经立县;东瀛已平;建南成军了;琉求内附了;夷洲也就要建州了，怎么想就找不到有哪个地方有需要到他建州水军的地方，要说有吧，也还真有，就是明年开chūn的舰队出海了，可自己也只管帮着招人训人，其他的事情和自己一概无关的。难道说，又被建安侯发现了一块好地方，又是有着大量金矿银矿的？怎么自己总跟着楼船到处游荡都不知道呀？

“怎么？建安侯又想对谁用兵了？”王霖泊不是很确定，但是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就是如今朝廷已经把整个在外海的水军全都丢给了建安侯，虽然没有明令没有诏告天下，但是朝堂上谁都可以瞧得出来，建安侯现在想在海上打谁，那就打，朝廷绝对支持。

很微妙－的局面，水军不归建安侯管辖，建安侯也没有水军将尉的任免权，甚至从法理上来说都没有调动权的，但是，建安侯跟水军说的话，水军将士还必须得执行，不是怕建安侯报复，是怕朝廷怪罪下来啊。不听建安侯的话，建安侯绝对不会拿你怎么样，但朝廷可就不干了，为什么？就因为这些年里建安侯但凡是要用到水兵的地方，最后都能让朝廷赚得盆满钵满的，就冲这个，朝廷能饶过他们吗？

王霖泊当然不会想着和王况对着干，他跟着王况走这几年就是平步青云，现在他王霖泊已经是太原王家品级最高的在职官员了，所以王况一说功劳，他马上想到的是又要对某个不长眼的跳梁小丑用兵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得罪建安侯，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哪怕就是得罪了长孙相公也成啊，偏要来得罪最会护犊子的建安侯，这不找虐么。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啊，如果没那些长眼的番外小国跳上几跳，自己的建州水军可就要生锈了刀要常用才会快，马要常跑才有耐力，门要常开才不会腐么。

“不是用兵，还没到用兵的时候呢，怎么，王将军手痒痒了？放心，有用得着你的时候。”高句丽还没灭掉呢，现在放着有四面出兵的机会等到真要对高句丽用兵了，李世民才不会放着水军这么大的优势不用，到时候从河南河北，东瀛，琉求，四个方向同时出兵，看他高句丽如何抵挡？只不过是现在和回鹘的战事还没结束，而且和安息大食两国的谈判也还在进行中，不好把兵力抽调开来罢了。

“看见那条大鱼没？”王况一指不远出的大鱼，问王霖泊。

开玩笑，某又不是老眼昏花，某正当年呢昨晚还和正房鏊战完后又跑去找小妾大战了几个回合，难道是建安侯你眼花了？没看清那条鱼不成？那不就是一条金钱鱼么？王霖泊腹诽不已，刚说大功劳，怎么又扯到这大鱼身上了？建安侯的思路，跟不上啊，跟不上。

难怪长溪黄家人总说建安侯思维跳脱如果不是跟久了的人，绝对是听了上句也不敢揣摩下句会说什么的，或许，这正是建安侯能有那么多奇思妙－想的缘由？

王况见王霖泊突然走神了，就也不管他，径自走上前几步，蹲下了身子，仔细的观察起那条大鱼来，看了半天，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渔民抓到它会送来军营里了。^/非常文学/^

鱼足有一人多长，起码在二百斤以上，这么大的鱼如果是在江河湖泊里，算是稀罕的，但在海里，却不那么稀罕。但这条鱼稀罕就稀罕在它的真正价值上。

这是黄唇鱼，俗称金钱鱼的，王况刚看半天就是要确认是不是真的黄唇鱼，现在确认了，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黄唇鱼为中华独有鱼种，只存在于长江出海＂口以南一直到南＂海一带，尤其是闽江口是最多的，因为闽江口是黄唇鱼的繁殖地。

黄唇鱼的珍贵并不在于其食用价值上，其实黄唇鱼并不好吃，肉硬，口感上甚至不如带鱼，长期以来，黄唇鱼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没人吃，后世的七八十年带，在海产市场上，是属于卖得最便宜却鲜少人问的鱼种之一，当然了，那时候黄唇鱼的鱼膘一定是被取了出来供应给大酒楼去了，鱼膘是那时候黄唇鱼身上唯一值钱的部位。

一直到了九十年代，黄唇鱼的药用价值被人们发现，自此之后，黄唇鱼的价格是上涨得比冬虫夏草还快，冬虫夏草是从一万多一斤涨到几十万一斤，涨了几十倍，而黄唇鱼的价格则是从几毛钱一斤蹿到几万元一斤，涨了至少十万倍，只因为黄唇鱼的药脖丨价值是得到了临床验证的，比起传得神乎其神的冬虫夏草来说可靠也可信得多。

黄唇鱼全身都可入药，尤其是鱼膘最为珍贵，以前人们只知道鱼膘可入药，而且，中华传统珍馐里的“鲍参翅肚”中的肚，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指的就是黄唇鱼的鱼膘制成的花胶，只是后来随着黄唇鱼越来越稀有，才慢慢的开始用其他鱼膘来替代。也就是说，以前黄唇鱼的珍贵，只珍贵在膘上。但后来发现其全身可入药，可用于治疗结核、风湿xìng心脏病、再生障碍xìng贫血、脉管炎、神经衰弱、妇女经亏等症，并且对防治过敏xìng出血紫斑病、肾亏腰痛、食道癌也有一定的疗效之后，就开始价格狂涨起来。

但黄唇鱼的形体特征并不是很明显的区别于许多鱼类，唯一可以区分它们真假的便是它们的两段式背鳍和黄sè的鱼唇连带着口腔内部都是黄sè的。至于其他特征，比如说黄sè的腹鳍，黄sè的尾鳍，黄sè的腹部等等，并不是独有的，海洋鱼类许多都具有这样的特征。王况蹲下身子就是看看它的口腔内部是不是黄sè的。

王况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起过黄唇鱼只因为这种鱼不是后世他那微薄的收入可以吃得起的，他只听过，看过黄唇鱼，甚至连一口鱼汤都没机会喝上怪只怪黄唇鱼便宜的时候，他还是个山区的孩子，哪里有机会见识到？

王霖泊发了一会呆，等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王况正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渔民们捕了上来的金钱鱼，便也上前去：“建安侯何故对这金钱鱼感兴趣？这鱼可不好吃还不如比它形体小许多的大黄鱼小黄鱼呢。”王况好吃是出了名的，他见王况对这金钱鱼感兴趣，就以为王况不知道金钱鱼，怕等下真的煮了吃后会大失所望，便好心提醒道。

“再不好吃的食材，到了二郎手中，他也有法子把它变好吃咯。”徐国绪也蹲一旁凑热闹，见王霖泊这么说就打趣道，“莫不是王将军担心二我等吃了你这鱼，你手下的兄弟们就少了一道菜不成？放心罢某等吃的不多，也就一人两三斤的量而已，这里两百来斤，某等最多只吃个几十斤。”他并没听到王况跟王霖泊说的话，否则早就能猜出来王况感兴趣不是为了吃，而是另有他用了。

徐国绪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有胆子大的渔民起哄道：“这位太监，您要是能吃，天天都有，爱吃多少斤都成只是怕您吃不下呢。”他们也看了出来，徐国绪就是一个寺人，能让王将军前来迎接的寺人，地位低v不到哪去，但不管什么地位的寺人，叫一声太监准没错的。

“天天都有？”王况有点吃惊难道说，这黄唇鱼在这时代竟然泛滥到如此的地步？要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又可以多了一道保险了。

王况不是纯粹的动物保护主义者，王况信奉的是合理开发，该吃的还是要吃，该保护的还是要保护，要是都像后世那些激进的动物保护者的观点，这人干脆连肉都别吃了，只吃蔬菜水果好了，如此一来，没有了动物蛋白的供给，人类的退化也就在所难免，凡事，都应该有个度，过了就是偏激了。在王况看来，已经有许多人属于太过偏激了。对王况来说，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他的态度：我有不吃某种东西的权利，但我也坚决捍卫你吃你喜欢吃的食物的权利。

所以，对黄唇鱼，王况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如何的保护，而是想要如何的最大化黄唇鱼可能给他带来的利益，在此之后，才会考虑到可持续xìng的发展，毕竟，黄唇鱼不同于大熊猫，不同于江豚，不同于野人，鱼类，本身就是大多数处于食物链的底端，其繁殖速度之快，远不是那些一胎一个的高等哺rǔ动物所能比的。

“王将军，某刚说的功劳，便应在这金钱鱼身上。将军府上可有储冰？”确立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王况首先考虑到的就是保鲜问题了，这黄唇鱼如果不能保鲜，那也就失去了在王况眼中的利用价值，只能等到冬天再捕，还得从长溪运冰过来。

“某府上没冰，不过闽县黄明府上有冰，都是为从这海边运新鲜海货到建安而存下的，建安侯可是要将这金钱鱼送上去？”王霖泊这下也品出点味道来了，什么东西能有那么大功劳？绝对不可能是吃的，金钱鱼虽然多，但也还没到可以让大唐百姓改善生活的地步，充其量，能够供应给一个渔村老少吃的就算不错了，所以，这金钱鱼在建安侯此刻的心里，绝对不是拿来吃那么简单，要立功，而且是天大的功劳，那只能是送到长安去。只是，送到长安干什么呢？赏玩？不可能，金钱鱼颜sè虽然不错，黄sè和圣人专用的颜sè接近，这么大的金钱鱼，勉强可以归到祥瑞的行列里去，可建安侯又不是不知道，圣人不信祥瑞之说么？要送，也该送他家中的神猴才对呀。

“不错，送到长安，不过就是有冰也是没法保证其新鲜度的，只有冬天才能送了整鱼到长安，这盛夏要送，得先加工过。王将军不妨问问这附近可有会制膘的？”干鱼膘并不是简单的晒干了就成，而是要经过中温水煮，煮化后再将杂质滤去晾干成型，有点类似于明胶的制法这么做能保证最大的储藏期和营养价值最少的流失。

长孙皇后的病是痨病，也就是肺结核，到目前为止，她的病并没有痊愈，只是身体被调养好了，抵抗力加大了之后，缓解了许多而已而病根依旧是在的，王况不敢保证黄唇鱼的鱼膘能真的治好了长孙皇后的病，断了病根，但至少他可以保证吃黄唇鱼的效果绝对会比长孙皇后目前依旧在坚持不懈的调理着身体的方法要强不少。

当然，如果想要保险一点的话，王况大可以让王霖泊寻人将黄唇鱼试着熬成鱼胶，就像做阿胶一样的去做，但鱼胶之前没人做过王况自己也没做过，所以需要时间去试验，等试验好了之后再送到长安给长孙皇后食用。

可时间不等人，武媚娘一直没有放慢过她的脚步，要是鱼胶能短时间内的试验成功，那自然是好的，可要是试验上一年两年，黄花菜都凉了哦，还得趁着现在武媚娘没将目光转移到治小子身上的时候，得断了李治将来有可能被勾引的路子。

历史的车轮已经改变，至少和王况有关连的都发生了改变，王况可不敢保证武媚娘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手而提前对李治小子下手所以现在是一切都得赶早，虽然说就算武媚娘真的把李治小子给迷住了，王况还能有办法，但是，那也是个麻烦，与其等以后麻烦还不如现在一劳永逸的解决了。

腌咸鱼也是个办法，可经过腌制的黄唇鱼会不会就此而失去了疗效，没人知道，王况也不会去试，万一要送到长安去了，没了疗效，王况自己不会有多大的事，但太原王家可就有事了。当然不让太原王家掺进来也不是不可以，但王况就是想用这个机会来让太原王家正式的进入朝廷的视线中去，能取得长孙家的认可是最好的，别忘了，黄唇鱼对长乐公主的气疾也是有一定的辅助效果的，可以说，一条鱼，能让长孙家的两个重要女人彻底的对太原王家产生好感，那么王家女嫁给李治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长孙家的支持。

“有冰就好办了，从即刻起，王将军可以出个告示，只要有人捕获了超过百斤的金钱鱼，都可以送到军营来换钱，价比黄鱼高。”说完，王况踢了一脚因为听到王况说不是用来吃的而感觉失望，蹲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徐国绪，“就知道吃。这金钱鱼的采买钱，得你内府出，别想我出一个仔儿。”

人多口杂，王况还不想让人知道黄唇鱼，不是什么密技自珍，而是不想在黄唇鱼的疗效显现出来之前有人跳出肆意破坏，渔民淳朴，听说送到长安，至多也只能猜测是送到宫里去给皇帝和后宫妃子食用，并不会想到药用上去。但徐国绪是什么人，一听说这买鱼的钱要他内府出，就明白了这不起眼的大鱼绝对不是拿来吃那么简单，王况说让内府出钱就是提醒他徐国绪，这事很重要！

“成，没问题，一斤十文如何？”徐国绪也爽快，当场就把护卫给招手叫了一个过来，“这鱼是哪位乡亲捕到的？二百来斤，就算是三百斤好了，一共三贯。”那护卫果真就从瘩链里取出了三贯钱，四处寻找捕鱼人上来领赏。

一斤十文，在渔民的眼中，可就是个天价了，这三贯钱，就算是他们一个村子的人都下了海去，一个月也别想有这么多的收入，顿时围观的人议论纷纷起来，有人就喊了一句：“这位太监，您老说话可算数？捕到多少就收多少？”

“嘿嘿，你们信不过某，那么你们信得过你们的黄明府么？信得过王将军，信得过黄将军么？”王况这次来，因为和之前那伙人是同个方向，所以王况不想暴露了行踪而打草惊蛇，就是王霖泊也都早得了信报的，叫王况的时候，都是小声细语，那些个渔民又都离得远，就连王霖泊的护卫都没听到，更别谈渔民了。

建州水军中有不少建安本地的子弟，他们第一眼就认出了王况，但建安人自有建安人的自豪，也有他们这么多年来对王况行事的理解，他们知道，只要小东家自己不说明自己的身份，那就是小东家有他自己的道理在，当然也不会说出来，只是个个的提高了戒备，防着万一有人对小东家不利，他们也好第一时间的上前护卫小东家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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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四章 图虎应征

－就只有这一章了．

“他们三位郎君，某等自然都信得过的，既然如此，某还有一问，就不知道不满百斤的金钱鱼你们收不？”相对于大鱼来说，小鱼的捕获更容易了许多，这时候的捕鱼技艺并不是很高，工具上也落后了许多，能捕捉到大鱼已经很是难得，更别说百斤以上的大鱼了，那是要靠运气的。^/非常文学/^

徐国绪就用了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况，王况坚定的摇了摇头。徐国绪就道：“这不到百斤的鱼没用的，就不收了，大家捉到后，不妨放归到海里去，任其长大到百斤再捕不迟，若是以后再捕到小金钱鱼，你们也可以放归海中，大家想想啊，这小鱼多了，以后长成大鱼的机会不就更大么？等到这些个小鱼都长大成了大鱼，捕捉到的机会可不就多了么？”

王况对待动物的态度，徐国绪是知道的，从放归江豚，到救下毛人母子，再有上个月对待啮铁兽的态度，都表明了王况不是一个滥捕的人，也不赞成滥捕。而这叫金钱鱼的，既然送到宫中不是为了吃，那么就没必要买那么多，多买了就是浪费，浪费东西是圣人绝对不允许的，既然如此，那就只买大的好了，所以他才有这么一说。

有渔民就很失望，但不少人还是满怀着希望的哄散去了，们也都看了出来，眼前几人，以那年轻郎君为首，还有那个太监，都似乎是从长安来的，趁着他们刚来，还不赶快的出海去碰碰运气，万一一网下去，就捉到了大金钱鱼呢？那就发了哦。

黄唇鱼是中深海鱼，和带鱼一样，只要上浮到浅海时间太长就会因为体内外压力的巨大变化而死亡，人工是无法养殖的·而有时候黄唇鱼因受不了食物的诱＂惑而冒险上浮，这就是渔民的运气来了，作为渔民，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因此才有碰运气的说法。

这时候，一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的黄大突然拉了拉王况的袖子，往一边指了指。

王况顺着黄大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就见渔港那边正站了三个人，其中之一不是别人，恰恰是图虎，另外两个看装束·应该也是图虎一族的人，显然他们也发现了王况和黄大他们，正往这边张望着，图虎挥动着双手，正要喊，却见黄大做了个手势，他就不吭声了，曾经在建安的一段rì子里·他不怕王况兄弟，觉得王况平易近人;也不怕皇帝，因为他们一族里·只有在老一辈流传下来的故事里才有皇帝这个说法，现实中没碰到过，加上李世民因图虎是属于华夏子民回归，对他很是亲切，所以他也不怕。

图虎惟独就怕黄大，那时候的黄大远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笑容，成天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这样的脸，再加上黄大手上的功夫摆在那·任是谁看了都会先怵三分。所以一见黄大摆出个噤声的手势，他马上就住口不喊了。

黄大叫了个护卫过来，让他们去把图虎先领到一边等着和王况一起去驿站，东治港因其本身处于建东建南等海外交通的枢纽位置，这里也建了个大的驿站，以方便那些在海外任职的官吏下了船后休整或者是等船出海时有个歇脚的地方。/非常文学/

驿丞是长溪黄家的人·也是福州刺史见黄知远和建安侯的关系越来越近，黄廿又和王况攀了亲，就破格的把黄家一个读过几年诗书的子弟给任命为驿丞，当然，由于东治驿的特殊位置，其他的大小几个使唤驿官都是关系户安插进来的，就为的是这里是第一时间和那些海外官员打交道的地方，可别小看海外官员，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些海外的，有不少人都是豪门大阀子弟，和他们这些个小地方官比起来说，都是手眼可以通天的人物。

王霖泊显然也是看到了图虎，就赶紧的让手下的兵士们把渔民们都劝散了，而这时候，捕到黄唇鱼的渔民早已经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欢天喜地的捧了那三贯钱回家了，他们可没想到，这平常没人爱吃的金钱鱼今天竟然能卖个好价钱，这下可以说是一年不出海都没问题啦。

等到人群散了，图虎他们这才走上前来，给王况他们见过了礼，黄大奇道：“图虎，你们怎么会在这东治港？这是刚从建东回来还是等船准备回建东？”图虎一族有不少老人和家中没有成年劳力的家庭都迁到了内地来，有住建安的，也有离不开海的就住在东治港附近，因此图虎的族人们也是常往来于建东及东治之间的，这也是他们的特权，他们坐楼船，只要自带了干粮，一文钱都不用出的。

这些年里，建州人去建东的非常多，图虎他们一族人早已经学会了建州白话，图虎甚至连官话都学会了，听到黄大问起，就小心回答：“我们三个是回来参加选拔的，明府说这参与航海的大盛事，不能少了建东人，就先派了我们三个回来探探路，如果成的话，就让人回去再叫人。”

王况笑了，把徐国绪拉了过来：“国绪，你可记得况曾和你说过，图虎他们一族人捕鱼的神奇么？”

“咦？就是那不用网，不用鱼叉，不用钓勾就可以捕上鱼来的技艺么？记得，如何不记得？若要是当初二郎你没跟我说起这事，某家对大海还没那么多的兴趣呢，就这汉子会么？来来来，露一手来瞧瞧，若真的如此神奇，出海的人员里，绝对少不了你一个。”徐国绪一听，马上就两眼放光，这可是个人才呀，什么东西都不用，就可以捕到鱼，这在船上可太好用了，有了这个技艺在，就是船散了架了，只要人还在，就不会被饿死了。

“还不露一手给徐监丞看？他可是明年出海的统领，他说要你就要你，说不要你就是求小东家也没用的。”黄大见图虎还在楞楞的看着徐国绪，就低喝了一嗓子。

王况摆了摆手：“应该也没那么神奇了，还是得借助外物，不过他们的神奇之处就是基本上手边的东西都能用来捕鱼，图虎，我说的可对？”

“对的对的·小东家说的真对，以前明府说小东家是生而知之，这天下事就没有小东家不知道的，某的族人有不少还信现在，你们看看，这不就摆着的嘛？”图虎一边应着，一边扭头对他身边的两个同伴道，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中捕鱼的技艺一直是图虎一族人的不传之秘，以前是根本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的就连李大胆当初在岛上住了半年多也晓得图虎他们的捕鱼本领，现在王况一口就道破了其中的奥妙－，自然就是只有个生而知之的解释了。图虎的那两个族人听了王况的话，也是一脸的惊异，要不是他们没有跪拜的风气的话，恐怕这会就跪倒在地，把王况当作神人一样来看了。

“既然是来参加选拔的，那就随某等去驿站住下吧你们的捕鱼法子，在这港口也显不出来，得到外海比较安静的所在去有你们建东人的参与进来，明年的出海就又稳妥了许多，至少，建东方圆千里内，还难不倒你们建东人的，国绪啊，你可是捡到宝啦，别看这海宽广无边，可海底下，一样有山脉有的山高得离海面只有十几丈，要是没有熟悉海路的人引着，这一路去，危险可是大大的增强呢。”

王况刚说完，王霖泊也随声附和道：“是极是极，某刚领建州水军的时候就碰到过好几次，明明眼前还是万丈深渊的，可没一会儿海底马上就又变浅了，有两次险之又险，船底都擦到了海底了，所幸碰上的是沙地，要是碰上暗礁麻烦可就大了，后来某也学乖了，就让那些常年跑那条线的海客引路，并沿途做好标记，又由文书记录了以供其他船只参考，这才慢慢的敢夸口说东治港方圆五百里内，如今的建州水军也是来去自如。不过惭愧的是，这么多年了，某也只绘制出了这百里海图，再远的，就只有去东瀛，去建东和建南的路线比较清晰了，海路之外的，目前还没能力去探。”

“嗨，某家看哪，你们就是身在局中了，这陆上的部队开拔有斥侯，难道水上就不能也派斥侯么？陆地上的斥侯或是骑马或是步行，水上就用小舢板呗，楼船上不都配备有艨艟么？就用艨艟开道不就结了？”徐国绪不以为然，咧了咧嘴。

王霖泊张了下嘴，yù言又止，想了想，话还是没说出口，他和徐国绪的关交不多，不知道徐国绪的xìng子，生怕说错话而得罪了徐国绪。实际上，事情远没徐国绪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陆地上派斥侯是没错，陆地上的东西都是放眼所能看到的，而海底的情形，却不是派一艘或几艘艨艟那么简单，多派了，确实也能探出前路来，但那速度却是极其的慢，为了要探得一条可行的航道，就得一路走走停停的，没准一天下来，都行不出几十里去，按这样的速度，想要出海探查，得探到猴年马月才能回来啊？

因此在海上，就得有那有经验的常年在海上跑的人站在高处随时根据远处海的颜sè以及海浪的形态高度等等来凭经验判断前方的深浅，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船队的速度，如果要是按徐国绪说的派船去探，速度反而要慢许多，保险是保险了，可出海的目的也就很难达到了。

倒是黄大，他往来过东瀛和东治之间，也沿岸巡逻了多次，知道这里面的关窍所在，就正sè道：“徐监丞有所不知，这海上和陆地上确实有所不同，陆地上放眼所及均可见，可海上，只深到两丈便不可见了，艨艟能过的，大楼船却不一定能过，概因艨艟吃水不过几尺，而大楼船吃水深大数丈，若是满载了，则可达十数丈去，只要在海底里有块突兀而立的暗礁，便可造成船毁人亡，而若要将大楼船前面的路途都探查清楚了，就得慢，就得细，而不能和陆地上的斥侯一般，只要没敌人，大可策马狂奔，斥侯能过的，大军也能过。”

这个时候，不能怕恼了徐国绪，如果这时候不说，等到明年出海了，按徐国绪的法子去行事，速度慢且不说，万一真出了事，对整个船队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因此黄大不得不提醒徐国绪。

徐国绪嘿嘿一笑：“大郎你道某真是那么没个见识之人么？某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真要让某一言而决，某才不干呢，某得学学二郎，当个甩手掌柜，那rì子多滋润？如何行船，那是你们的事情，某才不管，某只需要管好你们几个就成了。”敢情这家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内府监丞不是个好打交道好说话的人，这是太原王家自从王霖泊实领了大唐水军之后，专门派了人观察研究了和王况关系密切的一干人等后，给王霖泊提的醒，说是徐国绪和王况的关系之密切，不亚于建州刺史黄良之下，但徐国绪这个人，除了好吃之外，其他几乎没什么高的要求，因此为人不讲情面，甚至连朝中几个相公的帐也不卖的。

因为对他来说，吃的，有建安候这座大金山，要吃什么有什么，其他人却是满足不了他这唯一的嗜好，所以这么多年来，他能一直稳稳的掌控了内府，皇帝对他很满意，其他人也挑不出刺来，想动也没处下手

现在见到徐国绪和自家人说的不大一样，王霖泊不禁多看了一眼徐国绪，心道，看来这徐监丞也不是那么不近情理的，至少来说，他是个明白人，是明白人那就好办了，咱只需一切按了规矩行事就行了，而且从今rì看来，建安侯明显是要把两个王家绑得更紧密一些，既然如此，徐监丞又是建安侯的兄弟，自己也不能显得太过生份了，礼节太多，反而显出自己对他的敬而远之。

于是便也笑道：“妙－哉，妙－哉，没曾想徐监丞也是个妙－人，深得统领三军之味啊，依某看来，有徐监丞这么个明白人领着，明年的出海，必定是一帆风顺的了。”不深不浅的拍了下徐国绪的马屁，也是暗中拍了捧了下王况，暗指王况识人也有一套，所交的人都是人中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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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五章 驿站要改*革

第五二五章驿站要改*革

话说王霖泊这些年里也对官场之道深有体会，知道花花轿子众人抬的本意，就不深不浅的拍了下徐国绪的马屁，说他深得统帅之味。AigWEN彩“瞧你给乐得。”王况哈哈大笑，指着徐国绪脸上的两个“一线天”对黄大道，“这要是三白在的话，估计得上前去帮他拔拉开了，用个木签子撑起来。”三白这次也怪了，回到了建安后，就不再怎么粘着王况，反而整天是屁颠屁颠站在大小白的背上，大白和小白轮流的背负着它，被驱使着一天到晚的跟着小王晟身后到处乱窜，而小王晟呢，以前是没家人领着不让出门的，这下有三白和大小白护卫着，家人也就放心的让他自己出门了，建安人未必人人认得小王晟，但没人不知道这三个白花花的家伙及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的狸猫都是小东家家里很得宠的，所以这么一来，小王晟在整个建安城里就是闹得个鸡飞狗跳的，也根本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事情，也亏得大白和小白深得厨房一众厨师的稀罕，两只鹅都给喂得肥肥壮壮的，比寻常人家的还要高出半个头来，轮流背三白倒不成问题。

三白对徐国绪颇有怨念，就因为徐国绪这个家伙说了它几句：也是个吃货。三白从此就记在心上了，只要一逮住机会，总是要捉弄一下徐国绪，而徐国绪呢，打心底里也是对这个非常通灵xìng的家伙喜欢，只要恶作剧不是那么过分，他都很配合的由着三白瞎闹。所以王况才有这么一说。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驿站，驿丞早得了信，等在门外了，一见到王况，就笑逐颜开的迎了上来：“二兄来了啊，知道二兄喜欢清静，某已经让人收拾好一个僻静的院子，靠海傍山的，也不知道合意不合意。”

叫王况为二兄，那就是随三丫头那一辈叫且比黄廿低一辈的了，而且应该还是长溪黄家的核心子弟，这也是在外人面前显出自己和建安侯的关系的叫法，只要这么一叫传了出去，就不会再有人对他平白的当了驿丞而说三道四的，为人要低调却又要让人知道自己有个靠山，就不能到处的去宣扬，而这样当面的叫的法子更高明。

王况也不道破他的这点小心思，道：“有劳了。”底层小官小吏总有他们的为难之处，而东治港驿站又因其地位的特殊xìng，也算是全大唐数千驿站里有数的几个美差之一，被人惦记着不希奇，可若要是被人惦记了这个可以和各豪门大阀家族成员近距离接触的位置又不想着法子的去保全，那才叫希奇了。

驿丞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相当于一县邮电局长兼县招待所所长的身份，流外六等，和乡长及以前的亭长是同一级的，但和乡亭长不同，乡亭长有实权，掌管着一乡一亭的大小事务，而驿丞生来只有受气的份，能入住到驿站里的，绝大部分的品级都比他高得多，品级比他低的，出远门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因此谁都可以不拿驿丞当一回事。

当然东治港驿站是个例外，尤其是这个驿站还是建在建州水军的大营旁边的，任谁再横，到了如今军威大震的建州水军的地盘上都要小心三分，所以这个驿丞当得远比一个乡长滋润多了，没那么多繁杂的事务扰人，来入住的大小官员又都比较自觉，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了，且因为长溪黄家和建安王家如今也是姻亲，水军将士闲来时都会来逛一逛，看看有没人不长眼的来捣乱的。所以这个驿丞很满意，他的理想也很现实，只要能在这个驿丞的位置上坐下去就成了，没太高的要求。

可王况却不这么想，打王况踏进这个驿站之后，就萌升起了新的想法，原因无他，就因为他看到了驿站大堂里面坐着不少人，正忙碌的嘴里不停的喊着：“延平家信三十三封。”

“扬州私信一十九封。”

“陆州一封信，一个包裹。”

“小吕宋家信一封。”

……

这些信，大多都是海外官吏将士写往家中的平安信件，正是因为东治港位置的特殊xìng，使得东治港里云集了天下许多地方的人士，有的是准备出海的，有的是出海归来的。开始的时候，只有偶尔几个兵士托付了熟识的商人海客，让他们帮着把家信带到东治驿站来，由驿站帮着送到家里去，他们是拿俸禄的，又加上地处海外，所以朝廷特地恩准他们的私信可以由驿站在有空闲且有顺路的官方信函要送的时候帮着送。

久而久之的，渐渐的就成了一种习惯，那些从海外回来的人，大多都会到出发地的驿站里看一看有没有东西要帮着带的，有就顺便的能带一点是一点，出门在外，互相照顾，今天我与你方便了，明rì你就有可能与我方便。

最后在东治港就形成了一种惯例，凡是所有官吏将士不是那么重要的私信，最后都集中在了东治驿，由那些要分赴各地的商贾脚夫之流挑了自己目的地的信顺带着送回去，当然并不仅有信，也会有一些家出内地的，其当兵的儿郎多半都会托付着送点干货回家，让家人尝尝大洋里的美味。

那些在驿站大堂里忙碌着的人不是驿站的人，而是都有从海外带了信件或者是从内地帮着带了信函来的，他们嘴里叫着，大抵就是要让去那个目的地的人听到后上前来取了去帮着送去。这也是这些年来王霖泊见交换信件包裹的人rì渐增多，没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不成，而水军大营平常人又是不能常出入的，就和驿丞商量着，把他们都挪到了驿站大堂里来，也算是个对口所在，毕竟，驿站里也常有驿兵和那些官吏进出的。

只是这些人叫则叫矣，却都是压低了嗓门叫的，概因大堂离驿站的客房并不远，若是大声叫唤的话，那么他们也就别想再在这驿站的大堂里进行着信件的交换了。

可以说，就目前而言，这些人的信件交换都是自发而形成，经过几年的发展才有了这么大的规模，这也是大唐其他地方没有的景象，王霖泊和东治驿丞不过是顺水推舟的提供了一点便利条件而已。

就这点便利条件，让王况早就想做却一直因为不能顺势而为的想法成了可能。

以前王况曾经就设想过让魏小五的车马行兼职做信件的投递工作，不是要靠它来赢利，而是想做成那种公益xìng质的免费投递，但魏小五的车马行大多也就一州的府地才有落脚点，只有那些比较重要的客源多的望县才会再单设个落脚之处，既然是免费，而且车马行也有自己固定好的排班，自然不可能多花时间去帮人把信投递到家，只能丢在州里，碰到了收信人的同村人了，才让他带回去。

这也就造成了因为信中说的事情原本不是很急，若按正常的情况下，在希望到达的时间内基本都可以到的信往往因了一两个特殊原因而无法及时的送到，有的信甚至于在车马行都静静的躺了大半年，还是魏小五他们比较厚道，知道在车马行外也立了个告示牌，专门张贴谁谁谁家有信在车马行的，可这样也不行，全天下，识字的人里，百个也挑不出一个来，如果说有读人或者识字人恰巧碰到还好，若是没人碰到，那就只能继续的躺在车马行里。

不是魏小五不想帮人帮到底，实在是他手底下的人里，十个中最多也就那么一两个认得一箩筐的字，不外就是自己的名字及一些数字罢了，其他的，你就是放倒了让他看，他也还不知道是放倒了的。因此在这样那样的条件限制下，王况在魏小五的长安车马行进行的民间投递信件的试验不得不在进行了两年之后宣告夭折。

也不是没想过自上而下的推行的，但如果在全大唐都铺开的话，其需要维持的费用绝对是个天文数字，就算是有偿服务，也绝对是入不敷出，这就不是目前大唐刚刚恢复了元气的财政所能承担得了的，历史上的驿站肯接私人信件，那也是在宋之后，经济极为发达，人员的流动变得越来越频繁的时候才渐渐的兴起。

而就目前来说，现在的大唐，依旧是以农为最重要的根本，朝廷的收入里面，农税占的比例就高达了九成以上，而农税又是最低的税种，比起经过王况的引导而提高了许多倍的商业税来说，低税率却是占了总量里的绝大多数，由此可见，这想要达到宋时的高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的人，还是习惯于rì出而作，rì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耕生活。

现在也不是没有专门靠帮人送信来维持生计的人，但送一封信的价格绝对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承受得起的，除非事出紧急和无奈，否则也不会花钱雇人来送信，也只有大户人家的家里，才能养得起家人，才能有人成天的什么事情都可以不做，就等着为主家送信的。

但就在刚刚王况迈进驿站大门，到驿站的大堂前，这中间只穿过了个两丈来宽的天井的工夫，王况就看到至少有一半的人在喊了一两嗓子之后，他手中的信很快就被人接了过去，同时，这喊的人也很快的从别人的手中接到了信件出门去了。

由那些人的喊话中可见，这些信件，大多都是几个商业比较发达地区的为多，尤其是以建安，长安，洛阳和扬州一带最多。这就给王况再一次的重新启动改送信由民间自发转为官方有组织有保障的专人运送提供了可能，只要收费上合理一些，只要收费能维持住信件收发人员的开销，那么这种有官方保障的投递方式，应该有成长饿空间和土壤。

若是还能适当的慢慢加上个保价措施，让信件和包裹的主人只需要多付出个一文两文的，就能够在信件或者包裹丢失后得到合理的补偿，这个空间就更大了。

大唐今后的疆域将会更为宽广，在王况的计划里面，只要他的脑子还能考虑事情，只要他还在大唐，他绝对是乐于见到一个大大的大唐疆域的，甚至于比之于元蒙还大的疆域都有可能，这不是王况一个人的梦想，这是多少代中华儿女，华夏儿郎心中永远的痛，不要说那么大的疆域，就是将最新的地图和二三十年前的地图一比较，就会让人心中隐隐作痛，不知不觉间，这里一点，那里一点，都只因为一个所谓的“大环境”原因而就那么的割让给了别人，而国人大多数都还蒙在鼓里！

随着疆域的扩展，送信难的问题就将rì渐的突出，而也正是因为送信难，信息流通速度的不畅，造成许多事情的发展要比预料的困难得多，举个例子，一个出外打探消息的人，见到某地茶叶便宜，而自己家乡要贵了许多，赶快的送信回去，结果那信一耽搁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等家人接到信后赶去，可能目的地的茶叶就会因了大旱或大涝的原因减产，价格大幅度的上涨了起来，平白的错过一次的商机。

如果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信息交通的不畅问题，大唐的发展速度，将会更快，或许，还有可能达到比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更高度的繁荣。若是那样，王况也就自觉不会白来一躺了，就算是以后真的有机会回去，想起这件事来，也够他自豪一辈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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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六章 黄而娃和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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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实际上，如果把海域的面积都算进去，把已经被王况视为囊中之物的建南及建西以及南诏等地方都算进去，大唐已经是空前的大帝国，如果等到把吐蕃打趴下了，把高句丽再收拾了，那么大唐的疆域在真正的意义上，也是元蒙所无法比拟的了，毕竟，大唐版图里的疆域，都是行使了绝对主权的疆域，官员都是由朝廷委派任命，军队也是朝廷的，和元蒙那虽然大，但许多地方只是打了下来，人家臣服了并且年年纳贡了的广义上的版图是绝对不同的。

就算元蒙也能和大唐一样的治理，阿穆尔河（黑龙江）以北广大荒芜的地区，也是个形同虚设的版图，这块版图，只要朝廷愿意，王况也有把握不用一兵一卒就画到舆图上去，之所以不这么做，也是因为李世民是个讲究实际控制的人，只有他实际控制的地方，他才会打心底里认可这是他李家天下。

与其等到需要了再来建设通信网络，还不如提前架设好一个构架，就算是试验失败了，也可以成为今后通信网络架构的借鉴，可以少走许多的弯路，王况可不想像某个集团，天天喊着摸石头过河·结果摸着摸着就摸上了瘾，再也舍不得过河了。

见王况走过了天井之后，就停在那不动了，看着大堂里压低了嗓子的人出神·驿丞不由的心中一慌，坏了，亲家哥这是不喜欢吵闹的呀，自己怎么就没提前的考虑到这里的吵闹会让亲家哥心烦么？这下怎么办？想着想着，脸sè就不好看了起来。

刚刚在外面，他那一声“二兄”已经让徐国绪知道了这驿丞和建安王家的关系，既然是自家兄弟的人·徐国绪也不会让他太过为难，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莫慌，你二兄怕是又想到了个好点子了，你小子福气不小，第一次见面，就能碰上个这么好的机会，可要好好把握好才是，这个机会·旁人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的从少年盼到了白头，也是很少碰到的。*非常文学*”

这句话让驿丞听得是既惊且喜，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了起来·他快晕过去了，因为承受不了这巨大的幸福感觉，徐国绪的来历他当然知道，这是亲家哥最为信赖的几个把兄弟之一，虽然是没有烧香磕头的把兄弟，因为官场上不允许有这一套。但这把兄弟之间的感情，甚至于比他黄家的如今已经被确立为下任族长最有力候选人之一的黄廿，那个和亲家哥真正是亲家的人还要铁上十分。这样的把兄弟嘴里吐出来的话，那还能有假？

王霖泊在一旁也不禁羡慕起这个驿丞来，比之与长溪黄家来说·他太原王家原本更有机会和建安侯提早走到一起来的，当初建安侯好心好意的让人提醒说不要囤粮，结果呢，自己家人不识好歹，任是把人家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而拒绝了，结果呢？代价就是花了许多年的时间来修复关系·如今总算是修复了。

可是与长溪黄家一比，那就小巫见大巫了，如果不是因为长溪黄家是小门小家而是和太原王家一样是七族之一的话，王霖泊甚至可以断定，长溪黄家恐怕能在短时间内一跃而成大唐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其他家都只能望其项背。看看，这不？长溪黄家的运气就是好啊，建安侯就这么来一次，竟然又被人碰上了建安侯有新点子出来。

徐国绪的话，他同样是深信不疑的，想想下，一个敢和外臣称兄道弟却又不被皇帝所忌讳的人，其眼光又岂是燕雀所能及的？而自己太原王家，怕就是那燕雀了。

“黄驿丞，你且先下去，帮某送信去长溪去打听打听有谁家会制鱼肚和鱼膏的，若是有的话，赶快的派人送来，这里有大用。”既然人家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虽然说以自己目前的品级，就算他拍马也是赶不上的，但老话说的好呀，欺老不欺少，这黄驿丞还年轻着呢，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又有境遇而一飞冲天起来呢？既然如此，那就赶快趁着人家还没飞起来的时候，帮他一把，虽然不至于达到了雪中送碳的效果，但比起锦上添花来可强过不少了。

长溪黄家本身就以捕鱼和制盐为主业，捕鱼是一直都从事的，而制盐则是攀上了建安侯之后才开始的，如果这样的人家里都出不了制鱼肚鱼膏的好手，那么其他地方也是难寻了。王霖泊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就顺水推舟的把这个看起来也不算小的功劳分了些给黄家，建安侯怎么说来的？功劳分出去一份，拿就等于是两份功劳，分出去两份，那就是三份功劳。虽然从赏赐上来说，分出去远不如独吞了要罗但圣人不是瞎子，你的功劳在圣人的心里，就永远是你的功劳，谁也夺不走的，也不是你说分就真的分出去了的，分出去的，不过是果实，但果树，依旧是算你的。

黄驿丞从慌乱中被徐国绪拍醒，好不容易的厘清了一点心思，却又被王霖泊说着的话，指着天的大拇指给吓坏了，天呐，我黄而娃真的就要拨开云雾见rì出了么？这第一波的快感还没完全的消化呢，第二波又马上跟来了，就是和自家新妇连番的鏖战也不会有如此一山高过一山的呀！

脑子是乱的，但嘴上和脚上却是不含糊，一边快步的走着，一边招呼着因为王况等人的到来而在偏厅里探头探脑的想要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黄廿郎君的亲家是个什么样的神仙的黄家人：“二蛋子，你速速备马，连夜赶回长溪去，把你阿公和你阿爹接过来·还有你们制鱼肚鱼膏的家伙什也全搬来，哪怕是花费再大，也要搬来，家主要问起·就说是有急用，有大用，就算是要把从长溪到东治的路全都拓宽了也要运来。”他这是有点慌不择言了，若真的大到无法运来的话，有那拓路的时间和钱，早就够在闽县打上几千几万套工具了。

被叫做二蛋子的也从黄而娃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寻常来，其他的他不管·他只需要理会了两层含义就行，第一层那就是这鱼肚鱼膏和建安侯有关系，只凭这一点，黄家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做到;第二层，那就是他二蛋子也要出头了。没想到，会做鱼肚鱼膏的，竟然也有这么好的出息机会，因此脚下一个踉鮢f8闹蟆ざ蛋子就飞也似的直奔了后院，不一会儿，就听得马蹄声的由近及远·还不时的紉ìng幼乓涣缴埃骸岸捂浣艏惫瘢xìng尤说然乇埽?br/gt;

王况也被二蛋子的喊叫声给惊回过了神，他抱歉的对王霖泊笑笑：“不好意思了，某想事情想出了神，竟把王将军晾在了一旁。王将军若是有事的话，不妨先离去，某还要在东治港呆上十天半个月的，明rì还请王将军派了人来，引某去船厂看看，大楼船有许多地方需要改的。”

王霖泊一听·王况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不过心中除了稍微有那么一点不能好好的和王况及刚刚有所了解的徐国绪交流一番的失落外，其他的还是欣喜居多，不管怎么样，王况这一次来，哪怕是将他王霖泊骂个狗血淋头·有了王况那一句“天大的功劳”，一切就都值得了，何况人家建安侯对他一直都是和颜悦sè的呢？再一想，是了，建安侯恐怕是需要个清静，好好的理一理刚刚突然不知道怎么就生出的灵感，若是自己继续的呆下去，建安侯不得不和自己客套，从而万一真的把建安侯突发的奇想给赶跑了，自己那就真真的得不偿失啦。

于是他一抱拳：“如此，正好某需要去安排一下明rì的出海巡查队伍。就不打搅建安侯歇息了，建安侯一路奔波，且暂歇一天，等明rì，某再摆席为建安侯接风。”又伸出双臂，再次的给黄大来了个熊抱，“黄将军，明rì可是要不醉不归哦。”这才又对徐国绪施了一礼，转身大踏步的离去。

徐国绪嘿嘿一乐：“成，这小子有点眼力sè的，将来可堪大用，也难怪二郎如此看好他，非要送他个大大的功劳不可。”他哪能不知道，王霖泊说的安排出海巡查只是个借口，巡逻是rì常事务，该谁去，该怎么走，该哪一天《》，哪一天到哪，哪一天回来，都是有定数已经成例了的，根本不需要王霖泊这个主官来过问这鸡毛小事。

话刚说完，就见黄驿丞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到了王况的跟前，他的身后，还有几个家人，搬椅子的搬椅子，搬茶几的搬茶几，端茶水的端茶水，一长溜的跟在后面。

黄驿丞将椅子放下了之后，就冲大堂里那些原本喊叫着地名却因为王况的到来和之后黄驿丞慌不择言的喊叫而莫名其妙－的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的旅人们说道：“大家伙都去后院书记房交换信件罢，那里都为大家备好了茶水。今rì大堂封闭，请大家担待则个。”

一听可以去条件更好的书记房，还有茶水，那些人哪还有一丁点的怨言，本来这驿站的大堂肯让他们出来，已经是人家的恩惠了，就是现在发话让他们走，他们也是毫无怨言，无话可说的，可人家竟然没赶他们走，而是将他们安排去了平rì里谁也不能轻易的迈进一步的书记房里，自然是惊喜万分了，于是对王况等人的身份就都好奇了起来，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黄驿丞会有如此的动作，就是因为刚进来的这帮人里，有个年轻的郎君怕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而黄驿丞怕打搅到人家的想法，而干脆就把椅子茶水都搬了出来，让那个郎君坐下来好好的想。

第五二六章黄而娃和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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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七章 见者有份

“倒也不消得如此兴师动众的。”对黄驿丞的好意，王况只能心领，你要是不领么，保不齐这家伙还会想东想西的想歪了。其实驿站让送私人信件包裹的想法，早就成熟，王况只是一看到刚才的情形，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去做了，刚刚只不过是触景生情，思路又飞到三界之外去罢了，结果搞得黄驿丞和王霖泊以为自己还要加深考虑事情。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在别人看来太过妖孽了，你们看，我这不是灵感一来，还是要苦思苦想的考虑个半天或者几天才能提出方案来的么？不管所有人信不信，反正只要有人信就成。其实对王霖泊下逐客令，王况是另有目的的，自己这次来的xìng质，已经从原来单纯的只是为了改楼船而来，变成现在又夹杂着许多事情，还关系到有那么一伙子心怀叵测之人，大概也应该到了东治港等船出海了，今天是初十rì，还得有五天才会有去建南和建东的船，去东瀛的船则还要九天。

去建南和建东的船现在是每月两班，每月的初一和十六分别从东治港和建东港对开，整个航程需要一个月：而去东瀛的船，每月是只有一班，每月廿一和东瀛对开，东瀛的航船要先绕到夷洲，再停靠琉求县，然后才往东瀛开，之所以每月只有一班，是因为朝廷如今在蓬莱也开了个港口。从蓬莱到东瀛，只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比起从东治港出发要近得多也快得多了，是以中原一地的商人大多都是选择从蓬莱出海，只有岭南，江南两道的人才会选择从东治港出发。

当然，从琉求到蓬莱和东治，也都有另外的直达航船。这也是考虑到琉求的特殊地位而给琉求居民的一个便利，只有给了额外的照顾，那么其他外族也就不会有内附后要吃亏的顾虑，将那些人的吃亏顾虑全都消除了，剩下的就是他们心理上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了，这个问题的解决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容易嘛，不外就是和他们多多交流甚至于鼓励民间的通婚。让他们接受中原文化和生活习惯，第一代或许不认同自己是华夏人，但第二代第三代呢？说难，主要还是这些外族的权力。大多把持在贵族手中，许多人是抱着宁为鸡头，不为龙尾的心态来的。你说我好端端的自家当王，一内附了。就要听命于朝廷，甚至一些以前和自己平等相待的相公地位都会比自己高，这事没几个人能接受的。

想要让这些人不得不接受从万万人之上而掉到几人之下的事实，需要一定的时间，既需要其内部不断施加给他的压力，还要从外部施压，以雷霆万钧之势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住他，让他心生恐惧，对前途的感觉渺茫了，才会有可能放下目前的地位。这些需要两个基础。一个就是民间往来的频繁甚至达到已经是事实上的融合的地步了，一个就是要用绝对优势的武力不停的压制，但有不能压得太死，压太死了反而容易引起反弹。这里面有一个度的问题。

自然这个度不需要王况来掌握，王况没这心思也没这权利来掌握，他所能做的只是引导。而在度的掌握分寸上，没有人比李世民更胜任的了。因此现在王况往往都不去也不用去考虑对某一外族是要用兵啊什么的，只有这一族真的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了。他才会不管不顾的一定要打压直到他们再也没有喘息之力。

见黄驿丞殷殷的带着点火热带着点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王况顺势就坐到了椅子上，抬手让黄大也坐了下来，徐国绪自然是不需要叫的，他早在王况坐下之前就一屁股的坐下去了，一个大胖子，从下了船开始到现在为止一个多时辰就没坐下来过，这个滋味可不大好受。

“国绪你该减减肥了。”王况看着徐国绪那略显艰难的挤在椅子扶手里的臃肿身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肚皮，发出“嘭嘭”的响声，“嗯，看来是熟了，可以切开来了。”一边的黄大听到这声音，一本正经的道。

“噗哧！”一边见到王况坐了下来而好不容易定下心的黄而娃可从来没见过徐国绪和黄大两人间的互相打趣的话的，一听这话竟然从一刀定东瀛的黄大将军口中说了出来，而且说的对象还是一个影响力绝对不可忽视的内府监丞，这在他以前是没见过，也从来不敢想象的。

“笑什么笑？”徐国绪瞪了他一眼，把个黄而娃喝得脸sè一下就不好看起来，完了，这下惨了，得罪人了。谁曾想，徐国绪瞪完后竟然也伸出手，拍了拍黄而娃的肚皮，一样是嘭嘭响的，徐吃货笑呵呵的：“哟，你小子年纪不大，肚皮也不小了，某瞧着该有三四个月了吧？”这下就连王况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边上侯着的几个小吏也忍俊不禁，抬手用袖子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一张张脸憋得通红。

“行了，行了，闹也闹过了，笑也笑过了，都轻松不少了罢？现在说正事。”王况等大家都缓和了过来，这才正sè道。

黄而娃这才明白，敢情刚刚亲家哥几个是见自己这些人有点紧张了，就用打趣来缓和他们的情绪，心中感激，就连忙道：“二兄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尽管发话，某等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那些小吏也是哄然而应，直说但有什么吩咐，一定尽力的做好。

“三件事。”王况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徐国绪眼一睁，本来是小眼睛的一下就溜圆，抢在王况面前就道：“前两件某来说，第三件么，估计二郎你又得说许久，还是省点力气的好。”王况笑笑，也不阻拦，就由着徐国绪，这个家伙，和程处默他们不同，程处默他们随时愿意可以随时的出了长安，去哪都成，而徐国绪呢，出宫容易，出长安却是难，这么些年来，他出长安的次数，十根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因此有那么一点点在地方面前显摆的心思也是情有可原，可以说，这次出长安的一路上，徐国绪基本都是抢着帮王况说，也是难得，他竟然也能知道王况想说什么，一次都没带出错的。

“第一件么，那就是尔等当是知道某等何人，所为何事而来了，然则此行出了点状况，有人打起了建安侯的主意，停，你停下，听某说完你再表忠心不迟。”徐国绪话说一半，突然的就指着后面几个长得有些彪悍的小吏，却见那几人里有一个正张着嘴巴，想说什么话，却被徐国绪打断了。

“某知道，你们中的人里，有不少是黄家子弟，既然是黄家子弟，那也便是某的族人，你们护卫着建安侯的心某能明白，若是有人拿刀捅过来，某也相信，你们中不少人定会挺身上前以身去挡的。”徐国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几个人，他早就瞧出来了，那些个小吏，分明就是长溪黄家派了来安插在驿站里探听消息兼着保护黄驿丞这个子弟的，这事情不希奇，不管是谁，只要手中有点权，总归是要安排些自己的人探听消息的，只有二郎这个家伙例外，竟然不愿意安排人手去做，也不知道二郎是怎么想的，不行，这次回长安，某得帮二郎筹划筹划。

他哪又知道，王况不是没安排，恰恰相反，王况安排的情报网恐怕是目前整个大唐里面，除了朝廷之外最大的情报网了，只是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王况也从来没跟徐国绪提起过，就连一个暗示都没有。不过徐国绪这么个想法，却是无形中帮魏小五的那帮人又穿上了一件保护层，有了徐国绪的安排，以后别人就算是要寻找王况的情报网，也只会注意到徐国绪的身上来，只要魏小五他们的人一rì没被人发现，他们就绝对是处在黑暗中的。

“不过呢，这事情却不是生死相搏这么简单，至于是何人何事，你们也不用cāo心，总之呢，此行建安侯应无危险，你们也不用刻意的去做什么，平rì里该干嘛的还干嘛去，只不过你们却是不能走漏了建安侯及某等来了东治港的风声。”徐国绪顿了顿，这才说出自己的要求。

见到众人点头，他才接着道：“这第二件嘛，就是有关于尔等的前程问题了，当然了，若某所料不差的话，建安侯要说的怕也是和你们的前程有关，

而且不是小前程，是大前程。”

不等众人表情变过来，徐国绪就指了制黄而娃：“刚刚这小子叫那个什么二蛋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某是内府监丞，管着内府采买的事情，二蛋要去接人，哦，是接他阿公和阿爹来东治港要做的鱼肚和鱼膏，就是宫里要用的，不是小用，而是大用，这事情办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当然有功劳么，按建安侯的惯例，向来是见者有份的，某这么说，你们可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监丞是说，让某等平rì里多看顾着点码头上？若是有人捕到了金钱鱼，要防那居心叵测之人使坏或者说哄抬了价格？”黄而娃小心又不太敢确定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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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八章 熟悉的腔调

“难怪黄家会把你派了来，倒也聪明，没错，大致是如此了，总而言之，只要鱼肚鱼膏能顺利的送到长安去，你们就都有功劳，此事由王将军主持，但他军营里也是内外有别，将士们平rì里出军营不是那么容易，因此码头港口上有什么大情小事，反而不如你们知道得快知道得多，只要一发现异常，你们就要第一时间的去禀报王将军，有什么问题，自然会由他出面处理，不需要你们打打杀杀，只要平rì里稍微留意就成了，待到朝廷里论功行赏的那一rì，某必为你们请功。”说到这里，徐国绪就不再说了，他要说的已经说完。

“嗯哼。”王况有点尴尬的开口了，他发现，到目前为止，他竟然还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如果是一般的小吏也就罢了，可他在来的路上竟然没记得要打听一下驿丞的名字，现在这一开口，就略显尴尬了点，不过都到这份上了，加上又有功劳送出去，这些人应该不会介意的。

“那个，你叫什么名啊？”王况冲着黄驿丞招了招手，让他站近一点，站那么远，要让王况学了徐国绪那么大声的说话，浪费力气不说，还要说得口干舌燥的，难受不难受啊？

“回二兄的话，某的名字有点登不了大雅之堂，年前，伯父说要帮某另起个名字，但这名字乃阿爹所起，岂能轻易更改，因此，某还是叫而娃，没有改过的。”黄而娃上前两步，却也不敢再上前去了，毕竟身份地位摆在那呢，亲家哥能容他当着众人的面称他为二兄，已经很是给面子了，做人么。得知道适可而止的，就正如他当上这驿丞之后，心满意足不去抱着有着一rì的也飞黄腾达一样，他相信，该是他的，就会是他的，这不，亲家哥来一趟。就来了机会了，先不论这第三件事是不是自己能办得成的，单就第二件，就已经让他喜出望外了。

“哦。名字，不过是个符号而已，倒也不分贵贱雅俗的。某以前的小名还叫狗子呢，就是那卢国公。你们可知他还有另一个名字么？现在的名还是当年入了瓦岗寨一战成名之后改的，可见，一个人的名字好坏，和他的前途并无多大关系。”程老魔王的本名叫程咬金，后来才改为程知节，后世说起程知节来，知道的人不多，但要说起程咬金来，那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

“不过呢，你这而娃的名既是乃父所起。可以算是小名，另起个大名和表字也是可以的，不必过分纠结于此，这事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想另取个大名，那就取，不想取的话，就保留这个名。也是不错的。”话锋一转，王况又问：“这每rì里。可都是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书信交换的么？你们有没统计过，到各州的信函包裹都有多少？”

“回二兄的话，这信件的交换，乃是大家自发形成的，出门在外的，谁能不碰到有急事需要书信往来呢？因此久而久之的，大家也就约定成俗的，有去某一地的，就都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着送的书信，就这么地，你帮我，我帮你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王将军见大家呆在露天交换信件辛苦，就和某商

量着，将这大堂给让了出来，给他们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他这算是帮着王霖泊说了两句好话，当初王霖泊找他虽然是说商量，但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也可以说是命令，只是因为他是长溪黄家的人，所以王霖泊才没用强硬的态度来对待他。

“哦？”这情况倒和王况料想的差不离，本来这私人信件的交换，就不干驿站的事，驿站肯把大堂让出来，已经是很不错了，要换做是其他地方，别说是大堂，就是驿站门口三丈之内，平民百姓也是不能驻留，就为的怕影响到往来官员的入住和出行。想来东治驿能够放开，这和王霖泊的强势有很大的关系，有他出面，那些官员就是心有不满也不敢说，不管怎么样，海外治地的安危，可都还要靠人家手下的将士护卫着呢。

“你这样，这些天，趁着某还在东治港，你每天让人汇总一下，去各地的信件包裹都有多少，再推算一下每个月会有多少，每年会有多少，然后报上来，某有用。”王况并没有急着把他的计划说出来，这信函由民间送改为官办要涉及的面不小，虽然不会有大的层面的官吏变动，但如果真的实施起来，大唐天下就要增加不少吃公粮的人，可以说是为白身晋身公职开了个口子，这个口子需要掌握好分寸，不能一下招太多的人，也不能因为担心那么多人突然的成为公人而引起朝野上下人心动荡而不敢多招人，使得人手不够，从而计划的实施就会碰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如果官办的送信效率不能比得过民间，那又会有多少人愿意平白的多花钱却达不到目的呢？

如果仿效了后世为了保护邮局的垄断地位而禁止民间私自送信的话，短时间内是可以收到效果，但却是和王况的初衷背道而驰，而在这不以言论罪，自身甚至敢开口骂皇帝的朝代里，虽然是皇权专｜政，但皇权对百姓的容忍程度却又不是后世所谓的人｜民当家作主拍马能赶得上的，后世有政｜治犯，这时候却连这个说法都没有。相比较而言，这时候的皇权远不如红朝皇帝的地位牢靠得多，要是因此而激起民变，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华夏大地又将会陷入动荡不安中。退一万步，就算是王况想这么做，那些个豪门大阀也会跳出来反对，更何况王况本身就对这种国家垄断深恶痛绝呢。

所以王况需要一个具体的数据，然后根据发展的速度，适当的给出个计划，使得人员刚好够用并且略有空闲，然后再慢慢的发展，一步步的将通信网络给扩大了，等到发展到了一定的程度，民间资本如果也看到了这其中的利益，就可以吸收民间资本投身于其中，在几年的时间里，快速的在大唐天下构筑起一个发达的通信网络。

通信发达了，各地的动向朝廷也就能第一时间的知道，这是个朝廷与民间互惠互利的事情，有些消息，就不是地方官员想瞒就可以瞒的了的了，民间的消息传递，一样可以让朝廷知道那些地方想隐瞒的事情，从而不至于居于高堂却是两眼一抹黑，就如同当年安禄山都已经事实上反叛大半年了，朝廷上下还都以为他是个大忠臣，就因为安禄山事实上控制了往朝廷去的消息渠道。

黄而娃心中一喜，看来这便是亲家哥要说的第三件事了，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最终亲家哥要做什么动作，但刚才徐国绪及王将军可都暗示过了，这个功劳，比起送鱼肚鱼膏进宫里还要大得多，既然如此，亲家哥不说自己也不用问，照着做就是了，于是一时又对自己刚刚并没有将那些交换信件的旅人们赶出驿站而欣慰不已，不消说，这第三件必定是跟他们有关的，自己要得到亲家哥所要的数据，还得要他们肯配合才是。

“天sè不早了，大家就都散了吧。某自去歇着，另外而娃你帮某去福州城里通知黄名府一声，某此次来，并无什么要紧事情，他公务繁忙，就不要再跑上个几十里地过来了。对了，这东治港应该有富来客栈的分号罢？也要你去通知一声，让他们这些天负责供酒菜，某是无所谓，就这个家伙，怕是吃不惯你们驿站的饭菜的。”王况笑着指了指徐国绪，最后对黄而娃道，说完，起身打了个哈欠，就往后头走去，天底下所有的驿站都是同样的格局，大堂在哪，后院在哪，书记房在哪，签押房在哪，库房在哪都是严格按照规定建的，所不同的只是规模大小而已。

“二兄放心，早间里，某就已经通知了富来分号了，这会儿，想必他们的酒菜已经是送来的路上了，说真的，不要说徐监丞吃不惯，就是往来的官员，大多也都宁可多花钱，自己掏腰包让富来分号送酒菜过来的，因此这东治驿的厨房，基本上是形同虚设，只有某等才会吃他们做的。”黄而娃小心的回道，驿站对入住的官员都有免费的酒食供应，不过也就是能让官员们不会饿了肚子，至于味道么，那就各地有所不同了，主要还是看厨师的水平和驿站平rì里的经费多寡来定，经费多的，就请好些的厨师，酒菜也丰富些，经费少的，甚至于只能提供几个咸菜和几个馍，连酒都没有的。

东治驿显然是属于经费多的行列，毕竟在建州水军的范围内，不光有朝廷拨下来的经费，还有建州衙门考虑到往来的官员大多和建安有关系而又拨了补贴下来，还有建州水军因为和渔民关系不错，经常有渔民多送了的海获送到驿站里来的。王况他们路过饭厅的时候，就听得里面有人在说：“这东治驿可真阔气，比起某那旮旯来说，就连州衙门待客都没法做到一rì三餐都有鱼吃的，而且是新鲜的海鱼。”

王况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往饭厅里看去，却见是三个捕快模样的人正围坐在一张靠海边的窗口桌旁，桌上已经摆了几个碟盘了，而驿站的小吏还在往那一桌送菜。

王况停下，那是因为，那说话的腔调，王况很熟悉，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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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九章 河北捕快

第五二九章 河北捕快

三个捕快模样的汉子见王况在饭厅门口停下来，也不以为意，其中一个还招呼着：“那位小郎，可是觉得某等坐着这位置甚是畅快？来来来，反正都是饭点到了，这靠窗边的位置只有这一处，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妨坐一块，吃上几杯酒。”

豪爽的xìng格，自来熟的口气，让王况想到了当年，第一次踏上长chūn土地的时候，因为不认路，就拦了一个工人师傅模样的人问路，结果那人本来是骑了自行车的，硬是下了车，拖着自行车带着王况走了好几百米，把他带到了公交站。那便是东北那块黑土地留给王况的第一印象。

现在，又碰上了，只不过时空已经不同，看来这豪爽的脾气，是自古就有的啊。南方人说旮旯，一般都是发“go lo”的音或者类似的音，通“角落”，有时候两个词是混着用的。而北人说的则更偏“噶哒”音或者类似于此的发音。王况停下，就是因为那说话的人里浓浓的东北腔调。

“三位从河北来？”王况笑笑，上前去，也不等那三人让坐，就自顾自的从桌上的酒壶里倒了一瓯酒，饮下，“某等另叫了酒菜了，因有要事，就不打搅诸位了，这一瓯酒，就权当诸位请过了便是。”

“咦？你这小郎子有意思，竟然学某等的河北话也是有模有样的，脾气也忒爽，正对某等胃口。想不到，在这南方偏远之处，竟然也有人能一眼看出某等来处，佩服，佩服。”先前说话的个靠着窗口最好位置的捕快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王况起来，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王况从建安出发的时候，就不光是自己身上不再配戴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就连黄大和徐国绪也全都是如此，在长安，王况拗不过李世民的要求，但到了建州地面上，那就是天高皇帝远，李世民想管也管不着了。因此现在王况等人的穿着，却是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料子的jīng致程度，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了。而只要徐国绪不开口说话，低了头，不让人看到他那没了喉节的下巴，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徐国绪的身份是个寺人。

王况之所以肯进了饭厅和这三人吃一瓯酒是有他的道理的，一般地说，各地衙门在选择衙役捕快等这些小吏，都会优先选拔本地人才，毕竟本地人对本地的情况了解要比外地人好得多，有本地人作为衙役辅助，当地父母在施政或者是破案的效率上，都要提升不少。而只有少数能力超群的才会被上一级的衙门给征了去，就比如以前把守建安城门和黑龙相处很熟悉的几个守城兵，如今也已经被大理寺征调了过去，成为大理寺的衙役，专门负责侦稽，也负责帮大理寺训练新的可以接替黑龙的好犬。

而一地衙役捕快，很少会跑那么大老远的，尤其是从河北到东治港，一路行来，就算胯下骑的是千里马，没有一个月也别想到达东治港，如果不是涉及到重要案情，断断没有几个官员肯如此大费周章的派了自己人过来，大多都是通过驿站的信转承，请求目的地的衙门帮着做的。

这些人不可能是大理寺的人，如果是的话，必定早就将王况认了出来，整个长安城里，除了万年衙门外，就是大理寺衙门的衙役们和王况最熟了。因此王况判断，他们应该是从河北而来。

只是，倒底什么事能让河北道的人千里迢迢的赶到东治港来？难道说是因为他们有重要逃番跑到了建东或建南？所以才要来追捕？

徐国绪和黄大对视了一眼，敢情刚才大堂上闹得那么热闹，这仨就楞是没去瞧热闹，而是窝在这里吃酒来着？这得要多长时间没沾荤腥，少油缺盐的人才会如此啊？就这桌上这点菜，别说徐国绪看不上眼，就是在建州，再是困难的人家，那一个月也至少能吃上几回的。

不过刚才王况说他们是河北来的，这仨也没说不是，既然是河北来的，那也就情有可原了，河北原就是苦寒之地，一年之中有半年的土都是冻得**的，也只有靠南边一点的地方可以勉强种种谷麦，越往北走，能耕种的时间就越发的短，谷麦就不能种了，只能种种黍米等生长周期短的作物（现在的东北可以种水稻，那是因为一个是品种的改良了，另一个就是培芽有温室，有塑料薄膜，如果没有这两样，就是在江南，想一年种两季都困难重重）。

在如此苦寒之地，如果没有根本xìng的耕种办法改良，想要富裕是很困难的，百姓困难，衙门自然也就富不起来，故而这三个捕快如此看中吃喝也就不奇怪了，奇怪的是他们这一路上，难道就没住过好驿站么？

“小郎子，某等瞧您顺眼，咱也不是那睁眼瞎之人，小郎子既然能住进驿站来，想必也是官身了，瞧您这架式，至少也是个九品？不然可请不起护卫，只是您怎地不着了官服呢？您还不知道罢？也就这东治驿比较阔气，要是其他驿站哪，那也是看人下菜的，品衔高的就招待好了，品级低的那就将就着糊弄一下，某等从河北一路行来，只有三处的驿站是敞开了供应酒菜的，一处是扬州，一处便是建州，再就是这东治了。”最先说话的那个汉子见王况喝了一瓯酒后没有马上走的意思，身为捕快，察言观sè的能力不敢说一等一，但至少也是上上之流，知道王况怕是还有话要询问，就直接开口说了。

“河北苦寒，说了不怕诸位笑话，就某三个身上穿的公服，那也已经是全县里最好的公服了，这还是因为某等要出远门公干，明府一咬牙，将库里的银钱拨了出来做的，因此见了如此的美味，某等也就敞开了怀吃，让小郎子见笑了。”

“呃。”王况没想到对方说话竟然是如此的直接，闻言他也苦笑了下，“穷困苦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世界上可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到生而富贵的，许多人不也是从困苦中出来？许多人，你别看他一出生就锦衣玉食的，可他的父辈呢？祖辈呢？难道就没有穷困的时候？某家在十年前，也不过是个乞儿罢了，没甚笑的。”

“小郎子怕是好奇某等为何千里迢迢的要到这东治港罢，既然某等看小郎子顺眼，加之小郎子也是官身，此事说出来也是无妨的。”那汉子给王况又斟了一瓯酒，王况这回倒没一口闷下，而是浅浅的呷了一口，早有驿站小吏见王况真没走的意思，就把旁边的椅子挪过来了，让徐国绪等人都坐下来，又添了碗筷，徐国绪自然是不肯吃这的菜的，他还得留着肚子吃等下富来送来的菜肴呢，但酒却是不错，毕竟是长溪黄家，为了支持自己家中子弟在驿站的工作，长溪黄家也是下了不少本钱的，这酒就是其中之一，也是这方圆百里内少有的好酒。

“这话说来可就长了，小郎子你可知道，如今咱们大唐天下，除了圣人外，最最出名的是哪个？”

“哪个？不是卢国公那就是陈国公，抑或是秦大将军等人，不外也就这么几个了。”王况淡淡一笑，谁出名谁不出名并不是他想关心的事情，名气大了是好事也是坏事，所以他一直很低调，只是这几年来天不遂人愿，王况想不出名都不成。

“若是几年前，小郎子这么说，那也没错，可如今不同啦，最出名的便是如今的建安侯王璃王建安。大家都传说他是救苦救难的灶王星君下凡尘，专门为解救黎民于困苦之中的，在建安侯的手上，推出了那么多的新技艺，几乎都和百姓的衣食住行相关，大家都说，建安侯若不是星君下凡，怎么能和大江里的江豚说话，怎么能收服得了能驾驭车马的神猴呢？嗌，某看小郎子气宇不凡，若是能配上一只白猴，旁人定会认为您就是那建安侯了，嘿嘿，开个玩笑，别拿那样的眼神盯着我，某不过这么一说而已，话又说回来了，谁要真敢冒充建安侯，某第一个就要上前去把他给撕成八瓣。”那汉子见黄大听了他这话之后拿眼瞪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也没太往心里去，而是继续说着。

“哟，你这汉子，某怎么越听越糊涂呀？”徐国绪这下真糊涂了，既然说二郎是星君下凡，可你又不是受益人，瞧瞧你的衣服，还是衙门咬咬牙凑出来的，河北之地，不还是苦寒么，按说二郎在中原在江南出名，那是肯定的，可在河北，就未必了罢？怎么听这汉子的口气却是如此的维护二郎呢？

徐国绪不开口还好，他这一开口，坏了，三双眼睛就齐刷刷的往徐国绪的下巴看去，徐国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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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 事出新罗

第五三零章 事出新罗

旁边黄大开口了：“得了罢，掩盖了喉节却忘了你没胡子，这下没招了？”他是看出来了那三个捕快已经看出了徐国绪是个寺人了，想瞒也瞒不住了，与其让人道破，还不如自己说了出来，实在是徐国绪的特征太明显了，不开口说话别人大半还不会怀疑，一开口就准露馅，原因无他，他颌下无须，如果是二十出头倒也能用身体晚了别人长开来推搪过去，可徐国绪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岁月的印记可是明显的留在他的脸上，他又不是那种娃娃脸，因此旁人只要细瞧下，就能知道他的大概年龄。**!。*

“就你多嘴，某不就是想趁着廖黄门不在身边，跟二郎一起出来痛快痛快，看看这花花世界么，你是天天在外面，哪知道我们在宫里面的辛苦，连出个宫都要一级一级的往上报的，几个大太监不批，某就出不来，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了，好奇心强些也是难免的嘛。”徐国绪瞪了一眼黄大，就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半是像跟那三个捕快解释一样的把自己的来历身份“交代”了一番：我就是个小黄门，就是跟着黄门出来公干，现在黄门不在身边，就跟了这个叫二郎的家伙来见见世面的。

徐国绪这么一说，三个捕快也就不疑有他，这个解释实在是太过合理了，谁都知道寺人出宫之艰难，而且，还有个廖黄门这个有名有位的人铺垫，于是大家就都相信了，他们三个却是没想到，所谓的廖黄门，不过是徐国绪信口胡诌的一个人，宫里姓廖的不少，大多都是黄门，说是廖黄门，难道你们还能去查是哪个廖黄门？就让你们去查，你们也不敢查呀。

“这位太监你却是有所不知了，也难怪，你总呆在宫里，不清楚外面的情形如何，这么说罢，你们别看某等如此窘迫，但这却是建安侯的新耕种法推广之后，某等才稍有缓解，若是十年前，这大夏天的，某等还得着兽皮衣呢，哪能穿得上如此凉爽的袍子？”先前说话的捕快应该就是三人中领头的，每次说话，都是由他来说，其他两人都是随声的附和两下。

徐国绪的问题，让他更加确信无疑徐国绪不过就是个在宫里混得不怎么样的小黄门了，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小黄门，这rì子可也真够惨的。不由得有点同情起徐国绪来：“你放心罢，某等决计不会将你偷溜出来的事给传扬出去，说来你也可怜，可能这还是你第一次出京罢？这位小郎子，必定是你族人了？你这是想念族人了，就偷偷跑来见面？那个廖黄门也忒古板些了罢？既然出来了，就放你几天假回去探亲又能如何呢？不过可惜了，可惜啊。”

“可惜什么？”徐国绪越听越是糊涂，怎么就突然从可怜变成可惜了？难道说这个家伙还有点后台的？如果自己真的是个小黄门的话，还可能抬举一二？

“可惜了你家小郎子呀，一表人才，却是被你拖累啦，你即为内臣，按律令，你的族人最高不得过府，也就是说，你家这小郎子，这一辈子最高只能爬到五品了，可惜了，可惜了，不然依某相人之术看来，小郎子谈吐举止皆有形有势，必定是个人才，如果没有你的拖累，他rì登堂入室不成问题，若是运气好的话，当个相公也是可能的。”那汉子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王况，叹了一口气，然后呷一口酒，又看了看徐国绪，摇了摇头。

王况一脸苦相的冲徐国绪和黄大咧了下嘴，这家伙真能看相？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王况文不成武不就的，他有目前的这种泰然自若的心态，那也是这么些年逐渐的养成的，一个人在高位久了，就是再是没品味的人也能被熏陶成了品位高的人，这都不希奇。

“二郎呀，看来真的是哥哥害了你呀，难怪你当个算学博士都当了十年，要不然，以二郎你的才学，十四岁就被举荐，现在应该至少也是个司马或别驾了罢，哥哥对不起你呀。”徐国绪真会来事，一听这话就竟然真的从眼里挤出了两滴眼泪，悲悲傶傶的。

徐国绪的话让那三人更加的确信徐国绪不过就是个不懂事的小黄门，算学博士不过从九品下，而一州司马别驾最低的也是从六品下的下州司马，这中间差了十几级呢，十年时间你就想爬十几级？除非你能有人家建安侯百分之一的功劳那才有可能，可是，一个算学博士你又能立什么功劳？因此就只能循规蹈矩的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到你在算学这一行里有了点名气了，那才有可能会因为你的名气而破格提拔，否则，这一辈子想入了中层官员行列，怕是要等到胡子都白了才有可能。

“你们还没说说你们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这东治港呢？”黄大这两年虽然是脾气改变了许多，但那也是在熟人面前，在外人面前的改变还是有限的，依旧是不冷不热，只不过没了以前的那种生人勿近的表情罢了。因着王况关心的是他们为什么会跑这么远过来，所以黄大见这三个人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题上，就开口提醒道。

“嘿嘿，您莫见怪，某生就一张大嘴，这话匣子一开就没个完，也是某这一路上都没见着对脾气的人，如今见这小郎子甚对某的胃口，这嗑一唠起来就忘了正题了。”那汉子尴尬的一笑，面对黄大，他有股子从心底里的发怵发冷，作为捕快的他，又岂能不明白这是杀过不少人才有的气势，因此对黄大的身份也是猜疑不定，但这大唐军中，手上沾了敌人血的将士也是不少，而黄大一样是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装饰在外，所以他只是以为这是个曾经上过战场然后被那小郎子看上而聘为了护卫的，这样的情况在大唐并不少见，许多曾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解甲兵士都会成为大户人家争相聘为护卫的抢手馍馍。

“刚刚说到，如今大唐天下，除了圣人之外，最最有名的便是那建安侯王璃王况王建安。”那汉子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巴，似乎在回味着曾经在建安吃到过的美味。徐国绪和黄大相视一笑，心里偷着乐，你们说半天的人可不就正坐在你们面前呢么？

“建安候他老人家可真真了不得，他老人家的事迹，几位想必也都知道了，某也就不细说，某就单说在河北罢，以前河北的粮价是居高不下，最便宜的时候，一斗也要二十几文钱，但自从建安侯推广了新的耕种法子，又推广了水车等等一应耕种利器后，虽然河北的产出依旧不足糊口的，可架不住中原产出多啊，中原产出一多，粮价一跌，河北的粮价也就跟着跌了下来，如今一斗也只需要六文钱了，虽然和建安的一斗两文没法比，但比起以前，那就犹如是天堂啊。”

“再加上建安侯所推行的套种法子在河北也是适用的，又有那番薯可以种，因此这些年河北百姓虽然还是困苦，却也没人饿着了，是以百姓们都说建安侯他老人家是天生的菩萨心肠，是上天专门派了下来解决百姓困苦的，不然的话，就依他老人家的功劳，想要封疆裂土还不是简单，可他老人家还是常年的奔波，就为解决人们的一口饭问题，前年，皇庄里也有人到河北去，说是要买那耐寒能力强的牛马羊等，是建安候想要做什么来着？”那汉子说到这里，就转头问同伴。

“做试验，说是想要选出优良的品种来。”他同伴小声回答。

“正是如此。”那汉子“啪”的一拍自己的大腿，拍的脆响，叹道：“你们想想看，他老人家都已经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却还记挂着要让我们都能吃上肉，这等心xìng，这等心肠，不是星君又能是谁？再看看他老人家这些年做的，都和吃脱不了干系去，也只有灶王星君才有这个能力啊。因此河北百姓都对他老人家心存感念，有不少人家夜夜入睡前，都要祷告一番，求玉皇大帝不要早早的把他老人家召回去，好让他老人家多为民众想点办法，有朝一rì的时候也能见到河北百姓丰衣足食的rì子。”

“可是去年，河北就有不少传言，说是建安侯他老人家是某个家族派到大唐来的，说什么他老人家是那一族人的子弟等等，当时各州使君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建安侯他老人家的名声，岂能容他人埋汰？因此各州都派了人手潜心排查，总算是排查到了蛛丝马迹，却原来是新罗人捣鬼，这不，某等就是追那新罗人而来。”

“砰”一声巨响，众人定睛看去，却是王况一拳头砸在了桌面上，把整张桌子的碟盘全都震了起来，王况面前的酒瓯也翻滚在地上，一摔两瓣。

“棒子可恶”王况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一句话，那表情狰狞得连徐国绪和黄大都吃惊不少，徐国绪从来没有见过王况如此的表情，黄大也只在当初王况听说平盛田被掳后见过一次王况有如此的表情。黄大的心微微一颤，激动起来，又要打了

“棒子？”那三个捕快对王况口中的称呼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过他们也听得出来眼前这个小郎子是对新罗人极度的不满甚至于动怒了。

“是棒子，这是某对新罗人的称呼，这帮不开眼的家伙，以为大唐需要他们帮着来抗衡高句丽，竟然敢如此为所yù为，却不知道，如果把新罗灭了，对我大唐更是有利。”王况一声怒喝出口后，心情渐渐的平复了下来，解释道：“所谓棒子，便是他人的狗的意思，这新罗人向来是有nǎi便是娘，就算狗，他们也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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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 徐吃货要宠物

收费章节(12点)

第五三二章徐吃货要宠物

徐吃货发牢sāo归发牢sāo，只是个寻找渲泄的由头罢了，并不是真的介意多等半个时辰的，因此在说完后就很自觉的让开了路，让伙计们把食盒送了进去，只交代了一句不要泄露了他们小东家的来路就行。几个伙计依言送了进去，不多时候，就听得里面几身惊喜的喊叫：“真是富来客栈的？真的是刚刚那位小郎子送的？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礼俺们哪消受得起啊？来，兄弟们，既然人家小郎子送了来，咱们也不能浪费了，辜负了小郎子的一番美意不是？都麻溜点的，赶紧的把这几碟消灭了，好腾出地方来慢慢的享受一下人间美味。今趟也不算来冤枉了，有这一餐就值得了，要知道就连明府也没吃过富来客栈的酒菜呢。”

估计他们三个也瞧了出来，恐怕王况并不只是个徐国绪口中的算学博士这么简单，想来也是肩负着什么使命的，从他能让富来客栈的管事亲来送酒菜来看，应该至少也是个建州人甚至是建州的官员，建州其他官和别处都差不多的数目，但就是各学的博士要比其他州多得多。

出门在外，乡土情谊最是看重的，因是故管事的才会亲送了过来，既然人家有心，咱们自己且记住就行了，等抓了那几个龟孙儿，咱们也学了那建安侯，在功劳簿上记上小郎子一笔，就说得亏他大力协助。至于说名字，自己等人说了反而不美，就是要让上头来驿站查到了，方显得自己等人是不大愿意送这功劳的，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查出小郎子并没在这上面出力，那也是上头的错，错不在自己和小郎子身上，谁让你们要记下人家的名字的不是？小郎子得了这份功劳，也许不能就地升官，但至少，建安侯他老人家应该能听到他的名字，这就行了。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小郎子就是对他们的脾气，总觉得他要真的就这么埋没了实在是可惜了，心中被小郎子的风采所折服的同时，也为他叹息，可惜了，真真可惜了，要没有这么个寺人族亲，rì后必定是个人才。

到了黄而娃为王况安排的小院子里，徐国绪再也忍耐不住了，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唤了起来：“真真笑死个人了哩，竟然说二郎要为某所累最多只能爬到五品；竟然说二郎是‘他老人家’；竟然当着二郎的面担心朝廷不肯对高句丽用兵……”，边说着，边用脚将地面跺得砰砰作响，幸好是砖地，这要是泥地，保不齐就要被他给跺下一个大大的坑下去。另一边的黄大也是忍不住，脸上古古怪怪的，是那种想笑却又强忍着的感觉。

门外的图虎三人听到里面的笑声，面面相觑，不知道小东家究竟是碰到了什么可乐的事情，图虎是随建安人叫王况为小东家的，其他两人跟着图虎时间长了，自然也就跟着叫了。当然了，图虎的族人里，那些迁到建安去定居的人也都入乡随俗的跟着这么叫，而住在东治港附近的呢，还是随大流称建安侯，不过呢，就要在建安侯前面加个“我们”，合起来就是我们建安侯如何如何，在他们看来，建安侯有今rì，他们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小功劳在里面的，当初不就是从建东岛取的辣椒种子来的么？建安侯不就是有了辣椒，才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的升官速度么？当然想是归想，说却是没人说出口，离了中原几百年，他们还大多保留着上古遗风的，喜欢有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揽，却也不喜声张，自家在心里得瑟就好。

等徐国绪好不容易笑够了，王况这才把图虎三个叫了进来，道：“都没吃吧，等下别走了，一起吃。”又扭头问徐国绪：“他们三人，你还是要考较么？”

“考，怎么不考？”徐国绪脸一扬，“一定要考，还要加高难度，不过呢，人是肯定录用了，只是这考较的成绩当做rì后船队上职务的分派依据，考得满意的，就当个领队，考得某不满意了，那就只是个小兵蛋子。”说完，他用低得只有王况听得到的声音哼哼道：“莫要以为某不知道，有二郎你出手改的楼船，不定这仨出海后就不大有露一手的机会，这时候不让他们卖力的露一手，那怎么成？”

王况其实也很想看看图虎他们只靠一根树枝一张破珠网就可以捕到鱼的手艺，毕竟他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而电视上有不少关键的细节却是因为当地人不肯透露而处理的很是模糊，许多地方都是一语带过，而就这样的技艺公布出来，拍那记录片的记者也是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和他们打好关交才得到允许的。

图虎三人大喜过忘，图虎高兴过后，顿了顿又迟迟疑疑的问道：“族中还有不少青壮，都有想随船队出海的愿望，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来？”

“能，只要符合三个条件的都能来，一个不是家中独子，二个不是家中主要的劳力，三就是有娶了亲的，满足这三个条件的，就都叫来，把他们的婆娘也叫上，一同出海。”徐国绪大手一挥，很是豪迈。

“带上婆娘？这不乱了规矩？我们族里故老相传，女人上船是最最不吉利的，会带来厄运，捕不到鱼的。”图虎听了这话大吃一惊，慌张得双手乱挥，一脸的不可思议。

不要说这时的大唐，也不要说图虎一族，就是王况所在的后世，不少地方都保留有这样的习俗，其实这个说法早就被许多地方给破了，那些破了这样忌讳的地方也不见得因此而比其他地方多灾多难，捕的鱼也不比别人少到哪里去，之所以有这样的习俗，依王况的猜测，大抵应该是如果有女人恰好在船上来了月事，血腥味会引来鲨鱼的缘故，要知道，大船出海可不是一天两天，有的一去就是几个月的，因此女人在船上确实是多有不便。

但如今是大楼船，别说是鲨鱼，就是最大的哺rǔ动物蓝鲸来了也不一定能把大楼船给顶翻了，更何况蓝鲸体形虽然大，却不是捕食动物而是滤食动物，xìng格比猫还温和。总体来说，海豚科的动物里面，除了虎鲸比较凶猛一点，有过没有被证明的攻击人类的记录外，其他的都是xìng格温和，喜欢和人交流的。

“咱们出海又不是捕鱼？哪来的那么多个忌讳？”徐国绪却是有他礷f8牡览恚嬉莱龈鲎映笠矗菜挡簧希蝗隙艘惶酰郎做这么个决定，必定是有他的道理在的，所以就抓住图虎口中的捕不到鱼这一条反驳了过去，倒是把图虎反驳的哑口无言，心中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徐国绪现在开始可是他的终级大老板，自己能得什么样的职务还捏在人手里呢，咽了咽唾沫却也不好反驳?br/gt;

王况看出他的不服来，就笑道：“女人出海不吉利，不外就是担心引来凶猛的鱼类而已，那是对你们的小船而言凶猛，但对起大楼船来，你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大楼船的，就是鲸鱼，最大的也没大楼船的一半大罢？你们图家一族，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见过大鲸鱼伤人的么？依某估计，多半还是你们杀的鲸鱼，鲸鱼躲着你们吧？”

“我就说呢，怎么族中长者总是说不吉利，不吉利，却又不说是怎么回事，却原来是如此，既然如此，某明白了。”图虎是个明白人，也早就娶了亲，对女人那也是熟悉的很，又熟悉海洋中的凶猛鱼类习xìng，王况这么一说，他举一反三的就想明白了，这才心服口服的不再说话，而是嘴里一个呼哨，半响就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鸟鸣，不一会儿，一个黑点就由远及近，由高到低的呼啦一下从窗户里飞进来，停在了图虎的肩膀上。

“嘿哟哟。”徐国绪这下来了jīng神头，从椅子上起身，跺到图虎跟前，上下前后的打量起停在图虎肩膀上的一只灰不溜秋的鸟来，嘴里啧啧不已，“这世上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是什么鸟？鹧鸪？不像，鹧鸪比它小多了，二郎你来瞧瞧它的喙嘿，弯勾似鹰，但又没鹰雕那么弯，脚上还有蹼，莫非是一只水鸟不成？”

“不是水鸟，是海鸟。”王况看了看，他也不大认得是什么鸟，但却知道是属于信天翁一类的，像平时大家俗称的海燕也是信天翁的一种，可以说信天翁这一种属是海洋鸟类里最大的族群之一，恐怕也只有海鸥才比它们多，图虎肩膀上的信天翁个头不是很大，比一只成年的鸡略小一些，跟那些动不动就翼展达到两米多的大个子是没法比，二十多种的信天翁，王况只认得一种，却不是眼前这个灰不溜秋的家伙。

“不成，不成，二郎你有大白小白，三白，还有个小跟班狸猫，还有那被你放归山林的大黑小黑，咱不能跟二郎你比，跟你比谁都要被气个半死，但图家小子竟然也有一只这么听话的鸟儿，这怎么能成，怎么能行？不行，二郎你得想个法子，一定要帮我也搞个乖巧听话的小玩物来才行，不然等到了船上，哦，你们都有自家婆娘新妇陪着，就某一个孤伶伶的，岂不凄惨？不行，二郎，这事你得帮我。”徐国绪越看越是不甘心，竟然当着图虎的面央求起王况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三二章徐吃货要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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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三章 天然信使

第五三三章天然信使

看到图虎肩膀上那疑似信天翁的鸟儿，王况突然想到了信天翁的一个习xìng，就问：“你肩膀上那只应该是公鸟罢？家中还有一只母鸟？还有幼雏？”

信天翁只要一配对，就是相伴终身，不离不弃的，一只信天翁死去，它的配偶也活不长久；同时，信天翁又是最顾家的，只要巢中还有幼鸟需要它来喂食，不管多远的路，它也会赶回去；而且，信天翁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善于飞翔的鸟类，说是飞翔其实不大准确，应该善于滑翔的鸟类，可以一路不停的飞上个上万公里，中间绝不需要停下来进食或者是歇息，就因为它在空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不需要扇动翅膀，而只需要根据气流微调一下翼展和尾翼就行，耗费能量极其的小。，）从习xìng来说，信天翁属于比较凶猛的鸟类，会捕食海鸥甚至企鹅的幼鸟，但从为人父母和配偶这个角度来说，却又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动物之一。

之所以叫信天翁，也是从其的飞行能力上来叫的，整个天地，都任由它翱翔，哪都去得，也只有信天翁这个符合它们的特点了。除此而外，还有什么名字能配得上它们的呢？

只是王况却不知道图虎是如何做到让这只信天翁如此的听话，放着几千里之外的妻儿没有急着回去，而是一直盘旋在空中，听到图虎的哨声之后又能很听话的寻过来。或许，他用的也是自己当初对大白和小白一样的法子，也或者这只信天翁还没孵化，其父母就双双陨落了，鸟蛋恰巧被图虎捡到了，才有如此的奇缘？

“小东家所料是极，家中正有一母两雏，这只公鸟，是某为了得到个准信后好尽快的给族人报信所带来的，某将其叫了下来，就是要让它回去报信去。”图虎憨憨的笑了笑，从袍袖里掏出个小字片，用碳笔在上面写了两句话，然后又取了个油纸包着就要绑到信天翁的腿上。

“等等，某也带几句话给林县令。”突然间想到那一伙的新罗人，王况觉得做事情还是保险起见为好，既然图虎有这么好的法子和建东通信，那么就也给林荃淼带几句话，让他帮着通知一下建南方面的人，大家提防留意一下，要是那伙子人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到建南建东去了，也能第一时间的将他们监控到位，王况并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就只是为了图个虚名他们就甘冒大险。

而且，要做到师出有名，光是一个侮辱了他的祖先这一条恐怕说服力不大够，大不了新罗国主把这一伙人杀了或者绑了主动送到长安去，大唐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再要出兵，从道理上就站不大住脚。

嗯，建南军倒是可以用上一用，就不知道李元庆这家伙肯不肯配合了。

王况也就写了两封信，用火漆盖上，交给图虎绑到信天翁的腿上，一封给林荃淼的，一封是给富来客栈管事的，李大胆虽然南下探险去了，但现在管着建南富来分号的掌柜的却是孙老掌柜的小孙子，事情交给他去办，这个遗传了孙老掌柜心思缜密xìng格的小子，应该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随着图虎一抖手将信天翁给抛到空中，那鸟儿在图虎的帮助下先是往下一个俯冲一段距离，险险的将要擦着地面的时候，又仰身飞了起来，王况这下更是确信无疑，它就是信天翁，海鸟里面，只有信天翁的起飞是需要助跑的，而且是从高处往低处跑一段获得一定的初速度之后才起飞，这也是因为信天翁熟悉滑翔更甚于飞翔，以及它们的体型相对庞大的缘故。图虎刚才的一抖手，就是给了它一个动力，不过那动力明显不够了一点，所以信天翁才会在一开始就向下俯冲，利用重力来给自己再增加一定的初速度。

“啧啧，没想到，竟然还能用鸟儿送信，这信多会能到？”徐国绪仰头看着那渐渐消失在空中的小黑点，满眼的羡慕，“若要是出海的时候，带上一大群的这种海鸟，那岂不是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了？”

“要是在军中也用此鸟来传信，恐怕料敌于先知也不是什么难事罢？”黄大想得比徐国绪还远了一些，他的话让王况怦然心动，着啊，这么好的法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一战二战的时候，信鸽不是广泛的被用来当通信兵的么？

鸽子在世界上的，分布极其的广，早在汉时，中原便有人训养鸽子，只不过并没有广泛的运用到通信上去，或者这中间也已经有人在用了，只是多为家族之秘，不肯外传的，因为想很好的利用信鸽的通信功能，就要掌握其返巢的习xìng，而不是随便一个什么鸟笼就可以做到的。

不管用信天翁还是用鸽子，都一般只能做到单向通信，而且通常是短时间内的单向通信，很难做到影视作品里的那样，用一只鸟笼简单的带上几只鸽子就可以轻易做到双向通信，如果鸽子真的神奇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么也就不会随着通信业的发达而逐渐的被淘汰了。

要想双向通信也不是不可以做到，两个地方，都各养了一棚的鸽子，然后有专人定期的将甲棚养的鸽子送到乙地去，又将乙棚养的鸽子带回甲地。而这中间，若是甲棚挪了位置出了几里之外，那么返巢的鸽子就有可能迷路，同样的，要是乙棚也挪了位置，从甲地返回乙地的鸽子一样会迷路。因此信鸽通信最适合的就是双方都是固定位置的通信，而若要是有一方是移动的，那么就只能是单向传递。

这样的传递方式在后世是很落后也很不方便，但在此时，却是最为先进的传递方式，因此，用在出征的大军和朝廷之间的单向通信上是可行的，而且要比驿兵的急铃塘报快了非常的多，同样的，用在安营扎寨的大本营和斥侯之间的单向通信也可以，但前提是鸽子不给敌人得到，而且敌人也不知道信鸽的作用才行。

“没那么简单，此鸟名为信天翁，却也只能单向传递信件，就比如图虎将它带了来，就只能让它带信回建东，却没办法让建东的鸟儿找到图虎带信来，而且，此鸟既为海鸟，它是不大愿意去的，它的眼中必须得看得到海，它才会心安。不过用此鸟传递信件，速度自然是快得多了，此去建东不到万里，那么十天之内，建东就可以收到图虎的信了，说它rì行千里，并不为过。要想在行此法，倒是有一种鸟可行，但同样也只能做到单向传递，比如说出征的大军随时向朝廷汇报前方的情况，或是粮草短缺，或是需要增援等等，比人传递要快得多，也不怕大军被围了人突围不出来，这个事情，等咱们回去后再考虑不急。”

“某就知道，二郎必定有法子的。”徐国绪嘿嘿一乐，随即又懊恼了起来，“若果真如此的话，某这出了海了，想要知道我大唐的消息，却是毫无可能了？就是想要传递消息回长安，不也困难重重？这一去的话，按二郎所说，那是几年时间呀。”

“其实倒是可以试上一试的，就不知道图虎你们那有多少人和你一样的养了这种信天翁？”王况却是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信天翁的数量多，而且都是从小就和人厮混惯了对人类很是信任的话，那么将一对的信天翁拆散了后，或许能保证其几年内的分离也不会忧郁至死也不一定，但这必须有个前提，那就是得让信天翁对人产生极其强烈的依赖感和信任度，让它们相信自己的配偶有人类的照顾，不会有什么危险才行。

“只有某养了这么一对，还是某出海捕鱼的时候，在一小岛上见到有一只刚破壳的雏鸟，大鸟又不在身边，叫得可怜，某就将其收养了下来，就是小东家刚见到的这只，后来它成年后，就从外面带了一只母鸟回来，上两个月刚孵化出一对雏鸟，其他的再也没了。不过，这只鸟倒也通灵xìng，每次某出海，它总要跟了来，后来某有一次无意间发现它竟然能独自的返回家中，这才开始让它送信。”

果然不出所料是依旧和王况一样采用第一印象法无意得到的信天翁。所不同的是王况采用的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去培养大白和小白，而图虎则是误打误撞的碰到。

既然只有这么一对，那么王况原本打算的让图虎他们多带几只去已经是不大可能了，明年chūn就要出海，而这时候的信天翁都已经孵化了出来，想要还用第一印象法来培养，只能等到明年chūn天的时候，但那时候船队已经出了海，就算再拖延半年出海，也是来不及，信天翁得等到三岁左右才会觅偶，在它们四十多年的生命岁月里，三岁就成熟已经算是早熟得不能再早熟了，现时不可能再有什么办法来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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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四章 找到人了

第五三四章找到人了

（刚看到评，友“凡尊”说唐时就已经盛行鱼瞟胶了，抱歉，灰雀确实不知道这一点，而且灰雀也不用去查就能断定友说的大抵是真的。幸好本中所说的鱼肚真的是不同于鱼瞟胶的，可能做法大同小异，但细节上肯定不同，一个是用的，一个是吃的，至少从口感上就有区别，所以，万幸，不算是一个大的bug。最多只算一个小的bug，谢谢凡尊友的细心。）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只有带上图虎的这一只，这一只只能是发生紧急情况才派上用场，茫茫大洋里，若要说没有什么紧急情况，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这一趟出去，徐国绪他们还有可能和玛雅帝国或者印安帝国打交道，要是徐国绪他们绕过美洲后，一路向欧洲行去，甚至会和欧洲人碰上面，有一只可以报信的天然信使，有什么事情也能让朝廷很快就知道，能快速反应做出应对措施，有时侯，哪怕是一天之差，也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对图虎的这只信天翁，王况还是有信心的，从它被驯化的程度上来看，并不是特别的急着回去，因此可以断定，如果让它离了配偶一两年，或许会郁郁寡欢，但却不会有其它的什么副作用。

不过，却是可以让图虎他们的族人从此后开始有目的的人工驯化信天翁，就以建东为整个太平洋的信息集散地，然后再在建东和东治港间建立一条信息通道，一样用信天翁这一类的海鸟传递信息，在大陆上则可以用信鸽，如此一来，倒是能很大程度上的解决海外飞地因路途遥远而导致的信息不畅。

听说有办法，但也只有图虎的这一只信天翁，徐国绪闷闷不乐，但王况说得已经很是明白，除非徐国绪他愿意等三年，否则想都别想，鸽子是会认路，但那是在，在海洋里，鸽子照样会迷路，和许多人认为的不同，鸽子其实并不是靠所谓的脑子里的磁晶粒来认路的，而是靠视觉，磁晶粒只是让鸽子确认自己和太阳的相对位置，并不能指引鸽子返回巢穴，这在后世已经是被实验所证明的了。

徐国绪自然是不愿意再等三年，别看他如今过得很是逍遥，想出宫就出宫，也没人拦着，朝堂上的大小官员大多也都会卖他面子，但是和他心中向往的生活比起来，尤其是和王况这个天下最是逍遥自在又是最受百姓爱戴的官员比起来，不光是他羡慕，就连那些比他徐国绪自*由得多的闲散国公郡王都羡慕得紧。可那又能怎么办，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建安侯，建安侯能有如此的逍遥，那是他的本事，旁人是学也学不来的。

但现在，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让徐国绪过上几年逍遥自在的rì子，虽然在海上会辛苦许多，也有潜在的危险，但和内心的渴望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是以，徐国绪是宁可辛苦一些，也不愿意多等的，要不是因为楼船没有全完工，要不是因为考虑到海上的诸多因素，需要带上郎中，需要带上观星官等等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人才，需要将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能考虑周到的就要考虑周到的话，徐国绪都恨不能这个月就扬帆起航。

正说着，富来分号的管事又送来了酒菜，比王况预料的要快了许多，这也是管事的使了个小特权，将一些食客点的菜肴先安排了送过来，食客的另作，再补他一壶酒，就皆大欢喜了。图虎三个原本刚被王况叫进来的时候，另外两个因为没跟王况打过交道，还是有些拘束的，但这一番谈话下来，觉得小东家为人和蔼，不端架子又平易近人，徐监丞呢，在他们面前也是和和气气的，有什么说什么，也是个好相处的，就也放松了许多。

一起用过饭后，王况就让黄而娃带了图虎他们去水军大营里安排了下来，白rì里让图虎他们进驿站那是没问题，但规矩摆在那，图虎不是官身，至少目前不是，而东治驿往来的官吏又多，房舍有时候都周转不过来，王况也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到过往官吏的落脚，因此暂时就这么安排，而且先期到达东治港进行训练的选拔出来的人员，也都是住在水军大营里，图虎以后还要和他们朝夕相处，自然是最好是要安排在一起的。

用过酒饭，天sè尚早，王况就和徐国绪他们一起出门去逛一逛，刚出了院门到了大堂里，就见那三个河北来的捕快正从楼上下来，他们没办法住王况那么高级的单独院落，住的就是通铺，见到王况，三个捕快笑着和王况打招呼：“小郎子这是要出去逛逛？小子们这厢谢过小郎子了，说来不怕小郎子笑话，俺们身上带的银钱，有不少还是明府从他自家薪俸里挤了出来的，所以这一路上，俺们连路边吃碗茶都要合计半天，哪能尝得起如此的美味？可惜这美食没法子保存那么长时间，否则俺们定要给明府带些回去尝个新鲜。”

“真个可怜。”王况听了心中动容，那边徐国绪就开始叹气了，插嘴道，“你们若真是有心，这事情倒也不难办的，某家兄弟虽然是个小小博士，但在富来客栈倒也有些人脉，你们在回转河北时，路过建安，不妨到富来客栈去一趟，某等这就让这富来分号送了信回去，让建安那边选几样容易保存的菜肴，用特殊的法子存好，你们带了回去给你们明府便是了，这大唐天下，肯自掏了腰包来公干的官员却也不是那么多的，就冲这一点，某家兄弟一定帮你们这次。”

徐国绪说的法子，不外还就是罐头罢了，富来客栈大部分的特sè菜式价格比较贵，市场不是很大，因此都没做成罐头，而都是选用那种价格适中，接受面大的来做成罐头的，但要想专门的特制一批罐头，对富来商行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是味道自然也没有了新烹饪出来的那么好罢了，却也能强过大部分的酒楼去。

三人连声谢过，这时候门外又跑进来一人，走到近前，因是在驿站内，里面的都是官方人，不用担心消息会走漏了，所以那人见了王况等人也只是楞了一楞，就径直的跑到那三人面前，压低了声音道：“大哥，人找到了，就在镇边上一个小村里，离这里约摸有十来里路。”

黄大耳朵一动，本来一直没说话的他这时候迈上前一步：“可是找到了那批新罗人？”

那后来者被黄大一问，顿时用充满了疑惑的眼神打量着黄大，又扫了扫王况和徐国绪，再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先前那三人，领头的被称做大哥的就笑道：“无妨，这小郎子并这二位，说来也和建安有点渊源，此事某已经说与他们知晓了，这不，小郎子还送了一桌子富来的酒菜给某等吃，给你留了一份呢，你快去，先去屋里垫巴垫巴，完了后再带路去瞧瞧，某料定这帮家伙必定是想要等船出海的，否则也不会从建安溜到这里来。放心，他们跑不了，等咱们打听个清楚，到时候再请建州水军相帮，必定一网成擒！”

“其实，你们就没想过？这批人既然在建安呆了那么长的时间，建安候一来他们就跑，建安侯能不知晓么？要真能擒，建安侯早也将他们擒下了，但却容他们跑了这么大老远的，你们就没考虑过，万一建安侯有他自己的打算呢？”黄大沉声问道，王况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说要抓这些新罗人，而是派了黄泽楷他们跟缀在后面，那么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现在的黄大，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做事不管不顾的了，也是会考虑的，他也隐隐猜出应该是这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后面定有隐情。

“嗯，没错，依某所料，建安侯必定有他的打算，某也曾在建安呆过一段时间，知道些建安侯的脾气，这批人必定已经落入建安侯的眼中，你们若是惊扰了他们，怕是会坏了建安侯的大事。”王况点点头，吩咐黄大道：“大郎，你不妨带他们去富来客栈，请他们的掌柜出来，将此情况禀报于掌柜知道，看看掌柜的是不是有接到建安侯的密令？”

“喏！”黄大应了一声，手一摆，“你们谁跟着某去？”

“还是某去罢。你们三个就暂且在驿站侯着，一切等某回来再做定夺，对不住了小郎子，不是某信不过你，实在是这事情既然事关建安侯的名誉，某等不得不小心。”那被称为大哥的应了一声，他是见过富来客栈的管事的，他去自然是最为妥贴，虽然说他的心底里是认为王况他们必定和建安侯有关系，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这事情既然关系到了建安侯的名誉，还是小心为妙，宁可怀疑一切，也不能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黄大去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富来分号的那些个主要管事，就算是在东治本地招的，那也是都有送到建安去呆过不少时间的，都认得黄大，就算不认的，那送了酒菜来的管事和掌柜的总是会认得的，到时候，自然是黄大说什么，他们就应是什么了，只要言语答对上不露了破绽就成。

“无妨，无妨，某也就在驿站里等着就是了。”王况笑了笑，不以为意，他们虽然是信不过自己这个“算学博士”，但终究还是为了他王况的名誉，王况只有感激的份，没有责怪他们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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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 论分工

第五三五章论分工

黄大领了那个汉子，不过一柱香的工夫就回转了，东治港本来就不是很大，镇子离港口还有一段距离，但富来分号却是开在港口的，因为那些出门飘泊了许久的海客或者是渔民或者是货商或者是搭乘了东治港的定期航船到东治港的人，下了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酒楼好好的犒劳一下很长时间没有美美的吃过一餐的五脏庙；而临要出海的人也是如此，考虑到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到好的了，也会不惜本钱的猛吃个一通再出海，有些将生死看得很开的海客美其名曰：就是这次出海回不来了，也不会做了个饿死鬼。

兼且建州水军大营就在港口边上，这里面有不少建州子弟，常会想着到富来吃点家乡的味道，所以东治富来分号的生意比建安总号差不到哪去，只有这么个千来号人的小港口，俨然已经**成镇，每rì里的人流量都不会少过万的。因此富来分号开在港口的生意比原来开在镇上的时候还要好过许多去，也因为富来分号从镇上迁了过来，许多的商家也纷纷效仿。

回转的时候，那个汉子明显对黄大恭谨了许多，黄大的身份到了富来分号，掌柜的必定是恭敬有加的，再是要装，但在没有事先告知的情况下，还是会露了许多出来，作为捕快，这点眼力sè当然不在话下，那汉子竟也猜出了黄大的来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但掌柜的只称呼黄大为“王大郎”，这倒是让那捕快有点迷惑，本来看到掌柜的对黄大的态度，他就有点怀疑王况是不是就真的是建安侯了，可王大郎的称呼又和建安侯身边人的身份多有不符，但他却是不知道，闽人读音，“王”“黄”不分的，都是读做“王”，只是在声调转承上略有差别，那也得人才听得出来，外人听来却是一样。

“小郎君所料果真极准的，富来分号早就接到了通知说要小心提防一帮怪异的人，这整个东治港附近，也就只有那么一群人怪异了，料定说的便是他们，既然建安侯有了准备，而且还另有打算，那么某等就不好再打乱了建安侯他老人家的计划，就此按兵不动就是了。”那汉子一回来，马上就对王况毕恭毕敬的道，连称呼也从原来的小郎子改成了小郎君。

“可明府交代下来的事情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么回去向明府复命说人没抓着？”后来的第四个汉子有点急眼了，一听这话就嚷嚷开了，被先那汉子打了个眼sè后这才忍住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某为河北营州柳成*县（接通知，不得出现县名，只好分隔开）捕头，姓罗名朋全，字平虏，这三位都是某手下的弟兄，平rì里都是佩服得紧建安侯他老人家的。”汉子对王况先施一礼后，转身对那说话的道：“建安侯自有建安侯的打算，难不成你还想破坏了建安侯的计划不成？更何况，刚刚你都没听完某说的话，就急着跳脚了？富来掌柜的说了，让我等暂且就在这东治港等着，事情总归会有个首尾给我们个交代，定不会让我等白跑一趟，只是需要我等做什么，还得等他们请示了建安侯后才会有个说法，建安侯可不知道你我追到了东治港来了。再说了，刚刚王大郎帮着说了不少好话，富来掌柜说让我等搬到客栈住去，比在驿站住通铺好得多，每餐吃饭也都跟他们的伙计们一块，二楞子你咋就不知道个好歹呢？”

被罗朋全这么一呛，那个叫二楞子的挠了挠头，头低低的退到了后面去了。

“小郎君莫怪，这仨就这脾气，平rì里做事总是凭着一身的蛮力，都不经心的，要不是某压着，指不定就要出乱子，坏了建安侯他老人家的大事了。”罗朋全把那三个训老实了，这才跟王况陪起不是来，能有一个让富来分号掌柜都要恭敬有加的跟班的小郎君，可不是一个博士这么简单，就算他真的要被他兄弟连累了最多只能到五品，可只要跟建安侯走得近的，谁敢说没有奇迹会发生呢？

“不怪不怪，大家都是为了保一方平安么，罗捕头你刚说你字平虏？想来也是个有抱负的了，却有为何不去从军，而当起了捕头来？对高句丽，依某猜，朝廷怕是等到草原平定了，安息消停了后就要有所动作了。”

“某也想啊，可李将军说俺家只剩了俺兄弟二人，弟弟已经在军中了，因此死活不让俺从军，说是万一有个意外，也好为俺家留个种。”罗朋全有些落寞的笑了笑，有点苦涩，“俺原来的字叫平陆，平虏是后改的，俺原本也不是柳chéng rén，而是边民，可怜俺一家二十多口人，全殁了，都死在高句丽人手中了，只剩了俺兄弟俩逃了出来，因此俺就将字改为了平虏，有生之年，俺不见到高句丽狗死绝，俺心不甘。”

“可是破虏校尉李业诩说不让你参军？”罗朋全说到李将军，王况就想起来李业嗣曾说他弟弟比他有出息，镇守边关，比他成天的窝在建安强多了，王况就猜可能是他。

“正是，小郎君难道认得李将军，啊呀，那敢情好啊，某就厚一回脸皮，求小郎君帮俺跟李将军关说关说，让俺上阵去杀敌去罢，手刃仇敌以慰族中老少在天之灵。”罗朋全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开口求王况，一脸的渴盼。

“罗捕头你却错了，须不知，你若在捕头位上做好了，也是杀敌立功的，你想想，我大唐将士哪个没家？哪个无父无母的？你在捕头位上，要是能安心做事，保得一方平安，让前方的将士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杀敌，岂不好过让他们成天的担心家中父老而分心了？一个是专心安心，一个是分心担心，你想想，哪种情况下的将士更勇猛？是前者罢？”

“再者，打仗，并不全都是刀兵相见的，从这一批的新罗人所作所为，难道你就没个联想？打仗，可是全方面的，我们大唐会派了暗探去高句丽，难道高句丽人就那么笨，不会也派了暗探来我大唐刺探军情？罗捕头作为捕快，若是在这方面努力努力，将高句丽人的暗探都揪了出来，那么高句丽对我大唐军情就是两眼一抹黑，这么一来，前方将士的死伤不是要少很多？你这难道就不是也参与到了战事中去么？所不同的是，你解除了将士们的后顾之忧，将士们则在前方帮你多杀几个敌人，这不也是杀敌立功么？”王况有点语重心长，自古两军交战，都会互相的派了暗探潜伏，这并不是后世的专利，有战争开始，间谍就同时存在，只不过重视程度不同而已，而大唐这边，又往往因为自己是强势一方，而对敌人有所轻视，在排查暗探的力度上往往不如敌方。

“你要是抓到了暗探，难道那暗探就不是高句丽人么？即便不是高句丽人，那也是高句丽人的狗，同样是杀敌嘛，所不同的是，将士在前方杀敌，你在后方杀敌，只是地方不同罢了，都是杀敌，难道就一定要在战场上么？”徐国绪也是摆出了一副说教的口吻，既然这罗朋全态度已经变了许多，徐国绪也就不再那么拿捏着小心了，本来么，他在长安可都是支使教训人惯了的，让他要小心着的应对，还真是累人呢。

旁人可不比得王况身边的人，对王况身边的人，徐国绪是装都不装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偏生是因为王况身边的人，徐国绪本身就有认同感，自然而然的就和气，也不用装的，但对外人，没那感觉，就得小心着，累啊。这下好了，总算不用再装了，徐国绪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罗朋全听了王况和徐国绪的话，在那里呆楞着沉思了起来，王况见他在想，也就不再逗留，带着徐国绪出去遛跶去了。

“二郎你可真行，要某说么，说二郎不懂兵法的人才是真的不懂兵法呢，听你刚才说半天，某都热血沸腾了不少，真要按二郎说的，某家不也是等于间接的上阵杀敌了？那千里眼，那行军饼等等，哎哟喂，某家这功劳可不小呢。”徐国绪眉开眼笑的，一时间是豪情满怀的，踌躇满志。

“其实哪，不管你在做什么，只要不是作jiān犯科，坏了大唐的秩法，都可以说是间接的杀敌了，一个箩卜一个坑，这天底下，每件事都得有人去做，地得有人去耕种，牛羊得有人去喂养，得有人把米做成饭，得有人将丝纺成布，得有人将铁矿冶炼成铁，得有人把铁打成刀兵，得有人拿了刀兵守卫着泱泱中华，当然，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事，就得有人去管理，去谋划。因此，这世间的任何一种劳作，都是一环扣一环，环环相扣，少了谁都不行。”王况似笑非笑，看着徐国绪。

“那就是说，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功的？事不分贵贱，人也如此？”徐国绪一下就想到了许多，这也是他，跟王况嘻嘻哈哈那么多年，受的感染不少，加上他自己本身年少出身就不是上层人，但这么些年来，地位却也rì益上升，达到了如今的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度，可以说，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往高处走的例子，地位的转换也让他有了些感悟，所以才有这么一说，才会想到这么远去。

黄大一听徐国绪这话，也是若有所思，不过他比起徐国绪来jǐng惕心可高多了，沉思的同时还不忘四处张望小心着有没人听了去，徐国绪这话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之言，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加以宣扬，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王况倒没这个顾虑，如果说要是再早个**百年，甚至说早个几十年，可能这话会引来杀身之祸，但自陈胜吴广喊出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各朝各代都有人有相似的说法，只要帝王贤明，基本都不会有什么大祸。而李世民又是一直在极力的消除豪门大阀对朝廷的影响力，虽然这话是有些过了，但李世民若是听了，也不大会追究的。

东治港不大，而且因为紧临着水军大营，所以管理上也比一般的渔港要严得多，天sè还没擦黑，许多地方就已经不让人走了，虽然说守卫的兵士里有不少人都认出了黄大来，只要王况愿意，整个东治港也是可以随便乱逛的，但王况也不想因此而暴露了身份，如今他的身份就是一个被徐国绪定了的算学博士，这么小的品级，没有水军上官带着就能到处乱跑，实在是太招摇了些，那些新罗棒子就歇在十多里外，谁能保证他们就不会派了人在港口查探消息呢？因此王况他们也就随便的逛一逛就回来了。

回到驿站，黄而娃前来报说是罗朋全他们已经搬到富来客栈去了，看来他们应该是完全的接受了安排，而罗朋全应该也被王况所说服，以后必定会在他的任上有所作为的了，这样也好，有人有心，对高句丽人的探子必定会是一种打击，而且不是一般的打击，依据王况对那罗朋全的观察，必定是会顺藤摸瓜的揪出不少的。

一夜无事。

王况还是保留了他的晚起习惯，王霖泊也知道王况这个习惯，上午并没有来到驿站，而是等王况用过了午饭之后这才着了便衣过来带着王况去船厂。

船厂就在东治港边上的一个深水湾边上，两面背山，一面临水，剩下的一面则用大石块垒起了高高的寨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而两面的山上，又都每隔一段就筑起了墙堡和烽火台，任何人都上不去，而大楼船每造好一艘，就都开到了外海的一个封闭岛屿附近停泊着，因此就算是东治港本地的渔民，也只知道这是个船厂，知道这里在造大楼船，但造了多少，造好的又都去哪了，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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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六章 飞车狂热*分子

第五三六章飞车狂热*分子

去船厂要穿过水军大营，可以说，水军大营就是船场的外围哨，要进船场，就得先过了大营这一关，这也是王霖泊的谨慎心使然，其实在东治港，远离了番外诸国，没必要这么小心的，要真是番外国都能打到东治港了，那大唐也没回天之力了。AigWEN，网上还沾着一小片绿绿的嫩叶子，徐国绪就笑：“就蜘蛛网就成？还用得着去寻么，呆会船厂里面必定多的是，某也去缠个来。”

“蜘蛛网与蜘蛛网各有不同，并不是只要蜘蛛网就都能用的。”这一点王况倒是明白，想要捕鱼，就得寻那粘力强的新鲜蜘蛛网，而且还要找那种入水后不会失了粘xìng的才行，有的蜘蛛的粘xìng是靠其分泌的粘液，有的则是在吐丝的时候，蜘蛛丝就如同弹簧一样的一圈一圈缠绕着，在有动物碰到的时候，这些原本收缩的蜘蛛网就会如同一张弹力大网，猎物越挣扎就缠得越紧，而有的呢，则是二者兼顾，因此选蜘蛛网也是一门学问，西南地区就有几个部族，不用纺织，就专门去收集特定的蜘蛛网，层层迭压后制成衣服来穿，倒也是东暖夏凉的。

听王况这么说，徐国绪只好作罢，他也只是好奇，并不是真心要去学那技艺，既然都这么说了，想必那寻蜘蛛网定是关键之一，这可是图家一族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好过多的探问。

还没进到船厂，就听得从那高高的围墙另一侧传来齐声的号子：“大家齐上阵啰么，嘿哟！加紧干啰么，嘿哟！早造大船啰么，嘿哟！出海杀敌立新功啰喂，嘿哟！……”

如此唱完一段，又接着从头来唱，基本都是一个人在喊前一句，然后众人齐齐喊一声“嘿哟！”，领号子的人也变换着的，从王况他们听到号子声起，一直到王况他们通过层层守卫到了船坞，这中间喊了有五六遍的号子，领头的都是不同的人。而且，并不是一队人在唱着，而是分了几伙人，这边唱完，那边就马上接着唱，王况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刚上大学那会，军训赛歌时候的情形，也是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走近了看，却是几队人正扛着几根一人都合抱了不过来的长长圆木料正往眼前那艘外形上看已经是成型了的大楼船上送，这圆料想来应该就是桅杆或者说是舵辕之类的用途了，一根大木料，少说也有上千斤重，但扛的人却是不多，王况数了数，差不多十个人左右一队，等于是一人就要负担上百斤，但眼前的这些人的脸上，兵马没有那种受苦受累的表情，不少人甚至是边喊号子边微笑着，眼睛坚定的望着他们跟前的大楼船，仿佛那楼船就是他们的儿女一般，这是王况的感觉。

徐国绪呆呆的看着眼前那足足比建安的钟楼还要高出不少的庞然大物，已经是迈不开步子了，眼里满是泪花，嘴里喃喃自语：“这便是大楼船了？这便是大楼船了？”他不是没见过楼船，但那是大江里的楼船，如果按王况的分类法，大江里的楼船以前是可以叫大楼船，但现在只能算是中等楼船，包括之前他们在港口上看到的正在筹备物资准备几rì后起航往建东去的楼船，都是中等楼船，远不能和眼前的这艘相比。

王况也是很震撼的，这让他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了古人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曾经有某个西蛮子说什么汉字的方块字影响了华人的创造力，在王况看来简直就是放屁都不如，西方确实是后来居上，可也不过一两百年的事而已，但符号文字却是早就发明了出来，难道说，西方的字是后面一两百年才发明出来的？难道说之前他们就一个字都不识？难道说几千年来华夏文明和科技远远领先于世界，整个华夏的科技成果占了世界九成以上都是假的？先不说其他，是谁第一个将圆周率算到了小数点后七位？是谁第一个记录了新星爆发？是谁发明了纸币？是谁发明了瓷器？是谁发明了造纸术？是谁第一个提出了勾三股四弦五？……

“某记得，当初那几个老船匠和某讨论的时候，没说过要造这么大的楼船啊？”就算是大楼船，也早已经超越了王况的期待，这比他想象中的大楼船还要大上差不多两成左右，如果建造楼船的材料不是用的木料而是用的钢铁的话，王况丝毫不怀疑，眼前的楼船绝对可以步入万吨级的行列里去，只是因为木船的承载量有限，有那么大的空间，但在载重量上却不能和同等大小的钢铁船相比。

“这也是在接到朝廷诏说要造能耐得住出海十年的大楼船后，那些老船匠们才开始筹划说造更大的楼船的，他们说海上风浪巨大，惟有船越大，才越安全。不过刚开始可没这么大，他们只是在一直的试，一艘比一艘大，这也多亏了建安侯你当初对楼船压舱的改进，加上后来他们又将整个楼船各个功能部位又重新的演算排列过的原因，不过，可惜了，眼前的这艘，据老匠人们的估算，应该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造更大的了，这艘下水后，还要试航一两个月，如果没问题，那么接下来所造的就都将按此例来造。”王霖泊半是自豪，半是惋惜。

除了那些喊着号子扛大料的工匠外，船坞四周的工棚里还有不少工匠在忙碌着，有的在刨板，有的在雕花，有的在刷桐油，有的在搓麻绳，基本上都是按工种各自凑一块干着，但在人群中却没见到那几个老船匠的身影，王霖泊见王况眼睛在四下里寻找，知道他要找那些老工匠，就道：“几个老人家都在船上呢，他们每到关键时刻，总要亲自盯着，某也曾几番的喊他们歇息下来，但他们就是不肯，说得多了，他们还要冲某吹胡子瞪眼的，某也就只好不再说了，由着他们去，只能是多派几个兵士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干重活。”

王况这就迈步上船，转头却见徐国绪还是傻呆呆的站那，嘴里是念念有词的动个不停，就回身拉了他一把：“这就傻了？你上了船后，估计都迈不开步了。”徐国绪被王况一拉回过了神，却马上又被王况的话给惊了，拔起腿就往船上冲。

“迈不开步就迈不开步罢，总比以后见到楼船被人笑话某没见过世面强。”远远的，徐国绪就只丢下这一句话，一忽儿工夫就跑了个没影。

“依某看，恐怕以后再也没人能造出比这更大的船了。”黄大别看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他也是在以前的大楼船上呆过不短时间的，也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震动了，他转头对着王况，既像是询问，又像是在下定论，只是语气没那么肯定。

“谁知道呢？说不定，过上个几百上千年，我们人也能在天上飞也不一定。”王况不置可否，震惊归震惊，但要和航母比起来，眼前的船还是太小，王况震惊的并不是船的大，而是震惊于全木料的船竟然也能造到如此巨大，已经超出了他以前对历史的认知太多，这就好比说二十一世纪的人听世纪的人竟然造出了汽车那样震惊，并不是因为汽车而震惊。

“人能在天上飞，不可能罢？除非是神仙，哦，当然了，建安侯您就是个神仙，您不能算在其中。”王霖泊半是不信，半是玩笑。

“王将军小时候可曾玩过飞车？”

“自然是玩过了的，小时候，某曾央着管家帮某做了一个飞车，那是某的唯一玩具，现如今还收在箱底里呢。”说到飞车，王霖泊就来了jīng神，“后来某自己也会做了，族中兄弟都来找某帮着做，概因某做的飞车飞得又高又远，停在空中的时间也长。”

“那么好罢，咱们不妨来验证一番。”这会工夫，王况黄大他们已经上到了船上，王况见到不远出正好有个篾匠正在劈竹编竹帘子以做楼船上顶层船舱的屋顶，在船上，除非必要，自然是不可能全用了陶瓦来盖的，能选用重量轻的材料就尽量的选用重量轻的，因此这楼船面几层的许多构件都选用了既轻且结实的老竹来做，除了四周明面上的屋顶做得漂亮点外，其他地方人看不到的，都是用竹席竹帘涮桐油能防水就可以了，不过这总涮桐油却也带来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易燃，有点火星，这艘船也就差不多了，浸了或者刷了桐油的木料竹材一烧起来，除非马上发现，否则人再多也救不过来。

王况就走了过去，要过蔑刀，几下工夫就被王况做出了一个现时人称飞车，后世的竹蜻蜓来。做好后，王况又找了一段麻绳，抽出一股麻丝来，绑了个木头在飞车的下面，然后走了回去，示意王霖泊看着。

将飞车放到掌心里，立起，两手相互的用力一搓，飞车就悠忽的旋转着飞了出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然后缓慢下降，一直飞到了四十多丈外才碰到船头的翘首而掉落下来，王霖泊脸上的惊讶就不用提了，这是他见过的飞得时间最长，最高最远的飞车，而且下面还绑了重物，如果不是碰到了船首，王霖泊以他小时侯在家中首屈一指的做飞车的眼光来看，这个飞车，绝对还可以再飞个几丈远去，比他做过的最好的飞车飞的距离至少多一倍。

“建安侯，您是怎么让这飞车飞得如此之高如此之远，时间如此之长的？”作为一个曾经的飞车狂热爱好者，王霖泊此时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大人了，是个统领了大唐水军的堂堂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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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想上天么？

第五三七章想上天么？

“怎么样？如果说把这飞车放大了，而且要是有一种机栝能让这飞车无限的转下去，那么下面绑着的重物是不是可以看做是个人？飞车在我们手上搓出去，那是我们手给了它旋转的力，而飞车一离开了手，这力道就没了，飞车所以也就不能飞得持久，但要是能让这力一直保持下去，那么飞车就可以一直在天上飞。”王况并没有直接回答王霖泊的疑问，而是示意黄大过去把飞车捡过来，不过用不着黄大抬脚，就已经有跟在王霖泊身后的亲兵颠颠的跑了过去，在这个缺少玩具的时代，一个好的飞车，不光是小孩喜欢，大人也是喜欢的，何况王霖泊的亲兵看起来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对王况来说，要解释这个原理并不难，其实后世的直升机就是根据飞车的原理而制出来的，因此，只要能解决动力问题，王况都有把握现在就搞出个简易的单人直升机出来，可惜了，发动机从理论上并不难做，但真正想要实现就不大可能了，01级到3级公差，一共是五级的公差，01和00是属于航天级别的，暂时可以不用去考虑，但航空级的公差带里1到3级却是常用，以目前大唐的加工工艺而言，还做不到这么jīng密。

不对，有机会！王况突然一拍脑袋，一本正经的问王霖泊：“王将军可想上天？”

“什么？上天？”王霖泊这下吃惊不小，难道说建安侯真的是神仙下凡，本身就具备上天入地的功夫？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飞过呀。

“正是，上天，某突然想到一个法子，可以将人送上天去，而且安然的下来。”王况的心情不可谓不激动，以前他自己否决过热气球的法子，就是因为超薄超轻的气球体材料无法实现，后世的热气球用的都是高级化纤面料，编织得非常的致密不漏气，而且也非常的轻。王况以前之所以认为唐时做不了热气球，那便是处于材料的原因，如果用麻布或者说牛皮鹿皮的话，本身气球的重量就已经非常的重，不承载重物都未必能飞上天去。

但是，刚刚王况就看到了工匠们用竹篾编织竹席株帘来当屋顶，他们的防水方法就是刷桐油，既然如此，为什么就不能找那技艺高超的纺丝工匠，编织出非常密的绸锻来，然后刷桐油呢？不也一样可以防止漏气么？热气球在二战前就已经出现并且投入过商业航运，那时候可没那么高级的化纤材料，既然他们能做到，难道自己就做不到么？

丝织衣物的重量极其的轻，后世王况就听说过，有记录的最轻的一件一服，还不到五十克重，那是王况听说的，但王况自己家里就有好几箱如此轻薄的衣物，这是王况事实所见，自然是假不到哪里去了，如此一来，则原材料的问题就解决了，做出一个可以承载一人的热气球，恐怕气球本身的重量都不会过百百斤，比后世的热气球还要轻上许多。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燃料问题，用柴火烧肯定是不行的，用石碳也不行，最好的法子是液化天然气，但这个在此时还真没办法实现。

不过有一个变通的办法，王况可以让其实现，就是仿了内燃机的原理，如果能找到石油并且将其粗炼过后，做一个装置，让油从喷嘴里用人力不停的泵出来，经过特制的喷嘴就能雾化，如果此时还有一个人从下往上鼓风，那么雾化后的油就能形成一个快速燃烧的火焰，只要持之以恒的cāo作，火焰就不会停歇下来，如此产生的热空气就绝对够用了。

想起来是简单，但要cāo作起来却是存在许多问题，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热气球材料的阻燃问题，刷桐油的东西都非常容易着火，就是不刷桐油的丝绸，也是一碰到火就着，这是第一个要解决的。

第二个要解决的就是找石油，这个其实比第一个还简单，王况知道高昌往西，后世的克*拉*玛*依就发现过天然的黑油湖，而且是在二十世纪初也就是清末的时候就发现了的，远比老外说中国是贫油国这个说法还早了几十年，王况就不明白了，既然早就发现了黑油湖，那么贫油国一说是从何而来？

“高昌以西是哪个部落或国家？”王况只知道高昌国就在吐卤翻（同鲁同番，还是不能出现现代地名的原因）的郊外，而克市则在吐卤翻以西几百里远，并不是很远的，但却不知道那个地区现在在谁的控制之下。

“是西*突*厥五咄陆部及胡禄屋部所在，怎么，建安侯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王霖泊一脸无奈，建安侯的心思也太能跳了，刚说到要上天，还有法子，怎么突然又问到了高昌以西去了？

“王将军马上写信给陈国公，就说是某想要那块地方，要寻找某物。有此物，则可送人上天。”能上天的诱*惑，王况相信侯君集肯定抵抗不了，李世民也肯定抵抗不了，正好，这不是在跟安息人谈判么？在谈判的当间，拿下安息西北部地区，给他们来个东面和西北面两面夹击，形成一股威压之势，安息人从此睡觉都要胆战心惊了。

“好！”王霖泊一听，哦，原来还是关于上天的事，因此回答得特别的爽快，他也隐约的知道陈国公似乎欠了建安侯一个天大的人情，建安侯既然出言求助，而且还不是为的私事，陈国公没有拒绝的理由。如今高昌的将士大多都还是陈国公的老部下，陈国公只消信一封，那些将士就知道该怎么去做了，拿下几百里的大漠荒滩，其实并不太难，只是在于看拿下来后值得不值得罢了，以前是不值得，不屑一顾，现在建安侯说那里有能送人上天的东西，那些朝堂上的大佬们还不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马上拿下那一片地？

第三件，其实却是最难的，那就是喷嘴的制作，这就要涉及到了jīng雕细刻的活了，王况又看想黄大：“大郎，你写信问下王五哥，问问他的同门师兄弟还有没有在的？有在的话，有没有人能有法子在米粒上刻十个字以上的？”米粒刻字并不希奇，王冼参加常举的那一年里，考场上就抓住了一个考生，竟然想到了将文章抄写在米粒上的法子，一粒米竟然被他写了四五个字，不到百粒就能凑一篇文章了，而常举一考就是五天，五天里带的米，足够那家伙在带的米上抄百来篇文章了，当然也没人那么笨，将所有的米都抄了字，那家伙还是比较jīng的，只选了少部分的米抄写，然后和正常的米一混，以为没人能发现，结果他倒霉催的，碰到个细心如发的衙役，见他眼总不自觉的往米里瞟，就心生疑窦，仔细一查就看出了问题。

不过那家伙虽然被赶出了考场，但却因为他的这种奇思妙想被王况知道后，让蒲熙亮帮他换了个名字招进了匠器监，在王况看来，人才不可能要求美的，王况看中的是他的脑子灵活，而不是人品，人品问题可以慢慢的纠正，但脑袋瓜子的灵活与否，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

雾化喷嘴涉及到了微雕这一门，因此王况才有这么一问，王况的想法就是用铜或者金或者铁又或者是耐高温的宝石来做，铜可能是不行，熔点太低且软，金也够呛，太软，可能没用多久就会被冲变形了，最好的材料估计还得是高硬度的宝石，只有硬度高才能耐得住冲刷。因此这做喷嘴的人还得是从玉石匠人里头去找。

“喏。”黄大也应了一声，继续站在一边听着王况说。王况是“天上”来的这一点，黄大在房山的时候已经从王况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因此在他看来，小东家要送人上天，那还不是砂子里挑石头，轻而易举的事？因此他不希奇，因此他很淡定。他的淡定反而让王霖泊脸上有些赧然，瞧瞧人家黄将军，毕竟是跟着建安侯的，见过的世面比自己可多多了，听说可以上天，却仿佛还是个没事人似的，不像自己，现在这一颗心是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

剩下的就是鼓风问题了，这个看起来比较复杂，但在机械类出身的王况看来却是比较简单，无非就是个凸轮连动装置罢了，只要凸轮的曲线正确，一个人用脚踏就可以同时的做到又泵油又鼓风，想停就停，想点火就点火，并不太难。而且这个装置，现在王况如果交给以前和他在建安讨论轮浆的踩踏装置的那个老船匠估计都能做了出来。

“二郎你们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徐国绪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王霖泊那一脸神往的激动神sè，就问王况，实在是王霖泊那神sè太不寻常了，按理说，一军之将，若不是碰到天大的事情，绝对不会激动到如此的，而王况又站在一边，想都不用想，必定又是二郎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没说什么，不过就是想着怎么把人送上天去而已。你别那么激动，停，停！别激动，这上天之事，估计还得等你回来后才能实现，这中间还有许多关节需要理一理，还有许多机栝要做要试，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你如果安安全全的出海回来，某保证你是第一批上天的成不？”王况被徐国绪突然伸出来紧紧的掐住他手臂的神sè吓了一跳，好家伙，徐吃货此时的脸上已经是说不清楚到底是高兴还哭的表情，嘴巴咧着老大，眼睛却眯成一条缝，耳根还抽抽着，王况真担心这个家伙一时间受不了而背过气去，连忙的伸出空闲的一只手，不停的拍着徐吃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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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 焕发第二春的老船匠

收费章节(2点)

第 54 章 焕发第二chūn的老船匠

王况突然意识到，自己尽管是已经估计到能上天给时人带来的震撼，但还是远远的低估了这个震撼效果，连徐国绪这个对王况经常翻花样已经司空见惯了的人都有如此激烈的反应，可想而知其他人的感觉了。

“王将军，有可能送人上天的事，暂时不要宣扬，给陈国公的信就不写了，由某自己出面找他，某可不想到时候没法子送人上天而让人笑话了。”想了想，王况还是决定先把这事情压一压，做热气球还就真的只能在这东治港船厂了，首先这里地理位置好，几乎是全封闭的环境，热气球即便在船厂里飘起来，只要没升空，外人根本是看不到的，同时，山高皇帝远的，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吸引到长安那么多人的眼球。

其次是这里的人缘条件好，整个东治港水军大营里，建州和福州出身的水兵是最多的，他们对自己的认同感是最强，如果把看护船厂的兵士都换成这两州出身的兵士的话，保密工作就好做得多。最后这里有那几个老船匠，从王霖泊刚刚说的话里，可以看得出来这几个老头子是闲不住的，而真的等到出海舰队的大楼船一造完，这个船厂就不会这么忙碌，可能一年里能出那么一两艘楼船，但和现在一年要造五六艘相比，估计那几个老船匠肯定受不了，那么好，就给他们找点事做做，同时这也能让船厂里的其他工匠不至于一下子没了活干而要愁出路。

“不成，不成，我不出海了，我要等着上天。”被王况将半边脸都拍红肿了才缓过劲来的徐国绪，手上还是不肯放开掐着的王况的手臂，生怕只要一放，王况就跑到天上去了。

“行，不出海就不出海，就让大郎统领罢，反正以大郎如今在军中的威望，足以统领几千人马了，谁都怕这大唐刀神，嘿嘿，没想到，大郎最擅长的功夫没出名，反而轻巧一刀却出了名了。”王况才不理会徐国绪，他那点小心思王况怎么不知道，这是担心王况真个在他出海回来前就将人送上了天，他不放心呢，谁知道这上天的机会是不是只有一次？其实是他出海也想去，天也想上，只不过是两厢里暂时定不下取舍。

“那不成，那不成”一听真不让他出海了，徐国绪反而不愿意了，跺着脚嚷了起来，这时候就听得脚底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哪个兔崽子脚痒痒了？胡乱跺个什么劲？真要痒了就剁下来丢海里喂鱼去，省得你难受，大家也难受。”声音很大，即便是在人声嘈杂的楼船上，隔了厚厚的一层甲板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一会，王况等人旁边的甲板突然动了动，随即就掀起了一个四方方三尺来宽的盖子，钻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来，只见他身上满是木屑夹着尘土，尤其是头发和眉毛及双肩上是最多，估计眼睛被尘土迷了眼了，在那使劲的眨着，嘴里尤自在嚷：“是哪个兔崽子，给老夫站出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王况没答话，戏谑的看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骂声给搞得尴尬不已的徐国绪，王霖泊则笑嘻嘻的上前去，附在那老头的耳边说了几句。

“管他建安侯建安公，不管是谁，上了船就都得守规矩。什么，你说什么，你刚说的是建安候？”老头连忙揉了揉眼睛，刚刚他看不清，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子，一来是尘土迷了眼，二来是甲板底下本来就相对昏暗，猛然的上到阳光明媚的甲板上，眼睛还没适应过来的缘故，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迷眼的尘土揉掉了，眼睛也适应过来了，定睛一看，可不是建安侯正笑眯眯的盯着个大胖子看么？而那个胖子，正满脸通红，尴尬的站在那，一只脚还高高的抬起，就那么定格在了空中。

“哎呀，建安候您可来了，某等几个可是天天盼，月月盼呢，就盼着建安侯能来瞧瞧这新楼船，帮着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进的没有。”老头正是当年在建安关起门来和王况讨论了好多天的几个老船匠之一，看清楚了王况后，连忙上来见过，但眼脚却是狠狠的瞪了徐国绪一眼，不过却也没再说什么狠话出口，能和建安侯呆在一起的，要么是地位不低，要么也是有一技之长的人物，不是那么好骂的。

“许老这是在做什么呢？灰头土脸的？”王况却不打算放过徐国绪，谁让这家伙的脾气越来越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呢？天天要这个要那个，这脾气虽然是无伤大雅，但以后他可是要在海上和兵士们同甘共苦好几年的，凡事可不能任xìng着来，得考虑到前因后果才行。

“哎呀，这不是楼船还没好么，这艘楼船是最大的搂船，甲板宽大，若是遇到大浪或者暴雨，甲板上积存的水也就多，因此某等就在甲板下搞了个三尺来高的隔层，一来多一道防护，二来也能达到建安侯所说的隔热效果，某前两天就想，与其让这隔层空着，不若好好的规划规划，也能存储点东西，这几天都在下面丈量呢，这楼船还没好呢，您看甲板上也没抹腻子没上漆，这位，这位一跺脚，那木板缝隙里的尘土木屑可不就都当头落在某身上了？”

徐国绪慢慢的放下了抬了好半天有点酸的脚，头低低的，一寸一寸的正往王霖泊身后挪，眼下的几个人里，就数王霖泊比较魁梧一些，勉强能挡住他那发福的身子，这下一听到说起了他，就尴尬的嘿嘿一笑：“老人家原谅则个，某不是不知道么，所谓不知者不罪，现在某就知道了，楼船没好，就得放轻脚步来。”

“先前那一阵咚咚咚动静闹得挺大的跑过去，想来也是您罢？您这可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再要让某发现，就是建…就是王将军来，也要赶下船去的。”被王况叫为许老的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和王霖泊的描述基本相符。

“算了算了，某不计较，来来来，建安侯，您随某走一圈瞧一瞧，这楼船可好？”许老不再理会徐国绪，而是热情邀请着王况去参观。

“专业人做专业事，某就看看，哦，对了，某还带了几个以后要在楼船上当观测哨的人来，就让他们看看桅杆上的视野够不够开阔。”王况扭头看了看，发现主桅杆已经高高的立好了，绳梯和桅斗都已经一应俱全，就示意站在不远处四处张望的图虎他们三个爬上去看一看。

图虎他们应了一声，高高兴兴的就往桅杆上爬，爬到一半，王况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许老一见，连忙就问：“可有什么不妥？”

“许老你看，现在海风还小，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绳梯就已经晃荡得厉害，若要是来了大风，怕是他们连一半都爬不上去，这绳梯恐怕还得改成木梯的好，且那桅斗，四周也太低了一些，人站在上面，恐怕只有齐膝高罢，不安全，是不是可以再加高些？而且从甲板上往上垂直的怕，也是不如从那塔楼定上引一道木梯斜着爬方便些。”王况指了指主桅杆前面的一个高高的塔楼，楼船的主要建筑都已经差不多成型，剩下的就是搭盖房顶和装修上漆之类的细活，那个塔楼是甲板上最高的建筑物。

“那不大好罢？塔楼可是一船统领所住的位置，他们在那里爬上爬下的，岂不打搅了统领的休息？”许老头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说不好。

“不妨事，不妨事，某不会介意的，出海么，安全是第一，小命如果都不保了，讲究舒服有个啥子用哟？”徐国绪一听，好么，自己将功赎罪的机会来了，连忙跳出来表态，他可是知道，这几个老船匠是不会出海，但他们的徒弟儿子都是要随船出海的，万一船上有什么需要修补改进的工作，还需要这写继承了长辈技艺的人才。

王况就又跑到原来那个篾匠那，要来了碳笔，在甲板上就画了起来，他画的有点类似于哈利波特电影里学院宿舍的旋转楼梯，不用的时候或者风太大的时候就收起来平放在塔楼上，人要上去的时候再将梯子旋转着架到主桅杆上，桅斗并不会是在桅杆顶端，而是在桅杆的中部，比踏楼要高过几丈，但离塔楼也近，因此在桅杆上高声喊话，站在塔楼窗边也能听得很清楚。

王霖泊赶紧的又给许老头介绍徐国绪，一听徐国绪就是将来出海的大统领，连统领自己都说不介意了，再者在船上确实也是如同徐国绪所言的，舒服是排在比较靠后的，一切都要从实用xìng上和安全上优先考虑，再加上王况所画的旋转楼梯又解决了他心中对于大风来临后木梯当风的疑虑，因此连连拍手称善，这加个木梯，对船厂来说就是个小菜一碟，那么多木匠，一人一刨半天就都能做好安好。

王况又想了想，问黄大：“如今建安的璃窑能烧多大的璃瓦？要最大的，不要考虑成品率。”现在对自己底下的产业了解情况的程度，王况还远远不如黄大，因此才有这么一问。

“如果不计较成本的话，两尺来方的没问题。”黄大想了想，给出了个答案。

“那好，马上修一封，让建安烧造，不要烧瓦状的，要烧成平板状的，越平越好，越透明越好，厚薄不论，但不能太薄了，至少要能承受得住一个人站在五六步开外丢个石子也砸不破，数量不计，至少需要百片。”刚刚说到风雨问题，王况就想到了如果风雨一来，人要是站在风雨中，在风雨的击打下，恐怕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如果有一面透明的玻璃挡着，那就要好得多。所以他想将桅斗也改一改，至少要在上面盖一个可以容人不被风吹雨打的小地方，人往里一窝，不怕风雨也能很好的观测，同样的，塔楼既然是一船指挥之所在，一样有着需要在风雨中指挥的问题，有个玻璃挡着，情况也能好许多。

一艘船上，至少桅斗上要四块，四周都要，塔楼上也要四块装在四周的窗户上，这就要八块，十艘楼船就是八十块，还得留点当作维修备件放着，说百片都是少了，但王况对现在璃窑能烧多少心里其实没底，这么大的一片平板玻璃，以现在的工艺手段，成本绝对是骇人听闻的，也是如今王家财大气粗，烧得起，要是换了别人，就不一定。

“需要多少银两，到时候告知某一声，这钱由内府出了。”前些时间成天往内府璃窑里跑的徐国绪比黄大还知道这中间的损失，一听要烧那么大的平璃瓦，吓了一跳，担心自家兄弟承担不了，连忙开口。

“倒也用不着，这点钱某还承受得起的，不过也不是白出，就算是先借的罢，国绪你这次出去，只要帮某完成三件事，就算还清了。”王况不置可否，他要出璃瓦的钱也是有他的打算的。

要是他王况一毛不拔，结果还要让船队帮他做事情，现在人当然不会说，但以后可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会有人指着他王况的后代脊梁骨骂他们王家假公济私，而如果王况出了钱，就没有了任何的把柄。徐国绪一听王况的话，想了想，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就不再吭声，转身吩咐跟了他的一个护卫道：“帮某记下，某年某月，王建安不计成本，捐两尺见方璃瓦百片。”这是要留下个凭证以防后人的悠悠之口。

不大的工夫，图虎他们就都下来了，兴高采烈的，他们可从来没有上过那么高的桅斗，往来建东和东治港的次数也是不少了，但那航班楼船上的桅斗他们连靠近都是不能的，现在看到这比那些曾经让他们羡慕不已的桅斗还高不少的地方，以后就是他们的天地了，哪有不高兴的。

“如何？”许老比王况还cāo心，虽然他负责的并不是桅杆这一块，而是船上空间的布置这方面，但几个老家伙这些年里天天混在一块，有时侯是争得面红耳赤的，但已经形成一个整体，一荣具荣了，因此没等王况发问，他就首先问了起来。

“看得真远啊，真高。”图虎眉sè飞舞的，指手画脚，“太壮观了，看得清，看得清，甚好，甚好。”他互搓着手，已经说不出有多高兴了，不过等高兴过了之后，又担心了起来。

“小东家，以后那桅斗就归我们管了？”这是太过欢喜，担心这工作被人顶了去了，要向王况再证实一下呢。

“暂时还不算，得等你真抓到鱼了才算。”徐国绪又惦记起图虎的抓鱼技艺来。他这话一出口，图虎明显的神sè就一松，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抓鱼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小儿科，其实就是不用任何的东西辅助，如果风平浪静让他们跳下海里去，徒手也能抓上一两条鱼上来。

“今次来，某其实是真有楼船要改的想法的。”见图虎他们对桅斗的视野满意，王况也就放下心来，又对着一脸期盼带着王况去参观参观这艘新楼船的许老道。

“要改哪里？要改哪里？”许老头子一听有要改的，以为王况又有了什么新的技术新的想法能大幅度的提高楼船的xìng能，一下就来了jīng神头，对他们这些老船匠来说，这一辈子，最大的荣誉就是能造出最大的船，所谓人心总有不足，他们以前刚开始造楼船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从他们手中诞生如此的庞然大物，可真等到如今造了出来了，他们又不满足了，一直渴望着还能有所突破。

这种心理就是技术人员的心理，造飞机的，总是梦想着自己有朝一rì能造出世界上最大的飞机，造轮船的也是如此，就是厨师，也梦想着能烹饪出这世间最绝顶的美味来。

当王况说想将楼船上的房间都从大房间改成小房间，每个船员都要带了婆娘上船一同出海后，许老头明显有些失落感，因为这样的改进，对楼船的大小根本没任何影响，相反，楼船经过这么一改，能承载的东西和人就更少了，不过他也由衷的对王况这种事事为船员考虑所折服，不由得叹道：“这得多少年才能出了建安侯如此的才俊啊？依某看来，就是称建安侯为圣人也不为过。”这里的圣人并不是指皇帝，圣人只是一种称呼，只要被天下人认可的，都可以称为圣人，并不存在什么违制的因素，也正因如此，******几次三番的强调不要称他为圣人，但是也杜绝不了，******也是没什么办法，总不能说，人家赞扬你，你还要治人家的罪？

王况看出了他的落寞，同为技术人员出身的王况，当然理解许老头此时的心理，就冲许老头道：“许老，不能造更大的楼船没什么，但是，您老人家难道就没想过，有朝一rì可以乘自己造的机栝上天游一游九宵呢？”

“什么？上天？”许老头突然一蹦老高，这一刻仿佛他已经不是一个老头子，而是正当壮年的少年郎，脸上的皱纹在这一瞬间就被光彩给填平了，整个人一下就年轻了十岁，“建安侯您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在诳某？诳骗老人家可是要遭雷劈的，呀，呸呸呸晦气，建安侯您可是星君下凡，雷公电母都和您熟悉得紧，自然不会劈您的，是某失言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 54 章 焕发第二chūn的老船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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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九章 孔明灯

第 55 章 孔明灯

王况就又从王霖泊亲兵的手上拿过了飞车，又演示了一遍，把刚和王霖泊说过的道理又说了一遍，许老头就低头沉思了起来，先是眉头紧所，随即慢慢的舒展开来，脸上也带了笑容，而且是越来越浓。片刻后，抬起头来：“嗯，此法应该行得通，想让飞车叶片不停的转下去，就用如今正在采用的轮浆踩踏机栝改一改能成，某这就去把那几个老家伙叫来，大家合计合计，兴许真能造了出来也不定。”眼见得楼船完工之后，他们就没了新目标，许老头本来已经有点落寞的心思突然又活了起来，一个崭新的目标就摆在他眼前，又有了新的追求了，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别忙，某要说的上天机栝却不是这个，某刚只是告诉你上天是有可能的。”粗粗一想，用人力踩踏似乎可行，但王况却清楚的知道，人力踩踏的转速根本不够，转速不够，升力就不够，绝对没办法将人送上天去，后世那么jīng密的传动办法都没办法做出人力飞机来，这时候怎么可能？

人的踩踏频率是有极限的，就是让最顶级的短跑运动员来踩，也达不到效果，虽然可以用变速箱来增速，但同样的，传动效率最高的齿轮，最jīng密级别的也不过是95%左右，要想达到每分钟一千多转的速度，就至少需要四到六组齿轮，最后损失的能量将超过2%，如果是大唐这时候的加工工艺，损失的能量起码在4%以上，而在增加速度的同时，踩踏力就要相应的增加。

想要带动起人上天的螺旋桨，至少也要三尺来长，越是远端带给传动轴的阻力矩就越大，因此从理论上来说，人力可行，但是前提得有个一身神力的家伙不知道疲倦的一直踩下去才行，这不可能，短时间的高速不代表他可以长时间的高速度，任何骑过自行车的人都知道，短时间的冲刺是可以，但想要骑得时间长，就得悠着来。

就算是这一切都解决了，但材料呢？螺旋桨材料可不好找，至少在现时里是解决不了的，直升机不同与有翼飞机，飞机螺旋桨断了，还能凭借着飞行员高超的技巧让飞机滑翔迫降，但而直升机呢，桨一断，就只有倒载葱做zì yóu落体运动的份。等等，滑翔？似乎又是一个办法？东方不亮西方亮，能多一个法子就多一条路，成功的把握就有多了些，所不同的是，滑翔是要经过训练的，而热汽球并不用经过怎样的训练就好，解决了热汽球的材料问题，也就等于解决了滑翔翼的覆膜材料问题。

一听不是采用飞车的法子上天，许老就一筹莫展了，飞车上天，能带重物上天，那是亲眼所见，只要将飞车放大百倍，那么承载的重物也自然是放大百倍，总之是越大就越是能承受得了。可建安侯却说不是用的这个法子，难道还有其他法子？

搞技术的总是要寻根问底的，王况担心自己万一不在了，几个老头子心中放不下搞大飞车的想法，又将jīng力放到那里去，那就是浪费了，于是就也不厌其烦的又将这中间的关节给许老说了一通，他这边说着，王霖泊和徐国绪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也没听明白，不过他们也不关心，他们只关心最后能不能上天就成了，这中间王况要怎么鼓捣他们才懒得去cāo那份闲心。

许老头却是明白了，因为有过楼船里桨轮踩踏装置的先例在那，所以王况一说完，他也就知道了这中间的关窍所在，真的不出王况所料的，许老头在王况一说不用大飞车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抱了不管王况说的什么其他办法，他也想试一试大飞车的，现在则是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许老可曾放过孔明灯？”王况见许老头约摸应该是真的放弃了大飞车的想法了，就提了一句。

“放过，年年要放的呐。”许老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伤神，不过马上就一震，大是欢喜：“啊，某知道了，某知道了。”他高兴的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着跑向那个篾匠，嘱咐了几句，然后又往船后头跑。

徐国绪晒然：“这老头儿真真有趣，若不是他年纪大了，怕是经不了海上风浪，某还真想劝他跟着一起出海呢，船上有这么个有趣的人，也能多些个欢笑。你瞧瞧他，一说孔明灯就完全忘了要上天的事了，真真就是二郎你所所的老顽童，现在还童心未泯，有玩的就忘了正事。”

王况却是知道许老头应该是去拿棉纸糨糊去了，船上的窗户都是雕花格然后糊上棉纸的，有两层，外层是木板或是竹帘，挡雨的，内层则是糊纸，能透光又能隔挡大热天里毒辣的rì头，没雨的时候就将外层支起来，房里就不会昏暗不明。

果然不多时候，许老头就抱了一摞棉纸出来，后面还颠颠的跟着另外一个老头，手里拎着一个小桶，不用猜，里面必定是糨糊无疑，这老头应该是负责糊裱这一块的工作的，定是许老头跑去跟他说了上天之事，所以他也颠颠的跟了来，反正船上的活又不用他们干，在那里也不过是不放心而已。

等他们走近了，篾匠也将许老头交代的活做好了送过来，就是一个孔明灯的骨架而已，用针一样细的竹丝扎成，这个不需要有多牢靠，只要能撑得住纸张，有个形状轮廓就可以。不过这个骨架可是不小，足有半人多高，比起各地每年上元节放的孔明灯足足大了一倍有余，王况看到那骨架的最下一圈明显用的是粗一些的竹条，用三根细绳吊了个一寸来长的竹节，竹节下面还吊一节的竹子。

“见过建安侯，建安侯可算来了，我前几rì就说么，建安侯一来，必定要给我们带来惊喜的，这不，许老头刚跟某说可以上天的时候，某初时还不信的呢，后来许老头才说是建安侯说的，既然是建安侯说的，那八成是能成。”后来的老头比许老头还唠叨，一边帮许老头糊纸，一边絮絮叨叨的。

“chūn老还是老当益壮啊，这么远的跑过来，也没见气喘一下的。”这老头原名没几个人记得，但大家都叫他chūn老，就只因为他如今年纪一大把了，还总往勾栏院里跑，听说前年还一个不小心的把勾栏院里的小娘子给造出了一个人出来，初时他死活也是不信的，但等到娃娃一生下来，眉目长开了，怎么看就怎么的像他，因此就把小娘子赎回了家，也算是老来得子，从此以后，chūn老的名头就越发的响亮了，就连远在长安的王况都听说了这回事。

“哟，敢情您就是chūn老哇？啧啧，没说的，chūn老是怎么保养的呀，回头说说，某拿了这个方子回长安去，帮您卖个大价钱，不过说好了啊，某得要二成的抽头。”徐国绪也听说过的，一听眼前老头就是chūn老，他那被王况培养出来的jiān商xìng子就显露了出来，嗅觉灵敏的他直觉的感觉到这是个赚钱的好路子，朝堂上的老夫子们里，有许多还是子女不多的，谁不想再添上一口两口的？再说了，既然能生子，说明那方面的功能绝对强悍，这对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们绝对是个诱惑。

“知道了你也没法卖钱。”王况瞪了他一眼，从小长大在海边的chūn老从小最爱吃的东西就那么几样，牡蛎是一个，沙虫是一个，到了东治港后，因为有富来客栈得了王况的吩咐，每天里给他们送酒菜，他又迷上了芋子泥鳅，三两天就要吃一锅。这几样都是滋yīn壮肾之物，天天这么吃，自然是要胜过其他老头许多了。

“怎么就不能卖钱了？东西难搞那是他们自家的事，某只管方子。”徐国绪却是不甘心道：“二郎你是不知，好多人都偷偷摸摸的找某，央某去求老神仙要方子呢，许是他们觉得某的身份说出那样的话没什么，而他们自己又不好意思去找老神仙，知道二郎你和老神仙相交莫逆，那么某定也能常见到老神仙的，就找上了某，不光是某呢，就连小六子那里，也有不少人求了过去。”徐吃货不笨，既然是吃货，也知道这绝对和吃有关，而且chūn老是海边的人，那么吃的多半也都和海有关，所以王况一说没法卖钱，他就更加有把握了。

“由着你，不过奇怪了，你不是不贪钱的么？怎么一下又变成了财迷起来？”

“某自有大用了。”徐国绪瘪了瘪嘴。

想来chūn老也从许老头那得到了徐国绪身份的信息，听徐国绪这么一说，就道：“徐统领既然有用，也别谈钱不钱的事了，回头某就写下来送您就成。”嘴里说着，手上却是没有停，不愧是术业有专攻，一会儿工夫，一盏半人高，两人合抱的孔明灯就糊好了。这时候那个篾匠又过来，从一个盆里抓了一把的破麻絮塞到了上面的竹筒里，那团麻絮湿漉漉的应该是浸了桐油。王况手快，赶忙一把将准备点火的许老头拦住，对那篾匠道：“将你的轱辘钻拿来用下。”

轱辘钻是木匠蔑匠常用的工具，就是一根木双节木竿，可以相互转动的，下面一节上钉了个扁头铁钉，两面磨锋利了，再用一把长的木弓或竹弓绑了绳子缠绕在下面的木竿上，来回的推拉就能在木竹上钻出小眼来，可以打进销钉，尤其是不好做隼卯结构的竹子上用得最多。

篾匠又跑了回去取了轱辘钻来，他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和累人，他所在的位置离王况很近，王况等人说的什么，他在干活的时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加上又是建安侯让自己做事，本身就觉得脸上有光了，更别说可能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能出现奇迹，是以他也是非常的积极，非常的配合，丝毫不因为影响了他的本职工作而有所抱怨。

在王况的示意下，篾匠在装了麻絮的竹节底下钻了十几个小眼，这是为了通风，让空气的供给更加家充分，浸了桐油的麻絮烧得就更旺，产生的热空气更多，就能承载更大的重量。

一切准备就绪，许老头执意要自己扶着孔明灯，反正这东西又不重，王况也就由他，不过他又让篾匠将在下面吊着的竹子锯开，灌了小半节的水进去，徐国绪就嚷嚷：“这么重怎么飞得起来？”嚷完了，见王况和黄大都笑着看了自己一眼，赶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开玩笑，这可是二郎亲自出马的，怎么可能飞不起来？

如果那节竹节没钻小眼的话，王况还真不敢加水，孔明灯的升空与否，不光和其体积，自重有关，还和热空气产生的量和速度有关（度娘里所说的升空条件，灰雀认为是不完全正确的，因为它漏了一条热空气产生的速度和孔明灯的容积，只考虑了重量，容积越大，热空气和周围空气的密度差别带来的升力自然也就越大，而如果按度娘里面的说法，那么热汽球是绝对升空不了的。），在增加了燃烧速度后，王况才有这个把握加水。

chūn老等许老头扶好了孔明灯后，就取了火折子来将麻絮点着，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麻絮眼看已经烧了一半了，许老头手一松，就见孔明灯摇摇晃晃，慢慢悠悠的升上了空，越升越快，不一会儿工夫就顺着海风飘到了外海去了，许老头他们敢现在就做孔明灯，那也是因为现在的风向是向着海的方向吹的，孔明灯就是落了下来，也不会落到人群或者镇子上而酿成大祸，就是这船厂里面，那也是到处都是刨花，到处是桐油的，一个不小心，不说这两年大家的辛苦将要毁于一旦，就是大家的xìng命能不能保还难说。

“行，能行！”许老头和chūn老手拉着手，在甲板上咚咚的跳了起来，徐国绪见了嘴里不住的嘟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某家跺两脚就跟某眼急，自己个就可劲的跺了？”说是归说，他也没有找许老头理论的意思，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按此理的话，确实是可行，但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大孔明灯毕竟要乘人，可不能用纸这么马虎，得要能耐得住风撕扯的坚固稠缎，还要不漏气，还要轻，这个事情就交给内府解决了。”等俩老头平静了下来，王况这才说出造热汽球所需要面临和解决的难题，内府里如果没有顶级的丝绸的话，那其他地方也找不到，而且就算内府没有，但内府有的是资源，各地谁纺的丝绸是最好的，也就只有内府掌握得最全面。

“丝绸还要刷桐油或者其他可以防水的油蜡类，这个问题，依某看来，就由chūn老解决了，他毕竟是裱糊行家，对这方面比在场的人都jīng通，主要是要找到一种没有桐油那么易燃的油蜡类，不然的话，要是人在上面，风一吹将火焰吹到了灯体上，一烧起来，麻烦就大了。”

chūn老眉开眼笑的，拍着胸道：“没问题，这个包在某身上了，某知道有一种药汁，掺到桐油里后，桐油就不那么容易烧起来，不过既然是要乘人，依某看，还要找更好的药汁，这就由某来罢。”

“还有几个问题，可能需要其他人的配合，包括鼓风泵油等等。”桐油是易燃，但是桐油同样是会见风固化的，如果用的时间长了，可能会将喷嘴给堵了，所以王况还是要找石油，石油有他来找，但燃烧装置就得这几个老头来了，用石油提炼的油料粘度要比水高，因此雾化情况还是要等到石油找到了才能进行试验，王况还没逆天到可以记得住多少沸点段的油料的粘度是多少的程度，就是他最熟悉的液压油和润滑油他也没办法记得住温度粘度比。

“没问题，他们几个老家伙都正愁着以后没事干呢，现在有了新的事情让他们忙，他们睡觉都能乐得合不拢嘴。”许老头打着包票，又问王况，“要不，某这就将他们都叫上来？”桨轮在楼船的底部，听许老头的口气，他们应正是在底下忙着调试的。

王况点了点头，许老头拔腿就往塔楼跑，并不是跑向前面不远处通往下层的楼梯，徐国绪又瘪瘪嘴：“这老头乐疯了，连方向都不辨了。”他总是挑许老头的刺，实在是刚刚被许老头一顿的说教，心里面不大平衡呢，总想着能看一次许老头出出丑。

然而让他失望了，许老头爬上塔楼不久，大家就听到了就在他们前面不远处一个喇叭型的管口里传出了许老头的喊话：“几个老家伙，赶快上甲板来，有大事，有好事，速度来，过时不侯哦！”

黄大这才笑着对徐国绪道：“傻眼了罢？哈哈。”这里面的人中，就徐国绪一个人不知道这新楼船上可是装了传话筒的，原理很简单，不外就是利用竹筒传声原理加上音箱共振原理罢了，竹筒传声原理王况当初一跟几个老头说，他们就明白了，而音箱共振将声音放大的原理王况却也是用了半天的工夫才让几个老头子半懂不懂的，后来他们自己又逐渐的摸索，最后竟然也成功的掌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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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零章 技术狂人

第 56 章 技术狂人

等许老头再过来，徐国绪还是不服：“许老倌儿，你这满世界的喊的东西有什么用啊？什么机密事被你这么一喊就完了。”依旧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纯粹就是死鸭子嘴硬，老倌儿是学了王况的叫，王况在说起那天庭管马的猴子叫什么寿星啊，老太白啊的都是这么叫，因此在徐国绪看来，这个叫法即显得亲切，也有一些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刚说完就被黄大在他腿上踢了一下：“这可是小东家捣鼓出来的，你竟然说没用，没用的话，你以后上了船就别用他，要叫人自己个满船跑着叫去！”

许老头可不知道“老倌儿”的来历，这时候还没有这么个叫法，不过他听成了老官儿，既然带个官字，还有个老，自也是将其当做是好话来听，理解成老资格的官了，可以说是误打误撞的，方向全对了。因此他这一下就将先前因为徐国绪乱跑弄他一身尘土的事情全都抛了，对徐国绪再也没了半点的怨怼，本来么，大家又没仇没怨的，人家好歹也是个在长安在建安能呼风唤雨的人物，能这么和颜悦sè的对他，加上先前又是不知情由的才闹了那么一出的，错其实不大。

老头子么，大多都是这样，得顺着他的心来，将他心中的毛毛捋顺了，就什么都好说，尤其是心xìng越来越像孩童的，因此许老头这下对徐国绪的脸sè就一下yīn转晴起来，很是耐心的跟徐国绪讲解：“这传声筒啊，分三类，一个是一人说话，全船人都能听到的，某刚用的就是这个，第二类呢，则是负责控船的人才能听到的，第三类呢，则是分层来的，喊哪一层的，就是在那一层的人能听到。一会儿，某带徐统领去看看，塔楼上有几十个传声筒呢，对着哪个喊话，那就对应着位置的人能听到的了。至于徐统领所说的机密事，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人去传话。”

事实上，这已经是让徐国绪匪夷所思了，以前在楼船上，指挥者的话想要传到下面水手的耳朵里去，就得隔一段位置有个耳朵灵的传令兵，听到传令后一个一个的喊下去，如果事情不紧急还好办，可真碰上紧急事了，等你传到话了，黄花菜也早都凉了。

打个比方，如果了望哨看到前方大雾中突然也钻出一条船来，喊一声：右满舵，然后再经过几个传令兵传下底层去，俩船早就撞了上去来个亲密接触了。但有了这个船声筒，那就不一样了，只消得在塔楼里喊一声，底层踩桨轮的人包括下面的指挥者马上就知道了，这里面至少要快了盏茶的功夫。而且，语言的传递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中间参与传递的人越多，越传意思就越变了味道，搞个不好，明明是说右满舵的，到了最后变成左满舵也不一定。这也就是在军事上，“一”要说成拐，因为一和七很容易混了，二要说成俩，二有时候也能听成六或九。

而当初黄大带着去横扫东瀛的小楼船就是第一个装了传话筒的试验楼船，事实证明，传声筒的效果那是杠杠的，在帮琉求平定海贼的时候就发挥了奇效，小楼船的反应速度比海贼们的船还快，海贼们一看，靠，这还怎么打呀？论个头不如人，论反应差人一截，论刀兵，更不用说，所以当初黄大几乎就是兵不血刃的绕着海贼盘踞的海岛转悠一圈，海贼们就纷纷投降了。

事实也证明，海贼们的投降绝对是明智之举，首先不用成天的防着官兵来剿了，其次是再也不用过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愁下顿的rì子了，这建州水军简直就是天堂啊，最后，他们跟着黄大竟然也立了军功，不光以前的过往是既往不咎，还个个都跟着水军将士们升了职，如今最差的，那也是一个火长了，比建州水军的不少官兵升得都快，就因为他们是玩命之徒，以前都是刀尖上舔血过rì子的，现在条件好了，他们比建州水军将士们还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有比较才知道差距么，是以打起仗来个个是不要命的嗷嗷往前冲。

这就形成了一个骨牌效应，哪个海贼没有认识那么其他的仨瓜俩枣的其他势力？没投靠的海贼一看，哟？！原来的兄弟怎么个个变得如此凶猛，于是相互交战的同时，总是要问上一句两句的，念着以前的兄弟情分，先投靠的自然也是能说的都说了，谁不想省点力气呀？招降一样是立功，而且比杀敌立的功还大。于是一带俩，俩带四的，结果到最后，王霖泊悠闲了，闲得卵子都疼了起来，为嘛？凡是建州水军所到之处，海贼是纷纷来投，北到东瀛，东到建东，西到伏罗唐林，南到建南，如今已经没了任何海贼的踪迹。

徐国绪对怎么造出能带人飞上天的大孔明灯的过程没什么兴趣，反而是对传声筒的功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毕竟这大楼船以后可能还是他的座驾呢，以后就要在这上面生活个几年了，不了解个透彻怎么能成？于是他拉上黄大，拔腿就往塔楼跑，不拉上黄大不行啊，他先前之所以那么快就回转了过来，就是因为许多地方，人家根本不放他进去看，他是第一次来东治港，谁认得他？碰了几次壁后就灰溜溜的回来了，黄大则不同，船厂里面只要干的时间超过两年以上的，全都认得，黄将军要看船，谁敢拦？也没人会想拦。

暂且不提徐国绪怎么兴致勃勃的去捣鼓传声筒。这边厢里，徐国绪他们才跑开没多远，通往下层甲板的楼梯里就冒出了两三个人头出来，人还没上来，就嚷嚷开了：“许老头，你要是诳了某爬五层楼梯上来，瞧着罢，看回去后某定要去找弟妹编排你，说你成天的跟在chūn老头身后去逛勾栏，也想唱一出老来chūn。”等人冒上来了，大家才瞧见，却原来是俩老头各自的都被一个年青壮汉背着爬上来的。王况这才明白，敢情呢，原来是有人背着，否则的话，老头子爬五层楼梯速度才不可能这么快，而且还能中气十足的，要真能做到这点，孙药王知道后还不巴巴的赶来求人家收他为徒？

王霖泊就笑：“建安侯你听听，这几个老家伙还真是不省心呢，要不是某给每人派了这么个壮汉子看着，保证没两年就全要累趴下了。”几个老船匠如今已经是建州水军里的宝贝，能有这么大的楼船出来，他们是功不可没，所以水军将士就都将他们当成自家老爷子一样的供着哄着，就连走路都有人看着，生怕他们摔上一个跟头，几个老头当然开始不乐意，但到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俩老头上得甲板来，这才看见王况也在，慌忙从背着他们的汉子背上下来，一路小跑颠颠的过来：“啊哈，某就说么，许老头叫唤能有什么好事，却原来是建安侯来了，建安侯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呀？既然是叫某等上来，必定是关于桨轮的了，莫非有了更好的踩桨法子？”

“牛老，甘老，一向可好？”对这俩老头一见着自己就忙着问技术上的事，王况心中也是肃然起劲，泱泱中华，可不就是有许多这样契而不舍的人默默的钻研着，才能站在世界之巅的么？这些人的脑子里就只有技术，就只有学问，对其他身外事是概然不管不问，比起后世的什么学而优则官的人强过了太多去，后世这样的人不多了。

这俩老头就是负责桨轮这一块的，用后世的说法，那就是动力系统和传动系统的总工程师，他们一听叫他们上来，当然是以为王况又有了新的动力方案，自然要问，最好能从建安侯的口中听到可以让大楼船真正做到rì行千里的法子来，那么，他们也就可以跟了大楼船出海去了，rì行千里的船，驶到天边恐怕也不用一年就可以来回？不是说地方十万里么，来回就是二十万里，**个月就够啦。

王况可不知道他们还有想搞出rì行千里的船的想法，就是知道他也没办法，最快的集装箱轮船也不过二十几节的航速，折合起来也不过是四十多公里左右，一天也还不到两千里，那可是用的机械动力，不是人力，想要人力达到这个速度是不可能的。

“不是踩桨的新法子，你慌个什么劲？等人来齐了再说也不迟，反正够你高兴的就是了。”许老头瞪了他们一眼，佯怒道。这都是技术狂人啊。

也没等多久，不一会又冒上一个老头来，这是负责压舱和隔水舱的老头，这个老头王况就不认得了，只因当初王况所说的楼船改进工作里面，除了个将压舱的法子说说外，其他的大抵都和他无关，所以他是这批老头子里在建安呆的时间最短的一个，王况才说完压舱要改，他就跑到东治港来动手实施了，都还没来得及跟王况通报姓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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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一章 没人卖账

第 57 章 没人卖账

王况记不得他，他可记得，一见到王况，同样是和前面几个老头一样的口吻，开口就是问是不是又有改楼船的新法子。王况刚刚说了不少的话，本来就懒的他，现在也觉得说得够累了，就让许老头帮他说。

这下人总算到齐了，许老头这才正了正身子，将手背在后面，头高高的仰着，斜斜的目视着后来的几个，嗯哼了一声，才开口说话：“你们说，谁能在天上飞呀？”

王霖泊一听这话就乐了，偷偷的扯了扯王况：“走，建安侯，咱们找个清静地方坐着罢，许老这一卖关子啊，起码是一顿饭的工夫才能说到正点子上去，反正刚刚您也都将事情说清了，再有不明白的地方，他们那打破砂锅闻到底的xìng子，定会主动找上门来请教于您的，总好过您说他们听，您说的话，有的他们懂了的，你说了也是浪费力气，而有些他们不懂的，您又以为他们懂了而没说，等他们问起又要说一遍，不若就让他们去钻，他们有活干才不会成天的想着这里要捣鼓，那里要拆什么的，要不是他们的xìng子，将每艘楼船都当做了试验品的话，朝廷要的出海大楼船，恐怕早就造好了。”

王况也站累了，想到徐国绪和黄大他们在塔楼上，就也想去看一看，便随了王霖泊走，王霖泊的话里，他是有些不赞同的，不过所谓隔行如隔山，王霖泊作为一个军事将领，并不能理解技术人员的心思，同样的，作为技术出身的王况，也不大可能在军事上和王霖泊这样的高级将领能有多深的探讨，不管是哪一行，往深了钻研进去，都是一门大学问，以王况这个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jīng的人来说，实在不适合与专业人士探讨更深的问题，他所凭借的就只是领先了他们一千四百多年的技术积累和常识。

从王况先前所站的位置到塔楼，足有一百多丈远，而甲板上每隔十来丈就有一个喇叭口，应该就是传声所用，这么近的距离一个，就是防备要是海上风浪大，声音嘈杂而传不远所设。才到一半的路，就听得不远处一个喇叭口传出一声：“船厂的诸位听好咯，晚上下了工，都去富来客栈，某家请客，哦，不对不对，是富来客栈请客，这事黄将军佐证，黄将军你们知道罢？就是那个一刀定东瀛的刀神黄将军，要是他的话作不得数的话，那就你们建州水军总管王霖泊王将军做保。”不是徐国绪的声音又是谁的声音？

真是败家子啊，这船厂里几千号人呢，不要说东治的富来分号，就是将建州和福州这两个地方所有的富来客栈都加一块也同时坐不下这么多人啊？王况顿时一头黑线，不是他舍不得请客，实在是这动静闹得太大了些，也幸好船厂是半封闭型管理，而且进船厂干活的人都发过重誓，不将在船厂里看到，听到的任何事情说出去，在船厂里面发生的一切，出了船厂，就必须当做没发生过的一样，这个年头，不需要什么立字为证，有规则摆在那，又是人人对信字看得极重的，加上船厂里的待遇那不是一般的好，因此倒也不用担心徐国绪这么嚷嚷会把王况来了东治港的消息传了出去。

“死胖子，乐过头了。”王况低低的骂一声，要是富来客栈被徐吃货这么一搅和，万一今晚一个招待不周，必定会对富来客栈的名声有所影响的，这几千号人要怎么安排？就是轮流来等到全部吃完了，怕也是半夜了？

王况自然是知道，徐国绪肯定是到了塔楼里面，见到传声筒后高兴了，就想吼两句，可是呢，有先前许老头给他的jǐng告是言尤在耳的，而且这大楼船上那么多人，他也不可能胡乱的喊，所以就拉了个富来客栈请客的幌子，但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试一试传声筒好用不好用。

徐吃货爱吃，但也爱玩，这和他所呆的环境有关，他再是自在，也只是相对于宫里的其他寺人宫女而言的，真要论起来，他的自在程度还远不如那些豪门大阀家中看门的门丁，只要在宫里，睡要比皇帝嫔妃晚，起又要比他们起得早，因此在宫里面是有点压抑的，自然是一出了宫就要尽情的释放。所以，徐国绪别说是说出富来客栈请客的话来，就是更离谱的话，王况也相信他能说出来，好在这个家伙的自制力还算惊人，知道什么话可以乱说，什么话不能乱说，要是换了王况，恐怕早就疯了。

宫里出来的人，多有变*态，不是没道理的，这是环境使然，再是正常的人，压抑那么长时间，心理多少都会有一点点的扭曲，不过就是看个人罢了。

不过幸好有黄大在，徐国绪才喊完，黄大赶快就接上了：“不是让大家都去富来客栈，是让富来客栈将酒菜送了来，大家就在船厂里用过餐后再回家。”这艘大楼船上就不下百人，有的曾经和黄大打过不少交道的，有的虽然没和黄大打过什么交道，但也认识黄大，见到他跟了个胖子去了塔楼的，因此黄大的声音一传了出来，楼船上马上就是一阵欢呼：“黄将军要请客了，黄将军要请客了。”

一传十，十传百的，不一刻，整个船厂就沸腾了起来，就是不认识黄大的，在船厂里干的哪个没听说过黄大那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惊艳一刀？传得靠谱的还好，离谱的甚至说，黄大隔了百来丈的大河，手轻轻一挥，就见刀光一闪，百千丈长的刀气犹如蛟龙出海，天地刹那间都为之一暗，顿时是风声四起，鬼哭狼嚎，只因这刀罡实在太过强烈了，连天宫都怕得颤三颤，刀气所到之处，对岸的倭奴就倒下了一大片去，他们也不想想，东瀛那弹丸之地，哪来的百丈宽大河？

王况就赶快的吩咐一直跟着他身后的图虎：“图虎，你快去富来客栈通知下，让他们速速将港口上卖的食材鱼鲜都买了下来，安排人手到船厂来，只留几个照顾住店的客人即可，今天店里就提早打佯了。”图虎应了一声就跑，他现在住在水军大营里，自然是有腰牌，来去自如的。

王霖泊也赶快的吩咐自己的亲兵，让他带个将领去领着富来客栈的人来船厂，没人带领着，哪怕富来客栈是建安侯的产业，店里的人也是不能随意出入水军大营的，更别提说防卫如此森严的船厂了。

等到王况爬上了塔楼，就听得徐国绪的声音还在好一阵的抱怨：“真真是气死个人呀，某明明说的是某请客，怎么就变成大郎你请客了呢？”敢情是因为船厂里的人不卖他的帐而只认黄大所致。不管怎么说，对富来客栈而言，黄大请客和徐国绪请客没什么分别，都算是小东家的，但对外面人来说，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徐国绪好不容易急中生智想出个和船厂诸人打好关交的法子，结果呢，效果是有了，但却不是他打好了关交，人家一样不认识他，只认黄大，将这人情记到了黄大身上，这对徐国绪来说实在是够郁闷的了。

进了塔楼，就只见塔楼的前面，左边右边三面，各一排的从底下延伸上来的竹筒很是醒目的靠壁板立在那，这些竹筒有高有低，并不是很整齐，想来应该就是根据所要传声的距离而设的最佳长度，不同的声调那是有不同的频率的，也需要不同长度的空气柱才能达到共振的效果，从这点来看，几个老船匠已经深得声音传播技艺的jīng髓。

每根竹筒上都有个dú lì的罩子罩着筒口，这是防止声音串了而造成杂音的，每个竹筒也都挂有刻了字的木牌，自然是对应着不同的需要让使用者好辨认的，这也是初期才需要，等到楼船的使用者熟悉了之后，自然就可以将木牌拿走，如此一来，不懂的人就没法明白其对应的功效，要是两国交战起来，楼船不幸被敌人登上了，也能在这方面占据一些优势，至少，调兵遣将的速度要快过敌人不是？但这在王况看来却也是多余，这时候的世界上，有哪个国家能有大唐如此发达的技术？别说大楼船，就是小楼船也没有造出来的。

后世那所谓的希腊文明，不过是西方人因为需要一种自己的jīng神支柱而杜撰出来的文明历史，他们需要这样一种历史来和东方文明相抗衡。真正的希腊一词，出现的时间不过是十七十八世纪，希腊这个国家，也不过是十九世纪才出现的，更早的亚历山大大帝是不是真的存在，一直到王况穿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人能拿出确切的证据证明历史上真有其人。

当然也不能说希腊文明全是杜撰出来的，这世界上最容易骗人的，就是半真话半假话，真话里掺着假话，让人很难分辨出来，事实也证明，西方人成功了。王况以前看西方人的考古就想笑，一个需要三个条件才能证明的事情，西方只要一证实了其中一件，就马上兴高采烈的宣布说全部证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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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二章 天工造物

第 5 章 天工造物

试想一下，在华夏抛弃刀叉不用改用筷子作为餐具一千多年后，西方才从茹毛饮血的阶段，从用手直接抓东西吃的阶段慢慢的改用刀叉，这中间足足比华夏晚了三千多年，依王况估计，现在的西方人，还没有用刀叉做餐具的，也就是说，在大唐已经在东方绚放文明之花的时候，西方人还是处于非常原始的境地里，西方的发展，确实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但如果没有东方文明传播过去作为奠基，他们也别想发展那么快，即便是东方文明传播过去了，后世的西方，依旧保留着许多非常残忍非常野蛮没有人道的习惯，比如说西方一直有不少人相信，人肉可以治病，尤其是保存时间越长的，因此有不少人有收藏木乃伊的习惯，有收藏人头和人体器官标本的习惯。

刀叉那是凶器，将凶器放到原本应该是心平气和，一帮子人有说有笑的进餐这么美好的场景中去，绝对就是野蛮不开化的表现，真亏西蛮子说得出口，竟然想要用他们那野蛮的所谓文明来教导华夏人怎么吃面条！

发端于汉的丝绸之路如果从传递技术这方面来看，也可以看做是助长了西方强盛的诱因，深深埋下了西方人觊觎华夏财富和科技的种子。不是说不要丝绸之路，而是要看这路是怎么运作，不是什么东西都往外传，而是应该有选择xìng的传播，不将高科技和先进技术传出去的丝绸之路才是王况心目中的理想丝绸之路，幸好，李世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如今的番外人，再想从大唐获得先进技术，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也正是因为东方文明太过绚丽，使得西方人是如坐针毡，害怕华夏人有朝一rì能重现曾经的辉煌，所以他们就要打击华夏人的信心，打破华夏儿女深深扎根在灵魂和骨子里的那盏永不灭的传承了几千年的明灯，这是只有华夏儿女才有的这么古老的传承，有了如此深厚的根基，只要有能力，就将能造出在他们那浅薄的根基上永远也无法造出的摩天大厦，这是他们害怕的，做梦都会因此而惊醒的恐惧。

因此西方人就要千方百计的否认华夏文明所创造的许多奇迹，比如说他们否认毕昇所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比如说他们信誓旦旦的说夏朝甚至周朝都是不存在的，比如说他们费尽心机的去试图证明人类的文明是发端于非洲的等等，但在王况穿过来之前，华夏的考古界给了西方人好几记非常响亮的耳光，先是在闽西发现了古木活字，然后是发掘出了夏朝存在的许多证据，再接着，又在中华大地上发现了迄今为止年代最为久远的人类活动遗迹等等。

好，既然自己现在来了，既然现在有机会了，这些今后就不会再发生了！

王况不是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幼稚到认为华夏什么都好，永远都好的。在他看来，西方也不是什么都不好，但得分阶段，最后的一两百年，那是比东方好，不管是科技上还是礼仪上，这是不可否认的，但是后来好并不能证明前面好，而同样的，对华夏来说，以前好并不能证明以后也是好的。

但有一点别忘了，不管满清是多么的**昏聩，就是不**不昏聩，所谓好汉难敌四手，西方列强单打独斗干不过华夏，但他们一联合起来，华夏再强也终究是招架不住的。狮子够强，但碰到一群的鬣狗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所以说，后世华夏的落后，有四成的原因是满清的闭关锁国和昏聩所致，但豺狼强盗的虎视眈眈却要占上六成的原因。

王况管不了他身死后的华夏走势如何，但他却可以做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那六成的原因消弥到最小，这就是他的xìng子，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这就是他要徐国绪帮他做的第一件事，也是他不反对黄大要跟着出海的原因，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机会跟徐国绪说，王况还没准备好，只有条件成熟了，他才会猛然发力。

在这个世界上，国与国之间，并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公理正义，只有弱者才会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所谓正义上面，才会说什么都要和平，要和谈，对于强者来说，你敢跳我就打得你爬不起来，后世的米国就是如此的典范，他们并不会去侵占他国领土，但是绝对不允许你跳脚去挑战他的威严。二战时期，如果不是珍珠港被袭，米国恐怕将永远置身事外，大发战争之财。所以说，所谓的公理正义，永远是占在强者那一边的，有能力就有公理，有能力就有正义。

我真的不是战争狂，我只是不想看到华夏有可能受到的苦难，王况越想越远，最后悚然一惊：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嗜血么？不是的，我只是在做一个华夏儿女为华夏母亲该做的事，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不用担心藏在后面的手会对自己怎么样，王况早就有感觉，那双手，一定是自己同族人，否则他们也不会选上自己，也不会放任着自己在这里随心所yù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见王况进来后又在沉思，黄大和徐国绪都习惯xìng的当成了王况又有什么想法了，便都不说话，都等着王况，王霖泊见俩家伙不吭声，也是觉着古怪，虽然不知道建安侯想什么，但跟着徐国绪和黄大的做法总没错，就也不吭声，一时间塔楼里沉寂了下来，这才有了王况的悚然而惊，就是因为突然静下来，环境猛的变化的后果。

见几人连带着后面的水军亲兵都看着自己，王况挠了挠头，没话找话：“这塔楼隔音效果不错么，走，你们看够了没？看够了就下到底层去看看。”

徐国绪本来等着王况的下文的，作为出海船队的统领，他现在也开始关心起楼船来，也是巴不得王况对这楼船有什么改进，现在见王况不吭声，大概也猜出了王况对这塔楼没什么意见，那么就是已经做到了最好了，既然已经做到最好了，他当然也是满意，可塔楼是塔楼呀，还有其他地方呢。于是他一听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就高高兴兴的打头阵，刚才他许多地方没能进去，但好歹也探过了一回路，大体上知道怎么走法。而且，打头阵也有他的私心在里面的，他想要在那些曾经拦着不让他进去看的人面前显摆显摆，十足的玩xìng，不过却也正是他之所以能和王况称兄道弟的原因之一，那就是他不以势压人，要真的亮出自己的身份，谁还敢拦他？去年朝廷下发的诏里就已经很明确的说了，他就是出海船队的领头人，不过因为职务还没定下来，有人叫他统领，有人叫他总管，也有人叫他监侯的。

不过这次他们都想猜错了，王况在考虑的是大方向，是和楼船无关的大方向，这个方向，到目前为止，也只有王况自己知道，不敢说的，哪怕是李世民也会赞成这个大方向，王况也不能说，只能是诱导，这天下，有谁敢站出来为皇帝指方向，告诉他你该怎么怎么做，不该怎么怎么做的？那干脆换你来当皇帝好了嘛。

楼船很大，大到超出了王况的想象，从甲板往下有五层，负一层是厨房和膳厅所在，也是刀兵库和重要的待修备件所在；负二层和负三层及负四层则是空出来，以用做仓库，这仓库里面，rì后不光要存储米粮油等rì常生活物资，还要空出来不少地方用做沿途有什么东西是大唐没有的好收了来存起来，重的存负四层，轻的存负二层；负五层则是桨轮工和舵手所在，也是冰库及以后要养些羊和豚及鸡鸭的地方，楼船的通风设施做得很好，在负五层里并没有闷的感觉，而且五层的地板也是接近吃水线的所在，有这个条件，楼船如果下了水，恐怕在夏天里是整个楼船最凉爽的地方了，要知道，现在船坞还是个干船坞，水还没放进来呢。

负五层下面还有空间，那就是隔水舱和压舱的所在，还有以后船上要用的石碳球也都存在这里，王况甚至发现，负五层竟然可以通到下层去，负五层有通道直接连到外面，通道门是从外想内开的，楼船下了水之后，会水的船员可以直接从通道下水上船，从而免去了舷梯，这样一来，楼船如果停靠在他处，就不用担心有人会顺着舷梯半夜摸到船上了。

隔水舱其实就是一个个密封的dú lì空间，整艘搂船足足分出了十个大的隔水舱，有了这个设计，就算是楼船断成了两截，也不会沉没，整个楼船，只要有四个隔水舱完好无损就能保证满载时也不会沉没，但在海上，除非遭遇到敌人的重炮轰击，才有可能同时损坏七个隔水舱，但这时候哪来的重炮？火药还没出来呢。

“简直是天工造物。”徐国绪一边逛，一边赞叹，他这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的，参观一个地方就赞叹一句，翻来覆去也就这一句，他已经震撼得没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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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三章 出海去

第 59 章 出海去

大楼船的甲板以上有三层，甲板一层原来是设计成大通铺给兵士住的，二层和三层是中上层将官所在，三层上面，则是一个非常宽大的菜圃，是准备以后种菜所用的，在船上，不愁没吃的，没肉可以有鱼，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但青菜却是绝对不能断的，所以也才有了菜圃的出现，虽然说可以用压豆芽和长生芽要补充维生素和其他肉食里所没有的营养，但总吃一两样，连吃几年，做得再美味，再是花样翻新也是会吃腻的，是以这些菜圃里种的菜蔬就是一种补充，用来给大家换口味的，主要青菜还得是豆芽，只有到了有人住的地方，才有可能放开来畅快猛吃一通。

如今需要改成每个将士都要带了自家的新妇上船来，要做到每户一间，整个楼船的布局就要重新改过，只有甲板的一层给兵士住已经不够了，走一圈下来，王况已经有了主意，就将负一层也改成宿舍，同时减少原来设定的配员额，因为兵士们的新妇也能在船上帮着做些事，既然是兵士，就不大可能是从多富贵的家里出来，那些豪门大阀子弟要争的出海名额并不是兵士而是将领，至少也是个火长以上的将领。

同样的，如果有豪门大阀子弟愿意从兵士干起，那么也必定有了吃苦的心理准备，既然是兵士，那就要有兵士的觉悟，在王况的设定里，出海船队上的将士是不允许有什么特权的，什么的职位就有什么样的权利和义务，有特权的只能是在海上出生的孩子，以及郎中等等这些有着一技之长的人。

自然就目前而言，整个大唐里面，也没几个人能有王况这样的强势，就因为他从不和人争权，他的所作所为没有威胁到绝大部分官员和阶层的利益，当的官也不过是个散官，散官可多可少，多少只在皇帝的一决之间，并没有实职官位那样的一个箩卜一个坑，一个坑被人占了就没位置了。

不过怎么改，王况也不cāo心，几个老头子在这一行是浸yín了大半辈子，他们的经验丰富，应该能想得出来怎么改，王况不过是自己先设想一个答案，然后再和老头子们的方案应证一下，看看自己究竟到了什么水平而已，这个验证，等改完后再来不迟，王况相信，几个老家伙的方案最差的也只能是比自己好。

这么一圈下来，徐国绪忍不住了，问王况：“二郎，就真没什么要改的么？”

“改什么改，已经好得出乎某的意料，术业有专攻，某又不是天才，就是有想法，那也得有人帮着某来实现才行，你看这么些年来，某除了在烹食上略有小成外，其他的事情，哪个不是别人做的？某只是提个想法而已。”王况有点无奈，这家伙也太过高看了自己？也太贪心了点，这么好的大楼船，还想怎么改，可以说，这一艘大楼船就已经是一个小小的dú lì社区，吃，住，用，行全都考虑到了，就差一个交易了，而船队又是个军事化的组织，除了兵士的家属所穿的要自己考虑外，其他的，船队都会备好，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交易不交易的。

“就没法子让这楼船再大些么？”徐国绪犹自不甘。

“这么大的船了，你还不知足？你探出头到舷外看看，现在船坞里还没水，船还没浮起来，等到船全好了，放水进来，船浮起来后比现在还要高至少两丈，那时候你再来看。”王况瘪了瘪嘴，他当初看到这艘大楼船的时候，也是没有意识到船还没浮起来，但就那样，船就已经高出东治港口停泊着的大楼船不少，要正的浮了起来，那就更高了，现在看起来，原先估计的比现有大楼船大两成还是远远的低估了许多。

被王况一抢白，徐国绪就真的探出了头去看，看完后就不吭声了，乖乖的跟在王况身后，有这么大的楼船，船上设施又是一应俱全，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等王况他们上了甲板，却见许老头还趾高气扬的站在那里，手舞足蹈的说着，chūn老呢，则不时的在旁边帮腔几句，其他几个老头则是一脸的神往，一脸的不可思议竖起耳朵听着，也不知道许老头哪里来的那么多话，本来一两盏茶工夫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竟然从王况动身参观前开始说起，到现在一圈走下来，足足两顿饭工夫了还在说，王况实在是对许老头的讲演技能佩服的要五体投地了。

见许老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王况突然兴起，一扯徐国绪：“走，咱们出海去，你不是要看图虎捕鱼的么？正好，他也回来了。王将军，还得烦劳你调一艘艨艟载了某出海去瞧瞧。”

“艨艟怎么行？要派至少也得是小楼船，正好，水军里小楼船还有几艘在的，某这就调派了去。”王霖泊一听王况要出海，哪里没有答应的道理，不过他这一记小马屁显然没拍对，王况摇了摇头道：

“不用了，小楼船太大，某等就那么几个人，徐监丞还要考校图虎他们的捕鱼技艺，船太大反而不好，艨艟就够了。”王况大致是知道图虎是怎么用蜘蛛网捕鱼的，那就是人坐船上，手握枝条，将缠有蜘蛛网的一端没到水中，不停的搅动，造成有昆虫落水的假象，从而欺骗水中的鱼来捕食，至于说蜘蛛网上沾的那一片嫩叶，恐怕也是图虎故意的，在水中晃动起来，嫩叶的没规律的摆动就会更像是某种绿sè的昆虫落到水上。

当然大部分鱼的眼中是没有颜sè的，只不过图虎他们不知道而已。

王况突然兴起出海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刚毕业到鹭岛市的时候，住在海边不远处，每到了周末，就总会和同事们拿了塑料桶，带上螺丝刀，算着退cháo的时间到海边去挖花蛤，挖牡蛎，抓螃蟹，然后回来大块朵颐，那段时间对王况来说，是欢乐的时间，是快乐的记忆。

东治港严格说来还是在河道里，这河道的两边除了悬崖绝壁，乱石堆外就是淤泥，没有沙滩，因为是淡水，也不会有牡蛎花蛤这些东西，所以最理想的还是到出海口后往南或者往北去。也不用去多远，只要到达了咸水区就可以了。

被王况一提，徐国绪又想起了图虎的捕鱼技艺，当下就冲着远远跑过来准备登上楼船的图虎喊道：“小子，你也别上来了，就在下面呆着罢。”喊完，又催促起王况：“二郎，快点快点。”说完蹬蹬蹬的就往船下跑。

王况却是不理他，由着他去，也拦住了想把徐国绪叫住的王霖泊：“莫要管他，他太胖了，让他动一动也是好的。”船上有现成的吊篮可以放人下去，吊篮还是特制的大吊篮，严格说来已经可以算是电梯了，不过却是人力拉动的电梯而已，只能叫升降梯，就是用来在停泊在不知敌我关系的地方时，放人下去用的。同样的，东西从船下直接吊上来，却也比人力背负省力多了，这艘楼船上，每一层之间都有这么几个吊篮的，刚才徐国绪只顾着看大的，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吊篮，王况却是看到了的。当然了，这升降梯运的重物和体积也是有限的，所以像先前那么粗长的大圆料只能靠人工慢慢的往上扛。

等王况从升降梯里出来，徐国绪还在那婉言如之字形的脚手架上往下跑，显然他是看到了王况和黄大他们竟然有更加方便的法子，一边跑一边喊：“二郎你太不厚道了，害某跑这么辛苦。”

这下不得了，许多人竟然听出了这胖子就是先前在传声筒里喊话说富来客栈请客的人，能和黄将军在一起，还嘴里叫着二郎，那么这个二郎的身份也就呼之yù出了，没人能想得到，建安侯竟然来到了船厂里面，就纷纷的沿着徐国绪喊叫所冲的方向找去，果然，他们看到了黄将军，看到了王将军，而这两人，是一左一右的分列在一个年轻郎君的身后，那必定就是建安侯了。

不过却也没人围了上来，船厂里自有船厂里的规矩，哪怕是皇帝来了，这些人该干嘛还是干嘛，只要来人没主动表明身份，船厂的规矩就是必须视而不见，不然的话，随便哪个高官跑来参观一番，大家就都得停下手中的活计，那船厂还要不要干活了？

几乎所有认出王况的人，都只是在路过王况身边的时候，冲王况微微笑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这也是王况的待遇，其他人要来，那就是真的是视而不见了，船厂的人只当他是空气。

图虎迎了上来，对王况道：“小东家，已经通知妥当了，掌柜的还联络了其他酒楼客栈的人，让他们也来帮个忙，不过掌柜的也建议说，这用餐点，怕就不能放在船厂里面了，毕竟里面易燃物太多，灶台又是要临时搭建的，水边风大，要是风将火星到处吹，怕是不妥，故掌柜的建议说就放在水军大营和船厂之间的空地上，如此一来，也不用担心其他酒楼里会混入人来。”

“啧，富来客栈里尽是人才，考虑得竟然比某这一军之将还要周到。”王霖泊不由的感慨，一个分号掌柜的能有如此的考虑，实在是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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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四章 不光是为了玩

王况和徐国绪他们要出海，身为东治最高长官的王霖泊却是不能去，他也很想去，说到底，这个时代的人比王况的童年可怜多了，三岁启蒙，从此就要天天和本打交道，背不出来的还要挨打，那可真正是体罚来的。十三四岁开始，就要被家族中人看做是可以挑担子的了，就要开始承担起一分责任来，大多数的人十七八岁就已经成了家，二十不到就有了孩子。

尤其是王霖泊这种世家子弟，管教是更加严格，不光是读，还有shè箭骑马，抚琴下棋等等都要学，还不能是入门即可，得是小有所成的。而且这

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的玩具，没有那么多的游戏和节目可以供给孩子们去玩耍，一个飞车就能让小王晟欣喜若狂的的时代可想而知了，尤其还是小王晟在王家的快乐远比起其他人还多的情况下，有王况这么个拥有超前思想的阿叔纵容着并且做着榜样，王凌对小王晟也没那么严格。

如果按王况的眼光来看，这个时代，并不会如影视作品里描写的那样，纨绔子弟满天飞的，管得那么严格，那么多东西要去学，哪来的那么多时间让他们在街上游荡？在街上晃荡的，大多都是小门小家的子弟，有点财产，但还不够他们请得起师傅教授那么多的，因此成年后就开始无所事事，到处晃荡了起来。

而纨绔子弟一词，虽然是贬义，但并不是说某人有多坏，更多的是形容某人学什么都不成，又贪玩，没有上进心之类的在后世看来最是寻常不过的毛病，如果按这个标准去套。后世中，十个最起码有那么六七个就是纨绔子弟，包括王况这个真的没上进心的家伙在内。

是以，从贵族中取仕并不是说这是什么贵族特权之类的，实在是因为相对而言，贵族子弟所学更广，所学更多，眼光更远一些。从这些人中比较容易发现人才，这就好比说，你选人，总喜欢找清华北大毕业的。虽然清华北大毕业的并不一定是人人都比别人强，但是相对而言，在总体上。出人才的比例相对高一些而已，就是这么个原因。

所以王霖泊其实是非常想跟王况出海。想放下一身的担子好好的轻松哪怕是一两个时辰也是好的，毕竟从小到大，他的玩耍时间加起来也不过那么屈指可数的一点点。可是徐国绪这个家伙却给他留下了一个难题，竟然说富来客栈请客，这下好了，挑事的人撂了挑子跑了去玩了，这么庞大的宴会总得有人主事，总得有人坐镇着，万一真出了大事，谁来应变？

因此王霖泊是一边腹诽着徐国绪这个家伙抛出这么大个事情自己却跑去玩了。一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载了王况徐国绪他们的艨艟出了港口往外海驶去。

显然王霖泊的顾虑是多余了，富来客栈的人，管他是总号还是分号的，在每年的建安流水大席和每两年的天下大比其间。都会被抽调轮流回建安帮忙的，那么大的场面都过了不知道几次了，对付起这只供几千人的饭食来说是游刃有余，而且。类似的饭局他们平rì里也做了不少，有的大户人家请客。一请就是百桌，比如说长溪黄家，上次黄廿和祝四娘子的婚礼，可是请了足足的三百桌，将他们乡里的人全都请了，比那些初嫁或者初娶的人家还要风光十倍。

所以当王霖泊返回水军大营，穿过大营到了大营和船厂之间的空地上的时候，惊奇的发现，这才多大会功夫，灶台就已经垒好了，水也热气腾腾的烧上了，富来客栈的厨师伙计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还时不时的指点一下其他人要怎么做，那些被指点的，显然就是临时被富来客栈请了过来帮忙的其他酒楼食肆的人。

王况手下的饮食产业在现在人眼中看来就是个怪胎，不是说做法奇怪，而是他们不管开到哪里，都不会引起同行的嫉妒和排挤，相反的，有些没有开到的地方，还有酒楼的东家联合起来，要求富来或者建林酒楼去他们那里开个分号的，说是看中哪家的楼面都没问题，直接转让，人手不够也不是困难，看中谁了，借去用上个三年五年都行。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不管富来或者建林的分号开到哪里，那里的饮食业就会兴旺起来，开到那里的分号不但不会抢走了原来的酒楼的客源，反而在他们自己赚的盆满钵满的同时，还能让其他的酒楼食肆赚得比以前更多。再就是人手，王家名下酒楼的伙计个个都是抢手货，鲜有人能挖得了墙角的，既然挖不了，那么将人借给他们用，不就等于让他们培养人才么？出去十个能回来两三个在他们看来都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削尖了脑袋要往富来或者建林里钻的，这时代家族至上的观念是千百年来早就深入到每个人的骨髓里去了，一般地说，如果自家有同样的营生，哪怕别人的再好，开的条件再是优沃，动心的人是不少，但肯付诸行动的人却是十个里顶多能有那么一两个，真要是去了，不光是家族中人会说你，就是同行也瞧你不起，以后可就难翻身了，除非你有那么大的魄力，毅然决然的背井离乡到其他地方去还差不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况以前曾经有过打算搞个加盟连锁却是行不通，在试了几次之后不得不宣告失败。就只因为几乎每一家酒楼对自家招牌那是看得比命还重要，要让他们换招牌是难如登天，哪怕是巨大的赢利诱惑摆在那里，也没人有那么大的魄力敢把祖宗传下来的招牌给改了的，也只有孙铭前和林老太爷这样的人，因为招牌是在自己手上创立的，加上和王况打的交道深，知道王况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正是因为富来客栈的到处受欢迎，所以富来分号的掌柜一呼就是百应，那些被请来参加这一次盛会的酒楼都是派了自家比较jīng干的人手过来帮忙，有那么一两家干脆也学了富来分号，提前打烊了，开玩笑，这么好的学习大宴的机会不抓紧，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福州如今也有流水大席了，但自己以前参加那也只是其中的一份子，并没有像富来客栈那样的负责统筹全局的，现在有这么好的进距离观摩的机会，当然是舍不得放过了。

流水大席，在王况看来说白了没什么难的，无非就是放大版的自助餐罢了，但这个概念可没人知道，有时侯，知道和不知道之间，只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破了也就豁然开朗，但关键在于你得知道窗户在哪，窗户纸在哪呀。

王况也从来没有讲解过自助餐的概念，其实自助餐并不是西人独有的，在王况将合桌而食的吃法带过来前，大唐天下所有人家，都是分桌而食，一人或者两人一案，菜肴则由下人们端了上来的，不过和自助餐有所不同，分桌而食是主人给你端什么上来，你就吃什么，而端什么给你，却又和你在这一宴会上的地位有关，有的菜，你只能看着别人吃，自己咽口水，因为你身份不够，不会给你端上来。自助餐呢，则是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没有多大的身份对比，顶多也就是你挑一样你喜欢的时候，正好碰到地位比你高的也看上了，你谦让一下就是了，这也是看个人。

流水大席便也是如此，所有的菜肴一溜排开摆在那，客人们边逛边挑，看到自己喜欢的就盛一点，所以说，只要厨师能忙得过来，并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往来穿梭于各桌之间去送菜的，只要菜量够，一百人的流水席和一万人的流水席也没什么差别，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要考验组织者的能力，看他能不能事前预料准了什么菜会受欢迎，什么菜没多少人吃但又不得不准备的等等。

所以，当看到那空地上有条不紊的忙碌着的人群时，王霖泊想象中的混乱场景并没有出现，这让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就应该不管不顾的也跟了出海去才对，现在他才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徐国绪敢撂下大话说请人吃饭，然后就没肝没肺浑然不当一回事的跟着王况出海去了，敢情他早就知道这样的场面一定会在富来客栈的掌控中的呀。

王况打心里还是不大喜欢王霖泊跟在自己身边的，因为王霖泊太正经了，这和他们出来游玩的心态完全的接不上，而且，自己虽然在帮他扶他，那也是看在王家的面子上，王霖泊实在不算是一个优秀的将领，充其量不过是个中规中矩的将领，这样的将领守成还行，但想要开拓进取似乎还差了点。

如果王霖泊不是太原王家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想要找也是容易得很，至少在王况看来，自家大兄王凌就比他强。

况且，王况这次出海，并不仅仅是玩这么简单，他还有事要做，因此明明看到了王霖泊眼神中的渴望，他也故意不说破说其实大宴不需要人去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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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五章 地是圆的

临上了艨艟前，黄大就借故离开了一会儿，徐国绪也是故意的站在黄大离去的方向与王霖泊之间，只有王霖泊还是蒙在鼓里，其他人都知道黄大干什么去了，就因为黄泽楷就在港口里的人群中。

黄大回来也很快，并且他亲自挑选了艨艟和水手，然后王况等人就出海去了，艨艟上的水手，都是建安兵，都是建安人，黄大这么挑，没人有任何的疑义，本来么，挑人挑自己的同乡就是情理之中，而且这几个人，都是跟着黄将军打东瀛回来的，大小也都是个五长，跟黄将军亲近那是自然，要是黄大不挑这些人，反而还会有人奇怪了呢。

乡土情之浓在唐时可不是后世能比的，就算是满清元蒙甚至民国时期，都是被世人所重视，只要你有个同乡在某地，你要是碰到困难了，找上门去，不管原来认识不认识你，只要他的能力所及且又不是帮你干坏事，大抵都会相帮一二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就绝对是真的，而老乡老乡，背后一枪则绝对是二十世纪四五十年代之后才会出现的。

也正是因为见黄大去见了黄泽楷，且后来挑的人又都是建安出身的兵，王况就没存过邀请王霖泊同往的意思。两个王家再是结盟，那也不是什么都要一起做，什么都要说的。至于图虎他们三个，在王况的眼里，和建安子弟并没区别，而事实也是如此，图家一族都是以自己是建安人自居的，对他们来说，建东是生他们养他们的地方，而建安则是他们陆地上的故乡。

几个建安水兵得了和小东家一起出海的差使，个个是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北。船槁才一撑开，他们几个就死命的踩起了桨轮，艨艟也是分有几种的，一种就是如今王况他们坐的，比较高级些，用的桨轮，适合于在楼船所进不去的深水小河道或者小海湾里航行巡逻所用，也是各楼船间传递信件所用。速度很快，乘员五十，可当护送官员用：一种则比这个小一些，也是桨轮带的。速度更快，但乘员就没那么多，只有十几人。主要是水战时和敌船近身所用，这一种是目前大唐的所有军用船只里速度最快的：还有几种则是没用桨轮。而是采用普通的划桨，虽然速度慢且乘员也不大多，但胜在能适应各种水况，比较灵活机动，不像桨轮驱动的艨艟一样，对水深有一定的要求。

不多时，艨艟便出了闽江口（本文中东治港并非后世的马｜尾港，而是比其更靠近闽江口，严格说来应该在琅歧岛的东南面），顿时众人眼前一亮。整个水天一sè，一望无际，徐国绪一双手死死的抓出船帮，用力得关节都发白了。两个小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也急促了不少，王况虽然是穿过来后第一次出海，但在穿来之前可是天天可以从窗户外看到海的。倒也没什么，不过让他感慨的是。这时候的海清澈透明，水浅处一眼可见底，水深处则是那种碧蓝碧蓝的，不像是后世那种灰蒙蒙的带着浑浊的绿sè。形容海为什么是用蓝sè？这才是真正的海的颜sè！甚至于后世被称为没污染的纯净的马尔代夫的海水跟这个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时间挑得正好，现在正是退cháo时间，江口的风大，但出了江口风就小了许多，海水也很是平静。算cháo水时间很好记，每天两次高｜cháo（好，连这个词也要和谐），每月的初一和十五的午时及子时是高｜cháo，然后每往后一天，就往后推迟三刻钟(45分钟。出了江口后，因事前就得知小东家一行人这次出是玩的，那几个建安兵就放慢了速度，原来是六个人踩，一个人掌舵，现在就干脆两人一左一右的踩，一人掌舵了，其他人则分散着坐在船边，jǐng惕的看着四周。

“震撼？”王况拍了拍还在呆呆的看着大海出神的徐国绪，“现在知道自己有多渺小了么？知道为什么我想让你出海了么？”

“震撼！绝对震撼！”徐国绪回过神来，一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一手指着天边：“二郎你给说说，天那边，是不是就是尽头了？”此时是万里晴空无云，加上没有空气污染，远处的景sè是一览无余，在徐国绪的眼里，目所能及处，那就是尽头了。 “哪里可能？”黄大毕竟是去过东瀛的，他接过话茬，又对几个建安兵道：“你们几个加把劲，往东北划，划到可以看到二老屿（灰雀杜撰的无名小岛，大家就当这个小岛一千多年前存在，一千多年后沉没了就是）就行了，不用这么盯着，建州水军地面上，谁敢乱来？再说了，不是已经好几年都没海贼了么。”

几个水兵应了一声，又加紧的踩踏起来，大约又踩了小半时辰，这时候黄大拉了徐国绪，指着远出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看到那个小黑点了么？那便是二老屿所在，也是你的船队目前所在，咱们在船厂上看到的那艘是第六艘，之前已经造好五艘了，都在那二老屿附近试水。你现在看看，先前你是看不到那小黑点的，现在划了这么长时间，看到了小黑点，小黑点便是二老屿的山尖尖，下面的部分，都被海给挡着呢，再往前，那就可以看到一个比建安城小不了多少的小岛了。”

“怎么会如此呢？难道说，这海面也不是平的么？”徐国绪不是老学究，他成天打交道比较多的还是匠器监里的匠官工匠，因此对格物还是知道一点的。

这里没外人，王况也就没有顾忌了，他接口道：“这便是我要你出海的原因之一了，就是要你亲自去验证一下，咱们脚下踩的地，其实是圆的，只不过非常大，大到了在一定距离内的地面，都被我们看做是平的了。国绪你若是向着东边沿一个方向航行下去，首先你会碰到一些岛屿和一块大大的陆地。等绕过了那块不亚于我大唐疆域的陆地后，又是汪洋一片，然后还是会碰到一块比大唐疆域更大的陆地，再绕过去，你可能就会到了大食安息及天竺，然后就是二兄所在的伏罗唐林，然后从琼崖取道回到东治港。当然了，如果你取道向西或者向南向北。只要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还是会回到这里，不过呢，想要向南向北走。那你得能熬得住滴水瞬间成冰的严寒和那能将几人合抱粗的树吹断的大风才行。”

咕咚！徐国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船上，此时的他。脸sè苍白，在有海风吹着的情况下。还是满额头的汗水，他颤抖着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不，不带这么吓，吓人的，二郎，你莫唬我，”王况的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他们脚下的大地，就是一个大球。这个大球四周都是天！

想想一下，多可怕，这就如同你让一个人突然间脚下没地踩了，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的可怕，这样的经历王况也曾经有过，那也是他小时候第一次想象起地球所处的环境时的感觉。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除了黄大还稍微比较镇定点外。包括图虎，包括那些建安兵。都已经是面sè惨白，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吓人了，如果说出这话的不是小东家，不是他们心中认定了是下凡来帮天下百姓的灶王星君，他们绝对会马上将说这话的人五花大绑的绑了回去请郎中好生瞧瞧，这臆病太严重了呀。

可说这话的是小东家，小东家是什么人？是星君下凡尘，人家那是从天上来的，人家那是从天上将这地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的，要不是人家在天上看到地上的百姓受苦受难，他会下来么？站得高，看得就远，那么站在天上呢？自然就能将这天地看得一清二楚，所以，震撼归震撼，吓着归吓着，但还是信了王况的话的。

如何能不信？地要是平的，就不存在站得高看得远之说了，这一点尤其是出海的兵士理解得更为透彻，在甲板上他们看不大远，可要上了桅斗里去，那就能提前发现了远方的岛屿了，如果说在陆地上站得高看得远是因为站得高了就可以不给其他山啊楼啊树啊什么的跟挡住了视线，可海上一片平坦，哪来的障碍物？

同样的，每次他们发现岛屿或者其他的船只，都是先看到最高点，然后等近了之后，才能看到全貌，这一点用远近却也说不通，不管是岛屿的最高点也好，还是其他船只高高的桅杆也罢，都不是离他们最近的，离他们近的应该是岛屿的岸边和其他船只的船头，可都不是最先看到的，最先看到的必定是最高处，这用因为目力所及有限，先看到近的再看到远的就解释不通了。

但用了脚下的土地包括海面都是在一个球上，那就解释得通了，而且，小东家也说得很明白，此行，就是要让徐总管亲自去验证一下，脚下的土地是球。如果小东家没把握敢这么说么？似乎到现在为止，小东家还没做过没把握的事情？

黄大也只是相对其他人来说情况好一些而已，一是因为他本身就意志比他人坚定，二是他比其他人早就知道了小东家真的是从“天上”来的，但饶是如此，他也被王况这一席话给震惊得连连咽了几口唾沫，嘴巴干得像是有一大把的干面粉塞在喉里，难受。

“你们现在自然是不肯信的，但是过了几年后，等你们绕了这么一圈回来，就知道我所说非虚了。”王况见到众人的反应，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也是有些落寞。

“信！我信！小东家说的话，我信的。”其中一个水兵反应过来最早，抢先说道，说完，他又哀求道：“小东家，既然这地是圆的，那么我可以不可以也跟着出海去？”这可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发现啊，自己要是能参与其中，不是更好么？

王况正要开口，突然脚下一震，整个船便左右的摇晃了起来，随即，有兵士便指着海面，叫道：“水下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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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六章 海中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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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2 章 海中jīng灵

“哪能有什么人？这里离岸边至少也有三四十里路了，海上不比得大江，谁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游到这么远的？就算是把水军里最拔尖的人找来，他也未必敢游这么远。”黄大瞪了一眼那个大呼小叫的兵士，有点不悦，人是他挑的，就闹出这么个大笑话，幸好这船上的都是自己人，没人会在意了去，要换成不是王况也不是徐国绪而是其他的大佬，等到搞清楚事情真像后，这兵士回去挨一顿训斥肯定跑不了。

“没人怎么会晃动得了船的？又不是搁浅，搁浅应该是砰的一声撞上，然后船就不动了，可现在船还在动呢，还在往前呢。”徐国绪这点见识还有，见黄大说海中无人，就感觉不大可能，这动静，也只有人在船底下搞什么么蛾子出来才会有的。

王况突然道：“国绪想不想下水去耍耍？”边说着，边脱起了自己的外袍来，只留了一条贴身短裤，这是王况让小芣苡帮着缝的，他不习惯这个时代的内衣穿着，可其他人也一样不习惯穿王况这样的短裤，就只有王况自己才会穿，为这，小芣苡有时候chūn心大动的时候还要嫌帮王况脱衣服麻烦，干脆就是一扯，扯破了事，也不知道小丫头那一刻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黄大也跟着脱去了外袍，和王况一样只留一件贴身的，在船上活动了下手脚，跟着王况出溜一下就滑到了水里去。

徐国绪惊疑不定的看着王况和黄大两人下了水，刚刚黄大并没回答他水中到底有没人的问题，而二郎呢，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下水去了，敢情他们知道水中的是什么？

正想着呢，突然间船边的水面上哗啦一声，就见王况高高的从水中直蹿到空中足足有一丈多高，然后一个翻身又往水里面冲，还一边喊着：“你们加紧的踩，看谁先到二老屿。”话音刚落，人就又啪的一下掉到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把趴在船舷边找王况他们的徐国绪给溅了一身的湿。

徐国绪被吓得一个激灵，奇怪道：“嗌？二郎怎么能从水中跳那么高？水中无力可借的呀，某又不是不会水的，别说跃出个一丈多高，就是想要在静水中探出半个身子来，没个几年的苦练也是做不到。”

回头却见图虎他们三个神sè古怪，又是一股子跃跃yù试的神情看着海里，再看看其他的兵士，除了先被黄大喝了一声的那个和自己一样满脸惊异外，剩下的都是同一副表情，跃跃yù试中又满带着羡慕和渴望。

“怪了嘿？”徐国绪不明就里，也懒得追根问底，反正从兵士们和图虎他们的表情来看，二郎不会有危险，反而应该是很好玩的事。

又是哗啦一声，这回是黄大跃出了水面，黄大跃得就比王况高多了，起码得到两丈多高去，不过也正是如此一来，反而让徐国绪搞明白了王况和黄大二人是怎么能够做到跃出水面的，却原来是两只比江豚大，颜sè更灰白一些，嘴巴更尖一些的类似江豚的鱼顶着黄大的脚底，将黄大从水中顶了上来，先前他没发现王况是怎么出水的，那是因为王况出水不高，这鱼也就没用尽全力，不需要钻出水面，但顶黄大这一下，这两条鱼可就露出了半个身子，这半个身子都要比江豚还要长。

“哎呀，好玩，好玩，某也下水去。”徐国绪一见到那鱼就猜到了，这必定是二郎以前说过的比江豚还要更通灵xìng的海豚了，以前他没见过，自然是有点将信将疑的，在他看来，江豚已经四通人xìng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难道这世上还能有比江豚更聪明的鱼么？现在，他是确实看到了，那体型，那嘴巴，还有那闪着通灵xìng的两只小黑眼珠子，以及出水后将王况和黄大顶开后的吱吱叫声，都在证明着确实有这么一种鱼比江豚还聪明，只是徐国绪并不知道，海豚不是鱼，王况也从来没有跟他解释过这么多，动物的分类是一门学问，王况没那jīng力去从头给他讲到尾，什么哺rǔ动物了，节肢动物了，两栖动物了，累。

事情已经明摆着的了，这些个海豚必定是跟常出海的水军兵士玩耍惯了的，认得水军的艨艟，因此就下到水底里去来个恶作剧，想要人下了水和它们一起玩耍，难怪除了那个兵士外，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的，于是他盯了一眼那个兵士：“你应该不是常出海的罢？”

“回徐总管话，某确实是不常出海，从东瀛回来后，就被派去管库房了，今次要不是黄将军挑人，某正好路过的话，怕是也见不到这等景象的，以前也曾听同袍们说过，但自身没亲历过，也就没想起来，倒是让徐总管虚惊了一场。”那兵士有点惭愧。

黄大也只认得谁跟他一起去东瀛，谁是建安人，他从东瀛回来之后就直接跟着王况了，没再呆在东治港，因此对以后的人事变动也是不知晓的，加上今天出海纯粹就是个玩，没什么危险，自然王霖泊也就由着他挑人了。

说话间，船的四周又泛起了浪花，这回就不是王况和黄大跃出水面了，他们俩正一人抱着一头海豚在水中飞快的游着呢，只有时不时的探出个头来换一口气，王况的水xìng还是黄大教的，其实依旧算是半个旱鸭子，只能做到下水不被溺的程度而已，如果没有海豚，他绝对不会下水去的，也绝对不会说出比试谁先到二老屿的。

这时候跃出水面的是那些海豚，只见它们在水中跃起，然后如同跳跃一样的一头又扎到前方的水中，带起一阵小小的浪花，这些海豚就围在艨艟的四周，如同众星拱月一般的护卫着艨艟往二老屿前进。

徐国绪终究有些不放心王况的安危，黄大功夫是好，但那是在陆地上，在水中也就一般了，于是他看了看跃跃yù试的图虎三人，道：“你们三个也跟某下水去，不过有一条，得护着你们的小东家周全，要是你们的小东家被溺了，定当不饶。”图虎既然能只身从建东驾了个独木舟到大陆来过，那么水xìng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且既然二郎说他们水xìng好，那必定是好的。

徐国绪水xìng也不会有多差，但他的身躯实在是太胖了些，下水的姿势也很是笨拙，如同一根大木头，脚朝下，头朝上，哧嗵一下栽到了水里去，等他下到了水里才发现，原来篺fk锉仍诖蠼先烁菀赘∑鹄矗郧八诮永锘蛘呤峭蹩龅慕埠罡某刂惺保挂倭脚俚模凡拍苈冻鏊妫诤v校谷皇歉静恍枰伲硖逡环潘桑匀欢坏木透x松侠矗人ㄏ律瘢吞枚咧ㄖt簧吹揭凰诹锪锏难劬φ闷娴拇蛄孔潘坪踉谙耄赫饷锤龃笈肿釉趺茨茉谒杏蔚闷鹄矗趺茨茏サ米∮隳兀?br/gt;

“来，来，来，小家伙，快来载了某赶上二郎他们。”徐国绪看到那双眼睛就没来由的想到了三白的那双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心中顿生亲切，就抬手招呼道，那曾想那海豚却是不理他，叫了一声，就潜到了水下去了，气得徐国绪哇哇乱叫，正叫着，突然身下一轻，觉得有东西驼着他如离弦之箭一般的直往王况他们追去，吓得他手舞足蹈的总算抓住了驮着他的海豚的一双鳍，这才感觉到心安一些，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哇，快得他都有点窒息了。

“放松些，国绪你别抓着它的腹鳍，用手轻轻扶着背鳍就可以了，想要往哪个方向游，就用手拍一拍它就行，几次之后它就能知道你的意思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况又回转了过来，和徐国绪不同的是，王况是一手扶着一只海豚的背鳍，有两只海豚拽着他游，难怪徐国绪追了半天也没追上，他那么胖的身子，又只有一只海豚驮着他，能追得上才怪呢。

（海豚驮人高高跃出水面这个动作是要经过专门训练的，灰雀这里直接就写成了海豚天然就会了，莫拍哦。）

如此嬉闹着，不一会儿工夫，二老屿已经近在眼前，而那艘艨艟早已经被王况他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只能朦胧的看到一个小黑点了，等到近二老屿，就见岛屿四周有几艘艨艟快船正四处游弋，想来应该是防着有渔民误闯了这个军事重地，艨艟快船见了海豚群，也是见怪不怪，依旧按照他们固有的路线巡逻着，他们对海豚喜欢和往来于二老屿和东治港间的艨艟船玩耍早已经是司空见惯了，而通常，如果有艨艟船从东治港来，船还没看到，他们就已经知道了，也是托海豚闹出的动静所致。

徐国绪恋恋不舍的上了岸，还抬手和海豚们告别着，海豚也吱吱叫着回应，然后一扭头又去找艨艟去了。

“咦？不是说有五艘大楼船么？怎么一艘也没见？”四下里打量了一下，徐国绪就有疑问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 542 章 海中jīng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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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七章 牡蛎如丁香

第 54 章 牡蛎如丁香

“你当楼船挪到二老屿来只是停放而已呐？那些楼船都出海去了，有时候一去就要几天，就为了要验证一下功用，好给以后的楼船建造提供经验，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这五艘楼船里面，恐怕会有两三艘不会跟去了，而将由最新建造出来的替代，若是来不及造，那些楼船才会跟着去，你别拿那眼光瞪我，那些楼船，就算是最早造出来没有现在船厂里造的好，那也是绝对保证可以用的。”黄大不紧不慢的脱下了**的衣服，拧干了后又穿了去，这才对徐国绪解释原委。

王况比他们都要早到岸，就因为他占了个有两条海豚拖着他的优势，这时候他笑吟吟的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捧奇丑无比的灰黑sè疙瘩：“太好了，这外海里长的就是大，这么大，绝对够美味。”看了看徐国绪，有点失望，“国绪你带的调料都丢在艨艟了？”徐吃货出门，可以不带银钱，也可以不带其他的，但惟独有一样东西他一定不会忘了揣在身的，那就是一小罐的椒盐，还有一些其他的调味料，都用个小布袋装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那小布袋里绝对每天都会换一次新鲜的葱花和姜米。

“这是什么，能吃么？某瞅着怎么这么难看呢？”徐国绪有点疑惑。

“你不是问chūn老要方子的么？也不用chūn老告诉你，某就知道，这叫牡蛎，也叫海蛎，岭南一带人管它叫生蚝，chūn老吃得最多的就是这个。”王况将那一捧硕大的牡蛎丢在徐国绪面前，又跑出大老远去捡了块锋利的石块来，将牡蛎壳撬开，抬起来，一仰脖子，直接就生吃了，看得徐国绪是心惊肉跳的，那灰白sè的，有点粘乎乎的软?igrquot;jgquot;gt;兜幕乖谌涠诺哪凋茫驼饷瓷粤耍?brgt;

如果是后世的海水，王况是绝对不敢生吃的，先不说那水中的污染有多严重，就算是清澈透明的，但重金属等污染却是看不见的；还有生吃牡蛎会带有病菌或者寄生虫之类的，但这里远离了陆地，而二老屿的军营里也是有茅房的，rì常的污水除了洗衣服洗菜等的外，其余的都不会排到海里来，都有沼汽池用来发酵后给岛的菜蔬施肥所用；且这时候即便是有病菌，但生命力却是没后世那么强，因此不敢说是绝对安全，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顶多就是拉个肚子罢了。

王况还清楚的记得那个赫赫有名的守财奴葛朗台里，就有过生吃牡蛎是世绝顶的美味的描写，但他一直没能如愿，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不肯错过了。

见王况吃完后，一脸的享受模样，徐国绪也忍耐不住了，当下接过了王况手中的石块，也捡了个牡蛎撬开送到嘴里，对于吃的面，徐国绪是不甘落后于人的，王况敢吃的他也敢吃，用徐国绪的话来说，天飞的，地跑的，水里游的就没有他不敢吃的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还真没吃过多少东西是生吃的，都是要细细的烹饪过后才会吃，尤其是碰到王况之后，对于吃这一道，他有时比王况还讲究。

徐国绪这个没生吃过海货的人都敢吃，黄大和图虎他们就更敢了，对图虎他们三个来说，别说生吃牡蛎，就是海里抓来的鱼让他们生吃，他们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只不过在建东因为气候太过炎热的缘故，是没有牡蛎的，他们以前也是没有生吃过牡蛎，但其他的贝类却也没少吃。黄大其实也不是第一次生吃牡蛎了，征东瀛的路，他就在水兵的怂恿下吃过不少次。

“怎么样？够味道？”王况有点意犹未尽，但牡蛎这东西，生吃可不能吃得太多，还是要适可而止，毕竟人类早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直接生吃的饮食习惯有几千年，肠胃已经不大适应了，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真要多吃了，那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不错，真真不错，甜丝丝的，带点清香，还有点滑滑的，嗯，有点像是小娘子们的香舌滑进嘴里，啧啧，这要是能送到长安去，保准那些个纨绔子弟们趋之若骛，不说这味道，光是那口感，就已经是一绝。”徐国绪赞叹不已，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粗听起来不是很雅但细细想来却也能算是一件雅事，而且还形容得非常贴切的形容。

他在宫里也有自己的相好的，那些个宫女们，年纪一大了，就已经被排除在了被皇帝宠幸的可能之外，这些个大龄宫女里，也不乏有姿sè又不愿意发落出去的，徐国绪又是宫中红人，自然想要有那么一两个相好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事宫里面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的，谁会去嚼舌头？就连皇帝其实也是知道的，不过都只是装做不知道罢了。

“呀，真的是啊。”图虎几个没什么学识，以前总吃，也爱吃，但却形容不出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等徐国绪这一句出来，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哦，原来是和自家新妇腻腻的贴来，含羞带怯的将那滑滑的软软的丁香送进自家嘴里的感觉是一样的，难怪自己这么着迷呢。

徐国绪吃完一个，还要再吃，王况也没拦，让他又吃了一个，等他想再撬第三个的时候，就被王况拦住了：“这东西生吃多了也是不好，你的调料不是在艨艟的么？瞧瞧这可不来了么？呆会咱们烤来吃，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烤来吃？好，好，好”徐国绪一听大喜过望，烧烤的东西，谁都喜欢，这世还真很难得找出一个不喜欢吃烧烤的人的，尤其是王况将椒盐推广了之后，喜欢吃烤的食物的人就更多了，不管什么东西，都可以烤着吃，火一架，油一刷，烤一烤，喷点酒，洒点椒盐，喜欢吃辣的再洒点辣椒面，咬一口，就一口酒，多滋润。

徐国绪这就赶快的要去找石块垒灶台，速度快的话，等艨艟到了，也该垒好了，就能更早的吃到嘴里，时间可是金钱呢，这是二郎说的，虽然这个家伙这么说却从没这么做过，但徐国绪却是深以为然的。

“废这么大劲干什么？前面不远就是军营了，营地里有现成的烧烤用的炉灶，再说了，这海滩可不许随便生火，你有这时间垒灶，还不若去多挖点牡蛎来呢。”黄大却是拦住了他，呶了呶嘴，徐国绪顺着黄大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出两个兵士正看着这边，满是戒备的样子，大有他一生火就敢把他给绑了起来的架式。

王况心道，好险，得亏自己没跟着瞎起哄，军营自有军营的规矩，自己又不是军中人，不知道，但现在听黄大这么一说，也就想起这可是二老屿，算是如今大唐的秘密军事基地，如果自己在海滩生火，烟一起来，不就是告诉了别人说这里有个岛么？那么那些游弋在二老屿外围的艨艟就形同虚设了，岛既然有专门的灶台，那么也就有专门挑选过的无烟碳了，不用担心浓烟起来暴露了位置。

而对于自己这一路前来没有遇到艨艟的拦截也是非常的好解释，如今北起东瀛，南到建南，在海能有桨轮的船就只有建州水军的艨艟和楼船，其他的渔船或者海客的私船都是桨划槁撑外加扬帆的，桨轮的应用，只适用那些有固定航线的船只，比如说内河里运货的船等等，但对渔船来说，因为前途基本都是未知的，如果碰到暗礁而搁浅了，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所以，朝廷虽然是已经放开了桨轮的使用，但民间里也只有内河才有人用的，在外海还真没人用，也只有水军有这个实力用，而且对于楼船来说，也只有桨轮才合用，那么高的楼船，如果用划桨，那么在吃水线就得开不少的口子，这对整个楼船的坚固xìng是个绝大的考验，同时，到目前为止，楼船所到之处，都是固定航线，途中有没暗礁，有没有暗沙都早就探明了的，而且这些航线海图也是军事秘密，民间不可能知道。

因此艨艟没遇到拦截那不奇怪，那些个巡逻船早就看到了桨轮溅起的水花，也早就见到了成群结队围护着艨艟的海豚了。

徐国绪悻悻的住了手，却见图虎正在那嘿嘿直乐，就眼一瞪：“让你捕鱼呢，鱼呢？”

“徐总管啊，那艨艟水花溅起那么大，怎么捕啊？想要用蜘蛛网抓鱼，就得船不动才行，要不然的话，还不若就徒手下水去抓呢。”图虎直叫屈。

“某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等下烧烤的鱼，都由你们仨包圆了。”徐国绪强词夺理，不过算下一圈来，这一大帮人里，包括也快到了的艨艟的兵士在内，也只有图虎他们的捕鱼技艺应该是最好的，安排他们去抓鱼是最合适不过。

船厂的大宴，按大家的估计，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现在还没开始呢，船厂里的匠人也还没下工，就算现在就开始了，也至少得有一个多时辰才会结束，王况他们不能不参加，但也没必要全程参与，只要赶在结束前露个脸就好了，所以也没人提这个事。

不多时，艨艟就靠了岸，王况这时候才仔细的看艨艟，原来在桨轮入水的四周，都有栅栏围护着，难怪伤不到海豚了，看来几个老头子也是xìng情中人啊，却不知道其实这也是受了当年他在池州教当地渔民和江豚合作捕鱼的影响。

兵士们在码头栓好了艨艟，将王况等人的衣服都拿了下来，王况就开始安排几个人跟着黄大去礁石撬牡蛎，交代要那种大个的，然后自己则拉了徐国绪，选了处沙滩，手一刨就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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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 海鲜烧烤的革*命

第 544 章 海鲜烧烤的革*命

却说王况拉了徐国绪，选了处沙滩，手一刨就挖了下去，徐国绪感觉奇怪：“二郎你在挖什么？”话音刚落，就见王况捧着一把的细砂，手指缝一漏，然后在海水里一冲，几个只比鸡子小不了多少的外表光滑，带着黄白相间的条纹的似蚌非蚌的东西就躺在了王况的手心里，王况四处看了看，选了一个礁石上的浅坑，坑里还有不少的海水的，就将那物事给丢了进去，返身又弯下腰去挖了起来。

徐国绪瞧着好奇，就这么手往砂里一抄就成？看那东西，既然二郎不辞辛劳的挖着，肯定也是不错的东西，就也有样学样，两手往砂里一插，一捧，然后再张开指缝一抖，却是空空如也，再看王况，一挖就是至少两三个的，徐国绪又挖，还是空的，这下不干了：“贼老天也忒欺负人，怎么二郎你一挖就是好几个，把把不落空的，某怎么都是挖空的？”

“你得选地方，首先得离海水近的砂子，要半泥半砂的，然后你得看砂面上是不是有小孔，有小孔的地方就有，有几个小孔就有几个，看准了挖下去，那就有了。”打出生到大，两世为人前后加起来也有五六十个年头了，王况还是第一次挖到这么大的花蛤，正挖得起劲，花蛤和淡水中的蚌类不同，淡水中的蚌不是个头越大越好吃，但花蛤却是个头越大越好，一般地说，淡水的水产基本都是差不多的，都不能选个头最大的，比如说草鱼，五六斤重的绝对没有一斤多重的好吃。但海里面，同一样东西，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味道和个头却是成正比的，个头越大越是美味。

见徐国绪有点气急败坏，王况手中没停，一边挖一边往水坑里送去，嘴里一边教着徐国绪怎么挖，如今对王况来说，如果没什么事，或许几年也不会到海边来一趟，交通这么不发达，从长安到东治港来回就得一个多月，远没有后世想来买张机票一个时辰就到这么方便，就算是从建安来，快马加鞭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一天，还得赶上闽江丰水期才行，要是枯水期行不了船，就至少需要两天了，这么麻烦，怎么能做到想来就来？

现在见到这足足有他以前所吃过的两倍大的花蛤，当然是多挖点，不管是炒来吃还是烤来吃，都不错，下次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才能来了呢。

徐国绪得了指点，挖得也是很快，这沙滩上的花蛤不少，每个个头都很大，大概和这个时代少有人吃很有关系，在以煮食为主的烹饪办法里，贝类都是非常容易煮老的，一煮老了肉就又硬又韧，鲜少有人能嚼得动的，煮这些有壳类的东西，火侯的掌握非常重要，像田螺也是属于有壳类的，一样容易煮老，真正想要将其煮熟透，没几个人有那么好的牙口，因此有壳类的食物，说白了都是属于半生不熟的情况下就吃的，也就是那样的程度下，味道才会好。

既然容易煮老了，难以入口，加上海中的鱼的获得又是非常的容易，因此这些个贝类也就少有人去光顾，长得大就不足为奇了。王况也不担心会因为自己而使得这些贝类的数量急剧减少，一千多年后的城市边缘，海边礁石上牡蛎还多的是，花蛤也是随随便便挖上半天就有好几斤，只不过因为挖的人多，所以个头没法长那么大罢了，但数量却是不会减少的。

得了王况指点的徐国绪上手很快，不大工夫他挖花蛤的速度就和王况不相上下，然后就渐渐的挖得比王况还快还多，看来这吃的一门上，徐国绪的天赋确实不小，只要和吃的沾上边，徐国绪学的比谁都快。可惜了，这家伙要是从小就入了厨师一行，没准也是个人物。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加上水坑里的花蛤早已经满当当的，王况就把徐国绪叫住了，这时候黄大他们也挖了一堆小山似的牡蛎，足有百斤之多，图虎他们三个也是将艨艟又踩到了离岸边几十丈，选了个风平浪静的小港湾去抓鱼，也都回来了，抓了能有二十几条，这些鱼王况都叫不出来名字，他虽然在鹭岛住了十几年，吃的鱼也有几十种，但能叫得出名字的也不过十来种而已，原因也就因为菜市场上最常见也鱼就那十来种，其他的鱼大多都只有饭店里才能见得到，王况吃的时候也不去问什么鱼，都是到鱼缸前随手一点，这个，那个的就行。

“这都是你用那蜘蛛网抓的？”正在因为被王况叫停不挖花蛤而有点意犹未尽的徐国绪，一见到那二十几条鱼就有些吃惊。

“哪能呢，一个蜘蛛网顶了天的也只能沾两三条鱼而已，每粘一条，网就要有所破损，等粘了两三条之后，剩的蜘蛛网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道可以粘住鱼了，今天比较仓促，准备的蜘蛛网不是很理想，所以只粘了一条就破了，这里剩下的其他鱼，都是我等下到水里去礁石缝里住来的，这里的鱼也忒怪，傻憨憨的躲在礁石缝里一动不动的，手一伸就是一条。要不是因为某等人不是很多，就是再抓个百来条也不成问题。”

“可以抓百来条你却只抓二十来条？”徐国绪还是有点不乐意，他可是听王况说过很多遍，淡水鱼有泥腥味，且大多都是多刺的，但海水鱼却没泥腥味，基本上都是除了主刺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小刺，因此见这二十几条，都是一斤左右大小，总觉得不够他吃的。

“成了，以后你出海想吃多少还不是吃多少，就怕你到时候会吃怕了。”王况帮图虎打着圆场，南岛语族千百年来都保留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吃多少就抓多少的鱼，绝不浪费的，这也是他们千百年来与自然形成的和谐关系，他们捕鱼并不限品种，如果碰到蓝鲸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也会捕，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食物明明是充足的还要出海捕鱼。

叫了两个兵士找了个大木盆将礁石水坑里的花蛤盛好放到艨艟上，王况就跟着黄大他们往营地里走去，徐国绪见王况并没让把花蛤带上，就想跑回去拿，被王况一把拉住：“这才刚挖上来，体内都是泥砂，吃到嘴里你也不怕碜着？得静水养上半天才行，反正晚上咱们炒一盘，剩下的烤来吃，不怕吃撑了你就行。”听王况这么说，徐国绪这才作罢。

新鲜的海鱼和牡蛎烤起来甚至可以一点佐料都不需要加的，这是讲究个吃的原汁原味，也可以稍微喷点酒去腥，洒点葱花调味，至于盐则可加可不加，海货本来就有点咸味，虽然不浓，但也不至于像是淡水水产一样的没有味道，一般地说，如果到了海边的烧烤摊上烤的海货，摊主在加重味的调料，那么基本可以判断他这摊上的海货都是不新鲜的，需要用重味来掩盖变质的味道，当然像是鱿鱼和目鱼等口足纲的是个例外，这一类的海鲜里，基本上都是原味有原味的美，重味有重味的够劲。

这一餐，不光是王况徐国绪他们吃得带劲，就是营地里留守的二十多个兵士也是吃得嗷嗷叫，他们可是第一次这么吃的，尤其是那如山的牡蛎，在火上一烤，烤到汤汁流出后滋边了，淋一点点的酒，加点蒜泥和葱花，或者就干脆什么也不加，就这么吃，那个鲜美的劲是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以前他们吃牡蛎要么生吃，要么拿来下到汤饼（即面条）里吃，还真没烤着吃过的。

二十几条的鱼，王况他们是每人一条，其余的则都分给了其他兵士吃，三五个人一条，虽然不够，但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这天底下，能有几个人能享受到建安候（小东家）亲自动手烹的美食呢？虽然他们也会烤鱼，但从没想过，喷了酒的鱼和没喷酒的鱼味道会差别这么大，这些个兵士里，有那在海边长大的，再腥的食物他们也能习惯而且是吃得津津有味，但对那些内陆长大的兵士来说，自打来到东治港后，腥味一直使他们对海鲜是望而却步的。

现在被他们学到了淋酒去腥的法子，自然就都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以后每次轮着自己休息的时候，就下海去也摸些鱼来，自己烤着吃，多美。

靠牡蛎很简单，很容易学，王况只示范了几个，其他的兵士就都学会了，如山一般的一堆牡蛎，一会工夫就消灭了个jīng光，要不是军中不许饮酒，这些个家伙保证还会趁着天没黑又去撬的，这二老屿四周，除了两个水道比较深被当做了码头外，其他地方都是礁石林立，牡蛎想撬多少就有多少，尤其是一退cháo的时候，那些礁石上口可以看到牡蛎是一个叠一个，重重叠叠的有如给那礁石穿上了一重厚厚的铠甲。

王况在不知不觉中，又给海鲜的吃法带来了革*命，他不会料到，一年后，东治港的街边上就会充斥了许多的烧烤小摊，专门烤海鱼和牡蛎及花蛤等卖给客人们吃，一个小摊就能让一个小户人家的rì子过得非常滋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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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九章 小渔村

建安，或者继续在水军里呆着，也不会有人为难你，说不定到时候你阿爹又改变了主意呢？关中跟建安如今可是没法比，除非你在长安或者京畿一带还差不多。*.**/*”徐国绪瘪了瘪嘴，一付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要换了他自己，早就跳上跳下的要王况去帮着做保了。

出海的功绩，现在已经很明显远远要超过了以前徐国绪的期望，如果在他的手中，能证明这地是圆的，那么就是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而且，徐国绪也不笨，他注意到王况在提到两个大陆的时候，都拿了大唐疆域来做比较，熟悉王况心思的他，哪能不明白王二郎又在拨弄着小算盘呢，不过是如今时机还没成熟，不好明说罢了。

但是，现在时机不成熟不等于他出海回来后时机不成熟啊，按王况的说法，五六年的时间才能回来，说不定到那个时候，建东又进一步的往东往南扩了呢？建南已经建州了呢？建西也纳入了大唐版图了呢？王况的做法，徐国绪如今也『摸』出了一点门道，那就是先派人占领，然后等条件时机成熟了，就上书朝廷请求设州设县。

这条件和时机的成熟，如果换了其他人来做，可能需要个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但不要忘了，王况可有着他的号召力，只要他派了富来客栈去开分号的地方，其他人必定也会如过江之鲫的蜂拥而去，如此一来，不管是人口也好，农业也罢，商业也行，发展的速度绝对不是由别人经手所能赶得上的。

因此，徐国绪很有信心，他相信，等他出海回来，大唐就已经具备了进一步扩张的能力，他心中甚至打起了小算盘，是不是要在路过某些地方的时候，留下一火两火的兵士先将那好的地方占下来呢？就算留不下一火人，留下一两伍也是可能的，两伍人可就是十个家庭，足以组成一个小村了，再加上有足够的刀兵，这个小村子以后就是大唐在当地发展的根据地，有他们先期的探路，大唐子民和军队以后去了也能更快的掌控当地，这可是开疆拓土的大功绩呢，谁能想象得到，一个寺人，竟然也有立下这等丰功伟绩的机会和可能？

试想一下，那可是两个都和大唐疆域相当的陆地呀，这就是波天的大功劳，但他却不知道，这样的大陆不是两块，而是四块，如果徐国绪知道的话，怕是腿脚都要打颤站不稳了。非常文学不过呢，四块里，他也顶多就只能占到美洲大陆的部分地方，澳州是在建东之南不远处，如今的李大胆，正往那个地方去呢。

非洲大陆还是有原住民的，而且沿海地区里面，除了个马达加斯加岛和西非南部不算荒凉外，其他地方都是以草原为主，如果他去的季节不对，那就是满目荒凉，瞧也瞧不上眼的，而非洲北部地区，也有个大帝国的存在，虽然不至于大到西方人吹嘘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帝国，但也至少占据了环地中海的大部分地区。

这些徐国绪都不知道，但知道不知道的其实也没什么紧要，徐国绪也不是个好战的人，他也滑头着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装一装，而对于欧洲，王况还是希望从陆地上一路西进的，毕竟大唐国力再是强大，也没那个财力去造那么多的楼船，还要绕道个两三年才能到，两三年的时间，早就够从陆地上跑个来回了。

正是基于如此的原因，徐国绪对那些跟他出海的兵士回来后的前途是信心满满，这么大的功绩，足够每个兵士都封至少也是个校尉的入品军官，那么多尕娃来说，所有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一个渔民，能招到一个入品的军官当细郎，那是多少人家做梦也不敢想的，有这么一条摆着，别说尕娃诅家是关中那原本繁荣的地方，就是西北西南那蛮荒之地，就算尕娃家中一贫如洗，家徒四壁也不打紧。

“如今先要做的却是别让这些渔民走漏了我等来的消息。”王况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这个渔村就是那一帮新罗棒子落脚的地点，他们很是『jiān』滑，以为不住在东治港上就不会被人发现，但是他们的奇怪举止早就引起了渔民们的注意了，不光是河北来的捕快发现了他们，黄泽楷他们三个也都已经将他们牢牢的盯死了，如今苗九和胡翰山正也在这村里呢，黄泽楷还是担负着联络的任务，也正在码头不远处的小茶铺里等着王况他们。第二更到谢书友‘死蝎子‘的月票′其他人呢7票票啊．

太阳还没挨到海平面的时候，黄大看了看天『sè』，就冲王况点了点头，王况便招呼着回去了。回程并不是按来路走的，早在上船前，黄大就已经跟那几个建安兵交代清楚了要去哪。

艨艟在离东治港十来里的一个小渔村停了下来，小渔村也有自己的一个小码头，码头边上也停有几艘的渔船。村子并不是很大，只有十来户人家，而且是处在比东治港更靠近外海的地段，但因为离东治港很近，而且这里渔民的习惯都是出海前都要先去东治港找水军大营里报备一下，说是自己想去哪里捕鱼，要去多久，所以当东治港上的客栈都住满了后，许多的客人都会选择这些离东治港不远的渔借宿，要去港口，跟了渔船去就是了，倒也便利。

报备并不是水军要求的，而是渔民们自觉的前来报备，因为报备过了的渔船，都会在水军那有记录，当水军的巡逻艨艟巡逻到报备过的渔船所在地后，如果发现时间到了还没回来的话，那么水军就会派了艨艟或者小楼船前往其报备地点附近去搜寻，这也是水军亲民政策之一，正因为有了这么一条，这两年里，很是帮一些渔船解决了不少应急的问题，有的是船搁浅了，有的是碰到风浪被卷到他处而偏离了航线『迷』路了的，也有的是误食了有毒的贝类而整船人都昏『迷』了的。

虽然是不能全部的遇事渔船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有的渔船等到水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是船毁人亡了，但在总体上，却是极大的减少了海难事故的发生，因此时间一长，附近的渔村渔民就都养成了出海前去东治港走一遭的习惯，而在回来的时候，又会来告知一声·说自己一船人平安返航了，顺便将海货卖给各个酒楼客栈，也给水军将士们留下或是一筐或是一篓的鱼获，也不管他们吃得完吃不完。

此时的码头上·几艘渔船中有一艘正在往下撤网和其他的工具，出海一趟后，渔具或是有损坏的，或是有松动的绳头什么的，都需要撤下来修补，一个渔民抬头看到了艨艟船，就扬了扬手·打了个招呼，其他渔民看到后，也都抬起头来，微笑着跟水军将士们问个好，有认识的，还打趣着道：“嘿哟，尕娃子，你这是带了你的上官来说媒呀？”大家眼力也都是有一些的·王况等人虽然为出海方便还是着的便服，但能坐在水军艨艟上的人，身份岂能是一般？至少也该是个校尉级别的吧？只是那个胖子·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校尉，那么胖，要是打起仗来，如何能跑得动？

被打趣的那个正是先前在听王况说地是圆的之后要求跟着出海的那个建安兵，王况这才明白，敢情他是没有娶亲而不符合出海遴选的条件被刷了下来的，就也笑着道：“你叫尕娃？这名可不是建安习惯，你祖上当是关中一带的吧？说说，是不是真有看上哪家小娘子了？某帮你参谋参谋，真要看上了·而且是个良人，某就帮你做保如何？想要出海，没娶亲可是不行的。”

尕娃满脸通红：“小东家，您莫听他们胡诌。您又不是不知道，军中禁谈婚嫁的，真要娶亲·那也得解甲后才行，就是，就是不知道人家等得及等不及···”越说声音是越小，说到后来，已经是全然的出卖了自己的心思。

徐国绪哈哈大笑：“你怕什么？既然定下了必须娶了亲才能跟着出海的规矩，那就是例外了，看你小子也机灵，现在这出海的名额也还有些，某就作主了，若你不是家中独子且你真要能娶了人家小娘子，某就招了你。至于这军中规矩嘛，你还担心？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的小东家既然敢为你作保，估计就是那小娘子家需要天上的星星当做聘礼，你们小东家也能帮你摘一颗下来。”

“也不是要星星啦，就是那家他们说某不是建安本地人，在建安扎根不深，怕某家里过个几年又要返回关中去，某家里正如小东家所说，是前些年从关中逃饥荒到了建安的，要怪就怪阿爹，去年来东治港一趟后，一个劲的说什么要落叶归根，以后还要返回关中去的话来，这话就传到了人家的耳中了，是以……”

“这倒也简单了，你阿爹既然想要回家，那便回家看看，人年纪大了，总是会惦记着家里的，你若是要跟着出海，回来后也不会是一个小伍长了，要是出息点的，混个小校尉也是不难，到了那时候，你要是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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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零章 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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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东家，这事却也是容易得紧，某等常年沿海巡逻，从北至南的渔村，都挺配合的，某这就去说一声便成了。”尕娃得了徐国绪的鼓励，又有王况先前说的可以为他做保的话来，一时间是情绪高涨，所谓人逢喜事jīng神爽，有了动力，他干什么事情也觉得是享受了。

于是尕娃还没等艨艟停稳了，就一个跳跃，跃到了那艘渔民们还在忙碌的船上，这艨艟被他一踩一蹬就左右摇晃了起来，那艘渔船比艨艟也大不了多少，同样被他落地时候的一压，给压得摇摇晃晃，引起对面渔船上的一片笑骂：“尕娃你作死呀？你信不信，等某回去就去找关大郎，告诉他说你要来抢亲了，看你作兴去。”

尕娃连连陪不是，然后又说了几句话，说的声音不大，王况这边也没听到他说什么，不过呢，等艨艟还没靠了岸的时候，就有渔民蹭蹭的跑开将他们刚从船上撤下来的网就在码头上一扯，挂在了码头上立着的几根木桩上，恰好是挡在了渔村和艨艟之间。

渔村并不在码头边上，而是坐落在离得还有两百多丈远的一处相对较为高一点的地方，每天cháo涨cháo落的，而每次月圆时候又是每月一次的大cháo水，再加上要是风颱一来，那浪最高都能有二三十丈，谁敢把村子就建在海边？

鱼网眼不大，加上离得远，渔民们又是一挂就连挂了几重的，因此两百多丈远的地方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船影子罢了。艨艟巡逻又是常态化的，王况也不是想隐瞒艨艟的到来，而是不想被那帮棒子给认出自己来而已，有这么一拦，就是目力再强的人，也就看不清楚了。

码头是那种就地取材，用了岸边的礁石稍加人工雕琢而成的，这样的码头天下各地都很多，没人会傻到不会因势就利的将现成的条件给利用起来，放着大块的平坦礁石不用，而要另外再起个码头的，也只有大型船只停泊的大码头才会大兴土木，毕竟满足大楼船停泊的天然港口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码头有一个搭盖起来的简易茶亭，有几个渔民忙完了就在茶亭上歇着，茶亭里有个老汉，正与一个童子在煮着茶，供给渔民们歇息时吃。尕娃那边交代完了，就引了王况等人到那茶亭里，招呼道：“果老爹，身体还好呀？”

老汉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来，但王况却是注意到，他是将耳朵朝向尕娃的方向，而眼睛却是向着别处的。他听到尕娃的声音，回道：“是尕娃子来了啊？好，好，老汉这身子硬朗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话中虽然带着个好，但脸sè并没好到哪去，似乎尕娃欠了他钱似的，王况这才明白却原来是个眼睛看不见的，难怪他只坐在那里，加水，斟茶等等一应的事都由童子帮着做的。

茶亭里并没有桌椅板凳，放置东西和供人坐的全都是从海滩上搬了过来的礁石，高高低低的，高的就放东西，低的就给人坐，许是常年累月的，礁石面上已经是磨得铮亮，看来是有不少的年头了。就连茶亭，也都是用石块石条垒起来的，只有屋顶才用茅草盖着，但茶亭却也充分的考虑到了采光问题和冬天防风问题，冲北和冲西的两面，全是石墙，只留了东面和南面两个地方空出来，这个设计倒也是巧妙，在冬天里，可以将来自北面和西面的寒风给挡住了，而在夏天里，则又有凉爽的南风和东风吹着，且两面都是冲着大海，如此一来，在茶亭里歇息着的人，眼一抬就能将码头和海上的情形尽收在眼底。

用石头砌房子，那是防风颱所用，每年总会有那么两三次的风颱会肆虐，要是用木头搭盖就抗不住大风吹，而石头房子却是能很好的抗风，风一过，只需要重新加盖个茅草顶也就是了，因此但凡是年年有台风过的地方，海边的房子多半都是砖石结构的，很少有土木结构的，这是环境使然。所以要判断一个地方每年的风量，只要看他们的房子是不是抗风的就差不多是准确的了，不抗风的，那就是一年到头没什么大风。

见三个衣着华贵的郎君进了茶亭，那斟茶的童子赶忙从房角的一侧的篓里拿了几个陶碗出来，用滚水冲了一遍，这才给王况他们倒上茶水，轮到尕娃他们的时候，却是用的茶壶边上的几个破陶碗，王况心中一黯，得抓紧让建宁那边多盖几个瓷窑了，别看建州人如今家家都有瓷碗用着，可其他地方连个陶碗都是小心又小心呢。

茶不是好茶，大概也就是用茶叶梗和茶叶沫子煮的，就是添个茶味而已，根本谈不上香不香的问题，徐国绪闻到那茶味，皱了皱眉，不过看到王况接过来后，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了几大口，也不嫌茶水还是滚烫的，也不嫌那个味。就也跟着喝了一口，结果那一口下去，他差点就要喷了出来，被王况狠瞪了一眼，这才满脸苦sè的没有吐出来。

“嘿，敢情这位郎君却是没吃过这么差的茶的，不过也难得了，以前也有新到的军爷，第一次吃到这茶就吐的，您却是没吐，不赖呢。”旁观喝茶的几个汉子见徐国绪竟然真的将茶咽了下去，就问尕娃，“这几位郎君便是你小子搬来的上官罢？看来你小子的好rì子就要到了哦。”

又看了看王况和黄大：“嗯，这位小郎子端得是个人才，这等品味的茶却也是吃得有滋有味，看您一身打扮，应该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但竟也能吃得苦，光冲这一点，定是个好官。尕娃子还真有福了，看来这回的亲事，那是板上钉钉，跑不了啦。哎，我说果老爹呀，你别拿那一付脸sè摆着看，摆给谁看哪？你看看尕娃子，平rì里和和气气，对着谁都是个笑脸，乡亲们有个三难两苦的都会相帮着，如今他有搬来了上官，这样的细郎，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呀？还不赶快的应承了？”

“那是，咱们小……小郎君要不是好官，这天底下就没好官了。”尕娃一听大家在夸王况，就仿佛是夸他似的，挺了挺胸，不过听到果老爹低低的哼了一声后，就又蔫了半截子。

小渔村，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人，东家有事，盏茶工夫西家就知道了，看来尕娃子的事情已经是全村尽知，而且尕娃的人缘也不错，竟然有人帮他说着好话。只是从尕娃先前的话里意思，这果老爹应该是不满于尕娃的父亲曾经说过的要回归故里的话，现在王况似乎有点明白果老爹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一条了，果老爹的眼睛看不见，而边上帮他斟茶的童子却又不是叫果老爹为阿爹阿公之类的称呼，而是一样的随着大家叫他果老爹，由此可见果老爹有存了将来要女儿养老的意思，要是尕娃他们一家都迁走了，谁来看顾他一个老头子？

王况可以判断出来，果老爹必定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老伴也不在了的，否则绝对不会就放着他一个人在茶亭里煮茶不来相帮的，而大家的话里话外，从来没有说过他的老伴的事，至于女儿，应该是还有其他的家务活要忙，加上都是村里人，有童子相帮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这是一个缺了劳力的家庭呀。

“果老爹，您放心，尕娃他家不会迁回关中的，尕娃他的事，某就帮他做主了，就算是他家里要迁回去，某也不会让尕娃走的，他呀，这一辈子，怕是只能在建州或福州了，除非等他老了，那时候他想走，某也拦不了啦，因为那时候，某也老啦。”王况笑了笑，接口道，有了先前的判断，王况就敢做这个保了，而且这事情还有那么点的邪乎，似乎就是人家小娘子和尕娃是情投意合的，村里人也很看好他们，就是果老爹一人不愿意，难得呢，这时代zì yóu恋爱可不多见。

果老爹眼睛不好使，耳朵可不聋，众人刚刚七嘴八舌的说了那么多话，他也就分辨出了王况应该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小郎子了，一听这话，就猛的一瞪双眼，这回王况看清了，却是和陈氏一样的白内障，但比陈氏还要严重得多，陈氏好歹还能模糊的看到人的影子，但裹老爹的瞳仁已经全是浑白一片，估计除了能感知光源外，其他的全都看不到了。

果老爹一瞪眼就道：“小郎子你却是说大话了，刚刚大家伙夸你看来是白夸了，年轻人，说话注意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能做得了尕娃的主？你是他家什么人哪？就连王将军也做不了他的主，你能？莫要来诳骗于某。”

“果老爹，某能做得了尕娃的主么？”黄大本来是在外面的，这会听到果老爹的话，就走了进来，蹲下身子，摸了摸那个斟茶给他的童子的头，冲果老爹来了这么一句。

“您是？您是黄将军？”果老爹一听到黄大的声音就激动了起来，连忙的伸出双手，循着黄大声音的方向摸索了过去，从黄大的头摸到脸，又摸到脖子肩膀和手臂，这才连声道，“黄将军您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哎呀，十六仔哇，可别给黄将军喝此等劣茶了，快去，快去亭角那篮里，有个小竹筒的，那竹筒里有一管好茶叶，快去煮来给黄将军吃，哎，黄将军你要再不来呀，那管茶可真真要发酶了哟，某得到那一管茶，就一直给您留着，都舍不得吃的，就盼着黄将军您能来呢。”

那斟茶的童子应了一声，就跑去拿茶叶了，其他渔民一听果老爹的话，就都起了身，走近前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黄大，惊喜叫道：“哎呀，果然是黄将军，几年不得见，黄将军身材都变了好多了，得亏果老爹耳力好，听出黄将军的声音来，否则某等是决计认不出来了。”

又有汉子插了话上来：“黄将军，快给说说，您在那东瀛的事情呗，前两年有消息传来说黄将军一刀就平了东瀛，某等初是不信的，以为传话的人传岔了，那个黄将军不是黄将军，定是别人，后来还是水军大营里的兄弟们说那确实是黄将军，某等这才相信是黄将军了，快给说说，某等都好奇呢，以前只知道黄将军跑起来没人能追得上，现在才知道黄将军使起刀来那也是一等一的。”

徐国绪暗中捅了捅王况，挤眉弄眼的，那神情绝对像极了后世那些小报的狗仔们闻到八卦时的兴奋，闪着激动的光芒，身后的图虎他们也是个个支楞起了耳朵听着，要不是其他的水兵被黄大留在了艨艟上，恐怕此时盯着黄大的眼就得有十几二十双了。

徐国绪并不是因为黄大要说的那一刀而兴奋，他是因为果老爹听到黄大的声音后如此激动而察觉到了这里面恐怕是另有隐情而兴奋，为什么果老爹要留一管茶好几年舍不得拿出来，就是专门为黄大准备的？这绝对不是黄大偶尔巡逻到了，帮些小忙那么简单。

黄大被人一夸，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道：“那是以讹传讹了，实在是那倭人实在抗不住打杀，那河也没外间说的那么宽，不过丈来宽的小溪而已，就是你们，也能很轻易的就跳了过去的，某只是那么一跳，将倭人的首领给打杀了，他们就投降了，不是某勇猛，是倭人没见过我大唐的刀兵之利，见一刀就将人头砍了下来，所以怕了，你们是没见到倭人的刀呢，都是些竹刀之类的，偶尔有那么一两把铁刀，就是砍藤甲也砍不动的，比起咱们的砍柴刀都不如得多。”

“得，不管怎么说，好歹黄将军也是涨了咱们大唐水军的气势了，不过话说回来了，也就黄将军您能轻松一跳就丈来远，要换了某等，还得淌水过去才行。”有一个汉子，似乎是有点见地的，很是中肯的说了一句，却换来他的同村人一阵的鄙夷，惹了众怒的他，只好悻悻然的闭了嘴不说，人都是如此的，不允许任何人贬低了自几心目中的英雄，黄大因为他那一刀，早已经成为了大唐三军及百姓子民心目中的偶像人物，偶像的崇拜都是盲目的，就是中肯的话在他们的心目中，也是贬低，也是嫉妒，也是羡慕。

果老爹却是不管其他，抓住黄大的手就问：“黄将军，您是说，您会让尕娃子不走？”

“是呀，果老爹您可不知道，尕娃子呀，撞大运啦，要是您家玫铃跟了尕娃子，他明年就能跟了大船队出海了，大船队要出海的事您应该知道了罢？这可是建安侯的提议，圣人亲自下旨，内府，兵部，民部及各州衙门要办的头等大事，等到尕娃他出海回来，那至少也是个校尉来的，这点话您信不？”黄大放低了语调，缓慢的说着。

“信，怎么能不信？从黄将军你嘴里说出来的话，老汉自然是信的。”果老爹忙不迭的直点头，渔村离得水军大营又不远，船队招人出海的条件改了他也知道了，那就是要成了家的，把新妇也带到船上去，渔村虽然不大，但也有人家的子弟应征上了，明年要出海呢，结果一村子的人都为他自豪不已，如果尕娃能出海，成了自家细郎，那自家脸上也有光彩不是？至于说什么养老，这两年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再说了，水军那边也有消息传来说是应征上了的子弟家里，衙门每年都会派送钱粮来的，所以也是不用愁吃穿。

一边尕娃子不满的嘟哝了一声：“人家黄将军也得听小郎君的，怎么他说的您就不信呢？”却被黄大笑骂了一句：“还不赶快叫阿爹？果老爹已经答应了，再不叫快点，说不定果老爹就反悔了。”

果老爹却是不吃这一套，板着个脸：“老汉答应是答应了，但寻常的三媒六聘也是少不了的，咱可不想玫玲那孩子苦了上半辈子还要苦下半辈子，等你凑够了聘礼再叫阿爹不迟。”

徐国绪清了清嗓子，就要问果老爹要什么聘礼，却被王况一把拉住了，这个徐吃货，不出声还行，真要一出声，就得给人看出了寺人的身份，那么自己一行人到渔村来的目的可就达不到了。渔民淳朴是没错，交代他们要保守的秘密也会不说，但正因为他们的淳朴，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说不定等王况前脚刚走，他们就会开始议论起徐国绪那奇怪的嗓音来，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要是被新罗棒子听到了，再联系上建安的时候见过的徐国绪之事，两厢里这么一分析，搞个不好就是打草惊蛇。

在没有挖出棒子的真正目的之前，王况不想把他们给吓跑了。

“不知道果老爹要什么聘礼啊？这么地罢，咱也不说您要什么聘礼，咱就说尕娃子能出什么聘礼，您看，在东治港的一个茶楼当作聘礼够不？那茶楼只要果老爹开口，随时就可以开起来，而且地段绝对好，保证离码头很近，人流也多。”东治港也有茶楼，而且茶楼的客人比酒楼还要多得多，因为吃饭你最多只能在那里呆一两个时辰。但是航船什么到什么时候出发，可是没那么准的，出发的船是可以做到说今天出发就一定今天出发，但也分早上，中午和下午的区别啊。

而到达的航船呢，就更是不准了，说不定今天，说不定明天，也说不定是几天之后，因此有那等船出海的和等人接人接货的，就只能寻个地方安心的等着，如此一来，除了吃饭外，茶楼茶摊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叫上一壶茶并几碟零嘴儿，一等就是半天，这是有钱人的享受；没钱人呢，则选个茶摊，花上一文钱，来碗大锅煮的茶，也能一坐半天，而且一文钱的茶是任你喝到饱的，随喝随续。

昨天王况逛到富来分号的时候就注意到，客栈的边上有个小院落，也是属于客栈的产业，但却是围墙围着，问过后才知道这是单独僻出来的几个小院子，是为了接待往来的王家和孙家及林家人所用的，但王况心中却知道，不管是王家也好，孙家也好，林家也罢，并没有那么多人常年在外面跑的，也就是个林翰喜欢事必躬亲，加上李大胆这些年被自己使唤来使唤去，其他人一年里也是难得跑一趟东治港的，尤其是现在林翰也有个散官在身，李大胆呢，等他这次回来之后，就是王况不说话，李世民也得封他，因此都有了住进驿站的资格，所以这个小院子这么圈着就显得浪费了。

再加上富来客栈的每个分号都有贵宾房的，贵宾房本身就是小院落，和富来客栈食部天天客满不同，客房部则经常有空的，尤其是贵宾房，因为价格高出其他酒楼许多去，所以住的人并不是很多，但贵宾房却是不能没有，因为总有那么些客人就是冲了富来的名头来的，对这一部分人来说，钱不是问题，名头才是问题。

既然如此，那么就把那几个小院子外面的一个单独圈出来开个茶楼就是了，不是王况对尕娃另眼相看，也不是尕娃能有多优秀，优秀到了拔尖的地步，只是王况不光需要在朝堂上有自己的人，在草根里也得有自己的人，所以机会使然，尕娃这就真的是撞了大运了，碰到这个时机。

对王况来说，培养李四是培养，培养王二麻子也是培养，反正就是个培养，没什么好挑的，尕娃的心xìng应该是好的，否则也不会在这个小渔村里受到欢迎，大家都会和他调笑。

“小郎君你该不会是说笑罢？东治港如今可是寸土寸金，他尕娃子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开个茶楼？你莫要欺老汉眼瞎了看不见，老汉眼瞎心可不瞎。”国老爹却是不信，只因为王况的声音显得太过年轻了些，在果老爹这样的人心中，除了黄大外，在场的这些外来人恐怕都不是那么值得信任的。

“果老爹，小郎君说的话是真的，那茶楼您什么时候想开就开得成。”黄大不得不又说话了。

“果真？”黄大说的话果然好用，果老爹一听，马上就转了口吻，“若是如此，老汉也不要这茶楼做聘礼了，尕娃子就自己留着罢，把你阿爹接了过来好生经营就是了，只是以后莫要再提什么回关中的话。”

王况苦笑，得，在这小渔村里面，自己的话还不如黄大好使，看得出来，黄大和果老爹之间必定有什么故事，否则也不会黄大说什么他都信的，要知道，黄大如今只是个游击将军，要是有品级比他高的比如说王霖泊，非要按公事公办的调了尕娃去做什么，黄大也是没办法的，不要说黄大，就是王况，也只能是事后算帐。只不过这个情况是不大可能发生，黄大既然开了口，尕娃又只是个小小伍长，没人会因为这么个小人物而故意的和黄大及黄大身后的王况作对。

这边尕娃半是惊喜半是错谔的看着小东家和黄大郎君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家的亲事给解决了，正要出声道谢，那边，茶亭外，黄泽楷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小，小郎君，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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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一章 有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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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楷是负责随时跟王况这边联络通消息的，苗九和胡翰山则负责盯着那帮新罗棒子，一有什么异动就由黄泽楷来报信。iHonG.现在黄泽楷火急火燎的跑来开口就说不好了，必定就是那帮新罗棒子有了什么异常的举动。

王况心里不由得一沉，该不是自己到东治港的消息走漏了？小渔村去东治港只有十来里路，并不是谁去港口都搭渔船去的，也有一条比较宽的路是沿着海边蜿蜒着将整个福州境内的渔村都串联了起来的，这条路已经存在多年，为的就是海贼来了之后好各村能尽快的相互支援，后来海贼平了，但东治港却又rì渐的繁荣起来，而且受了朝廷大举兴修驰道的启发，福州刺史便也下了把子力气将这条路给拓宽铲平直了，以方便自己治下的商人们去东治港的货物交通。

王况到渔村也不还不到顿饭工夫，那些渔民也已经知道不能将有人来渔村的事声张出去，因此这中间虽然有人是回了村里去了，但应该不会乱说，顶多也就是说一说水军的巡逻艨艟又来了而已。

如果走漏了消息，那也只能是从东治港传来的消息，难道说新罗棒子并不笨，知道派人守在东治港？

想归这么想，但没问清楚之前，一切的猜测都只能是猜测，就算是真跑了，王况估计这帮新罗棒子应该不会就此死心，他们万里迢迢的赶到建安，然后又辗转到东治港，如果就此空手而归，以王况对新罗棒子那无耻心xìng的理解，他们应该是不会罢手的。

相对来说，只要他们是在大唐的疆域之内，王况想要收拾他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就如同摁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一点力气，只是看王况愿意不愿意做罢了。就算是他们跑回了新罗，只要王况一封信过去，尉迟保琳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还不颠颠的去帮他把整个新罗给翻了个底朝天？小黑碳最近可没少写信来向王况抱怨，说是东瀛的倭人实在是太萎了，全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安份，个个对大唐军士都是俯首贴耳的，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经常是打了他们的脸，他们还会转个身，将个屁*股腚撅起老高让你过瘾的，初时军士们还有兴趣玩一玩虐人的游戏，但时间长了，也就都腻了。

如果不是说东瀛的倭女们还有那么点味道，经常半夜偷偷摸摸的溜到军营外等着兵士们去“惩罚”她们的话，恐怕在东瀛的那帮子的大唐兵早就闲得蛋都发酶了。也幸好王况暗中跟李靖老头子通过了气，任由着大唐军士们找倭女，只要不捅出大乱子来就行，他们也才能有这么个乐趣。

王况当初说服李老爷子可是费了好大一番的唇舌，从倭人贪婪隐忍的心xìng一直说到倭人们有“借种”的风气，最后好不容易用了以我华夏血脉断了倭人血脉从而永绝后患这一条，这才让那正直得王况都有点发怵的李老爷子默许了这件事的存在（最近灰雀看到一篇文章，说是支持我们的人*口*政*策的就以倭人最为积极，也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因此王况并不怎么担心这帮棒子跑到哪里去，他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计划可能要流产了，那就不可乐了。虽然说王况就算现在宣告说棒子辱了他王家先祖而请东瀛两州镇将尉迟保琳帮他出兵讨伐新罗也不会有人拦着他，但必定会给人留下一个他王况太过强势的印象。毕竟，他还只是个散官，虽然也带着个侯字，可也要知道，就连李靖这个执掌兵部的国公都没这个权力，不要说出兵征讨一国，就是境内超过五千人的换防都还需要皇帝的大印盖上。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这是王况的做人准则，不声不响的不通过朝廷就把东瀛给拿下来了，虽然是大功劳，但也已经用掉了一次机会，现在王况手中只剩了一次的机会可以不宣而战不会太引起朝廷的反感，可要是再来个第三次，估计李世民都要敲打于他了。因此对这剩下的一次机会，王况很是珍惜的，不肯轻易的动用，在他看来，最好是永远也不再用，那么王家至此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所以王况需要一把刀，这把刀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王况就挑上了这帮的棒子和建南军的武元庆，算来算去，武元庆是握这把刀的不二人选了，自己防着武媚娘，或许李世民不知道，但长孙皇后却是看出了点端倪的，她以她一个做母亲的直觉，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王况在千方百计的防着晋王李治这个小子和武才人有过多的接触，再加上前些时rì让女医官进献的海露，虽然没人说是谁搞出来的，但以长孙皇后的聪慧，多半也能猜得出来这里面绝对是王二郎搞的首尾。

事实证明，做人适当的低调是很有好处的，王况虽然在朝堂上下是风光无限，但对于海外的具体涉及到的可能的大利益，却是坚决不沾，除非没办法，比如说建东是个贫脊之地，需要一个能理解并且贯彻王况的思路的官员去主持，这才有林荃淼去当县令；伏罗唐林两州也是李世民察觉到了王况对林邑的企图，恰好又很符合李世民的心愿，加之那两州也是很贫穷的，短时间内不会有多大的利益，所以林明才被派了过去，但这两人首先却是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自己任命的，王况是一丝一毫的力都没出。

而对于建南和东瀛这两个马上就有巨大利益的地方，王况自己的亲人们是绝对都没去沾边的，当然开酒楼那是要去的，不去就没人跟风，这是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半点也沾不着边。就是以后建东及伏罗唐林这两个地方发展起来之后，王况也会想办法的让林明父子脱身回来，就冲着王况不染指建南和东瀛这两地，如果有人跑去跟李世民说王况有二心，保准整个朝廷上下，包括了那几个和王况不对眼的家伙，都会跳出来将那人给拿下，煽上几个耳光才会解气。

也正是基于此，王况才有把握自己再来一次的不宣而战，朝廷上下都会非常一致的认为王况这是为的大唐天下，是有着一颗以天下为公的大无私之心的。但面对可能的只剩下一次不引起别人反感的机会，王况还真的不想动用，一个罗就要这么大张旗鼓，以后面对西方那些还处在蛮荒时代的诸国呢？它们和大唐可没有冲突，至少暂时还没有，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也得留着以后万一时好用。

想得虽然是多，但用的时间却是非常的少，也就那么眨两三下眼睛的时间而已，王况就有了决断，他安慰正被黄大狠狠的怒视有些惴惴不安的黄泽楷道：“不急，坐下来吃一碗茶，慢慢说，你又不是那帮家伙肚里的虫，哪能知道他们等下是要去嗬屎还是拉尿呢？大郎你也莫要责怪于他，咱们千算万算，又岂知他们不是千防万防的呢？他们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说不准还是因为误打误撞的事碰到一起了呢。”黄大听了这话，这才脸sè稍霁。

那被叫做十六仔的童子很是有点眼力sè，在旁边听到王况这么说，就给黄泽楷也端了一碗茶，但同时也将王况和徐国绪他们手中原来的茶换成了用后来拿出来的那一管茶叶煮的茶了，果老爹眼睛是看不到情况，但这童子可是看到眼里，见这情况哪里还不知道，就连黄将军也要听眼前的小郎哥的。

黄泽楷许是渴了，接过茶，也不坐下来，就那么站着咕嘟咕嘟的牛饮而尽，黄大笑骂：“你还真是头牛啊，这么一大海碗全灌下肚了。现在茶也饮了，还不快快将事情原委说清楚，怎么个不好了？”

黄泽楷一抹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过循即，豆大的汗珠就从他的手臂及额头上冒了出来，幸亏他刚喝的是温茶，要是刚刚就是一大碗的凉水下肚，恐怕得有好几天下不来床去（大热天，感觉非常口渴和热的时候，千万不能贪图一时间的痛快而喝凉的东西，一定得是温热的）。

但黄泽楷却是顾不得擦汗了，寻了个靠近王况的石头坐了下来，张嘴就说。

却原来这帮子的新罗棒子到这渔村落脚之后，他们虽然衣着和唐人无异，但言谈举止却是大异常人的，说是做生意的，又没带那么多钱，且无货物随身，也无车马跟着，因此他们的到来，自然就引起了渔村里的人的注意，加之建州水军和这一带的渔民关系处得非常的好，寻常里有碰到什么可疑之人，附近的百姓就是连夜也会赶上个几十里去水军大营报信的，就别说这里离东治港才十来里路了，天天有渔船有渔民往来于东治港的。因此这些棒子的举止异常很快就传到了东治水军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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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二章 果老爹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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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是王况刚刚说的误打误撞的碰到了一起，王况来东治港的目的就是改楼船，而看棒子要做什么却是个顺带的事，要是棒子不走东治港而是取道岭南或者说折返到松江前往建南和建东，王况也没那个闲心去盯他们。但王霖泊却是不知道王况其实已经注意到了这帮棒子呀，加上棒子在建安被王况的突然到来而吓了一跳，到东治港后就再也没提什么他们是王况的族亲，是要来寻王况让王况认祖归宗之类的话，要不然王霖泊肯定会把这事跟王况说个清楚，看看王况要怎么个处理法。

正是因为王况没说，王霖泊也以为不过是一些外番来打探大唐水军的消息的人，这点事，自然是不能惊动了建安侯的，所以他也没说，两厢里都不清楚之下，水军这边一听说有一伙子人行为异常，而建安侯又来了东治港了，要是在平时，他们大多也是暗中的盯一盯的，但现在呢，担心有人会暗中使坏，就派了一队人前来查看一番。

这队兵士就是王霖泊送了王况登上艨艟之后，想起来有这么股子来路不明的家伙才派了出来的，基王况到二老屿的同时，王霖泊派的人也到了小渔村里。虽然派来的人只是来查看查看，毕竟这帮人到了东治港后也是安安份份的窝在渔村里面没有乱走动，也没有什么违法的事情做出来，因此兵士们也只能借了查看路引这个由头来探一探路，并不能拿这帮人怎么样。

可这帮的棒子本来也是惊弓之鸟，加上他们从北往南，纵穿了几乎整个大唐，除了在边境地区衙门及各关卡查得比较严一点外，到了内地，就几乎没什么人来过问他们了，现在到了东治港，突然来一队兵士说是要查路引，虽然也没有针对他们，而是整个村里借宿的人都查过了，但他们也怕了起来。

但这样还没有足够的动力让他们跑路，因为再有三天，前往建南和建东的楼船就要出发了，黄泽楷他们早就打听到了这帮人已经买好了前去建南的船引（引即是证明，票据的意思，而唐时的票，却是单，批的意思，比如说一票货，一票人马等等），所以见兵士们走后，这帮棒子虽然不安，但还是呆在渔村里面，就也没有怎么在意。

但谁知，王况的到来，尤其是有个尕娃跟着却是个变数，有渔民从码头回去的时候就寻了一个叫关大的开玩笑说是尕娃带了他的上官来了，可能是要抢亲云云，结果关大不干了，抄起家伙就想冲到码头上来，因为惊动了那批棒子，因为那批棒子就是借住在关大家里的。

这下棒子真的怕了，刚刚陆上去了一批人，说是查路引的倒也罢了，可前脚刚走，后脚从海路上又来艨艟巡逻？要查路引那也应该是常态化的巡逻艨艟来查？既然你有艨艟，那你还派一队人专门来查是什么意思？要是艨艟没来，用艨艟的巡逻临时有事还说得过去。

所以，关大这一闹起来，那伙棒子乘乱就跑了，不过他们倒也留下了借宿舍的钱在房里，因此村民们只是起疑，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刚刚水军大营可是派人来查过了的，都是来路很正的人，既然官军都说没问题，而且棒子们离开前又留下了银钱，并没有白吃白住的意思，也就都不以为意。

但身在暗处的苗九却是看出了棒子们的离去恐怕和水军官兵们来查路引及小东家的到来有联系的，因此就让黄泽楷前来报信，而他们两个则又一路的缀了下去。

“这关大是何人？”王况隐隐的记得自己等人还没靠岸的时候，就有渔民跟尕娃开玩笑说要去跟关大说尕娃来抢亲了，当时王况以为他们说的关大应该是尕娃所看上的小娘子的家人，也就不以为意，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却不是，这关大说不定还是尕娃的有力竞争者呢。

都说上帝既然关上了你一道门，那么必然会为你开一扇窗，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但凡是五官中有某一个有缺陷的，那么一般的在另一方面都会比常人优秀得多，而大抵上都是眼睛不好用的，耳朵就很好用，一般顺带着心思也比较敏感一些，因为他们一直都在用心的去体会周遭的一切来弥补本身的缺陷。

果老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先前抢白了王况两次，但后来在旁边没说话，却也听了出来，那个被自己抢白了两次但没生气的小郎子的地位恐怕比黄将军还要高不少去，不然也不会以他小小的年纪就能指挥得动黄将军，他眼瞎耳朵可不聋，心知就连王将军怕也是指挥不动黄将军的，那么小郎子能指挥得动，说不得地位比王将军还要高许多，不是个小王就是小公爷之流，甚至还有可能是圣人的几个儿子之一呢，却是没有想到会是王况来了，概因王况从长安到建安再到东治港所花时间很短，就是消息传来起码也得十天半个月之后的事，现在东治港里不明就里的人都以为王况还在长安忙着搞新稻种新牛羊种这样的民生大计呢。

现在见王况问起，本来因为抢白了王况两次的果老爹总算是抓到了个破解尴尬的机会，就清了清嗓子：“小郎君原谅老汉先前的无知之罪，老汉眼瞅不见，自然以常理来揣度小郎子的身份，如今看来小郎子说的话怕是比黄将军还管用的。”好嘛，刚刚还口口声声的说眼瞎心不瞎的，现在就用了眼瞎来当借口了。

王况自然不会在意他这些，就笑笑：“无妨，果老爹的心情某也是理解的，谁家的阿爹不希望自家儿女过得舒舒服服的呢？要换了某是果老爹的话，恐怕开起口来，尕娃都要吓得一逃几千里去了。”他这也是实话，如今的王况也是为人父了，两子一女，谁以后要娶他的女儿，恐怕难度不小，不是钱财的难度，这个王况并没看在眼里，王况看中的是为人心xìng，要与世无争，却又不能是懦弱怕事的；要做事有分寸，却又不能是墨守成规的。这两个条件说起来简单，但真正能做到的却也是没几个，就说马周，做事是有分寸，但在王况的眼中，还是有点墨守成规了。虽然马周品xìng也是好的，而且在朝野里也有个好名声，文采也不错。但要是他年轻个二十来岁，也不是王况心目中的细郎人选。

王况的话倒是让旁人一阵的轰笑，有人就捅捅尕娃：“尕娃子，你还真是遇到贵人了呀。”王况的话很是中他们的意，这些人里，大多都是已经成家了的，家中或是有女或是有子，因此对王况的话也是深以为然，直觉着这个小郎君的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尕娃子憨憨一笑，也不答话，心里却暗自道，哪是贵人，这是星君呢，说出来怕你们吓一跳。

见王况并不计较他之前的得罪之处，果老爹又往下说了：“这关大呀，说来也是个苦娃，某当时眼睛还是好的，和他阿爹相交莫逆，两家人一起出钱造了艘小渔船，一同出海捕鱼，哪曾想那一年，碰上了大风浪，船毁了，老汉和关老大也被海浪拍散了，等老汉醒来，已经是被冲到了兴化（今福建莆*田）一带去了，而关老大则不知去向，等老汉回转来后，央了同村的老少帮着去寻，只寻回来半截的身子，可怜呐，那时候建州水军还没有，关大也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孤儿寡母的，甚是可怜，老汉因关老大是跟着一起而出事的，就揽过了他们母子的生计，平rì里也将关大当成自家儿郎看顾，他们母子也因为乡亲们平rì多有帮衬，这才捱了过来，过第三年，老汉就有了玫玲这个女儿，关大视他为亲妹一样的爱护着的。”

“老汉毁了一条船，却是心有不甘，几年后，老汉又攒了些钱，寻思着若是女儿出嫁了，某只得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养老却也只能靠细郎，但也不能白吃白住细郎的呀，小两口要养活两家长辈，那得多艰难，于是便咬咬牙，等关大娶了亲后，又买了条船出海去了，却不料，唉！”果老爹说到这里已经是神sè黯然，声音沙哑，再也说不下去了。见他如此，旁边的渔民就七嘴八舌的帮着补充起来。

果老爹买到第二条船的时候，前两年倒也是顺风顺水的，眼看着就要把船本赚回来了，不料在一次出海的时候，碰到了海贼，船被抢去不说，人也被留在贼窝里一呆就是几年，这中间经历的苦难自是不用去提，因果老爹是坚决不肯和海贼们一起去抢渔民的。后来直到有一次，趁着海贼去琉求抢掠的空当，果老爹寻了个顺风rì子，应是手扶着一截的木头趁夜逃离了贼窝，这一去就又是三年，等他回到渔村里，已经是物是人非，老伴以为他也遭了意外，第二年就郁郁而终了，而果老爹自己因为一路上也不知道是被海水久了还是怎么地，回到村里后眼睛就每况愈下，第二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因此这些年来，果老爹基本上都是靠着已经成了家的关大养着，而村里人时不时的也接济一些，果老爹觉得无以为报，就在这码头上让关大帮着垒了个茶亭，白rì里就在茶亭里为乡亲们烧烧茶水什么的。

后来是黄大在每次巡逻的时候，将这附近海域的海贼尽数的剿灭了，果老爹就将黄大视为了恩人来看，在他看来，是黄大帮他报了仇，要不是那帮海贼，他也不会落到如此的境地，但他并不知道，那些海贼里，除了几个罪大恶极的头目被削了脑袋外，其他的人都已经被建州水军收编了，难怪黄大面对果老爹也有点惭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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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三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更到．

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也没什么离奇之处，看起来也平常。^^

简单和平常是因为这样的故事几乎在大唐各地有发生，也是经常发生，如果王况想收集的话，几乎每个县都能找到好多类似的故事来。并不是说这样的故事有假，而是它们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发生在民间，东家有难，西家就伸一伸援手，这在百姓们看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将心比心，如果某一天，灾难降临到他们自己身上，他们也相信乡邻们一样会帮自己，这就是没有被金钱利yù迷失了方向的百姓的淳朴。

可以看得出来，果老爹和关大母子一家，那已经是等同于一家人，所以才会有关大听人开玩笑说尕娃来抢亲了而暴跳如雷，三媒六聘，明媒正娶那是正途，哪怕关大对尕娃有好感，抢亲也绝对是不被容许的。

王况没有问为什么两家既然已经亲如一家，干脆不如合成一家罢了，正好男丧妻，女丧夫的，换成王况处在果老爹的位置，他也不会以自己的不便之身来拖累人家母子一辈子，也才有果老爹一听尕娃他阿爹说要回关中去，所以就不应允婚事的举动出来。

“小郎君，那帮人怎么办？要不要……”黄泽楷有点心急，自己三人跟了这么多天，就这么看着人跑了，着实心有不甘。

“罢了，随他们去罢，他们能跑到哪去？到是这王霖泊，好心办坏事，差点误了我的事了，大郎回去后知会他一下，让他将此事放过一边就是了。泽楷你还是让阿九他们跟着，看他们到哪去，如果三天后他们没上船，那时候再抓他们不迟这大唐天下，可没他们的藏身之”王况笑了笑，并没怎么在意棒子们的去向。

以王况的估计，既然是自己没被他们发现了那么这帮棒子应该不会就此轻易的放弃，只要王霖泊那边不再有什么动静，或者说，让王霖泊放出风去，说是前段时间有海贼混进了东治港，所以盘查严了些，现在海贼已经抓住了就不再盘查了。

棒子们并不会知道这附近早已经没了海贼，朝廷从来就没有发过文说已经剿净了海贼，海贼不是一种生物，而是走投无路的平民或者一些好吃懒做的亡命之徒转化而来，没有人敢保证你今天说剿净了海贼，明天就不会突然的又冒出一批来。百姓们如今是不可能再有走投无路的情况发生了，但亡命徒却也还是有的。

黄泽楷还是有点不甘和委屈，王况安抚他道：“这事也怨不得你们是某的错，若不是某一时兴起要来看看这帮家伙究竟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的，也不至于惊动了他们前面的水军兵士来他们都没跑，偏生是我们的艨艟来了后他们就跑了，这说明责任还在我们这里么。不用担心，某估计啊，他们也不过就是另寻个村子躲起来，等时间到了，一样会登船的。要是你们盯着了，他们没登船，这帮人就由你们出面抓捕就是了，几个手无寸铁的番狗你们三个应该能应付得下来罢？”

“能！”黄泽楷挺了挺胸，“这些番狗，只消得某和阿九两个，三招两式就能将他们打趴下了。”

“这不就结了？那你还郁闷什么，去罢。”王况看了看天sè，“时间不早了大郎，我们也回转去，嗯，尕娃子你留下，某替你向王将军请个五天假，你就留在这里帮着果老爹做点家务，明rì一早就回建安去把你的婚事向家里禀报一下，该怎么下聘就怎么来，缺什么就尽管说就是。告诉你阿爹说，就说是我说的，你以后不回关中了。说定了啊，今年底之前，你小子就得把婚事给办了，还得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果老爹有任何不满之处。”

“嗯，谢谢小郎君。”尕娃子不愧是建安出来的，到这时候也没把王况的身份给吐露了出来，有了小东家的一句话，他阿爹才不会傻呼呼的还提回关中的事了，自己的亲事能惊动小东家亲自过问，这个荣光在建安，也足够他们自豪一辈子的了。

随着王况的说话声，边上的渔民们渐渐的越来越沉默起来，王况后面说的话里，已经是隐隐上位者的气势展露出来，直接的给了尕娃几天的假，虽然是说替尕娃请的假，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王况拥有王将军绝对无法企及的地位才能说得出来的口气，渔民们见过最大的官，也不过是远远的看见王霖泊而已，就连县令，他们也没得机会说上一句两句的这还是在东治港，他们和官兵及衙役们的关系有如建安人一样络，要换了其他内地县里，就是见个乡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等到王况他们登上艨艟走了之后，渔民们就将尕娃围住了，七嘴八舌的打听王况的来历，娘咧，连王将军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黄将军，都是对那小郎子的话是俯首贴耳的，这是什么来路哇？

尕娃子就是不说，憋了半天，实在没招了，就低着头，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来，一溜烟的跑了，远远的留下一句话：“老爹，俺去帮玫玲砍点柴火去。你们也别打听了，听俺的没错，真要能让你们知道，几天后就都知道了，你们不都听得分明的么？小郎君是不想那些刚刚跑了的外番人知道他来了。所以你们就莫要再问了，老爹呀，您可能猜出了点什么，但也求您老人家不要乱说。”天都快黑了，去哪砍柴火啊，这小子找借口也不是这么找的，听得那些个渔民哄的一下全都笑了起来。

什么人能有那么大的能力，让一个在建安的人不走就是不走？在其他地方可能很多，但在建安，大抵也只有那么有数的几个，加上王况的年龄，果老爹还真的心里有了答案，现在听的尕娃子嘱咐他，不由得笑骂一声：“这小子，还没娶亲呢，就开始管起老汉来了。”话音里透露出那么一丝丝的得意和欣慰。

王况是个很特殊的存在，以他现在的二十多岁的年龄，再是称呼他小郎君小东家之类的就是不大合适，但王况脸上的微笑，总是能让见了他的人，都会自觉不自觉的称呼他一声小郎君小郎子，总让人觉得要这么叫才显得亲切，这也是对王况的一个认同感，王况不同于其他世家子弟，也不同那些苦读出仕的寒门子弟，二十岁不到就是一付老成的模样，不管心xìng是不是好的，但常年养成的习惯，总使得他们在百姓面前都不大笑的。

可以说，过了束冠之年，还会被人在称呼前面冠以一个“小”字，这就是王况独享的百姓对他的认同，可惜这个小渔村除了和东治港的往来比较频繁之外，和其他地方并没有多大的交流，而王况又是 第 549 章 到要跟了船队出海的人也有一千多号人，一共就有一万一千多人聚集在大营和船厂之间的空地上聚会。

但真正用餐的可不止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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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四章 拽拽的伙计

王霖泊不是一个出『sè』的将领，但也不是个窝囊人，一个能把亲民工作开展的如此有声有『sè』的人，怎么可能放着那些守卫的兵士在那站岗看着别人吃自己喝西北风呢？他一声令下，所有将官都是先草草的吃上一点填了肚子，然后去把那些哨兵都换了下来，这个举动赢得了水军兵士们一片的喝彩声。

然则这些个将官却也不会是白替兵士站岗的，世家出身的王霖泊也懂得安抚众心，特地的跟富来客栈的掌柜打了个商量，等过一两rì，就在富来客栈摆上几桌，众位将官可劲的造就是了，也因建州水军是自家小东家一力促成而建的，在富来分号掌柜的眼中，那就是绝对有别于镇军的，因此富来分号的掌柜也没那犹豫，直接就开口说还是富来请客了，倒是王霖泊经此一来，既赢得了当地百姓的一声赞，又赢得了水军将士的更大忠心，却是不用他花一个铜子儿。

不光是如此，王霖泊还把那些平rì里和水军关系很是密切的商家掌柜都邀请了过来，一些和水军打交道很多的渔民也是在他的邀请之列，还有边上镇子里的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也是在其中，因此这么一来，整个用餐的人次就达到了一万两千多人，这可是东治港难得的大聚会，只差一个人数上没法和福州的流水大席人数比，但其他方面却是只好不差的，流水大席可是家家户户都烹食。这技艺是有好有坏，可这次的聚餐主厨的却都是经过挑选的高手，就是伙夫也不过打打下手而已，当然不是寻常百姓那点的些末技艺所能比拟得了的，是以，不管是兵士们也好，船厂的匠人佣工也罢，个个都是卯足了劲的胡吃海塞。

吃到了后来，竟然开始行起酒令来，水军的酒令倒也特别。特别处不在于令，而在于惩罚的方式，赢了的就吃酒吃菜，输了的，那就对不住了，给我下海去，不『摸』到一条鱼别想上来，这空地也是紧临着海边的，却也不是海滩。而是一整块的大礁石，足有两丈多高。直直的『插』到海里面去，因此在吃酒的当间，就时不时的听到“噗通”一声响，是那输了酒令的兵士下海『摸』鱼去了，『摸』得的鱼自然是直接的送到灶台那边去让师傅们趁着新鲜下锅烹了吃的。

“哎哟妈呀，这帮兵士们疯了么？以前从来不来这一片抓我们的，今天都撞了邪了，一个接一个的来？”要是礁石下这片海域的鱼儿们有思想的话，恐怕这一句就是它们想得最多。最郁闷的了。

王况他们到时，正是一帮子的兵士们脱了外袍噗通往水里跳的时候，这时候天还没完全的黑下来，徐国绪在二老屿吃烤牡蛎还没吃过瘾呢，想想下，虽然是有百斤，但刨去了那厚重的壳，也不过三四十斤顶了天了。而岛上足足有一火的守卫兵士，加上王况他们十来个，就是六十多人，一人也不过分到两三个而已，哪能吃得饱？靠牡蛎的美味，其他人不知道，王况自己一个人就能一口气的消灭了二三十个去还不带饱的。

问明了兵士们跳水的缘由。徐国绪就嘿了一声：“你们怎么这么死心眼哪，也不瞧瞧。这鱼天天吃，你们也不腻？听某家的。输了的也不要去『摸』鱼了，就去撬牡蛎，去挖花蛤，抓螃蟹，牡蛎一人要起码撬二十斤才行，花蛤要挖两斤，螃蟹么，比较难抓，那就两只，要大的哦。”

二十斤的牡蛎其实也不多，一个就能有半斤了，也不过四十来个的样子，要是寻对了礁石，不要说二十斤，就是一百斤也不过顿饭的功夫就可以做到，比起两斤的花蛤来说，并不算多。尤其是在军港这个重地里，平rì可是禁止渔民在这一段逗留的，所以这一大片的地段，这几年来就是鱼儿们和虾兵蟹将的天堂，很是聚拢了不少的。

有建州出身的兵士当然是认出了这个说话的那就是跟自家小东家非常莫逆的兄弟，也是在建安赫赫有名的吃货一个，别看徐国绪来建安没几次，但他的好吃早就从建安的大小官员嘴里传到了百姓们的耳中去了，好吃的人大多都懂得吃，尤其还是小东家的兄弟，他既然这么说，必定是有其道理在的，于是就带头起哄，说是要改了规则。

改就改吧，这也是建州兵这么说才会大家都同意，谁让建安是天下大比之地呢，谁让如今的建安随便到哪一家去，都能拿出至少一两个拿手菜来呢？这可是烹饪界的圣地来的，听他们的准没错，于是就改。

徐国绪一看，乐了，得，这下又有口福了，于是他一把抓住一个穿了富来客栈制服的伙计：“去，整俩烧烤架来，让其他的人也都去准备几个。”

“你谁呀？你说整烧烤架就整呀？你个胖子，好生的有的吃的却要来捣『乱』，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食材还是有缺的么，这些个郎子们自发的要下海去『摸』鱼来补充食材，你倒是好了，一句话就改了，要整你自个整去，某家没空。”没曾想却是个脾气冲的，而且，这富来分号里，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认得徐国绪，其他人都是不知道他是哪根葱的，就连王况要是跑到分号去，估计认识他的人两个手掌都足够数了。

王况听了却是皱了皱眉，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管今天是谁掏钱，既然你作为一个伙计，就要有做伙计的觉悟，不能因为今天是富来客栈掏腰包而以为别人都欠了他的似的，来者都是客，既然能来这里，那就是富来客栈的顾客，不管这顾客是不是掏了钱的，总之，这不是一个伙计需要关心的问题。

“哟呵！你小子嘴还挺硬的。”徐国绪也来了气，不过却也没有拿他的身份出来压人，反而是一站，将个王况挡在了身后，不让那伙计和王况对上话，他眯着眼，盯着那伙计，“去，还是不去？”

“不就是个烧烤架么？喏，瞧见没？十步开外，那个帐篷里就有，自己个整去，某还有急事呢，没空，你瞧瞧，这里面的伙计厨师们，哪个不是忙得满头大汗的？”

王况怒极，这态度也太恶劣了些，他一把拔拉开徐国绪，走上前一步：“去，还是不去？”现场有许多的人都已经看到了这边，王况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不顾忌到别人的面子，而且，在王况的印象里面，富来客栈的伙计，还真没出现过有这么坏脾气拿架子的，这里面，或许有隐情，表面现象并不能代表着本质，这个道理王况是知道的。

或许是王况的气势让那伙计有些受不了，也或许是许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到了这边来，那个伙计嗫嚅了半晌，道：“好罢，某就去帮你搬来。”说完转身就往他先前指着的方向行去。

“二郎莫气。”徐国绪反而安慰起王况来，“兴许这小子刚好碰到不可心的事也不定，总得将事情弄出个原委清楚来才是。要说么，某家也是有错的，不该一把就拉住了让他去做事的，换了二郎你，如若是有一个人突然的跑过来说，王二郎，你给某家去办某事去，你气不气啊？想必你也是有怨的，你谁呀，你凭什么使唤我？”

“我省得的，自有分寸。”王况情知徐国绪是在为那伙计开脱，不过徐国绪说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换了其他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被人支使着去做某事，都会有抵触心理，尤其是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在富来客栈，伙计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般在富来从当学徒算起，顶多干个五年七年的，就能在扩张迅速的富来客栈当上个小小的管事，能力高的还能被外派了去执掌一方事物，富来的外派和其他酒楼商行外派不同，富来的外派是有外派补贴和带薪探亲假或者说是安家费的。

黄大不动声『sè』的离开了，不大一会工夫，就将富来分号的掌柜的带了过来，掌柜的也是从建安总店出身的老人，见到王况，就笑逐颜开：“小东家您可来了，昨儿个要不是黄大郎捎了话拦着，某就要去驿站了，说真的，这些年您去了长安，可把我们给想死了，当初小东家在客栈里的rì子，那是多自在呀。”

“还不错么，几年不见，就当上了个分号掌柜。”王况笑着提起腿，那分号掌柜赶忙的一捂头道：“小东家可别，您那一招如今不好使了，孙二当年可没少拿我们来练的。”不料还是屁股上挨了王况一脚。

分号掌柜的名字，王况早就忘了，自打他当上宣德郎之后，就很少过问富来客栈的小事，一应的事物都是丢给孙铭前和孙掌柜来决断，只有碰到大事他才会出面，而那几年里，富来客栈是扩张的最厉害的，人员的补充也是非常的迅速，除了当初的一些老人，王况几乎都叫不出名字来，但有的后来的人，王况还是有些印象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dudu8du8.net）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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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五章 换个人盯梢

第五五五章 换个人盯梢

能直呼孙二的名姓的富来客栈的人，基本上都是在孙二当掌柜前就进了富来客栈的，也都熟悉孙二从王况那学去的提脚就打头，扬手就踢屁股那一招，但王况后来就不按这个例来了，富来客栈的人也都知道，这个分号掌柜也是知道王况这一脚说不定就是真踢屁股，不过也知道王况就算踢实了，也不是真踢，所以也就装着没躲了而生受了一下，踢你一脚，那是当年那些客栈的老人们才有的福利，后来的人，就从来没见过小东家有踢他打他的。

“那个伙计是怎么回事？”王况呶了呶嘴，示意着刚从帐篷里扛着个烧烤架出来的伙计。

“哦？他呀？他不是咱们客栈的伙计。”这一边刚刚的小争吵，黄大在把分号掌柜叫过来的时候就大略的说了一遍的，因此分号掌柜一听王况问起，就连忙回答，“这小子原来是个浪『荡』子，整天的在街面上晃着无所事事，某就寻思着，这东治港人多口杂的，各地的人都不少，且孙老东家也担心小东家惦记着建东的事，某就让他在街上逛的时候留意着建东建南的消息，好第一时间的禀报回建安，也让他有个事做，每天也能从富来客栈得到点吃的和小钱，今次是因为客栈请客么，他觉得好奇，就跟了来了，又怕引起水军的误会，怀疑他是混进来的，就给了他一身伙计的衣服穿。”

却是如此，王况算是心里舒了一口气，这小子严格说来并不能算是富来客栈的人，只不过是帮富来客栈做事而已，又是街面上行走的，自然是没有经过任何的培训，也就没有一个伙计的自觉了。本来么，他就算没认出王况和徐国绪的身份，但黄大昨天可是去过分号的，他要真的是伙计，应该是有印象的，掌柜的都要以礼相待的人，他怎么敢就这么怠慢了？

正说着，那假伙计扛了烧烤架过来，见到分号掌柜，连忙见礼：“呀，邝掌柜，您怎么来了呀？不就是一件小事么，放心，某一定给您处理得妥妥贴贴的，决计不会没了富来客栈的名头和俺身上穿的衣服的。”说完又冲徐国绪一瞪眼，“啊哈！你个死胖子，竟然敢找邝老大告状了？来来来，某跟你论论，究竟是谁个的错，你说吧，兵哥们自发的行令抓鱼，可这死胖子竟然说不让抓鱼，说什么要改撬牡蛎抓螃蟹的，本来今天请的人多，又是仓促的，一时间食材就不太够了，兵哥哥们抓鱼那也是为了补充一二，你倒是好，一开口就改了，等下食材不够怎么办？难道把你一身肉剐下来烤给大家吃？”

“放肆！”邝掌柜一声怒斥，把那小子给吓了一跳，连忙将烧烤架轻手轻脚的放下，瞅了瞅王况和徐国绪，又瞅了瞅邝掌柜，半天不敢做声。

这一番的对话，王况总算想了起来，这个分号掌柜是邝大的族侄，邝大将家迁到建安后，他族中不少人见邝大混得风声水起的，渐渐的来投靠的就多了起来，有的受了孙铭前的资助而开了个小营生，有的则傍着富来客栈这棵大树，搞起了边缘的小产业，比如说帮着下乡去收点应急的食材了等等，算是整个富来产业链条上的补充，而有的呢，则被安排进了富来客栈从伙计火工开始做起，这个邝掌柜算是其中做得最有出息的了，几年时间里就升到了一个分号的掌柜。

说是族侄，其实他的年龄并不比邝大小多少，也是行大，不过为了和邝大区分开来，富来客栈里的人都叫他邝老大。辈份这事还真不好说，就比如说王况吧，还得管一个比他小不少的王村嫁了出去的女儿的儿子叫一声阿爷（舅舅）。也是如今王村人口凋零，不然的话，王况上头不定有多少个辈份吓人但年龄不一定比王况大的人呢。

“这是咱们富来客栈请也请不来的尊客，告诉你，这位尊客的话，那就等同于咱们小东家的话，等同于孙老东家的话，他说改，那自然就有改的道理，你一口一个那个，那个什么，也不怕闪了舌头去，还不快快赔个不是，至于这位爷要怎么个发落你，那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要用那可怜的眼神看着某，某早就说过你不是做伙计的料，现在这不明摆着的么？幸亏当初某心狠，没把你招进来，真要把你招进来，富来客栈还不知道要被你捅出多大的篓子。”邝老大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这谁都听得出来。

“算啦，算啦，不知者不为罪，况且他也不真是你们的伙计，人家也是好意相帮的，再说了，某可不就是个胖子么？”徐国绪眼睛滴溜溜一转，就打起了圆场，“不过呢，你要某原谅与你，却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你得帮某做一件事才行。”

“啊？郎君但有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某皮三也不带眨下眼的，您老请说。”这一转口，就从死胖子成了您老了，不过道歉的话，死活就是没吐半个字，敢情他还认死理，以为自己没做错的，服软不过是因为那一句徐国绪的话就等同于富来客栈两大东家的话。

王况也笑了，这家伙绝对是个楞头青，属于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王况并不会因为邝老大说他是个浪『荡』子而真的把他瞧扁了去，浪『荡』子并不等同于游手好闲。

这世上的人很多，每个人喜欢做什么，适合做什么，能有什么成就，并不是外人说你行你就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的。有的人这个不干，那个不干，只能说明他没找到碰到他喜欢干的事，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引起他的兴趣，真要有一件事能引起他的兴趣了，那么他绝对会不计较任何的回报一头扎了进去的。可以说，每个人都有这么一种骨子里最喜欢的事，但也不是谁都能发掘出来的，有的人很幸运，早早的就找对了方向，可有更多的人到死了还没能搞明白他究竟喜欢什么。

邝老大既然有维护他的意思，那么他打探消息必定有一手，有点类似于路人甲和路人乙那俩活宝了，那俩活宝到目前为止，最喜欢的就是吊人胃口，一件事情从他们嘴里说了出来，要是能吊起别人的好奇心并且得到一桌酒菜吃吃，那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只不过和俩活宝不同的是，俩活宝是以卖消息为乐，而这个叫皮三的，就是以收集消息为乐了，恐怕他今天说是来帮忙，其实还是按捺不住他心中的好奇心，说白了，就是耳朵痒得难受了。

徐国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盯着皮三看了一会，却不理他，转头问邝老大：“这皮三口风可紧？”

“紧，紧着呢，比用线缝的还紧。某若是知道一件事不说，就是拿了撬棍来也撬不开某的嘴巴的。”皮三一听连忙抢着回答，问他口风紧不紧，那必定是有机密事要他去做的了，既然是机密事，那就是自己探听不到的，这一下心中是奇痒难耐，跃跃yù试了。

“这话倒是不差，这东治港上的几个浪『荡』子里，就数皮三口风最为紧实了，某不让他说的，就是有人拿了银钱收买，他也未曾说过，端的是守信。”邝老大点点头，证实了皮三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探子，难怪先前会隐隐的为他说情。

“那成了，等今晚的大宴完了之后，你去帮某盯着一批人，这批人，穿着是咱们大唐的服饰，但言谈举止却是有异于常人，等会儿自会有人找你，告诉你去哪盯着这帮家伙，说不定，你得一直跟着他们到建南建东去，有没有这个胆呀？”徐国绪又习惯『xìng』的眯起了一双小眼，成了一条缝。

“对了，他们自己说的话你可能听不出来说什么，也辨认不出来是不是那帮人，你就记得，他们说话喜欢最后加一句‘思密达’保准没错了。”王况『插』了一句，他现在也明白徐国绪打的什么主意了。苗九和胡翰山他们自然是不可能跟着去建南建东的，而那帮新罗棒子去了建南建东会做什么，确实是需要一个人跟着才行，而建南和建东那边，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也是个问题，既然这个皮三口风紧，加上打探消息上也有经验，那就是眼下的合适人选。

即便是苗九和胡翰山能跟着去，但是从建安一路的跟下来到了东治港，没准路上就和那帮棒子打过照面，或者说是远远的看到过而没被苗九他们察觉的，要是还一路跟了下去，未必就不会引起棒子们的jǐng觉，但中途换了皮三去盯着，这个保险系数就大了不少，看来还是徐国绪这个在勾心斗角不断的皇宫里熏陶过的家伙想得周到啊。

皮三越听眼睛越亮，还跟到建南建东去，好事呀，这两个地方可是自己做梦都想去的呢，但又一直负担不起那昂贵的船引，且又答应了邝老大帮他在东治港打听消息，也不好失信于人拍屁股就走，现在既然是一个等同于邝老大的老大说的，那就不用再考虑这个失信的问题了。于是他一挺胸，抬起手砰砰的拍了两下：“郎君您放心，某保准帮你把那帮思密达盯得死死的，就是您要想知道他们一口嚼了多少粒饭下去，某也要挖空心思的帮您挖出来。”末了又弱弱的问一句，“那船引和路上的花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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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六章 法治要取代人治

第二更到，抱歉，这章没收住，又吐了不少私货，大家别拍，就当灰雀放了个屁罢。^//^

皮三没有跟高位者打交道的经验，他平rì里在街上，最多也就跟几个班头啊或者是带队巡逻的水军伍长打打交道而已，像他这样整rì介里在街上游『荡』的人，说得好听点叫游侠儿，说得中肯点叫浪『荡』子或者是纨绔，说得难听点，那就叫败家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在任何的时代都是不可避免存在的，就比如刚放开的时候，个体跑单帮的被人看做是不务正业，后来接受了，但随着zì yóu职业的兴起，在老一辈人的眼里，没有固定的单位也是不务正业。随着时代的变迁，新思想被人接受了，但随即又会有更新的思想被人视为逆经叛道，不光是为人处事如此，就是文艺也一样，刚面世时被人视为下里巴人俗之又俗的红楼，西厢还有西游等等，几百年后就被列入了古典名著，之后是写武侠的金庸，开始也是被那些老学究们看不上的，但后来，就都纷纷的转口赞扬起来了。

这样的景况，不是王况一人之力所能改变得了的，这是一个永远伴随着人类的发展而存在的现象，王况只能做他自己能力所及的事，用自己的影响来稍微改变一下人们的看法。显然王况做得还是不错，至少就目前而言，商人的地位已经是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随着王况自己被任命为散官之后，为商者不得入仕的不成文规定就已经开始烟消云散，接着就有了孙铭前和林翰的封官，就有了平盛田这个以在世人看来比格物还要低许多的烹食技艺而为官，而孙铭前则是第一个不是散官的商人。

皮三并不知道，他和王况的巧遇即将帮天下游侠儿开启出一条新的晋身之路。就在王况明白了徐国绪的打算之后，就升腾起了在天下所有的浪『荡』子里遴选出合格的人来组成一个类似检察局的机构，这个机构只有侦察权而没有决断权·可以作为各地御史的一个补充，但绝对不会是明时的锦衣卫那样的权力机构。不过这个想法，还是要经过李世民的首肯，王况也只能建议·但王况敢保证，对这个提议，长孙无忌肯定是举双手赞成的。

现在的制度，几乎一地就是县令或者刺史一言而决，除了军队不在他们的掌握之内外，其他的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很容易形成一手遮天的现象·这还是要靠了千百年来人们恪守的信义忠亲之道，要是哪一天这信义忠亲之道沦落了那就危险了，纵观各朝个代，都是在经历了中兴之后，官场就开始糜『乱』起来，到了那个时候，光靠道德已经是没了任何的约束力了，比赛的是你·裁判也是你自己，谁会自己揪自己的错？这样的人也有，但百个里也是挑不出一个来的。..

严格来说·王况并不认同封建社会的统治者代表的就是封建地主的利益的，在王况看来，他们代表的是私产者的利益，只要你拥护这一点，任何人都能入朝为官，在这条线面前，是人人平等的，富豪如果不告而闯入平民的茅舍里，被打死也是白打，这就是在私产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之所以会出现入仕者多是世家大族之人，那也是因为在受教育这一点上，世家大族有足够的资本来培养子弟，而寒门最先要考虑的却是糊口问题，也就是说，寒门输就大半输在了教育这条起跑线上·没有一个朝代会说不经过选拔就lll任命官员的。

这些私产者都是剥削的么？未必见得，人家那也是积累几代人或者说靠了自己聪明的头脑，经营有方而积攒下来的财富，举例说，被雇佣者如果不是因为被人雇佣得利比自己干得利要丰厚得多的话，谁愿意被人雇佣？同样的，雇佣者雇佣人来干活，一样也是希望得到回报的，所以说这雇佣关系在某种程度上是双赢的事，是互惠互利的事，两厢情愿的事，不存在什么剥削不剥削的说法，你不想被人剥削你大可以不干，不要拿什么生产资料被人掌握在手来说事，人家掌握那也是大部分人都是正经赚来的，并不是偷来抢来的！

所以在王况看来，谁当官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是不是为民着想，是不是有一个规矩在明明确确的约束着为官者。而要想延长李唐王朝的生命，那么法治逐步的取代人治是唯一可行的通途。这天下可供王况利用起来的游侠儿就是一个突破口，相比之下，在这读书人还不多见的时代里，见多识广的游侠儿未尝不是一个不得不选的选择。

农民一词在后世会逐步被农业工人所取代，但本质上还是从事农耕，所不同的无非就是一个是用机械，一个是手工罢了，难道说用手敲打出汽车的工人就不是工人？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那也是受条件所限，受交通所限，交通不刂，你就是生产再多，谁来买？信息不通畅，你就是再丰收，其他地方再欠收，有谁能及时的知道？所以只能自己消化，所以就成了所谓的小农经济。如果封建社会真的是自给自足，那么宋朝就绝对做不到人均国民产值达到了两千多米刀的地步;一直到明朝就绝对做不到科技成果占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几的成绩，这个数据可是全世界公认的。这个成绩，恐怕红朝上下看了也要脸红吧。

王况这边在考虑着事，那边邝老大却是给了皮三一个爆栗：“既然叫你去做，还能少得了你的？就是郎君不说话，我这里也给你涨一倍的辛苦钱！船引不用你担心，明天你就去客栈取去，花销就按富来客栈的规矩，花多少就报多少。不过话说好了啊，要是你自己去的勾栏院，那花红可要你自己个掏。”

“要是跟了那帮人去呢？”皮三挨了一下，却还是很固执的要问个清楚来。

“行了，不要算计得那么清，就给你按管事的待遇就好了么，不过想要得到报酬，还得附加一个条件，那就是你得纠集了街上的那些游侠儿，选那能力好的，可信的，先跟着你一起去涨涨识，回来后另外再安排，他们的待遇么，就按富来的伙计待遇。”徐国绪瞟了一眼还在沉思的王况，心想，得，既然你又神游物外了，某家就帮你作一回主算了，反正你二郎也不缺这几个钱，这个皮三既然能得富来分号掌柜的信任，那也应该是个可造之材，就当是培养人才的投入罢，就算是浪费了，钱打了水漂了，也总好过就这么错过一个人才么。

王况一直缺人，徐国绪是知道的，不过这回他又猜错了，王况这回并不想自己把皮三招缆下来，而是想帮李世民给招缆下来，给李治这个小子培养一批可用之人，好假不假，李治这小子不管是不是真心，也是叫他一声先生的。

邝老大看了一眼王况，没做声，黄大却是冲他点了点头，邝老大这才对皮三道：“瞧见没？瞧见没，人家郎君多大方，哪像你个没出息的小家子器，到现在也不给郎君赔个不是！”

气得徐国绪压低了声音大骂：“好嘛，邝老大，你刚还口口声声说某家的话就是二郎的话，这就要看大郎的眼『sè』了？得了，某也不贪图他的道歉，等他明白过来了就好了，既然他是个可信之人，某家与二郎还有大郎的事不妨寻个机会说给他知道，让他心里有个数，别老惴惴不安的，要是几个晚上睡不好，还怎么完成事情呐？”说完，也抬起了腿，给了邝老大一下，这一下是带着点气的，踢重了些，邝老大情知自己有错，就硬挺着叱着牙挨了这一下。

王况被徐国绪的骂声惊醒了过来，看了邝老大一眼，不无责怪的意思，但也没开口说，毕竟他这个正主在这里，邝老大等他这个正主的回话，也是情由可原，而外人多半只知道徐国绪和自己莫逆，但莫逆到什么程度，也就黄大知道而已，就连王凌和王冼也不是很清楚的。

皮三被邝老大好一阵说道，脸红红的退了下去，再是心存敬重，被说得这么重，换任何人来也会脸红的，要真不脸红，这样的人还不值得王况提携了呢。

“你也忙去吧，没说你做错了，换成是某，也会如此，国绪又没真责怪你的意思，他要真责怪你，那就不会骂你了，他会给你来yīn的。”王况挥了挥手，把脸带惭愧的邝老大赶跑了，邝老大这下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打定主意，回去后就要将以后徐监丞的话就等同于小东家的话传回建安和其他分号的掌柜那里去，省得那帮子的兄弟们万一真也碰到今rì之事而被小东家责怪，小东家允许他们犯错误，但同样的错误，却是不允许再犯的。

“二朗你什么意思啊，某来yīn的？某家几时来过yīn的了啊？”徐国绪不乐意了，揪住王况的病脚就要问个明白来。

“嗌？难道刚刚让皮三去盯人的主意不是你想的？难道当时让阿九他们跟着也不是你想的？这还不够yīn？依某看哪，那帮棒子要是知道自打从建安起就被你安排了人手盯着，恐怕吐血都不止三升了。”王况似笑非笑，转身去处理一边刚刚有几个建安兵特地送了过来的牡蛎，不再搭理徐国绪。徐国绪的『xìng』格其实真正是属于那种踩人要踩到死的，只不过对王况和王况身边的人不是如此而已，要是其他和王况不相干的敢惹到他，绝对是要倒八辈子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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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七章 烧烤忙

第更到。

王况才说道完徐国绪，好死不死的，黄大又『插』了一句：“小东家说的没错，那蓝陵的几家，现在已经是被内府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营生也不敢要了，房子店铺也贱卖了，早早的卷了铺盖跑到边地去了，要不是某拦着，这些人怕是尸骨全无了吧。

王况就看了一眼徐国绪，徐国绪很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谁让他们要惹到二郎的？惹到了二郎那就是惹到了某家，也是大郎你心厚，你要没拦着，某真能叫他们尸骨无存。”他这话倒也不是夸张，虽然他没掌握着任何的暴力机构，但内府采买大权可全在他手上，他一句话放出来，那些想和内府做生意的家族还不死了命的跟蓝陵那家伙磕上了？不把他整死都不罢休的，还不留下任何的把柄的。

王况没再说话，拍了拍徐国绪的手臂：“莫想那烦心事了，咱们好生吃自己的就行。”就开始忙碌起眼前的牡蛎来，再也不去想那些个事，想又有什么用呢，人在世上，哪怕你再低调，为人再和气，总是会有人看不顺眼，总是会有人眼红红的想要将你给扳道，蓝陵事是解决了，可今后未必不会再yb来个红陵黑陵的人跟自己对着干，也没别的办法，见个一踩一个就是了。

那几个送了牡蛎过来的建安兵自然是舍不得走的，他们知道小东家肯定有新吃法，不然徐国绪也不会嚷嚷着不要抓鱼，改撬牡蛎和挖花蛤抓螃蟹了，因此他们送来了牡蛎后就等在边上，要看小东家怎么弄牡蛎，然后学了回去自己也跟着弄点吃吃，要真的好吃，以后出海就又多了几道口味了。

而且这些建安兵也情知小东家几个在一起，有时候会不小心的说些本不想让外人所知道的事情来因此就都站在四五步开外，还隐隐的将其他人都隔离了出去，海风吹着，加上周围声音嘈杂四五步的距离，说话小声点就不虞被人听了去了。

王况接过黄大递来的短匕，麻利的将牡蛎撬开，牡蛎壳虽然不规整，但也是有两瓣的，一瓣相对平整些，另一瓣则是往里凹进去牡蛎肉一般就用两根键固定在凹的这一瓣上。皮三虽然嘴巴硬，但也不是那种存心使坏的人，徐国绪让他扛烧烤架，他连碳都一起扛了过来的，而且烧烤架上也都从灶上挪了碳火过来，是以王况根本不用生火，直接就可以烤了，也是这海风吹着从扛了过来到现在不过也就是一两盏茶的工夫，碳火就已经烧得很旺了。

将牡蛎放在铁丝网上，不大一会儿工夫原本没多少汁的牡蛎就开始往外渗汁，接触到烤得滚烫的牡蛎壳后滋滋作响，这就是所谓的滋边了。王况又等了一会儿工夫，这才淋了点酒上去，又从邝老大差人送过来的几罐调味料里舀了一勺的蒜泥，均匀的铺在烤着的几个牡蛎上，蒜泥的量，看个人口味来定的，其实调味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要起个杀菌的作用因为这么烤的牡蛎是不可能烤得真的熟了的，真熟了的牡蛎，体积起码要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而那样一来，味道和口感也就差了许多。

事实上，任何的软体类包括贝类也好，田螺类也罢，都是只在半生不熟的情况下才有好味道和好口感，要是谁心里想着，呀，有寄生虫，呀，有细菌等等的非要煮熟透了才吃的话，灰雀还是要劝他干脆别吃了，一来浪费了食物，二来你自己也不好受，还要留下个心理yīn影。

就比如说蚶类，不管是『毛』蚶也好，血蚶也罢，都是只在滚水中一捞，等到壳微张了之后就要捞起来吃，那时候的味道是最为甜美的，但那样吃，严格来说连半生不熟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把蚶给烫死了，但却是全生的。

蒜泥加上去之后，王况等到蒜泥微微的冒点热气了，就将牡蛎用铁夹给夹了起来，一边的徐国绪早就等不及了，有了吃的，他也早就忘了刚刚被王况和黄大“挖苦”过一通，手忙脚『乱』的一下就抢了两个：“这个是某家的，这个也是某家的，这个，算了，让给你吃了，某家懒得跟你抢。”原来是黄大也伸过了手来。

见王况有点忙不过来，图虎他们几个在二老屿上是看过王况烤的，也试过几次，基本上掌握了要领，就也去搬了烧烤架过来帮着烤。任何一地的军营里，什么都缺也不会缺了烧烤架，这也是传统使然，在富来客栈起来之大唐的烹食法子里，就数烤来吃的味道是最好的，因此不管是军营还是平常人家，烧烤用的架子总是会备上一两个，就是没有能力备的人家里，总也能找到那么一两个大炉子是用来烤东西吃的，所区别的无非就是王况来了之后将烧烤架给改良过了，更好携带也更容易旺火罢了。

不光是图虎，那几个跟着王况去的建安兵也早就在徐国绪嚷嚷着要撬牡蛎的时候，就也都已经分散到了各个角落里，早早的把烧烤架给扛过去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兵士输了酒令而撬了牡蛎上来，不大工夫，他们也都烤上了，第一批烤出来没什么人在意，但接着第二批第三批开始就被哄抢一空，只因为牡蛎烤起来味道并不会散发出多少去，加之海风一吹，边上又有富来的厨师在烹着菜肴，就是真有味道也早就散了或者是混在其他菜肴味道里去，这样一来，除非是像徐国绪这样的吃货的鼻子才能捕捉到那么一星半点的味道，其他人是没注意到的。

但随着吃到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就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些烧烤架上了，吃到后来，就开始有兵士嫌那些输酒令的人撬得慢，自己也跑去撬了起来，幸亏这一片的礁石还是不少的，虽然是在出海口，水不是很咸，算是一半海水一半江水，牡蛎的生长并不如外海那么好，但这些年不让人来却也积攒了不少，竟然那么多人去撬也还没撬完（写到这里发现bug了，出海口是不会有牡蛎花蛤的，不过却有蛏，但要改起来变动也大，大家就视而不见′，就当这一片空地临着的就是海水）。

王况也没烤几个，除了徐国绪这吃货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外，他和黄大也都只各自吃了五六个就停了下来，这时候又有建安兵捧了一盆的花蛤过来：“小东家，这也能烤么？”

“能，怎么不能，只要你不怕被砂咯了，直接烤来吃，洒点酒就成，其他什么也不用加。”王况笑了笑，建安兵几乎都从自家那继承了不少从富来客栈学去的烹饪技艺，不过王况这时候也有点考校他们的意思，同样的也有让建安兵好好的『露』一手的成分在里面。

这些年建安兵和西山羽林几乎是大唐各军争相抢夺的对象，就因为只这两个地方出来的兵士，只要有个火折子在手，就是在冰天雪地里也饿不死他们，还能吃得比那些有充足给养的兵士们滋润，就算是没有火折子，也难不倒他们，王况根据轱辘钻改的钻木取火的小工具，几乎是每个兵士都会做，只要有枯草或者破麻絮及硬木，他们也能生出火来，而在冰天雪地的天气条件下，只要有冰，只要有rì头，这些兵士也能变戏法一样的用一块冰修一修，对着rì头一照，火就起来了。

所以说，如果这时候将各地兵的综合战力来个排名的话，建安兵无疑就要拔的头筹，因为他们从小就跟着王冼在童子军里混了几年，『cāo』练了几年，现在的建安童子军，则是由丑丑负责带领，等丑丑成年了，就又会移交到小王晟来接过接力棒。是以，建安兵这些年不管是野外生存能力也好，还是脚下功夫和手上功夫也罢，都要强过其他地方的兵士许多;而西山羽林大营的兵士则是受了去建安轮值回来的兵士影响，在野外生存能力和烹饪技艺上也要高出其他地方的兵不少去，因此可以位列第二;至于第三，当然是建州水军莫属，他们以几百人拿下有两个建州那么大的东瀛，别人不服也是不行的，侯君集够牛吧，可他拿下一个高昌县就要用三万兵呢。

建安兵就是建安兵，一听王况说这话，也不回答，嘻嘻哈哈的笑着回去了，他们都知道如何让贝类尽快的吐出泥沙的办法，无非就是丢两片姜下去，滴两滴麻油进去罢了，只消得小半时辰，泥沙就会吐得差不多，至于说还有那么一点泥沙，对吃惯苦头的兵士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以前在童子军里的时候，什么没吃过？真要没菜下饭了，河里淘洗一些鹅卵石来，用调料一炒，『舔』巴『舔』巴也是很下饭的，所以说这一点点的泥沙还真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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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八章 螃蟹煎来吃

二更到．

由是，不一会工夫，大家又开始抢起烤花蛤来，最后许多兵士见抢到手的没那么多，干脆自己动手，也学了建安兵的模样，建安兵做一步，他们就跟着做一步，有的干脆直接的将烧烤架就在建安兵的身边架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学，这模样让王况想起了他当初读书的时候，每次的课程设计，他都不用去占位置的，自然有同学早早的帮他把最好的位子给占了，冬天则是紧挨着暖气片的位置，夏天则是最凉爽的位置，都是光线充足的地方，他们只为的是能在王况的身边搭起图板，王况画一张，他们就跟着画一张，有不懂的，转头就能问到。....

牡蛎可以烤，花蛤也可以烤，那么螃蟹呢？是不是也可以烤来吃？有那头脑机灵点的兵士早早的就将那些先前行令输了的人下海去『摸』的螃蟹给聚拢到了一起，就等着看王况怎么个烤法后依葫芦画瓢也跟着来，螃蟹可是不多的，一个人下才『摸』两只，又没限定大小，所以有的人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徐国绪并不准备拿来吃的，就随便的『摸』那么两只来充数。

自然又是有建安兵将螃蟹给送到了王况那里，王况看着就笑：“这个可没法烤。”王况自己都没试过烤螃蟹，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呢，再怎么说，他也是被人誉为大唐烹饪技艺最高超的人么，要是烤砸了，那不是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么？砸自己的招牌还不要紧，要是把富来和建林及建富这三家的招牌也砸了，那就有的哭了，这三个产业，每年给王况带来的利润可是占了足足有一半呢。

王况并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地方，一边是船厂，一边是水军大营·能进这块空地来的，都是有名单可查的，水军将士和船厂的匠人自然是不用说，他们早就知道建安侯来了·也有许多人都见过王况，不过也都知道这事不可说，不能说。

同样的，东治港的所有百姓都知道水军的规矩，在大营里和船厂里面，要是见到什么人，碰到什么事·都不能回家『乱』嚼的，你可以说你吃到什么，但你绝对不能说你和谁谁谁一起吃了什么。^/非常文学/^所以在这里隐瞒不隐瞒身份也没什么必要。当然了，这一万多人里，能认出王况来的也不过五六千人，毕竟建安人口再多，那也是出不起那么多的子弟来当兵的。整个建州三十多万人口，最多也只能出一两万的兵·但是也不可能这一两万兵全挤到水军里来吧，水军里能有五千多兵，已经是各地各军很是卖了王霖泊的面子了·谁让他占尽了地利人和呢。

尤其天已经开始黑了下来，有的和王况打过一次照面的，也不大可能在这黑灯瞎火里把王况给认出来，虽然周围火把和篝火生了不少，但火光闪动下，脸『sè』和轮廓看起来都在随时变幻，和白天看到的人是完全两个模样的。

“没法烤那就煮，你们真笨！”徐国绪揪住一个他认得的建安兵士，一把夺过他手中两只挥舞着大螯的青（即大膏蟹，背壳青绿『sè』·螯大且肥，绿中带红，个头也大，大的能有两斤多重），挥手道：“去去去，自己想办法去·别什么事都来找你们的小东家。”不料一个不小心，两只青那挥舞着『乱』动的四个大螯里就有三个夹住了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两个夹在拇指上，一个夹在食指上，把个徐吃货给疼的嗷的一声『乱』叫，就想甩动臂膀，这是人的本能反应。

不过他快，王况比他还快，早在王况看见那两只足有一斤多重的青『乱』动的大螯时，他就留上了心，徐国绪一被夹住，他赶忙的将徐国绪的臂牢牢握住：“不能甩，越甩它夹得越紧，这么大个头，你一甩，说不定就把你肉给夹了一两下来。”转头又叫边上的图虎把一盆水给端了过来，让徐国绪把手放下去，将青浸泡在水中，那三只大螯这才慢慢的松开。

徐国绪早已经是疼得满头大汗，等他将手抽了回来，不由得“咝”的抽了一口气：“娘咧，这蟹好生厉害，血都被夹出了这么多，不行，二郎你得帮我报仇，想个法子，好生的整治它们，不让他们受些苦，某心有不甘。”

“那倒是简单，就让它们尝尝煎熬的味道就是了。”看到这两只青，王况就想起了鹭岛非常有名的一道菜，煎蟹。

煎蟹各人的手法和配料略有不同，但在选料上，都是一致的认定青为上选之材，是做煎蟹最合适不过的了，当然并不定非得要用青才行，用『毛』蟹用梭子蟹等等都行，只是要循一个原则，那就是要选肉厚肥美的来煎，要是不够肥的蟹，那也只能是沦落为煮汤底的份了。

眼下虽然还没到螃蟹最为肥美的季节，但也是差不离了，七月半已经过去，中秋也就二十多天后的事，都可以吃得了。

水盆里两只不安分的青，王况先前就看到了是母蟹，分蟹的公母很好分的，看肚皮上的脐，圆的就是母的，尖窄的就是公的。要看蟹肥不肥也不难，一是掂重，重的那就肉多，如果要看膏多不多，就看其屁股够不够厚，有的蟹膏多的都能将整个脐给挤的鼓得发亮，都能从脐缝里看到一点橙红来。虽然没有完全到季节，但眼前这两只蟹的屁股可是够厚，圆鼓鼓的成了一个大弧形，正是拿来煎的最好材料。

当然了，若是淡水『毛』蟹，还蒸来吃是最好的，取其肉的清甜，但海蟹的肉里还含有少许的盐份，有点咸，相比之下，重调味的煎就味道更好了。

军营里也有不少的郎中，有那么一个正好就在王况的身边，恰好他身上就带了个小包，里面绷带和金创『药』是一应俱全，几乎都是急救的东西，就过来帮徐国绪包扎了一下，将徐国绪的的两个手指包得跟两跟白箩卜一般。

徐国绪见那郎中竟然随身带了『药』品，就不由得赞道：“不错不错，某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随身带着急救『药』品的郎中的，其他郎中么，都是要有个『药』箱，你倒是简便了，一个小布包就解决问题，怎么样，有没兴趣明天出海跑一遭？身体不好不是问题，年纪也不是问题，嗯，某看你年纪也是不大么;娶没娶亲也不是问题，就冲你这一点，某就招了你了，如何？”

这个年头，郎中想要娶亲那是非常容易的，除非是那走村串巷的铃医，没有个固定的住所才会稍微难一点，但也比一般的农户娶亲要容易得多，好歹人家有一门技艺在，这可是要用时说不定就能救人一命的技艺呢，所以不管是坐堂郎中也好，铃医也罢，其地位都不会太低到哪里去的，谁能保证自己没个三灾六病的？所以，就连衙门里的人对会医术的人都比较客气。

旁边就有建安兵发笑：“徐统领，他早就进了名录啦，还是王将军点的名。王将军还说了，要不是您徐统领，换了其他人，他还舍不得将他让出来呢。”

“哦，这样呀，那成，你以后上了船就跟着某家了，某家在哪条船上，你就也在哪条船上，不愿意，某不怕告诉你，应郎中也在呢，那可是太医署赢医正的师兄弟，跟他在一起，保证你能学得几手，若那老小子不教你，你管来找某，看某不收拾他！”徐国绪对这郎中的印象是大好，这还没登船，就开始许愿了。

这听得其他闻讯赶来的随军郎中那个羡慕呀，得，好机会就这么从眼前白白的溜走了，看来，以后还真得学学这家伙，也搞个布袋子，不要嫌麻烦，就随身带着，里面也放上一应的应急『药』品，走到哪，随手就可以救人，说不定，以后有有什么机会就落到自己个的头上呢。

也不提这些随军郎中怎么想，王况见徐国绪包扎好了，也不叫疼了，就拉了他来到一个灶膛边，刚好这灶上的菜刚起锅，王况就让帮厨把锅给洗干净了他要用，一听王况要用，都不用帮厨动手，那主勺的师傅就忙不迭的亲自动手起来，小东家要在自己这口灶上展示厨艺了呢，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帮厨的活被抢了，就一脸的尴尬站在那，两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王况见状，就让端了青跟了来的黄大将木盆递给他：“将这两只蟹给里里外外用刷子刷干净了来用。”帮厨忙应了一声，接过了木盆就忙活开了。

其他的厨师一见王况要亲自上阵，就都眼光一直的往这边瞟，但手上还有菜肴在翻着，也不能停下手，王况眼睛一扫，见他们心不在焉的，就笑道：“你们都暂时停一停罢，都过来，反正他们现在有牡蛎有花蛤在烤着，也能将就一时，让会烹食的帮厨接了你们的手，先搞几个，某这里很快，你们见过一次，也就都会了。”

一听王况这话，那些厨师们就哄的一下，全围了上来，把王况这个灶台是围成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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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九章 都想往跟前凑

一更到

“嗌？！怎么厨师都不烹菜了，都围那边去干什么？难道富来客栈想砸自家的招牌么？这么多人，每人随便夹一下，就是几十锅菜都没了，他们倒是好了，就这么放着不管了？”说这话的正是躲在一个角落里的许老，跟他同一桌的，除了那帮老船匠之外，还有一些资格比较老的匠人。[非常文学].

他们选的位置如果放在以前，那是顶好的位置了，既在崖边上，这块的悬崖边还比较特别，最外缘还突然的凸起一块半人高的屏障，就是再打闹也不用怕一不小心摔到海里去了，而且半人高的礁石也不会挡了风。

最好的还不是这个，因为风就是从他们那个方向吹过来的，因此就算是几十口大锅同时炒菜，就算是将水军大营里的所有烧烤架都搬来同时烤上东西，他们那里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烟尘的。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处在上风头，所有的味道都很难飘到他们这里来，所以，他们这一边的人今晚都是属于后知后觉，看别人吃什么，他们也去盛了来吃，没办法做到那些坐得离灶台近的人一样，有什么菜散发出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时，就早早的端了碗碟在那等着了，所以离灶台近的，虽然烟尘熏得他们眼红红的，但也是吃得最畅快的一伙人。

“你个许老头，平rì里嘛，叫你多跟某学着点，多吃点牡蛎啊什么的，你却嫌腥味重，这下瞧瞧，年纪还没某大呢，心却糊涂了，你也不想想，今儿个谁来了？”坐在许老旁边的是chūn老，他正端着一个工匠抢了来给他的烤牡蛎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要怎么下口才不会浪费了一点汤汁。一听许老说这话，许赶快的往边上挪了挪身子大有我不认识你的架式，但嘴巴却也没闲着，挖苦起许老来，手也是没舍得放下烤牡蛎这可是他的最爱，要是一放到桌上被人抢了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并不是谁都有桌椅可坐的，将富来客栈的所有桌椅板凳都搬了来，将那几家跟着富来一起提早打烊的酒楼的桌椅搬来，再加上从周边人家家里借了空闲的来，也只有那么四五十桌其中还有不少是那种只容得五六人的四方桌子，因此有座位的人也只有三五百人而已，自然都是留给这些老船匠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了，其余的人都是用油布在地上一铺，席地而坐的。....

这对渔民对兵士来说，当然没任何的问题，平rì里训练就连泥浆都要毫不迟疑的滚落下去，晚一步就是一边监督着的校尉好一阵皮鞭抽下来战时的时候，如果战况惨烈到来不及掩埋死者的时候，碰到大热天那**的味道直钻口鼻，还是一样就得在那胡『乱』的扒两口填肚子。尤其是这两年，军民关系那不是一般的好，敬重长者也是他们应该做

“哦？”别看被chūn老一顿挖苦，但许老其实并不糊涂，他只不过是比别人更醉心于造船之道上而已，要不然也不会轮到他来作为大楼船的总统筹，楼船要怎么改，要怎么布局，全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他的心几乎全都是扑在了船上，因此对和船无关的事情，反应比别人要慢一拍，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听得chūn老一说，他就一拍脑袋：“得咱们这回吃老大亏了，别看这个位置这么好，却是远离了灶台，那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若是建安侯没来，咱们坐这当然是最好的位置了，可今儿不同呀，是建安侯来了呀，他最拿手的那自然就是烹食了，某琢磨着呀，说不得，建安侯早就烹出了十道八道好菜了，全被人抢了，咱们一口也没落着。”

于是，许老头一声令下，叫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匠人，将那一桌并着桌上的酒菜扛了起来，就往中间挪去，一直挪到了那堆厨师围着的边上，他们这下都回过味来了，这么多厨师围着的地方，必定就是建安侯之所在，把桌子挪到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么，怎么地第一锅也该给他们盛了没跑。至于说烟味呛人不呛人，已经不在考虑之内了，还是先吃到嘴的好。

这下好么，许老头那么这边一带头，许多的桌子就跟着全挪了过来，其他人他们不知道，但chūn老的嘴巴也是很刁的，刁到整个东治港都有点名了，那些老头子们又岂能不琢磨过味来，chūn老这一桌，怕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了，生怕坐得远了抢不到，所以就挪过去了好吧，既然你们挪，我们也挪。本来就是为了照顾这些个望重的老人，生怕他们被烟熏着了，王霖泊这才特地的让兵士把这些桌子都安排在远离了烟尘的上风头，现在倒好，这些个老头子全都不再担心烟尘而自主的挪到烟熏火燎最重的地方去了，要不是这习习的海风吹着，估计等大宴一结束，可能要被熏倒好几个，不要说烟了，就是单单那热气，年轻人呆时间长了都不一定受得了呢。

当然他们挪位置，兵士们是没个意见的，原来就是为了照顾老人们而将好位置让了出来，现在既然老人们都争先恐后的挪进来，那么他们自然也乐得挪了出去，反正自家身强体壮的，就是坐得远了，只要眼睛盯着，也不会少吃多少好东西去。

王况被人围着，自然是看不到人群外围已经因为他的动手而起了巨大的变化，不过被人一围，王况就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来，原本他就是个喜欢大的dú lì空间的人，也不大喜欢热闹，穿来之前，除非不得已，否则他是坚决不去酒吧和ktv的，嫌那些地方人多，嘈杂。现在呢，天气本来就热，自己又站在锅灶边被火烤着，人群再这么一围就把风全给挡了，王况不禁皱了皱眉。

富来客栈的人是知道自家小东家的喜好的，知道他不喜人多，站得都比较远，对他们来说，这次能不能学到并不要紧，要真学不到，晚上央掌柜的去驿站请教一二就是了，小东家比别家郎君可好说话多了，只要他没睡下，只要他没在处理重要的事情，自己人随时求见，随时都会见的。

但其他酒楼里请来的厨师就不懂这个了，他们一个是不懂，以前没跟富来的小东家打过交道;另一个也是觉得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就没了下一个店了，所以都生怕因站得远而错过哪怕是一个细微的步骤，从事烹饪行业的，哪个不知道富来的小东家，如今的建安侯的？从富来客栈的厨师对这小郎君的恭敬程度来看，即使不是他们的小东家来了，那也必定是平局令或者是孙总厨，这两位可都是建安候的亲传弟子呢;再从先前他们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八成就是建安侯了。是故，一个个的都生怕失去这么个好机会，不用别的，只要把今儿个这一招给学会了，以后就是走遍天下，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哪怕是穷得不着片缕了也不用发愁的。

“都散开点，散开点，你们还愁学不到么？二郎既然是肯公开的做，那就是愿意教你们的，你们哪，也别怕学不到，某家是知道二郎的，他烹食从来不大喜欢用那繁琐的步骤，都是力求用最简单的法子做出最好吃的菜肴来，都散远点来，若真个是看不明白了，那等过后再问也不迟！”徐国绪知道王况不喜被人围着，就扯起嗓门吼了一声。

别人吼未必管用，但徐国绪吼就管用了，做为能在东治港有一席之位的厨师，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徐国绪一吼，他们就听出了徐国绪的寺人身份来，寺人甭管他在宫里面或者说是几个小王家里的地位多低，但出了长安之后，那就是代表的其主家的，在一定程度上，他们说的话，连地方也是要考虑考虑的。因此徐国绪一吼，这些人就都齐齐的退后了两步，总算是给王况留出了个让他稍微松一口气的空间出来。

这时候帮厨也将青洗净了送来，但他又嫌那不安生，硬是将其给泡到酒里去给熏醉了，软趴趴的，只能有气无力的动一动大螯，却是再也举不起来了。

王况不禁看了那个帮厨一眼：“不错，有悟『xìng』，改明儿，你到建安去，跟孙总厨学个两年吧。”

本身煎蟹就要用到不少的酒，但酒加到锅里，加得再多，也是不如直接让蟹给吸收到肉里去的效果好的，这个帮厨虽然初衷不一定是为了这个原因，但至少，他能想到用酒将蟹给醉倒了，不失为心思灵敏的人，而这样的人，最是容易生出各种千奇百怪的想法，或许有的想法会是不好的，但烹饪一门，要的就是有这种敢想敢试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其有生之年去尝试各种不同的烹饪手法和搭配，如此烹饪一门的技艺在他的手上，就很有可能有新的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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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零章 两种极端的结合

第五六零章 两种极端的结合

这下那个抢了帮厨的活把锅个洗干净的厨师鼻子都悔青了，他哪知道自己就这么一抢，竟然就将个可能是属于自己的机会给推了出去呢？要知道，用酒去醉那些活物的法子，还是他传授给帮厨的呀，现在可好，成了别人的悟xìng了可想归想，他嘴上却是不敢说的，富来客栈最是容不得抢功劳的行为，对这种同门相互倾轧的行为，有一个那就绝对是开除一个，绝对不含糊的

帮厨却也光棍，他一听王况说让他去建安跟总厨学两年，连忙道：“小东家，这一招还是公孙师傅教的，要去，也得先公孙师傅去才是，某可不敢居功”

“依某看哪，你们俩都去算了，一个是肯传授技艺出去的，不藏私，就冲这点，就难得了另一个嘛，得了技艺也敢用上，就是面对你们的小东家也不犯怵的，嗯，胆sè不错，也可以去”徐国绪大包大缆的就帮王况给应了下来，他心里急呢，二郎你尽扯这么多不着边的干什么，还不赶快的动手哇？

“都去，能学多少就算你们的造化，能不能让孙总厨收你们为徒，也看你们的造化，某只是给你们这么个机会，把握得住把握不住，那看你们自己了”王况点了点头，认可了徐国绪的决定，就是不认可那也得答应，谁让他刚刚还默认了徐国绪说的话就是他说的话呢，这会估计那邝老大早就将这话给散出来了，富来客栈的人应该都已经知道不过，给孙嘉英搞了这么两个去，也是一个机会

所谓的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王况不是很认同的，有的人准备了一辈子也没机会，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准备，机会就能从天而降，你说李治小子接了太子之位他准备了么？他是想都不敢去想的，或者说就是想了也不敢行动的，对他来说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做个安乐王恐怕就是他梦想中的最好结局了，但机会就那么的降到了他的头上

两人兴高采烈的应了一声，就忙着给王况准备起了配料和工具来，王况见他们准备去拿蒸屉，就制止了他们：“某这是煎，不是蒸也不是煮，有姜片，酒，桂叶，蒜片和蒜泥，花椒就成”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全都备好了放在一边，随用随取的两人一听，就放下手中的蒸屉，连忙将王况说的那几样调料给挪到了王况跟前，这些都是放在一边，由帮厨根据每种菜肴和主菜配好了分开放在同一碟里，厨师需要烹煮的时候，就根据自己的手法按顺序的放就成了，这就节省下了厨师的许多时间，烹菜的度比寻常人家都要快一倍不止

王况既然说是煎，煎东西富来客栈可没少做，该用什么火侯火工都是知道的，这下也就赶快的将火给撤了一半下去

王况看了看蒜片和姜片，用手抓了一下，发现是直接切了就放在那的，就将其放到旁观一个烧着滚水的锅里焯了一下，边焯边解释：“这蒜片和姜片因其表面上有汁液，就这么入油容易焦边，也容易沾连在一起，用滚水焯过了就不会了，只要火侯控制住，即使炸得酥脆了也不会焦糊的”同样的手法，用在花生上也是一个道理，用热水沸过一会儿工夫的花生，入油锅后就可以用比较低的油温慢慢的炸，一直炸到完全脱水，咬起来噶嘣脆了，也不带焦的，不过这个就是富来客栈的油炸花生的不传之秘了，王况当然不会说虽然是王况不介意把技艺扩散出去，但对这种可以举一反三被人悟出来的技艺，他还是保留了一两个的，总得给富来客栈留几个杀手锏？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富来客栈出来的老人们的后代也能凭这么几招不至于饿了肚皮去

焯了水的蒜片和姜片取出，帮厨就自动的接了过去，用一干净的布帕将其表面的水份吸干，既然小东家说过了是要入油的，他们自然就知道应该是不能带水的了，带水的东西下了油锅，那还不炸了起来，把小东家给烫伤了？

王况这边将那两只醉得已经不能再醉的青蟳取了过来，背朝下放在案板上，从中间一刀两半的切了开来，果然不出王况所料，青蟳很费，肉多黄多，而且可能因为浸过酒的原因还是因为快到了季节了，黄是整团的凝固在一起的，并不像那些没到季节的蟹一样，一切就成液状流得整个案板都是徐国绪一见，连忙叫道：“给某家留一只，某家要亲自下刀，报那一钳之仇”

王况笑着将刀递给了徐国绪，徐国绪一手拿刀把，一手按刀背，狠狠的按了下去，一边按还一边嘟哝着：“让你钳，某家让你钳，你能啊，你有能耐再来呀”结果，那被徐国绪切了一半还没完全切开的青蟳也不知道是条件反shè还是听到了徐国绪的话，真个的抡起了大螯，给徐国绪又来了一下，不过这会钳到的是徐国绪那包扎的厚厚的拇指，加上酒醉了也没力气，徐国绪并没感觉到疼，他哈哈大笑，“好嘛，钳不动了罢？”说完狠狠的用手一拍刀背，就听得喀嚓一声，螃蟹应声成了两瓣，那钳着徐国绪的大螯也无力的松开，耷拉了下去

帮厨那边已经将姜片和蒜片面上的水吸干放好，又把四瓣蟹给接了过去，将肚脐撕了下来，虽然他是里里外外的都刷洗过了，但脐上有蟹的泄肠，里面有脏物，尤其是被那一刀一按下去，就连肚里的脏物都挤到了泄肠里，黑黑的不清除掉看起来很是渗人

锅五成热，倒入少许的油油量不用多，蟹不吃油，而且这煎蟹也不是油煎，其实应该是酒煎，放入焯好的蒜片，姜片，煸到蒜片表面成淡淡的金黄sè了，再洒入少许花椒和捏碎了的桂叶，煸出香味后，将四瓣的蟹切面朝下进锅里，煎了大约十几息的时间，大约就是一分钟左右的样子，已经能闻到蟹黄煎熟的香味了，就加了小半碗的酒下去，盖上锅盖，拍拍手道：“成了，等酒干了后，滴几滴的麻油下去再加一点点火侯，闷一会到焦香味出来就可以起锅，煎蟹千万要记得，不能用豚油鸡油等这些活物的油脂，最好是用茶油菜籽油等这些味道不重的油类才不至于窜了味”

果然是简单，旁观的厨师们将王况的动作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不明白的，人家也都说的明明白白了，为什么蒜片要焯水的原因都讲了出来，如果这样自己还不能做到的话，不如按小东家经常说的，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煎蟹并没有什么定式，不爱吃花椒的就不放花椒，喜欢吃胡椒的可以加几粒胡椒粒，也可以加辣椒，也可以加葱，也可以加其他自己喜欢的调味香料蟹这东西有个特点，那就是只要不是用的汤水煮，味道一般不会渗得太深，煎蟹的好吃就在于其切面被煎得焦香，火侯掌握好了，入口酥脆，尤其是带黄的蟹煎起来，那一粒粒颗粒微小的蟹黄带着独有的焦，香，糯，软，弹，在舌尖齿缝上散发出阵阵让人回味无穷的美妙感觉出来，可以让吃过的人是yù罢不能

而内里没接触到油的蟹肉吃起来鲜，嫩，滑，甜；没煎到的蟹黄少了焦香味，但却是保留了蟹黄最原始的香味和口感；煎的蟹在触锅的那一截，牙口好的甚至可以嚼碎了咽下肚里去，也是别有一番味道可以说，煎蟹就是一样食材，随着吃进去的深度，味道也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外面是煎的味道，里面是被水汽给蒸熟的味道，这是两个不同的极端完美的结合在一起，难怪可以成为每个到鹭岛的人必点的菜肴，没吃过煎蟹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过鹭岛的；同样的，不会做煎蟹的鹭岛家庭主妇也不大好意思说自己会做鹭岛的特sè菜

半碗的酒水蒸腾很快，尤其是王况并没有将锅盖的缝隙用湿布给堵上，因此不大一会工夫，一阵阵浓郁的香味就从锅盖的缝隙里飘散了出来，随着风往远端飘去坐在外围的chūn老他们虽然是不知道这一堆人围着做的什么烹食，但在闻到这个味道之后，个个连声的夸赞起许老来：“还是许老想得周到，某等要不是将桌椅给挪了过来，想必也不知道竟然有如此的美味，既然是美味，等要轮到某等吃到口里，怕也是要等宴快散了才行得，许老，记你一功”

许老头得意洋洋的用手捋着颌下的山羊胡子：“那可说好了，既然记某一功，等下有吃的，某先来，你们靠后”这一句话顿时引起一阵嘘声：“哪有现在报的道理，要也是记着以后来”

很快的，王况就在众位厨师的注视下，掀起锅盖，滴了几滴麻油到锅里，又盖上了，火工先就听说过王况说的，加油后要加一分的火侯，就往灶膛里加了把柴火，才燃起来，王况就将煎蟹起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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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一章 几番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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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况这边将蟹起了锅，帮厨连忙的接了过去，用筷子扒拉了几下，将两只蟹又拼凑了起来，然后边上摆上一圈绿菜心，蟹壳是已经煎得红彤彤的，再边上摆上绿『sè』的菜心，绿中衬托下，红得就更加的艳丽。....

帮厨房又端起蒜泥，舀了一勺，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况，王况先前说过要蒜泥，但在煎的过程中一直到起锅都没用上，因此帮厨也就知道应该是起锅后放的了，但不知道该怎么放，是放边上呢还是堆到蟹壳上去，因此就试探着将勺放在蟹的上方，用眼神询问。

王况点了点头，那帮厨就用在蟹壳上点了几点，竟然被他点出一朵黄白的花出来，如是一来，整个的盘碟内，外围是绿菜心，中间是红红的蟹，蟹壳上的那几点的蒜泥，就成了花芯了，煞是好看，边上围观的其他酒楼厨师就窃窃私语起来，难怪人家建安侯会开口让他去建安学两年的，确实是有悟『xìng』的，就只这个悟『xìng』，放到他们酒楼里，不用几年，那也能掌勺了。

既然到了这一步，这菜就是成了，再围观也不是个事，绝大部分人都是懂了的，有那么一两个没懂的也没好意思问，这么简单的步骤都学不会了，再问出来不是被人笑话死了？要问也得私下里去找那要好的人问去，否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问了出来，旁人一看，哟，连富来的一个帮厨都不如，那得了，以后不去你们酒楼吃了。如此一来，自己的饭碗不是被自己给砸了么？因此就憋着，不问。

蒜泥点在蟹壳上和堆在一边在吃法上并没什么区别，喜欢蒜泥的清香的，就沾点蒜泥吃，喜欢吃原味的·就不沾就是了，只是在美感上，当然是放在蟹壳上要好一些，而且每一半的蟹上都有蒜泥·吃的人拿了那一半，自然也就将蒜泥带去了，不吃就拨掉，要吃的也拨到碗里，吃一口蘸一下，或者吃一口原味的，再吃一口蘸蒜泥的都行·这样也避免了有些人有洁僻的，见人将吃了一口的蟹又伸到蒜泥里去蘸而反感。

不提众厨师各自返回自己的灶台去煎蟹，就说这些厨师一散开了，边上有的没被老头子们撵到他处的兵士先是闻到香味，可惜就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现在人一散去，他们就看到了那非常漂亮的煎蟹，这下一个个食指大动了起来·直嚷嚷着也要吃。//**//

当然他们要吃还得他们自己解决食材问题，因此一堆一堆的就开始吆三喝五又行起了酒令来，这下输的人就不是抓两只蟹了·而是要抓四只，还都要半斤以上的，也有那机灵的，见眼前时间还早，大宴结束最起码得要一个多时辰，就约了几个弟兄，跑去跟自家火长嘀咕了几句，要来了行船的令牌，鬼鬼祟祟的离了大营，踩了艨艟就往周围的渔村里去了。

这东治港附近十里内的渔村·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而且蟹又好养，有许多的渔民抓了蟹，如果数量不是很多的，一般都会用水养着，等过上个一两天·数量凑够了这才会送到东治港的那些酒楼里去，这些兵士不用问，就是冲着蟹去的，他们也明白着呢，这眼看着下水『摸』蟹的人越来越多，而想要让一万多人都吃上煎蟹，最起码的也要一人半只吧？那就是六千多只半斤以上的蟹，除非说碰到蟹要产卵了，否则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就是将整个港口一带的海底都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凑得了这么多的，更不用说那些有桌子坐着的老头子们了，碰到这个时候，他们铁定是要吃个饱才会罢休的。

而且，这附近的牡蛎就是再多，被今晚这么一折腾，也撬得差不多了，再撬就没有大个的了，正好，沿途有礁石的地方就有牡蛎，只要每人花上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几个人就能撬上至少百斤个头十足的牡蛎来，艨艟本来就快，要不也不会有个千里船的别称了，去附近渔村转一圈回来，小半时辰都不消就能满载而归，这可比他们一个一个的下海『摸』快多了。

却说徐国绪正含着右手那没被蟹袭击过的食指，正盯着那一盘的两只四瓣煎蟹盘算着呢：大郎半只，二郎半只，剩下那一只就是某家的了。不料突然眼睛一花，刚刚还明明在眼皮子底下的一盘蟹已经没了踪影，抬起头来搜寻，发现chūn老正喜滋滋的端着个盘子往回走，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盘刚煎好的蟹么？于是连忙的追了过去，大呼小叫的：“chūn老头，不带这样明抢的，你要吃等会下一锅出来了再吃，再说了，就那两只也不够你那一桌人分的啊，你们那可有九个人呢，再是再对半切，那也还少一个呢。”

chūn老回过头来：“徐统领啊，你跟老夫抢吃的，也不怕某在你那楼船上做做手脚，让你出海后天天被鱼淋rì晒的？你要是将这盘的蟹让与了老朽，某就保证给你打造个舒舒服服，安逸得紧的塔楼来，冬天不冷，夏天不热，rì头晒不到，风也吹不着的，如何？”

一听这话，徐国绪的脚步就犹豫了起来，是呀，这一出海可就是几年，要是能有一个舒服的所在，那自然是好的，要是自己真的不让chūn老他们先吃，他们也不用使坏，就按标准来，按标准来做的塔楼就绝对没有尽心去做的舒服，而且chūn老就是负责裱糊等这些表面上的装饰的，只要他肯下工夫，塔楼盖得就一定不会比陆地上的房子差到哪去。

再说了，吃煎蟹不就是个先和后的问题么，也就是一柱香的工夫，忍一忍，一忽儿也就过去了，再说二郎他才教会了别人，他也不大会去吃那些才刚学会的人煎的蟹罢？还是会自己动手，那自己还是有的吃。于是徐国绪就笑道：“成，就让与你先吃，不过可说好了啊，下一盘不许再抢的，还有，你得让某在那塔楼上察觉不出和陆上的差别来才行。

“没问题，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啊。”chūn老见算计得逞，回过头来答应了徐国绪一句后，不由得眯起了眼，得意洋洋的端起了盘子，凑到鼻子底下狠狠的嗅了一口，这一嗅，他脸『sè』大变，睁眼一看，盘中已经是空空如也，只剩了一圈的菜心，活脱脱像个张大了嘴巴的大嘴汉子正在笑他机关算尽了。

再瞧，却是许老并着其他的三老一人正拿了一半，喜玫玫的冲自己挤眉弄眼：“正好，四瓣各再切一刀，一人一份，就没你的了。”没等chūn老回过神来，这几个老家伙就都从靴筒里抽出短匕，他们这些老船匠，在船上随时都会碰到有什么地方需要小修小改的地方，因此都备了一把短匕，又可以削又可以砍，还能挖的，很是好用。

短匕一挥就切了下去，趁着chūn老还在发呆的当间，手忙脚『乱』的分给他人一半后，拿起自己的一半，用舌头『舔』了一下，这才放心的放到自己跟前的碗碟里去。其他分到的也都嘻嘻哈哈的学着许老，用舌头『舔』一下，有的干脆先咬一口再放到自己的碗碟里。

见到这一幕，徐国绪哈哈大笑，背起手来，一步一踱的哼着小曲晃悠悠的晃了回来，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chūn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来不及了，他那个气呀，这下好了，吃的没捞着，还答应了徐国绪要帮他搞个好塔楼，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波出去的水，对他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来说，那就一定要做数的，这下真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黄大也忍不住捂着肚子，背过身去偷偷笑了起来，这里面有许多可都是他的老部下，哪能像徐国绪那样没个正形的。

王况也乐了，几个老家伙都是老顽童，有点像是孙『药』王，正好凑上徐国绪这个从内府繁琐的事务中解脱出来，一身轻松也愿意和旁人嘻嘻哈哈，倒也是一个乐趣。王况并不希望见到自己的兄弟在宫里面呆得太久了而慢慢的养成yīn鸷的『xìng』格，这样的『xìng』格养成，当事人自己是不会有一丁点的察觉的，也只有外人才能看得出来，所以王况乐于见到徐国绪的笑容，也是他想让徐国绪出海去放松个几年的原因之一。至于说小六子，他的年纪还没到那个份上，加上在长安还有个林府可以三不五时的回去团圆，有家的人和没家的人比，要多了一份的温情和亲情，因此倒也不用愁他。

见到小东家刚煎好的蟹就没转眼间被几个老船匠给分了个一干二净，公孙厨师和那个帮厨也知道自己刚学会的煎蟹在没练熟手之前，是不大好给小东家吃的，就干脆合力将灶边的一个烧水的大碳炉腾了出来给小东家用，刚刚的煎蟹他们看得一清二楚，火要求不大，但要稳定，如此碳火其实是最好的，就只需要在前面煎的时候将下面的风门给挡上一点，火就能小不少去，这样的调节比柴火灶可好调节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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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二章 爆炒沙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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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自然有建安兵看到这许老和徐国绪抢吃的一幕，知道那几个老船匠也不是他们能责备的，那可是小东家心里的宝呢，就又送了几个大个且肥美的青过来，这总算让徐国绪又提起了兴趣，很是大方的把那几个建安兵留了下来：“等你们的小东家煎好了，一人一份，不过你们得帮某防着那几个老头子，不能让他们又来抢了。*.**/*”我双拳难敌四脚，那么我拉些个身强力壮的人来围着，总成罢，看你们怎么抢法，哼哼。徐国绪不无得意的瞟了一眼许老头他们。

许老头一看，得，没戏了，建安兵在有建安侯在的情况下，就连王将军也是不大好指挥的，自己等人就更是不成了，要是建安侯不在的话，自己等人还可一倚老卖老的让他们到一边呆着去，现在不成了，好在，也已经有一块建安侯亲手烹的，应该满足了。

“小东家，这个有没新吃法？”其中一个建安兵小心翼翼的端了个小木盆，指着盆里的东西问王况。

天『sè』早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最后的一抹晚霞已经消失不见，这片空地上的的篝火和火把虽然多，但也只从下往上照明，而不能像rì头一样从上往下照。王况看那木盆里灰乎乎的一片，也瞧不大清楚是什么，就仲出了手去『摸』一下，这一『摸』，倒把他给『摸』得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这个好。”

徐国绪一听王况叫好，也伸手去『摸』了一下，一『摸』就缩回了手：“这什么呀？粘乎乎，软不啦叽的，还会动。”本来也伸出了手去想『摸』一『摸』的黄大一听这话，迅速的就抽回了手去，一脸的庆幸自己还好没那么快就将手仲了进去的。

实际上王况在看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出了个大概，但他还真不信这时候有人吃这个的·牡蛎都没那么多人吃，花蛤就更少人挖，海里的鱼随便一网下去就很多，还能有人吃这个？但他手伸去『摸』的时候·就确定下来了，这便是后世越来越被人所追捧的沙虫，其营养价值比海参等名贵海产也不低，不光是营养价值不输名贵海产品，在味道上更胜一筹，价格却是要便宜许多，所以后来捕捞的人越来越多·价格也是一路走高，王况就知道，当年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买的时候才十几元一斤，等到第二年，就已经飙升到了三十多元，还很难在市场上看到了。//**//

沙虫和沙蚕一样，都比较喜欢在有淡水的入海口的滩涂上繁衍·而东治港正好具备了这样的条件，滩涂地同时也有花蛤，难怪会有兵士挖到呢·应该是在挖花蛤的时候一并挖了出来的。当然和沙蚕比起来，沙虫在营养价值上是要逊『sè』不少的，可口味却是要好过沙蚕许多，烹饪也容易，就是爆炒或者煮汤。

爆炒的沙虫肉脆，且本身就带着浓郁的鲜味和香味，比起自身一点味道都没有的海参强多了，但在这之前，人们基本是不大吃沙虫的，一个是沙虫本身就是以吞沙然后消化吸收了沙中的微生物为食·所以肠肚内都是沙子;二一个就是王况先前所猜的，海中鱼多虾多，谁吃这个多沙的东西？只有那些家中没劳力去捕鱼的，光靠乡邻们的救济也不是办法，万一碰上出海的时间要多的，他们就断了菜了·所以才会去想法子从滩涂地里刨些吃的。

即便是如此，他们吃沙虫也只是实在没得办法了，还是要养上个几天，然后煮汤来吃，炒菜的法子是王况带来的，而王况之前并没有烹过任何的海鲜，也没有怎么做的法子流传出来，而且天下的厨师里，能举一反三的人也不是那么的多，再加上沙虫上不得台面，大家嫌难看，所以，会烹的人并不多，就是会，也就是煮汤来吃。

“你懂得吃的人还这么在乎外表？”王况斜了徐国绪一眼，沙虫其实并不粘，只不过是建安兵们在掏的时候连带着淤泥一块掏了出来，这才觉得粘乎乎的。王况能判断出是沙虫来，就是凭借的沙虫被外物碰触后，会像河豚一样吸将自己的身体一下膨胀至少一倍之多，所不同的是，河豚是用气来鼓自己的肚子，而沙虫则是猛的吸足了水来鼓起肚子。在没吸水前，沙虫也只有一捺来长，比筷子略粗一些，一吸了水之后，就变得比拇指还粗，身长也能延长近一半。

王况刚只『摸』了一下，就感觉到手中的沙虫一下就鼓了起来，所以王况就判断这是沙虫无疑了。

那几个建安兵被徐国绪留了下来，自然是不能让他们闲着，王况就让榧．们各人拿了一根筷子过来，先将沙虫洗干净了，然后用筷捅着其一端往里塞，一下就把沙虫的内胆给翻了出来，沙虫就是一根直肠子通到底，是属于腔肠类的软体动物，这一翻，肠肚里的沙子就非常容易洗干净了。

既然要让公孙师傅和帮厨都送到建安去，王况就报着培养他们的目的了，在建安兵处理沙虫的时候，王况让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也过来一起帮忙，沙虫没人吃，但如果改一种改刀法，爆炒了之后没人能认得出来，等吃到口中了，觉着美味了，就不会再有人嫌弃其长相难看了，这个王况可是深有体会，他小时候坚决不吃石鳞（前面说过，就是蛙类的一种，长得有点像癞蛤蟆，但颜『sè』更黑，喜和蛇一起生活在山涧里，通常洞里有蛇就有石鳞，客家叫其为石冻，是闽西闽北地区视为温补之物，不管你有什么食物禁忌，都可以吃的。），就是嫌弃石鳞长得难看，丑陋至极后来阿姐有一次买回家之后，藏着不让王况看见，将石鳞的皮剥了后°煮好后又细心的将骨头剔掉，告诉王况说是鸡汤和鸡肉，王况这才吃了生平第一口的石鳞，从此就不再拒绝吃了。

等建安兵他们把沙虫都处理好了，王况这边也把青在碳炉上煎了下去了，这一锅，王况足足煎了五只，每只都切成了四瓣，足够自己几个和那几个建安兵吃的了。

煎蟹还要焖一段时间，王况就做示范，将沙虫用刀破开成一片状，然后以一寸长切一刀，如是一个沙虫可以切三段。

三个人动手切得很快，帮厨这回胆子大了些，就问：“小东家需要什么配料，某去拿来。”

“不定什么配料的，就现成的吧，你瞅着能跟这白『sè』的沙虫配上『sè』的端来就成，这个是清淡味，不是重口味。”如果在沙虫里加了味道重的花椒之类的东西，就会蹿了味道，反而掩盖了沙虫本身的清香和清甜，是为大忌。

帮厨也没多想，就端来了一碟青辣椒，还有姜蒜，王况点了点头，不错，知道搭配法子，绿『sè』配白『sè』也是个不错的搭配，许多地方都有用青椒来炒鱿鱼，取辣椒的味道不会和鱿鱼的味道相冲是一个原因，『sè』彩的搭配也是一个原因。

“猛火！”王况说了一声，火工在一旁见小东家又要做新的烹食，早就已经是跃跃yù试，干柴的细柴粗柴早就搬到了灶边上，一听王况说猛火，直接就是一根接一根的细柴火塞了进去，不大一会工夫，猛火就起来，旁边的人都能听到火舌呼呼的响声。

锅很快就热得通红了，入油，盐，将切好的沙虫和姜丝，蒜片一起入锅，翻了几下，加酒，再加上青椒继续翻几下，淋一勺的勾兑好的友粉（就是水淀粉）再翻两下直接起锅。

王况的手上下翻飞，速度很快，他没空跟他们边说边做，如果那样的话，以王况这个二吊子的厨艺水平，就会手忙脚『乱』的，那么这一盘的沙虫就废了。沙虫如果不爆炒，如果速度不够快，就很容易炒老了，一老就又硬又韧，就是有一口钢牙的人吃起来都会觉着累。说白了，沙虫爆炒其实并不是炒熟透了，熟透了也就没人能啃得动了，许多的海产品都有这么个特『xìng』，要么你不要搞熟，要么你就要一煮就是几个时辰，只有这两样，才能入得了口，而刚好熟透的则是难吃的。

直到起锅了，王况才说了一句：“火要猛，手要快，否则就容易炒老了。”有这一句，已经足够，不管是公孙师傅也好，帮厨也罢，都能理解的了这话里的意思和话外的意思。

这时候，蟹也煎差不多了，王况淋了点油进去，再焖一会，又起了一锅，徐国绪这下乐了，好么，一下又多一盘，这下不用担心被人抢了，好几个建安兵在对着许老头那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总算可以慢慢的品尝美味了。

拿了双筷子，徐国绪就狠狠的夹了一大筷子的沙虫，塞到了嘴里去，别看沙虫刚刚那样有点恶心，但经过王况这么改成切片的，一炒好后，竟然好看了起来，一入口，喀嚓喀嚓的脆响声，边上谁都能听得到。

“如何？”黄大还有点心理障碍，见徐国绪先尝了一口，就问道。

“嗯，不大好吃，不大好吃。”徐国绪嘴里含混不清的应着，又夹了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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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三章 破桎梏

许老他们虽然是放弃了要抢吃的想法了，但却也时刻的关注着这一边呢，耳朵个个竖起老高，chūn老甚至不管几个建安兵对他虎视眈眈的，硬是往这里挤了过来，嘴里不停的说着：“既然不好吃，那就都让给我们吃罢。AigWEN彩黄大本来是将信将疑的，主要还是他的心理作怪，潜意识里是排斥这沙虫的，所以徐国绪一答，他还真有点信的，这下一听chūn老的话，就也醒悟了过来，一把夺过徐国绪的筷子：“不好吃可就别吃了，小心噎着，应老头可不在这。”应老头对付积食有一套办法，也不知道是他本来就会了的呢，还是到了建安后，因为建安家家户户都吃得好了起来，积食症也多了起来而钻研出来的。

徐国绪悻悻的看了两眼，却也没去抢夺被黄大捞过去的筷子，他贪吃好吃，可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主，什么东西可以多吃，什么不敢多吃的道理还有点明白的，对于一个平rì里很少吃到海鲜的人来说，一下子是不能吃那么多的。

说白了，徐国绪就是图个痛快，不是胃释放出来猛吃的痛快，而是那种抛开身份，和周围的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时不时的捉弄人一下，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的痛快。

停下手的王况有点感慨。可惜不是冬天，要是冬天的话，刚刚盆里还有一些小沙虫，就可以用来熬制土笋冻了，这也是鹭岛非常有名的一个特sè小吃，做法也是非常简单，沙虫洗净，去除了泥沙之后，大沙虫是没有尾巴的，但小沙虫有一段黑黑细细的尾巴。尾巴也不用去掉，就那么加水去小火熬煮上几个时辰，熬到汤汁浓稠了晾凉，就成了冻状，如果事前盛到一个个的小碟里去凉，就是一粒粒的土笋冻，再佐以芥末吃，绝对是享受。

不过王况倒是没有藏私，就将土笋冻的做法又传给了公孙师傅和那个帮厨。让他们回去后再传给其他的厨师，富来客栈分号里是有个小冰窖。.可那些冰都是长溪黄家在冬天帮着运来的，成本高，每开启一次的冰窖，消耗都是巨大的，王况还没有为了自己的享受而让富来客栈动用冰窖的地步，他只是交代冬天的时候，如果有沙虫，就想法子送点到长安去，反正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拨人一下了船就快马加鞭的赶去长安的。让他们捎带上几斤冰镇着的，应该不成问题，就是不愿意帮着带，每个月分号也都有人去总号，让他们送到建安去，再由建安送到长安就是了。

几个建安兵里，有早就在边上铺好了油布的，酒也有人抱了一坛过来。王况看了看，心道，得，邝老大还真是大方，这是杏花村的酒啊，一万多人，这个消耗量。要是放了十年前的富来客栈，就光酒这一项。马上就要被吃穷了。

蟹xìng寒，所以吃蟹必须要配上米酒。最好是姜丝的温米酒，王况以前曾经听过一个笑话，说是刚开发的时候，某个hk老板，到内地开了个公司，中秋节到了，老板想说犒赏一下几个贡献大的员工，就请他们到自己家里吃饭，那时候的大闸蟹还没有卖到全国的，老板就特地托人从产地里挑了许多肥美的来，蒸好后，配上姜丝黄酒请员工，结果员工嫌那蟹小，黄酒没档次，楞是一口没吃，还四处的说老板小器。等到后来一打听，老板那一桌菜里，就属蟹和那黄酒最贵，贵得能赶上他几个月工资，当时肠子都悔青了，再之后，老板就再也没请过那几个员工吃饭。

煎蟹的时候是用了大量的姜片和米酒的，加上煎本身在中华传统观念里就是属于热xìng的，这两下一一结合，也能中和掉蟹的不少寒xìng，因此倒也不必再在米酒里加姜丝去温，王况也就席地坐了下去，接过一个建安兵递过来的酒，抿一口酒，吃一口菜，在这晚上的篝火堆边，一万多人的嬉笑间，伴着习习的混着点咸腥味的海风，倒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公孙师傅自己试着也炒了一盘的沙虫，尝了尝，不错，就让帮厨也下手做一次，先前帮厨并没有隐瞒酒醉法是他传授的，加上过段时间，他们俩就都要去建安跟着孙总厨学烹饪，如果可能的话，两人就都是师兄弟了，所以公孙干脆就也放手让帮厨去做。两人都各炒了一盘后，觉得大致是掌握了要领了，又担心影响到小东家吃酒，就跑到另一个灶台去把富来客栈的厨师又都召集在了一起，示范了一遍给他们瞧。

结果是整个空地上又一次的沸腾起来，原本是几乎所有的酒令都只有一个目的，抓螃蟹，现在则有两中选择了，要么你去挖沙虫，要么去抓螃蟹，螃蟹还是四只，沙虫就要四斤。这样的后果就是，不大会工夫，富来客栈备下来当配菜的青辣椒就告謦了，还好公孙和帮厨俩人都记得小东家说过的，配菜不论，只要不相冲就行，就开始变着方的用起其他配菜来，其他的厨师自然也是有样学样，有用菜心配的，也有用萝卜配的，总之他们能想到的配料全都用上了。

如是一来，单纯的炒菜蔬就不再供应了，不然的话，绝对不够用的，本身海边菜蔬就要比内陆少，一是种地的人不多，二是越临近海边，土地的盐份就越高，越不适合种菜。看到这一幕，王况心头一动，可以在福州的山区县搞大规模蔬菜种植呀，种了后就送到东治港来，好储存的就由楼船送到建东去，不大好储存的就在东治港消化。

随着王况的计划一步步的实施，可以预见的是，以后的东治港，将会越来越繁忙，人口也会越来越多，到那个时候，从事农耕的人口就会越来越少，不管是粮食也好，菜蔬也罢，都需要一个供给基地，现在的东治港还没办法取代金陵扬*州成为大唐最繁忙的港口，但这个rì子不会太远了，徐国绪一出海回来，东治港就会成为那些富有冒险jīng神的海客们趋之若骛的始发地，出海也是要采买很多的菜蔬的。

那么，福州的起飞也就为时不远了。这是一个突破，一个地域xìng经济模式的突破，只要迈出了这一步，有人从中尝到了甜头，朝廷和地方衙门再在道路交通上想想办法，就能彻底的将所谓的“小农经济”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让人们看到原来菜蔬也可以像粮食一样，从一地运到一地的，依此类推，其他的东西流通起来也就顺理成章了，而有了流通的需求，道路的建设速度也能加快许多去。

所谓的“小农经济”，并不是什么制度缺陷，而实在是交通所限制，信息不畅通所限制，只要交通上去了，信息交流的速度上去了，能创造出一地的菜蔬到了另一地还是有足够的新鲜度，让商人有利可图，让菜农有钱可赚，那么一切也就水到渠成，限制交通（所说的交通，不是后世的交通，而是交流和互通的意思）的桎梏也就会自然而然的瓦解掉。

王况一连推出了烤牡蛎，煎蟹和炒沙虫三样菜，这个作用的后果就是，不到一年，这三种菜式就已经成了东治港各大酒楼的招牌菜，也成了东治的一个代名词，到东治港的人，这三样菜是非尝不可的，否则他回去都不敢说他到过东治港。再接下来，富来分号又推出了土笋冻这个冬令小吃，整个东治的饮食业一下就赫赫有名起来，因这几样，都是要求新鲜吃的，没法子长途的大量运送，结果闹到后来，就连长安的富贵子弟都知道了东治有四大名吃，个个是想着方的也要来走一遭。

这个情况，就是现在的王况也没有预料到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此时的他，还是依旧沉浸在这似乎很是熟悉的场景里。

“哟，这不皮三么？怎么敢来见人了？”徐国绪的一声，让王况回过神来，看去，原来真是皮三，正弯着腰，两手垂着，低眉顺眼的站在一边。

“来，坐。”王况拍了拍地面。

“建安侯在，哪有某坐的份，某这是来向徐统领赔不是来了，小子有眼不识泰山（这个成语还要好多年才会出来，先用了），先前唐突了徐统领，徐统领您是做大事的人，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原谅则个。”

“不止这事？”既然他不坐，王况也不强求，别人不会像建安兵那样的把自己当做是亲人，随随便便的就坐下来，有些心理差距，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得了的。皮三会来道歉，这是王况预料中的，因为烤牡蛎已经证明了烧烤架确实是有大用，但如果皮三只是为了这点小事而耿耿于怀，那也不大值得邝老大那么看重他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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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四章 权争之弊

“建安侯果真是目光如炬，恁么事也瞒不住您老人家。AigWEN彩“某家也不要你给赔不是，你只要好生的把事做好了，那就一笔勾销，某家就当没被你骂过死胖子，做好了还有赏，若要是做得不好了，你信不信，就是跑到天边，某家也能揪了你出来！”徐国绪一边嘟嘟哝哝，嘴上却是没个停的，他也不大愿意起身，想吃什么，一说，自然有建安兵去帮他盛了过来。

跑到天边？有天边给你跑么？你要跑你跑，嘿嘿，某家就派人一路往西，一路往东，一路往北，一路往难，给你来个四面包抄。自打在艨艟上听了王况说的地是圆的之后，徐国绪就信了，在他看来，既然地是圆的，那我就是跟你跑不同的方向，也是能逮着你的，只是以他现在的想象力，还无法想象到地球的真实样子，恐怕也只有他亲自走一遭了，才会知道要这么抓人。理论上可行，但cāo作xìng就值得商榷了。

“是这样的，刚刚邝老大让某去将平rì里的兄弟们都带来让他先过过眼，省得rì后万一要是有个差池而误了大事。某就寻思，自家手下的几个兄弟，能上得了台面的也就那么三两个，怕是不够用的，倒是这东治港巡察衙门里有几个好手，不管是跟人也好，还是打杀也成。都能上得了手的，就想着能不能让建安侯您老说个话，调他们一两个出来，某情愿领着兄弟们听他号令。”或许是邝老大跟他交代过了，皮三也不敢过于拐弯曲抹的，见王况没再说话，就赶快的把自己的想法如同倒豆子一般的全倒了出来。

难道自己已经强势到了让人认为可以指使地方了么？如果这话是从建安人口中说出来，王况想都不用想就会答应下来，毕竟建安已经深深的烙上了他王况的印记。*.而且建州官员衙役的任命，按李世民的说法。是要王况拿个主意的，换句话，就是除了几大巨头比如说刺史，别驾，司马和镇将外，其他人哪怕是县令，王况都可以一本就参掉，李世民绝对不会去管这个官员是不是真有错的，这是李世民自己当着朝廷各个相公的面说的话。所以王况可以也敢这么做。

但是，东治港是属于福州的地盘，而且又是相对来说比较dú lì的地方，黄知远在东治港的权限也只能管这里的民，但管不了军。而东治巡察衙门是属于建州水军设立的衙门，负责港口这一片地方的治安等等，从律法上来讲，王况这一个挂着侯名的散官。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说三道四的，更不要说大笔一挥的调人。

“某只能帮你去说说，至于巡察衙门放不放人，那某就保证不了了，你记住，若是他们放人，那是看在某的面上；而若他们不愿意放人。那也是他们自有自己的打算，明白了？”给人造成强势的印象。不是别人的错，而是自己不知不觉的作为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人对自己的观感。这个观感很不好，有点危险。

王况一直致力于让自己和权争之间划出一条非常清晰的鸿沟，其实为的就是王家的根基不牢，和那些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豪门大阀没的比，虽然现在从表面上看来，王家是风光无限，但一个家族最根本的基础就是人，那些个豪门大阀，哪个不是家族子弟几百上千的？就是在乱世里，只要家族子弟抱成团，就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轻易的去动他们，这一点尤其在三国里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

所以在王况手上乃至于到了他的下一代甚至更多代，王况都希望是要坚决的贯彻执行这个不权争的策略的，如此则可以为王家打根基争取到充足的时间，大唐盛世就是王况没来，也还有一百多近两百年，有这没多年，足够王家发展成为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就算没成大树，至少也能抗得住大风不至于被一吹就折了。

而现在王况带来了改变，大唐盛世应该可以延续更长的时间，王家也就有了更充裕的打基础时间。说到底，王况灭东瀛也好，挑动朝廷对回鹘用兵也罢，又或者是对安息对大食对吐蕃的强硬，除了他骨子里从后世带来的愤青思想，也有很大部分归根到底就是要扫清大唐外围的威胁，为大唐开拓一个更大的立足空间，也就间接的延迟了rì后的衰败进程。

虽然一个朝代的衰败并不只有一个外部原因，还有内部原因在里面起着更大的作用，但内部原因王况控制也把握不了，就只能从外部着手，消除一部分原因也应该能有一点作用，如此王家就拥有更稳定更充足的发展时间和空间，这是以空间来换取时间，是不得已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说后面的几代人，会不会有取大唐而代之的想法，王况管不了也没法管，你可以限制一个人的行为，但你限制不了他的思想，等到时间一长，王况做为王家崛起的开路人，影响力也会渐渐的降低，而等这个影响力降低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各种各样的想法自然也就会滋长起来，这不是王况可以控制得了的，他能做的也就是在自己在大唐的时间里所能做的，甚至于当他身死之后，自己的儿子女他都管不了。

却是王况多虑了，也或者是他知道太多参与权争者后失败的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知道得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多得多，所以王况才有这样的忧虑。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建州水军同样深深的打上了他王况的烙印，没有王况的力成，就不会有建州水军的出现；没有王况征东瀛，下建东建南，就不会有建州水军如今这般如rì中天的名头，可以说，打从建州水军建立的那一刻起，不管是谁，说起建州水军，都绕不开他王况去。

而且，王况也早忘记了，当初成立建州水军的时候，朝廷各大佬曾经一致的通过决定，建州水军只是挂名在建州镇将府之下，而实际的指挥者就是王况。这不能怪王况，王况除了对楼船的关注度比较高外，其他的事情他几乎也没怎么过问的，就连打东瀛，那也是黄大的一怒之下而为，并不是王况下令去做的。

但皮三却从王况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的冷意，他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娘咧，哪个龟儿子说的建安侯好说话的？这下建安侯不高兴了，早知道就自己去找巡察衙门好了么。可再一想，更是冷汗淋漓，幸亏自己来问了这么一下，要真的冒冒失失的跑到巡察衙门里去要人，哪怕再是低声下气的求人，要被建安侯知道，怕是没有好果子吃，还好，还好来问了这么一下。

“嘿，二郎你莫非忘了？圣人可是说过，建州水军是听你调派的，当时这话还是某传给业嗣和王家那小子的，你不记得，某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的，业嗣那还有圣人的字喻，大郎你应该是见过那字的罢？”徐国绪身胖但心思灵敏着呢，常年在宫里在那大染缸中，哪能听不出王况隐藏在话语里的担心来，就提醒王况，也是敲打敲大皮三，你看见没有，圣人可是说了建州水军归建安侯管，可建安侯竟然不肯管，不想要这个权，都忘了这事了。

“嗯，见过的，李镇将将那字条给某看过，本来当初也是想让某到水军来的，但某想到小东家怕是不喜过多的参合到军政上，就推掉了，不然现在这水军副将，估计也该落到了某头上了罢？”黄大咧嘴一笑，一口白生生的牙在跳跃着的火光映衬下，闪闪发光。

“嗌！那是你大郎不想离开二郎，不然你现在开口试看看，别说水军副将，某家估计圣人会直接封你为主将，把王家小子调到渤海去了，又或者干脆按二郎以前说的，拨出一军去渤海开府，任命你为主将，这都是有可能的，啧啧，真是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兄弟，二郎不喜权，你大郎也不乐意，王大郎更是如此，当个司马，比他原来当班头还辛苦，劳碌命啊你们，某家怎么这么不幸，认得你们这一帮怪人，搞得某家也成了劳碌命了。”徐国绪长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本来按王况当初的设想，确实是要建议从建州水军中拨出一半人马到渤海去另立一军，以黄大为主将的，但黄大死活不去，而目前又没有适合的将领可以担任水军主将的，因此这事就一直的拖延到现在，大唐现在马上战将和帅才都不缺，缺的就是船上的统领人才。

皮三一听徐国绪的话，脑中灵光一闪，他知道该怎么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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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五章 神兵利器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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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比早先估计的还晚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散去，原因很简单，那些踩了艨艟去附近渔村的兵士们，不是载满一艨艟的牡蛎和蟹来，而是艨艟自身载满了之后，后面还拖着两个小舢板，上面满满的一筐筐一盆盆的鱼，虾，蟹，牡蛎，还有好几大篓的菜蔬。

却原来是这些兵士去渔村提出要买虾蟹的时候，那些村民听说是水军要大宴用，当下不由分说的将家中所存的全都拿了出来，还不要钱，兵士们敢塞钱给他们他就跟兵士们急眼。用乡亲们的话说，兵士们平rì里巡逻着，保得一方平安不说，还天天不辞辛劳的关心渔船有没有回来，没回来的还要去搜索，有建州水军如此的作为，他们平rì里出海捕鱼也捕的安生，损失也要比以前降低了不老少，现在水军要大宴了，就这么点鱼获又算得了什么？

有的渔村码头边上正好有成片的礁石的，村民听说牡蛎可以烤来吃，而且很好吃后，就自发的又去帮兵士们撬了好多下来，当然了，兵士们自然也就把怎么烤牡蛎的法子传授给了渔民，只是煎蟹相对来说，要比烤牡蛎复杂那么一点点，刚好去的那些个兵士又都是些不会烹饪的，所以也就没教。

不过兵士们拿了那么些海获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就也透『露』出了那煎蟹富来客栈的厨师们都会做，不光是他们，似乎其他去帮忙的酒楼都有学会的，既然大家都会了，就也不妨在送鱼获去酒楼的时候学上一学，应该不打紧的。

而有些人家因自家渔船出海还没回的，没有海获，在海边住的，又都知道菜蔬的金贵就将自己家里山上种的一些菜蔬也献了出来，如此才有那么一艘艨艟拖着两只舢板的景象。

这三船的东西一来，一下就补充了大宴所需食材的不足，可以说几乎是人人都可以敞开了肚皮吃了。这下时间不延也得延了，总不能放着那么多的食材浪费了罢？再者说了，如今的东治港可不是当初刚设的时候是个外港，现在东治港东有夷洲，北有琉求和东瀛，南有建南，东南有建东十足十的成了大唐的内海港，一丝威胁也无兵士们平rì里『cāo』练巡逻也辛苦，难得一次放纵的机会，王霖泊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却是苦了那些替兵士们去守营去巡逻的将官了，听着空地上的鼎沸人声，自家却要在这里吹海风，羡煞死了也么哥。

然则王霖泊不发话他们也只能将口水往自家肚里咽，去填那嗷嗷叫的五脏官，一个一个打定主意过得两rì，非要把王大将军给吃穷了不可，他们还不知道，两天后的请客，王大将军是一个子儿也不用掏的。

大宴持续到快要子时才结束，不过王况并没在那里呆那么长的时间，才吃一半，就被许老头几个拉走了，因为他们对王况一声不吭的放下来的rì灶是看不明白，王况走后他们从造大孔明灯的讨论中醒悟过来才发现了那个蔑匠身边的rì灶，说是建安侯留下来的，以后每个船上都要装那么几个，有rì头的时候可以不用柴火烧水煮饭。

老头子们贪吃是贪吃，也喜欢那个热闹劲，但在求知yù面前这些就通通的被赶到一边去了。

至于徐国绪这个吃货，他才不会对已经见识过了的rì灶有多少兴趣，那东西简单得很，一看就知道怎么做，而能聚rì光的原理么·他也懒得去知道，有二郎就行了，他做出来我用，多省事。所以徐吃货就自己一人一步三摇的在两个建安兵的护送下，回驿站去继续他的烤花蛤大计了。

rì灶这东西，跟徐国绪，跟安逸王他们解释起来很费劲，但跟几个老头子解释起来却是省事的多，王况只拿两面镜子摆出个角度一示意，他们就都明白了原理，直呼简单，却都怪怪的看着王况，怎么建安侯就能想出这个来，自家想不出来呢？

许老突然一拍桌子：“哇呀呀，神兵利器呀。”

王况笑笑：“没门，想都别想，你要真有那个闲心去试，某也不拦着，不过某可是把话撂这里了，你绝对是试不成功的，到时候失败了可别怨某。”许老头一说神兵利器，王况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那杜撰出来的古希腊历史里就有一个经典的战役，说的是某人让守在城墙上的兵士每人手持一面镜子，将太阳光反『shè』到海面上的敌船上，结果就那么把敌船给烧了。

但是后人做过无数次的实验，结果却验证了这个所谓的战役水分太大，不要说一千多人拿镜子反光，就是一万多人每人拿一面镜子在炎热的夏天中午，阳光强烈的时候都做不到。原因无他，敌人不是死的，是活的，是随时都在动的，而想要用太阳光聚集起来引燃船只，就必须长时间的将光线聚集到船的同一个点上，在敌人动的时候，显然这个根本做不到。

就是敌人不动，想要将一万多条光束都叠加到同一点上，也是做不到，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判断，每人都以为自己是正确的，都以为别人照错了，就是指挥官也没办法让那么多人协调一致，除非是机器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凸透镜和球面镜能引燃东西，那是因为它们聚焦后的光斑面积是原来的几万分之一，也就是将一个大面的能量全聚集到了几万分之一那么点的地方去，那个点所接受的就是几万倍的能量，能不燃烧起来么？而想用兵士手持镜子反『shè』光线去引燃东西，只有一个小的固定目标，然后再用几万人，或许可能，船的目标也太大了，如何能烧得起来？再说了，那么远，谁能判断得出来自己的光就反『shè』到了目标上呢？手稍微动一下，那边就谬以千里去了。

王况看到的那个视频能熔化钢板，那是那些个小镜子全是用的计算机控制的，这样的控制才能达到jīng确，要是换了人来，那就是做不到的了／

所以，烧水可以，毕竟不过是将光线聚集到锅底那么大的地方，难度不大，而且烧水焖饭要求的温度也不高。但是想要用来制敌，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过这次，许老头是说什么也要试一把，王况也就由他自己去，反正这帮老头子等楼船造好了后，除了搞热汽球外就没了其他的事情可做，就当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吧，老年人最怕闲着，一闲下来，他们就会想七想八的，吃饭都不香。

有了一个模板放在那里，也不用王况去解释该怎么做，等王况离去后，他们该拆的还是会拆，哪怕是王况把所有的图纸全都画给他们，以这帮老头打破砂锅闻到底的『xìng』子，依旧会按捺不住手痒痒的将东西给拆到不能再拆了。所以王况也不给他们留图纸，就让他们自己琢磨去，没有图纸留给他们，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做出很大的改进来呢，而有了图纸，那就给他们造成局限了。

回到驿站的时候，一盆的花蛤已然被消灭了一半了，却是徐国绪拉了黄而娃及几个小吏在那里烤着吃，还有一盘是炒的，驿站不比得军营，所有人可以说只能是轮休，而没有什么旬假月假的，要是碰到年头年尾，往来官员一下多了起来，他们就得连轴转的忙上一两个月，才会有喘口气的时间，尤其是东治港驿站，比其他地方的驿站更是繁忙。

见王况回来了，黄而娃连忙起身迎了上来：“二兄，二蛋已经将他的父兄都接了过来了，还有制鱼肚鱼膏的工具也都一并运了过来，您看是现在把他们叫来还是等明rì？”

“不必了，这么晚了，他们奔波一天，赶路也累了，明天也不用见我，直接让他们将金钱鱼给处理了就是，我的原则只有一条，除了鱼肚是单独另制外，其他的东西，所有，记得我是说所有，包括鱼鳞鱼骨，能处理的都处理起来，只要能保证可以入口，好储存就行了，怎么做，某不过问。”黄唇鱼混身是宝，全身都可以入『药』，如果只为了一个鱼肚，却也浪费太多了。

“如此，某明rì就去安排，族中老人对这个也很重视呢，已经拨了银钱过来，准备在这东治港寻个好去处，僻出来专门给二蛋他们家做这些东西用，只是二蛋他阿爹舍不得家中的几亩薄田，说是没耕种荒废了可惜了。”

“切，几亩薄田算什么呢？那个啥，而娃啊，你去告诉他，就说要是这鱼肚鱼膏制好了，内府以后就在这东治港设立个那个什么，二郎，你说的是什么来着？”徐国绪将黄而娃的话听得真真切切的，就『插』话道。

“办事处。”黄大斜了一眼喝得满脸通红的徐国绪，坐了下来，给他筛了一瓯蜜糖水，递了过去：“把它吃了。”

“呃！”徐国绪打了一个嗝，接过蜜糖水咕嘟几口就灌了下去，“咦？这酒咋没个酒味呢，恁甜？哦，刚说到哪，嗯，是办事处，在东治港设个办事处，就让二蛋来主事，官职么，某家现在还应承不了，得回长安跟吏部那帮家伙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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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六章 李大胆出事

第五六六章 李大胆出事

徐国绪虽然权势大，但品级却不高，还没有王况那样可以直接任命流外官的权限，而且王况能直接任命，那也是他的仪同府司的待遇的权力，并不是他的品级权力，仪同府司只比开府仪同三司低一级，效果不同，开府仪同三司是固定的正一品待遇，而仪同府司则是浮动的，有点类似见官大一级，但也不全是，最高也只能到从三品上，也是没法和长孙无忌及程老魔王他们比的，他们可以任命从九品的官员，不过却是没人用过，谁都小心翼翼的，这个任命权，可是双刃剑呢。

只有王况没这个顾虑，他一介散官，没有实权职位，当然不用顾前顾后的，可以说，王况是李唐开国以来唯一一个有权任免实权职位官员的散官，若要严格说起来，王况的权其实还真不小，不过王况也是明白，他有这个待遇，那和他的特殊地位是分不开的，如果他王况现在担任了某个实权职位，那么这个权力自然也就要被李世民给收了回去。

内府里可不光光全是寺人的，内府也有自己的器监，也有自己的作坊和田地，也还有一些需要经常到外地去采买的人员，这些人就不是寺人了，比如说皇庄里的廖小四。通常，内府会在一些产出地放那么一两个人常年驻扎，为的是监督产出物的质量，比如说前年就往建宁派了两个人，一个负责监督要送到宫里去的瓷器的质量，这时候可还没有官窑的说法；一个负责挑选那些好的莲子，这俩人都是住在县衙门里，也没个专门的官职。

但是面对金钱鱼，徐国绪却是上心了，就因为王况的重视，虽然他现在还不大清楚王况要金钱鱼来做什么，到底有什么功效，但王况说的，到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错的，所以，徐国绪这回是打定了主意，专门为金钱鱼搞个办事处来，办事处这个词还是他从王况那听去的，不过以前没怎么放心上，现在喝了点酒，晕乎乎的就想起来了，都说喝醉了的人，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只不过这个明白是当时明白，过后就忘了的。

黄而娃见徐国绪喝醉了，就看了看王况：“二兄，可是当真？”

“不假，会设个办事处，这事你就放心去做就是，有某在呢，不用怕他明rì里酒醒了不认帐。”王况笑了笑，向前两步，招呼黄大一起，把徐国绪给扛了起来，光是王况一个人可扶不起徐国绪这个胖子，喝醉了的人，全身都软，就像一摊烂泥，你扶了他左边，他右边又垮下去了，扶了他右边，头又耷拉下去了。

“嗌？二郎你啥时候多出了个脑袋出来？”徐国绪本来坐着是挺稳当的，说话也不算有多含糊，但一扶起来，酒劲就上头了，看见的是两个王况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眯起眼，想伸手去摸王况的头，却是软绵绵的抬不起手来。

“死胖子，一出了宫就浑然没了个正形，这么点酒也能喝得烂醉。”黄大一边扶一边嘀咕。

“谁说某喝醉了？某家可没醉，心里明白着呢，大郎你刚递过来的是蜜糖水，是不？别以为某家喝了几口酒，就真的分不出来，嘿嘿，某明白着呢。”

把徐国绪扶了进去睡下，王况又出来喝了几杯，刚被许老头拉过去磨叽了半天，又有点饿了。黄而娃面有愧sè：“二兄，某真真无用，劝不住徐统领，不然也不至于此。”

“不怪你，这是他自己要吃酒，你劝也是无用，要是某就不劝，由着他吃去，他这也是在长安呆久了，一出来，难免就心情畅快，多喝点也是无妨的。”黄而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怎么样？想出个章程没有？某建议你呀，抽个时间回去跟知远兄商量商量一下该怎么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么。最好能得到使君的支持，那么开展起来就可以施展开手脚了，若是没有地方的支持，你这驿站，也就只能还是如此，小打小闹而已。若是有了他们的支持，你以后的成就，不会比知远兄差，那么你们黄家，就也一门出两吏，算得上是个名门了。”当然如果黄而娃真的做成功了，他的成就就绝对远非一个县令的品级那么简单，那可是一国邮局的局长啊，至少也是个和一州刺史相当的人物，要是影响力大了，甚至能盖过道御史去。

想要将民间信件纳入到驿站的rì常工作中来，可不光光是人力这么简单，人力好办，大不了把长溪黄家的子弟都拉来专门从事这个行当就是了，可道路这一方面，却是需要地方的配合的，而且，驿站的民间信件函使还要有一定的通过优先权，这也需要当地的配合，要是跟地方没有沟通好，人家给你使个绊子，吃亏的还是自己。

第二天，rì头才刚跳出海面，王况就被港口方向传来的一阵阵号角给吵醒了，王况有些纳闷，这号角应该不是rì常的号角，否则昨天应该也会吹响的，军营里，突然的吹响并非平rì固定时段的号角，必定有事。

正要下床穿了衣服去看看，就听得门被敲的砰砰作响：“小东家，小东家，出事了。”

王况大惊，这是黄大的声音，以黄大沉稳的xìng子都能来敲他的门，这事情必定不小，而且和自己或自己的人有关，他也顾不上穿衣服，直接披在身上，就三步并两步的去打开了房门，门外，果然是黄大，一脸的焦急。

“什么事能把你黄大给急成这样？”

“是李大胆，是李大胆啊，他被人打杀了”黄大也不管王况是不是穿好了衣服，一把背起王况就跑。

“怎么会？”王况突然觉得轰的一声，脑子一阵阵的发麻，他还清楚的记得，这次他从建安动身来东治港的时候，李大胆的老母亲还托王况带了一身她亲手缝的袍子过来，央王况在东治港寻了人给李大胆捎去，说是怕chūn来孤身一人在外面跑冻着了。那一脸的的思念和慈祥，让王况都不忍心告诉她说其实李大胆也就是李chūn来在建南以南那个地方是没有冬天的，因为那样一来，会让老人家因为儿子没法子穿她缝的袍子而失落。

“具体情况不大清楚，某也是刚听王将军派来的人说的，说的不是很清楚，只说李大胆被人打杀了，要某来通知小东家赶快去军营大帐，王将军请你去议事，他自己则要赶着回去跟他家人告别，说怕是要开拔了，刚那号角就是召集号，三通号响后，队伍就要集结完毕。”水军不同陆军，陆军以鼓为号，但在海上，鼓声容易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所以就改为用海螺吹螺号。

黄大的脚下步子很快，半柱香的工夫，就把王况给背到了军营门口，守门的军士见是黄将军背了个人过来，也没查腰牌，就放行了。对这样的兵士，以王况的想法是不会责备他的，做人就要懂的去变通，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知道他拥有通行的权力，却还要纠结于一个腰牌上，那就是死板不懂得变通，王况是不看好这样的死心眼的，这样的人执行起命令来自然是一丝不苟，但永远也成不了将才和帅才，因为他缺少了最重要的一项，那就是灵活，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将领当然喜欢不折不扣执行命令的部下，当然要褒奖了，但王况不喜欢。

不大工夫，王况就被背到了军营正中的大账里，说是大账，其实只是个叫法，意思就是一军统帅办公所在，并不局限于非要帐篷的，眼前的大帐就是一个典型的固定建筑，一个衙门。黄大一路的飞奔进去，直到了正堂门口，才把王况放了下来。

正堂的正中间，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王况上前去，果然是李大胆，不过让王况稍微缓过一口气的是，李大胆还活着，只不过气息微弱罢了。

“大郎，传我信令，十万火急，把应郎中调来，记得不要让建安那边知道大胆出事了。”见李大胆命还在，王况的心安定了许多，连忙叫黄大。

黄大应声而去，他一路背着王况飞奔而来，却依旧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王况对这时代的用语实在是有些无语，打杀了，可以是杀了，也可以是打了，但二者却是有着天壤之别，前者死人，后者人还活着，一死一活，这个刺激可不小。

定下神来的王况，这才看到王霖泊正站在自己身边，边上围着一圈的将领，其中有不少人是熟面孔，都是建安子弟，看来这个水军的将领里，建安子弟还是占多数的，谁让平东瀛的功劳太大呢，那么大的功劳就只几百人分，所以个个都蹿得很快。也有些陌生的面孔，他们也是没见过王况的，但昨天王霖泊亲自陪同王况去船厂，穿军营而过，他们都知道，是以对王况能指挥得动黄大也是见怪不怪。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况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心里直骂，也有些怪武元庆，你手下也太窝囊了，三百人保护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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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七章 还是海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况心中恼怒，但李大胆之事和王霖泊是绝无相干的，这事王霖泊是一点责任也无，李大胆去的地方，可是在建南军以南，真要追究起来，首当其冲的也应该是武元庆。但眼下并不是找责任人的时机，最要紧的是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本来李大胆这会儿应该是在印尼群岛转悠的，再往南走，就是澳洲大陆，而往东走，那就是建东，无论如何，那个地方应该没有那么强大的势力，可以视大唐的三百建南军如无物的，就是王况一直在找的矮人一族，也不是嗜杀成『xìng』的，他们相对来说，比人类还更和善，这是后世最为流行的推论，因为就找到的所有远古矮人骨骸里，没有刀劈斧凿的痕迹，也就是说，没有发现任何同类相残的迹象，反而是年代近的上面，有刀箭伤痕，那是人类干的，和矮人无关，正是因为人类的扩张，使得矮人失去了生存之地，逐步的走向灭绝之路。

但是，李大胆却是突然的来到了东治港，而且还是昏『迷』着来的，身上穿着单衣看不清，但脸上几道新疤和手臂上的明显是刀伤留下来的疤痕是清晰可见，这让王况怎么不恼怒？

“建安侯，某也实在不大清楚，人是海客带回来的，不是从建南来的，据海客所说，他们也是在出海寻宝回程中，碰到了一身是伤的李大胆。这才把他带了回来，不过李大胆上得船后，就开始发烧，昏『迷』不醒了，是以，海客连他们救上来的是谁也不知道，直到今晨，他们抬了李大胆下来，正好码头值守的里有个建安子弟，将李大胆认了出来。故某就让人将他抬到大营里来了，建安侯也不用多虑，某已经让人去闽县请最好的郎中过来了，午前便可到，镇子上的郎中也就须臾就到。”随军郎中处理伤科拿手，但对其他的病症就不是那么在行了，所以王霖泊干脆也不让随军郎中来，而是派了两路人，一去去镇子上请郎中。一路去闽县请郎中，闽县好歹也是福州衙门所在。『药』堂也有不少，有名气的郎中也不缺。

“那你刚刚吹号召集兵马又是怎么回事？既然都不清楚，你召集兵马做什么？”有了头晚徐国绪的提醒，王况现在记着王霖泊是要听他号令的，对王霖泊也就没那么多客套了。

“某先召集了兵马，一俟李大胆醒转，只要他说清楚是谁人所害，某就第一时间去杀他个片甲不留！”王霖泊说得是斩钉截铁，前天王况就平白送了个大功劳给他。虽然还不知道那功劳是什么样的功劳，能大到哪里去，但是建安侯可是从来不送小功劳的。所以，王霖泊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胡闹！”王况哼了一声，“就算知道是谁人打杀的，你没个准备周详怎么去？你认得他们的窝在哪么？那一带岛屿众多，海峡林立，一个一个去找？那要找到什么时候？等等！某知道是谁干了！这帮天杀的海贼！”

海峡。没错，是海峡，王况自己的话把自己给点醒了，就在爪洼岛和苏门答腊岛之间的海峡上，在后世的东帝汶以西的一大片海域里，后世西方许多探宝人打捞到了许多沉船，其中以唐代沉船最多。尤其是在苏门答腊及爪洼这两岛间短短的一段海峡上，探明的沉船就有上百艘。几乎都是唐代的船只。在打捞上来的船中发现了被海盗洗劫的痕迹，也就是说。那一带盘距着至少一股势力不小的海盗。

整个东南亚诸岛，有建南军在吕宋扼守住北边，其影响力已经遍及了整个菲佣群岛，而东边有建东，其影响力也扩散到了西边的新几内亚岛，而新几内亚岛上，目前还是荒无人烟，确切的说，只有一大片的原始热带雨林和沼泽地，可以说，剩下的就只有一大片的大巽（xun，训）他群岛是目前大唐所掌控不了的，

菲佣群岛上，也只有小吕宋上有人住，其他的岛屿一样是没任何人烟，而且建南军也是经常派人去巡逻；新几内亚岛，已经被林荃淼划到了建东县里去了，那是相当于六七个建州那么大的地盘，使得建东一跃成了目前大唐面积最大的县，同样也使得建州重新夺回了天下第一大州的位子，只是如今建东在原来图家所在的几个岛上的人口一直都不够，是以，林荃淼现在也没那么大的jīng力去开发它，所以岛屿还没有一个确切的命名，都是按建东人的习惯叫法，叫西大岛。

至于后来叫马六甲海峡的，北边就是目前的南亚强国真腊的势力范围，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所以，李大胆出事的地方，应该是后世的印尼西南部的一大片群岛一带，只是，那一带的海域十分的宽广，在李大胆这个当事人没醒转过来之前，大唐水军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布下一张天罗地网。

王况一直忘了这一点，后世的他对那一带的历史也不大关心，所以看过资料，也就忘了，刚刚就是自己的一句海峡林立，让他想到了这点，百来条沉船，说明那里的海盗存在时间绝对不短，而在中唐以后，东南亚诸岛先后都有土著部落盘距，因此海盗存在的可能『xìng』就是在初唐。

“等李大胆醒转后再说吧。对了，那帮海客呢？现在何处？”王况叹了一口气，建州水军再是强大，那也只能是针对一岛一国而言，什么时候能够学学老米，在世界各地都有军事基地，那就好了。

“那帮海客被留在了东治港，某担心建安侯有话要问，就没让他们离开，不过，据说，他们是在真腊林邑正南边的一个小岛上发现李大胆的，他们还去岛上查看过，一点人住的痕迹也无，是以判断李大胆当是被海流冲到那个小岛上。”王霖泊是做过了功课的，王况问什么，他都能答得上来，看来应该是详细的询问过那帮海客。

海客的船只航行路线并不同于东治港口往来于建南和建东之间的定期航船，他们更多的选择是过琼崖后一路向南，因为那一带有许多的大岛，荒芜人烟，人迹罕至，这就是海客们眼中的冒险乐园，而有部分自己有船的商人，也大多会选择这一条路线，穿过大巽他群岛，取道印度洋，将丝绸茶叶及陶器卖到天竺去和真腊等地，换来天竺的珠宝和香料，只不过现在从事这一航线的人不多，还没能形成规模效应，因此虽然比海上丝绸之路要早好多年，却不被认为是海上贸易的发端。

“算了，放他们走罢。”王况已经可以确定，做下这事的就只能是那一带的海贼，海客不会也不敢对大唐军队下手，也没那个理由和必要。而对那一带的了解，王况虽然曾经是不大关心，但也要比现在大唐最有经验的海客了解得多的多，因此，将他们留下来没有任何的意义，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人家海客用的就是时间去赌命运，自己犯不着耽误他们的时间，非要等李大胆醒转过来才放人，王况对豪强很强势，但对平民却不会。

“那某就去让人吹号取消先前的召集令了。”王霖泊拔腿就要走，召集令可不是开玩笑，一通号准备，一个时辰后第二通号起所有的将士就必须都在营地里收拾东西，再半个时辰，三通号响就要集结完毕，而如果集结完毕了大军却不开拔，他这个主将的威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水军不同陆军，陆军要集结是不允许家近的将士回家去告别的，因为担心会走漏消息，而建州水军不同，要集结去攻打他国，那也是走的水路，在目前，还没有民间的船只能快过建州水军的船只的，至于想从陆路上通风报信，以目前的道路条件还是没有水路快，因此并不用担心消息是不是会走漏了，所以王霖泊才有了这么个比较人『xìng』化的军令。

现在趁着第一通号才响过小半时辰，吹响解散号还来得及，那些离了大营回家告别的将士还没走远，能听得到号声，再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等等，就集结吧，某估计，李大胆要将身体将养好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不成，而那些海贼的盘距地或者说李大胆的出事地，恐怕也只有李大胆知道了，还得让他带路前去才行。依某看来，建南军那三百健卒怕是凶多吉少了。”武元庆派了三百健卒跟着李大胆，名为也去探查，实际却是保护李大胆，这个王况在当初得知消息的时候就猜了出来，而能将三百健卒打散打残甚至可能是全军覆没的海贼其实力不可小看。

如果李大胆能完好无损的站在王况面前，王况还会抱着那三百健卒里也有侥幸逃脱的希望，但李大胆落到了如此的地步，那么三百健卒的下场可想而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dudu8du8.net）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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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八章 搞个联合演练

二更到．

不是王况夸李大胆，也不是李大胆会什么武功有过人之能，而是王况知道，李大胆当初在图氏一族那一呆半年多，那是几乎天天跟图虎他们下海的，若论对那群岛类海域的了解程度，别说三百健卒，就是三千个加起来也不如李大胆，出事地点虽然远离了建东群岛，但它们的纬度却是大致相当，海洋环境也是相当。

建南军都是些什么人？至少有一半是世家或士族子弟，这些人在考校功夫，那是没问题，可能都还能得到不错的成绩，但他们一没经历过实战，更没经历过海战;二是在生存能力上，比李大胆要差了一大截。李大胆之所以叫李大胆，那是因为他胆大包天，之所以胆大，那是因为他好奇心重，而好奇心重的人又都是爱琢磨的，所以论起来，连李大胆这样机灵的人都抗不住，就别说建南军了。

整个大巽他群岛上，目前还都是原始热带雨林居多，而建州水军在水上作战那是没问题，可那么多岛屿，要是海贼流窜到某个岛上，往雨林里一躲，恐怕建州水军到了就只有挨打的份了，米军当年可强大，但在雨林面前，一样对装备差得不能再差的越军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动用橙剂，背了几十年的骂名。所以，有必要在出征前，先让建州水兵们提前适应一下雨林环境，即便是临时抱佛脚，那也好过不抱。

什么地方有雨林，多的是，就六诏境内就一大片，也就是西双＂版纳地区。但王况不想让建州水军去那适应，一个是六诏目前还很乖，王况不想被大佬们埋怨他无事生非，二一个是六诏毕竟区，不适合水军演练。

王况中意的是伏罗唐林两州及小吕宋。如果建州水军去伏罗唐林两州训练·一个是可以结合海上情况，搞几个抢滩登陆演练，那里也有一大片的雨林，也是适合水军的适应xìng训练的;再来就是强大的建州水军的到来·必定会让怀有二心的林邑不敢轻举妄动，或许如此一来，他们就再也不会有急着去找真腊这个后娘的心思，要是能就此让林邑服服帖帖的，以后打真腊就能省了许多事，而等真腊拿下了，林邑也就是囊中之物了。

而若是去了小吕宋·则可以跟建南军来个海陆军联合演练，让这两军事先有个磨合，陆军知道水军会怎么打，水军知道陆军会怎么行事，等到去征讨海贼为李大胆报仇，为那三百健卒报仇的时候，就可以水陆并进;同样的，强大的建州水军的到来·必定能够震慑那些刚归附不久的当地氏族和部落。

建南军是陆军，只配了一艘小楼船，而建州水军如果把已经造好的几艘楼船算上的话·大大小小的楼船就已经有了二十艘之多，如此强大的船队一字的排开在唐林港或吕宋港，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王况将自己的想法跟王霖泊详细的说了说，王霖泊击节叹道：“今后谁个还要说建安侯不懂兵的，某一定狠狠的煽他几个大耳括子。”

“某确实是不懂兵，但见过有人这么练过的，效果不错，也就照搬了过来了，某懂的，不过是山川不过是烹饪小道罢了。”王况一笑，他可不敢说自己懂兵，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

正说着，就听得大账外风风火火的声音：“哪个？哪个天杀的敢动圣人眼中的李家好儿郎？王家小子，王家小子你给某家马上发兵去剿了他，否则某家就去圣人那里告你一状！”听声音·不是徐国绪这个吃货又是谁？

徐国绪一头闯了进来，见王况也再，就吁了一口气：“二郎在就好了，二郎在就好了。”原来这个家伙昨晚醉得一塌糊涂，早上却也是被那凄厉的号角声给惊醒了，陆军虽然以鼓为主，但也有号角的，就因为号角的穿透力更强，而徐国绪以前是跟在皇帝身边的随伺黄门，跟了李世民去围猎过几次，也跟着去校场检练过几次，自然听得出来这号角声和往rì里的不同，所以一身的酒马上就醒了，等他出得房门，这才得知道李大胆出事了，这还是当时黄大火急火燎的把王况叫醒后，大叫李大胆被人打杀了的话被驿站里的驿卒听到，告诉徐国绪的。

黄大敢在驿站叫，那是东治驿的人，几乎都是黄而娃的心腹之人，不怕消息走露了去，加上情急，所以他才敢叫出声来，若要是换了个驿站，他就会一声不吭的背起王况就跑的。

徐国绪一听李大胆出事，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王况，但榧．赶到王况的房门口，里面早已经是人去屋空，他也是心被急糊涂了，也不想想，出了这码子事，王况自然第一时间就是来看情况的，所以徐国绪这才风风火火的闯进大营，要王霖泊发兵为李大胆报仇。

“你慌个什么劲呢，大胆应该没事，郎中就到了。某已经知道是谁干的，不过还得等大胆醒转过来调养好身体后，才能带路去出征，我大唐儿郎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王况拍了拍徐国绪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徐国绪急，王况是知道原因的，一个是李大胆已经是李世民眼中关注的人物，另一个则和徐国绪明年的出海有关，早在长安时，王况就已经很明确的跟李世民汇报过李大胆目前所做的事，就是要寻找矮人一族，同时顺便为大唐往建南以南扩张先探探路。

对于往南扩张，这一次李世民并没显示出多大的热情，当王况在他房里的舆图上添上了东南亚诸岛的位置之后，那一片地方，早已经被李世民视为探手可取的疆域，只是如今人口不足，所以，对这个还需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才能彻底掌握的地域的渴望远远不及王况口中吐出的矮人一族。

矮人是不同于人的存在;矮人和毛人一样，都是人的兄弟，不过是人的发展更快，矮人其次，毛人最差;矮人xìng格温和，不喜杀伐等等这些从王况口中吐露出来的消息让李世民对矮人充满了好奇，难道除了人之外，还有另一种一样可以造刀弓，一样可以耕种的物种？李世民不同于晋隋的君王，他对格物，对地理的兴趣那可是大得多，也正因为如此，匠官在朝廷中的地位达到了有史以来的空前高度。

简单一句话，用王况的形容就是，李世民对科学和世界真相的渴求度不低。所以当场李世民就拍板了，如果李大胆能在徐国绪到吕宋港补给之前就找到矮人，那么就要徐国绪绕道走一遭，一来看看矮人是个什么样，若是真的是与世无争的，那么大唐也不差那一个两个岛屿的，就扶持他们一把就是了，若要是凶残之辈，那没得说，铲了就是。

这不是跟王况一样的感觉地球只有一个人类太过孤独的心态，这是一种强者对于弱者的怜悯，李世民宁愿每年去洛sF＆就食也不愿意和百姓抢吃的，每到大灾就会毫不犹豫的将皇庄甚至行宫让了出来或者干脆拆了给百姓盖房，这些除了帝王心术外，也是有着这样一种的怜悯存在的，归根到底，他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帝王，人该有的情感他一个也不差，同时，也正是因为他是帝王，所以才会有如果矮人是凶残的，那就铲除的命令。

王况自然是无可不可，矮人不同于其他物种，虎豹再是凶猛，再是吃了那么多人，但他们终究不属于智慧生物，对人类的总体根本构不成威胁。而矮人不同，他们是智慧生物，如果他们生xìng残暴，等他们壮大了，对人类的存在也就会构成极大的威胁，毕竟地球就这么大，资源就那么点。

矮人是不是真的xìng格温和的，也是一个没有十分肯定的答案的，xìng格温和只是考古的推测，而西人的以猜测当定论的考古方式，让王况对这个结论也是没有十分的把握。西人的想当然多了去了，比如说恐龙的肤sè，皮肤的纹理，甚至肌肉的形状，更离谱的是恐龙的习xìng，许多都是想当然，都是没有证据的。他们都是根据现代爬行动物来反推的，反推并不一定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想要反推，前提是你得有现成的例子做参考，就比如复原古人的容貌，那也是有现代解剖学为基础的，可你有古生物解剖体系么？几千万年的进化历程，可不是你那点的骨骼化石可以表现出来的。

举例来说，谁可以说出恐龙的全身的肌肉各有多少根肌纤维？那纤维有多粗？恐龙的肉是跟鱼一样的质地还是跟鸟类一样的质地？是跟哺rǔ动物一样还是跟蛇蛙等一样？知道骨骼，你没有其肌肉的形成模式和通常形状，怎么能确定他们的体型？

正是因为李大胆关系到了徐国绪明年的航程，所以他急。徐国绪现在对出海可是抱了极大的兴趣的，他骨子里那种人类对未知的向往早就被王况调动了起来，如今的他，满脑子里都是冒险，探险等等刺激的想法，现在一听李大胆出事，如何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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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九章 仙人兵法

第到iHonG.

徐国绪见王况在这里，而且也已经有了安排，自然就放心下来，转而蹲下身子，去看李大胆的伤势，而另一边，王霖泊的心中已经是激起了惊涛骇浪

看过别人演练？看过谁演练？王况这一辈子都没出过大唐，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打从王况成为宣德郎起，就有人开始关注起这个小郎来，而随着王况的名气越来越大，关注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多，王况的身世又从来没有刻意的隐瞒过的，对王况来说，曾经是一名乞丐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人生在世，谁没个落魄的时节？所不同的就只是个程度问题而已

而王况成为乞儿之前，也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村童，从村童到乞儿的距离并不遥远，至要比长孙无忌当年的落魄程度要好得多，长孙无忌在没碰到李世民之前，他们兄妹在家不得志，总被族人欺负，就连长孙皇后也差点被长辈当做筹码给嫁了出去，就因为长孙无忌兄妹早就丧父丧母

所以，有许多人都曾经跑到建安来调查王况的身世，王况拦着黄良，由着他们去，谁能知道此王况已经不是彼王况了呢？当第一次碰到孙思邈的时候，王况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担心这个老家伙真的有神仙之能将他的来历看了出来，可最后证明就是他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再后来，在朝廷上碰到后世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袁天罡时，已经是处之若泰了

说白了，袁天罡放在后世，不过是个天文学家而已，对天文对地理的理解程越了唐人甚多，也正因为他的思想太过前，所以不得不借助鬼神，借助相卜来增加人们的接受感他会看相不假，但王况却知道这家伙其实是根据你的言谈举止根据你的知识度，先分析你的xìng格，然后分析你的学识，进而得出个结论来的因此他算得很准，只能说，他看人很准至于说什么见到武媚娘时，说贵为天人，若为男身则可为王之类的话，那也只是野史

依王况猜测，或许袁天罡真有给武家人算过命但是别忘了，武家在李唐夺天下时可是在关键时刻出了很大的力的，那么李唐立朝了，能得到丰厚回报自然是理所当然，而当时，武元庆的才华已经被世人判为中庸，资质平平，当然不可能被委以重任武元爽是次子，无法继承他老爹的爵，当然也不大可能有多大的出息除非他才华横溢，可武家向来没有从文的习惯，武元爽又是个纨绔子弟，他的前途就可想而知了

再来，说武媚娘的姐姐韩国夫人是“贵而不利夫”，这不废话么，说了等于没说，既然是武家人了，能不贵么？至于不利夫，怎么不利法？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当她丈夫没法做到高官，可以说是她“不利夫”，当她丈夫出了什么事，也可以说是“不利夫”，就算是她丈夫最后当了国公也可以说因为她的“不利夫”使得她丈夫没能当上王所以，最后贺兰安石的早卒就算到了她的头上

而将还在襁褓武媚娘抱出来，袁神棍说什么“极贵验”，那也是根据武媚娘的年龄及武家人的年龄来推的，武家对李唐帮助之大，绝对不是一个国公可以对付过去的，那么就得另有表示，自然就落到了后代身上，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不大可能再有多高的建树，长女年纪颇大，此时李渊已经老迈，自然不可能纳她，而只能是二世皇才有可能，可在没登上皇位之前，那些皇子们为了在李渊面前博得好感，当然不敢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不会乱来

因此算来算去，也就是一个武媚娘年龄刚好，等到二世皇位子坐稳了，武媚娘也才十几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尤其是她从小就长的漂亮，还在襁褓中就媚到了骨子里去，阅人无数的袁大神棍如何看不出来？自然武媚娘进宫是几乎可以确定的了当然武家rì后最贵之人也就是武媚娘莫属

不得不说，袁天罡对人xìng的把握，对事物的综合分析能力那是非常人所及可他并不能真的看到一个人的命运李世民曾经偷偷的找袁神棍躲一边给王况看相，结果袁神棍只给了个“富贵如王”的评价，事后，李世民把这当做一则趣事跟武媚娘说了，而武媚娘为了争取王况，自然又偷偷的跟，由传到了王况的耳中

王况听了就想笑，富贵如王？蒙谁呢？一个如字就说明了一切，可以说王况的财富多到了能享受到王的待遇，这一点不需要他袁神棍下定论，天下人都知道;也可以说是王况以后可能封王笑话李世民都亲口允诺过只要王况功劳够大，就可以封王，这也不用袁神棍来说等于就是说，袁神棍说那一句说了等于没说

但王况不知道，他刚刚顺嘴说出的那一句他也是见过别人如此演练而已，所以就照搬了过来的话，让王霖泊一下就对王况的崇拜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去

王况没出过大唐，谁都知道，但是不要忘了，在建州水军成立之前，大唐虽然也有水军，但并不是属于真正建制的军队，整个的大唐，除了几个郡是明降暗不降，听调不听宣外，大江大河所及之处，都已经是大唐的疆域，水军的存在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因此就分散拨到了漕运和转运衙门，这时候的大唐水军，也不过就是相当后世的城管罢了，当然是无须cāo练，不可能有和陆军来什么联合演练的

而当那些明着归顺大唐，暗中自立为王的郡最后在李世民的雷霆万钧之下连根拔起之后，水军就没存在的必要了，往西往北，不是大漠就是草原，要么就是苦寒之地，当时只能在大江上行船的楼船也就没了什么用武之地，最后只能沦落为运载天使，运载贡品的运输工具，因此大唐在王况提出建立建州水军之前，已经近二十年没再造过一艘楼船，而建州水军建立之初，就是王霖泊统率着，自己的军队有过什么演练，王霖泊还不清楚？

因此，王况说的那一句话，王霖泊就自然而然的将王况是灶王星君下凡的事情给联系到了一起去，灶王星君不光是负责人间烟火，同时也是管天廷饮食的，如今坊间都是这么说，想来假不了那么灶王星君和天兵天将们的关系可能就不一般，这从王况现在和建州水军，和他在整个大唐的受欢迎程度上就可见一斑那么问题就来了，看谁演练的？自然是看天兵天将演练么，既然是天兵天将的演练方式，那就绝对是管用，而且是好用，实用的法子

娘咧，某家竟然得到了一窥天廷兵法的机会，仙人的兵法，就是再烂那也比人间的强过百倍去，何况这是灶王星君看到过的兵法，能差到哪去？想想下啊，既然称为星君，既然带了个君字，那就是仙之君，是统领一方的大仙呢，在天廷的地位，肯定只高不低的

于是王霖泊鸡冻了，一张原本就被海风吹黑了的脸此时已经是变紫了，被气血上涌给闹的他在那里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立也不是，真恨不得马上就带着手下的将士即刻飞到唐林港，飞到吕宋港去，早早的见识一下联合演练的威力

“王家怎么了？”徐国绪蹲下身子，见李大胆虽然是昏迷不醒，但是呼吸还是沉稳的，就放下了心来，这才一起身，就看到了王霖泊那个别扭劲，奇道在外人面前，徐国绪会叫王霖泊一声王将军，而在军营里，徐国绪就没那么客气，只叫他王家小子，因为太原王家以前和二郎不大对付，所以他心里到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怨言的

王霖泊哪里听得到徐国绪的话，此时的他已经神游物外，心里一个劲的琢磨着演练及王况真真是天上来的这两件事，一忽儿想这个，一忽儿想那个，心早就llL成了一团麻，却又不窝心，直觉着一股子的兴奋劲要从胸口蹦了出来，好在他毕竟也当了这么些年的水军统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硬生生的憋住了

“来了来了，郎中来了”这时候同在大帐中的将领们虽然不清楚自家主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但眼尖的就看到了大帐外三四个郎中模样的人，身后跟着背药箱的童子，跟在亲卫身后，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就叫了起来，有几个建安出身的早早的就迎了上去，殷勤的要抢着背药箱，却被童子没好气的瞪几眼而讪讪的缩回了手

李大胆在建安可是个英雄，要没他去寻了辣椒回来，建安人也不可能富得这么快，可以说，整个建安人如今的财富里，十成中至少有两到三成都是直接从辣椒中受益的，若要算上间接的，那起码也有五成，身为建安子弟，自然对李大胆能不能好转是关心得紧的，从最自私的方面来说，李大胆能活蹦乱跳的，就还有可能再为小东家寻到好东西，小东家有好东西了，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建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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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零章 有好消息

王况不是医者，但他也知道，一个病人，在没搞明白他究竟是怎么病的或者说受的什么伤，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要轻易的移动，虽然说海客将李大胆载回来的路程中，李大胆必定是被移动了许多次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海客里可没郎中，就算有，也只会三脚猫的工夫，瞧瞧伤风感冒这样的小病或许还行，再难就不行了，若真个有这个本事的，也不至于要用了身家『xìng』命去博富贵了，有这么大的本事，随便到哪，都是受欢迎的，根本不用愁吃穿用度。

而作为老兵的王霖泊，也不是没见过什么断胳膊断腿的伤兵，见得多了去了，当然也知道不好多移动，即便以前有移动过，但现在，能不移自然就尽量不移，因此也就只把李大胆留在大帐里，好歹得等郎中确诊了之后才好应对，若是镇上的这几个郎中无法诊治，那就等闽县的来；要是闽县的没办法，那就等应郎中来；要是应郎中无法，那就等太医来；要是太医没法，那就建安侯去找到老神仙来……。

来的是三老一中年四个郎中，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躺在担架上的徐国绪，就有建安兵低声道：“这可是建安侯顶顶心腹的李大胆，也是圣人亲口褒奖过的，你们几个可着心点，不要马虎了，若真要有差错，某等以后可没好果子给你吃。”

四个郎中原本对被王将军亲卫上门来请。还说是万分火急搞得就有些惴惴不安了，直以为是王将军有碍了，这回却明白不是王将军，但却也是个不可轻视的人物，李世民夸赞李大胆为李家好儿郎的事，或许其他州县知道的人不多，但在建州福州两地是早就传开了的，都知道李大胆是已经入了圣人的法眼，跟着小东家/建安侯飞黄腾达那是指rì可待。

有了这么个统一认识，他们自是小心了又小心。一个一个的轮流着上前诊视，然后交头接耳了盏茶功夫，这才由一个最年长的给出了说法，说是李大郎君应无大碍，大致应该是长期失水，然后加上被rì头晒久了，又饿了很长的时间所致，只需要调养一些时rì，就可恢复如初。

同样的。他们也说了，李大胆身上和脸上有多处的刀斧伤。但似乎已经用过了『药』的，至于用的什么『药』，他们也不知道，只是知道，这些伤已经基本痊愈了，所差的只不过是个脱痂长肉的过程而已。

王况不由得对这几个郎中刮目相看起来，他们所说的，和王况根据后世人人都知道的常识判断基本无差，在海水里泡久了。可不就是会脱水么？那可是高浓度的盐水啊。建南以南，那就是热带，又是大夏天的，rì头当然毒辣，饿是自然的了，一上船就昏『迷』不醒，那些海客也就只能灌些稀的给昏『迷』中的李大胆吃，还算那几个海客仗义。没有丢下李大胆不管，要知道，这出海存在诸多凶险，多一个病人就是多一分累赘，他们甚至会有可能因此而将自己陷入困境中。

想到这里，王况把一个建安子弟叫了过来，吩咐他赶上刚刚离开大营不久的海客。告诉他们，以后只要有富来或者建林分号所在的地方。给养随缺随补，不用他们掏钱。就是他们以后不想出海了，有困难了，也可以随时找富来或者建林寻求帮助。这也算是报答他们一路上对李大胆的照顾和救命之恩，若要没他们带回来，李大胆此时绝对已经殁了。

但是，对于怎么才能够让李大胆醒转过来，四个郎中就束手无策了，他们坦言，要将人救醒，就得行针，可他们四个里，除了那个最年轻的曾经学了几手外，剩下三个基本上也就能止止痛和呕吐之类的针法，而那年轻的呢，自打学会之后，也鲜少有试的机会，自然是不肯拿李大郎君来试的。

四人都已经瞧了出来，站在王将军身边的那个年轻郎君地位非同一般，连王将军的亲兵都能指使得了的人物，又岂是一个白衣那么简单的？因此在无法救醒李大胆的情况下，自知这趟是白来了，答话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的。

“行了行了，东治港也不是个什么大镇子，能有你们几个就已经是不错了，某等不会怪罪你们，不过你们几个说得也甚是有理，不管怎么着，也宽了某等的心，这么着罢，诊金加倍如何？哦，对了，最迟明rì下午，建安病坊的应老头就会赶到，你们要是有心，不妨到时候也来。”徐国绪又是大包大揽的把事情给揽了过去，他很自觉的，在王况身边，他就会将一些琐事都揽了过去，为的就是留给王况时间，好让他能有机会又来个突发奇想，整出什么好吃的物事来或者好玩的物件来。

几个郎中的谨慎当然让徐国绪也是满意的，他既然曾经是一个随伺黄门，于医道上也是要知道一点点的。远的不说，就说万一自己伺候的主子要是突发个什么症情，至少随伺黄门也得懂一点急救才行，不然的话，等太医赶来，说不定时间就是差这么盏茶的工夫，就是天壤之别呢。随伺黄门可不是光光会一个察言观『sè』这么简单的，什么都得会一点，这样才能在圣人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提供消息或者点醒一下圣人。

就比如说吧，要是圣人突然想知道某个数据，又不想半夜三更的去叫醒臣子进宫里来，那么随伺黄门即便不知道数据也得知道去哪里能查得出来，这些数据各部衙门都有存挡的，总不能让圣人什么事情都记得牢牢的罢？天下如此之大，若要圣人什么都记在心上，不得累死？所以说，随伺黄门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都是要经过考核的，能当上随伺黄门，也就意味着以后在宫里的地位绝对只高不低。

徐国绪一开口，几个郎中又是一惊，这是寺人出生的！又听说最迟明rì下午，那名震江南两道的应郎中会来，而且这位太监竟然开口许了他们也可以来观摩的意思，那就是地位不低的太监了，既然他敢许诺，那就是能做到，而且应郎中不会反对，这要是换了使君或者王将军说这话，估计都不大管用的。

于是千恩万谢的拜退，诊金是死活也不肯收的，一来水军上下对百姓呵护有加，他们要是收诊金，贪图这么点银钱，若要是被百姓知道了，他们以后还想不想在东治港立足了？估计百姓就是有病，宁愿多跑个三四十里路去闽县也不愿意找他们的，现在东治港到闽县之间的大路可是修得又直又宽，往来的马车多如牛『毛』，一个时辰不用就可以赶到了。

再说了，人家可是许了可以观摩应郎中诊病的机会了，这可比十倍百倍的诊金都要强，许多郎中那可都是秘技自珍的，一个方子就能保一个郎中几世无忧，别人想要方子，那就得拿他自家的能对等得起来的方子交换，而且自己得了方子只能自家学，还不许外传的。

临近中午，闽县请来的郎中也到了，仔细的查看过后，也给出了先前四个郎中大致的结论。其中一个会金针的，而且在这一带还颇有点名气，就给李大胆施了针，虽然李大胆没醒转过来，但气息却也显得更加的平稳了，徐国绪和王况也就舒了一口气，看来等明天应老头赶来，应该是有办法的了。

直到这个时候，徐国绪才注意到黄大没了踪影，就问王况，王况也奇怪了，怎么回事，黄大去富来分号，让富来分号的人骑快马赶去建安就是了，这么一去一回，最多两盏茶工夫都不要，怎么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水军的第二通号声都吹过很久了，眼看第三通号就要吹响了，还没回来？

因为两拨的郎中都已经诊过说李大胆无大碍，所以王霖泊就着了亲兵，将李大胆给抬到了富来分号，毕竟李大胆是富来的人，在富来自己的地方，得到的照顾也能更尽心些，军营可不是养病的好所在。

在富来分号里，王况也没见到黄大，问了邝老大，邝老大也只答得出来黄大风风火火的赶来要他派人去建安把应郎中接来为李大胆瞧病，之后就出去了，至于去哪，他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黄大郎，该不会又是想学早年那一出点兵灭东瀛的样，又点了一船出海罢？”徐国绪嘟嘟囔囔，不过讯既又被自己给否决了，当年灭东瀛，那是知道谁干的，有个明确的目标所在，而现在，就连知道是谁干的二郎，都无法确定目标在哪里，只知道是那一带而已，黄大『xìng』子暴却又是沉稳的，决计不会做出这么个未经思考的举动来。当初征东瀛，黄大也只是想拿近江氏开刀，不料却是整个东瀛都不堪一击，这才顺手拿下，既然远征万里的去了，总不能空手吧。

在安排李大胆的照顾人手的时候，王况才想起来昨天答应了尕娃的事，就把自己的安排给邝老大交代了一下，让他尽快的将酒楼旁边的院子推倒了，起个三层的茶楼来，这么好的地段，若只是个茶铺或二层小楼，也太浪费了，三层茶楼临海的窗边，就能很好的将大半个东治港的风景收入眼底，若是水军出海，还能看到壮观的大楼船船队，这可是其他地方的海边酒楼所看不到的景象，只凭这一条，这个茶楼的生意，哪怕就只卖茶叶沫子煮出来的茶，也必定是门庭若市的。

王况和徐国绪就在酒楼用饭，等他们用饭过后，黄大依旧没有回来，倒是皮三颠颠的来了，给王况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dudu8du8.net）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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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一章 “思密达”出现了

－晚了些，网络问题，尽量感谢腾友“腾鬼1”的打

自打从徐国绪那接到任务后，皮三就很是亢奋，他明白自己出人头地的机会到了，别人贴着脸想帮建安侯做事都轮不到呢，没想到就这么的落到了自个的头上，而且还是在自己没有好声气的情况之下得到的机会机会可难得，总是要好好把握，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值得的心里这么想，但却并不认为建安侯真会让自己上刀山，坊间传言说建安侯对他手下好着呢，都当兄弟当家人看，没看富来分号的那些个伙计么，就是一个跑堂的月钱也比寻常店铺的掌柜差不到哪去，还隔三岔五的来个这假那假的放，刚从建安传来消息说，富来又出举措了，干满一年以上的，就能有出外游玩的机会，还不用自个掏钱

伙计都能有如此待遇，那么自己直接帮建安侯做事，以后的好处不就多？哦，不对，不能再叫建安侯了，得叫郎君了，从今rì起，自己就要把自己当成是王家的人了，嗯，事事都要从王家去考虑才行，从郎君的角度去考虑才行，这样才不至于出了什么大的岔子

因此，当他要求的请调巡察衙门的古班头真的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满腔热情的一头扎进了人堆里，跟着他的那些兄弟，他暂时还不敢告诉他们说要帮郎君做事，开玩笑，跟人呢，郎君要跟的人绝对非同寻常，真要那帮家伙酒后说漏了嘴，让那帮人跑了，自己的过错可就大了因此他也只是跟他们说，是帮一个大贵人做事，而且是绝不犯法的事是光明正大的事，看到没？连古班头也来了，官家插手的事能是违法的么？

皮三很有分寸，只是告诉底下那帮游侠儿眼睛放亮了，在街道上看到有谁举止反常的，不管是谁就缀上去，但绝对不能被人发觉

等跟那人到了落脚点之后，就回报回来，然后轮流的盯着这个时候皮三就有点觉得可惜了，可惜东治港如今也没了乞丐一有乞丐就都被富来客栈给带走了，能干活的就干点活混口饭吃，不能干活的也让他们去悲田帮着赶赶雀鸟之类的，赶雀鸟也不累，坐田边上，手持一根系了布条的长竹竿，看到雀鸟来了，叫几声舞几下，轻松得紧呢，总也是能有一口饭吃吃胜过在街上乞讨招人白眼，吃的也还不是残羹剩饭

皮三还不知道自己要盯的是什么人，本来昨晚说是邝老大会带人来，那人会带了他去认人的，但一直到早上都没人来，皮三却是不想等，在他看来，不管要盯的是什么人，这人必定是有作jiān犯科的嫌疑的，那么好办咱就看谁可疑就盯紧了，你要心中没鬼，能可疑么？所以他也不等了，直接就带了兄弟们上街去，邝老大要找他们却也简单，将富来的布幡换一个他们就知道富来客栈有事找他们了，以前就是这么干的

古班头倒也上道，知道了自己是在皮三的央求下才调了过来的，而且是和富来分号挂上勾的事，那么就只有建安侯了，昨晚他也是参加了大宴的，不过呢，也就匆匆的吃了几口，就来替底下的衙役巡街了，但就那么一段时间，也让他知道了建安侯来东治港了，因此死活不肯号令皮三，只说自己是来协助皮三的，皮三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就

于是就有了一明一暗的两拨人，明的是古班头带着一个衙役着了制服在街上巡逻，见到有谁可疑的就上前盘问几句，这是他们原本就有的例行公事，常来东治港的人都知道，早就见怪不怪暗的一拨就是皮三原来手下的几个游侠儿，有的就坐在茶铺的角落里，有的就混在码头上等活的挑夫堆中，有的则似乎无所事事的在街上闲逛

就在今儿早上，机会来了，水军大营里莫名其妙－的吹了那一通听着渗人的号角之后，随后就是一大帮的兵士从军营里往外跑，皮三眼尖，瞅来瞅去，往外跑的全是在本地安了家的将士，就略约有些明白大致是水军要出征了，这却是打的谁呢？

皮三在猜，自然也有人猜，就在皮三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走在他前头一直没说话的外乡人突然开始叽哩咕噜的说起了话来，本来么，他们没说话，皮三也不大会注意到他们，他注意的是那种贼眉鼠眼，目光到处亓L飘的可疑人物，那俩家伙除了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之外，其他都还正常，走路别扭又有什么了？说不定他们是某个富贵子的童，昨晚菊花被摧残了许多次呢？所以皮三是真没拿他们当回事，这东治港上天天人来人往的，天南海北的都有，甚至还有胡人不远万里的到东治港买了船引下建南的，所以，有什么样的人，都没啥希奇

就是当回事那也是没的办法的，俩家伙叽哩咕噜的说了一通，皮三楞是一个字也没听懂，本来他都想落下几步，懒得听那呱噪又难听的胡音了，突然一句“思密达”从一个家伙的嘴里蹦了出来，这下皮三来劲了，好呀，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建安侯可真真神了，就算准了这帮家伙会成天的将“思密达”挂在嘴上，昨晚特地的叮嘱了一声，这不，马上就用上了

于是皮三背在后面乱晃的手就做了几个手势，不大一会工夫，他手下的大部分人和古班头就全集结到了这条街道上，从街头到街尾，每隔了几十丈就有个人，只留了几个人分别守在码头和东治港通往外界的仅有的两个路口上，以防万一列位要说了，不是说皮三手下就那么几个可用人么，不是说古班头就来了俩么，怎么一下有那么多人？说来见笑，这东治港就这么一条街道，由西向东北偏东，然后又弯向东南偏东，是根据闽水出海口的江岸走势修的，也不长，两三百丈而已，街道两边全是店铺林立，没一个住家的，住家全在南边的店铺后面的小巷子里，每个小巷子都是死胡同，因为再南边一点，又是一条小沟渠跟街道是平行着走的，一直通到船厂里去，这是船厂挖的沟渠，沟渠两边都用高高的墙拦着，不要说常人，就是飞贼也翻不过去，而沟渠的源头依旧是闽水，有兵士把守着的

为嘛要费这老大劲的大老远从闽水引沟渠过来呢？船厂不就在海边么？这就和水质有关系了，船厂是在海边，可那是海水，海水是不能用来调漆啊什么的，船厂里造船也是离不开水，许多地方都要用到水，而且用量不小，挖井，离海太近，水也是咸的，于是就干脆从闽水引道沟渠过来

于是，只要在街道上间隔着一站，想要盯的人就没跑，就算他们拐到小巷子里去，那是死胡同，能跑哪去？皮三等人就天天在街道上混的，港口这里那家的小娘漂亮不漂亮，哪家的鸡今天有没下鸡子，哪家的娘子昨晚又被自家汉子给颠得死去活来他们全都一清二楚，自然是不怕他们往小巷里拱，你要拱去，他们还求之不得呢，那多省事，只消得留一个人在巷口盯着就成，想翻墙，瞧他们走路那别扭样，估计菊花昨晚被捅伤了罢，就这样还能翻得了墙？

安排好人手之后，皮三又从早上跟到中午，那俩人并没发觉被人跟了，就在街上东逛逛西逛逛，总是离码头不远，还时不时的讨论着两句，不过“思密达”这三字却再也很少冒出来

一直逛到皮三饿得前肚皮贴后肚皮了，那两个“思密达”这才在他的一阵诅咒中找了个小饭铺坐下来用餐看他们点的那什么呀？全是素的，肉都不敢点一个，皮三恨不得上前去煽他们俩大耳括子：你们好歹也给皮某涨涨脸成么，难到某家跟了半天，竟然跟了俩穷光蛋？这多掉链子呀

看他们吃饭的度极其的慢，皮三也明白这俩家伙就是在磨蹭呢，这个小饭铺别看店面小，却是正对着码头的，平rì里生意也是不错，都是那些挑夫船工在这里吃，曾经有人想出钱将这个店铺盘下，但东家是死活不肯，这天下谁有那么笨啊，看着生意一年比一年好，干嘛要盘出去？留着自己以后攒够了钱，就起个两三层的小楼，一层还是给船工挑夫就餐，二层三层咱也整个酒楼，不比盘出去赚得多么？以后想再要这么好的地块，那可就难咯

算着他们还需要小半时辰才能吃完，就是吃完瞧那穷样，估计还要赖着不走，白吃上几碗茶的，再者自己的人可都在这边上盯着呢，谅他们也跑不到哪去，皮三这才赶到富来客栈来想抓紧时间填两口，然后去找郎君报信，这可是昨儿个说好了的，自家按富来的管事待遇，从今往后，那就吃全在富来了，不用钱，多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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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二章 皮三的心思

搞个网络搞半天′郁闷′晚了20分钟′这章算昨天的天的两章还·的．

可好，皮三才进客栈，邝老大正等着他，见了就告诉他郎君就在后院呢，于是，他连饭也没来得及吃一口，只得从他边上过去的一个伙计端的盘里抓了一个馍，三口两口的塞进肚里去，又抢了一个食客喝得剩半碗的汤羹，在食客诧异的眼神里咕嘟咕嘟的灌了个底朝天，完了后才嘴巴一抹，道：“对不住哈，某等不及了，你让伙计再给您上一碗汤，多加肉，算是某赔你的”

邝老大连忙接上话：“没错没错，他来不及，您体谅下，这就给您重上一碗，多加肉”伙计被抢个馍本待张口就骂，一听邝老大的话，就不吱身了，转身回后堂去补齐了，临走前还又往皮三的怀里塞了一个馍

却说王况正和徐国绪守在房里等黄大回来，皮三颠颠的跑了过来，嘴角上还挂着两点的馍渣，一进来就嚷嚷：“郎君，找到了，找到了

徐国绪皱了皱眉头，他还真的很少跟皮三这样的游侠儿接触，有点不大适应他们的不懂礻L数，其实也不能算游侠儿们不懂礼数，只是地位的悬殊，游侠儿有游侠儿的礼数，上层人物有上层人物的礼数两个团体就是属于不同层面，没什么交集罢了，皮三呢，又是第一次跟上层打交道，许多地方还需要他自己去慢慢的体悟比如说在自己主家面前该怎么来，碰到同僚该怎么来，这都是和他原来的层面不同的

王况却没这么多的想法，他和徐国绪不同，自己本身就是从下层爬上来的，而徐国绪则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多年，宫里的那一套规矩早就深深的刻到他的骨子里去了，而像是许老chūn老他们以及器匠监的，都是比较熟悉这一套作为有一技之长的老船匠·这么多年下来，自然也是有礼有节，该尊敬徐国绪的时候就尊敬，可以开玩笑的时候就尽情的开玩笑·分得清场合的

“还没吃的？”王况笑着问，皮三的心态，王况多少也能体会到一点，但凡一个员工进了企业，若是有上进心的，除非高位，否则一般都会想办法早点表现出自己的才能来·好被企业所接纳，早点试用期满如今王况这个团体，就像是一个企业，而皮三，则是进员工，一样有试用期的，不被主家所认可接受，那么就只有走人的份·因此皮三也是有那么点急于邀功的心态的，这时候事情是不是真的急，他倒没那个心思去判断

“嗯哪·不过刚啃了个馍，伙计怕某不够，又塞了一个，只是情急下抢了一个客人的半碗汤吃，客人倒也体谅”皮三嘿嘿一笑，有点表衷心客人能不体谅么，半碗汤换一碗满满的，还多加肉，一般人都会满意的，也只有那些个较真的人xìng子拗不过来·才会抓死理不放，非要找抢他汤吃的人论个黑白分明才会罢休的

“找到那帮人了？”刚刚皮三一进门就嚷嚷说找到了，而昨晚徐国绪交代皮三去做的事情也就只有盯着棒子这事，所以王况就断定皮三是碰到了棒子的人了，倒是没想到，黄泽楷他们还没有回信·皮三这边就立了功，看来皮三确实有那么点运气，当然也是留了心的了

“郎君果然厉害，被您一猜就中的，今儿个早上，某就碰到了他们，有两个，一个似乎是为首的，另一个似乎是手下的样子，这帮思密达要说也真够贼的，整个早上，某就跟他们打过至少两个照面，他们楞是一个字也没说，就那走路姿势可怪，撅起个大屁股，活脱脱是后庭被人给爆惨了的样子，要多滑稽就多滑稽，活像两只鸭子某第三次跟他们照面的时候，还想着要远离这俩腌货sè远一点的，可巧不巧，他们就说话了，那个手下最后说了句思密达，要不是正好顺风，街上人挨擦人的多，某被挤到了他们身后，还真听不清呢对了，某想起来了，那俩家伙就是听了水军的号声之后，见了从军营里出来的那么些个兵哥，这俩家伙就开始嘀咕了”皮三抹了一把嘴角因说话快而溢出的白沫，浑然没看见徐国绪正在那里偷偷的笑，接着又道：

“就那时候起，某记得昨晚郎君说过，那帮人喜欢在后面总说思密达的，因只听了这么一句，担心自己没听个真真的，要是误跟了人，反而把正主给落了，就继续跟了他们去，没想到才跟几步，他们又一句思密达冒了出来，某就知道这会略约是跟对人了，就让巡察衙门的古班头并他的兄弟留意，自家手下的儿郎们得了讯号，也都盯紧了他们，直到他们逛了几圈，就在码头对过的饭铺上吃饭了，这才赶来跟郎君报信，也不知道又没跟错的”

“没错，就是他们了，你们做得很好只有他们这一帮人才会说思密达既然没吃，那就去前厅好好的吃饭，跟了半天，也累了，你的那帮儿郎们，也不用全跟着，留一个就够，他们不会跑远的，都吃完了，再去换也来得及”王况很满意皮三的汇报，很详细，而且也会分析，能将他们开始议论的事和水军的号声联系起来，这就不错了，搞情报，会跟是本事，但会跟又会综合分析就事

得了夸赞的皮三喜滋滋的退了出去，郎君说留一个就够，但自己可不能马虎，一餐没吃怕什么呢，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就当都存着以后吃了，于是到了前厅，跟邝老大要了一篮的馍并滚水就要给儿郎们送去，邝老大一听说是给那些游侠儿送去就拉住了皮三，一把夺过食篮，转身从柜上取了一贯钱给皮三：“哪能就只吃馍呢？既然小东家说了让你们回来吃饭，那就回来，实在脱不开身的，就用这些钱，就近的吃，也能边吃边看着不是？咱富来客栈的伙计，可没有在集镇上还要啃馍喝白水的先例，没得落了富来的名头，你若是想害某被小东家责备，那就尽管的将馍送去便是”

皮三这个感动得呀，就差楼着邝老大哭了，长这么大，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钱，而且还是给他和他的儿郎们吃一顿饭的钱，这可是一个小户人家一个月的生活费呢能跟着这么体恤下属的郎君干，就真的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值了，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不提皮三感动，也不提皮三回去给他底下的儿郎们和古班头他们分了钱，让他们自己分头去找吃的后，那帮人眼里的满天星星

房里，王况看着徐国绪：“国绪如何看这事？为什么阿九他们没了信息，大郎也没个影了，但这帮棒子却是出现在了码头上？还只有两个人，其他人都到哪去了？”

“不好说，真不好说”徐国绪摇了摇头，他的懒劲又上来了，也只有王况不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勤快点，才会主动的将事情揽过去，而当王况一开始思考，他就不大愿意动脑筋了，又二郎这个妖孽般的人物在呢，自己乐得清闲，何况，昨晚醉酒，今天早早的就被惊醒了，现在浑身乏着呢

王况也不理他，自己在那里埋头沉思黄大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这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必定是他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事情紧急，来不及向自己汇报但问题又来了，如果是一般的急事，大街上今天上午的建安兵可不少，都在采买一些出征可能会用得上的东西，黄大绝对可以拉住一个建安兵，让他来跟王况报信的，但黄大没这么做，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事很大，很重要，也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

自己不能为外人道的事，并不多，不过就是遏制太子，遏制武媚娘，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想要回去的心思黄大是知道一点的，除了这几样之外，似乎其他的都没什么好隐瞒朝廷，隐瞒他人的必要，对付番国的策略，就是被唐人知道了，就算最后传了出去，那也没什么，这就是个堂堂正正的阳谋，我就是要靠一步一步的蚕食，将大唐周边的威胁铲除掉，就被那些国家知道了又能如何？

最后就是棒子的事了，棒子之事，其实就跟王霖泊说了也没什么，他也会配合自己的行动，本身这就是对大唐有利的，对水军有利的，王霖泊不傻，知道该跟谁配合，什么是他该做的，什么是他不该做不该说的，不需要王况去提点，如果这点都做不到，太原王家也不会派他出来了

那么黄大究竟去了哪里呢？王况百思不得其解，摇了摇头，收回了思绪，算了，不管他，在这大唐界面上，还鲜少有人能威胁得到黄大的安全的，危机时刻，只需要将他的游击将军令亮出来，在这个地界，那就是黄大的天下，不管是军是民，都会帮黄大，用不着自己替他cāo心

再看徐国绪，这吃货竟然就那么靠在椅子背上，歪着个脑袋去见周公了，嘴角还流出一丝的哈喇子，这吃货也没醒来，还时不时的咂咂嘴，定又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王况聂手聂脚的退了出去，关上房门，让这胖子好好的睡一觉，胖子太胖，王况可扛不动他，好在那椅子就是躺椅，这么睡虽然不是那么舒服，但也无碍，又是大夏天的，不用担心着凉

刚出了房门，就见邝老大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在王况耳边耳语了两声，王况脸sè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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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三章 圣人来了

第更到

邝老大风风火或的赶来在王况耳边低声说了两句，王况一听脸『sè』大边，回过身来，砰的一声踹开了房门，对着被他踹门声惊醒但还是『迷』糊着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徐国绪叫道：“快更衣！”

“更衣？为嘛要更衣？这不是好好的么？瞧这样穿着多舒服，再说了，这又不是长安······”才说到这里，徐国绪猛的跳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王况：“二郎，你是说，更衣？”

王况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没错，快更衣！”

这下徐国绪慌了，手忙脚『乱』的就找他的袍服，还大叫：“水，水，某家要沐浴。”找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己的袍服，这才发先原来这是王况的房间，就出溜一下钻出房门。

“来不及了，再说了，你真要沐浴后去了，反而太假了，随便擦擦脸去吧，记得，不要太正式。”王况一把抓住徐国绪说了一句，转身让邝老大让人给徐国绪送一盆的温水过去，自己也反身关了房门，换了一身的衣服后才出来。

王况和徐国绪不同，徐国绪早上气喘虚虚的一路跑到水军大营里，早就是一身的臭汗，本来按他的习惯，是肯定要沐浴的，但刚在王况的房里，实在是太乏了，就那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王况呢，去水军那里是黄大背了去的，本身并没出汗，只是一身的衣服皱成不像样子，麻布料的穿着是舒服，透汗。但有一点就是不好，非常容易起皱，一起皱就不大好消去，而丝绸缝的衣物则没这个顾虑，怎么捏怎么『揉』，手一松，一忽儿工夫就平复如初所以多为贵族士大夫所钟爱。

毕竟是宫里锻炼了这么多年出来的，徐国绪的手脚也是很快，王况出房门才一盏茶工夫，徐国绪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出了房门只是那通红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徐国绪没睡好，不过这不要紧。

更衣，这是一个特有的词，指的就是应对隆重的场合，要换上庄重的衣服，对王况对徐国绪这样的官身来说，尤其是指穿官服以及要将一身的腌物给去掉洗净。所以，更衣在特定的场合下，也可以理解成是上大号。但现在显然不是，徐国绪也不笨，王况一叫更衣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该死的，王况暗中骂到，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出的馊主意正赶上这个节骨眼上呢，好么，李老二竟然突然的来了还是马不停蹄的从长安一路赶来，速度快到了魏小五的人得到消息后这么多天紧赶慢赶的，也只比李老二早上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到的东治港。

这下就知道黄大干什么去了，准是从富来出门后得了谁的信报去探查去了，结果必定是留在了他身边，脱不开身了。黄泽楷的下场估计也是和黄大一样，被征用了，而阿九他们那边也是不得停歇，不敢离开棒子们半步的，这就造成了王况有那么一段时间和黄大和阿九他们脱离了接触。

李世民是微服出巡身边跟的人不多，这才应该是黄大没离开李世民身边的原因，黄大是知道自己一心要护着李世民的江山的，同时黄大也是知道李世民对王况的信任已经超过了任何人，因此微服出来的李世民的安危就尤为重要，他和王况不同王况在东治港，只要振臂一呼，许多的建安人都会上来保护王况，但李世民谁认识他呀？再加上黄大知道有那么一伙子的棒子，正在东治港心怀叵测的，所以皇帝的安全，只靠他带的那四五名卫士就有点危险了。

魏小五的人这回是情急了，眼见到自己要找的黄大郎就跟在皇帝身边，所以只好顾不得身份的暴『露』而找上了富来客栈，找到了邝老大。

也幸亏这事情非常的紧急，魏小五将王况留给他的那一半艾叶绿给他当信物用，而邝老大是见过艾叶绿这种田黄的，普天之下，拥有艾叶绿的人不超过十个，都是和王况有着非常深的关系的人，而邝大因为当年献上番薯有大功，也得了鸡子大小的一块艾叶绿，被邝大当做了传家宝，供在家里，时不时的拿出来把玩一下，所以邝老大是知道艾叶绿的，也是知道持有艾叶绿的人都和小东家关系密切的，因此一见到艾叶绿，也甭管来人是谁派来的，反正跟小东家绝对有大关系，就信了他的话，匆匆忙忙的赶来找王况。

“二郎你为嘛不让某家沐浴来着？”徐国绪是聪明，但再聪明的人从睡梦中猛k的被惊醒了，然后就是手忙脚『乱』的更衣，怎么地也来不及脑子转过弯来，所以，他才有这么一问。

“圣人是微服出巡。”王况只说了这一句，徐国绪就明白过来了，不再吭声，而是转头吩咐自己那几个闻讯赶来的护卫：“你们把刀兵都解下，放在房内，跟某家去。”圣人既然是微服出来，带的人绝对不多，所以自己的护卫就不能带刀兵，只能是由圣人自己的护卫带刀兵的。

王况不怕李世民来，相反的，王况还是更希望李世民能有空多出来转转，多看看多听听，这样就可以了解到许多他在宫里面了解不到的情况，百闻不如一见，许多事情，传来传去，其起因，其转承就会因为一些细节的东西在传的过程中被遗忘而导致最后会有可能得出截然不同的结论来。

魏小五的人能赶在李世民到东治前就报到王况这里，已经是难能可贵，就算是他们晚李世民半天一天到东治港，王况也都不会惊讶。原因很简单，魏小五手下的人并不能认得李世民，就算是有曾经跟李世民出征的老兵，那也都是远远的见过几次，而且那时候李世民年轻，现在年纪大了，体形外貌等都变化了许多，除非是曾经亲近之人，否则是很难认出来的，可李世民曾经的亲兵，如今也都是富贵人家，哪里可能是魏小五招揽得来的。

这还是李世民这次带了李治小子出来，有那曾经去长安，在建安侯府见过李治的手下看到了，再看李治对李世民的恭敬样子，这才猜了出来，然后是上报，然后是着人去长安探听个究竟，这一来一回就驼′误不少时间，再接着就是要确认皇帝这是要去哪，这中间又要去掉不少时间。

事实上，魏小五也没想到皇帝会一路向南，而且是行进得很快的，因此他原来并没有打算报告给王况知道，皇帝出巡，本是常事，只消得事在每旬的例行上报中说下就是了，但当李世民一行人过了大江之后，魏小五这才意识到皇帝可能就是奔建安或者东治港而去了，只因这些年里，整个江南最为夺人眼球的地方就只有这两处。所以，这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这些都是王况能猜测到的，就换做是王况自己，也未必能有魏小五这样的反应速度。

再者，魏小五的手中，还是以马车居多，拉马车的马自然不可能是多好的马，就算是单骑的马，不要说和李世民的大宛良马比，就是和王况家里的几匹五花马也是没的比的，李世民所骑者，可以rì行千里，而普通的马，就算是健马，能rì行五六百里就已经非常的难得。所以这几下里一综合下，留给魏小五手下人的时间就非常的紧，还得亏李世民毕竟是九五之尊，不可能总这么一路上策马狂奔，还是要休息的，就算是他身强力壮，他的护卫也不敢让皇帝如此的劳累了。

所以这才给魏小五的人追上并且赶在李世民到东治港口创造了可能。

李世民的出巡既然是微服，自然是对目的地有保密的，好在他们这一行人很是醒目，一路上打探下有没这么一行人路过，魏小五的人这才能在最后关头，追上了李世民，并且也不敢就这么超越过去，而是绕小道提前到东治港来。

同样的，也正是李世民的微服是秘密的，所以王况和徐国绪也都不能着官服，不过总不能邋里邋遢的去见李世民，所以王况才用了“更衣”一词，以提醒徐国绪这事的重要『xìng』，一句更衣就能说明很多问题，若要是跟他说皇帝来了，现在在哪等等，又是要费一番唇舌，王况才懒得费这个力气，一句话就能说明的事情，非要说一大堆，累不累啊。

徐国绪这回也回过味来，李世民的到来，将黄大不能及时回来等等事情的原因全都解释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了，不过他也想不出来，为什么皇帝会毫无征兆的就突然杀过来，难道是不放心二郎？或者说对二郎起了防备之心了？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在他脑中闪过一下而已，皇帝对王况的信任程度并没有作伪的地方，他曾经也跟在李世民身边多时，对皇帝的心『xìng』了解比那些相公还要深，就连破口大骂皇帝的魏征魏老头都得到那么的重用，何况王况这个不栈恋权位，又对大唐天下有这么大贡献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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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四章 换个握刀的人

还是二郎聪明，只贪钱，但这贪钱却又没有做那违法乱纪的行为，都是光明正大的一厘一厘的赚来，可以说，二郎身上的最大缺点就是贪图钱财了，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sè，不过在好sè这关上，还能把持得住，迄今为止还没见过二郎乱来的。有缺点的人，那就是有软肋，可二郎这个软肋谁能捅得动呢？送钱财？想都别想二郎动心，二郎只要愿意，不要说rì进斗金，就是rì进万金那也是勾勾手的力就可以做到。徐国绪左想右想，给王况下了这么个评论。

王况并不想装，他也犯不着装，但是李世民到来，以王况目前的衣着打扮实在是不太合适，不管李世民再是微服，自己太过随便也是对皇帝的不尊敬，王况可是有过惨痛教训的，有的老板，他就只看你的外表，也不管是什么时间，什么场合。所以，即使王况认为李世民不是这样的人，但总归是小心为妙，万一李老二突然心血来cháo，对臣子的穿着打扮上起心来了呢？

兄弟俩个，并着徐国绪的护卫出了客栈，王况这次除了让黄泽楷三人去跟那帮棒子外，为了减小目标，就把其他的护卫都留在了建安，万一棒子在建安还留有人，那几个护卫也可以遮遮耳目，拖延些时rì，这也是以防万一，这一次，王况对新罗那是志在必得，而且还不止一个新罗，在王况的计划里。撬动东北方向的杠杆，就看这一次了。

“二郎，就这么迎出去？”徐国绪有点惴惴的，既然圣人是一路快马加鞭的赶过来，那么按道理王况应该不知道的才是，可现在王况知道了，而且是提前知道，那么怎么解释，怎么跟圣人解释？

“想什么呢？大郎这会应该在圣人身边，大郎自有大郎的办法。还不快走，磨磨蹭蹭的，真的该减减肥了，你那肚皮也太大了些，嗯，估计这次出海回来，能瘦下不少，要真瘦不下来，我就让黄大郎将你关在黑屋子里。一天只给俩馍一碗水，看你瘦得下来瘦不下来。”看徐国绪紧张得腿肚子都有点打颤了。王况就开起了玩笑，想帮徐国绪轻松轻松。

一听一天只给俩馍一碗水，徐国绪就不干了：“俩馍哪够？起码得一斤水饺，十个烤牡蛎，两只煎蟹，一坛酒，还要剑蛏，海带骨头汤，还要鱼。要虾，哦，对了，天气太热，还得来只西瓜，嗯，羊汤也是一定要的，起码每餐得给某上个十道八道的菜才行。”徐国绪是边想边说。断断续续的，好吃的东西，他喜欢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一时半会的想不了那么多。

“还要不要再来点什么呀？”一个声音问道。

“没了，暂时就这么多，等想起来再说，十道八道的。某就呆黑屋里老老实实的减肥，要没这么多。某就……”徐国绪突然的呆住了，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o”型。两眼直楞楞的看着对面那个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骑在马背上的人，突然间双腿一软，卟通一下就瘫倒在地。

“真没出息，某家看你是越活胆子越小了，以前在某面前那鬼机灵样跑哪去了？二郎说得倒是没错，你呀，是该好好的减减你那肚子了，给你个任务，明年chūn之前，你不把你大肚子消了一半去，就别出海了，起来，别装了！”李世民一个翻身就下了马，身手还矫健得很，他一下马就走上前两步，轻轻踹了徐国绪的屁*股一脚。

“哎呀呀，秦郎君呀，您可冤枉了某了，您别听二郎在那瞎嚷嚷，某哪胖了，不就是肚皮大了点么，一样可以骑马，一样是健步如飞的，再说，再说了，在那船上，又不消得走动什么的，哪需要减肚子呀？”见自己装晕被识破，徐国绪也不敢赖在地上，一个嗗噜就爬了起来，连声叫屈。他以前跟着李世民那么长时间，也有过微服出巡的时候，都是叫皇帝为秦郎君的，就是取的李世民以前当秦王的意思。

“王璃你倒真能猜，怎地就猜出了黄大郎跟着某呢？还有，你的护卫呢？跑哪去了？某不是说过不许你孤身一人的么？”李世民不去理会徐国绪的叫屈，抬眼看了看，就问王况。

王况没想到李世民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比魏小五的人所说的足足快了半个时辰，看来这最后的一段路程，李世民肯定是加快了速度的了，而魏小五的人则是以他之前的速度来判断，因此才会说再有一个多时辰就到，得亏自己真没把这当一回事，这要是按了徐国绪先前的想法，还要沐浴，还要熏香，再更衣，那可就来不及了，就得让皇帝等自己了。

“秦郎君多虑了，某在其他地方不敢说，在建州在福州，那可没几个人能动得了某的，带的人多了，反而眼杂，不好做事，不信您瞧，某证明给你看。”王况一见李世民一见面就问起他的护卫来，心里直腹诽，黄大和黄泽楷这不正杵在您后头的么，您自己把我的两个护卫给征用了，现在倒回过头来说我不带护卫？

这时候王况已经是接近港口小镇子的西边，也就是在入口处不远了，这里离码头有一段距离，而且店铺也比较少，人自然也就少。但王况还是抬起手来，对着两个行路的商人招了招手。

那俩客商就颠颠的跑了过来：“小东家有什么吩咐？”这俩商人一个正是扬六郎，也就是第一次大比的时候打赌输了的那个，每过几个月，他都要来东治港进些干货运到建安，批发给那些外地来的客商的，建安人在东治港的进货价都要低过其他地方的人，这也是建州和福州两地联合起来的一个小同盟，同样的，福州商人去建州进货也能比其他地方的人便宜许多，如此的互补下，倒是能分流不少的人，不然每到季节的时候，两个地方的人都多，都有点吃不消，尤其是东治港，现在的接待能力还差了许多。

杨六郎自然是得徐国绪，现在见这个曾经的天使要对一个陌生的中年大汉毕恭毕敬的，而小东家也是如此，他自然也就清楚知道，这个大汉，来头肯定不小，所以王况一叫他，他过来也就没必要装做不认识王况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位秦郎君不相信某在这东治港是安全的，所以把你叫过来证明一下。”王况微微一笑，右手的大拇指扶了扶头上的幞头。

杨六郎见了一惊，顿时毛孔大张，娘咧，圣人来了哇，小东家这是要某回建安给使君报信呢，当下也就小心的陪着笑道：“秦郎君多虑了，先不说这离水军大营这么近，水军里又有诸多的建安子弟，小东家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恐怕那几百的建安子弟都没脸回家见阿爹阿娘。您瞧，就这街上，十个人里，起码有那么两三个就是建州来的，哪个不认得小东家？岂能让小东家陷于险地去？别人不敢说，就说某，要没小东家这些年的帮助，某家也是穷困破落户一个，现在年景好了，某也不能忘恩哪，谁要对小东家不利，就得先从某的尸体上踩过去才行。”

另一个商人也是砰砰的直拍胸脯：“就是，谁要害小东家，那就是跟咱建安人过不去，整个建安几十万人过去，淹也淹死他了。”

王况的手势正是建州官场的暗号，他原本也没抱希望杨六郎能知道这个暗号，因为知道这个的人并不多，主要还是以官员为主，至于客商，也就只有那些生意做的比较大的，为防着万一天使下来要召见他们中的谁而通知到，所以也都交代过。现在见杨六郎的表情，应该是明白了自己要他做的事了，看来这两年，自己没在建安，这个家伙的生意做得倒是很大么。既然他知道了，那么自己也就可以少费点周折了，本来李世民来也不能算是多大的事，他也会有可能去建安，王况也就是希望黄良他们有个准备而已。

若要是杨六郎不理解这个暗号也没什么，现在想来魏小五的人肯定也已经在去建安的路上，甚至有可能已经到了建安，通知到了。就是没有人去，自己晚些时候也可以让富来的人或者说随便找个建安人快点回去的，没什么大不了。杨六郎不过是正好赶上而已，他理解了，自己就不用再去另找人了。只要让黄良他们知道李世民到了东治港就行了。

李世民将信将疑，又让跟着自己的几个千牛卫去叫了几个人过来，果然是这几人里，又有两个认得王况的，一见王况跟自己打招呼，都笑着问小东家好。到了这份上，李世民这才信了，点点头：“这算你过关了，不过，某记得你离长安的时候，带有不少的护卫的呀，怎么就剩了黄大郎他们两个？其他人呢？”黄泽楷在长安的时候经常被黄大带在身边，李世民就算不认得黄泽楷，他后面那几个千牛卫可都认的，所以他也没跑，被李世民给“逮住”了。

王况心头一动，这倒是个好机会，由李世民亲自主导对付新罗比自己出面要好过太多了，至少，自己出面主导，别的大佬愿意配合，那是卖自己一个面子，自己还要欠人家一个人情，而若是李世民来主导的话，那自己就不欠人情了，许多事情要做起来，由朝廷出面，也比自己出面方便许多，最重要的是，等以后武元庆明白过来自己被当刀使了一回，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怨言，拿他当刀使的可是皇帝，不是王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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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五章 你也算神仙

“此事说来话长，此地人多耳杂，不是说话之处，详情容璃后禀。秦郎君一路劳累，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下才是。您看是去往水军行辕呢还是去驿馆住下？”只是这么站了一会，就有不少人的眼光都往这里看来了，无他，因为黄大的目标不小，这人来人往的里面，如果说十个中有一两个能认得王况的，那么就至少有一半的人能认得黄大，现在见黄大都要站在一个陌生的中年汉子身后，楞是谁也不免回好奇的猜测这中年汉子是什么来历的。

“你瞧某这一身装扮，能去驿馆么？至于水军行辕不去也罢，某征战十数年，不都天天住行辕里，住也住腻了，倒是听说你那富来分号是个好去处，就住富来客栈罢，怎么？舍不得？怕某把你吃穷了？”见王况面sè犹豫，李世民就不高兴了，本来么，他之所以微服出行，图的就是没个羁绊，图的就是个随心所yù，如果真要让他住到驿站或者水军行辕，或者县衙门里的话，那么微服也就失去了意义，难不成他万里迢迢的赶来，就只落得个在路上清闲，而到了目的地了，反而又要前呼后拥的？

“哪能呢，秦郎君能住到富来客栈，那是富来客栈的福气，您要是愿意，不管到哪，富来客栈随您住多久都成，璃虽不算大富，但这点支出，倒也是负担得起呢。”李世民要坚持，王况也不强求他一定要住到驿站里去。现在已经不同于十几年前，十几年前李世民才登上大宝，可以说位置还不是很稳固，走到哪里都要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但现在，十几年下来，李世民的治国能力已经得到了验证，百姓都视他为千古一帝，而原本对他上位持观望态度的许多世族，也几乎都接纳了他，可以说。如今的李世民已经使李氏皇朝达到了开国以来的最高点，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是如今被大唐压制着的周边番国也没那胆子来东治对李世民不利。

就目前来说，李世民的jīng气神还好着呢，和他同辈的人里，已经没人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可以取他而代之；而他的几个皇子，太子被圈足，魏王被圈足。他们两个就是想要来个夺权，那也得他们能知道李世民已经离开长安的消息。可李世民是微服出巡，能知道他离开了长安的人寥寥无几，依王况猜测，顶多也就是几个相公知道，至于后宫，大概也就只有长孙皇后能知道，其他人就未必了。

以王况经营了好几年的魏小五的人马，有小六子这么个在宫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人提供信息，又有程知节程老魔王他们几个都是偏向于王况。朝中大佬鲜有和王况不对眼的情况之下，李世民离宫近一个月，王况也只能在他到东治港的前一刻才得知消息。王况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个皇子手下都有不少人马，可他们却没有王况这样的财力和人力。

基本上，王况可以给出这么个结论，那就是他王况到哪里是安全的。那么李世民就只会更安全，而且王况本身从骨子里也非常的讨厌那种作秀似的出巡，说是微服，还没出门呢，底下其实早就知道了，这样的做秀王况见得多了，更离谱的是。有的人是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明明是朗朗晴空，却要消防车在其旁边用消防水龙来“人工降雨”。以示自己不畏困难，做秀到如此的地步，也不知道当事人是无知呢，还是蠢呢，还是更蠢呢。

王况都不反对，徐国绪也更没话可说，而且他还更希望李世民住到富来客栈里面去，这样一来，他和王况住驿站里，就不用担心自己万一有什么失态的地方，也不会被李世民给看到了，出长安一次的机会，可是难得呢，就比如说昨晚的醉酒，要是被圣人瞧见了，自己在圣人心中怕是要减分不少。

只不过这样一来，富来分号给自己留的房间可能就不保了，别说自己的房间，就是整个院子都得腾出来给皇帝住，整个富来客栈，就那么一个院子是最好的。难免有点不舍，但也没得办法。徐国绪可不像那些整年里甚至一辈子也难得见到皇帝几次面的官员那样，会有巴不得将自己最好的东西献出来给皇帝的心理，他们那是想要搏个前程，而徐国绪呢，现在已经没什么前程可搏了，他一个内府监丞，不是最高品级的太监，但算得上是权力最大的太监之一。

同样的，徐国绪现在也不想搏什么前程，有王况这个好兄弟在，他根本不用去愁前程的事情，光是出海一项，徐国绪已经隐然的看到了史官在起居注上给他写下了浓浓的一笔，有这个，还用得着刻意的去讨好皇帝么？二郎说得好呀，做好自己的本心，就够了。

“如此，就让璃为秦郎君开道罢。”王况欠了欠身，就待往客栈走，跟别人可以说“请随某来”，但跟皇帝说，就不能这么说了，只能说为他开道，这样才可以走在皇帝的前面，否则，你就乖乖跟在后头。

“不忙，现在时间尚早，才过午后呢，某刚在前面镇上用过午饭，也歇息了小半时辰，还没老呢，哪能那么快累着，先去船厂瞧瞧罢，某倒是好奇，那楼船被王璃你改成了个什么模样。”王况紧巴巴的从长安一路奔波，除了中间在房山有停留两天，在建安也停了两天外，一路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的，在建安停两天三天可以理解，但在房山停留那么两天就不大好理解了，不过眼下也不是问房山的事的时候，对李世民来说，显然是大楼船和明年的出海更让他上心。

王况只得领了李世民往船厂走。也幸好他是要去船厂看，那里可以说是整个东治港里最不用担心的地方，棒子们再是要使坏，也混不进去，如此一来，黄大和黄泽楷中至少可以有一人可以脱身出来处理因为李世民的突然到来而引起的一系列不可预见的变化。

临进水军大营，黄大躲在李世民身后，偷偷的给守卫在营地门口的兵士打了个暗号，那门口的四个守兵瞧见了，就将手中的长槊一架。拦住了营门口：“站住！军营重地，闲人莫入！”王况不喜欢中规中矩的兵士不代表李世民也不喜欢，而且李世民本身就是带兵出身，现在又是皇帝，即便是原来喜欢不守常规的兵士，现在也难免会略有反感的，所谓屁*股决定脑袋，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在的。

几个千牛卫明显是看到了黄大的手势，就偷偷的笑。本来么，黄大也没打算隐瞒他们。不要说建州官场或者说建州水军会有如此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普天之下，哪个地方的官场不是如此？就是把守宫门的千牛卫和金吾卫也是如此，只要无伤大雅的小动作，大家也都不会去相互揭发，就是揭发，也得当场抓住证据才行的，手势做完了就做完了，可没谁有什么仙家法术可以还原先前的景象的。

黄大这时候才上前去。出示了他的腰牌，验看腰牌的军士这才陪笑着道：“对不住哈，不是小子们不认得您游击将军，只是军令如此，某等还是要例行公事，既然已经验过腰牌了，黄将军您请，军帅正等着您和建安候呢。说是再过一会，大军就将开拔了，还想看看建安侯有什么要交代的，因此着了某等见了建安侯就即刻禀报。”说完，转身就带着王况一行人往大帐走。

“大军要开拔，开拔到哪去？”李世民一听水军好端端的要开拔，就狐疑的盯着王况。很明显，这一次的水军开拔和王况绝对脱离不了干系。难到这个闲不住的王二郎又想打谁了？

陆军的换防调兵有超过五千人就要兵部的行文的规矩，但建州水军如果军队的开拔是往海上走就不用。因为建东建南离建州远，如果出了什么事情，能支援得了的也只有建州水军，不像是陆地上，即便是边疆也至少有两个方向可以驰援的，而且挨得也不远，再说了，还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授的说法呢。如果建州水军要开拔还要等兵部行文，那么水军就干脆不设立好了，等你兵部行文到了，黄花菜也凉透透啦。

“李大胆被人打杀了。”王况苦笑，还真是，一事赶一事，没个消停的，可人家是老板啊，老板问话，那就只好答。

“谁？你说李大胆？可是那个寻了辣椒回来的李大胆？他不是往南去了么？”李世民这下吃惊不小，大唐子民被人打杀了，这可比让他几餐饭没得吃还要恼怒，这可是关系到大唐的脸面问题，如果说李大胆是被同是大唐子民打杀了，那还无所谓什么大唐威严的问题，但很明显，李大胆是被外人欺负了，这xìng质可就不同，在李世民看来，已经是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谁干的？开拔就是打他们？好，就是要好好的教训他们一下，还真道我大唐是那么好欺负的了？”

李世民这后面的一句话说得比较大声，前面带路的兵士也听的真真的，顿时是一阵的后怕，得亏黄将军提前打了招呼了，这也不知道是朝中哪位相公来了，要是自己等人还是像以往一样，见是黄将军和建安侯带的人就放了进来，估计二十军棍都是轻的处罚了。

于是王况只得又将李大胆是怎么回来的，如今人怎么样，他自己又推断出是海贼所为，这次的水军开拔就是要到唐林港和吕宋港与当地镇军搞个海陆联合演练，免得等找到海贼了，海贼往密林里一钻，水军就拿他们没奈何，而若是没有水军的配合，海贼往海里一溜，当地镇军也是莫可奈何等等大致的说了一遍，并说真要剿灭海贼，也得等李大胆醒转过来后，由他领路杀将过去，那样把握才大一些。

听闻李大胆除了昏迷着外，其他倒无大碍，李世民这才脸sè稍霁。道：“如此也可，也更稳妥，只要能彻底的剿了海贼，别说等上几个月，就是等上一年两载的也无妨。”他是个隐忍之人，李唐初立的时候，李世民跟他老爹李渊可没少忍，忍到什么程度？忍到甘愿对突*厥称臣的地步，一直到他上位后，才一举的破了突*厥。使其分裂成为东西两部，东部已经是完全内附于大唐，西部则是远走高飞，离大唐远远的，不敢再靠近前一步。

突然回想起王况刚说的水陆联合演练之法，李世民的好奇心又起来了：“二郎你不是总说你不懂兵么？怎么竟能想出如此绝妙的点子来？此法甚好呀，若是我大唐诸军都能和水军联合演练，那么……”那么什么，他没再说下去。但王况却是明白他说的是高句丽。现在的高句丽是占据了半岛的西北大部分地区，还有兴安岭一带。其东北和西南，都是临海，如果河北的戍卫军也能和建州水军来个联合演练，双方磨合好了后，其战力的提升就不是一成两成这么点，而是成倍的提升。

“这也好办，陆军调拨困难，万里之遥，跋山涉水的。所耗甚多，但水军则不然，只要备齐了水和菜蔬，在海上，鱼多的是，而且，陆军行进万里，可能需要半年。但水军有一两个月足矣。故璃以为，可以等水军剿灭了这帮海贼之后，再仿效与唐林吕宋例，开拔到渤海去，也是方便，所耗无多。”大楼船如果顺风的话，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不停的行进，无非就是船上的兵士轮流踩踏浆轮和值守而已。现在楼船的速度可以在顺风扬帆的时候有六七节，而逆风的情况下。也能有三四节的速度，就算全是逆风，一天下来最少可以跑个四十节，也就是七十多公里，一百五十里路，这可比在陆地上行进快多了，还不用担心有人掉队，也不用担心什么山川阻隔，而且路线也比陆地上要短得多。

“唔。”李世民听了并没言语，王况能猜出他所想的，他并不奇怪，他只是心里觉得，王况特地的要安排水军分开去唐林及吕宋港演练，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海贼这么简单，再一联想到林明的调任伏罗唐林两州就是王况出的主意，他就笑了，斜睨着王况：“你还真是个不消停的家伙。”

这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本身李世民就是个喜欢开疆拓土的主，从古到今，哪个帝王不希望自己治下的疆域能超越前人，甚至是达到一个后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呢？所以，王况不消停，很合他的胃口，他喜欢。

“这位相公，您可不知道，军帅当初也是这么说的，还说这演练之法，是仙家兵法呢。啧啧，某都等不及了，恨不能插翅就即刻的飞到吕宋去，尽早的感受一下这仙家兵法之神奇。”前头带路的兵士这会没忍住了，既然跟着的是某位相公，那必定跟建安侯关系也是不会差到哪去的，坊间都流传说朝中的诸位相公对建安候的支持力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呢，有许多学子甚至翻遍了史，也找不到古人中有哪位可以像建安侯一样，几乎是得到了上至圣人，下至百姓的一边倒的支持。

“胡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间哪来的鬼神？你莫要乱了军心！”李世民一听，瞪起眼来就斥了一声，身后的千牛卫一听皇帝怒了，就都暗中准备，只要皇帝一发话，当即就将前面那个乱嚼舌头的家伙给拿下。哪知道李世民随后又说了一句：“要说真有神仙，恐怕孙老神仙是一位，王家二郎你也算是一位了。”坊间流传王况是灶王星君下凡，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李世民又岂能没有听说过？

从王况这些年来的作为，也只有用神仙来解释才说的通，不然的话，又有谁能够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给大唐带来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卫鞅的变法给大秦国带来了繁荣，但那也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渐进式的改变，除了制法上是来个颠覆前人外，其他的，都是要靠时间来一点点的积累的，哪里有像王况一样，十年，十年的时间，就将一个建州从下州升到了盛州，同样也将福州从下州升到了上州，还有周边的州县，全都或多或少的有升格。

这还不算，只用五年的时间，王二郎就解决了天下百姓的吃饭问题，自己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年年都要跑洛阳去了，只有偶尔为了显示不忘根本时跑一趟外，就几乎很少再去洛阳。还有那层出不穷的烹饪新法，那罐头，那琥珀糖，那辣椒姜，以王况一个以前的小村童，后来的小乞丐，又从哪得知这么多事的？说是他师父教的，可他师父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再者，若这些真个是他师父教的，他师父难道就自己不会出山么？

所以，只有用神仙一说才能解释这个。

王况尴尬的笑笑，并没答话，徐国绪在后面偷偷的捅了下黄大，挤眉弄眼的，满是得sè。王况光荣，他也觉得光荣，说到底，徐国绪也是第一次见皇帝没有因为别人议论神仙而生气的，以前在宫里，谁要敢说什么长生不死啊，仙家法术啊什么的，没说的，宫女直接就发到浣衣局去，寺人就直接发到皇庄里做苦力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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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六章 无人知是圣人来

正文第五七六章无人知是圣人来

第五七六章无人知是圣人来

要说李世民如此信赖王况，其中王况不贪恋权位和不染指海外利益是个原因；王况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而使得大唐用了几年就完成了本来至少要三四十年才能完成的积累也是个原因；但重要的一点是，王况只要出手，就几乎可以少费兵卒，甚至是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一些地方收归到大唐的疆域版图里来iHonG.

比如说东瀛，只伤了两个兵士，还是自己人误伤的，就拿下了那么大的一片地方，地方倒也罢了，关键是那里有个巨大的银矿，现在又发现有金子，可以说，打东瀛是根本没花朝廷一文钱，本来就是要沿海巡逻的，无非就是跑远一点罢了，给养还是琉求提供的，中间还顺带着收编了好几帮海贼，大大的扩充了水军兵士的实力，不光如此，就连琉求也归附了

建南，建东也是如此，建南设州已经提上了议程，建东虽然没设州，但其以一县之力所占地盘，比中原任何一个州都大，要不是人口严重不足的话，早就设州了；还有那个王况提议过的要设立的建西州，因为地理勘察还没完成，所以现在只是在舆图上标出所在而已，但李世民相信，建西设州只是迟早的事，可能就是在王况剿了建西以南的海贼，并且完成了他要让建州水军开到唐林港去搞什么演练的真实目的之后

建州水军开去唐林港的目的，李世民一下就瞧了出来，这是要给林邑一个下马威呢，这样也好，这些年林邑颇有些不安份，常常向朝廷抱怨说伏罗唐林两州应该划拨给他们，这也太贪心了，一个藩属国竟然敢开口向宗主国提领土要求？而且每年的上贡也是一年比一年少，这样的孙子，不敲打敲打怎么成？只是李世民还没看出来，王况将水军开到唐林港，却是瞄准了真腊去的

一直以来，大唐在南边都驻军不多，就为的是避免引起南边的属国比如说六诏和林邑的恐慌，现在北边西边都还没稳定下来，所以有必要安抚一下南边的情绪，毕竟不管如何，这些南边属国可是自前汉以来，都没跟中原王朝明着对上的，而且其国中又几乎都是华夏儿女居多，自然是要跟北边西边区别对待但这样的后果就是，那些藩属国见唐军不多，就夜郎自大了起来，以为自己不是没有机会跟大唐对着干的，一个个上蹿下跳的要求这要求那

所以，不管王况怎么闹腾，怎么个不消停法，最终受益的最大者就只能是朝廷，想想下，几乎不用动什么军队，就可以将周围的敌人给收伏的伏伏贴贴的，如此合算的买卖，李世民怎么不支持？朝廷上下又有谁敢出言反对？谁要真敢反对，都不用王况出声，不用李世民出手，其他大佬早就跳了出来，用唾沫将其淹得连一点渣渣都不留了，姑且不论朝廷能有多大的利益得到，就光各家族几乎都能从中分一杯羹这一点，就值得他们将赌注全押在王况身上，再说了，王况到现在似乎还没输过？

来到大账，远远的就见王霖泊正埋头和将领们商量着兵力要怎么个分配法，要分到唐林港多少兵，分到吕宋港多少兵，到了唐林和吕宋后，是以水军为主呢，还是以当地驻军为主，这些都是要商量着来的，商量好了后再上报给王况，让王况去想办法安排去，谁让这演练法是他提的呢？谁让水军是归他建安侯管的呢？

“依某看哪，干脆全派到吕宋去算了，兵力合在一处，也好统一调度，再说了，咱们那么多兵去，那建南军就不好指挥咱们”说话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将领，王况对他没什么印象，但黄大却认得他，低声对李世民和王况道：“此人姓媪，乃前隋降将，因在隋朝水军呆过，因此王将军就将他从大湖大湖即太湖水军中要了过来，曾在长安时与应国公次子武元爽有过冲突，因此对应国公一家殊无好感”

“因何起了冲突？”李世民问，本朝的开国元老或者其部下都会有欺负地位不高的前隋降臣的倾向，李世民对这个是比较关注的，他允许部下有派系斗争，而且也鼓励有派系的斗争，但却不容忍无端的以权压人欺负前隋降臣

“这个某也不大清楚，只是听人说，似乎是武元爽看上了他霜居的族妹，想要纳其为妾，其不从，则以力逼压，最后还是鄂国公出面干预，这才作罢，不过两家的仇怨也就此结下”黄大没说的是，这个将领正是他和尉迟保琳救了下来的，要不是尉迟保琳参合到其中去，尉迟敬德才不会去管那么多，虽然尉迟敬德也是降将，但天下间降将多的是，他怎么管得过来，不管是在前隋还是在现在，都不是自己的部下，他才没那个闲心，有那闲心，还不如管教好自己的三个儿子

“胡闹，不过那武元爽似乎被二郎你整得够呛罢？至今人都还关在大理寺内没放出来，二郎你不打算放过他？”李世民突然想起来，武元爽年初将王况给得罪惨了，被羽林军给抓到了大牢里去，现在还没放出来呢，他也曾想网开一面，但是让他难办的是，以他的细郎长孙冲为首的一帮少壮官员对武元爽却是好一顿穷追猛打，谁要敢上腾为武元爽求情，他们就会把求情的人也一并列入到打击对象里去，说他们包庇一个私招官兵办私事的勋贵子弟，难道他们家里也是经常差遣官兵为他们办那欺凌百姓，鱼肉乡里的么？这话一放出来，搞惨了几个官员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为武元爽求情了

谁都知道，这事的关键还要看建安侯的态度，建安侯说不追究了，那么武元爽就能很快的放出来，若要是建安侯不依不饶，那么武元爽就合该倒霉不过大家也知道，建安侯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他要真对一个人穷追猛打，就不会将武元爽丢在大牢里一丢就是几个月不闻不问的，心中猜测这是建安侯想让武元爽吃点苦头，长长记xìng，最后还是会放过他的有了这个推测，随着时间rì久，大家就几乎都将这个事情淡忘了，就连应国公府中的人，也是只字不提应国公的骨头早就化成灰了，如今武家又是以武媚娘为尊，武媚娘本来就对他两个兄长没什么好脸sè，就不会为武元爽求情

李世民其实一直记挂着这事，现在一听黄大提起武元爽，就势的装做刚想起来

“还关在牢里？”王况还真的就忘了武元爽这只小跳蚤了，这几个月来一事赶一事的，让王况的脑袋几乎每天都没得停过，一个小跳蚤而已，他哪来的那么多jīng力去记？本来么，按王况和长孙冲的约定，将武元爽关个几天也就是了，没想到长孙冲却是个认死理的人，才华不怎么样，但却是一股子腾呆子气，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看来武元爽这些rì子，苦头确实没少吃了，大理寺的大牢可不比地方大牢，进去了，除非你位高显赫，否则牢头们对你是爱理不理的，进大理寺大牢的，哪个不是勋贵子弟家中有点背景的？凭什么就要对你特殊照顾？

“你呀”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合着我这一问还是白问了？早知道如此，直接将人放出来不就得了，得，这会又让王二郎记住了武二郎了

“媪中侯这话好没道理，怎么就只去唐林一两艘楼船？建安侯既然说要分兵两路，那自然有他的道理在的，咱们没建安侯站得高，自然没他看得远，依某看哪，建安侯的意思应该是各分一半去，至于为什么分兵一半，你也莫要问某来，某也不知，反正某就觉得，听建安侯的准没错”这回说话的就是王况认得的了，是个建安子弟，跟从建安调到水军的时候就是个火长，后来跟着黄大去了一趟东瀛，一下就连升了好几级，现在已经是个从七品下的归德中侯了

……

众人正吵吵嚷嚷的，突然一个建安出身的校尉抬起头来，看到了走进大账的王况和李世民等人，就叫道：“大家也别吵了，小东家来了，听听他老人家怎么说”对于李世民，他就漠视了，能跟小东家一起进水军大营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jiān细之类的，大概又是小东家从哪找来的匠师之流

王霖泊听到这话，也抬起了头来，一眼就看到了王况身边的李世民，脸sè登时大变，推开众人上前就要行礼，却被王况一句话给打消了：“来来来，王将军，某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秦二郎君，家中产业颇丰，这次是来船厂瞧瞧，若是楼船造得好，秦二郎君说不定还会资助一二”

王霖泊这才生生的将本来已经要弯下去的腰给挺了起来：“某见过秦二郎君”心中却是狂喜不已，皇帝能到哪个军中去探查，那就说明他对那一军是很记挂的，现在皇帝来到了建州水军，那说明他的水军已经是在朝廷中的地位不低自己的前程，光明着呢

其他将领见王况郑重其事的介绍李世民，就也上前来跟李世民打了个招呼，整个水军大营里，除了黄大外，就只有王霖泊是见过皇帝的，其他的将领还没够格，所以他们并不认得皇帝，跟他打招呼，不过是看在王况的面子上而已，打完了招呼，就都围住了王况，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对演练的理解，倒是把个李世民给挤到了一边去

几个千牛卫见状，就待上前给这些不知好歹，竟然敢将圣人给推到一边的憨货，却被李世民用眼神给制止了，只得又悻悻的退了下去，而旁边的王霖泊则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帮夯货，如此不识好歹，这要是一把全拿下了，那么他王霖泊也就只好做个光杆司令了：

“都退下有客人在，你们这推推搡搡的成何体统？建安侯是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讲究什么上下之分，难道你们自己就没个自觉么？”

那些将领被王霖泊的一声训斥给喝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军帅今儿是怎么了？不是他自己说的么，有意见就拿出来讨论，有什么想法就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谈么，不是他自己说的对建安侯就要亲热些的么？不要用对其他相公国公那样的毕恭毕敬的，否则就显得生分了么？不过主帅的话却也不能不听，王霖泊是亲和，但不代表着他们在军营里就可以为所yù为，真要拿军法出来，几十军棍都是轻的，要是脚下慢一步，说不准自己的人头就要喀嚓落地了

“建安侯恕罪，小将驭下不严，您要怎么罚尽管发话，小将决不皱一下眉头”王霖泊见众将这下都乖了，就连忙对王况陪起罪来，但王况和黄大及几个千牛卫都知道，这其实是向皇帝请罪呢，这样乱哄哄的场面，在其他军营可是不会碰到的，所以王霖泊这才慌了

王况就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微微的点了点头

王况这才对王霖泊道：“无妨，这也是一种将将之法，有人将将以严，有人将将以慈，各有各的长处，也不能说谁对谁不对，再说了，这里的将领中，不少都是从建安出来的，他们打小就和况嘻嘻哈哈惯了，多年没见，一时显得亲热些，也是人之常情，况如今回到建安，还有不少老人家直呼况的小名呢，在他们眼里，况永远是个孩子”

“就是，就是，某还知道建安侯的小名叫狗子呢，是不是，狗子哥？”最先说话的那个归德中侯一听王况这话，就马上接了一句，把个李世民在旁边听了，直拿袖袍遮住了嘴，偷偷的笑，实在是王况这个小名太过乡土化了，几乎每个村子里，都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叫狗子的，又或者是叫铁蛋啊，二蛋啊，崽娃啊之类的

“就你小子能说，你不说会死啊？”王况啧了他一句，脸有些红，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能当众的把他的小名给叫了出来，尤其是当着李世民的面

“嘿嘿，某就知道的，狗子哥不会真生气，是不？……”那家伙还要说，被王霖泊抬起脚，往后一个猛踹，踹了一个正着，这才捂着被踹疼了的膝盖不吭一声了，那个先前被他反驳的媪中侯也乘机落井下石，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的往他肩膀一拍，嘿嘿笑道：“怎么样？叫你多嘴，该”不过拍完了之后，又低声问道：“那个，建安侯的小名真个是这个？”

这下王霖泊再也忍耐不住，回过身，喝道：“媪利亮，钱存中你们两个，给某去绕校场跑一百圈，没跑完不许吃饭，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给某去监督他们跑，如果他们偷懒，尽管用军棍往他们身上招呼”随手指点了三个亲兵，让他们去监督

“依某看就算了，大军都要开拔了，王将军让他们跑一百圈，跑到天黑也跑不完啊”李世民插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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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七章 兵多将少

第更到，继续努力。

李世民发话说算了，这让王霖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

王霖泊其实也舍不得处罚那俩家伙，一百圈跑完，那俩家伙还不得累趴下了？一个是水军老将，深谙水上『cāo』练行军之法，要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想办法把他从大湖水军中要了过来了;另一个可是征倭功臣，还是建安侯从小就相识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建安侯的小名，并且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当这么多人喊了出来，但皇帝在场，他不得不做出一种姿态。若是皇帝发话也就罢了，可要是皇帝不吭声，那自己也就只好忍痛的罚他们一次，总好过自己不说等皇帝出言说罚要好过许多，真要让皇帝主动的说罚，那就绝对不是跑个一百圈这么简单了。

大湖水军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剩下的只是一个番号并几艘艨艟而已，楼船早就被其他衙门给要走了，水兵也都剩一些个老弱病残，要不是这个媪wa，四声，沃;古姓之一，属神姓，珠江龙母姓氏，因其原来生长于媪水广西武鸣河＞而以水为姓，古人多用为女子名，亦有部族自承是龙母后裔而以媪为姓。刂当初得罪了武家人，也早就被其他衙门要去了，正是因为他得罪了武家人，所以，没几个衙门敢要他，任谁也不会为了一个寒门降将和一个国公府作对的，也只有他王霖泊敢，武家是资唐世家，太原王家也不是吃素的，当初资助的只比武家多不比他们少的，要不是太原王家当年没什么才能出众的子弟可以从军的话，现在太原王家至少也应该是个国公了。且建州水军又有建安侯罩着，怕他个逑。

不过事情显然不能这么完了，皇帝大量是皇帝大量，收拾首尾的活还得自己来干于是王霖泊就道：“既然秦郎君为这俩小子说项，这罚就暂且记下，若是此次演练中有立功，则功过相抵如若不然，回来还得跑。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的谢过秦郎君？”

这下俩家伙也算是品过味来了，人长得粗可不代表着心一定是粗的，他们包括这大帐里的不少将领都看了出来，这秦郎君来头不小呀，否则以军帅的脾气说出口的罚怎么就这么摘了？可谓是棍棒高高举起，轻轻的落下。演练能不出成绩么？这可是建安候提供的仙家兵法，只要中规中矩的去和陆军配合，怎么地都能有成绩，这说记罚不就等于说取消了么？

于是媪利亮和钱存中这两家伙赶紧的跑过来，低眉顺眼的向李世民道谢。李世民摆摆手，并没说话，他常年统军之人又怎么看不出来王霖泊是舍不得罚这俩家伙的呢，不过太原王家与李家关系颇深，且今后还需要王霖泊好好的配合王二郎况且如今的水军将领就是个青黄不接的，从隋灭之后，水军能战的将领是一年比一年少，要不是成立了建州水军，恐怕现在能战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因此在李世民的心里，建州的水军将领个个都是个宝贝，真要罚那么重，他还舍不得人家当事人王二郎被人叫小名都没恼怒，他又凑个什么热闹呢？所以，干脆就卖了个顺水人情。

都看出了李世民的不寻常，但也没人往圣人身上想去，任是谁也不会想到李世民会心血来『cháo』跑到东治港来，而且来的原因也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矮人的存在与否，这可是惊世骇俗的，说出去怕是要引发一轮的诸家大闹，佛家道家绝对会因此而对王况横加指责的，而墨家等学派恐怕也会在一旁瞧热闹，这对王况不利，只有矮人真的存在了，这才能公诸于众。所以李世民出于对王况的保护，把当rì的几个身边的寺人都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许嚼舌头。只是李世民更是想不到，更加惊世骇俗的发现，将会在几年之后揭开。

于是议题总算又回到了如何出兵之上来，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王况的想法竟然是二十艘楼船，只派六艘去小吕宋港，其余的十六艘，全派到唐林港去，不光是在唐林港一带演练，还要要求林邑腾出一块山林茂密的地方来供大唐军队演练。王况的理由很充分，唐林虽然是一州，但却是连一个建安县的一半大都没有的小州，人口只有不足三万，如此小的地盘，如何能容纳得了建州水军五万人马来来回回的『cāo』练？恐怕『cāo』练完了，唐林的庄稼及山林也要毁坏不少，而林邑既然做为大唐的属国，为宗主**队提供演练的场所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大唐也不会白用他们的地盘。

李世民心里就偷笑，不白用？怕是等到时候就是把银钱送到林邑王的宫殿里，他也得战战兢兢的全额退还，十六艘大楼船，不说那几万兵，就是那十六艘楼船上粗如儿臂的总共百来架床弩一驽一亮，林邑王睡觉都会做恶梦的。说不定，这十六艘大楼船一过去，林邑王不光要把前些年少交的岁贡补上之外，还得多掏点东西出来犒劳慰问远道而来的唐军的。

不管是前汉还是前晋也罢，文人地位都还没有达到后来宋时那样的高度，因此朝廷向来也不会如宋皇朝那么大方，番属国上贡多少，就至少要加倍的赏回去，只有那些真心站在唐朝廷一边，而且是听调又听宣的少数几个番属国才能有这样的待遇，其他的，都是不管你上贡再多，我也只是意思意思一下，顶多封给你个有名无实的爵罢了，就连这个爵本该享有的薪俸也得他自己掏，朝廷不伺候，你爱要不要！尤其是这些年，大唐实力高歌猛进，就更是如此了。

林邑方面的交涉，自然是交给林明去做，其实不管交给谁去做，后果都是一样的，十六艘大楼船一字排开的杵在海边，这就是大唐官员的底气和筹码，地盘么，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反正我军队都开来了总不成你让我就这么打道回府罢？那你让我怎么跟朝廷交代？哦，要跟朝廷讨说法？那你己讨

说白了，大楼船就是这个时代的核动力而且是携带了威慑『xìng』战略武器的超级航母，在没有火器的冷兵器时代比的是量，比的是力，林邑满打满算，就是全国的兵凑一块，也不过几万人，其中绝大部分的兵士用的还是青铜兵器，怎么跟大唐军队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所以这五万水军开过去，还真够林邑王喝一壶的。李世民这时候反而有点羡慕起水军兵士来，可以看到林邑人吃瘪的样子，那该有多爽啊。

王况要对付林邑和真腊，其实还是后世带来的记忆搞怪，这些人和现在的新罗人一样，都是有『nǎi』便是娘的狗，新罗是华夏强大就依附华夏等华夏没落了，被倭奴欺负了，就又充当起倭奴的马前卒而等到倭奴被米国干残了，就又冲着米国摇起尾巴来;林邑和真腊呢，差不多也是如此，只不过摇尾巴的对象换了个北极熊罢了。

十六艘楼船过去，李世民也就更家肯定王况是要打林邑的主意了，也好，收了就收了罢，只要能个李家留下一个固若金汤的天下，朕就是背一背骂名又能如何，玄武门之事朕都敢做何况你区区一个不听话的林邑？

王霖泊也不笨，一听说十六艘大楼船开到唐林港去，他稍微一想，眼睛就亮了起来，对那帮还在交头接耳的将领喝道：“还不赶快的回去整兵去？建安侯说十六艘去唐林就十六艘去唐林，哪来的那么些话？不要以为某家不知你们都存了也想去吕宋淘金子的心思，哦，深山密林里，你们往里一钻，以为本帅就不知道你们干啥去了？告诉你们，想都别想，进林前，全部搜身，不许多带的东西坚决不许带，出来也搜身，谁要敢贪了墨了一块金子，轻则军棍伺候，重则流徙塞北！”

这一次的演练，不光是海陆联合演练这么简单，王霖泊也想让其他地方出身的兵士好好的跟在建安子弟，尤其是建安童子军『cāo』练了几年出来的建安兵后面，学一学怎么样做到身上只一把刀兵就可以在野外活得很滋润的法子，要是这些家伙都学会了，以后一个带俩，俩带四的，不用几年的工夫，他手下的兵娃子就个个都能独挡一面了。

相对于朝廷众臣及天下百姓来说，建州水军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程度比他们强过太多，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一个中原，也不是只有大唐和周边的几个小国，这些年里，东治港各地来的什么人都有，有戴头巾穿长袍口念真主的大胡子，也有那金发碧眼皮肤惨白而且粗糙汗『毛』又密又浓的自称是安息以西之地来的人，还有像是图家一样皮肤棕黑的建东一带的人，这些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王霖泊一个信息，这个世界很大，地盘也很多。

要是在中原打仗，大唐军队就是王者之师，没钱没粮，百姓会资助一二，可要打到外面去，那就是异地作战，兵士们在断粮的情况下，靠的只能是自己，尤其是像吕宋岛上那样茂密的丛林中，你就是带再多的军粮，也有吃光的时候，更何况，一个人所能背负的东西毕竟是有限的，所以，最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如果自己有本事，甚至什么都不用带也能吃得饱，吃得饱就有力气，有力气才有打胜仗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什么人去哪里，就不是王况的事情了，王霖泊倒也干脆，直接就点了刚才捣蛋的俩家伙名：“媪利亮和前存中，你们两个和汪怀义、于御侮四人，负责吕宋方向的四艘楼船，其余人等，随某去唐林，别忘了，每营要留下一火人，这巡海之事，也不能落下，还有这东治港和船厂的安危，都是至关重要的。”后两个都是从七品上的翊麾校尉，也是跟着王霖泊一起到水军来的，算是王霖泊旧将，四人中，以媪利亮的衔最高，是正七品下的怀化中侯。

一听王霖泊这么个调派法，李世民就皱眉头了，为什么，就因为这四人的军衔都太低了，低到如果在陆军，除了媪利亮之外，剩下三人只够资格领兵六百的，只有媪利亮的领兵数才能到一千二，但都远远不够一艘楼船三千兵的数目。于是低声问了黄大几句，黄大也都一一作答。

然后李世民就对黄大使了个眼『sè』，黄大脸『sè』一喜，扯起嗓子就道：“诸位听真了，若是你们此次演练卓有成效，建安侯及军帅将会联名为尔等上表请功，不敢说每个都连升三级，但至少，多出几个游击将军是肯定有的。”

原来却是因为建州水军成军太过迅速，这些年的发展又超过了李世民的意料之外，当初李世民将建州水军交给王况，也不过是抱着当个试验田的的想法，并没有限定说水军要招多少人，而大唐乃至于前朝除了大江大湖水军外，从没有成立过海上水军的先例，因此兵部也没有旧例可循，加上兵部那些官员见建州水军是归到建州镇将府的名下，一个是尚书长孙在当着建州镇将，二是理所当然的以为，一州镇军最多不过八千之数，那么你一个镇军名下的水军，顶了天你能有五千人马却是不错了。

因此，李世民以为兵部有行文，兵部以为皇帝有给建安侯定了数的，两下里一误会，后果就来了，水军人越招越多，但将领却是少得可怜，而且是军衔超级低，要不是前些年跟着黄大去东瀛干一票而提拔了不少人上来，现在王霖泊就该天天跑前跑后忙个半死了。所以也就有了一个从七品下的归德中侯就可以领一艘大楼船，行使本该是从六品上以上的的归德副尉的权责这样的怪现象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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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 谁主谁从

第二章到，感谢腾友“腾鬼1”的打赏

现在的建州水军就是如此的一个现状，近六万的人马，若是算上那些辅助兵和后勤的话，就差不多有十万人左右，这也是因为是水军，要是陆军，六万的兵，就得有十万的辅助兵，兵士要cāo练，自然洗衣喂马等等的杂活都要交由辅助兵来做，尤其是那些世族或士族子弟，一个人就带了三四个家丁来做他的辅助兵，普通的百姓当兵的，也就只能选那些服徭役的百姓人家来做自己的辅助兵，徭役有时间限制，所以，辅助兵的轮流替也造就了寒门子弟在战力这个起跑线上就要低过富家子弟不少去，而通常呢，富家子弟里，又相对爱惜自己的生命一些，富贵还没享受够呢，哪能就那么死去，所以，这就造成一种怪现象，一个是有战力的不出全力，而肯出全力的战力又被条件所限发挥不出来

铠甲很重，靠自己是穿戴不起来的，必须至少有一个人从旁协助才行，当一穿上了铠甲，身手的灵活度就降低了许多，也是不大可能协助他人穿戴铠甲的，因此必须有辅助兵辅助兵是不上阵杀敌的而对于一些将校官来说，他们的铠甲的防护严，重量也就重有人曾经复制出了唐时名铠，明光铠来，重达三十几公斤，这还是采用的后世优质钢材，甲片变薄的情况下，若要是以铁甲的话，起码上百斤都有，因此一般来说，十万兵就至少要配十万的辅助兵，这就二十万出去了，那些号称雄兵百万的，都是噱头，哪有那么多的人来给你用？

建州水军的马少他们的战斗本来就是以水上战斗为主，铠甲的防护也不用需要像陆军那样的厚重，只要能防得住箭shè就差不多了，囡此倒可以两人甚至多人共用一两个辅助兵所以水军的辅助兵就要比陆军少得多

而这六万人马里，除了火长伍长不缺外，有资格自领一营的中级军官还不到十个，多的都是那些刚入品，只能领一队两火人的刚入品的军官，还都是从以前的火长升上来的，就是一个典型的兵多将少

所以李世民才皱眉所以才有了黄大那一声

如果放在以前，建州水军的几万人马，足以威胁到大唐的一地之安危，足以让朝中的许多相公心生忌惮，就是并州总管李世，一个堂堂的英国公，其麾下人马也不过四万之众而已，这次和回鹘干起来还是朝廷下的旨意，令周围的军马统一归英国公统帅，这也才凑起了十万兵马而王霖泊，不过是一个从小小四品将军而已，在军官里面，勉强是个刚入流的上层军官，竟然就有了六万兵马，还有二十艘楼船，虽然这其中有六艘是明年要归到徐国绪统领的出海舰队里去的，还有四艘是作为定期航船的备用船只的，但就只十艘楼船，已经是越了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曾经的大江水军

但现在不一样首先水军怎么打，也威胁不到长安，没有马匹，没有步兵应该有的装备，水军拥有的只是适应水战的装备，在水上或许十万陆军也干不过水军，但在，这六万水军，有东山和西山羽林这两营就足够对付了，何况还有千牛卫，还有持金吾和金吾卫呢？因此李世民一点也不担心水军的强大会动摇到他的根基，要真能动摇而且想动摇，当初黄大杀到东瀛后，就赖在那不走了，知道有建南这么个地方，水军自己派人去占领了等等，朝廷也是莫可奈何的

陆军之将到了水军来，也只能是从头来过，从小校干起，这一点李世民倒不糊涂与其从陆军上调了那些不熟悉水战的将领过来，还不若就在水军中培养呢，因此他就有了让这些将领名正言顺的可以领一营的想法，中层将领多几个有什么？他只要管好王况和王霖泊就够了，王况么，这个不消停的家伙不会有二心，不然也不会提出将建州水军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的意见了，这个可以放心;王霖泊么，他的根基是在太原呢，而且水军里建安兵最是多，只要王况同意，他一道旨意，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夺了王霖泊的兵权而不会引起兵士哗变

众将领正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为什么要往唐林多派兵，往吕宋少派兵的原因，在他们看来，将来剿灭海贼就是在建南一带，因此往建南多派兵是理所当然的，没想到王况却是给出了这么个截然不同的提法，他们又哪里知道，李大胆出事的地方，离建南还远着呢，演练也不可能拉到那么远去，首先是建南军不可能离开吕宋群岛，怎么运送？吕宋群岛之间距离近，还可以征用渔船和海客的商船用上一天半天的运过去，但大巽他群岛离吕宋可有一两千里，这就有点困难了

其次是如果拉到那里去演练，搞不好会打草惊蛇，那些海贼王况是知道的，有商船来就是海贼，没船来就是土著人，没亲眼见到他们打劫，你还真看不出来他们是海贼，只是李大胆并着三百健卒，怎么就会招惹上他们了？这是王况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切的答案，只能等李大胆醒转过来后才能知道了

黄大这一声演练回来后就有可能升一级两级的话，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嗡的一声就炸了锅了，又都很是怀疑的面面相觑，黄将军怎么转了xìng了？以前他除了对兵士对大伙和气外，一般都是绝对不谈这类升官之类的话题的，今天不光谈了，而且一开口就是许诺，难道，rì头真从西边出来了？就有两三个校尉溜了出去看了看天sè，不能呀，rì头还不好端端的挂在天上，这不就是个正常的午后时间么？

王况和王霖泊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李世民，李世民微微的点了点头，二人这才开口道：“不错，如是大家能齐心协力，为我大唐开辟一个的演兵之法而集聚经验，某等必定为诸位上保，陛下圣明，当能记下诸位此行之功”

王况又补充了一句：“若还有大功，别说游击将军，就是你们想当上王将军目下的归德将军，也不是不可能的”这下就是炸了锅去，额滴娘咧个乖乖，归德将军啊，从三品下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求不来的品级啊，有人尤自不信，使劲的搓了搓耳朵，钱存中是不堪，他捅了捅媪利亮：“中侯，你让某家拧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干嘛要某家给你拧？你要不信就自个拧自个去”媪利亮才不上当，使劲的拍了一下钱存中偷偷伸过来想拧他的手，钱存中被这一拍，疼的一呲牙：“呀，是真的”他们二人都是寒门出身，媪利亮因为是黄大救了他一次，所以对建安子弟多有好感，因此在水军里，虽然他的品级比所有建安出身的子弟都高，但平时也从不拿品级来压人，和建安子弟的关系很是融洽

不过，媪利亮的心思显然不在升官上，他还关心着另一件事情，虽然明知道那个秦郎君来历非同小可，但也壮起胆来，问了一句：“敢问军帅，这去吕宋，是要以水军为主呢，还是建南军为主？演练时是谁听谁的啊？要是让某听建南军的，某宁可扒了这身官袍也是不干的”

王霖泊一听，脸涨得通红，好么，你这是让某在圣人面前下不来台是么？前面才刚免了你的责罚，现在又出来跳脚想撂挑子了？当下一声怒喝：“拿下，打他十五军棍再说”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重罚，本来太原王家就对武家封了国公，而王家任是什么也没捞着而对武家人颇有不满的，凭什么，都是一样的从龙之功，就你得了国公，我们什么也没？还不是你们会讨好圣人么？因此，他打心底里也是偏向自己的爱将

左右亲兵不由分说，将媪利亮拖了出去，不大一会工夫，大账外就响起了噼啪声和亲兵的报数声：“一，二，三，四”，十五军棍很快打完，不多时，媪利亮竟然不用人搀扶就自己走了进来，虽然是一瘸一拐的，但走得还很稳，这让李世民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眼睛也毒，而且他站的地方就是大账中间，正对门的，门外打军棍他也扭头去看了，那可真是打，十五军棍打到后来，都带起了血珠，在那rì头的映shè下，红得扎人眼而这个媪中侯竟然没事人一样的自己走了进来，端的是个硬汉子，难怪当初敢以一介寒门小将对抗堂堂应国公

这下不能再让黄大出面了，想了想，就把徐国绪扯了下，徐国绪在他身边多年，他的一个手势一个眼神，徐国绪都能心领神会徐国绪被李世民扯了一下，就清了清嗓子：“依某看哪，小应国公虽然是建南军统领，可他也有rì常事物需要处理，这演练之事，还是以水军为主，某家虽然不懂兵，但圣人的行兵思路，倒也揣摩得出一二，要是圣人在的话，恐怕还是会指定以水军为主，建南军为辅某家瞧着这位，是媪中侯是？嗯，是个汉子，可以当得此次演练的调度，王将军莫怪，某家也就只这么一说，一切还是你自己来定夺嘿嘿，大家伙也莫要怪某家以寺人身份来指手画脚的，某这是给个意见，给个意见”

武士死后，武元庆和武元爽都没能袭了应国公之位，私下里，徐国绪是叫武元庆兄弟为武夫的，但现在李世民当面，他就叫一声小应国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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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九章 水军的广大前景

第更到′继续努力′第二更可能会晚到12点之后才会上传.

若是没有皇帝授意，徐国绪敢乱说么？徐国绪既然说出来，那么这就是皇帝的意思不假了，王霖泊其实也不喜欢自己的兵交给别人指挥的，换谁都不乐意呀。

媪利亮还没转过弯来，他盯着徐国绪嘟囔：“你当然可以说说而已，可建南军会听你的么？别说是你，就连王将军的话，他们也不听的，估计也就建安侯的话可能管用些，最好还是圣人在此，直接一道旨意下去得了，真真闹心。”他这话说得在理，虽然现在王霖泊的品级比武元庆要高不少，可建南军并不属于建州水军系列，而是dú lì成军的，听王霖泊的，那就是卖他个面子，不卖面子的话，你说东我偏往西，你能怎么着？

王霖泊就冲着钱存中使了个眼sè，钱存中得了令，绕到还一直嘀咕个不停的媪利亮身后，对着他的腿弯就是一脚，媪利亮一个没提防，加上本身屁＂股和大腿上就有伤，被这一脚踢得两腿一弯，卟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李世民还能忍得住，但站在他身边的李治小子就忍不住了，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扯了扯王况的袖袍：“先生，怎么他们都学会了您那一招？”

徐国绪撇了撇嘴：“小郎君您是不知道，建安子弟那帮兔崽子当年在童子军里，可没少挨踢，二郎说什么是训练他们的下盘，结果好么，建安子弟个个都学会了用这招来捉弄人，要是谁不提防下，保证中招，不过也怪了，经过这么折腾几年下来，建安子弟现在站得那叫一个麻溜直不信您偷偷的去踢两个试看看。”

“胡闹。”李世民喝住听了徐国绪的教唆就想偷溜去试验的李治，也乘机的利用李治上前一步将王况和自己挡住了的机会，从自己的袖袍里掏了一块事物塞到王况的手上。

王况接了过来一瞧，就道：“媪中侯你也不要怕建南军不听令喏，某这有块临行前陛下给的玉佩，你持此佩，建南军自当听你号令

这是一块黄玉佩，和田黄不同，田黄此时并没有被归到玉这一类中去，而只是当做印石所不同的是这样的印石太过昂贵，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而黄玉也分几种，有明黄的，也有淡黄的，深黄的，除了皇家，其他人都不允许用明黄sè的黄玉，可以说明黄sè的黄玉就是皇家专用，代表的是一种权威。当然也不是天下所有的明黄sè的东西都是皇家专用，这天底下明黄sè的东西多了去了，要是这个也不让用，那个也不让用，估计天下一半的人都要被砍了脑袋了，哪家盖房子能不用到石头？石头里，明黄sè的可不少。朝廷律法所规定的皇家专用，不过就是纸，丝，布，玉木这几样而已，其他的倒没那么多限制，真要限制的话，许多铜器，都不能用了，就连钱币也是不能流通了。

王况眼下手中的就是一块明黄sè的黄玉佩上面还雕了条五爪盘龙，张牙舞爪的甚是威武。递到媪利亮手中的时候，王霖泊盯着看，他的喉节不由得上下滑动了一下，心道：媪利亮这小子可真福气，这就被圣人瞧上了，得，既然如此，某也大方一回，于是喝道：

“媪利亮，从即rì起，某委你为假归德郎将，演练的两路人马，东面一支由你全权负责，归来后，某再上奏天子，由陛下定夺你的品衔。”归德郎将是从五品下，和如今的武元庆是不相上下，差不了几级，虽然带个假字，也就是“代”的意思，并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承认，但多了一块皇帝的玉佩，武元庆却是不能再对媪利亮以品级来压了，反而要听媪利亮的调遣。

大家的眼光都炽热的盯着媪，看着他从王况的手中，不情不愿的接过玉佩，大帐里顿时是“骨嘟，骨嘟”的咽口水声此起彼伏。小子，你还不知足？有这么块玉佩在手，你到建南去怕谁来着？

媪利亮还待要说话，被钱存中生拉硬拽的拽出了大账，王霖泊又道：“都散了罢，下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大军开拔。”众将哄的一声，就急急忙忙的都散了。

刚刚李世民就听了王况说的演练之事，也知道水军的集结号是早上才吹响的，现在见王霖泊真个要马上开拔，就来了兴趣。

来什么兴趣？当然是开拔速度的兴趣，但凡是军队开拔，如果说只有几百几千人的，准备个半天那是够了，可这是足足五万人的大军，其他先不说，养的准备就要费上好一翻工夫，没个三天五天的，又怎么能准备个妥当的？

将领们都散了个干净，王霖泊又将自己的亲兵们都赶得远远的去了，这才上来给李世民正式见礼。听李世民开口问道为何能有这么快的开拔速度，就道：“陛下，咱们水军可不比陆军，需要有粮草调拨的，水军有大楼船，平rì里存粮早就在楼船上的米仓里，而菜蔬之类的，海上行船，也没处补充去，所以大多都以豆芽替代菜蔬，至于说鱼类，海上随时碰到渔船，随时采买了就是，反正对渔民来说，载了回来也是卖，在海上也是卖，没什么不同。且每艘大楼船上都有艨艟和捕鱼的工具，每天利用停船休整的其间来捕鱼，也将将够用，再加上沿途采买的，这就菜也有了，比陆军吃得可要好不少，顿顿有鱼。”

王霖泊很是自豪，他不能不自豪，对比于陆军来说，水军从朝廷上得到的军费开支等等还要不如，要不是因为水军不用养马匹，从而将兵部按六千陆军标准拨付给的军费里多出的马匹用来支付军晌，再加上建州衙门和福州衙门又有补贴，还有渔民们时不时的抬些海获来，水军哪能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当然了，楼船的建造是朝廷全额支付的费用，这个不能算到水军的军费里去。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还能让兵士们顿顿有鱼吃，比起陆军可是强过许多，而这也恰恰是水军吸引人的主要原因之一。

事实上，现在的水军里，大部分都还没有正式的军籍，唐时的军籍和以后的军籍不同，这时候的军籍还是个地位的象征，大体上，唐时的社会地位排列，就是以士，兵，农，工，商这样的排列方式的，最高为士，这一阶层包括了为官为吏和读书人，接下来就是兵，其次才是农，农之下是工匠，排于最末的就是商。当然这是王况来之前的排位，现在经过十来年的发展，商和匠的位置已经上来了，和农并列了，只有兵，依旧是排在农之前的。

李世民是不来不知道，一来一看就吓一跳，他没想到被他当作试验田看的水军能有如此的规模，同时也让他看到了水军的巨大潜力，其他不论，如果能将大江水军重新组建起来，联合了海上水军，那么大军的调拨就要快速得多，而且也省钱省物得多，打个比方，如果想将关中一带的军队调到河北去，走陆路就要带上许多的辎重粮草，速度慢不说，沿途还要引起民众无端的猜疑，还要沿途的征调粮草，对地方的财政也是一大负担。

而若是用了水军调拨，那么这一路上的所吃就几乎可以省了大半下来，只要备上米就够了，菜蔬有豆芽代替，还有鱼可吃，不光速度快，还省钱，省了骡马和民夫徭役，省下来的徭役就可以投入到比如驰道比如水利的开发上去。从水上行军，至少可以省下一半的速度，如此一来，在对付高句丽上，大唐就占尽了天时，人和当然不用说，本来就有人和，那么天时加人和对上高句丽的地利，三个条件，大唐就占了两

也不对，地利上大唐至少也要占一半，高句丽可没水军，更没有大唐这样的大楼船，如果海陆联合演练成功的话，那么对付高句丽就可以东南西四个方向同时进攻，高句丽若败了，只能往北的苦寒地带去，可本身高句丽就身处苦寒，再往北去，他们还有活路么？

沉吟半响，李世民让王霖泊抓紧时间拟好一个奏折，等他跟了王况从船厂出来后给他带回长安去，水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不敢保证全部满足，但是可以保证尽可能的满足。

王霖泊哪还有不愿意的，本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正四品上，从三品下的归德将军的衔起码还得熬个几年才能正式的成为从三品下的（说到这里解释下，五品是一个坎，六品想到五品很难，同样的，三品也是一个坎，在正四品上想升到从三品下的时候，一般都是职务先上去，等考课合格之后，才能正式的成为从三品下，这也就是前文里为什么有的地方说王霖泊是四品，有时说他是三品的原因，因为底层的兵士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先后和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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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零章 可可呼脱力

呼呼′竟然赶在12点前码完了′举杯庆祝一下.

而等李世民从船厂出来，他就更加坚定了要大力发展水军，尤其是海洋水军的念头了，大楼船的大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他甚至怀疑这么大的东西能不能开得动，直到他在船厂里看到水军的二十艘大大小小的楼船开拔，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真真切切的就发生在他的治下，那楼船的速度，用斩风破浪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同时，因为水军的开拔，引来岸上的人群阵阵喝彩及海上的其他大小船只上的人死命的挥动双臂为大唐的楼船而欢呼之时，李世民身为这一片土地的君王，其自豪感也是油然而生，他的自豪感比起那些民众的自豪感可要强烈得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李世民可是自认是大唐的一家之长的，他怎么能不自豪？有这么雄厚的身家，如何不自豪？

楼船上的淡水收集设备和海水淡化设备，还有那昨天被孙老那帮老头子拆得七零八落，今天又重新的组装了起来架在甲板上试验的太阳灶，以及楼船顶上的虽然不大，但却是可以补充兵士们的菜蔬给养的苗圃，底层那一排排的皮带传送机构，这让李世民对格物又有了新的认识，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格物并非是士大夫们所不屑的奇巧yín技，而是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存在。

当然，作为带兵出身的李世民，也免不了有许老头他们曾经的想法，想着是不是可以用太阳灶的原理造出一种神兵利器，御敌于十里甚至百里之外。

虽然也被王况的一句不可能做到而浇了一盆冷水，但他此行可谓收获颇丰，王况说不可能，那自然就是不可能的，所以李世民也没像许老头他们那样存着要试一试的想法但是水军的巨大作用，却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摆在他的眼前。

李治小子自从上了船就更是兴奋，撇开了李世民而独自一人爬上爬下的，而楼船上的工匠们昨天就知道了徐国绪和王况现在他们带人上来，自然也就任由着李治这个还没脱了稚气的少年郎这里蹿蹿，那里摸摸的。而李世民也放心，在这楼船上，李治小子也是安全得很，因此并没有对他有多大的约束。

“为何要让兵士们带了女眷上船？”李世民倒是对这个理解不了，在看过那一间间正在改着的以后准备给一对夫妇分配一个的房间后就问了起来。

这还真没法解释，能说自己是处于人xìng化的考虑么？这么说来，反而显得皇帝不够人xìng化了？不过王况也不是没有做准备的，他拿了一只碳笔来，就在甲板上将他脑海里的世界地图画了个大致的轮廓。

“陛下请看，这是我大唐，这是高句丽，这是安息这是大食，这是天竺，这是东瀛这是建南，这是建东。”这些在李世民书房里的舆图上都有，王况一指，李世民就明白过来了，但他随即又指着澳州大陆和美洲大陆及非洲大陆问：

“这些又是哪些国家？有如此广袤的土地么？”这不可能嘛，大唐不就是天下的中心么？大唐不是占据了天下大半的土地么？怎么在这个图上却只有这么一点点？这一刻，李世民说不恼怒那是假的，但因为是王况画的图，之前王况在他书房里舆图上添的几个地方，如今都已经证实是存在并且大多也被大唐纳入了疆域之中了，所以，再是恼怒，他也不会迁怒到王况身上去，相反的，这时候的好奇心还要强过恼怒心更多不少。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地方的绝大部分地区或许有人住，但都不是国家，充其量不过是蛮族部落而已，只要我大唐有足够雄厚的实力，随时可以将其纳入版图。”王况指了指澳州以及大巽他群岛和非洲大陆以及后世的西伯利亚地区。

“此处璃称其为大巽群岛，也就是李大胆和三百建南健卒探查的地方，这里，某称为爪洼岛，也就是璃怀疑矮人所在之处，某推测李大胆遇害也就在这一带，等将海贼剿灭了，这一大块地方，自然也就是我大唐属地，因此先不管他。”王况将大巽他群岛画了个圈。他没说大巽他群岛而是说大巽群岛，那是因为巽是九宫十八卦之一，而整个大巽他群岛的排列方式，和巽卦有点类似，所以这么解释说得通，但是对爪洼，他就一时间没有合适的名称来替代了，但显然，李世民并没有在意这一点，本来么，名字又代表不了什么。

“此处璃称其为澳洲大陆，其面积和现在的大唐相当，此处只有土著蛮人，且有不少是和建东的图家一样，都是chūn秋先秦之前从这个东治港出发的我华夏儿郎的后代，这里地广人稀，但铁矿含量丰沛，若得了这一块地方，则我大唐所用铁可保千年无忧。”能不无忧么，那可是世界三大铁矿所在之一，而且，澳洲多宝石，但王况不知道所在，也就没说，他知道，对李世民来说金银铜铁和土地远比宝石重要得多。

“此处两块，璃称为美洲大陆，北部一块的南边，或许有一个没落了的帝国存在，其人口在百万上下，多金;南部一块的中西部，也有一个帝国主存在，人口也在百万上下，不过陛下可放心，他们的兵器原始得很，大多是石矢铜刀，他们还没能彻底掌握冶铁之术，北边那个没落的帝国也是如此，只要有万来兵，我大唐就可以将这两个连在一起的陆地收入馕中。”当初殖民者只凭了几百的兵就征服了整个美洲大陆，虽然他们用的是火器，但那也是原始的火器，而大唐虽然没有火器，但是一万的jīng兵过去，也不是那些土著能扛得住的。

顿了顿，王况有点不好意思：“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璃想要的东西。”王况指了指南北美大陆之间相连的一块狭长地带，也就是赤道附近。

“什么东西让王二郎你如此上心？非要鼓动朕派了船队出海去？”李世民这下好奇心被高高的吊了起来什么东西，能让王况费尽心机的也要去得到？难道是仙家丹药？神树仙草？虽然他一直诏令不让朝廷众臣再谈论什么长生不死药之类的，但并不代表他心里不向往。之所以不让人谈，是不想因此而步了始皇帝和前晋前隋的下场但真的有这么样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的东西，他能不动心？

“是一种果子，这个果子的果实并不是长在树枝上，而是长在树干上，一个约莫有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纺锤形，若是璃没记错的话这果实当地人称为可可呼脱力，此物虽然不是神丹妙－药，但加工后却是璃最为向往的美食之一，人若常食，可强身健体，抵御百病。”巧克力有提高人体免疫力的功效，不要说吃，就是每天闻一闻巧克力的味道都能将人体的免疫力提高一些，王况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也知道这一点对李世民的诱＂惑绝对不小，谁不想自己一辈子百病无侵的？若是百病无侵，自然寿命也就会延长许多，但是巧克力的作用毕竟不可能神奇到那样的高度，可若是和其他方法结合起来呢？效果肯定是有的。

再说了，谁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没人能知道，也只有在临近死亡了，这才会感觉到自己时rì无多。那么巧克力到底有没效果，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嗌？小东家您说的是不是这个？”王况正说着，身后传来一声惊异的话语，回过头去看，原来是图虎，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了船来，正从他的胸前掏出一个布兜手在布兜里掏摸着，一会就抓了一把的东西出来给王况看。

在图虎的手掌心里，正躺着十几粒的褐sè的和蚕豆大小差不多的形状椭圆的豆子状东西，王况接了过来，放到鼻子下闻了下，惊喜的叫道：“正是这个，正是这个，图虎，你这是从哪来的？”

“这是某家传下来的，某也不知此物为何物，只知道此物的果壳和小东家说的是一样的，且名称确实也是叫可可呼脱力，某只知道族中长者说，这东西，如果到遥远的东边大陆上，是能当钱使用的，当地人买卖东西，都是用这当钱，这次某因为想着要跟徐监丞出海去，阿爹说某可能会到那个地方，因此就将此物给了某，说是备用以防不测。据说，这还是多年前，族中有勇士花了两年时间一路往东去，才带回来的，当初的辣椒也是这么带回来的。”图虎搔了搔肩膀，有点局促不安，他这时候已经注意到了皇帝就在小东家的身边，而且是跟小东家一样蹲着的。

图虎见过皇帝一面，当时他只身一人来寻找帮助的时候，就进京一次见着了皇帝，而且还被皇帝留下来赏了一餐饭吃，所以他对李世民是有印象的，但是他毕竟在中原的时间不多，对中原的许多礼节还没有完全的理解透彻，而且建东如今又是林荃淼这个平rì里被王况带坏了的家伙当着县令，天高皇帝远的，林荃淼也乐得不去遵循那么多的规矩，并没有将礼仪的教诲放到很重要的位置上去，因此图家人至今对中原礼仪也是一知半解的。

图虎进京前是有被黄良专门派了人来教导他礼仪的，但只用了一次，而且时间过去这么多年，早就忘得是一干二净的，现在见李世民看了过来，就有点局促，好在他也机灵，连忙的学了最近在东治港上看到的许多人打招呼的方式，道：“图虎见过皇帝。”这下被他歪打正着，子民直接叫皇帝也是可以的，但是鲜少人这么叫罢了，大多都是外族使者才会这么叫，而图虎也算是半个外族，因此他这么叫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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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一章 人口激励政策

第章到。《《读吧》》/《《读吧》》/

“此处与此处呢？”见王况没再接着说，李世民就好奇的用脚尖点了点非洲大陆和欧洲大陆。

“此处大部分地方干旱，旱季雨季分明，不适合耕种，也不大适合居住，因此，这块地方，璃以为，放到最后，徐徐图之，水到自然成，只要把这块地方（说到这里，王况点了点欧洲大陆）给纳入我大唐版图，则它就是我大唐馕中之物。

若能做到如此，则我大唐拥世界，世上除了大唐，再无他国！”王况长身而起，忍不住扯起桑子吼了一句：“天下，全是大唐的天下！”

“好，好，好一个世上除了大唐，再无他国！”李世民也被王况给感染了，他仲出脚，狠狠的踩了几下欧洲大陆，图上标得分明，那块大陆就是在安息和大食以西，很显然的，想要把那块大陆拿下，就必须先拿下安息和大食。

而恰恰是将安息和大食拿了下来后，吐蕃和天竺就将处在大唐的包围之中，到那个时候，着腊和林邑恐怕早就被王况这个不消停的家伙搞定了。

事到如今，李世民也不用王况再解释为什么要让兵士带了女眷出海了。已经不用解释，事情明摆着的，大唐到现在为止，已经其他什么都不缺，惟独就缺人口，而王况所描绘的前景中，如果一切都按计划来的话，那么大唐的版图将要至少再扩大五倍不止，也就是说，大唐的人口，最少也要再扩五倍！

土著蛮人，不是不能成为大唐的子民，但也绝不可能一被大唐打下来就能成为大唐的子民，首先他们只能是成为大唐人的奴隶，就如同如今的倭奴一样，必须得等到他们都说汉话·着唐衣，从心底里认可了自己是大唐人了，这才能还他们自＝由，而在此之前·只能限定他们的人口发展。

而如果带了女眷上船出海，若是航行途中产下子女，则可以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将这些人放下，组成一个村镇，以泱泱大唐的礼仪和富饶，先和土著打好关交·等到大唐有那个实力去收伏那些土著的时候，因为有了那些先期在那的人的铺垫，就不至于要大动干戈，甚至于，大唐都有可能兵不血刃的夺得那块地方，一去就获得土著的承认。

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润物细无声的法子，虽然需要的时间不短·但总好过劳民伤财的大动刀兵去。

同样的，这一出海就是几千上万人，一去就是几年·如果每个兵士都有后代，那么就是一下增多了至少几千上万人，都可以组成一个小县了，李世民以为王况这是不想浪费了几十人这几年的时光，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可以说，李世民的战略眼光比王况还毒，王况并没想到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法子，他仅仅只是从人xìng化去考虑，只是从徐国绪便于管理上去考虑，对王况来说·大唐的时间充裕得很，所以他不急，就算自己不在了，还有王冼和王凌兄弟，至少自己的子女也能继承了自己的遗志，有两代三代人的努力·就够了，至于手再往下，王况不去考虑那么多。

“再造楼船，到明天chūn能造多少就造多少，钱不要怕，内府出，没人也不要怕，要多少人尽管开口，朕就是用强的，也要把他们给迁到东治来。”李世民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既然是要这么干，当然是出海的人越多越好，每到一处，就留下一个种子，让这种子在那个所在开花结果，再过个几十年，等到大唐的军队开过去的时候，说不定当地土著还会夹道欢迎呢。

现在的李世民有这个底气说楼船能造多少就造多少，每三个月，就能从东瀛运来满满一船十几万两的银子，还有吕宋上的金子，月产也有几十斤，这些都是国库的收入，而内府呢，现在几乎每年的支出是不断的往下降，而收入则是蹭蹭的往上涨，如果没有王况这个怪物的存在，李世民光光是内府，就可以拍着胸脯说他是天下最富有的皇帝了。

“还有，雉奴，你记一下，回长安后提醒阿爹，以后凡是我大唐子民，产一子或一女则赏钱一贯，子弟的开蒙或是学武学杂学等等的一应支出，全部由各县负责包到底了，若是子女成家后，则再赏钱五贯！”李世民想了想，把刚刚从船上转了一圈，跑得满脸通红的李治小子拽到身边，怜惜的用自己的袍袖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吩咐道。

“知道了，阿爹，可要是这么一来，那么多的百姓出生，土地不够怎么办？每个劳力至少可是要十亩永业田的呢。”李治刚才并没在这里就没听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那么多的土地可供大唐去占领，因此虽然是应着记了下来，但也是不解。

“喏，瞧瞧你先生画的，地盘还少么？咱们现在不缺地，就缺人。”对于李治，李世民有足够的耐心，前面的几个儿子，太子和魏王李泰很是让他失望，而他喜欢的吴王李恪，虽然才学高，且又聪敏，尤其是最近几年，收心养xìng改了不少毛病，但却又是前隋皇族杨妃所出，他几次都有要改立李恪为太子的心思，但全都被长孙无忌给劝住了，而且李恪最近几年是根本不过问朝事，就是他所领着的刺史，也是有名无实的，什么事情都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处理，摆明了一副对继承人没兴趣去争的样子。

所以，现在李世民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李治身上，他也明白长孙无忌是有私心的，希望皇位是由自己的亲外甥来继承，而长孙皇后素来贤惠，他也不忍让长孙皇后伤心。

“雉奴明白了，阿爹这是想要让子民们多多生养，如此则缺人的问题，几年十几年后就可解了。”

“晋王殿下真是聪明。”王况也看了出来，李世民对李治的态度的转变，已经从原来的最宠爱的儿子转变成了看成为一个有希望继承大统的人。不过这种事情，明面上王况是不能插手的，他所能做的就是暗中将未来的威胁一一的排除掉，太子和李胖子已经不足虑。王况也相信，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太子，那么长孙无忌这个臭老酸至少也会站在中立的立场上，因为他王况说倒底只是反对太子，并不反对他长孙家的外甥上位。

而李泰，自上次的曹四门事件之后，他手下早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人家也不笨，眼瞅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是不值得自己为他卖命，往rì曹四门的下场，就是自己以后有可能碰到的下场啊。所以现在李泰已经彻底的成为了孤家寡人一个，就连他的亲舅舅长孙无忌也是对他爱理不理了。一个人，再怎么扑腾，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武媚娘至今都还没将视线转移到李治小子的身上来，这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是王况没来，原本的历史上，李治小子也得等到贞观十七年之后，李治为太子的可能xìng大大增加了后这才会被武媚娘给注意上，而那时候，如果王况的计划没错的话，李治可能会提前的娶了太原王家女。

要送功劳给王霖泊就是关键的一步，如果鱼膏鱼肚给章孙皇后和长乐公主吃了后效果显著，那么李世民就又欠了太原王家一份情，前几年，太原王家囤粮并没受到多大的处罚，李世民也就是瞧在王家以前在李家势还不够大，甚至连王充都干不过的时候，就慷慨解囊的资助唐军的份上，这份情算是还得差不多了，所以，王况觉得还有必要再帮王家加一份筹码。

为什么是王家而不是其他家？原因很简单，原本历史上的王皇后就是贤惠的，既然有现成的贤惠人，为什么还要去选那未知心xìng的人呢？有的人现在看来贤惠，以后未必会贤惠，许多人是可以共贫贱，但不能同富贵的。王皇后是已经得到过验证的人，当然是王况心目中的不二人选。

如此一来，李世民前帐未还，又欠新帐，再加上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这两个收益人各自在李世民和长孙无忌身边吹吹风，李治迎娶王家女的事情就几乎不会有任何的阻力，甚至可能因此而提前。

就是没提前，王况也不担心，顶多，自己到时候给李治小子物sè那么一个两个才貌双全的小娘子帮他暖床罢了，李世民的几个儿子，都是还没娶亲之前就已经尝过荤腥了的，这也是唐人习气，当年要不是王况自己条件不足，而在刚有感觉的时候，就将和林颖芝的亲事定了下来的话，孙铭前搞不好也会给王况找那么一个两个暖床开身的丫环来。

“小东家，这个可可脱呼力您还要不？”图虎呆在旁边实在有点不大习惯，若要是只有个小东家在的话，倒也没啥，小东家就是个平易近人的，但皇帝可威严着呢，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在那森严的殿上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时的感觉，现在虽然没有大殿，但感觉还在，因此他真心希望早一点离开这个让把不安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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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二章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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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多少？”王况看着图虎手心里躺着的十几颗可可豆问。

“就这些了，阿爹说，就这十几个，可以换来一个屁＂股肥大能生养的娘子呢，据说他们东边大陆上也是不多，金贵得很。”图虎憨憨的咧嘴一笑，棕红sè的脸庞映衬着一口白牙，在午后的rì头下，很是耀眼

“不用给我，你最近抓紧时间回建东一趟，找几个肯吃苦耐劳的族人，去西大岛，寻那向阳的坡地将它们种下，试看看能不能种出来，如果能种出来，每成活一棵，某给他们百贯钱。”王况摆了摆手，这十几个可可豆虽然从图虎的话里能听得出来可能已经保存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之久，但是只要这中间没有受cháo发霉的话，种子就依旧有可能是处于休眠状态，只要有合适的条件，一样可以发芽。

一千多年的莲子都能发芽，何况十几年的种子？如果这十几棵能发芽那么一两棵，王况就可以至少提前七八年吃上巧克力。王况对可可树的熟悉程度，比他以前自己没事琢磨着在花盆里种的其他作物都要高得多，熟悉到他几乎可以只字不漏的将网上查得的可可树的资料背下来。可可树的环境的要求高，只能在齿道南北各十度以内的范围种植，而且怪就怪在要向阳的缓坡，土壤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缓坡正好满足这个条件，如果是平地，一场大雨下来，积水太多，可可数就会被憋死，缓坡积不了多少水，而且水的流失程度也不像陡坡那么激烈。

除此而外可可树就不会比其他的作物娇贵，只要肯勤施肥，勤于管理，成活率还是很高的四年后开始挂果，十年后开始产量大增。后世在琼崖也有种植成功的，但那是经历了许多年的失败的结果，原因很简单，纬度不对，所以难度大大的增加，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建东和西大岛这么个现成的地方王况才不会去琼崖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和jīng力及金钱去试。

而如果要等到徐国绪出海回来，就至少要五六年，然后还得要再种再试，王况等不及这个时间，从图虎的话里，王况也知道这么一个信息，就是在拉丁美洲那一带，可可树的量也不是那么多的否则就不会很金贵了，徐国绪再能找，撑死他也只能找到百来斤吧？要是能上千斤上万斤的运回来王况倒也不用再试了，可能有多少还是个未知，所以王况不愿意等，所以想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让图虎回去，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看看能不能再搞那么几只未成年的信天翁来，不管是哪种海鸟，都是成堆的繁殖，这中间会有许多的雏鸟等不回来父母许多成鸟为了抚育幼鸟，往往都是千里跋涉的去捕鱼，有时候碰到风暴来临，就此一去不归，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幼鸟还没成年的时间等到夏末，小信天翁就将成年，而成鸟也就将弃它们而去，如果图虎抓紧时间的话，搞个不好，就能找到一些失去双亲的幼鸟，从这个时候开始养起，要比抓成鸟好驯化得多了，成鸟抓来可能最终一个都驯化不了，而幼鸟的驯化至少十个里也能有那么一两只成功

图虎不笨，他应该知道自己让他回去找人不会就真的那么自己去找人，而应该会去找林荃淼，将前因后果都告诉林荃淼，而这事有了衙门的出面，就好办多了，当然了，在李世民面前，王况可不敢说出差遣衙门为自己做私事的话来，他王况是不怕，但林家不是王家，虽然是联姻，在外人眼里，林家依旧是林家，不是王家。

图虎应了一声，忙不迭的转身就逃离这个让他压抑的所在，他才不关心什么大唐地盘之类的大事呢，那是军国大事，是小东家这样的人cāo心的，自己只要埋头苦干，跟着小东家做事就对了，小东家说干什么，那就干什么，保准没个错的。

李世民乐了：“敢情朕是个会吃人的猛虎来着？这个图家小子竟然一刻也不肯多呆？嗌？他身着水军甲服，怎地没跟了大军开拔去演练去？朕可记得，他们图家人在海上可是如鱼入水的，如此紧要的演练，若是有他们在旁，效果也能高不少去。”他也瞧到了图虎的局促不安，不过图壶的局促反而让他对图家人更为满意，因为你心里承认自己是大唐的子民了，面对皇帝这才会局促不安，若要是心中无朝廷，无皇帝，就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像那些吐蕃人和回鹘人等，口口声声的称自己皇帝，但举止却是不端，分明是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中。

“陛下，让他们跟去演练，可就浪费了，图家子弟，可个个是宝，他们在海上任凭风浪再大，也是能来去自如，因此某就想让他们跟了船队出海去，有他们在，就能提前预知风暴来临，就能根据海水的颜sè知道前方水的深浅，有他们在，哪怕是手无寸铁，没有任何的工具，他们也能抓到鱼上来，不会饿死。此番的联合演练，虽然是没多大危险，但密林中蚊虫多，而他们又没这方面的经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或是得了病或是被虫蛇咬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不让图虎跟去演练本来就是王况的意思，在他看来，让图虎他们跟去，就是杀鸡用了牛刀了，丛林生存法则可不同于海上生存法则。

而且，热带雨林里行走，最容易得的就是虐疾，孙老头虽然得了王况的指点，用了臭蒿治愈了不少人，但也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的，图家子弟像图虎这一代的青壮，满打满算也不过百来人，少一个就是少百分一，这个损失可大着呢。在王况的心里面，图家一门的功劳不小，要不是有了他们先来找自己，自己可能还没有想到过要往东南发展，而还是一心的要把棒子和北方游牧干掉先，那样的话，就要比现在艰难得多。而且图家人也是为南语岛族竖立起了一个回归的标杆，图家人回归后过得越好，越无忧无虑，那么其他岛上的部族就更容易接纳大唐的统治。

“既然二郎你如此看重图家人，朕就赏他们一个侯罢，本来他们也有资格，其他内附外族都至少能得个侯，某怎么会亏待了我华夏儿郎？”李世民爽快，一听王况的话里话外都有维护图家人的意思，就直接开口给赏，一个侯有什么，又不用花他一文钱，还能因此而激励了图家人，影响到其他部族的人，这个买卖划算呢。

而且他说的也是没错，比如说东＂突＂厥可汗就被他封了王，而其下的各个小部落的族长都被他封了侯，有的部族只有百来号人口，也得了个侯，图家可是有几百号人，还带着建东那么大块的地盘回归呢，因此封个侯并不高。

突然想到了眼前的王况，也不过还是个郡侯。相比之下，王况的功劳可是顶了天去了，却还只是个侯，李世民的笑就有点尴尬了：“二郎，朕封你个国公罢？”反正王况的建安候府当初就是得了他的旨意按国公府的规制修建的，封国公是迟早的事，总不能王况身边的人个个都封了侯，而作为功劳最大的王况也还只是个侯？

王况听出了这里面的商量的意思，就笑了笑：“陛下，您不怕将来赏无可赏哪？璃志不在封侯拜相，某只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如同太史公，他志在编史，哪怕是身受腐刑也，身在大狱里，也要完成，某虽不敢自比太史公，但某喜欢做事的心，其实也是一样的，就是陛下不封不赏，某还是会去做某该做的事。”

李世民眯起了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王况一会，又拍了拍李治的肩膀：“雉奴，你帮阿爹去看看那个rì灶试得如何了？”李治小子机灵，知道自己父亲有话要和先生说，就将跟着的几个千牛卫全都给带走了。

“陛下，二郎，某去瞧瞧塔楼改得如何了吧？”这吃货眼贼jīng，一挥手把黄大和黄泽楷也带走了，他瞧了出来，圣人这是有机密话要跟二郎说了。

等到身边再无一人，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王璃，你老实告诉朕，你真是星君下来的？”说完用一手不自然的指了指天上。

“陛下不是不信鬼神的么？说实话，璃也是不大信鬼神的，不过呢，璃一没见过鬼神，二也没有人能找出证据来证明鬼神的不存在，因此，鬼神对璃而言，只是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至少到目前为止，鬼神还没找上璃的。”王况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管王况怎么遮掩，但是，除非王况来到这个世上，能彻底的忘掉后世，将自己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这个时代的人，安安稳稳的过他的rì子，那么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可是王况不是圣人，修身养xìng也没到那么高的高度，他一样有梦想，一样有七情六yù，所以，这就导致了他碰到这么个可以实现自己梦想的机会，就会不遗余力的去追，去做，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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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三章 不是神仙

王况不知道那些穿越的前辈们是怎么瞒天瞒地瞒过世界上所有的人，不至于让他们怀疑到其自身的来历的。

瞒过家人容易，因为家人几乎都是无条件的信任你，而且你的成长也是家人一天天的看着的，在他们的眼里，哪怕你是怪物，那也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儿子女儿，哪吒一出生还是个肉球呢，其母都心疼得紧，世上有几个为人父母者，会嫌弃自己的孩儿的？大多也是作为子女的嫌弃父母的多得多。

但是在外人的眼中，你却和他们没有任何的亲情，当你表现优异的时候，开始他们或许真的会以为你聪明，你能干，你所学颇丰，称呼你为神童。可随着你越来越妖异，你所会的已经超出了世人的认知甚多的时候，他们还会如此的淡定，如此的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么？

时人大多愚昧，且信鬼神者要占了绝大多数，在这个时代的认知里，别说什么宇宙了，太空了之类，就是一个地球是圆的，也是因为是王况提出来的，所以徐国绪相信，所以建安兵相信，可王况却可以打包票，如果脚下的地是一个大球这话换了另一个人说出来，他的下场估计就悲催了，虽然不至于像哥白尼那样被一把火烧死，但至少一辈子也要忍受着世人的冷嘲热讽。

这十二年来，除了烹饪一道王况可以勉强推到自己爱想爱钻的原因上外，其他的东西。随便拿一样出来，就是那些大家究其一辈子的时间也未必能搞得出来的，一个人的jīng力毕竟有限，你比常人优秀不少。别人会以为你牛，你厉害，可你一下就能将别人学一辈子都不一定学会的东西就会了，而且还不是一样两样的，而是十样八样甚至更多，那么就会有人开始怀疑你是从哪学到的，难道是用了醍湖灌顶之法？

人站得越高，看得也就会越远。寻常百姓或许只是简单的以为王况真的是星君下凡，这对他们来说，并不会改变对王况的看法，管他星君下凡不下凡的。只要王况是一心为百姓好，百姓们就认他，哪怕他是妖魔转世，百姓也认的。

但对李世民这样高度的人来说，事情就不一样起来。因为王况是不是星君下凡直接关系到了鬼神是不是真的存在，长生不老是不是真的可能。相对百姓来说，当面对王况的时候，他更感兴趣的是王况是不是鬼神之流。而不是王况能给他带来什么丰功伟绩，疆域再大到天边去。天下财富再是全归了大唐，那也得有那个寿命来享受啊。

同样的。也正是因为李世民站得足够高，使得他对当是时的各行各业的技艺水平都有一定的了解，也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学就有的学的。

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你聪明的，别人也不笨不傻，如果将世人都当成傻子来看，最后倒霉的就只能是你自己。

王况一直没能指望李世民不会察觉到这一点，但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的拖延这个时间段，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最好就是在自己找到回去的办法或者自己身死大唐之后，李世民才提及这个事情，但是显然，事与愿违，李世民终究是没能按得住他的好奇心。

“卿莫非有难言之隐？又或者说，你所会所做的这些，果真是你的师父所授？”顿了顿，李世民显然不相信这个结论，事情很明显，如果这些都是王况的师父所传授的，那么他的师父必定也有济世之心，否则的话，谁会花了那么多的jīng力去钻研这些与民生有着极大干系的技艺？既然肯去钻研，那么必定有着一颗济世之心，既然有这心，为什么一直没见他出面推出这些？也没见他传授给别人？

武艺医术等等，可以用要等到合适的人选合适的时机来传授这个解释，但济世之道，却是有个时间xìng的，若一个人没有济世之心，他才会不急，才会不愿意传授出来，而没了济世之心的人也断然不会去研究这些，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总之一句话，如果王况这些年所做的都是学自他的师父，那个邋遢和尚的话，那么那个和尚早也就自己开始做这些事情了。

沉默了好长的一会儿，王况没有说话，李世民也没再问，他在等，等王况告诉他一个答案，只有海风在吹着，将两人的亿襟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在塔楼上的徐国绪，一直在偷偷的瞧着这边的情形，但海风颇大，他又离得远，别说是他，就连站在他身边耳力超级好的黄大也是一个字也见不着。

徐国绪无奈的回过头来，却见黄大脸sè铁青的直勾勾盯着甲板，一只手按在腰上，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喝道：“大郎你可莫乱来！”黄大身上有多把短匕，左右靴筒内各一把，腰上一把，后备脖颈处还有一把，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徐国绪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就这四把，现在见黄大将手按在腰上，徐国绪哪里能不慌。黄大脾气没上来的时候是人畜无害，可要是脾气上来了，几头牛拉都拉不住，当年的打倭奴，就是黄大脾气上来的后果。

“某不会乱来的。”黄大缓缓的摇了摇头，道，“顶多，某就挟持皇帝，等小东家一家人全都安全了再放了他就是，某也知道他是个好皇帝。”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以为陛下就没容人之量么？魏相公当年可是将陛下骂了个狗血喷头，如今不还是当上了相公？某曾听陛下说过以人为鉴的话的，陛下的容人之量，可是绝对的空前的，你放心，陛下绝对不会对二郎怎么样，除非二郎有不臣之心，但二郎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哪里不臣了？陛下若真个要防他，也不会让护卫们都退开了，也不会让某一直掌管着内府，让小六子管着尚食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对二郎是放心的。”是呀，如果对王况不放心，小六子别说尚食局令，就是接近皇dì dū别想。能将整个宫里的饮食起居交给徐国绪和小六子二人管理，这就是一种信任。

他们都从先前王况的那一句“陛下不怕将来赏无可赏”里嗅出了反常来，明白现在就是皇帝和王况之间的摊牌时间，这之后，是将王况雪藏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有加，就看这个甲板上的对话了。

听了徐国绪的话，黄大的脸sè这才有所缓和，但手还是按在腰上，徐国绪是小东家的兄弟没错，可他毕竟不是小东家。

这一边，王况开口了：“陛下，这事还真不好说，璃现在只能确定三点，其一，璃非神人，也不是什么星君下凡；其二，璃这么多年来，所求者唯一，那就是铲尽天下所有rì后有可能危及到我大唐安危的藩国，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朗朗乾坤。其三，某是王璃，是建安人，是大唐人，是华夏儿郎中的一员。”斟酌了许久，王况将自己来之后所做的一切大事全都理了一遍，确信这些事情里没有任何的一丝一毫提前预知的存在，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没人能知道王况其实是知道一些今后可能发生的大事的。

这么多年来，王况只有说过不少哪里有什么东西的话，但却从来没有说过将来会发生什么的话，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提防着这一点。

你知道哪里有什么没关系，可要是一旦被人知道你知道会发生什么，那就绝对的不一样了，别人不说，光是李世民恐怕就会将王况死死的缠着，整天的问他大唐国运几何？他能活多久？谁来继承他的位置最好？将来可能威胁到大唐的都是哪些人等等。甚至于发展到最后，李世民会因此而迷失了自我，没了自己的判断力，什么事情都要来问王况，那么王况就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神棍了。

李世民的容人之量，王况当然知道，他也知道就算是自己将自己是从后世来的谜底给揭晓了，李世民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中华五千多年的文明发展史上，只有两个皇帝是对臣子手握重兵没有什么担心的，也只有这两个皇帝从来没有玩过兔死狗烹的这一出，一个就是眼前的李世民，另一个朱重八，还要几百年后才会出生。

而相对于杀人如麻的朱重八来说，李世民对臣子更宽厚许多，只要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有不臣之心的，就算是犯下大错，也不过是贬谪了事，不像朱重八一样，动不动就剥皮实草，株连九族。

“至于说这些年来，从璃手中出来的东西，是从何处学来，这个还真没法说，若是璃想要欺骗陛下，大可以说什么仙人梦中传授，又或者是从某上古密笈得来等等，反正说了出来，也没人可以求帧。但璃确实是不想骗陛下，只能这么说，当初身为乞儿的璃，从昏迷中醒过来后，这些东西，就在璃的心中装着了。”还是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或者说灵魂附体等等，最终王况报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直接的推到了醒来就知道身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就怎么知道的呀，你要想知道，除非你也去昏迷上几天试看看，可天下昏迷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别人就没有呢？不管了，就这个答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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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四章 胜过神仙

李世民很是有点失望，他等了半天，结果却是等来王况这么个答案，这个答案就几乎等于没有答案，此刻他的心就如同满怀希望的渔民，信心满满的一网下去，结果，什么也没有。

饶是李世民再见多识广，也绝对想不到他对面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来自于一千四百多年后，唐时的科技还没发达到这么个地步，回到过去，或者说去到未来的想法，从来还没有人提过，也没人会去想过。总的来说，李世民更多的希望是得到王况是神仙的答案，如此的话，自己就有可能多活几年甚至几十年，虽然他心中也知道这不可能，就算有神仙，就那么为什么到如今还没听过有哪个真实的历史人物里有人能长生不老的，近的来说，圣者如孔孟之流都一样要经历生老病死，远的就更多了，轩辕黄帝，这可是人祖，也没听说他成了仙的。

所以，李世民的内心其实很是矛盾的，一方面明知道不可能，但另一方面却又是满怀希望。现在王况这么回答，等于是大冬天里原本希望洗个暖和的热水澡的，却是兜头给他来了一盆冷水。

他也知道王况说的话里有真有假，真的是如果王况想骗他，大可以托词说什么梦中所学，最不济也可以说什么山中偶遇了什么的，但王况就是告诉他：我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王况一身所学都来自于画眉和尚，这是民间传言。事实上，就李世民所知道的，王况和画眉和尚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只有王况。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说是他师父说的什么什么之类的，但都不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也就是说，从王况所推出的那么些东西里，真正重要的东西，王况从来没有说过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顶多就是说，海客碰到之类的。

换成是他李世民。他也会托词说是海客货郎之类的传说，因为你要跟人解释你是怎么知道消息的这一点很是麻烦，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个说法就容易被人接受了。所以，李世民从心底里是理解王况的苦恼的。

不过他对面这个妖孽一样的人物。自始至终都是为大唐着想，从来没有过和朝廷作对的心思，这一点让他很是放心，虽然也有那么点小毛病，比如说贪财。比如说对得罪他的人要穷追猛打到对方没有还手之力了才肯罢休，但谁没能个小毛病呢？若王况真个没任何的毛病，他李世民反而会不放心了呢。

“也罢，朕不再过问此事。不管你二郎所知所学从何而来，这些年里。你为朝廷却也是出了不少的力，虽然你说自己不是神仙。但在朕看来，却是胜过神仙许多的，倒是苦了你那个便宜师父，整天的为你背黑锅，难怪他要远走高飞，从不轻易露面了，要是朕也是像那些人一样的糊涂，且又没个社稷傍身的话，说不定朕也会满天下的去找他，拜他为师，也学得二郎你的一招半式，如此一生就可保受用无穷了。”李世民也叹了一口气：

“给你个国公，就这么说定了，既然二郎你担心rì后赏无可赏，说明你有这分惶恐之心，这就够了，朕说过，只要你的功劳够大，就是封你个王也未尝不可，这话如今依然有效，只不过么，条件得改一改了，既然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如果还是按原来的封王标准，岂不便宜了你这个惫懒货？说实话，就以你如今之功，放在别人身上，马上封你个王也不为过，谅那些世族也没个话说。但既然是身负大能的二郎你嘛，这个条件却也不够。”

“璃惶恐！”都说到这个份上，王况反而无话可说了，这事，看来就这么揭过了，或许以后李世民还会想起，但应该不会再提，而且，还会想办法帮自己打打马虎眼。

“你倒会打蛇随棍上，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李世民解开心结，心情也舒畅了些，一听王况说惶恐，就又气不打一处来，笑骂着抬起腿来给了王况一下，王况笑嘻嘻的受了。

“嗯，既然你那便宜师父帮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恐怕以后还得帮你背下去，朕也不能亏待了他去，得让他背这黑锅背得值，如此，就依袁天罡例，也封他个火山令罢，这大唐天下，由他逛去，没吃没穿的，就去地方衙门要去，若要是他看中了某一处地方，想要停下来歇息了，朕也给他盖个寺庙。”

王况却是知道画眉和尚并不是因为他王况而愿意帮他背这个黑锅，而是因为王况所做的事情让百姓受益良多，所以才会心甘情愿的背起这个黑锅，说起来，画眉和尚是个悲天悯人的，不光是他，这个时代的许多出家人，大多都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就说病坊，也不是王况的发明，真实历史上的病坊最先就是由寺庙道观发起的，他们用信徒供奉的香火来救济那些看不起病的穷困人家，最后影响慢慢的扩大了，才由朝廷出面设立悲田，但病坊的运作，依旧是以道观寺庙为主。

哪里像是后世那些个披着袈裟却行着攫取钱财之事的道貌岸然的和尚，许多地方进庙不许自带香烛，香客们要上香就得花高价买寺庙里的，许多地方，还是门票奇高，熏得那些佛像个个铜臭味十足，有许多的寺庙里都有什么洗心池，在王况看来，最该洗心的是那些天天念经却开着用信徒们捐的钱买的宝马奔驰，挎LV，戴名表的光头们！

塔楼上，看到王况和李世民的这一幕的黄大，渐渐的将手垂了下来，脸上带着一点点的微笑，他相信不管有什么困难，小东家都能安然无恙的闯过来的，但他也是抱了万一的心态，正如他之前跟徐国绪所说的，大不了，挟持了皇帝，换得小东家全族人安然退出大唐的时间，以小东家之能，天下哪里去不得？刚刚小东家画的那图，虽然他不懂得怎么看图，但也知道，天下之大，已经超出了世人的想象，那么多地方，难道就不能找到一个地方是大唐到不了的么？若是大唐没了小东家，估计累死他们也找不到小东家？

徐国绪又放起了马后炮：“瞧见没，瞧见没？某家就说嘛，圣人岂是你我可比的？”说到后来，又压低了声音，嘀咕道，“恐怕也就二郎能压圣人一头，万幸，万幸，二郎没有权位心，圣人自然能容得了他，有二郎辅佐的圣人，怕真真要成为千古一帝了。”这一句被黄大听得真真的，就抬起手来，拍了一下徐国绪，徐国绪登时就收了声，所谓隔墙有耳，幸好这是在塔楼上，周围空旷，所以没被人听了去，可他这样说话不着调的脾气若是不改，恐怕以后还会吃亏在这上头，因此黄大一拍他，他也就醒悟了过来，有些话，哪怕再是没人，就是烂在肚里也不能说的，若是没个节制，有第一次说，就会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长久下去，养成了习惯，那可不妙了，自己还想多看看这世界，多吃点好吃的呢，还有自己心底里有个未了的心愿，也不能就此放下呀。

远处王况冲踏楼这边挥了挥手，黄大就找到了一个专门给甲板通话的传声筒，摘下盖子，冲里面就喊了起来：“金麻子，秦郎君要回去了。”金麻子就是其中一个千牛卫的名字，也是绰号，就因他小时得过麻疹，恋上坑坑洼洼的所以得了这么个名。

王况和李世民是站在楼船甲板东面，而rì灶要试验却是要放在rì头下的，现在是下午，自然就挪到了甲板的西面去，中间隔着塔楼和许多的房间，所以李治和那几个千牛卫并不在皇帝和王况的视线范围内，王况这才会给黄大做个打道回府的手势。

才刚步出升降机，王况就看到黄而娃正站在一个工棚面前东张西望的，就叫了一声。黄而娃听到王况的叫唤声，循身转过来看到王况，惊喜得脸上仿佛是开满了鲜花，颠颠的跑过来，乐不可支的道：“二兄哇，让某一阵好找，快随了某去。”

“可是鱼膏制成了？”黄而娃来找王况，就眼下来说，就只能是两件事，一个是王况交代他的金钱鱼的鱼肚和鱼膏，金钱鱼全身都可入药，但肚肠腥味太过浓烈，所以王况就吩咐弃之不用，那么大条的鱼，连皮带骨的熬成鱼膏，也足够长孙皇后吃许久的了，再说了，任何东西，哪怕再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腻了，因此一天吃那么点也就够了。

另一件就是驿站的事，但王况已经吩咐过黄而娃去县衙门找黄知远商量着来，黄而娃还没去，那就不大可能是驿站的改制问题，只能是鱼肚和鱼膏，但据王况所知道的，鱼肚没个十天八天的是别想做成的，而鱼膏就相对速度快了许多，无非就是熬得稀烂全成泥了后，再用干净的布帕将渣子滤去，剩下的就是鱼膏了，这个一天一夜大概就可以完成。

“嗯哪，好家伙，满满一盆，据二蛋他爹说，已经是熬到浓得不能再浓了，竟然还有一盆，二兄你说，这要是送到宫里去，那得吃多久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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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五章 这能吃么

“你少管这方面的事，专心收金钱鱼就得了，有王将军的面子搁那里，渔民们有捕到就会给你们送过来，其他的事你让二蛋他们不要多cāo心，就只管熬他的鱼膏，制他的鱼肚，本身金钱鱼也难得一见，一个月能捕到一尾就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李世民就在身边，王况可不想让黄而娃议论宫里的事情，要是万一说漏嘴了什么，正好碰到李世民的逆鳞，那就悲摧了。不管是谁，都不大喜欢别人背后议论自己的，尤其是作为上位者的皇帝。

黄而娃兴许是太过兴奋了，没听出王况的话里jǐng告意味，尤自是自顾自的在那里讲着：“二兄，你做鱼膏鱼肚为何一定要用金钱鱼呢？这鱼既难抓，又不好吃，若真个是为了吃的话，还不如用黄鱼来熬呢，甭管大黄鱼还是小黄鱼，熬来都比用金钱鱼好吃多了。”

“哦？这金钱鱼有什么好处呀？非得要用它来熬？”李世民听了一会，这时候也忍不住的问了，本来他还想着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但既然谈论到了宫里，而且还是指定一个鱼种，听这个小吏话里的意思，那鱼还不好吃？可既然是王况指定的，必定有深意在里面。

“秦郎君有所不知，这金钱鱼全身可入药，此番熬煮鱼膏就是要送给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食用的，要不是长安路途遥遥，某也不会采此下策，鱼虽然不好吃，但新鲜的时候还能入得了口。效果也是最好的，熬成鱼膏效果就要差不少了。”

黄而娃这时候才注意到了李世民父子和他身后几个千牛卫的存在，不禁咦了一声，道：“这位便是秦郎君了？某家可告诉你哦。皇家的事你少打听，真要是说错话了，某家二兄，哦，也就是建安侯才不会为你说项的，别怪某没事前提醒，二兄碍于面子不好说，某可不管。再说了，谁要敢将二兄牵连了进去，圣人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一席话听得是李世民啼笑皆非，李治小子年纪小哪里憋得住。回身一把抓了徐国绪的手臂，死死的咬住了，这才没笑出声来，疼得徐国绪那一张脸是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结果又被黄而娃看到了：“怪了。徐统领，莫不是船上风大，感了风寒了？正巧呢，镇上的郎中在给二蛋他阿公瞧病呢。那老头子，可不得了。听说东西是要送进宫里的，死活不让别人插手。非要自己来，都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哪里熬得住啊，这不，鱼膏熬得了，人也累倒了。”

直到王况狠狠的蹬了他一眼，黄而娃这才发觉今天自己的话多了些，这也难怪，本来么，长溪黄家只是个小家族，最大的官也就是黄知远这么一个县令，在福州地界上，黄家算是大家没错，可跟天下比那就没得瞧了，就是建安，如今至少也有几个家族比他们黄家势还大的，现在突然的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正正的砸在他的脑袋上，他早就被砸晕了。

“正好秦郎君过不久就要回长安去，不若就帮璃带回去如何？对了，还有兴化的桂圆是顶好的，当属天下极品，正好这东治港就有卖的，秦郎君也不妨采买些回去。”桂圆补气，医家早有结论，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一点，也知道王况这是在为长乐公主考虑，就点了点头：“甚好，甚好。”

黄而娃有些急了，这天大的功劳，说送就这么送出去了？派谁送到长安不好，非要让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什么秦郎君去送，这不等于白送他个功劳么？其他不论，就说这送进长安的速度，还不若自己用了五百里加急的驿使呢，就算不能用五百里加急，哪怕是用最普通的驿铃，那速度也不是托人送能比的，可刚被王况瞪了那么一眼，心里腹诽着，却没敢多说。

既然鱼膏已经制得，当然要去瞧瞧，就是王况不想去，李世民还想去看呢，他倒是要看看，王二郎又搞出了什么名堂来，于是一行人就往驿站走去。

黄而娃的速度快，在二蛋的阿公阿爹连夜赶到了东治港时，他早就麻溜的从驿站腾出了一间空屋子，柴火等等有可能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他也明白，金钱鱼不能久放，尤其是这夏天，多放一夜就有可能**了，幸好驿站里也有一口深井，在人没到时，早就杀好去了容易腐烂的脏肚，吊在深井里，人一到，马上就开工熬制，赶的就是个新鲜。

而工坊，他也已经派人去物sè了，要那荫凉多风的地方，这是为做鱼肚用，好的鱼肚是用yīn干的，而不是用晒干的，天下万般食材里，绝大部分都是采用yīn干的为上品，晒干的为中品，烤干的则为下品，当然也有例外，有的东西，你想yīn干却是不行，因为容易坏了，比如说龙眼要制成桂圆，就连晒也是来不及的，只能采用烤的。

鱼膏并不好看，带着点灰乎乎的黄sè不透明的冻状，若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鱼膏的话，让王况来尝他也是坚决不尝的，太难看了，在他的想象中，鱼膏就应该类似于鱼冻，像是果冻那样的，透明而且有弹xìng，眼前的鱼膏应该是够浓了，浓得在着夏天都能成冻，可见其中胶原蛋白的含量是有多高，可是变灰了的原因出在哪呢？王况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了过滤用的布帕上，因为刚制完鱼膏老头子就病倒了，所以布帕里的渣也没人敢去处理，万一也有用呢？因此还是那么放着。

打开了布帕仔细瞧，总算是找到了原因，原来是老头子听说这金钱鱼是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的，老人家么，居家过rì子省惯了的，因此鱼腹内那一层黑sè的膜都舍不得撕掉，全都绞烂了放到锅里去熬煮。同时，本来被王况吩咐丢掉的内脏也被他拾掇了一些进去一起熬，所以这才是导致颜sè不对的原因。

不过嘛，第一次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是不错了，王况也没挑毛病，李世民还在旁边呢，当着李世民的面，王况可不想挑刺。

“这便是那金钱鱼的鱼膏？”李世民显然也是不大看好这个难看的怪东西的，皱了皱眉：“闻着很腥呢，这能吃么？怎么吃？”

黄唇鱼可以入药，有什么效果。王况知道一点，但要怎么入药怎么吃，他就不知道了，不过作为食物xìng的药。大抵来说，用平和的法子烹饪出来应是不会有错的，基本上，中医禁忌这个禁忌那个，但却不会禁忌清淡类的食物。王况相信，不管这个黄唇鱼有没效果，这鱼膏就这么吃下去也是肯定没坏处的，还没听说过谁正常的吃饭吃菜吃出病来的。要有，那也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不是吃饭吃菜的原因，比如说你本来就不该吃某东西。结果你却偏偏不听劝，非要吃，吃出毛病来了，只能怨你自己。

而黄唇鱼本来就对痨病有疗效，也有补气的效果，就不可能是这类病的禁忌食物，因此吃下去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看怎么吃法。

姜应该可以，而且姜能去腥，少量的酒应该也行，盐自然不用说。于是王况便道：“就这么切片，沾点姜汁和酒及蒜泥即可，姜及酒能去腥。”

“就这么吃？”李世民继续追问。

“嗯，就这么吃。”王况虽然不是很确定这么吃有效果，但总归是吃不坏，便从旁边的砧板上拿了刀过来，切下一小块的鱼膏，又捣了点姜汁和蒜泥，这些黄而娃都有准备，本身海边长大的人家里，一提到烹鱼，这几样是绝对少不了的，包括酒也是，只有家庭比较困苦的人家，才会没钱去备这些东西，但如今年年粮食都有余的，钱自然也就多了起来，不光是几乎每家都有自酿些酒和醋，就是糖，如今也不是什么买不起的稀罕物了。

切了一小片，沾了汁后送进嘴里，王况眼前一亮，没想到这鱼膏卖相不怎么样，但口感却是不错，就连腥味也没王况想象的那么浓烈，就是不沾姜蒜，这样的腥味程度王况也可以接受的，看来这二蛋他阿公毕竟是有一手的，嗯，只要今后在外观上下功夫，把颜sè弄漂亮了，那么就绝对会成为一道好菜肴。

李世民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王况吃的，他先是看王况送进嘴的时候有点迟疑，但紧接着，就是一副享受的样子，心道：原来你王二郎心里也没个准，但看来，这个味道应该还是可以的，就也伸手去自己动手切了一片下来，学王况的样子，沾了酱也送到嘴里去品起味来。

黄而娃这下反而不说话了，他jīng着呢，都已经很明白的说了这个鱼膏是要送到皇宫里去的，但这个秦郎君还是伸手去取了，而且二兄也没拦着，黄将军和徐统领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么这个秦郎君来头肯定小不了？朝中哪位姓秦的？只有一位，秦大将军，这位秦郎君莫非是秦大将军的兄弟或者族兄？没听说过呀，有点糊涂，管他呢，某先把自己的几档子事做好再说。

从驿站出来到了富来分号，李世民又去看了看依旧在昏迷中的李大胆，这才回到王况为他安排的小院子里去歇了下来，虽然身强体壮，但一路奔波下来，也是累人，王况和徐国绪当然也是退了出来，吩咐邝老大好生的伺候秦郎君，周围的房舍不再安排客人入住了，哪怕再是贵客也是不行。

邝老大自然是一一应承了下来，如果是他自己的话，有贵客来指明要住哪个院子，他是不好拒绝的，但是小东家都吩咐下来了，自己就管执行就是了，这天下，有几个人肯得罪小东家的？不过王况的吩咐也让他明白李世民一行人的地位非同小可，因此王况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跑到大堂里，吩咐伙计几声，让他们去劝那些还在吆五喝六的吃着酒的海客们，动静小点就给打折，有了打折的诱*惑在，那些海客自然也就都收敛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应老头就被接了过来，从建安到东治港不过四百来里路，去的人是快马加鞭，当天下午楞是累残了一匹马赶到了建安，然后王凌就着了陈老大他们几个，沿途一路的护送着应老头坐了马车赶来，要不是路途遥远，要是应老头就在百里之内的话，恐怕陈老大他们早就将应老头横着绑在马上架了过来了，这路途远，自然不能行这个法子，而且到延平改船的话，闽水暗礁过，夜间不好行船，所以，干脆连夜坐马车过来。

镇上的几个郎中并着县城里来的几个，都没走，都在等着看应老头如何将李大胆给救醒的，结果是应老头一来，茶都没喝一口，只用了几针就把李大胆给弄醒了，别说王况，就连那几个旁观的郎中都没搞多大明白，这也让那几个郎中见识到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

但也是不好求教，每个医者的技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学到的，这里面不光有秘技自珍的因素在，还有经验和时间的积累在，还有是不是师从名医的因素在，有些针法，你就是看懂了，知道怎么施了，也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磨练的。这就好比拉面，谁都明白该怎么拉，但没个三五年的勤快练习，不要说拉到细得可以穿过针眼，就是拉成筷子那么粗都费劲，不是断了就是粗细不均等等。

李大胆醒是醒了，但还没完全的清醒过来，他只是无意识的喃喃着什么，吐字不清，没人听得明白。不过人既然醒了，而且应老头也说李大胆修养几rì，就可以下地了，是以王况也不急，他让李大胆去做的事都不算什么急事，矮人族有没找到都没什么要紧，李世民已经发话说若是矮人真的是平和的，就是给他们一块地盘，帮扶一把也是可以的，所以，就算没找到矮人，而建西州建南州都已经设立了也不怕。

什么时候找到矮人就什么时候去验证他们的心xìng就是了，矮人若是平和的，就再划出地块来给他们。而矮人若是残暴的也是简单，这时候的矮人还应该是处于原始的石器时代，不要说是一个小小部族，就是有几万人也不够大唐军队砍的。

海贼么，王况已经锁定他们的大致方位，就等着水军演练回来后，由李大胆带着水军去剿灭了他们了，这一次，不光是王况发了狠，就连李世民也是咬牙切齿的说要将那些海贼剿得一个不留，竟然敢对三百大唐健卒下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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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六章 找到了矮人

接下来的rì子里，李世民就不要王况陪同了，他也看了出来，王况在东治港的人气那不是一般的高，如果让王况跟着自己，反而会让自己引人注目起来，东治港往来的官员不少，有不少还是世家子弟，其中不乏有那见过李世民一面的，李世民着微服的时候他们认不出来，可要是王况和徐国绪他们跟着，保不准就要被认出来了，消息一传出去，自己反而陷入被动，原本设定的微服务出巡的意义也就消失了。-_（)

尤其是李世民发现，许多人见到王况后，从其表情上明明是认得王况的，但却都故意的装做不认识，世人淳朴，许多人恐怕是一辈子也很少演戏的，因此表情多少都有点不自然，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当然了，这也是李世民目光如矩才看得出来，他底下的千牛卫里还是没人看得出来的。

所以问题就来了，人们这么装肯定有它的道理存在，再联想到王况的护卫都没带在身边，头天黄大和黄泽楷两人被自己叫着跟在身边那焦急模样，说明他们身上必定是有着什么使命的，也说明了王况在东治港的消息是不想被人知道，不想被谁知道呢？

东治港往来的人许多都知道王况在这里，那么就是没有隐瞒本地人的心，所以也就只有一个可能，王况要瞒的人不是唐人，自然就是要瞒番外人了。李世民所以很好奇，王况这又是要对付谁呢？因此当他从王况的口中了解到了情况后。也乐得配合一下王况，使了李治小子过来告诉王况说，要是人手不够的话，他的几个千牛卫随他调用。反正他已经是在东治港，王霖泊在临行前已经从各营抽掉了强兵悍将临时组成了一火人，秘密的安排在富来分号的周围，所以他本身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对李世民来说，王况就是个地道的唐人，是建安子弟这是绝对没错的，建安人都认得这个小东家，也知道他以前是乞儿。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王村人并没有死绝了，幸存下来的王冼和王况是相依为命的，王凌回来也认得王况。那些嫁了出去的王家女儿都认得，这就作不了假了，若要是说整个王村再也没其他人了，只得了王况一个，那还有那么一点的冒充的可能xìng。

而新罗奴想要这么做。其后面当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是以，当王况提出想让建南军想让武元庆配合自己后，李世民二话没说。当即就提笔写了张纸条，盖上自己随身带着的玺印。交给了王况，让他等皮三跟着去建南的时候再交到武元庆的手上。口谕是绝对不行的。这可是容易被人抓把柄的，万一哪天李世民忘了这事，对头又正好知这事来发难，武元庆就是百口莫辩了。

如果说，以前东瀛没归大唐的时候，大唐还需要新罗和百济这两个小国来牵制着高句丽，但是如今东瀛已经归了大唐。-_（)耽罗已经被大唐直接的占了，对马国（即对马岛，汉时起就为中国藩属国，魏卷三十说：“倭人在带方东南大海之中，依山岛为国邑。旧百馀国，汉时有朝见者，今使译所通三十国。从郡至倭，循海岸水行，历韩国，乍南乍东，到其北岸狗邪韩国，七千馀里，始度一海，千馀里至对马国。其大官曰卑狗，副曰卑奴母离。所居绝岛，方可四百馀里，土地山险，多深林，道路如禽鹿径。有千馀户，无良田，食海物自活，乖船南北巿籴。”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半岛一带，朝代更替，种族更替很是频繁的，古就有韩国，后灭，又出来新罗百济等，又灭，然后经历千年，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灰雀甚至怀疑现在的棒子族还是从他处迁移来的，只不过为了彰显他们的“历史”悠久，楞是认了别人当祖宗了。）也因为倭国的覆灭而对大唐更是不敢说个不字，这两岛正好可以当做从东瀛到半岛上的前哨。

对现在的大唐来说，新罗和百济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他们，高句丽更要腹背受敌。有新罗和百济在，他们还有拉拢这两个小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可能，要是没这俩小丑给他们缓冲一二，他们的rì子就会更加的艰难。

王况当然不敢真的调了千牛卫来帮他做事，要是李世民强派过来，那没话说，可要是王况自己出言调用，这xìng质几大不同了，连皇帝的亲军你也敢调？你还有没皇帝在眼里了？

皮三也不是吃素的，他底下的五个游侠儿里，有两个不是那么机灵的，被黄大给塞到了这次出海演练的队伍里去锻炼去了，剩下三个连带着古班头两个衙役，加上皮三自己就是七个人，协助黄泽楷和苗九他们三个，想要在东治港盯住那帮棒子，再是轻松不过的事情，而有了皮三的协助，黄泽楷他们三个也算是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王况到了这会儿才知道，那帮棒子们从果老爹所在的渔村里跑了之后，竟然分成了几波人，三个两个一组的分散到了东治港周围的几个小渔村里去，这两天，在皮三没和黄泽楷他们接上头之前，苗九和胡翰山就只能盯着他们的那个领头人物，其他人就顾不上了，现在有了皮三的加入，除了皮三自己留着在港口外，其他三个就被分去看着其他棒子。

棒子的搞假能力可是非比寻常的，王况盯着他们，并没存了什么要拿把柄之类的心，就靠黄泽楷和皮三他们，言语不通，想要探听点什么出来那是不可能。王况让他们盯着，也就是防备他们在上船之前又节外生枝的搞出什么幺蛾子来，比如说整出个假的族谱出来等等。

后世的时候棒子们就没少搞这么一出，他们和倭奴一样。都是不遗余力的想证明他们自己就是亚洲人的发源，倭奴叫兽埋了化石进土里去，然后装模作样的考古一番，得出个东瀛早在几万年前就有人居住的结论。棒子也不甘落后，他们编造历史，从各反面去考证他们曾经是亚洲上最强大的国家等等。王况有时候难免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棒子和倭奴都是同出一族，或许正是一支棒子从对马海峡渡到了东瀛，才有了东瀛人？不然他们怎么都是脸皮都有三丈厚呢？

让皮三和黄泽楷他们盯着，主要就是防止出现类似的意外，三人成虎。若要是被这些棒子造谣出去了，这个时代辟谣可没那么快，等你发现谣言四起的时候，辟谣已经来不及了。当然为了保险起见。王况并没让皮三的人盯得太紧，只要有人和棒子有过了照面的，就撤下来，否则到了船上，再碰到难免会被棒子察觉。

其实棒子分开来对王况他们也是有很大好处的。首先就是作为地头蛇的皮三，这周围的村子哪个不认他？每个村都会有那么几个十来岁出头，正是自信心爆了棚的叛逆期的少年，只需得许了他们一点好处。他们就能帮着皮三将人盯得死死的。

李大胆在被应老头施了几针之后，又是半清醒半昏迷的过了一天。这中间富来分号有两个伙计rì夜的守在李大胆身边，每隔了一两个时辰就给李大胆灌点鸭汤和白粥下去。到了第二天，李大胆就彻底的醒了过来，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在富来客栈里，也没问是哪个分号，直接就叫：“快，快送信给小东家，就说某找到了他要找的。”

伙计不敢怠慢，马上就去通知王况，等王况赶到的时候，李世民也早就得到消息，在李大胆的房里了，李世民认得李大胆，李大胆却认不得他，见有外人在，死活不肯说话，直到王况说了句，这里没外人，李大胆这才开口。

原来李大胆一路上带领着那三百健卒，分乘了五艘大型艨艟从吕宋出发，一路向南，只要是大点的岛，都要上去探查一下，基本上在离开吕宋后，碰到的岛都不小，超过四成的岛至少也有半个建安县大，不过好在岛上有没人住，是很容易分辨得出来的，所以，只要探明了那岛上没人烟后，李大胆就回尽快的再次上路。

如此的过了几个月，当他们穿越整个吕宋诸岛的最后一个面积堪比吕宋的大岛后，迎面就是一大片辽阔的水域，在海上顺着洋流向南飘了两天，他们又碰到了一大片的群岛，其中两个岛据李大胆估计，不比整个岭南道小，在这两个岛上，他们花了半年多的时间，当地的土著是看到不少，但也是没看到矮人一族，于是继续上路。

然而李大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一行三百零一人，早在刚离开吕宋诸岛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海贼的视线中，艨艟好哇，一船能载几十上百人，还有两只怪异的拍水轮子，都不用浆的，竟然能航行如此之快，这么快的船，正是海贼们需要的，有了快船，他们要打劫起过往海客们和海商们可就方便也容易得多了。

但是使用浆轮的艨艟可不是海贼们可以追得上的，就是追上了，面对几百的唐军，也不是他们能撼动得了的，正面交锋，海贼们是一点胜算也无，所以他们一直在追赶，也在寻找下手的机会，这些，李大胆依旧不知道，三百健卒这些年里从来只有欺负别人的份，那些土著哪敢欺负他们，自然也是麻痹大意了。

在某一天，当李大胆采纳了领兵校尉的意见，为了加快进度，在一个大岛上分几路人马去探查后，他们就中了海贼们的埋伏，又是密林，又是分兵了，而李大胆他们的几路人在开始被偷袭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被谁偷袭的，就这么的一天天下来，兵士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是全军覆没，只剩得一个李大胆，首先是在兵士们的拼死护卫下逃了出来，然后又是受到海贼们的追杀，直到这个时候，李大胆才看清楚了袭击他们的人是谁，也明白这些海贼是要赶尽杀绝，否则大唐军队的报复就不是这些海贼们能承受得起的。

李大胆是几乎绝望了，虽然他曾经在建东呆了近一年，但建东的密林和这个岛的密林是完全不同，建东的树林，几乎都是椰子树，树木间距宽大，且没那么多的杂草灌木和藤蔓，而这个岛上的呢，脚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泥地，头上又是密密麻麻的枝叶，空气又闷又cháo湿，蚊虫蛇蚁也是多如牛毛，饶是曾经因为感兴趣而跟着王冼的童子军练习过一段时间野外生存的李大胆，此时候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就在李大胆几乎绝望了的时候，一群身高只有四尺不到（这个尺可比现代的尺小多了，大概四尺才一米左右）混身涂抹了绿sè的不知道是什么树汁，以树叶裹腰的小人就从密林里冲了出来，他们挥舞着木棍和腾条，手拿石块，嗷嗷叫着，总算是把那群追杀李大胆的海贼给吓得裹足不前，李大胆也因此而赢得了一两个时辰的逃脱时间，他仗着自己在建东练就的水xìng，一头扎到了海里，认准了北面的方向就游。

海贼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跳下水来追李大胆，不过李大胆到了水中也没忘了回过头来看那些小人和海贼们交战，他很清楚的看到，矮人们只是吓退了海贼，并没有真正的动武。所以他几乎敢肯定，这些个小人就是小东家交代他要找的矮人了。之后，在海上飘了几天几夜的李大胆终没能挺过来，就此昏迷，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王况在李大胆一边述说的时候，一边用让人寻来的纸笔在画着李大胆的行进路线，到了最后，王况将笔一丢：“成了，某知道矮人在何处了，也知道大胆你们遇到的海贼在什么位置了，大胆你放心，建州水军听说你被人害了，个个是同仇敌忾，如今他们已经开拔去与你所说的密林相似之处演练了，等他们熟悉了密林后，就由你带队，将那些海贼们一网打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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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七章 李敢

王况没法把世界地图全记下来，但具体的主要地方和位置，几乎天天都要看地图的他还是知道的，从李大胆的描述里面，王况已经可以确认这帮海贼就是在大巽他群岛，如今该叫大巽群岛的中部主要航道上活动，他们先是在北部打探好消息，因为不管是海客也好，商船也罢，大多都会在离开吕宋群岛之后的第一个大岛上补充给养，海贼们则就在那里打探清楚了船上都有什么东西，值得不值得他们去下手，然后赶回到南部，也就是商船们的必经之地等待时机下手。**(）

换一句话说，如果想要全歼了这帮海贼，就不能从北边直接往南去，而是要取道吕宋群岛东部，或者是从南海绕过去，从南往北包抄，如此一来，海贼就算是有了艨艟，也无法侦知大唐水军的动向，也就不能给老巢通风报信了，艨艟的航行速度要比大楼船快不少，如果是直接从北杀向南边，等水军赶到，海贼们估计早已经作鸟兽散，全伪装成了规规矩的土著或者渔民。

无论如何，不管这帮海贼是唐人也好，还是土著也罢，在王况的眼里，已经是一堆死人了，鲜血就是要用血来偿还，就是要让那些敢于冒犯华夏的人牢牢的记住这一点，莫伸手，伸手必被砍！天天窝在家里抗议来抗议去，有什么鸟用？国与国之间，只有懦弱者才会天天惦记着要**理，对强者来说。拳头就是他们的道理，你就是再告，又有什么用？

矮人族的位置，王况也已经知道了。就在爪哇岛上，这个岛也不是很大，大约比两个建安大一点的程度，这点岛屿，划给矮人是没问题的，不管是矮人服从不服从大唐的治理，最终的事实就是，矮人的所在。必定被大唐的领土团团包围着，可以说它是国中之也罢，也可以说是大唐的一个特别行政区，就有点类似后世的梵帝冈。我尊重你，给你留这么块地方，但是我想要，随时都可以划到治下。

“好，不愧是李家好儿郎。”李世民情不自禁的赞了李大胆一句。突然又问道：“大胆你还没字罢？某给你取一个如何？”李大胆本名叫chūn来，大胆是他的外号，作为山沟沟里出来的娃子，能有正式的名字就已经很是了不得了。（_amp;amp;）哪里会想到取个字？除非是像胡翰山这样的读人家，才会想到取字。

李大胆还在犹豫。在他的心目中，要取字也该是孙老东家或者是小东家帮他取才对。你一个陌生人来凑什么热闹？王况这边就赶紧的帮李大胆应承了下来，又偷偷给李大胆使了个眼sè，李大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刚说这半天话，他刚恢复一点的身子已经是有点吃不消了。

也许是当皇帝的都有给人取个字的癖好，也或许是取个字是很高的奖赏，但实际上皇帝是一文钱也不用花的，从古到今，几乎没有不喜欢给臣民取字的皇帝的，李世民也不例外，这时候可没有满清时代的规矩，一个字就要领多少多少俸禄，这时候给你个字就是只一个字，没任何的额外奖励，要有，也就是因为这个字能给你带来地位的变化，有了这个字，哪怕你是白得不能再白的白身，在没有皇帝赐字的相公面前，也几乎可以平起平坐了，当然也只是地位上的平起平坐，实权上是半点也无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这么一重身份在，就是什么都不用干，也可以一辈子不愁吃喝，自有那小家小族的人上赶着跟你结交，给你送钱粮。

李世民取字大概是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信手就拈来：“既然你胆子大，人称大胆，某就给你取个‘敢’字，从此后，你就叫李chūn来李敢，号大胆。”得，这下就直接的把李大胆的绰号叫成了号，从此李大胆就是有名有字有号的人物了，也就是说，不管那些老世族们接受不接受，至少朝廷承认了李大胆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要知道，王况至今也还没个正式的号呢。

徐国绪一听“李敢”这二字，就偷偷的瞧了一眼李世民，他可不像李大胆和黄大他们对李敢这两个字是没任何感觉。

汉时就有李敢，是飞将军李广最小的儿子，因为李广之死和卫青有关，所以李敢怀恨在心，经常要找机会杀卫青，没成功，只伤了卫青，后来李敢被卫青的外甥，也是一个有名的牛人，霍去病给杀了。李敢也是胆子大，作战勇猛，被赐了关内侯。徐国绪听到李敢二字，自然就联想起了这个悲剧人物，所以才会偷瞄一眼李世民。

而王况呢，只知道李敢是李广的儿子，其他的就几乎不知道了，这也是后世的教育使然，要赞扬某个人，就是什么都好，缺点和过错全都只字不提，要贬低某人的时候，就只字不提他的功绩，而只谈其过错，比如说杨广，说实话，要不是因为杨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的李唐也未必有如此的光景，又比如说始皇帝，要没有他打下的基础，现在的中原，恐怕就是草原游牧民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李世民见徐国绪偷瞧他，就笑骂道：“你个滑头滑脑的家伙，某是那样的人么？此李敢又非彼李敢，这世上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两个韩信，都是同代为王，下场却是有别！”徐国绪嘿嘿直笑，也不说话，若要论在座的人里，也就他最为了解李世民的xìng子，几年的随伺黄门，可不是白干的。

这时候应老头从屋外走了进来，一见到这么多人围着李大胆，就怒了：“出去，都出去！”

李世民冲王况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走罢，这个应老儿，还是那般牛脾气，要学他师兄的话，早就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也早就在太医署了。”

应老头却是双眼一瞪：“您是人中之圣，某也不敢造次，但在病人面前，某从不讲情面，至于以后要打还是要罚，某都受了，只是现在，某是郎中，某为大！”

王况听得云里雾里的，敢情应老头的医术没他师兄赢太医高还是因为他的脾气？敢情这应老头脾气倔得连李世民都知道的？两人以前还常打照面？不能啊，应老头在建安不是好好的么？脾气好的很呐，难道这个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才想着，没想到应老头却是脸sè一变，满脸堆笑的跟王况道：“哎呀，建安侯，某可不是说您啊，您要在这屋里呆多久都成的，某不会有任何的说辞，但其他人却是不行，哪怕是圣人也一并如此。”

李世民两手一摊，无奈的笑道：“朕还是走罢，得亏这里没外人，不然朕这些天的微服可就白使劲了，这应老儿可好，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朕的身份给揭开了，走走走，朕也不在这里丢人了，瞧见没，这个家伙对人就是有区别的，对朕还是老样子，对二郎你可就好多了，真真羡慕你王二郎呢。”

俩人说的话都是话说一半，但王况好歹也算是明白了过来，正因为应老头的牛脾气，可能被他师父认为不适合继承衣钵，所以才将压箱底的功夫都传授给了赢老头，但是，应老头的医术也不会太差，听李世民的意思，应该还是有资格进太医署的，但也是因为他的牛脾气，所以李世民不敢要他。

试想下，以前的太医署，基本就是围着长孙皇后和几个公主转悠的，李世民疼自己的妻儿，若是像应老头这样不许在病人房里多呆的，李世民哪受得了？自然是不肯要应老头进太医署了。但也可以想象得到，应老头应该也是进过宫不少次的，否则李世民也不会对他有如此的印象，看来这个老头子肚里的水还是有的，多榨榨能吐出货来。

以前赢老头说什么他的师弟医术要差了些，那也是相对于他自己而言，同样也是一种自谦之词，哪有自家人夸自家人的道理的？王况是一时不查，让应老头在建安很是过了几年的逍遥rì子，要不是这次李大胆的事，他还真要把这么个宝贝给忘了。

李世民和应老头的对话，李大胆是听得真真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这就是皇帝？皇帝给我赐了字了？皇帝还来探望我了？这一幸福加激动，好么，血气上涌，登时两腿一蹬，又晕了过去。

“就这么点出息，还叫李敢呢？皇帝有什么了不得的？值当你这么激动？”李世民出了屋子之后，应老头嘀咕了一句，俯下身去查看了一下，对王况道：“无甚大碍，就是高兴过头了的，想要他醒来也容易，一盆凉水就够。”

王况笑着摆摆手：“就让他睡罢，说了那么多话，也累了。”转身就也离开了屋子，李世民都被赶出去了，他可不敢多呆。

“哎呀，郎君，大喜呀，大喜。”这才出来，就见皮三又颠颠的跑了过来，直接和其他人一样忽视了李世民的存在，点头哈腰的对王况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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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八章 大喜事

王况受不了皮三那几近阿谀奉承的态度，若是这个小子长此下去，前途可没那么光明，李世民最讨厌阿谀奉承的人，但也不是没有人阿谀成功的，可人家那是高明的手段，拍马屁你得拍得人舒服还感觉不到他是在拍马屁了，这才是真正成功的马屁，所以说，马屁这可是一门高深学问，有的人成功到了你破口大骂对方了，旁观人都不忍听下去了，可对方还是听了觉得舒服，这可就算是大成了。{友上传更新}

王况以前就有个同事，这一门修得那可够jīng，去拜访客户，经常对客户恶言相向，有时候甚至手都快戳到客户的鼻尖上去了，结果呢，客户依旧是笑嘻嘻的，听得有滋有味，最后还乖乖的掏腰包买服务买配件，你要是劝他说，某些东西可以买更便宜的，他还跟你急。事后王况问道其中的关窍，也因为王况在专业上有帮过那同事不少，所以那同事没隐瞒，说，我那哪是骂他呢，我是在奉承他呢，你看我说的话里，哪一句不是从站在他的角度上去看问题的？他真真切切的觉得我是为他着想，所以就乖乖掏腰包了。

眼下的皮三，分明还是处于初级阶段，看人的眼力还有待锻炼，自己和徐国绪可是一左一右的站在李世民的身后半个身子的，摆明了李世民就是个大人物，不管李世民是谁，他就先应该冲李世民笑一笑，点一点头，或者问一声好。然后才来跟自己汇报才对。

也不是说皮三一点眼力都没有，不过他的眼力大体上都只停留在对社会低层人物的分析上，市井小民，商贾郎中等等人。一入他的眼，他也能大体的判断出这人有没心事之类的，但要想一眼看穿经过长时间的文字熏陶或者族中谋者教诲的大家子弟，他的眼力就有所欠缺了。也就是说，没经过训练的人他可以看穿，但是那些经过有意无意的训练的人，他就看不穿了。

皮三既然入了自己的眼，那就应该给他创造条件才是。王况笑骂道：“你个皮猴子，也没见有客人在，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了过来，这也是秦郎君大量。若要是换了其他人不知道你皮三是混迹于市井中的，你这一来怕是没得落个好去。还不先见过秦郎君？”

皮三这才赶紧的给李世民唱了个肥喏：“某皮三见过秦郎君，秦郎君见谅哈，某也就是个市井无赖，不懂规矩。（_amp;amp;）得亏郎君高看某一眼，给了个差使，不然某还是天天在街上蹭吃混喝的，秦郎君您可别怪我家郎君不识人。这也是我家郎君苦哇，您瞧瞧。他都没人可用，竟然要用到某这等人物了。”

这家伙也是有点心眼的。前rì里知道了建州水军是听命于自家郎君，而自家郎君似乎又不想让人看成是一个实力庞大的危险人物，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自然上赶着为自家郎君说两句，他也从王况的话里听出来，眼前这位秦郎君，绝对是个大人物，否则自家郎君才不会这么明着是骂，暗中却是点醒自己了。

李世民人jīng一个，哪里不知道王况的用意，不过他也不介意被王况利用一下，就笑着从自己的束带上解了块白玉下来，递给王况：“这就给你这个忠心的家人罢，建安侯真当某是那样的人么？想当年，程……老头子还年轻的时候，比你这个皮三还混，某不一样的用？”说起知人识人用人来，李世民可是很自豪的，他现在手下文武贤能一大堆，朝堂上立着的，随便抓一个出来就是大能，这一点，他相信自古以来就没哪个帝王可以和自己比肩的。

“谢谢秦郎君赏，谢谢秦郎君赏。”皮三从王况的手中接过了白玉，玉一入手就喜上眉梢，这可是块好玉呀，没入手就瞧着心神大安，一如了手，那温润的手感，比街头伊绦馆里的头牌绡红小娘子的皮肤还好上几倍。

“行了，说正事，你刚说什么大喜？可是那帮家伙又有了动静了？”一块白玉而已，再好能好得过自己的艾叶绿去？你要是有能耐，能经得起风浪，能承受得了栽培，比这玉好的东西，你要多少也能给你，虽然是皇帝赏的，但这玉却不过是从束带上解下来的一块装饰用的白板玉而已，没有任何的雕饰，你拿出去，别人也不会以为这玉有多大的来头。

李世民当然不可能把能含有一定意义的东西就这么送给皮三，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而且皮三也不过是王况刚收的手下，功都没立一个呢，就这么赏东西，那也太不把皇帝的东西不当东西了？赏皮三一块玉，不过就是看在他是王况的手下的面子上，加上皮三的市井形象，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太原和一帮的纨绔子弟打混的时光，仅此而已。

“郎君，不是那帮家伙有动静，他们这两天乖得像兔子一样，成天的就窝在住处很少出来的，眼见着后rì便是启程的rì子，他们也担心万一出了什么乱子上不了船呢。某是从东平来的一个盐铁行商那听到一件大喜事，因此特来禀报郎君。”皮三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玉贴身收了起来，这玉对王况来说不是一回事，但对他皮三来说，却是他如今最值钱的家当了，是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的宝贝，自然是小心又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磕了碰了，这损失可就大了。

“东平？”李世民眼睛一亮，连忙问徐国绪：“可是那一对兄弟俩如今的落脚处？”

“正是，他们被建安侯安排到了东平去冶铁打造兵器去了，算算rì子，也有一年多了，某估摸着，该是这兄弟俩又搞出了什么好东西，大抵上是离不开刀兵铁之类的。”徐国绪本来也没注意到，一听李世民提起来，又有刚刚皮三说的消息是盐铁行商传来的，那么八成就应该是那兄弟俩又搞出什么动静来了。

盐铁以前是衙门专卖的，后来在王况的运作下，海边的居户们大多都会了晒盐这个法子，如今大唐的盐价格已经是从原来比两三斗米还贵降到了比一斗米还便宜的地步，要不是因为盐重又怕cháo，且路途遥远运输困难的话，估计一斤米都能换来一斤盐了，不过盐的专卖也就此的形同虚设，贩盐的利润已经很薄，除非说家底丰厚的，自己有马车有船只的，可以一次xìng的贩卖许多的人家才肯去做，其他的人，要是自己没有运输工具，成本更高，没到一定的量，那是别想赚的，所以以前泛滥成灾的私盐贩子早就销声匿迹了，自然专卖也就不需要设了。不要说海边，就是到那些苦寒之地的穷困人家里去，哪一家不是随随便便的就可以拿出几斤盐的？这也是这两年盐价大跌，百姓们一时间不适应，担心以后还会再涨起来而囤的，等再过几年，大家都习惯了低盐价了，就更没人愿意去贩盐了。

铁还是专卖，以前盐铁是一起的，所以就应运而生出了盐铁行商这个行当，大多都是有门有路的，从衙门里得到专卖特许的人家经营，算是一种垄断方式，但是也别把他们的利润想得有多高，铁的产出价是定了的，各地的铁价也是定了的，而且不管是什么作坊，只要用到铁的，都在衙门里有备案记录，你今年的用铁定额是多少，你买了多少等等，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盐铁行商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们是旱涝保收的，不用去担心年份和收成的问题。

李世民和徐国绪提的那一对兄弟，自然就是王天剩和王天富兄弟俩。从他们被解救出来后，被王况送到了东平去负责造刀兵，这一去就是一年多快两年，确实也是应该有成果出来了，其他先不论，就光是他们自己无意中琢磨出来的新蘸火法子再加上王况教会他们的百叠煅打这两样，如今的东平出产的刀兵已经成了各军各镇争相抢夺的资源，如果不是在东平，不是在建州这个王况的大本营，他们兄弟恐怕又要面临几次的被人掳去的结局，而在建州的地界上，没人敢动。

对朝廷而言，这兄弟俩不管在哪，都是在大唐的管辖范围内，自然也不会去考虑要将他们设在哪去，而且相对其他的军镇来说，放在东平这个不产铁的地方反而更是安全，因为如此一来，每年运去多少铁，产出多少刀兵就全都有数了。至于说朝中几大势力，不消说，寒门这一边是坚决的站在王况这一方的；文官方面么，世族和王况有着不浅的经济利益挂着，自己又不管军，当然也是支持王况；而士族呢，才上到贵族行列里来，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仰世族的鼻息，自然也是跟着世族走；武官这一边，除了那些镇守一方的外，其他以三驾马车和李靖为首，几乎清一sè的都是站在王况这边，所以说，真的是没人敢提把刀兵坊从东平挪出去的。

“说说，快说说，东平出什么好东西了？”徐国绪一连声的催促着皮三，其实他自己不急，但皇帝急啊，所以，他这个太监就必须比皇帝还急。

“据那盐铁行商说，说是天剩和天富这两位管事的，竟然琢磨出了什么炒钢法子，嗯，他是这么说的，某就想着，这钢怎么炒？难道还像厨房里的大师傅们炒菜一样的用锅铲去炒？哎哟娘咧，想想手都发烫。因此当时某就不信，但那行商说，这事千真万确，已然上报到州衙门了，现在喜报估计已经在半路上了，不rì就可上报于圣人知晓。某一听，这是好消息么，就赶来给郎君报喜。”

果然是大喜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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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九章 不要给国公了

铁和钢是不一样的，必须得有足够的韧xìng和强度，能斩金削铁的，才能称得上是钢，这时代还没有一个量化的用来区分钢和铁的指标，所以就只能用直观的法子来检验，但这直观的法子也是最方便并且很准确的。（_amp;amp;）

铁可以通过或是百叠或是揉制或是添加什么其他的东西进去而变成钢，但这世间掌握将铁炼成钢的法子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一掌之数，而且其他人都是要花费了数rì甚至数月的功夫，才能将一块铁锻成钢，因此，掌握这些办法的工匠，无一不是大唐的国宝，无一不是受到朝廷的严密保护和监视的。

而民间所用的农具，厨具，全都是铁制成，一个农户，如果他家的铁制农具损耗了，或者说菜刀之类的断了什么的，都要到当地衙门报备的，就连铁都要管制如此的严格，何况钢？

炒钢之法，早在东汉时就已经有了，并且是得到过广泛的应用的，当然这个广泛只是相对而言，充其量不过是用在兵器上，而且是用在jīng兵的兵器上，一把钢制的刀兵，珍贵到了王侯将相都喜欢拿来做陪葬品，可见其地位。其实，就是铁刚出现的时候，其价也是比黄金还贵的，许多贵族都已拥有一把铁剑而自豪，往往得到铁剑后，都要用黄金做柄，并且镶嵌以宝石，又要专门做个剑床，将铁剑架在上面，摆在大堂的醒目之处，向客人炫耀。

但是很奇怪。后世发现了许多汉代的陪葬钢剑，并且文献也有记载炒钢之术确实存在过，同时也发现了许多汉代的炒钢遗址，但是汉之后的遗迹里。就没有发现过任何的炒钢炉遗址，仿佛炒钢之法就此凭空的消失了，而且王况来的这十几年里，也听人说过炒钢之法，但就是没见着一块是用炒钢法炼出来的钢，以王况现在的地位，基本上是要什么材料都可以得到，那么是大唐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材料。如果王况开口，李世民也会满足他。

王况以前所见到的钢，基本都是属于百煅或万煅钢，一块铁要经过万煅才能成钢。就是每天锤上个三百次，那也至少需要一个月之久，比起百叠法来说，又费力又费时。

王况只能猜测，或许是汉之后的长年动乱。而导致了炒钢法的失传，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匠人是得到传承了的，但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不肯露出一点半点的痕迹出来。-_（)

皮三是知道钢和铁的区别的，但并不知道炒钢之术的重要xìng。但李世民岂能不知？有了炒钢法，就意味着大唐拥有了可以量产的好钢。意味着大唐的刀兵从此将可以上一个大台阶，唐军的战力从此将得到大大的提升。用钢来对付那些还在大部分使用青铜做兵器的番国，优势就将更加的明显。

“果真是炒钢之法？”李世民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了，他自己征战十几年，这感受可比其他高高居于庙堂之上的帝王要深得多。

“是炒钢之术，没想到这俩小子倒也能琢磨，某只是跟他们提了一提，才一年多的光景，这就钻出来了，如此的话，这东平倒也需要妥贴的保护起来。大郎，你速速以某的名义给江南镇军府去信，请他们多派些镇军前往东平，另外，也请那些驻扎在建安的羽林兵士们全都去东平，将他们兄弟二人所在的工坊严密的保护起来。”王况看了看李世民，见李世民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又补充道：“嗯，就说是陛下的意思。”

黄大抱拳应了声就跑，写信他也不会写，他和王况一样，都是只会看不会写的，王况呢，比他稍微强一点点，能写大白话，但写不了文诌诌的信出来，而黄大呢，则干脆是只能写一两句，类似什么一路平安啦，一切安好了等等。

徐国绪瘪了瘪嘴，没吱声，其实在场的人里，除了李世民父子因为还想继续微服而不能写信外，徐国绪就是他们中最能胜任写信这个差使的了，但他偏生又是寺人的身份，如果说东平的工坊是属于他内府的产业的话，他写是没问题，但关键是从一开始，王况就将东平的工坊给划归到了李业嗣的镇将府直接实行半军事化管理了，就连东平县令都指挥不动王天剩和王天富兄弟俩的。

“二郎，若是这炒钢法摸透了每年可产钢几何？百斤还是千斤？”李世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产量问题，同时也是暗示王况说这炒钢法能不能传授给其他人。

“不是每年千斤，而是每旬千斤，若是朝廷能多拨忠心匠人一起炒钢的话，只要有足够的生铁，只要有足够的人手，足够的石碳，就是rì产千斤也是不难。”王况笑了笑，如果在没有发现石碳之前，他不敢做这样的保证，但是有了石碳这个更稳定热值更高的燃料之后，王况就有这个信心了，炒钢法，最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保证铁水温度的稳定，太低了，杂质不易氧化，太高了，铁水反而氧化了。

技术自然自己拿了出来，王况就没打算独吞过，在王况看来，只要能保证了技术不会流出到大唐之外去，哪怕整个大唐的铁匠和冶匠都掌握了也没什么要紧，而且还是掌握得越多越好，最好是钢的产量之大能够普及到农户的rì常生产中去才好，有好工具也是提高生产力的一个关键。

当然想要将一门技术永远的保密下去，那是痴人说梦，王况心里的理想状况就是，至少要保证在大唐随便跺一跺脚，其他国家都要抖三抖，大唐打一个喷嚏，其他国家的帝王都要缩一缩脖子的时候之前不能流传出去，到那个时候，大唐已经是这个世界不可战胜的存在了，其他国家就是拥有再先进的技术，再高端的武器也是对大唐这个庞然大物莫可奈何的前提下，才可以将先进技术传出去。

毕竟，整个世界，都已经被王况列入了大唐将来的疆域范围之内，所差的，不过是时间而已。到那个时候，除了大唐，再无他国，然后再经过几百年的文化融合，民族融合，让所有人都真心的接受了自己是大唐子民了，那么，以后这个世界将会有如何的发展？王况不敢想象。

“善！”李世民没有多说，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皮三越发的觉得这个秦郎君不一般了，赶紧的找了个还要继续监视那帮“思密达”的理由溜了，出得客栈门，皮三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是湿透了，虽然不无天气热的原因，但平rì里可不是这样的。

管他是谁呢？某只消跟着郎君混，以后的rì子，美着呢，皮三甩了甩头，摸着怀里那块温润的白玉，将心中隐隐腾起的一丝让他觉得惶恐的感觉抛到脑后去了。

李治小子满眼是崇拜的小星星，看着王况：“先生真是厉害，连失传了的炒钢法都知道。”

李世民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位先生会的东西还多着呢，且看着罢，不用一年，他又能整出不少事来，这是个不消停的家伙呢，可惜了，要不是你阿母疼惜你，某倒是想让你就跟着你先生几年。”

没搞错？真要让李治这小子跟自己？那自己不就成了帝师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李治叫自己为先生，那都是属于私人行为，王况的这个“先生”并没有经过朝廷的任命和封赏的，只有得到相应的少师、少傅、少保之类的官衔，才能被朝廷所正式承认，被官员所正式承认。师者，主讲经文等偏向文学修养的内容，傅者主要负责时政时策等这些和帝王之术有关的内容，保者主要负责骑shè等功夫的传授。

“璃才疏学浅，哪敢带坏了晋王，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璃至今可是连一封信都要找人代笔的，也只有陛下您才愿意看璃那大白话，璃也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敢自己动笔写信的，真要让晋王跟璃几年，璃深怕将来把晋王给带坏了。”王况连忙的回绝，开玩笑呢，帝师可是个烫手山芋，也是个非常敏感的位置，任何朝代的帝师，通常都是朝中众派别的眼中钉，肉中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种能带来隐患的虚名，王况才不想要。

“朕只是这么一说，你又紧张个什么？知道你不图那虚名，也就不封你那些虚头巴脑的头衔了，如何，朕昨rì说的给你个国公，现在看来，倒也没给错么，才给出去，你就给朕来了个这么大的惊喜。”李世民伸出手，在王况的头上拍了一下，他当然舍不得把王况推到风口浪尖上去，在他看来，王况现在的身份，给他再多的信任，朝中大佬和各个派系都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原因很简单，王况没有任何的实际权位，想要撸他下来，很轻松就能一撸到底，所以王况也只有一个散官的身份，才能为他李家江山带来更多的惊喜。

“陛下，国公就不要了？这一下从郡侯跳到国公，可是连升了四级，怕是会有人不服，您也知道的，这中间的许多关节，还是不要被人知晓的好，依璃看，不若就给个郡公或是县公如何？”从王况被封侯开始，朝廷就又恢复了侯这一级别的爵位，郡侯上去就是县公，县公上去是郡公，郡公上去就是国公，而王况又是辅国郡侯，比开国郡侯还要低个半级，所以王况就有一下升四级的说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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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 建安挖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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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一章建安挖竹忙

这让王况大是欢喜没想到这兄弟俩在冶炼一门的悟xìng是如此的高自己只是提了一提碳的含量和石英的含量会影响到钢的xìng能他们就钻研了出来掌握了这种技术那么弹簧的出现不就为期不远了？姑且不论弹簧就是弩弓也可以改得更加巧采用弹簧钢来做弓的话体积可以大大的缩缩到一个兵士装备了弩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累赘。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钢臂弩的适用范围比木臂弩甚至是复合臂弓弩的范围更广因为不管再怎么刷桐油防水木制的弓臂在长期的cháo湿或者长期的干旱条件下都会有不少的xìng状改变从而使得准头及shè程大大的降低甚至可能因为这些原因让弓弩的寿命大幅度的降低了所以下雨天里尤其是大暴雨天里古代的弓就几乎形同摆设是无法杀敌的这里面不光有弓臂是木制的原因也有弦是牛筋搓成一泡水就软了没法用的原因。

而钢臂弩只需要每rì擦拭做好防锈工作就行了也不是钢就没办法做到自身具备一定的防锈防腐蚀的最简单的办法用猛火烤下蓝然后抹一层油等到时间长了那油渗到烤蓝层里去了防锈的效果就更加明显就是丢到水里去一两个月也不带丁点锈的。

所谓烤蓝顾名思义就是猛火喷到钢的表面将其表面烤得发蓝了这就是烤蓝非常简单有效的短时间防锈蚀办法。有风箱在又有石碳想要猛火并不难。

同样的如果是钢臂弩的话在紧急情况下还可以当做近身搏斗的兵器使用毕竟那是钢不是寻常的刀兵能砍折的。尤其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就使得弩的拆装非常的简单平时不用下了弦再将弩臂和弩身分离了就非常方便携带要用了钢板往弩臂槽里一卡一弦熟练的兵士几息时间就可以装配完毕就算是弦是牛筋所做但平时保管好了哪怕是下雨天装配去至少也能shè个几轮在敌人不能用弓没有远程打击武器的情况下自己这边有远程打击武器自然战力的高低马就见分晓了。

而钢对王况来还有其他重要的用途首先是风车的变速箱寿命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作为机械一个基本原理在磨损部位两个发生相互滑动摩擦的部件就必须是一个硬度高一个硬度低重要的难更换的部件采用高硬度的而容易更换成本更低的部件则采用低硬度的有了钢就可以将变速箱的传动轴都换成钢制的而轴瓦采用铸铁一硬一软磨损也是磨损轴瓦传动轴的磨损则可以几乎忽略不计只需要定期检查更换轴瓦就成了。

同样也正因为钢可以量产使得风车的成本大大的降低一个是成本降低一个是寿命变长两下里一叠加至少就可以做到风车不再是各州各县财政的负担从而使得那些缺水但又多风的地方也能用便利的而且便宜的动力将人们从繁杂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一部分时间来做更多的事情收入也会进一步的提高。

民富即国强这是王况深信不疑的道理在他看来若是国富民贫必定会引起社会的动荡不安引起百姓对官府对衙门的极大不满这些不满rì积月累到一定程度只消得有一个导火索一个王朝可能就此而覆没。

其次哪怕是做不出螺旋弹簧但是弹簧钢板却是不难弹簧并不是只有螺旋形的一种螺旋形只是最为常见的形式其他比如碟形弹簧U型弹簧等等都一样是弹簧这时候没有什么高jīng密的设备不管是什么在空间的布局都比较宽松没必要一定要用到螺旋形弹簧的。

黄良的信中还提到了房山倒不是房山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毕竟王况离开房山也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而且是一路赶着到建安的就算是房山有什么好消息传过来也不会这么快就送到建安再转到东治来。

黄大的信中的是他只是让各县在各自的衙门口贴了张招贴是建安侯之弟人称东家如今在房陵当县丞的王冼需要大量的竹苗不是要那种粗大的毛竹南竹之类也不是要那些苦竹而是要其笋吃起来清甜的细杂竹。

结果招贴一出来许多人就纷纷的抗起锄耙山了挖了不少的竹苗就守在城门口一见到有商旅出城就围去问他们要不要去房陵或者要不要经过房陵如果要去的话麻烦他们帮忙把这些竹苗给东家带去他们宁愿出钱。

有的常年往来于建安和各地之间的商旅干脆直接的拒绝了建安人要付的钱是带几棵竹苗不过是顺手这竹苗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东西随便的往车辕车尾一放每rì里他们歇脚的时候淋点水也就行了死活不要钱。

而有个别商旅原本是不用路过房陵的一听是要给东家带的东西也不破直接就应承了下来把竹苗给接了过去房陵有什么不过就是多花个一两天的时间绕下道而已这比起建安侯给自己带来的机会来就犹如一滴水和大江比嘛。

建安本地的商户更直接尤其是慎家干脆派人到处的收竹苗而农户们一听是东家要的没什么要紧活的就全家出动都山挖去了就连拄着拐棍的老头老太太们也常跑到村口溪边去转看看能不能也挖一棵两棵的也是死活不要钱是竹苗其实农户们都知道只要带着一段的竹鞭带着土带着叶的竹枝都很好成活所以速度很快两天工夫慎家就收了十马车联合了其他的商户搞了个车队浩浩荡荡的专门运竹苗去房陵了。

挖得多我就要比挖得多送得多我就要比送得多不知不觉中建安人就开始比拼起来几天之中这比拼大有愈演愈烈之势。黄良一见势头不好那么多竹苗那也要房山那些人能种得过来呀房山要种竹子的缘由王况是跟黄良过的而且房陵对黄良来并不陌生早年在皇帝账下四处征战他在房山那一带可呆了不少时间房山之险在外围可看不出来但要深入进去就非常的困难空手都吃力何况还要背着竹苗拿着刨坑的工具？所以他赶快的通知了下去让各县衙役各村去他们的东家要竹苗量虽然是大但却不是一下要这么多而是每年都要这么多人都去挖竹苗先不把山土给破坏了就是东家那边也要有足够的人手来种呀这事这才消停了不少。

不过从此来建安的商旅游客们就每天都能见到一景那就是那些挑了柴火或着是他们自己家种的什么物产到县城里来卖的农户都回带那么一捆的连根带泥的细竹子见到外地人就问去房陵么？事情发展到后来绝大部分的外地人如果有经过房陵的都会主动的前去也不话将那一捆的竹子抱了就走建安人则是冲他感激的笑一笑。当然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后的情景了。

孙铭前倒是没参与到收竹子的cháo流之中他只是派了一帮人去房山协助宕牢村的人去把那些已经开花枯萎的老竹给砍了留下空地种新竹之用而且他还专门的在房山脚下找了处村子人帮着养了许多的鸡仔下得的蛋全都送到宕牢村去以便冬天来临的时候宕牢村人有足够的鸡蛋煮鸡蛋羹给啮铁兽吃在这一点他比王况想得周到一些万一就在入冬前宕牢村人发现了大批的啮铁兽呢又或者万一啮铁兽真个如王况所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会下山来找吃的呢？如果没有准备充分真到那个时候没有东西供给啮铁兽吃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孙铭前宁可浪费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他如今不在乎这点钱。更何况宕牢村的人也不会傻到任由鸡子坏了也要一直放着的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自然就会将快坏了的鸡子吃掉反正宕牢村如今的米粮菜等都是由建富酒楼采买了后定期的给他们送山去的。

孙铭前也jīng王况虽然在建安只呆两天跟他提的房山和啮铁兽也得不是那么详细但这么些年下来什么事情在王况心中占了什么位置他也能听得出来年老成jīng的他敏感的感觉到房山对王况来远不是一个啮铁兽这么简单所以他才要派了人去宕牢村一方面是协助另一方面也不无监视之意毕竟宕牢村人心xìng如何没跟他们打过交道的孙铭前可有点不大放心万一真有什么误了二郎的大事这可不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订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九一章建安挖竹忙

第五九一章建安挖竹忙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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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二章 启航

）这一天是从东治港往建南和建东的楼船启航的rì子rì子是早就定好了的固定rì子这个没法子更改但时辰却没固定可以是午出海也可以是下午出海甚至晚出海对大楼船来也是正常这也是为了照顾那些要出海的人的情绪时人迷信都希望挑选个良辰吉rì去做某事这样就会一路平安顺顺利利的现在rì子定了不能改但时辰总是要照顾他们一二的因此这出海的时辰就选了个吉祥时辰是吉祥时辰那也是船老大所其实王况却是知道选的时间绝对是高cháo过后的落cháo的时间因为如此一来船只起程时的启动阻力就要了许多寻常船就是不用浆也会被cháo水给推到远离海岸之处。 书迷群4∴⑧０㈥５

为了不被bāng子看到起了疑心王况自然是不能去看出海的盛况了徐国绪也是一样这让他很是憋屈坐在驿站大堂的一个角落听着那些叫换信件的旅客们在互相叫流着自己的目的地一边拿了根从扫帚chōu下来的竹枝对着一把椅子有一下没一下的chōu嘴里还嘟哝着：“该死的思密达该死的思密达！”

因为船是要下午才出港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许多的旅客在头天就已经打听好了启航时辰了这会都纷纷的从住所赶到了驿站大堂想看看这最后的时间里面能不能多带几封信函也是为的消磨时间。他们也都知道带得越多信那么将来的人脉就有可能越发的广或许写信人不认识他。但收信人肯定会见到他的呀万一自己以后碰到了什么困难正好这么多收信人里有那么一两个人可以帮自己的呢？所以能带十封信就尽量带十封他们可都要等到楼船的跳板撤了的前一刻钟才会离开驿站登船的驿站到楼船不过盏茶工夫而已用不着紧张。

众人对角落里发狠的徐国绪是视而不见。往来于海外的次数多了什么样的人他们没见过？有的是因为公务而耽误了家里的事情但公务又紧急有的是因为第一次出海而紧张各种各样的表现他们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眼前的这个胖子听起来是寺人口音约mō着就是因为公务而耽误了他的某一件sī事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叫思密达的家伙。.这下要倒霉了。

也有那很少出门的早早的就守候在码头对过的饭铺或茶摊里了生怕因为自己的迟到而耽误了登船的时间哪怕他们出去只是游玩。并没什么要紧的事哪怕东治港的船引有一个月的有效时限这班没去下班一样可以用的他们也是紧张。

这一天富来商行里的罐头卖得那是十分火爆水果和ròu类罐头。船引的费用已经包括了路途的伙食费用但那伙食也是一般伙食荤腥的就只有鱼类菜蔬也是那些容易储存的几样再加豆芽这个可以沿途压出来的东西一荤一素一汤这是每个客人的标准楼船的厨师水平也不差。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出来的每个人至少都是在江南东道的大比夺过名次的。楼船的薪水比一般的酒楼要高出许多去所以也才能招到水平高的厨师。

但是水平再高。天天就吃那些东西一吃就是一个多两个月味道再好换谁也腻了去建南的还好只要吃个十来天坚持坚持也就下来了但去建东的这时间就更长了得一个多月要是碰到大风暴楼船还得在半中途耽搁几天搞个不好两个月就过去了。所以他们都会在港口多备点东西换换口味。

当然楼船也不是没有新鲜的其他绿叶菜蔬和ròu类供应ròu是咸ròu和腊ròu等等那就要另外掏钱了本来么楼船在海都可以随时随地的捕到鱼为了带ròu可是要牺牲不少的空间的额外收钱当然是必须的；菜么都是在顶层的菜圃里种的数量少价格自然也高都赶ròu类的价格了这点旅客们倒也理解海淡水珍贵人家还要花那时间去照顾本身成本就要高出许多去卖得贵些物以稀为贵嘛。

所以那些掂量着自己褡袱里的钱有点紧张的就吃标准餐而那些有余钱的又或者是吃不惯海味的就只能自己多花些钱来解决幸好咸ròu等虽然也要花钱但比起菜蔬来又是要合算得多故而大家也都能承受得起。几乎就没有旅客们有因此而发牢sāo的就因为大楼船的船引并不贵从东治港到建南不过每人一贯钱到建东不过每人三贯而那些有产业在建南和建东的人还可以打个对折。这可比以前没有固定航船要坐海客的船出海便宜太多了还有官兵护航跟海客出去哪有这么安全碰到海贼只好自认倒霉要是更倒霉的碰到那亡命徒装成的海客连命都要搭进去呢。

不过这一切随着旅客们发现富来商行里卖的那些罐头而发生了改变这东西好虽然味道没有新烹出的菜肴好吃但胜在方便便于携带还能换换口味装罐头的竹罐就是用了后其优良的密闭xìng洗净后也是可以用来盛放茶叶呀盐呀糖呀这些最怕受cháo的东西的尤其是那些个高档罐头里的璃瓶以前可是贵族大家才能用得起的奢侈品的平常人家就是有钱没没地买去现在只要肯花钱那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现在是船的人各取所需最有钱的当然可以吃船供应的新鲜菜品就是他们如果还要讲究享受的话也可以自己带一个大大的用棉絮麻絮填塞了保温的储冰桂子里面放新鲜的ròu类鸭类付出额外的费用后船的厨房就会为他们定期的烹制新鲜的ròu菜当然了这么一个柜子的运费也是不菲的船温度低的地方就是在搁水舱间的缝隙里地方不大想要放进去就得多付几倍的费用。

没钱的又想调剂口味的也有了新选择那就是采买了罐头带着海吃罐头又不贵虽然比岸的酒楼里现炒菜贵那么一点点但比起船另外供应的要便宜了至少两三倍去。

午时楼船正式的开始客人每人的船引都有固定的舱位因此并没有什么抢座占座的顾虑就是那些不能按时船的空出来的舱位也不是低级舱位的船引持有人可以随便乱坐的要坐就得加钱这也是规矩而这些空位自然又是要有限满足没在指定航班时登船的同等级舱位客人的需求有多再给别人要是不多的话那对不起了不是这班航班的就要么多掏钱住更好的要么就委屈下到低一级的。

那帮bāng子也穷只有个领头的住进了丙号的四人一间的舱位里其余的全都塞到庚号的大统铺里去了庚号是楼船里最便宜的最贵的当然是甲号。甲号是大套房供应那些携家带口的人住的从甲一到甲十共十套乙则从乙一到乙一百都是单间。其实乙房的价格并不是很高只比丙号的四人间贵一倍多些而已还没到三倍之高主要还是因为考虑单间的大多都是往来于东治和建东建南常年做生意的人多为降低这些商人的成本吸引他们；同时这两地的官员往来比陆地多大多也是住的单间还是免费的所以单间的设立并不是以赚钱为目的因此单间的xìng价比是最高的甚至是物超所值的。

bāng子是穷但王况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手下吃苦皮三和古班头是一人一个单间底下的人则是包下了俩单间三人一间倒也逍遥自在正好可以监视同在一层的bāng子首领反正在楼船没处跑去看住一个就行而且几个人轮流看就算bāng子有诸葛亮那么会算也不会知道自己已经落到别人的算计中了。

皮三的怀里揣着一份密函密函是王况叫给他的用火漆封着里面则是一张李世民的亲笔信并且加盖有李世民的玺印做不得假。有了这份密函打底武元庆就不是想被当枪使也只能乖乖的被当枪使更何况这枪可不是白当的还是有一份大功劳等着他的王况不愁武元庆不配合就算没李世民的亲笔信在大功劳的yòu使下武元庆尽管会有可能心中不爽但合作也是他唯一的选择。

等到大楼船已经撤了跳板升帆启航出了码头有一箭之地了王况这才带了徐国绪出门到了码头李世民一行人早就在码头看了好半天的热闹场景了这下回过头来正好看到王况过来就笑道：“好呀若是这天下多几个东治港这等热闹依某看呐不消十年大唐人就都能像建安侯这样衣食无忧了此乃大善当浮一大白。”(名书院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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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三章 归航

）边离李世民不远正好有人估计是来送行的听了李世民的话就接了过去：“这算什么哪这几个月里正是淡季这位郎君您不妨过两个月来瞧瞧那时候的景象才叫个骇人呢在这东治街走着要是脚下不着点力走着走着您就会发现突然间双脚就那么离了地面去了。 虾米学不过接着又压低了嗓门了一句让李世民苦笑不得的话“这位郎君您敢情是刚来的？难道不知道建安侯到东治港这事可不能乱的？您这一搞个不好就把建安侯的大事坏了某瞧着您既然认识建安侯当也是个人物给您提个醒惹了建安侯没什么他大人大量不计较可要坏了建安侯的事被圣人知晓了可没好果子吃。”

朕什么时候心眼这么过了？李世民心里苦笑不已难道朕的肚量比王璃还要差那么多？什么建安侯不计较朕就会计较？

王况无奈的对着李世民一摊手他在东治港的受欢迎程度可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而且在李世民身边这话的人又是一个与富来商行有着长年合作关系的老客户也是认得自己就笑着为李世民解围：“左掌柜的好兴致船已经走远了还舍不得走莫非送的是家郎？某来东治的消息不过是要瞒过一帮番狗而已如今那番狗已经到那船去了自然也就不用瞒了。”

“哎呀建安侯真个好记xìng竟然还记得左某人一介白丁建安侯可真神一猜就中。某家子今年撞了大运了门g明府看中了他举荐去建东当个吏待到两任期满回来就也是个入品的官了这不今儿某真是送他到建东任去这也得多亏建安候您了要不是您向圣人建议。许多落榜的学子还真的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考不中的如今多了个海外那个什么什么哦是借调试用的途径那些不会考学但却有一定能力的学子们可就有了出头之rì了。”

“他如今可不是建安侯了过些rì子就是建安公或是什么公了某可有内幕消息是圣人已经准备封他为公了。还是郡公据是要给他个国公的结果他死活不要只要了个郡公。”李世民存心要给王况找个麻烦。就加塞了一句。

不想那左掌柜却是很瞧不起他似的斜了他一眼虽然语气依旧很是有礼貌但那瞧不起的意思是傻子都能瞧出来：“这位郎君的话可大有不妥建安侯是什么人呐？他要国公早就可以要下来了。【虾米学就凭建安侯这些年来的作为。不要国公封个王都不为过但现在依旧是个郡侯这明建安侯哪会在乎那点虚名？建安侯心里装的是咱们百姓呢咱们百姓的心雪亮着呢即便他当了国公依旧是某等心目中的建安侯就如同建安人还喜欢叫他东家一样。某不是建安人自然是没这个资格叫东家的了。不过叫一声建安侯还是有资格的。”话里的意思。很是不满李世民把王况当成了贪图权位之人。

李世民窘得脸有点红本来想给王况早点麻烦让不喜欢热闹的王况享受一下被众人围着恭喜的滋味可没曾想听到王况将要封公的消息的不光是身边的这个左掌柜李世民刚刚的话声不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了但就是没人围来大家都似乎知道王况不大喜欢热闹都只是很友善的冲这边笑笑一脸的欣喜仿佛封公的不是王况而是他们。

“哎呀刚建安侯他不想让自己来东治港的消息给番狗知晓了糟了糟了那番狗必定不是什么好鸟他们既然了船去必定要对建南建东有什么图谋建安侯您可得想想办法把那帮番狗除了才好某刚在建南开了个本营生可当不起动dàng呢。”

“就二溜子能有多大的营生？某家在建南开了四间货栈都不急呢慌个什么劲？建安候既然知道了番狗自然是早有办法的了就慌？产业大？产业再大能大得了吕宋的大金矿去？番狗必定冲着那金矿去了朝廷自有办法对付cāo个什么穷心？”话的是另一个站在先话的人边两人似乎是相识的刚刚王况的来东治只是要瞒过番狗的话他们也听得真真的了是以不再闭口不提建安侯也不再用装着不认识建安侯了。

王况心中一动和李世民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就不再话了。

当局者迷！王况和李世民都没有往金矿这一层去考虑刚这个商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还真有这个可能和遂昌金矿不同遂昌金矿知道的人不多大多都是世族和士族中人而为了鼓励百姓多多的移民到海外去朝廷可是大肆的宣传过吕宋金矿的并且许诺若是还有人在吕宋在建东在东瀛等海外疆域里发现了金矿银矿只要这些金矿银矿不是当地官府衙门有记录在册的那么这个金矿的半成收入都将归发现者所有而且还不用他们出人出钱出物去挖所有的都有衙门负责到底了他们只消得坐享其成就行。

当然有奖就有罚要是甲发现了矿而不报想要独吞被乙后来发现了报则收益就归乙所得而甲则从此不再允许到海外去探险去！当然了若要是先将一块地买了下来等衙门堪察过没金银等矿之后又发现了金银矿那么这个金银矿就归所有了朝廷只收一半的矿产税。勘察期限为一年这一年里谁买了哪块地都有公布谁都可以去那块地勘察勘察出来的收益就是按前面讲的分配。

当然这是海外政策大陆的政策可没这么宽松发现了金矿银矿铁矿通通是国家的只不过地主有优先经营权罢了。这就使得不少富有冒险jīng神的人纷纷到海外去买地找矿都想一夜暴富起来当然买了地也不可能就那么空着与其空着等发现矿藏这个空中楼阁还不若一边耕种一边找呢这才是这条政策的最终目的就是要让们去开垦去移民。

不管这帮bāng子是有什么目的反正已经入了毂了跑不了王况不担心李世民也不担心。

众人这边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突然码头有人叫了起来：“哎呀回来了回来了。”大家往海仔细一瞧可不是么原本那艘楼船已经没到了海平线之下这一刻就在东南方向的位置又有一根桅杆冒了出来难道真的是刚刚的楼船回来了是那帮番狗一船就耐不住了挑了事？

这时有眼力好的就叫了出来：“是建东的船到了是建东的船到了。”而王况这边早就有眼力更好的黄大看了出来也跟王况和李世民都了东治出发的船和建东出发的船其实都是一个制式的唯一的差别就在桅杆顶飘着的大旌旗从东治港出发的旗是黄sè和绿sè或红sè中的一面黄sè以示是从大唐皇朝的中心出发的船只而从建东回来的则是挂黑sè和绿sè或红sè旗中的一面。红sè和绿sè则是向远处的自己一方人传递讯号自己是一路平安呢还是后面有风险绿sè是一切安好若要是红sè则就是jǐng告的意味或是有海贼或是有暴风雨等等。刚刚从东治港出去的就是挂的黄sè旗和绿sè旗而现在冒出来的则是黑sè和绿sè旗当然就只能是建东来船。

“呵呵某倒是有幸刚刚送走一艘大楼船如今又马迎到一艘船抵岸一rì之中可见到两次的热闹不虚此行。”李世民很是高兴一次的启航就已经让他大开眼界而又有一艘船要到岸了相比之下李世民更期待这到港的船只毕竟面会栽满了许多从建南建东甚至是伏罗唐林来的货物伏罗唐林两州出产要运送到中原的有两条路线一是走琼崖过海峡进岭南再送到中原一个则是走建南由建南送到东治港再到中原。

两条路线里前者路线短但没那么多的航船而后者里每隔五天就有到东治港的船出发而且从建南到唐林也还有航船所以虽然花的时间长一点但胜在稳定时间可控因此许多商人大多还是选择走建南为主。

或许是眼见得港口在望靠岸了就可以美美的在东治港好好的休息十来天所以那些在船飘了一个多月的水手们踩起浆轮来也就格外的卖力气楼船行进的速度很快盏茶前还只能看见个桅杆现在已经是整个船身都lù了出来而且越来越大半顿饭的工夫船舷站着的人影就已经清晰可见了。

离了码头还有两箭之地船的浆轮就停了下来风帆早就下了只靠着惯xìng慢慢的往码头靠这时候就有许多巡察衙门的衙役手拿了棍bāng吆喝着人群往后靠。

见李世民皱眉王况连忙解释：“楼船太过庞大靠岸时会涌起大làng站得近了一不心就会被làng卷了下去而这些人里大多是来迎接亲人的他们心中已经被兴奋给冲晕了自然好言相劝起不了多大的效果而为了他们的安危计衙役们也没办法只能粗暴一些却也好过他们被làng卷了下去。”

李世民拉着李治随着王况跟着人流往后退了十几步下去这时候就听得徐国绪奇道：“吓！船头竟然站个衣衫褴缕的和尚二郎这和尚的邋遢程度和那师父有得一拼哦。”(燕学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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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四章 贫僧有礼了

收费章节(12点)

第五九四章贫僧有礼了

徐国绪刚说了一句有个邋遢和尚的邋遢程度和画眉和尚有得一拼，就听得李世民轻哼了一声：“小皮猴，甚言，佛门修行，岂是你能妄言的？”徐国绪登时的嘴巴一闭，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就是刚刚因为人群sāo动而带起的一根很细鸡毛飞到他的鼻孔里，明明是已经憋不住要打喷嚏了，却是死死的咬紧了牙关，一张脸憋得通红，不敢打出来。

王况心中好笑，就轻轻的拍了一下徐国绪的后背，这下徐国绪一个没提防，就一连打了两声极响亮的喷嚏出来。

“瞧吧瞧吧，遭报应了吧？所谓一想二骂三牵挂，国绪你这是出言不逊遭人骂了。”王况笑道，也算是为徐国绪解了围。

一句话让李世民也不禁莞尔，想再板着脸都不能，看了王况一眼，摇摇头：“你呀。”王况护着徐国绪，朝中几乎没人不知道的，却不想有个王况在身边，他李世民想要小小惩罚一下徐国绪也要出手，还连带着把他这个一国之君也带了进去，不过经此一来，李世民却是对王况更是放心下来，这是一个对权位没有半点眷恋心的人，正因为没有眷恋，所以才不会有向上爬的执念，所以才不是很怕他这个皇帝，所以才敢拿他皇帝开玩笑。却不知道王况在经历房山一行之后，心态已经发生了剧烈的转变了，他要护着的，已经不仅仅是个王家了。

别人可以说和尚邋遢，但李世民和他身边的人都不行，就因为李唐初立的时候，十二棍僧护唐王，这可是实打实的从龙之功，也有说是三十六棍僧护唐王的，但这只是个数量上的差异，事情却是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了的，哪怕就是一个棍僧，佛门于李唐，也是有大功的。

如今李世民是微服没错，不用怕人认了出来，但是这里这么多人，难保以后还是会有人到长安去，若是赶巧正好碰到李世民出巡看到了皇帝的面目，徐国绪今天说的话就会被传了出来，寺人说的话，在一定的程度上，也可以当成是皇帝的意思或者是皇帝的默许，尤其是站在皇帝面前说的话就更是如此。

佛门大兴，其实也正是借助了这个契机，但这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佛门大兴，骨子里的李世民还是信奉道统的，但因为佛门有功，所以他对佛门子弟开坛立庙也是一路的绿灯，严格的讲，这个时候，还是道家的天下，佛门，不过才刚刚起步而已。

有功就要赏，这是朝廷拉拢人心的不二法门，李家也不例外，而且在这方面，李世民算是做得最为彻底的，从头到尾也没改变过。

“噫，丈夫的这个说法很是别致呢，怎么就叫一想二骂三牵挂了？”李治却是奇怪了，李世民知道那是王况胡诌的，他却是不知道。

“小郎子却是有所不知了，这个说法也是二郎提的，某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缘故，只是知道打一下喷嚏，那便是有人想你了，这想你之人呢，可以是至亲之人，也可以是仇人，总之是被人提到了；打两下呢，则是有人暗中骂你了；若是打三下呢，则是有人牵挂着你了。不过说也怪哈，某家还是第一次打两下哈，以前不是一下就是三下。”徐国绪故作神秘的道，结果一接触到李世民的眼神，就有赶紧的往边上挪开一步，活脱脱就是个乖宝宝的模样。

“丈夫，那打四下，五下的呢？有又什么说法？”没想李治小子也是个打破砂锅闻到底的家伙，却是不依不饶的追问了下去，这一句问出来，王况立马就是一头黑线，而李世民则再也忍不住的呵呵笑出了声来。

能有什么说法，本来那也就是一句顺口溜而已，根本做不得准的，当下只好吱唔两句混了过去。

幸好，救兵来了。

“阿弥陀佛，小僧有礼，见过两位尊主了。”王况正在为难之时，一声佛号响起，这一声，不光是王况和李世民变了脸sè，就是那几个千牛卫和黄大也是变了脸sè。

尊主之称，可不是随便乱叫的，只有人王和人皇才当得起这个称呼（莫拍啊，某个大能，灰雀总要让他有那么点水平的么，所以，嘿嘿，你们懂的。），这一声的两位尊主，指的便是李世民和李治了，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亲王，也是当得起佛门中人这么称呼。

可是，不管是李世民父子还是他带来的千牛卫，又或者是王况和徐国绪等人，都是只有没外人在的时候才会言谈中透露出李世民的身份，而在外人面前，王况根本就是一个不太把皇帝看在眼中的，徐国绪受王况的影响，虽然是李世民对他的威压也在，但好歹是个机灵鬼，演戏功夫十足，不会露了破绽去；而黄大呢，则是板着一张脸，波澜不惊，几个千牛卫要不是那种严格执行命令的人李世民也不会带了他们出来，因此，李世民的身份，不是他们自己暴露出来的。

若是他人透露的话，还是情有可原，可关键是，第一，这楼船刚从海外回来，难道真有人未卜先知的知道李世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东治港？要知道，就算是刚刚起航的楼船和这艘楼船碰上了，那也是至少相隔了百来丈远的，就是为的怕万一一个误cāo作使得两艘庞然大物撞上了而没有个反应时间，所以，这艘楼船上的通风报信绝对不可能。第二，李世民和王况他们自顾的说话，但眼睛却也没离开过楼船，尤其是黄大和几个千牛卫就更是如此，他们没人见到刚刚还在船头上站着的邋遢和尚跟谁说过话，直接的抢先从楼船下来了，可以说是一点佛家人的谦让也无，而且是一下船便直奔李世民而来。

王况看了看那和尚，再看了看楼船，突然微微一笑：“玄奘大师一路辛苦”

李世民恍然大悟，哦，敢情这和尚认得王况，是从王况身上反推了他的身份出来了，任谁也瞧得出来，王况和徐国绪等人都是刻意的将李世民包围在中间，隐然是个重要人物么，因此心下释然，也就跟着王况道了一声：“玄奘大德一路辛苦了。”

和尚却是一脸的骇然，看着王况，蹬，蹬，蹬退了三步，却也不说话，对着王况深深的揖了个首。

没错，这便是那俗称唐三藏，法号玄奘，俗家名陈炜的西游记里那个据说是金蝉子转世的唐僧

王况能一口道破玄奘的身份，其实很简单。

其一，王况派了一路西去迎接玄奘的人，几乎每两个月都会有信回来，人都已经出了大唐疆域许久了，却是一个和尚也没碰到。

其二，玄奘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大能，不说他有没法术之类的，就是他这一路西行，几乎每到一国，都是一国之主的上宾，十来年里见过的人何止千千万，几乎可以说是各种各样的人都打过不少的交道，这一点却是连那些常年跑西域的商人也是远远不如，因此他在识人上，自然有过人一筹的本事，而李世民十多年的皇帝生涯，加上之前就当了许多年的秦王，这上位者的气势，他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所以玄奘一见李世民的气势，再看他身边牵着的贵家子，又有徐国绪这么个没有喉节，没有胡子的人，还有身后的千牛卫紧张的注意这周围的环境，那么李世民至少也是个王

其三，在玄奘的心目中，翻译经书并将他这一路所见所闻记录整理下来才是他心目中的头等大事，不管是谁，要做文字整理工作的最合适地方，莫过于自己熟悉的故土，不光环境熟悉会让他心神定下来，没有思乡情绪的影响，而且，到了中土，还能有佛门子弟及世俗之人可以帮他整理，这要比他自己一个人来做这项工作快得多，旅者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时间过得越长，自己心中所想所思所记遗忘得越多，那可就是一个大大的遗憾了。

而且，对于一个离了故土十多年的旅人来说，哪怕意志再坚，在启程回家乡的时候，如果听说有更方便，更快捷的路线可以让他不是提前几天几个月，而是几年回到故土，换做是谁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样一条快速的路线的，所谓思乡心切，圣人也是难免的，何况玄奘此时虽然有大毅力，但还没有他晚年时候的修为。建东来的船是要在建南停靠的，而唐林如今也有了定期航班往来于唐林及建南之间，至于说天竺到唐林也是每月里至少有那么一两趟的商船往来的，取道海上，还不用担心经过各国的时候，会被那些国主强留下来讲经的，要知道，原本玄奘回程上就是一路讲

所以，王况派出去的人，没有碰到玄奘，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改道了，要么他推迟了回来的时间，而根据王况自己对玄奘的理解，应该是第一种可能更大。

其三，王况看到了楼船上有四个分明就是阿三装束的人，抬了两个和眼前这个邋遢和尚身后背着的佛龛一样款式的藤条箱子下船，还时不时的往这个邋遢和尚这边看来。而据王况的记忆，李世民在位的时候，去过天竺的和尚有且仅有一位，就是玄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九四章贫僧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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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五章 你能我也不赖

玄奘回唐后最要紧的就是整理他带来的整整两大箱贝叶经和他一路所记录下来的行程趣闻等等这对目前的玄奘来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浩大工程真实的历史就是他到圆寂之前还在坚持着翻译经书最后这个工程还是他的弟子在他死后才完成。 牛ｂｂ

在王况看来玄奘归唐后哪怕是翻译经书再忙也要chōu出时间来讲经一个原因固然是要将他对佛经的理解将大唐佛门和西域佛门的不同观点呈现在世人面前让大家自己去思考自己去辩从而使得大唐佛法更加jīng深；而另一个原因则恐怕是他自己一人力有不逮以玄奘那出家的寺庙的人手来协助他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要扩大影响力以寻求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现在机会就摆在玄奘面前在大楼船远远的看到鹤立jī群的李世民几个人他哪里会肯放过必定是要前来问候一声的哪怕没有得到支持至少也能hún个脸熟不是？王者不都在长安呆着的么？见过一次面后第二次见面再开口那就容易得多了。

王况示意了下几个千牛卫几个千牛卫士便纷纷的往外挪动身子将人群隔了开来王况这才笑着对李世民道：“陛下某来帮您介绍下这位便是玄奘大德洛阳净土寺高僧贞观三年从凉州一路西行途经高昌等西域诸国跋山涉水不畏艰难终于到了天竺取得真经。如今归来可喜可贺。”

“贞观三年便出？那二郎又是从何知晓？哦是了朕知道了在那洛阳的几处产业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多人涌去总归会是有人谈到此事且那悟能大德又是尊为师同在洛阳。别人不知玄奘悟能大德又岂能不知？”李世民开始是惊奇但一想起自己和王况在甲板的对话就又自顾自的帮王况找了不少的理由出来。

王况这边介绍玄奘那边的脸sè可叫个jīng彩眼前的这几位里其中一个竟然是当今圣人？另一个年轻的郎君似乎和圣人关系密切是圣人的臂膀？而那年轻郎君不仅一口道破自己的法号似乎的话还是在偏帮着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需要帮助么？

正想着王况又话了：“陛下。牛ｂｂ玄奘大师这一路西行沿途可是见过不少风土人物山川地理呢可玄奘大师所在的净土寺只有僧人十数。大多还是沙弥而这翻译经却是个浩大的工程某建议由朝廷拨付银两在长安为玄奘大师专门修个经院遍召天下大德一起来协助玄奘大师完成这个盛举那内府似乎在长安还有不少被提前盘下的产业罢？许多地方。若是某没记错的话还是空闲着的呢。”

李世民虽然尊佛但那是对佛门的一种回报并不代表着他真的信佛可王况所的山川地理风土人物这一句吸引了他作为一代帝王尤其是在被王况那一句世界除了大唐再无他国而jī起的雄心壮志之后。对这一点尤为敏感回鹘灭了之后。下一个就应该是高句丽了而当高句丽灭了之后呢。不用当然是平定西域一路杀向西去所以玄奘一路靠步行而积累出来的见闻对大唐就尤其有用其军事意义远胜过了化意义和政治意义。

而且正好也可以借助玄奘之事再一步的向世人展示我李家天下也是知恩必报的心我李唐兴佛可不是光光只做个表面章的瞧瞧我这也在做实事呢。嗯这个买卖绝对划算不就是个经院么不就是多派人手么？咱现在有的是钱。不知不觉中李世民也已经带了点暴发户的心态了这也怨不得他实在是这些年里国库和内府的收入涨幅已经让那些官员让李世民麻木了起来太多了哇多得他们都懒得去关心还有多少了只知道用不完就行了若不是因为这清点国库是制法必行且还要防着被人乘机贪渎而败坏了风气李世民都想把原来一年一点的制度改成十年一点了。

当下便颌首示意徐国绪。徐国绪一见李世民点头就招了个千牛卫过来：“驿站五百里急铃内府马到蜀地购好木料去定州选好金砖要盖八进大院所用。”千牛卫抱个拳就要赶紧跑王况又把他拉住：“再加一封去洛阳白马寺就我的让悟能这子赶紧的滚回来别在外游dàng了有大功德事等他来做。”

这是王况的恶趣味他突然想起了西游记里悟能是唐僧的徒弟这一回事来就想看看现实的悟能和玄奘碰面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盖经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定了下来的佛门和道门多有冲突若不是朝廷一力安抚而且地方衙门也还有许多曾经的老官员在知道棍僧护唐之事所以大多也都能调解得了加佛门这两年也确实做了不少的好事不光是抗旱抗涝中大力募款协助地方还效仿了朝廷所设的病坊例对周边的穷困户多加周济尤其是佛门刚兴自己的势头不足的情况下也多愿意退让一二所以两方面倒也相安无事。

但官员百姓却大多是信道不信佛信佛的人还不到信道的人一半因此经院的选地就有讲究还得看看周围的人是不是排斥不然这经院修了起来成天的梵唱周围的住户可就不干了时不时常的给来几个捣乱那可不妙。徐国绪也是明白这经院要修大抵还是看中了玄奘的见闻若不能给他提供个安静的环境整理恐怕未必能拿得出多少可以让皇帝觉得好的东西出来。

因此当千牛卫走了之后徐国绪便道：“陛下这选址之事还是由玄奘大德自己去吧内府如今在长安也置办了不下五十处的空地具体都在什么位置某惭愧还真没能记得清产业太多了城里有城外也还有更多。”

“哦没想到皮猴子这几年可没少折腾？不知不觉中朕竟然已经成了个大地主了？也是有二郎在就是不折腾也是高枕无忧的。也罢就依这经院就由内府管了不要国库出钱。”内府出和国库出这xìng质就不大一样起来我用的自己的钱们谁也反对不了管不了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要让玄奘整理出他这一路的见闻而且要详细到当地的气候饮食等等非常细节的东西没个三五年是不大可能的而这个效果也就只有在西征的时候才看得出来。

但是李世民却不想把自己和王况的对话内容里提及的那大得吓死人的梦想给暴lù出去所以就算是玄奘编出来写出来李世民也不会一下就拿出来还要派人去把玄奘遗漏的地方游览一下补充全面了呢因此在西征之前帮玄奘的好处能看到的人眼光有这么远的没多少人即便是明知反对的声音不大但为了防止万一还是干脆的把可能的反对声全让他们噎在喉咙里发不出的好。

王况三个人在那商量着反而是把玄奘这个当事人晾在了一边玄奘听着听着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听了自己是不是做梦着呢？就这么定了？这事就这么的轻易解决了？这个让他一路烦恼愁得整宿无法入睡让他连打坐入定都心神不宁的大困难就因为这个年轻郎君的一席话给轻易得就如同捅破一层窗户纸弯个腰捡个大元宝一样的解决了？

原来他还因为王况一口道破他的身份而震动因为他出行的时候还是个没多大名气的和尚知道他的名的人不多而且似乎贞观三年出行的时候这个郎君才十来岁吧？但似乎他对自己很熟悉？后来一听李世民白马寺的大德竟然要称这个叫二郎的为师父他心下就恍然了嗯这必定是个有大神通之能的人否则被圣人口称的大德怎么会拜他为师呢？

玄奘是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见过王况的但这一刻突然的他福至心灵双掌合什：“如此贫僧便谢过陛下谢过建安候了贫僧定当竭尽所能尽快的将这些经译出并将这一路西行所见所闻细无巨遗的整理出来所幸贫僧这每rì晚课后都有将白天所见所做全都记录下来如此倒也不至有什么疏漏。”他也不傻知道李世民这么帮自己肯定是要回报的什么回报当然是自己的见闻没见建安侯一开篇就什么风土人物山川地理的么？显然在他们的心里这可比经书重要多了。

同样的王况可以推测出他的身份他一样可以推测出王况的身份打从天竺船起先是唐林然后是建南这一路只要他问起这些年中土的变化人们谈论最多的就是建安侯如何如何那崇拜之情是溢于言表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原本他在船一看到李世民等人只不过以为是个王之类的不大敢往皇帝身靠去但是王况却是主动的提起而且皇帝口中的二郎加对徐国绪的那些话里的意思这个年轻郎君还能不是建安侯么？所以他也回了王况一枪能我也不赖的至少我也能叫得出来。

王况嘿嘿一笑冲玄奘偷偷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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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六章 越王头

）见王况突然冲自己眨眼，玄奘一楞，又见王况的手偷偷的指了指他的身后，循即心领神会，双掌合什：“陛下，贫僧这一路东来，心有感悟，还有许多心得要马上整理出来，贫僧就此告退。[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虾米文学歌功颂德的事谁说最好？当然是番外人说的最有力，比起自己的国民来说，番外人所说更具说服力，国民还有自己人夸自己人的嫌疑，也有拍马屁的嫌疑，但番外人就没这个嫌疑了。

玄奘不是古板之人，如果是，他也就不会因为中土佛mén流派众多，对佛经的解释不一而萌生了要去佛法的发源地求取真经的念头了。他也是个七窍玲珑之人，王况一个暗示，他就明白了自己最最要紧，最先要做的是什么了，所以赶快的下去，要寻个安静处，将番外人对唐皇朝的看法写下来，呈给皇帝看，自然上呈的必定都是些好话了，或许会有那么一些看似中肯的，但坏话就决计不会出现的。

“大郎，你带玄奘大师去客栈歇下，嗯，跟邝老大说下，饭菜不必忌荤腥。”王况就让黄大带了玄奘要去客栈住下，好歹富来客栈也是有那么几个雅静处的，加之海风习习，应该能带给玄奘一个比较理想的休息空间。此时，玄奘的四名阿三随从也已经走到了近前，但被千牛卫拦着，不让近身，一直在外圈等候。

一听说饭菜不用忌荤腥，玄奘又楞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黄大就去了。

“奇怪了，佛mén中人不是不吃荤腥的么，二郎你怎么让邝老大不忌荤腥？”徐国绪自然又当起了过河卒。见得李世民一脸的疑问，就主动问王况，其实这个问题王况早就跟徐国绪说过，也跟悟能他们讨论过的，最后悟能也是放弃了吃素，现在是有什么吃什么，什么好吃吃什么。但是李世民不知道呀，所以徐国绪就得有这么一问。

“其实，佛mén子弟里。只有我们中土佛mén是不吃荤腥的，而在佛法的发源地天竺和其他地方，比如说真腊，西域等地，就没这个忌讳。玄奘大师既然是去天竺求真经，那么按他的理解，天竺的佛法才是最正宗的了，既然天竺佛mén不忌，自然玄奘大师也会入乡随俗，不再忌讳的。”王况笑一笑。补充道：“这就跟君子远疱厨被我们后人曲解为是君子就不要下厨房是一个道理，这是字面上的断章取义，其实某虽然不通四书，但也读过这一段。.虾米文学其本意应该是说作为君子要待人以善，要少杀生，少造孽罢了，并不是说下厨房不是君子所为。”

其实这个时候，中土佛mén中人，并没有完全的戒荤腥的。依旧有不少人在吃。只不过数量少而已，真正的这个说法大兴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还得有几百年的时间，但依旧有人不忌的，ròu食类食物就好比是食物中的毒*品一样，你再打压，还是有人会去尝试。

对这个，李世民倒有他自己的理解：“是了。若是佛mén中忌荤刑，不杀生。真有什么以身饲虎的说法的话，当初也就不会有棍僧护唐了。既然要护，就免不了要杀生。呵呵，二郎这么一说，朕倒是信了。”

这时候，船上下来的人越发的多了起来，上船时间大家有先有后，先的可能早早的就登了船了，后的会到临撤了跳板前才急急忙忙的赶来登船，而下船则比较集中，到了目的地，大家都想早点一脚踏上陆地才会感觉更为踏实一些，没人愿意再呆在船上的，玄奘他们是早早的就守在跳板边，跳板一架就下来了的，现在则是那些没玄奘这些早就在甲板上等候的人这么心急的人下船，这样的人更多，所以下船的人流就显得越发的壮观了起来，用摩肩接踵来形容是一点也不为过，幸好这定期航班已经开了不少时间，码头上和船上的船工们都有了经验，跳板都设了扶手，以防备有人被挤下水去的，而且不是一个跳板，而是每隔百步就有一个跳板。

四五层高的甲板所需要的跳板可长，架起来也高，也不知道码头上的人从哪挖来那么多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来架这些跳板，王况看着人流，突然想起了机场的登机桥，就蹲在地上找了个石头画了起来。

做登机桥不合适，也没必要，而且海上不比陆地，海水每一刻的高度都是不同的，高*cháo时的水位能比低cháo高出差不多一层楼这么高，所以王况就画了几笔，大致是一个大斜坡的土石码头，最高处比小楼船高一些，然后上面是一个类似城mén的吊桥一样，将跳板用绞索悬起，有船来了就放下来搭在船上，如此一来，就可以做可容马车通行的足够宽的跳板，一艘楼船有两个就行了，架设也方便，两个人负责就行，再也不用十几个壮汉来干了，现在劳动力可紧缺呢，能省一人就省一人。

李世民看王况蹲在地上，就也低头看王况搞什么名堂，看了几眼，就明白了王况的意思，捋须赞道：“成，不错，不愧是王二郎，点子就是多。”这可是因事就势的解决实际问题，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在李世民看来，多少能回答了一些王况为什么懂那么多东西，为什么？爱想呗，只有平rì里注意观察，真正的把要解决的问题放在心上的人才会如此的思维敏捷。

画完，王况看了看，又改了几笔，这才起身，丢了石子，用脚又将其抹掉，李治忙道：“别呀，先生，雉奴还没看懂呢。”

李世民宠溺的拍了拍李治的肩膀：“回头阿爹讲给你听。”李治这才不做声了，说实话，王况画的，只要是有登过城mén楼的人都看得懂，也只有李治这小子，从小很难得出来，又很少登城mén楼的才不大看得明白。

王况才刚起身，就听得远处一身惊喜的叫：“呀，是小东家，是小东家，小东家在东治港这呢！”循声看去，却是几个着了富来制服的伙计正从甲板上往跳板上抗着几篓的东西往下走，远远的，王况就看到了篓里装的什么东西，就笑了：“陛下，您可真有口福。”

李世民也看到了篓里装的东西，有点疑huò：“那是什么，疙疙瘩瘩的，瞧着可不好看。哦，还有西瓜？不对呀，西瓜王二郎你不是在长安就种了的？朕的宫里面也被小六子种了许多，难道建南的西瓜要比长安的好吃？”此时的人群都已经被千牛卫给隔开了几步远去，那些下得船来的人里，至少有三成的人都是建州人或者曾经是建州人又或者是常去建安的人，都看到了王况，见是千牛卫将小东家围了起来，知道小东家怕是有什么事要做，打搅不得，就都很自觉的绕道而行，还不忘将同行的身边人拉一把。路过王况身边的时候都是冲王况笑一笑，也没指望王况搭理他们，对他们来说，自己能隔了一年多的时间，又一次的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小东家，已经很是满足了。小东家，那就是他们心里的大靠山呢，山在，他们就有好rì子过，以后还会越过越好。

“陛下，那不是西瓜，具体一会儿您就知道了。”王况也不说什么，实在是他正在搜肠刮肚的找自己记忆中的东西呢。

不多时，那几个富来的伙计就扛了篓过来，千牛卫因他们的高声叫小东家，知道是王况的人，也就放了他们进来。

这两个是富来商行建安总号的伙计，王况见过他们几次，但却也记不得名了，毕竟他们来得晚，富来在后期的员工数量，光光是在建安，包括客栈，包括商行，还有罐头作坊等等其他作坊的人加起来就有千来号人，是整个江南两道最庞大的产业集群。也是王况执意的要将东平的冶铁产业划到兵器监去，不然上万人都有了，东平打铁的，冶铁的，师傅加学徒和那些匠工就有几千人，冶铁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个超重体力活，一个小冶铁炉子，就得有上百人围绕着它转。

几个伙计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从筐里拿出一个圆溜溜的亲皮物件就冲一个千牛卫道：“哎，我说，你那刀借俺一用，别那么小器，等小东家吃过了，某再给你们杀几个。”见那千牛卫有点犹豫，就不满了起来：“比你这好的刀，咱富来不缺，你得空去那些厨房瞧一瞧，哪个师傅手上拿的菜刀不比你这腰上挂的好？某才不稀罕你这破刀，就是建安县衙mén的衙役，挂的刀都比你这好上几倍去，那才真个叫削铁如泥呢。”敢情他把这几个着便装的千牛卫当成了长安建安侯府的家丁了，所以说话不是那么客气，就是嘛，他们跟小东家都是嘻嘻哈哈的，你个家丁，摆什么谱呢？

李世民好笑，就呶了呶嘴，那千牛卫这才解下了刀嫡给伙计。王况在一旁是满头黑线，什么叫富来的刀比他的好，这幸好是李世民听到，这要是外人听到，还以为他王家sī藏了许多的刀兵呢，而且都是从东平那打的，用好钢打的。

伙计拿的是椰子，正是看到伙计向千牛卫要刀，王况就想了起来，这个该叫什么，就道：“秦郎君，此物叫越王头，其中还有个典故呢。要说这越王头，就是琼崖和六诏一带也有，却不如建南的好。”

“越王头”一出，王况顿时知道失言，连忙解释：“此越王头非真越王头。”没想越解释越是糟糕。李世民的脸sè登时就不好了起来。(小燕文学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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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七章 谁的刀好？

）越王李贞，李世民第八子，是李治的同父异母哥哥，母为越国人，因此他在贞观十年改封了越王，任杨州都督，算是一个比较有才干的人，但耳朵根子比较软，比李治小子还软许多，因此为人不怎么样。并不得李世民的喜爱，但不管李世民喜欢不喜欢他，毕竟他是皇子，真实的越王。

王况这么一说越王头，李世民当然不高兴了，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倒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王况训一顿的，他也知道王况说的越王不是指的他的儿子。

“阿爹，阿爹，这个雉奴知道，先生一说越王头，雉奴就想起来典故了，这还是前汉时期的典故呢，说的是林邑王与古越王有仇，半夜遣jiān细趁越王熟睡了后将越王杀了，并将其头砍下，挂于越王寨mén口的旗杆上，寨外林邑人见到人头开始攻寨时，万箭齐发，没想到那箭全shè到了旗杆上，旗杆也就越长越高，箭羽也成了树叶，越王的人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结果林邑人吓破了胆，只好退兵，因此越人便称这个果子为越王头了，是要纪念越王死了也不忘保护子民的意思呢。”李治乖巧，一见李世民脸sè不大好看，就连忙解释。

王况偷偷的冲李治翘了翘拇指，李治要说的，正是王况要说的。

其实椰子这时候就已经叫椰子了，而且也有进贡到长安的，只不过进贡到长安的椰子是熟透了的椰子，而且为了便于保存和运输，都把外壳给削薄了，只留了不厚的一层，所以李世民是没见过刚摘下来的椰子是长什么样的。远远的看着，绿绿圆圆的，就当作是西瓜了。

王况之所以不说椰子而说越王头，他就是想引起李世民对林邑人的反感来，只要对林邑有了反感，那么以后王况针对林邑做出什么稍微过分点的事情，李世民也不大会追究，就是朝臣想追究，李世民还会偏袒王况一二。

只不过王况却是忘了现在的越王李贞还活得好好的。他只顾着想古代琼崖上的越王了，忘了现在在杨州还有个现实版的越王，所以差点捅了个娄子，他不禁抹了一把汗，还好，还好不是满清，这要是满清，你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这是你一个儿子的头，那肯定不由分说拖下去砍了。.

李治解了王况一个围，也倍有成就感。一张脸那是灿烂无比。

“哦，还有这典故？这林邑人可忒yī实李治一说，李世民也就想起了这典故来，椰子在秦汉时就有了。每年都是列为朝廷贡品的，自然这个典故也就会流传到中原去，只要见过吃过的都知道，李世民只是一时间没把眼前的椰子和他以前吃过的椰子联系起来，而且，现在也还没到椰子进贡的季节呢。所以。他也是忘了，忘了就忘了，这也没什么，但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说自己是知道这个典故的，不过却是没见过椰子，这多掉面子呀，所以就故作不知。

“可不是嘛？林邑人说多yīn险就多yīn险，明着是咱们大唐的藩属国。但是暗中却和真腊人勾结起来对我们中原去的客商加倍的收什么进城税啦，过路税啦。过桥税啦，等等那是名目繁多。某等还真希望这林邑人来找咱们小东家的晦气，然后黄大郎又领兵杀将过去，将林邑给收了，就是黄大郎不杀过去，程小公爷在那，也是挥挥手就能把他们给干趴下的。”另一个闲下来的伙计一听李世民说林邑人yīn险，就接上了话，在他眼里，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大抵也是个将军之类的，和黄大郎一样，身上带着那么点气势，嗯，是杀气没错，这是小东家说的。

能不带杀气么？李世民好歹也征战了十数年，死在他手下的人没个一千也有八百，他杀的敌人比黄大可多得多。

这下李世民更是来气了，不过还没气到怒火攻心的地步，既然王况已经给他描绘了一个蓝图，那么一切还是有步骤，还有有先有后的，王况要安排水军去唐林港的演练，摆明了就是给林邑人一个下马威，这个他可看得明白，本来他对王况将矛头对准林邑就没什么，现在就更加支持了。

王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世民虽然支持他图林邑，但这中间，难保会有什么意外，万一王况他把事情搞砸了就不大好了，现在有了这一层的保险，以后再挥兵南指林邑的时候就也少了许多的顾虑。

嗯，这个伙计不错，回头让人给他涨点工钱。

这时候伙计已经麻利的将椰子削了个小dòng口出来，就要去旁边的茶摊里借碗出来好将椰汁倒出来给小东家和他身边的将军喝，要是他们自己，就是捧起来就口喝的，但给小东家，那自然得文雅些，好歹小东家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呢。

王况却拉住了他，返身从边上几步开外一个卖陶器的小摊子上chōu了几根稻草来，将杆节去掉，用清水一冲，然后就将空心的稻杆chā到椰子内，递给李世民：“秦郎君尝尝，保证和你以前喝过的味道不同。”成熟透了的椰子是不酸的，但是这几筐里的都是嫩椰子，没完全熟透，带着一点点的微酸，口感自然是大不同。

伙计也没闲着，继续的削椰子，按王家的习惯，不管是谁，都是人人有份的，除非说这东西珍贵得很，只有那么一点点，下人们才会不肯吃要留给小东家和主母等人。因此不到片刻，几篓筐里的椰子就分了个干干净净，正好李世民王况等人，连带着千牛卫一人一个，他们几个伙计也没落下，不过最终还是有两个伙计两人一个的分了，有了王况示范的用稻杆吸，这可比倒出来方便太多，甚至都不用削，只要用刀尖挖出一个小孔来就行。

大家在码头上站得也久，也有点渴了，别看椰子外壳大，内里却没多少空间，所以三口两口也就喝完了，喝完了，李世民等人就想把椰壳丢了，王况连忙叫住，让一个千牛卫一刀下去，将椰壳一劈两半，那千牛卫用力一刀下去，果然是一劈两半，于是就冲伙计示威xìng的扬了扬头，你说我刀不好？你瞧瞧看，一刀两半！

伙计也不甘示弱，扭头四处找了找，突然眼睛一亮：“哎，三哥，这呢，这呢，借你的菜刀使使。”那边一个汉子一听就过来了，一看就道：“得了吧，牛皮，你想用某的菜刀砍这椰子，不干，这刀已经蹦了个口了，某正要送去打铁铺里磨呢，要是你这一砍下去，再蹦个口怎么办？你陪？小东家，您说是不？”这叫三哥的也是身着富来的制服，显然就是富来分号的一个帮厨，所以千牛卫也是没拦他的，再说已经在富来住了两天了，进进出出的，哪能看不出来？

“就借他使使吧，又砍不坏，这可是嫩椰子，没那么硬。”徐国绪撇撇嘴：“一把菜刀而已，不过几吊钱，值当么？”

“几吊钱？开玩笑呢？这刀前些rì子有人出三十贯，邝老大楞是舍不得卖呢，你想几吊就拿走？徐统领您也太会说笑了，这可是王小哥兄弟俩为富来的师傅们专mén打的好刀，你知道他们兄弟俩现在打的长刀卖到什么价了么？百贯呢，百贯！”富来的人个个是牛脾气，对王况是什么态度，对徐国绪也是什么态度，既然是王况的勾肩搭背兄弟，那是自然一样的待遇，就是三个小魔头来了，也是如此的。

“你哪那么多废话呢？给用的话，赶明儿木犀（桂huā）上市了，某给你带一罐新鲜的来，成不？”被叫做牛皮的一把夺过了那个三哥手上的菜刀来，不满的道。

“可是你说的啊，新鲜的啊，不许反悔，就是你没来，也得捎车队过来。”那叫三哥的听了这句，总算撒了手，其实他心里也是明白这刀不可能蹦了，但刀贵呀，用来砍椰子心疼呀，就好比用上好的绸缎来当抹布一样的心疼，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牛皮也不再搭理他，一手扶好了椰子，一手举刀轻轻往下一砍，就听得喀嚓一声，椰壳整整齐齐的应声裂成两半，牛皮这才示威xìng的冲那千牛卫一杨脖子：“怎么样？牛皮哥说话可不是吹的啊，羡慕不？要羡慕呀，跟小东家说两句好话，赶明儿让小东家跟圣人面前求个情，给你们也配上好刀。要说小东家你也真是，这长途跋涉这么远，就让他们带这几把烂刀破刀？你不心疼，咱们心疼呢，不行，等俺回去了，要跟李镇将说说，求他发个话，给哥几个打几把好刀来，小东家的安危可是顶顶重要。”

这一劈加上后面的一段话，说得李世民老脸一红，几个千牛卫的脸上也不自在起来，那牛皮并没注意，却瞧见了李治正站在那好奇的看着这一幕，就又道：“哟，这小哥子长得可真俊，都赶上咱们的小小东家了，小小东家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如此的，瞅着就让人心疼，等着啊，某给你开个好东西吃，保证你没吃过的，只要你是第一次来东治，某绝对保证你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说完，扭过身去，又从筐里抱出了个东西，就是李世民说的疙疙瘩瘩的玩意。(名书院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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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八章 文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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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况连忙的拦住了牛皮：“先扛到客栈去吧，码头人多，这么多人当场开吃，成了什么了？椰子还好，就当是茶了，这菠萝蜜一开起来，味道太重，还是有人会习惯不了的，我们等会就回客栈了。把这几个椰子留下就成。你们这次去应该不只带着这点罢？”

“哪能只带这点呢，底舱里还有两大库呢，得等到客人都下了船，他们的货物都卸了之后才好搬运，某就想着先扛几篓下来给客栈的哥郎们尝个新鲜，这还是头一回往内陆运菠萝蜜，咦？！小东家，您可真神了，您竟知道它叫菠箩蜜？”牛皮说着说着一下醒悟过来，小东家以前可是绝对没见过这菠萝蜜的，竟然能一下叫出名字来。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是慎家让仲们带回来的罢？你回去后告诉慎家人，凡是在建东建南和建西发现的好东西，大多都能在琼崖和唐林种出来，还有不少可以在岭南种活，若是他们能在岭南，琼崖和唐林种活了，以后等驰道通了，就可以很方便的运到长安，运到洛阳去。等等，秦郎君，若是璃没记错的话，先秦除了驰道外，还有直道的罢？”王况突然想了起来，就赶紧的问李世民，这可是一个修建这时代的高速路的好时机。

“有呀，就现在也有直道，不过只有一条，从咸阳直通并州，道路宽敞笔直，怎么，二郎你想修直道？从长安直通东治？这个难度可大，江南多山多石，不比得中原一地多土且地势相差不大这可是个大工程，没个十年八年别想完成。”李世民一下就看穿了王况所想，但是在没见到巨大的利益之前，这么大的工程他可不会轻易的答应。

“那便请秦郎君随璃上船一观，这会人下得也差不多了，船上只剩了货物，秦郎君先看看建南和建东有什么东西。”王况嘿嘿一笑，也不揭破李世民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心态，直接提出带李世民上船去看看，若要是让李世民见到那么多的热带水果能不动心？热带可是没有冬天的，可以说是一年到头都有水果，如果能打通了运输线，那么整个大唐的瓜果种类就会多了许多。//

而且在将来，不光是一条直道，真要想做到将几个大洲都纳入到大唐的治下，jiāo通就成了首要的必须完成的条件，还有通信业的发展等等配套都要上马不然的话，从长安就是骑快马到欧洲也要大半年，这大半年的时间发生什么事情，等你长安知道了再回馈，黄huā菜可就不是凉了，而是早就烂得一点渣都没剩了。

海路jiāo通是初步的建立起一个框架了，以后每开拓一地，就只要仿了东治到建东建南的例有固定的航班就成，只要楼船够多，不要说一个月一班，就是几天一班也没问题，当然前提还是得有那么多的人乘坐不然一艘大楼船只有那么一两百号人，出海一次成本都不够收回来

陆地jiāo通目前只能靠马车，火车？没mén，关键的技术没解决呢，就是有蒸汽机的理论，可行度也是非常的低等等，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做出不来不等于不可以传授他们知识呀，哪怕是将他们带到mén外，这个mén由他们自己去推都远比他们连mén都没见着要强得多，自己这一代人做不到，下一代，再下一代总是可以做到的么。只要有理论，只要有方向，只要有人肯去钻研，只要肯钻研的人多了起来，就绝对能形成一个基数效应，等到积累到一定的程度，许多东西也就水到渠成了。

许多的东西，如果一直停留在理论的层面上，而不去动手的话，就不可能发现实际中这样那样的问题，密封技术不过关？没关系，碰到这个坎，就会有人意识到要提高密封技术，就会有人去钻，材料不过关？也是一样。在研究一个新成品的过程中，每一个解决的技术难关都将给人类的科技发展带来巨大的推动力，要不怎么说没有航空航天事业，就不会有后世许多人已经习以为常，天天都用着的新的产品呢？

空中jiāo通，就看许老头他们的了，只要他们能将热汽球搞出来，那么后人就绝对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的发展起来，同样的，热汽球的成功，一定会让许老头他们招收许多的mén徒，有mén徒，那么每个人的研究方向就都会有差异，王况就不信，难道就不会有人去注意到空气动力学？

每一mén学科的发展，在刚开始的时候影响都不大，但随簿这一mén学科的越来越强大，其影响范围也会越来越大，二极管发明人恐怕永远也想象不到，他的一个二极管带来了怎样的一场技术革新，从无线电到导弹，从航天飞机到深海探险，任何一项如果追根溯源上去，人们都会发现，如果没有当初的电子二极管的出现，就绝对不可能有他们今天的成就。

所以，其实自己要做的并不难也不复杂，只要给他们指出来，这里有路，那里也有路，能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都让他们自己去mō吧。

走着走着，李世民突然发现王况越走越慢，越走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两眼看起来是看着前方，但李世民却清楚的知道，王况这会已经是神游物外，心都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咦？”李世民不由觉得奇怪，就停下脚步，徐国绪一看不好，赶快的低声说了句：“陛下，二郎又在想着重要事情呢，每次他这种神态一出来，保准有好东西要出来，而且，他出神的时间越长，出来的东西就越是惊天动地的，某估mō着，等二郎他自己醒转过来后，咱大唐不消得几年工夫，就又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了，当然某敢用脖子上扛着的九斤半保证，绝对只会是好事。

“九斤半？某看最少也有十来斤了吧？”李世民斜了一眼徐国绪那ròu乎乎的脸，笑道，手却是一挥，几个千牛卫就不声不响的将王况保护了起来，生怕王况被人撞了一下。既然徐国绪这么说，李世民是相信的，而且徐国绪说了，王况陷入沉思的时间越长，出来的东西就越好，所以，李世民现在最怕的是谁一下撞到了王况，把王况惊醒过来，说不定这一下就把王况的思路打断了，那么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小皮猴，你来猜猜，王璃这会想的会是什么？”既然要等，总要找点事情做来打发时间，李世民就问起了徐国绪，不管徐国绪懂不懂，至少他总跟在王况身边，而且也是机灵鬼一个，察言观sè的能力在宫里的寺人中，不说排在前三，至少前十是有的。

“陛下，某哪有那等本事？”徐国绪暗暗叫苦，王况思维一贯跳脱，刚刚还说东，突然又会想到西去的，他哪mō得着边？就比如吧，现在明明刚说完直道的事，说不准他又跳到那大孔明灯去了，咦，有了，“呀，陛下，某斗胆一猜，二郎此刻想的恐怕是如何让各地的讯息能瞬间传到朝廷上的事。”

才说完，就听得王况那边自言自语起来：“格物院，农林院，jiāo通院……，不成，光有这些还不够，对，还得有文化院。”说到这里的时候，王况mí离的眼神渐渐的清朗了起来，仿佛下定了决心，抬眼对着停下来等他的李世民道：“陛下，某想建···”

“格物院，jiāo通院，农林院等等是么？没问题，怎么建你说了算，要什么人也你说了算，要在哪建也由你说了算，还是依旧，先从内府出钱，等到你这些个院子都有成效了后，朕再找户部还钱。”李世民赞许的看了一眼徐国绪，这家伙虽然没有说全，但至少有一点说对了，王况要建的里面就有个jiāo通院，jiāo通jiāo通，就是jiāo流互通，也包括了徐国绪说的各地讯息的传递。

格物，不用说了，必定是和冶炼，造船等等匠人从事的行业有关，格物的威力，李世民已经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的，眼前的大楼船，就是格物到了极致的最大明证;农林院也好解释，农耕有关的都可以归到这里来，只有个文化院，却是个比较宏大的观念了，但李世民也是知道的，战国末年儒生编辑的《易．贲卦．象传》云：文，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简单一句话，文化可以理解为，用文学，用天文地理，用礼仪道法等等各种手段来教化天下，以达到天下大同的目的。但要达成这个目的，何其艰难，许多藩国，接受你的文，但不接受你的化，比如说高句丽，比如说吐蕃和以前的高昌国及现在西域那些还没归唐的小国等等。

可以说，可以说，这个领域是个很艰难的领域，从古到今，不知道多少人在生前都栽在这上面，只有到他们身死后多年，他们的功绩才会被人们所传唱，这个领域，是个危险的领域，要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因为要搞文化，就有可能要触及到许多既得利益，反弹的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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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 散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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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散官就好

“王璃可有把握？”李世民也是被王况的一个化院给吓了一跳开始他答应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里面还有个化院只是因为王况突然提出这么个庞大的计划而一下心神失守顺嘴就了出来现在回过味来了真的被吓着了。

化是个吃力不讨好而且失败的可能xìng是非常之高的领域可以从三皇五帝开始中原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以化蛮的进程但几千年下来效果的出现却是极为的缓慢基本可以归为付出和和回报严重的不成比例的短期没效益的行为里去李世民生怕王况栽在了这个面。

“陛下许多事情不去做就永远没有成的希望；但是去做了可能会失败可毕竟也有了成功的希望不是么？”王况露齿一笑那一刻李世民差点都有了直接把王况任命为柱国一等王的冲动了有这么个臣子他李世民太幸福了。

“那就暂时不叫化院吧依朕看不若就直接由鸿卢寺来做这个事朕就把鸿卢寺也归管毕竟一个郡公没个实衔也不是个事自我朝以来还是第一个是散官却又能号令一军还能影响一州事物的没有实名难免会有人三道四的反正这些年来王璃所作所为大多都是围绕着藩属国下嘴的每次都能啃点东西下来由来当这个鸿卢寺卿实至名归怕是那些个藩国听到这个消息心肝都要颤几颤了哈哈”李世民突然的想到以前王冼在鸿卢寺的动作来鸿卢寺对他们王家兄弟也是好感有加比其他的部门都要高过许多去。

原鸿卢寺卿已经年迈正好几次三番的要求致仕回家养老李世民则因为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而没有答应现在恰好王况所的化院在许多地方和鸿卢寺的职能有重叠所以李世民就有这么一李世民才没傻到以为王况的化院只是个简单的针对百姓的教化王况的思路许多人早就看了出来明着和大唐作对的就武力征服然后将这一国之民打散了分散到各地去用大唐的富裕及物产的丰饶来慢慢冲淡他们对故国的记忆这样一来两代三代的下去就都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了。

这样的例子可是有许多现成的就以现在的尉迟一家来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唐人而不是胡人所以王况这一点的做法一定可以成功以前么大唐想要同化一两个部族还可以做得到多了就有危险但现在呢就是来多少个部族大唐也有那个能力吃得下了。

若要是暗中和大唐作对的王况也是要找个由头找个理由将他们给灭了的然后还是采用一样的办法将其拆散了。

只有那些不和大唐作对很听话的主动内附的部族王况才会顺其自然和自愿他们想迁到内地就迁不想迁也不勉强但一定会保证他们的rì子过得比以前好得多同时也会想办法让中原子民和他们多交流就比如建东的图氏一族和琉求的子民都是随他们自愿不光是如此在某种程度朝廷对他们的照顾比原来的子民还要稍微多那么一些些。

“陛下这不大好罢？您也知道某嗜睡每rì里不睡到rì三竿是不愿意起来的且某也不爱管事您就这么把一个鸿卢寺交了过来某哪能管得过来别到时候把鸿卢寺捅了个天大的窟窿那就不太妙了您就另寻高明罢璃实在是当不得此任您要让璃空口白牙的给点意见什么的璃倒是可以真要让璃管这一部事务您可太为难璃了您看看就这建州水军璃不也不会管么。”王况登时一张脸就垮了下来老天呐当个鸿卢寺卿听起来是很有派头这可是后世的外交部+化部+教育部+科技部等等起码五个部门的综合xìng大部门呢。

可问题来了天天要早朝这不是给自己拴了跟绳子么？不成坚决不能干这一刻哪怕是不设什么化院了王况也是坚决不做那要天天朝的官员的累不累？

“嘿嘿陛下您要让二郎天天朝或者天天往衙门里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管鸿卢寺么也未必非要二郎出面呀您瞧这建州水军有个王霖泊在二郎几乎不管的不也是一样运转得好么只要这建州水军听二郎的就成依某看哪呃…陛下恕罪某多嘴了该掌嘴。”徐国绪话一半突然醒悟过来自己是个寺人身份是不能乱议朝政的也不能主动给皇帝提意见的只有皇帝问起了他才有资格话。当下赶紧的住口不再话。

“散官就好散官就好。”王况一把将徐国绪拉到一边搓着手道。

“真不干？”

“不是不愿意干呀是实在不能胜任哪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某不成武不就会的就是一些奇技yin巧不得台面的您要让璃成天的面对那一堆的公还真不如直接把璃送到并州去扛刀杀敌了呢。”王况真急了面红耳赤的这要是拴在一个位置那以后许多事情就做不了坚决是不成的不能睡懒觉其实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王况他要做的许多事情都是得有个自在身才成比如房山。

“也罢就依了鸿卢寺卿另寻人就是不过少卿的位置得推荐一个人这总成了罢？”见王况真的是急了李世民知道王况确实是不愿意被实位给束缚着就不再强求话又回来了王况不想当实权官并不像那些所谓的隐士一样真的不问世事的相反对王况来给他个自在的身份所能发挥的作用比将他拴在某个位置还要强得多。

王况这个家伙只要兴头起来了也不去管他将要做的事和哪个部门有关是谁的职权范围内的想到就去做这也正是他的散官身份给他的便利也正是因为王况不属于任何一个部门所以哪怕是王况做的事情让那些部门的官员脸不大好看但却没任何的理由来王况越界了手伸太长了。

但是如果真个让王况当了鸿卢寺卿的话王况再要做事反而碍手碍脚其他部门的人就有理由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参王况一本他捞过界了。毕竟王况做的事情有许多都是开始的时候没人能看得出好处来的都要过个几年才会让许多人后悔莫及现在还算好了王况做什么身后跟风的就有一大帮但不跟的也有的。

白了王况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国务委员一个不管部长哪里需要他他就往哪里去。

“陛下鸿卢少卿哪还需要璃推荐人呀？这不是现成的么？”王况笑了冲着李治呶了呶嘴。

“雉奴？他能成么？年龄还呢等过两年再。”李世民一见王况的嘴型知道王况在推荐李治王况能推荐李治出来李世民当然高兴但他又担心李治的能力能不能胜任这可是要跟许多蕃属国派来的使臣斗智斗勇的部门李治没经过磨练的能成么？

“甘罗十一岁就拜相了冼十六岁就被您封了县丞晋王如今也有十五岁了再不就是个鸿卢寺少卿么面还有正卿副卿呢这可也是个磨练人的好机会让晋王跟在前辈的身边多听多看多学总归是有好处的再再了璃不也是常在长安的么。”王况哪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李晋。

外交生涯是一个很能锻炼人的地方李晋的耳朵根子软正好就需要这么个环境让他见识见识一下各个蕃属国的使臣们是如何的为一点利益勾心斗角的大唐的许多属国中许多都是相互接壤的同是属国但在其中也是有些蕃国之间是世仇有些是有着经济利益的冲突的但是他们又基本是势均力敌打不过我我也奈何不了。

所以他们就经常的要跑到长安来寻求朝廷的支持只要能获得朝廷的支持他们就有了底气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压另一方。而他们到了长安之后首先接触的就是鸿卢寺的官员获得鸿卢寺官员的支持或者同情就成了他们的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他们或是会使贿赂或是会用一口巧舌将事情往对他们有利的一方去去而作为鸿卢寺的官员正是有机会今天听到这个法明天听到那个法同样的也正是因为这些蕃国的利益和他们自己的切身利益没什么关联所以他们就能用一个相对是局外人的身份去看问题分析问题思考问题。

这对李治的成长是很重要的只要李治能在鸿卢寺养成不听信一面之辞的习惯只要养成了自己去分析问题的习惯那么以后就算是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武媚娘最终还是如原本的历史一样和李治碰到了一起那时候的李治就不会受她的影响太多事事就都能有自己的主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订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五九九章散官就好

第五九九章散官就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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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零章 一定要抓紧时间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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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零章一定要抓紧时间上天

“也成，那就这么定了，晋王任鸿卢寺少卿，不过朕可把丑话说前头，有什么问题王二郎你不能撒腿就跑，否则，朕定给你好看”李世民一想也对，少卿其实做的多半都是辅助xìng的工作，而且多半都是上头交代下来的工作，该怎么做，正卿副卿都会有详细的安排，轮不到少卿cāo这份咸心，而且，李治身为皇子，上面也不会为难他，同时，不还有辅机在朝的么？就算是王况撒手不管，他这个当阿爷的也不能看着亲外甥有困难而不出手相帮一二的吧？

李治一直没吭气，站在一边，但王况和李世民却也都瞧了出来，小家伙这时候已经是满脸的兴奋，鸿卢寺少卿的品级并不高，从五品下，将将迈入中层官员的门槛，比起李治现在的一等亲王身份来可是低了许多，而且比起他的几个哥哥不是都督就是刺史的实官也低了好多，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担任实际职位，不再是那种靠着亲王身份了，可以有机会做点事情，怎么能不兴奋呢？

“既然如此，那正卿人选，就黄良了，这个老家伙，别以为朕不知道，这些年里算计了朕几次，要不是他每次算计朕都是为了建州百姓，朕岂能任他逍遥至今？既然他那么爱算计人，那就去算计那些藩国罢，不过也不急，等过得两年再说，二郎你不妨给他透透风，让他有个准备。”李世民突然想起了黄良来，恨恨的道。黄良这些年确实没少算计李世民，一个是每年的税收了多少从不实报，只报少的不报多的，多下来的全被他拿去修路架桥等等这些关乎民生的事情上去了，另一个就是黄大的身份，李世民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人在建州，所以黄大的身份最终还是暴露了出来，是他黄良的亲侄儿，不过这也是为了王况的安危计，李世民也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还有不少诸如有的官员明明已经到了致仕年纪了，黄良因为觉得这个官员能力不错，身体也还行，楞是压着不往上报，把那几个年纪大的都留了下来。

低层的官员是有致仕年限的，就类似退休一样的制度，只有当你达到了五品以上了，才会随你自己，想干多久就干多久，没到这个品级，到了年龄就得退下来，给那些年轻的官员让路。

黄良如今已经是盛州刺史，正经的正三品大员，和各部尚书是齐平的，如果去做了鸿卢寺卿，就成了从三品，明面上是降了一级，这只是现在，如果再过个两年，建州要是再提升一格，成了望州，黄良还有可能再爬一爬。

但计较得失不光是从品级上看的，通常的说，一般的京官，如果外放到地方，朝廷最少要给他提上一两级才能稍微的安抚一下，也就是说，京官至少要比同一品级的地方官员在实际上还要高出那么一两级去，天子近臣哪，你只要做出点成绩来，没人能挡得住，没人能盖得住，天子都能看得到，听得到，不像是地方官，有点成绩，还要层层上报，你分一杯羹，他喝一口汤的这都算是仁慈的了，有的地方官的成绩离谱到上报了朝廷之后，最后呈现在皇帝面前的就变成功劳全是他上官的了，他只是听上官的命令行事而已。

这就是汉字的奇妙之处，改动一个字，意思就全然不同了起来，最有名的就属那将屡战屡败改成屡败屡战了，一个次序的颠倒，就从常败将军变成了越挫越勇的悍将了。

好处可不仅仅是你做到成绩天子能看到而已，还有京城俩各部官员多，上官多，大佬多，这就给那些品级低的官员创造了条件，只要找到一个靠山，以后就有人罩着你，这个好处可比地方便利多了，所以一般地说，从地方调到京里，不要说平调，就是降半级也是明降暗升，不是一点半点的升，是属于高升的范畴的。

因此黄良去任鸿卢寺卿，从表面看是从正三品降了一级成了从三品，又回到他原来的上州刺史的品级上去，似乎是他这几年白干了那么多成绩出来，但谁也不会以为黄良真的是被贬了，只会认为黄良这是鸿运当头，祖坟冒青烟了。

李世民要把黄良拉过去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是要将鸿卢寺归到王况来管，让王况能插手鸿卢寺的事务，那么鸿卢寺的主官就得对王况的话言听计从才行，就目前而言，黄良无疑是最佳人选，这些年里他主政建州，王况定下来的策略无一不是坚决的执行下去的，从来没有横插一脚的乱来，相反，许多时候，王况只给出一个框架意见，黄良也都能想办法将这个框架给丰富起来。

其他对王况的建议言听计从的官员也不是没有，比如说林明父子，比如说马周，比如说长孙煜等等，随便一抓就能找出十几个出来，但这些人目前的品级还是太低了一些，如果让他们去任鸿卢寺卿，一下就会提升了许多级去，这就会打破了李世民一直在维护的各派系平衡，所以不能用，要用也得等他们慢慢的爬上来之后。

是故黄良就成了唯一的人选，而且眼下建州事务已经形成了一种政策惯xìng，哪怕换个平庸点的人来接替黄良，只要他不去随意的改变建州现在的政策，不去自作主张的乱来，建州就只能是越来越好，等于说，建州已经步入了一个良xìng循环的圈子里去，因此建州有没有黄良掌握大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相对的来说，李世民从王况一下要建这么多院，也隐隐的感受到王况在布一个庞大的棋，如果这个棋布好了，走对了，以后真的不敢想象。

这一刻，李世民真的希望王况有那通天彻地的大法术，可以让自己多活几年，让自己亲眼见到一年一年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岁月不饶人哪，李世民有些黯然伤神。

“五年，五年内，陛下，璃保证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王况下定了决心，有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去做，火车可能几十年内都发展不出来，蒸汽机都不可能，何况火车？但是气艇却是绝对可以，以大唐的纺织技术，要纺出重量极轻又很牢固的气球蒙皮来不是难事，而这恰恰是气球最关键的一个难关，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王况有把握五年内让热汽球投入到实际的应用中去，而不是只停留在实验成功的阶段，有了热汽球，再加上推进装置，从东海到英格兰估计也就一个多月就可以到了，有那样的速度，大唐对其疆域的掌控力就要强了许多。

“不成，不成，二郎你答应了某的，说是等某回来让某第一个上天的。怎么能反悔？”徐国绪显然意识到了王况说的是什么，情急之下嚷了出来，这一嚷出来，不仅是李世民的眼神一亮，李治小子和几个千牛卫都是一呆：上天？真的可以上天？

徐国绪一下醒悟过来，连忙捂紧了自己的嘴巴，再看到李世民的眼神，连忙陪笑道：“陛下，非是某要瞒您，只是这事说不得准，二郎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而已，能不能成，还是两说呢。”

“保证你先上去就是，若是某预料不差，有了图虎他们的加入，你们的航程应该可以提前完成，出海前，某会给你个示意图，你只需要按这图来走就成了，有的地方，不需要你去的，自有后人会去。”绕地球一圈如果全走直线的话，也不过六千多公里，一万三里左右，大楼船已经具备了昼夜航行的能力，就算是六节的速度，一天下来，也有近三百里，一百五公里，六千多公里，只要四十多天就可以完成，但是航线不可能是直的，而是要绕过几大洲，如此就是几倍的长度，就算是八倍，也不过就是一年的事情，剩下还有四年的时间，足够徐国绪他们探险了，这里面除了美洲是需要徐国绪花大量的时间停留之外，其他地方只要沿着海岸线走，看到好地方就停一停就够了。

第一次环球探险，王况没指望能一下就把所有地方都走遍了，除了美洲是必须去而且花的时间要多些外，其他地方，澳洲可去可不去，李大胆已经探索到其北部了，而且建东离澳洲也不远；非洲么，南边至少在几百年内没人会去占领，除了野生动物资源丰富些外，其他对大唐也没什么重要xìng可言，当然了，最南边钻石不少，但也不急；欧洲么，去绕一圈，耀武扬威一番就成了。

因此，王况估计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三年就能回来，他说五年已经是有多抛了不少的时间了。而热汽球的完善，没个三年五年怕是完不成，别看原理简单，但安全的保障却是要做到的，徐国绪也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批上天的人，最先上去的得是有敢死jīng神的人，而且，也要在其上天之前做好防范措施，比如说降落伞，这个比较简单。

王况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去冒险，徐国绪的第一批上天，只能是热汽球在试验过可行，并且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的那一批，当然李世民肯定也得是那一批的。

而在热汽球之前，还有无动力滑翔翼可以做，这个用途就比较窄，但是，当风力的条件够，而且地理条件够，比如说敌人的城池周围有比较高的山的情况下，从山上滑翔而下，吓都要把那些守城的敌人吓死，在这样的条件下，哪怕敌人明知从天而降的是敌方，也会因为慌张而忘了用箭shè的，能上天的，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必定是神灵，碰到这么多突然从天而降的神兵，敌人只会以为这是上天要惩罚他们了，哪怕将官想抵抗，士兵也会完全的失去抵抗力，而只会大部分人乖乖的跪在地上，等待着神灵对他们的惩罚，他们没那个胆敢和天对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零零章一定要抓紧时间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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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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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一章成了

“等等小皮猴你们刚说的是天？朕没听错罢？”李世民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用怀疑的口气问徐国绪该不会真的自己老了？连别人说的话也听不清了。

“陛下是天没错已经开始在做了不过不敢保证能成目前已经在准备材料了关键的东西已经着人去找若是一切顺利约摸着两年后就可以开始试验若能飞天对我大唐兵士来说将不存在任何的天堑任何地方都可去得。”

“何人去做？”李世民敏感的觉得这个飞天技法如果能成大唐军队甚至可以直接的撇掉攻城车云阑和云梯投石车等器械就连过河架桥也变得简单起来再也不用担心敌人半渡而击可以说如果有了这个办法大唐军队将无往不胜管你茫茫大漠还是无边沼泽管你是悬崖绝壁还是万丈深渊在大唐军队面前将变得有如坦途。

所以这个技术必须保密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他国得去有了这个技术敌人的城墙筑得再高护城河挖得再宽再深都是白搭以前可能需要围城几个月甚至一年两年的战争在飞天技术面前都变得非常的简单如此的攻城拔寨速度将是难以想象。

“材料一是由内府采买另一个重要材料璃已经给陈国公去信他协助寻找了想来应该不难。制作的人手就限定在船厂的几个老工匠范围内其他再无人知晓就连内府采买和陈国公也不知道他们帮璃找的东西要做什么用。另外关键的部件璃准备让黄大郎的义兄来做。”王况当然知道李世民的意思是什么也不隐瞒一一的把几个关键部件的掌握人都说了出来。

“侯君集？你让他找什么啊？朕可是听侯君集他自己说过当初若不是二郎你提醒他已经是一错再错了你倒会卖人情。”

“就是火油而已高昌以西百多里应该就有璃以为火油rì后必定成为各方觊觎的东西我朝当派重兵守卫才是。”王况突然想起来玄奘一路向西结果就历经了一百一十个国家这中间有四五十个小国是在天竺也就是说目前的阿三还是一城邦为中心的一个个小小的国家但到天竺之前也还有五六十个小国这五六十个小国里比如说月氏比如说于阗等等他们忽尔向东对中原王朝称臣忽尔向西倒向西亚大国而高昌也才刚纳入大唐真正意义的疆域不久可以说那里的势力错综复杂如果大唐寻找火油的消息走露或者说被别国发现热汽球的燃料就来自于火油的话那么搞破坏是非常容易的。

是的他们不知道蒸馏但是却可以遣人到油湖去放一把火只要那火燃烧起来那是无法扑灭的一个是油湖所在地严重缺水二是气候干燥三是火油一烧起来就是成片温度极高根本没法靠近。而失去了火油的供应热汽球你造得再好也是白搭只能当做摆设用。

李世民沉吟不语王况也没再说什么高昌地处边疆派谁去更放心这个是李世民考虑的问题王况才不会去管他也不想插手影响戍卫军队的格局有很多时候皇帝需要考虑到平衡问题最能干的将领未必能派到最需要的位置去这和世族的势力范围有关比如说王家是太原为根基所以水军可以是太原王家的人但是整个北面地区的守卫将领就通常不会选王家子弟。

说话间已经到了甲板因为有千牛卫在前头开路且大楼船的船工水手又多是从水军解甲后的老兵士早就得到了码头的兵士通知说是建安侯要得船来所以这一条跳板的那一头早早的就派了人拦着不让人从船往下走了要走去别的跳板。是以王况他们是一路畅通无阻。

甲板的最高层是属于甲号的高级套房再往下两层是属于乙号甲板当层和甲板下的第一层是丙号第二层是丁号也就是大统铺第三层开始就是库房主要是楼船的补给存放和旅客的货物存放空间共有两层每层三十多个库房其结构都是非常有利于通风的只有最底层温度最低的地方用来存储重要又不太容易保存的货物。

从第三层开始李世民跟着王况一个库房一个库房的看了一遍但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先前的好奇心那库房里一筐筐的热带物产已经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趣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东西能比得飞天带给他的震撼呢？

但毕竟是自己答应了王况来看的而且王况要带他来看的意思他也知道无非就是想要让朝廷投入庞大的人力物力来开通从长安到东治港的直道而已。这时候他自己已经是完全的同意了修直道了就因为一个飞天只要王况真的能实现飞天别说一条直道就是再修几条只要朝廷负担得起他也会答应但修一条直道不是他这个皇帝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

所谓直道并不是真的一条路笔直到底这是相对于驰道而言的驰道只考虑了宽和路面的平坦但坡度和直度并没有怎么去考虑直道呢则是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尽可能的将一条路分割成若干段每一段都是笔直的而且对坡度的要求很高能铲平的就要铲平只要可以做到并不去考虑成本比如路修到一座小山脚下驰道可能是直接就绕山而过了但直道首先考虑的就是把这山给推了给直道让路如果山实在太高又或者说这山整体都是石头那么才会考虑绕山而过但是决不会搞什么盘山路的直道考虑的是军事用途为主许多的器械一碰到坡度行进速度就会突然的放慢许多这就不是直道的便利了相反的即便是绕山而过可能路变长了许多但实际行进所花的时间却要少得多。

一直到离开这艘楼船李世民依旧没给王况一个答复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工程虽然李世民也知道这个工程的重要程度但牵扯实在太广前隋修运河而造成民怨沸腾的先例才过去许多百姓谈到那时候被征为民夫所受的苦和累至今依旧心有余悸所以李世民必须回去和诸位相公商量要衡量一下国库的收入和其他重要工程才能给出个答案。

王况也不是太急不要说这一条直道后世一条高速公路哪怕只有几百公里其论证的时间都要长达三五年直久何况现在的直道是从长安到东治呢？其浩大程度只比大运河大而不会比它小的。所以这事即使急也是要等不可能一蹴而就。

“走再去船厂看看。”从楼船下来李世民突然道。

这是要去看看许老他们了王况当然无可无不可而且也可以让许老头他们再演示一遍孔明灯给李世民看增强他的信心。

于是又去船厂。

从船厂出来李世民并没有立即的回到客栈去休息自己又带着王况信步来到了码头看着茫茫的大海沉思了良久回身又跑到码头对面的饭铺里寻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了下来王况知道他心中在权衡着利弊便招手让那几个一路捧着喝完汁的椰子壳的千牛卫过来将破开的椰子壳分开又找店家要了几把汤匙就开始挖起椰肉来。

熟透的椰肉白且硬脆入口后除了椰肉那独特的香之外就再无其他味道而且口感不好。但没熟透的嫩椰子肉则不然是一种半透明的果冻状比果冻稍微硬一些但也是入口即化滑弹而且Q劲十足口感极佳卖相也非常的好。（木有吃过椰肉的就去超市买椰肉罐头就知道什么样子什么味道了许多面点所说的椰茸就是全成熟的椰肉绞碎后的取的只是其香和其白。）

徐国绪包括了千牛卫也是学着王况一样的用汤匙从椰壳剐了椰肉来吃李治小子先是自己吃了一勺然后又剐了一勺却是送到了李世民的嘴边：“阿爹尝尝味道不错呢。”这也是他常在宫里被宠的所以十多岁了孩子心xìng依然十足而王冼在他这个年纪已经是十分的老成了。

李世民下意识的张嘴接了嚼了几下突然回过神来：“好这味道不错口感佳没想到这越王头其貌不扬内里却是所含甚多不错。”他这是联想到了王况王况除了比一般人高那么一点点外却是相貌不怎么出众的体格在这个尚武的时代里别人看起来还是偏瘦甚至一些弱书生看起来都要比王况壮实得多。

王况松了一口气成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订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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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 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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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三章人才

“又是一个胡秀才来的。 ”徐国绪一听这中年人只叫了一碗饭外加一碗的扁食就知道这又是个穷困人家了这几天里徐国绪有时候也会自己跑到码头来一个人看着海出神所以对这家饭铺的售卖方式很是熟悉的饭按人头算每人一钱随便吃到饱但是不单卖饭的最起码也得叫一道带荤腥的菜才行因此许多的挑夫都是几个人凑一伙点一个菜他点一个菜如此五六个人一起就有五六道菜然后就这五六道菜就着饭一直吃到饱。

单卖饭的话如果放在其他地方这饭铺还是有赚的一斗米才三钱一斗米就有十二斤谷子能出八斤米扣掉其他杂七杂八的成本一斤米的饭成本才半钱所以是有赚头的不过本利薄而已但这是码头那些个挑夫个个都是能吃的货干半天活下来他们起码都能吃下一斤多米的饭下肚去（这一斤可不是五百克哦大约是四百克左右的样子）要是碰到更能吃的人两斤都能干掉一粒不剩的如此一来饭铺就别想赚钱了只能关张了事这还是在他这个铺子是自己的铺子店里的伙计还都是自己家中子弟的情况下若是租的铺子雇的伙计亏都要亏死他了。

菜肴肯定是有赚的所以一菜一饭的搭配着（灰雀记得九十年代的时候有许多的快餐店也是如此的策略饭很便宜但不单卖）倒挺吸引人人都有占便宜的心理一见饭这么便宜就想着我多吃点饭能吃回来却不料到这个价格已经是按照最能吃的人来定的价格了就是最能吃的人来饭铺虽然不能赚钱但也不会亏而这世能吃的人又有多少呢？因此总体来这是赚钱的。等于既是赚到了钱又赢得了好口彩。

这家饭铺最便宜的有荤腥的就是扁食这个中年人只叫了一碗扁食显然就是要用这一碗的扁食来就饭了有肉又有汤但显得稍微寒酸了一些不过显然这个中年人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寒酸叫得也是理直气壮的。

好心xìng

徐国绪这才嘀咕完那个中年人却是咦了一声往徐国绪看了过来奇道：“敢问这位客人您知道某家？咱们见过面？不对不对某没没记得有哪个相熟的人中能有您这样一身的富贵气这倒也奇怪了？”突然的激灵灵的打个寒战扭头一看许多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他赶紧的闭了嘴巴。

“掌柜的某家这几个家人冒犯了这位客人帮某两道好菜一壶酒给这位客人算是某给他陪的不是。”李世民眼睛一扫将那几个千牛为时卫扫视得低下了头去刚刚自己这边才夸过胡秀才对寒门子弟的印象大好而眼前这个中年人看他的情形也是一个饱诗书的人那一身的书卷气可是装不出来的。没想才夸过了就又来了一个似乎和胡秀才的处境很是类似的人来自然是对千牛卫的戒备很是不满。

那中年人听得这话冲李世民拱了拱手：“不敢当不敢当方才是某唐突了不过所谓恭敬不如从命郎君有赐某不敢辞。某姓吴家中行大名茂生广元蒲州东阳人氏他rì郎君若有用得着某之处只管遣人到东阳某定竭尽所能。”完也不再吭声也不问李世民的姓氏就回过了头专心的对付着掌柜的给他先端来的白米饭没有菜。

倒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并没有那些书生多半会带着的迂腐气也不客套两句。李世民听得眼睛却是一亮。

要识人李世民自有其心得他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中年人不一般不问自己的来历那就是没存了rì后攀高枝的心态了要是换了其他稍微有点眼力sè的人这会恐怕早就贴了来一定要想办法把李世民的来历问出点来以后第二次见面又可以套一下近乎如此的一来二去不定就可以攀一个大家能带着几个敢在水军地界带了刀兵的护卫就绝对不会是一般人。

原来是姓吴难怪刚刚徐国绪什么又是一个胡秀才来的让这吴茂生将胡听成了吴不过从这一点看这姓吴的也是个秀才功名在身的。

“吴秀才做什么营生哪？”得了李世民的暗示的徐国绪干脆的凑了过去坐到了吴茂升的那一桌坐他对面拍拍桌子叫道：“店家给某几道们这的拿手菜来呃算了们这时候估计也没什么饭菜翰山去富来客栈给某端几样过来顺便再拿一坛酒某陪这位秀才好生吃两口酒。”

见那吴秀才满脸的戒备看着自己徐国绪连忙道：“刚才么都是某一句无心之言引起的某的是胡秀才非是吴秀才。”然后又露齿一笑“吴秀才也莫要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某想想看这是水军的地界某就是要对不利也不敢呢再了想想看有什么值当得某骗的？咱们之前不认识罢？家中有什么财物某也不知道吧？就是家中真有什么值钱的财物依某看当也不会除外谋营生了此时应该是进京准备明年的常举了才对。某的没错吧？”

徐国绪这番话完吴秀才这才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正是某如今只身一人身也只有几十钱还不够买那幞头的一条系带的家中虽有薄田数亩却是永业田谁也夺不走的除此而外便是这一条命了以这样身份的要寻人卖命多的是不需要如此大费周张倒是某的不是了。”这会徐国绪坐近了他也看了出来徐国绪就是个寺人。

见徐国绪依旧看着他他明白了过来羞愧道：“某也不是不想去参加常举但几次都名落孙山某也心灰意冷了知道自己所学是无法考的因此就想转为做些本买卖然则多年求学家产已经被某用得所剩无几只能靠自己所学帮那些行商打打下手赚些零花想着有着一rì若能有所积攒后就自己来做。”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哦不知吴秀才所学何科？”这时候的常举早先分为算学史学秀才明经开元礼三传明法书学等几样其中以秀才科为最高。后来统一改为了进士科和明经科两种将史经书三传统一归到进士科算学开元礼三传明经明法归为明经科而把秀才单独留下作为进士科和明经科之前的必考阶段。换句话进士科和明经科考了的就算是考了大学而秀才则算是中学当然还有童子试这就算是学了。大致就是这么个对比不是很准确。

“原来学的是算法后来对天yīn阳有了兴趣就转而学天了没曾想某却因了诗两关没过是以成绩一直不去眼见得长此下去怕是要一生蹉跎这才狠了狠心放弃了科考。”吴秀才显然对常举制度有点看法到这里口气也僵硬了许多。

不管是明经科还是进士科都要过四场第一场是诗和赋第二场论议第三场是策第四场。两科论议不同策不同不同。进士科考的多和仕有关而明经科考的多和天地理算法等等有关大致可以理解为进士科是科明经科是理科。理分科恐怕也就是从这里演化而来的。

“那可惜了。”徐国绪也没了话他没资格参加科考但在宫里受的教育每次的科考师傅都会将同样的题目拿来给寺人们考的而且考试的成绩也决定了他们rì后的前途可以每一次的科考不光是百姓秀才在考他们宫里的这些寺人也是同时在考的只要还没获得黄门的身份就必须一直的考下去当年他徐国绪也是成绩出众这才被安排为李世民的随伺黄门。所以徐国绪一听他四关里有两关没过那就真没辙了哪怕那剩下的两关成绩再好总体成绩也要落了人一大截去。

“既然吴秀才早先学的是算法敢情算帐方面有一套？现在算是个帐房丈夫？”徐国绪突然想起了什么二郎家的不是算法很有一套么应该是二郎所传这吴秀才当和二郎有些相象之处呀。瞧瞧二郎每次的画出图来只要用笔在旁边写写画画的许多数据就基本能确立下来这不是算法jīng通又是什么？

“非也某要是个帐房倒也好了也不至于落得个吃饭都要掂一掂钱袋的地步某只是帮那些商人看看天sè是不是有雨是不是有风是不是有浪混口饭吃罢了算法一途某倒想学jīng来着却是不得其门而入不然也不会改学天yīn阳了。”帐房的收入在任何一个商家手下都是仅次于掌柜的可以是一个商号的二号人物。

天？预测天气？王况的脑海里猛然的冒出了这一句眼睛一亮激动之下喊了出来：“天哪人才呀如果是真的袁神棍连他一个脚趾头都不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订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六零三章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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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四章 超越时代的牛人

王况说的袁神棍当然指的就是袁天罡，也只有王况敢这么叫他，因为王况虽然不会算卦，不会天文yīn阳历法，但王况这些年里的眼光和他所作所为，天下人都看在眼里，论识人论预测祸福，王况在朝廷那些大佬的眼中也是属于拔尖的，被王况点过一句两句的，无不受益匪浅，从张亮到唐俭，从侯君集到几个皇子，这是大佬级别的，许多人都被王况点拨过，有人因此而化险为夷，免了受贬谪的处罚，却也因此而在无形之中让袁天罡早先的预言落了空去

再加上王况凡是高看一眼的，大多都在rì后被人发现确实有过人之处，比如说万海，比如说黄大等等，无一不是身具所学的，因此朝廷里早就流行了一个说法，要是谁被建安侯赞一句，以后绝对是一路高升无忧了，同时在他们的心里，王况的神算比袁天罡可厉害多了，你袁天罡只能算不能破，人家建安侯随便点拨一句就能将原本的大难消弥了，谁高谁低，自然人人心中是有分寸的，因此王况叫袁天罡为神棍，谁也不会说王况托大，就连袁天罡有时候也会借此来给自己留条退路：建安侯都说某是神棍了，自然就是神棍，若是有算不准的地方，还请担待一二

袁天罡拿手的还是五行历法及yīn阳爻卦，这些在王况看来，只要你会分析，会观察，具备了综合条理能力的人经过训练后，能做到的人肯定不会少不就是给出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么？我说你一年之内必定有血光之灾，你信不信？不信？你走路碰到树了，磕破头了，是不是见血了？见血了就是血光之灾了么我又没说这灾有多大多小

而历法上，先人早就总结了出来的，比如说清明大多都有雨，到了清明节前后，我掐指一算，道：三rì内必定有雨你说准不准？不准咱就看呗又比如说你看了几年，道，今年夏天将多蝉你说准不准？不准就等着瞧罢？这些放在后世都是小儿科，就说蝉，这动物有个习xìng，都喜欢扎堆的而且在地下一呆就是七年，然后换回一个夏天的喧闹，因此不管任何地方，都是以八年一个循环，有一年蝉是多如牛毛一夜之间遍布了树上，而剩下的七年时间里，就很少能见到蝉，全在地底下呆着呢得呆满七年才会上来

这些，只要经过细心观察都能有所发现，所以揭开了也就不神秘了，王况也正是因为袁天罡所说的许多在后世都已经被揭密了，都成了常识了，所以才会说袁天罡是神棍但话说回来了，一千多年前，袁天罡就能有如此的观察力和见识，王况叫他神棍也是有点不妥的，至少，袁天罡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前面，这就像是后世的人如果去笑话那想飞天的万户一样，绝对会招来一片骂声一样的道理，所幸这时候没人会骂王况，就因为王况表现出来的地方比袁天罡只强不弱，所以大家都觉得王况实在是有这个资格叫袁天罡为神棍的

袁天罡也会看天文测天气，但他只敢测时间跨度比较长的，并不能测准了最近几天的天气可是眼前这个叫吴茂生的，竟然说他靠天文给商人预报天气及风向海浪来谋生，这就让王况注意了起来，能靠此谋生，那么必定是有水平有把握的，没这个把握，谁会理他？

而他显然也是找错人了，那些跟着大楼船的贩运货物以谋取差价的人，对天气并不是很在意，楼船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抗风暴能力，大浪也奈何不了它，而每艘楼船上的船工水手都是经验丰富，远远的看海sè也能知道前方有没有暴风雨，早早的就做了准备，整个楼船其实就是一个移动的小镇子，风来了雨来了，大家躲自己屋里不就得了，货物都在那些库房里保管的妥妥的，只呀楼船完好，货物自然也就完好而到了陆地上，现在大唐各地，几乎是五里一小亭，十里一大亭，都是给赶路的人躲避风雨的，因此只要马车上的货物盖了油布，捆紧了，雨只要不是倾盆的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因此，他跟着这些坐楼船去跑营生的商人，其重要xìng就显示不出来，想要显示出他的重要xìng，就只能跟了那帮海客去冒险，所谓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海客的小船没有楼船那样的抗风雨能力，所以，天气能不能预测准确就很关键，那么他在海客心目中的重要xìng自然是大大的提升，所得当然不会太低，甚至会比一些海客还高

但海客出海却是十次有七次要空手而归的，他们赌的就是运气，运气好的，一次就可以终生无忧，运气坏的，就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的出海，期望着下一次能满载而归，但这肯定不符合吴茂生的需求，他没那么多时间去等，他还等着要积累资金做自己的营生呢，这是一个求稳的人，王况从他说的话里能听得出来，他不大喜欢冒险

李世民被王况情不自禁的叫声也给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或者听过王况有如此失态的一面，他也不明白王况为什么会如此

王况却是不管李世民了，蹭的一下就从这一桌挪到了那一桌去，度快得黄大都吃了一惊，小东家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一身好功夫？

“你给某说说，你预测风雨和海浪是看云还是看风？还是看动物？”这里面大有讲究，云么，后世小学必学的一课，看云识天气，什么火烧云了，雷积云了，雨积云了等等，不过王况却是早将这些东西全还给老师了，只记得那个领了他，鼓励他的语文老师长得什么样，可惜老师在王况穿来的前两年，去世了除了云之外，还有风向，风的干或者湿，风的大小及运动形态，还有动物的表现形态等等，如果把这些综合起来，一般人大抵上都能判断出雨什么时候会来等等

“回郎君话，某主要看的是风”一见王况张口就是云，风和动物，吴茂生吃了一惊，知道这也是个知道看天气的能人，因此没有像以往一样的故弄玄虚，也没迟疑，张口就答

“掌柜的，给某拿张纸来”王况招手，掌柜的一听建安侯吩咐，赶紧颠颠的从内堂里拿了张上好的宣纸来，王况摆摆手：“不是要宣纸，拿那稍微硬一些，厚一些的纸，也不要太厚，嗯，记帐用的竹纸就成”

掌柜的也不含糊，直接去帐本上将空白的纸小心的全撕了下来送了过来，王况就笑：“是了，是某糊涂了，一张就成，倒累得掌柜的你要重去做本帐本，也罢，一会某教给你样好东西作为补偿就是”掌柜的是个实诚人，能将自己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并不吃饭的王况等人，王况也不会小器说完也不再理会掌柜的那一脸的惊喜，取了一张纸，就开始裁成需要的大小，然后折了一架纸飞机

“吴秀才你且看好”王况说完，用手捏了纸飞机的底部，往半空中一甩手，那纸飞机便一下蹿到半空中，然后左右盘旋着，一直滑翔了有好几息的工夫这才慢慢的落到了地面上，正好落在李治小子的身边，这家伙仿佛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把就拾了起来，颠颠的跑到王况身边：“先生是在这纸上施了什么法力么？”

“不是法力，小郎君若是有兴趣，不妨就按刚某折的这个，自己去折一个来试试，也能飞得起来”王况随手将剩下的几张纸都递给了李治，就盯着吴茂生：“吴秀才且说说看，这纸为何能飞起来？”

“是风，是风将这纸托了起来，现下看似无风，但若这纸动了，相对这纸来说，那就是有风了，这和两人中，一人坐着，一人跑着，坐着的人别人看是没动，但在跑着的人眼里，却是动的一样道理”吴秀才沉默了半晌，见王况依旧在等着他的答案，就小心翼翼的给出了这么个回答

高实在是高

王况在心里给了吴秀才这么一个定论，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吴秀才为什么不中了，他的想法简直就是破天荒的，这个想法在后世是常识，但在此时却是属于妖言惑众，难怪他连经文一关都过不了了，就因为他自己的认知里，已经颠覆了经文所说，这在那些照本宣科的考官眼中，当然上不得台面，是荒谬之论

这是相对运动的简单定义，运动是相对的后人早就知道了，但这时候却没人提出来过，或许正是因为凡是突破xìng的发现，都是要经历许多磨难，所以，但凡是重要的物理学发现，从提出到被世人接受，都要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沉淀直到多年以后，大家才会发觉，原来真理真的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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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五章 四门博士

“那么?吴秀才你有没考虑过为什么一张纸，如果把它团起来，就可以丢得远，而像是某刚刚那样折起来，就可以飞起来？”王况真没打算放过吴秀才了，如果他能考虑到这个问题，哪怕是没有答案，只要心中有了疑问，就会去找答案，找方向求知求真就是一切科学发展的动力

“这？”吴秀才一下楞住了，如果要是放在以往，他保准一下就会回答出来，轻重不同呗，可刚他也看到了，同时也意识到了，同一张纸，平展着丢出去，如果没有巧劲，绝对丢不出三尺远去，而要是团了起来，丢一丈根本不是问题，同样是这一张纸，折出那怪模样出来，就可以在天上飞，可见，决定xìng的因素并不是重量的问题，而在于形状

王况折回去跑到李治那又拿了两张纸回来，他拿起一张纸给吴秀才示意：“这纸是垂着的？那么如何手不动，还是捏着这一边，就让纸飘起来呢？”

吴秀才想了半天，摇摇头王况就将纸凑到嘴边，贴着下巴，嘴巴轻轻一吹，纸便仿佛另一头有人捏着一样的飘了起来，王况一直吹，纸就一直飘，只要王况嘴巴一停了下来，纸又垂了下去吴秀才看得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而李治见这边又有好玩的，将手头折了一半的纸飞机往他阿爹怀里一塞，又跑了过来，拿了张纸，学着王况的样子一吹，果然真的飘了起来可见这个办法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吴秀才本来对这事情还是以为装神弄鬼之类的把戏，现在见到李治也做到了，就也学着样子，果然做到

没完王况没打算让吴秀才就这么轻松，他又拿了一张纸，和先前的一张一起，将两张纸都垂下，间隔一嘴宽，然后嘴巴往其中间一吹，两张纸便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吴秀才呆住了，这两个动作在外人看起来是简单，但在他眼中已经是充满了许多的问号，这里面隐藏着许多的道理，他很明显的预感到如果能把这些疑问都解决了，说不定会给天文历法，给格物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况嘿嘿一笑，冲一边早就目瞪口呆的徐国绪伸出了手：“把你怀里的那个璃瓶给我”徐国绪的腰上挂着调料，但怀里却有个小璃瓶专门用来装盐的，也不知道是太医署哪个家伙告诉他说，去了势的人中气不足，就要在胸口上挂一瓶炒过的盐来暖心正好对徐国绪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反正盐也是调料挂哪都一样，因此就照办了

见徐国绪还没回过神来王况一把伸了手进徐国绪的怀里，把他的那个璃瓶给拽了出来，又把掌柜的叫过来，让他盛一碗水来水来了之后，将盐倒到一边的纸上，瓶口朝下，往水里按了下去，问吴秀才：“看看，璃瓶里有水没有？”

“没有”吴秀才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想哪来的这么漂亮的璃瓶了，往前凑上去，仔细的瞧了瞧，摇头道

“为什么会没水呢？”王况似乎是在问吴秀才，又似乎是在问一边也探头探脑的凑过来看的李治，也不给答案，将璃瓶放倒，灌满了水，示意看着的几人：“看清楚了，璃瓶里是有水的哦，而且装满了”几人点点头

王况便将漓瓶底朝上提了起来，瓶口还在底下：“再看，水还在璃瓶里？水为什么会不流出来呢？”眼睛一瞅着掌柜的门楹上挂了个驱邪用的小铜镜，便让掌柜的取下来用一用，掌柜的有点迟疑，徐国绪就说了句：“二郎是谁，你当也知道了罢？有他在，他能用一用你那铜镜，那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你还迟疑，真真个不懂事呢”掌柜的一听，是这么个理啊，灶王星君用过的，那就真成了宝贝了，什么牛鬼蛇神见了还不退避三舍？于是马上颠颠的一跳老高，将铜镜取了下来，黄大看得又是眼光一凝，嘢，这掌柜的脚下功夫也是不赖

王况将小铜镜放到碗里，平的一面贴紧了璃瓶口，再将整瓶的水提了出来，这时候谁都能知道，有个铜镜在底下托着，水流不出来，但是，紧接着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王况将铜镜缓缓的平移了开来，但是，璃瓶里的水一滴也没掉下来

大家还记得曾经有魔术师这么表演过，其实学过物理的都知道，这不过是大气压的作用，只要保证瓶子稳定不动，将瓶盖拿走后，水是不会流出来的，而要破坏这个平衡很简单，一般做这个魔术用的是矿泉水瓶，只要轻轻的一用力，只要有一滴水能滴下来，瓶里的水就会全出来，这在旁观的人看来，简直就是那水是魔术师cāo控的一般，想让它停在瓶里就停在瓶里，想让它流下来就流下来，神奇的很大家不妨一试，口越小的就越好cāo作

“可曾想到原因了？”王况看着吴秀才，手轻轻一抖，就见璃瓶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全又流回到了碗里去

“这是什么道理？”众人一回头，却原来是李世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况做的一切，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出声询问，但眼光分明是有怀疑王况真的施了法的成分在里面

王况笑了笑，道：“小郎君你来做一遍，记得手要稳，不要抖，尤其是将铜镜子移开的时候要稳，还要保证璃瓶口是平的，尽量不要斜了”

李治早就跃跃yù试了，要是学会了这一招，再加上刚刚学的几下，足够他在阿娘面前显摆好多rì子了，不光是阿娘，就是几个哥哥和师傅面前，都能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因此一听王况让他来试，当下就按先前早就默默的记了下来的步骤一步一步的cāo作了起来，果然他也做到了

李世民不信，自己接过了璃瓶，也做了一次，当然是做了出来

王况不再说话了，他刚刚演示的几个里面，既包含了空气动力学原理，也包括了空气阻力、气压等等原理在里面，如果能把这些都钻透了，那么王况敢保证，现代物理学的发端就要提前了几百年

王况当然知道答案，但是答案由自己去摸索出来肯定要比别人告诉你要来得深刻一些，而且，在摸索答案的过程中，还能有其他的发现，任何一门科学的发展，必定不是孤立的，而是伴随着其他门学科的发展而发展的，物理学的发展，可能会带动化学数学等等其他学科的发展，这都有个前提，那就是必须得一步一步的摸索出来才行

总的来说，中华大地上的数学发展已经是前了的，祖冲之比西方提早了近千年算出了圆周率后七位数，这个jīng度已经可以支撑起足够jīng密装备，换句话说，就算是航天飞机也都用不到这么高jīng度的系数；同样的，天文学的发展也是领先了这个世界许多年，已经出了人们的认知范畴，就王况所知的，应该在早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出过太阳是中心的观点，比西方也早了许多年，但跟这些知识相配套的航天知识，却是几乎空白

也就是说，如果王况能加以引导，说不定，航天事业的起点，就会在华夏大地，而不是在西方

“吴秀才，你也别去跑船了，这么地着，某保你为格物院天文博士，从九品下”这绝对是个人才，从刚才吴秀才分析纸飞机为什么能飞起来的话语里，王况分明听到了空气动力学的一个简单雏形，这是个宝贝啊，怎么就能如此的放弃了？而且，王况已经对着吴秀才狂轰乱炸了一通，这时候的吴秀才，绝对不能放跑了，以他那还没踏进门的对空气的认知，就已经领先了世人许多，如果能进一步的钻研下去，前途不可限量

而吴秀才显然在这一方面有着天赋，这也恰巧符合了王况一直认为的每个人都有着适合他的天赋，如果能发现自己的天赋并且加以学习提高，也不要多，万人中能出这么一个人，那么整个社会的进程绝对会加许多

“别从九品下了，直接上正八品上，和国子监四门博士齐以后若有建树再升”王况话音刚落，李世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原本因为王况一句保他为从九品下而晕了头的吴秀才的脑袋又狠狠的温柔的砸了一下李世民很少见到王况对一个人如此的上心，为了让这个人死心踏地的做一件事情而接二连三的演示某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王况演示的这些里面，肯定蕴藏着某个道理，这个道理是他李世民不知道的，但他明白，或许眼前的这个吴秀才能解开这个道理，当然，王二郎肯定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道理李世民理解的不比王况差，所以他也不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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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六章 还是从九品上

一句和国子监四门博士齐，把王况给吓了一跳，他可是还记得当初那个曹四门的，“四门”如今在长安可算是一个带了讽喻意味的词，谁都不大想和这俩字沾边，晦气呢李世民却是一下就搬了出来

徐国绪一见李世民发话了，就知道他也是情急之下忘了要隐瞒身份的事了，就赶紧道：“秦郎君呐，这可不合规矩，四门博士是正七品上，刚刚二郎说的格物院博士，应该是和县学博士差不多，这两个可不搭界，您可别忘了，还要圣人决断呢，从九品上的话，圣人自是一定应允的，可正八品上，国子监的那帮老夫子可就要饶舌了”

徐国绪说的话不无道理，一个几次常举连明经科都要两关过不了的人，突然间来个正八品上，还要和四门博士齐，也就是说，除了品级不到四门博士外，其余的都按四门博士来，这让国子监那帮博士们的脸往哪搁去？这让那些辛辛苦苦寒窗十年苦读，最终考进甲榜最后只能得个流外散职的学子们的脸搁哪去？

特录不是不可以，朝廷也有这个惯例，但这要么是大孝子，要么就是有大功绩之人，比如黄大和王况；要么就是像胡秀才那样的大义之人，又或者是才学名动一方，世人都承认他有才学，而且非常的出众，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没法参加科考的人，特录这样的人，别人真没话说可眼前这个吴秀才一没在孝上有名声，如果有，他一报名字，徐国绪不可能不知道；二没什么大义之行至少就目前来说，没有传出；三是他的才学不为世人所承认，并没有出名

孙铭前，平盛田，林老太爷，林翰他们能上位而没招来反对声音也是另有原因的，他们中，除了孙铭前和平盛田是个实官外，林老太爷和林翰都是散官散爵孙铭前的考评局令和平盛田的尚食监丞那一半是靠自己的能力赚来，一半是沾了王况的光，是有些便宜在里头，但他们的功绩也是摆在那的，没人能挑出刺来，林老太爷有识人育才之功，林翰也在行军饼琥珀糖上下了不少的功夫，这些都是功绩，而且他们并不是实位官，因此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但博士却是实位官而且是要负责教导学子的，从一定的程度上说，博士就是学子们的榜样，王况给个从九品上已经是要扛了很大的压力了李世民这一下就拔高那么多，虽然是将压力转移到了他自己这个皇帝身上，但可也别忘了，现如今只设进士科和明经科的科考制度也是他皇帝制定的，就因为在贞观四年的时候，各地保举参加秀才科考试的学子们没一个达到要求的所以李世民这才一怒之下将科考制度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真的让这吴秀才一下蹿到正八品上，这就是皇帝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所以徐国绪赶紧的提醒

李世民楞了一楞，也意识到了自己太过心急了，但身为皇帝，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怎么能收回来呢？现在吴秀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只要他一上任只要他跟王况走得近了，自然就会知道自己是皇帝到时候，他这当皇帝的可就尴尬了说话不算话哦

“嗯，国绪说的不无道理，秦郎君，依某看，不若如此，还是先保他个从九品上的博士，格物院一时半会也建不起来，就先让他跟着许老chūn老他们一起搞那个大灯，等到大灯完成了，秦郎君您再向陛下保举他，您看如何？”王况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就把吴秀才留在东治港跟着chūn老许老他们搞热汽球，不让他进京里去，那么就不会再看到皇帝，而等到热汽球搞成了，许老他们也是要赏的，那么吴秀才也算是有功之人了，升上一升，没人有话说这也就等于是变相的兑现了皇帝的话了，有些取巧和强词夺理的意味在里面

但也没办法，毕竟这博士的位置还是比较敏感的，一人才学再高，没得到个博士位置，那就只能是民间承认你才学高，而若是获得博士位，那就是官方承认了，从此就真的名满天下，而且以后要是开堂授课，桃李满天下了，学生中有爬得高的，他这个当师傅的也是身价倍增，柳老夫子得个博士位，还是在帮助王况完善了许多的建州策情况下，而真正当上州学博士还是在建州学子一举夺得了一半的进士名额的情况下，用事实证明了他这个先生确实是有才学的

不是不兑现承诺，而是延后了承诺的兑现时间

吴秀才就算再没情商，也知道了眼前的人是什么人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东治，建安侯的名头在他耳朵里是几乎天天都要进进出出的灌个几回，也知道建安侯是以烹食及格物而名动天下的，似乎这天底下还真的找不出什么东西是建安侯不会的，就以刚刚的几个演示来看，建安侯在天文上的学识，比他要强过百倍去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就为了省俩钱而跑到这小饭铺里吃饭竟然能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给砸了个结结实实的，嗫嚅了半天，嘴巴里竟然蹦出一句：“这怎么成，某已经答应了蒲州甘氏，这次要跟他们一起出海的，某这是一路提前赶来为他们观测风向的”

徐国绪哈哈一笑，拍了拍吴秀才的肩膀：“着相了不是？着相了不是？你当也猜出来了，二郎便是建安侯了，建安侯保举你，别人不敢说，但眼前的掌柜的肯定是羡慕得紧的，掌柜的，你说是不是呀？”饭铺掌柜亲眼的见证了一个落泊穷酸一下平步青云的过程，心中早就羡慕得口水直流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没那本事，好在刚刚建安侯已经答应了要传他一样好东西，对他这个小门小家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的满足了，嘴上却没忘了附和徐国绪的话：

“那是那是，建安侯是什么样的人呢，他看上的人，如今瞧瞧，个个都出息，吴秀才你还担心那蒲州甘家找你霉头哪？他们若是知道你如今已然是官身，怕是上赶着来交结于你了，莫非你还担心自己失信于人？这不同的，不同的，你这是朝廷征调，属于那个什么来着，唉，某家笨脑瓜，竟然想不起来了，反正啊，这绝对不是你自己的原因”

“哦？蒲州甘家是强势之人？”王况倒是不关心其他，他既然要把吴秀才拉过来，就得帮他解决后顾之忧

“不是，不是要说甘家也算是厚道了，本来么，他们跟大楼船出海，去的又是建南，根本用不上某这观天文的些末小技，但他们见着某穷困，就也收留了某，让某跟着混口饭吃，也正是因为甘家于某有恩，故某才会比车队提前赶来，就为的是一路上能为他们观天像，测风雨，好减少他们一路行来的损失，能做一点是一点，如今，甘家之恩还没报了，就此不辞而别，某心有愧”吴秀才既然知道眼前的是建安侯，当然知道建安侯的行事之风，当下心中一跳，连忙为甘家辩解

“哦，既然是如此，倒也是无妨了，你任博士一职的吏部行文，还得过些时间才能下来，而且，某又不是让你就此北上长安，这格物院么，眼下还在筹备之中，你就是去了长安，也无路安排，某是要你就在这东治，进到船厂里面，跟着那几个老船匠他们做一样物事，正好也可以跟他们学学机构之术，等到东西做得差不多了，你才会回转长安去的，至于甘家么，既然他们有济才之德，某也不会让他们亏了去，就免了他们十年的船引罢，百石以下的货运之资也一并免去就是这些天里，你就先去驿站住下，等到甘家人来了之后，你再跟他们说清楚然后呢，你要是有把家人接过来的意思，那就让驿站派人去将你家人接到东治来，这里会给你安排个小院落当然了，在长安也会给你置一处宅第，就看你是想把家人接到东治还是接到长安，抑或是还留他们在家里了”

吴秀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王况和李世民一个长揖，道：“秦相公及建安侯的提携之恩，某铭记在心，一切但凭建安侯安排，某家中仅有一妻一子一女，几亩田也早请了族中兄弟帮着耕种，拙荆及子女这些年来，跟着某也没享过福，这几年某又是常年奔波在外，某愧对他们，因此想将他们都接到东治来，也不用劳动驿站，某这便修吧一封回去，让族兄护送他们来便是了”先是王况说给他从九品上，然后是李世民说直接正八品上，吴秀才心中直觉，这个秦郎君怕是地位比建安侯还要高许多去，应该也是相公之流的人物，所以就把李世民给排在了前头，倒也不是个榆木脑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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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七章 肉燕

“修吧一封那是必定的，也不用你族兄了，你之困苦，你族中兄弟又肯帮你耕种永业田，可见兄弟之情也是深的，但他们必定也是有困难，眼下又马上到了农忙时节，这一路过来，就要耽误了农时，这么地，你修吧一封，某再修吧一封给你们蒲州使君及镇将，请他们派几个镇军兵士护送你家人来，如何？”王况点了点头，还行，知道念着妻子及兄弟的情分，一朝为官，第一个想到的是家人，为人心xìng上是过关了

等吴秀才点了点头，王况又扭头向那掌柜的道：“刚某答应过你说传你一样好东西的，那也是见你店里有扁食卖，这才想了起来，你店中扁食馅还是有的？就用那扁食馅，某来给你做个示范”

王况要做的是福州名吃肉燕，扁食是以面为皮，肉为馅，而肉燕则是里外全是肉，皮也是肉做的，而且做皮的方法和扁食馅类似，只不过扁食馅的选料没有燕肉皮的选料那么讲究，扁食馅用料，只要是瘦肉就行，而肉燕皮则是以腿肉为上佳，同时在锤制的过程中，还要加一点糯米磨成的糊，当然了，要是没有糯米糊，有少许的蛋清加淀粉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而且如果是短时间内就吃，储藏期限不长的话，肉燕皮就不用彻底干燥储存，如此的则是用蛋清的口感好

当然了，外面买的肉燕皮因为储藏时间要长，加上蛋清的成本明显要高过于糯米糊的成本，自然不会有人选用这个法子，而都是用了糯米糊再加一些碱来调制，加碱可以使燕肉皮脆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用糯米糊所不能达到的口感

掌柜的便引了王况到后堂的厨房里去，徐国绪这个吃货一听又有吃的，当然是不肯放过，而李世民呢，以前在皇宫里，碍于身份不好去御厨看王况是怎么个做法的，现在是微服，当然就没了这个顾忌，就起身跟了过去

黄大自然就是带了吴秀才去驿站先住下来如果就只是吴秀才自己去，驿站是不可能让他住的而直到这个时候，胡翰山才拎了个食盒过来，却是邝老大听说徐国绪要吃的，不肯随便应付，而多花了些时间让厨房jīng心准备了几道菜，所以迟了

“拎着，吴博士那一碗饭怕是不饱的，先将就着去驿站吃些，晚些小东家和徐监丞自然会为吴博士接风洗尘”黄大想了想就让胡翰山拎着食盒跟了来他心里也清楚，徐国绪当初那么一说，一个是皇帝要探一探吴秀才的底，一个是徐国绪因自己也要吃当然是要吃好一点的，所以才会让胡翰山去富来要酒要菜，而等到后来，吴秀才的底也探出来了，他的前程也定了，本来就是无心再吃的徐国绪自然也早就将要陪吴秀才吃两杯的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况且，现在还有东西等着呢

“这位将军，您说那位胖的便是徐监丞？内府徐监丞？”吴秀才这时候方才想了起来徐国绪的寺人身份，现在黄大说一声徐监丞，他就加的确认了，只是那个秦郎君又是哪位呢？

黄大看出了他的疑惑，便道：“吴博士，有些事情到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你就会知道建安侯不告诉你，那就是时候没到现下虽说只是保你个身份，但这你放心，今天说你是从九品上，那就必定是从九品上的了，只是进船厂，怕是还要等你和甘家人交代清楚了，这才能进了船厂里去对了，吴博士既然是秀才出身，写两封吧信应该是没问题的？”

“某虽是诗赋不过关，但写信自然是行的，这位将军你是要写信？这个没问题，某乐意代劳，乐意代劳”

身后跟着的苗九就笑道：“哪是我们黄将军要写信，刚吴博士你也听到了的，小东家说要给你们蒲州使君和镇将去信，让他们派人护送您家人来东治港的么？某跟你说啊，小东家从来只有给圣人和给家里人写信才亲自动笔，其他的都是由别人代劳，以前在建安是柳老先生代笔，后来到了长安则是家中西席代笔，现在到了东治了，则都是由黄将军去寻了人来代笔的”

“俺也能写的”胡翰山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黄大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笑了：“某倒是忘了，翰山你也是吧香门第出身，写信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成，等你跟了徐监丞出海回来，某就跟小东家说说，让你留下来，跟在小东家身边，免得有时候要写封信还要四处去找人，就怕你阿爹不乐意，耽误了你的前程”这时代别说能写信的，就是能写自己名字的人，千中都难选一，也就只有建州如今的年轻人，大多都能识得不少字，这还是这些年的吧馆的成果

“他哪能不乐意呢，阿爹在某起身前特地叮嘱过了的，只要建安侯没说不要俺伺候了，俺就要一直呆在建安侯身边，没混出个出息来，就别回去见他了”

且不提黄大他们，王况、徐国绪、李世民并着李治一起到了后堂之后，掌柜的就跑去井边，将吊在井中保鲜的扁食馅给提了出来，量不少，足足有三四斤之多

“瞧不出来，你这生意做得倒也实诚，扁食馅对肉没什么要求，只要是jīng肉就成，你倒是不错，肯拿了腿肉来，成本要高不少去”眼前的一钵馅颜sè深红，比用普通的jīng肉锤制的粉红sè的颜sè要深了不少，而且这一钵的边上，还有几块已经切成很小块的jīng肉，就是腿肉，看来是准备等这一钵用完之后继续锤制的

“嘿，某做的就是小本买卖，小本买卖，靠得就是那些个挑夫啊，还有船厂的匠人们下了工之后来光顾，再有就是水军的将士们了，他们都贪图某的饭铺正对着码头，可以一眼看到外海去，因此常来某店里吃些小食填填肚子，既然大家这么抬举某的生意，某又岂能以次充好，自然要用好料了，每碗虽是少赚了些，但这量大了，一样也是赚的”掌柜的有点不好意思

“倒是个妙人，不枉二郎你会帮他”李世民也听了出来，这是个真心做生意的人，不图赚多少钱，就图个心安

伸出手指沾了点馅进嘴尝了一下，王况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做实诚生意的人，并不会因为嫌麻烦而一次xìng的将味道调好，馅料的调味是在要用前半个时辰内调味是最佳，要是调早了，肉就被咸份给腌死了，口感上就要差了一些，当然这个差别不是老食客是吃不出来的，只有那些饕餮客们才会在这点上挑刺，而这间饭铺显然不可能是饕餮们喜欢来的地方，按理，掌柜的完全可以不用考虑这些细节，早早的一次xìng将馅料调好了可是他没有，既然如此，那么肉燕传给他，也不枉回归到福州了

早在建安的时候，王况就有过要做肉燕的打算，而且也在自家厨房里做过一次，但最终并没有传出来，就因为他心里一直想着，肉燕，就应该是福州的好，这和他阿哥是福州人有关

“炉膛灰一两加半两盐读水澄清，只要水，水不要多了，小半碗就够；鸡子两只，只要蛋清，另外找个人来把友粉给碾成细粉，要不带任何颗粒的”一靠近炉灶，王况就俨然换了一个人，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口中将自己所需要的当下就吩咐了下去

掌柜的赶紧让因为王况等人进来而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厨师帮厨按王况说的去做了，这些人都是他本家人，倒也不怕有人将要做的东西泄露了出去，就是要泄露出去，掌柜的也是没办法的，因为他知道建安侯是不可能将这一东西只传给他的，过不两天，富来客栈必定也会推了出来，哪有传了外人，自己人还不会做的道理？自己能享受的也就是跟富来一样的半年保护期，可以利用这半年安安心心的将自己的名头打出去

都是老手，做这些都很快，盏茶不到的时间，王况要的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肉已经被锤得成了肉糜，而且里面的白筋早就挑干净了，王况就直接的将小半碗加了盐的炉膛灰水和两个蛋清全加了进去，吩咐一个厨师用一把筷子沿着同一个方向用力的将其搅匀炉膛灰其实就是草木灰，也就是草木碱，几千年来，民间做许多吃食要用到的碱就是用这个办法得到的，木头烧成灰，瞧着是脏，其实比什么都干净，有害的东西早在高温下全消得干干净净了

不大一会工夫，肉糜也搅好了，王况就让人在面案上均匀铺了一层的碾好的友粉，将肉糜倒在上面，再在其上洒上一层友粉，然后取了个擀面杖轻轻的将其按压，一边按压一边在露出来没有覆盖友粉的肉糜上洒下友粉

如是一直坚持的按压和擀，一团肉靡最终被王况擀成了如纸一样的薄，幸好这个饭铺平rì里的扁食销量应该不小，所以他们的擀面杖也不短，大大小小的也有三四根之多，显然是根据不同的时间段用的，倒也符合了肉燕的工具要求

擀成了，王况也舒了一口气，好在以前自己就有做过，才不至于将肉燕皮擀破了，这一次的制作相对来说还是成功的，但不足的地方是肉靡内加了碱水和蛋清后烂不容易成型，幸亏有友粉吸收了不少的水份去，才不至于出了岔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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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八章 要改变科学进程

但是肉糜过烂的结果就显示出来了，此时的肉燕皮虽然已经做好，剩下的就是个晾干的过程，如果是用了碱粉而没加水，并且用糯米糊糯米磨成粉蒸熟，或者直接糯米蒸熟后捣烂都可以吸收了少许的肉中水份，那么这时候就可以切成一掌宽的长条放到通风处晾干了后，就能切成比扁食皮略大的方块，收好储藏，需要用的时候，一张张的摊开，用湿毛巾盖一会让其变软，就可以包了，包好后，上屉蒸定型，然后就可以煮汤，或者是煮火锅的时候放几个进去煮一会就可以吃而现在王况擀的燕肉皮却是不能揭下来，还得放在通风处等小半时辰才行

到了这个地步，掌柜的只消得听王况怎么说，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他一边安排人将整个面案抬到通风处，一边安排厨师赶快按王况说的取那jīng肉多，肥膘较少的三层肉来剁馅，馅其实不难做，jīng肉和肥肉是七比三的肉跺碎了，按一斤肉半斤到七两葱，二两荸荠跺碎，再加少许姜米，酱，盐拌匀了就可以了

“二郎，你怎么对这个吴秀才如此上心？”出得了厨房，李世民终究是按捺不住，问了出来，因为在他看来，吴秀才即便是会预测天气，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朝廷上不少的天官都能做到，而如果王况是为徐国绪考虑想要给他船上安排一个会看星象的人，那么就不会说把他安排在格物院里，也不会说给个从九品上的位子了

李世民之所以会很爽快的开口就给正八品上，他只是看到王况的失态，看到王况对吴秀才的在意既然王况在意的人，那么给高一点的位置总归是没错的

“以观天文测天气，又能说出是风让某折的纸飞鸟飞起来，哦，某折的那叫纸飞鸟，与张平子能飞数里的木鸟自是不能比，但仅此二项，某怀疑这吴秀才恐怕是张平子传人”

张平子，张衡东汉人，后世知道他最著名的发明是地动仪和浑天仪，但是他在其他地方的贡献却也不小，记里鼓，作为计时器的多级刻漏，还有能飞数里的木鸟等等，当然许多人都推测说这个木鸟其实就是风筝，王况无所谓它是风筝也好，还是真的如吧中所说是机栝cāo纵的能拍动翅膀飞行的木鸟也罢，这二者都离不开空气动力学

同时张衡也是世界上第一个比较jīng确计算出黄道与赤道夹角的人，第一个提出地有南极北极等等直到一千多年后还至少有部分正确的天文观点，可以说，如果张衡的所学有人能继承下来的话那么只要继承了这个财富的人能被发掘出来并得到发挥而且将所学广为传授的话，那么，世界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张衡在地动仪上的一个机构，如果按王况个人的看法，绝对要比指南针对人类的贡献还要大，那就是后世钟表擒纵机构的雏形—张衡端轮在其中的运用而张衡的水运仪象理论则是后世机械钟表的起始从王况现在所在的时间算起，再有不到百年，将横空出现一个绝世天才，一个和尚，僧一行，俗家名张遂，已故去的郯国公张公谨曾孙，这个和尚将从张衡的水运浑像理论加以发扬光大在此基础上设计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个机械计时器水运浑天仪，整个水运浑天仪既能演示rì、月、星辰的视运动又能自动报时，而这就是所有机械钟表的鼻祖运用了后世必不可少的擒纵器，一天的误差不到半分钟

而西方，却是直到六百年之后，才出现了第一架自鸣钟，从这时间差上，王况几乎可以推定，西方的自鸣钟就是仿造水运浑天仪而成，很明显的，大唐的丝绸之路将许多的技术传播了出去，自然不可能将这个能自动报时的好东西漏掉，而西方人也多有到长安的，不能排除有那心灵手巧之人见过水运浑天仪后将其记下，回去加以研究改进的可能

只是，这一切都是王况的推测，没有证据

僧一行不光发展了张衡的水运浑天仪，并从中得到灵感先研制出擒纵器，然后就是造出世界上所有钟表的鼻祖，一种运用擒纵器来计时的计时器他还第一个实测了地球子午线，虽然他当初并没意识到自己测绘的就是子午线，但他确实是完成了这一壮举

这时候的王况，意识到自己来到大唐之后遗漏太多，天文学中的遗漏就是不该，还好，还来得及，僧一行还得有四十多年才会出生，王况来的时间不对，他是贞观三年到这里的，而郯国公是贞观四年故去的，现在对王况来说，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郯国公的后代，并且让魏小五的人加以关注，只要他家中出现才学突出之人，王况不介意出手干预一下

当然不能指望一个两个人的贡献，现在王况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隐藏在民间的天文牛人都尽可能的挖出来，集中在一起，由朝廷出面给他们安排好生活，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继续钻研他们喜欢的事情

要想让天文学有个发展的基础，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天文这一门单独的列出来成院，同时也要加快机械学也就是现在被称为机栝术的发展，只要机械学能够给世人的生活带来便利，那么其地位就将得到大大的提升，而有了机械学的支撑，天文学就将有一个非常坚实的发展基础

或许，人类上天，真的可以提前很多年呢

“张平子传人？”李世民也被吓得不轻，张平子已经被誉为古今机栝第一人，如果吴秀才真个是他的传人，那么只凭这一点，封个从九品上也是该当，要是吴秀才真个是张平子传人，而且这事传了出去后，那些士子学子若是发现吴秀才的生活还如此的困顿，朝廷恐怕就要担上一片骂声了

“陛下，您可想像得到，这脚下之地是如何的？你可想象得到，天狗食rì食月也是可以预测的？您可知道，铁块也能在天上飞？长安到东治其实也可以一个时辰就可以到的？”见四周再没外人，王况凑近了，低声说了这么一句，最后补充道：“而这一切想要实现，就得从格物院做起，而吴秀才，不管他是不是张平子传人，他将是千金所市的马骨，商秧所立的木柱”

“要几年？”李世民已经麻木了，这两天他在东治所见所闻早就出了他的认识太多，但是一切发生在王况的身上，似乎又是那么的自然，仿佛王况生来就知道这些，生来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做到最好，所以，他不关心过程，他现在只关心结果

“某不知，某只能保证，几年之内，人可以上得天去，某只能保证国绪出海回来后，能给世人一个明证，这脚下的地是如何的，至于长安到东治瞬息能到，这个恐怕在某有生之年也见不到，但三五十年内，长安到东治几天可到还是有希望的，这又和东平的炒钢法密切相关，也和某一直不遗余力，宁可亏钱也要推行的风车有关总之，这许许多多方面，是一环扣一环，息息相关，少一个也不成”

“唔”李世民又沉默了一会，然后拍板道：“既然你二郎要市马骨，那么朝廷也不能干坐着什么也不干，如此，明年的科考，重将算学等都单独列出来，单成一科，诗赋经文可以不考，只考两科，中者以匠官之资进你二郎设立的那些个什么院子，你看可成？”到了这一步，李世民已经隐隐知道王况要成立的格物院等等院的最终目的了，既然要调动起天下匠人和杂学家们的积极xìng，那么给他们一条晋身之路无疑比给他们财货有刺激xìng

“不够，格物要设一科，算学要设一科，天文历法要设一科，药理要设一科，就连冶炼建筑等都要单独设科，嗯，还有术术”王况却是不满意，一张口结舌就是要多设几科

“术术？二郎你莫非真信那练丹之说？”这下李世民就真的不解了，所谓术术，不外就是那些术士道士的炼丹术和各种把戏的统称，在李世民看来，如果别人信术术还有情可原，但王况要是信的话，这就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了

“术术，其实也包含了许多天地致理的，这就如同一把刀兵，看握着刀兵的是什么人，就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握在歹人手中，能了杀人行凶的恶兵，若是握在守卫边疆的将士手中，则成了保家卫国的利器，某给你示范一个术术”王况转眼看到饭铺外有个人扛了一背篓的还带，转念一想就有了主意

让边上的千牛卫去找那人要了一条海带过来，海带在这一带多的是，经常会随着cháo水上涨而被冲到海边，是以并不值钱，多是被用来喂豚猪等的，所以那人也很是大方的给了一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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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零九章 何为术术

为了验证所谓术术并不神秘，也不存在着什么施法的过程之类，王况并没有自己亲自动手cāo作，而是指点着那个千牛卫先将海带捣烂了后用布条滤出汁液，然后再让他去厨房里取一晚的淘米水或者米汤来，将那榨出的海带汁舀了一汤匙进去，随即，可以说是一眨眼的工夫，整晚的淘米水就变蓝了

“噫？”李世民大为惊奇，心头一动，自己也跑去试了一番，为了绝对的不受王况在场有可能暗中施法的影响，他试了一次之后，干脆把王况赶了出去，让千牛卫重又去码头边上捡了条海带过来，也重的端一碗米汤过来试，结果还是如此

把王况又叫了进来之后，王况没等李世民开口，就道：“此即为术士常用来障人眼的法子之一，凭空出字但若是此法用对了，也是大有用处的”说完，用手指头沾了点米汤就在刚刚李治随手丢下的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抖了一会儿，等字迹完全的干了后，指上空白无物，又将那海带汁抹到了纸上，一下子一行浅蓝sè的字就显现了出来

“若是两军交战，我方信使携了用此法写的密信，陛下，这又该如何？”王况笑吟吟的

“善，大善若有此法，则我方之信使即便被敌人俘获，也可保信件内容不至于泄露”李世民一听就知道王况说指何意“这么说来，若是术术所用者为正途，也非无可取之处，只是这术术科该如何开？要是开了术术科，怕是朝中众臣都要群起而参你王二郎了”李世民还记得自己当初玄武起事前让占卜者给自己算一卦，结果被张公谨好一通数落之事，这还是自己私下的占卜，可要是上升到了举士的层面上来，不要别人，光一个魏老头就够他头疼的了

“所谓术术，其实是个很大的范畴，rì常生活所见者，均包含着术术的原理在米为何能酿成酒？这里面也有术术之学；烤肉为何比煮肉香味浓？同样也有术术的道理包含在里面；木材燃烧的过程，也是一个术术过程；米饭和面饼在口中嚼得久了，就会感觉到甜，也是一个术术范围内的变化，诸如此类在rì常生活中，其实天下万物，都有个术术的过程，无时无刻，都在进行中”术术就是化学，化学变化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里任何人身上都在随时发生着，这对后人很好解释，甚至都不用解释，但在这个时代想要解释，还不是那么简单

“当下，术术之能还不为人所知，故倒也不用先开术术一科，某当着人去寻访那些丹道之人，若其中有大能者则召集起来一起研究探讨术术之学，而等到将各种术术变化之规律能总结出来了，世人按此法去试都能一一验证了，那时再开术术科也不迟”化学可以说是后世各学科中单独成科最晚的一门之一，王况也没指望靠自己的影响力就可以改变世人对术术的偏见

很奇怪的，当人们碰到什么烦心事或者无解决之道的问题时，都喜欢去求神问佛，算卦测字就连那些朝廷大佬也不例外，但他们又是从心底里认为术术不过是旁门左道之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如果王况真个敢这时候跳出来说，术术是一门大学问，怕真的要被唾沫给淹死了

“也只能如此了，王璃，你且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尽管提，小皮猴，以后内府内的所有东西，王璃要什么，只要内府有的，就给他，一应支出，就且算在朕的花销上”内府虽然是他皇帝的库房，是dú lì于国库之外的，但内府其实并不是他皇帝一个人的，只是名义上是他的，其实是整个皇族的，他在位的时候，当然没人会来查，也没人敢来查，宗人府虽然是有权查，但至今是没查过的

可若是他下位了呢？万一接他位置的皇子短命，然后由一个年幼的小毛孩来接位呢？这时候皇权旁落，宗人府就敢来查了如果王况能在十年八年内在术术一学上有所突破让世人接受了，那么就算是查出来内府的一应支出许多都用在了支持术术之上，那也没什么，他李世民不在了，史官也不敢说他荒yín无度，挥霍无度，反而要赞扬他有先见之明；可若是王况一五所成呢？怕是史官就要在史吧上给他李世民记下一个大大的污点，这当然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陛下，某管着内府是不成问题，可问题是，某明年就要出海了呀，这一出就是五六年，某可没法子远在万里还可以支配着内府的运转的，若真要做到内府一应支出优先满足二郎所需的，怕是陛下您此刻就要考虑明年接替某的监丞位置的人手了”徐国绪一听急了，全力支持王况他当然是乐意得很，可关键是，如果要让内府一直执行下去，那么内府监丞就必须是二郎的亲近之人才行，这么一来，自己明年出海的差使不是很危险了？

“你个小皮猴倒急了？既然说了让你领队出海，那就是你，不会变的，内府监丞么，还是你了，不过你不在的时候，倒是可以让人来替你管一管，这样罢，跟着某的廖黄门，似乎和王璃你走得也比较近，先让他管一管，若有敢耍心眼的，再换人也不迟本来么，小六子倒是个合适人选，但尚食局目前也离不了他，若是朕真个将内府丢给了他，怕是王璃你心里又要埋怨朕将你那内侄当苦力使唤了”李世民似笑非笑的啧了徐国绪一句，见徐国绪脸sè稍有缓和，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出海回来，不给朕带来好消息，朕可不饶你”徐国绪刚刚堆起笑的脸马上又垮了下来

正说着，饭铺掌柜的从后堂过来禀报王况，说是那肉做的扁食皮已经干了，虽然还有点cháo，但也已经可以揭下来也可以包了

“这不叫扁食，这叫肉燕”王况纠正了他一句，就让他按自己说的，包了些直接捞熟了，搁鸡汤里送上来吃吃看可以说，这一次的肉燕皮做得不是很成功，毕竟王况以前也只见人做过，自己也只试过一次而已，能做到如今的地步能够成型，王况已经很是满意了，许多的手工，都有个熟能生巧的过程，有的甚至需要几年十几年的磨练才行，王况以一个几乎是手就能做成型，自然是心中满意的

现在许多不良商贩，有的是一斤燕肉皮里，淀粉就占了半斤，这还算好的算有点良心的了，市场上卖的燕肉皮里，很多年前就已经开始用纸来代替了，这是绝对的缺德商人而你即便买到真的，也未必放心，有的为了降低成本，甚至采用不好的肉，然后靠添加剂来达到肉的粘度和韧度，所以想吃放心的要么去找那老字号，要么就不要嫌麻烦，自己动手

不大工夫，几碗的肉燕就端了上来，王况和李世民徐国绪他们是一人一碗，但几个千牛卫也没落下，只是没有王况他们那样的待遇可以一人一碗，而是两三人一碗掌柜的明知道他们是护卫，但也不敢怠慢的宰相门房七品官呢，人家随便一句话就能让自己疲于奔命，甚至倾家荡产的地步

“好，好，果然与众不同，入眼是晶莹剔透，一眼就能看到内里包着的馅料，比之水晶饺也不逊sè，入口滑，一口咬下去，脆生生的，咯吱响，连皮也是脆生生的，这个好哇，味道胜过了水晶饺甚多去二郎，你回去后可要教会小六子那帮家伙，不然某可不依了，这东西若是做得一些，某夜里也有打牙祭的吃食了”李世民赞不绝口，其实他在宫里哪会缺了消夜，御厨里总是要随时的备好至少五六种的消夜，宝库鱼丸，水晶饺，莲子羹等等以供皇帝挑选，如今的宫里已经不比几年前，想吃什么一应俱全，再也不用过那节俭度rì的生活了

有钱有粮了，也就不用再省吃俭用的，李世民虽然也会装，但还不至于像长耳贼一样的会装，该吃的他也会吃，只是量入为出罢了，再说现在哪还用量入？内府的收入，就是他要是顿顿都吃上一百来道菜，每道菜只尝一口，也足够他一天吃上十顿八顿还绰绰有余的

见这位相公吃得是笑逐颜开的，饭铺掌柜自然也是喜上心头，这下好了，自己要开个酒楼的梦想又近了许多了，有了这个建安候称之为肉燕的小食，还怕那些食客不蜂拥而来？咱也不卖贵，就按扁食价的两倍卖就好了，正好成本也是两倍左右

“扁食你这卖几文一碗？一碗几个？”王况却不是他那样的想法，肉燕本身就不是属于大众类的食物，如果不是王况带过来的话，那么真实历史上肉燕一出现后，在很长的时间上，都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起的jīng美小食，先不说它口味好，光是卖相上就能博得一声喝彩，之所以叫肉燕，是因其形如飞燕，开始的时候是叫扁肉燕，后来为了和扁食区分开来，就直接叫肉燕燕又是吉祥之物，家中有燕，则这一年必定是吉祥平安，所以，肉燕不光形上佳，味上佳，寓意也是上佳

“一碗扁食二十枚，售两文”掌柜的不解王况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当王况回答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眼前的肉燕，绝对不能当做普通小食来对待，这是有地位有身份的

“肉燕一碗也二十枚罢，售六文”王况直接定了价格，他从掌柜的眼里已经读出了这老头的想法了，这要是被他把肉燕便宜卖了，那富来客栈还想不想赚钱了？要知道富来的成本可要比他这个小饭铺的高了几倍去，掌柜厨师伙计的月钱高，还有带薪假，还有制服等等算在里面，可以说人工的成本几乎都追上了材料的成本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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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零章 肉燕的真实发源地

如果说肉燕是先由富来分号推出来的，那么这个小饭铺他爱卖怎么便宜王况也不会干预，但现在就是这个小饭铺先推出来，自然就占据了最正宗的这个制高点，连最正宗的肉燕都只卖四文，其他人怎么地也不大可能过这个价格，如此一来就形成了小饭铺有赚的，而富来客栈每卖出一碗就要亏差不多五厘左右，卖得越多也就亏得越多

掌柜的也很上道，一听王况说卖六文一碗，便道：“如此，老儿从明rì起，每rì只卖百碗，到得一个月之后才放开卖”

“哟呵，掌柜的不错嘛，某家现在是看你越看越顺眼了，成，成，二郎，某真服了你了，瞧瞧你，愿意帮的人都不错，帮谁越多，谁就是心xìng越好的，上到圣人，下到百姓，哪个不都是如此，嘿”徐国绪一听掌柜的说每rì只卖百碗，那就是存心的想要将正宗这两个字让出来给富来客栈去占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富来客栈绝对能将肉燕的招牌在江南两道打响，那么听到肉燕的人就会第一时间想到富来客栈而不是他的小饭铺所以徐国绪就夸了他这么一句，也是暗中拍了一下李世民的马屁

这马屁拍得李世民那个舒服，可不是么？王二郎愿意帮的人里，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找出一个人是不可救药的，个个都在某一方面有着出常人之处，那么王家二郎帮谁最多，当然是帮他这个皇帝最多了，自己当然就是这天底下心xìng最好的人了哇

于是李世民得意的一瞥众人，起身，手一挥：“走回客栈”然后背了手，施施然，轻飘飘的带头就走了李治趁李世民没注意，扭过头冲徐国绪刮了一下脸蛋，徐国绪皮老厚了，也不羞不臊，嘿嘿直乐

客栈里，玄奘和尚已经在邝老大安置下来的一处僻静的客房里住了下来，富来客栈不光有小院也有那些位置比较好，比较安静的角落，都是被僻为上房的，小院数量本来就不多，李世民就占了一个，而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所在小院的周围几个小院全被空了出来，几个千牛卫占一个，其他几个则是被王霖泊分派来的那一火暗中保护李世民的jīng兵占了

再加上为了让李大胆安心养病，所以又给他留了个小院如此一来，所剩的小院就不多了，还得空出一个两个留着以防万一，而玄奘一个出家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玄奘也是个苦修者，对环境的要求不是那么高，按玄奘自己的本意，有间干净的小房就够了，甚至柴房也成但是黄大却知道玄奘要写些重要的东西先不说环境，安全xìng还是要考虑到的，所以就吩咐邝老大给安排了个上房，又让胡翰山跟着玄奘，一俟玄奘有什么需要的，好及时的通知到小东家

此时的玄奘，正坐在客房里用餐，沐浴已毕的他如今也难得享受了一回，还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美味道这对尝了十多年番外饭菜的玄奘来说，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恍惚总要暗中的拧自己一下，确定是不是在做梦

当拧了数次之后，玄奘楞了一楞，摇摇头，自嘲道：“着相了”就再也不管不顾的埋头大吃起来，久违了的家乡味道，让此刻的他心情一下就平静了下来，现在对他来说，前方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困难，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尽快的将两箱的贝叶经给翻译整理出来，同时将自己一路所见所闻整理成册上呈朝堂

佛门中人并非不问世事，只不过是不参与大争罢了，任何一个高僧，也绝对做不到跳出三界外，如果没有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心肠，哪怕你佛法研究得再jīng深，世人也不会把你当做是个大德高僧来看，最多只会说你舌利牙尖，将佛理研究透了，却是属于纸上谈兵的类型

而事实上，如果一个高僧，真的将佛理研究透彻了，那么他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副慈悲心肠，这是受佛理长期熏陶潜移默化的结果，只有那些伪装为高僧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口中唱的是佛，心中行的是小人事，重利轻心，什么卑鄙事都干得出来的，若按这个标准来判断，后世的光头们，十个中起码八个不合格不配称为佛门子弟

玄奘也能隐约猜测出李世民的野心来，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下共主就天下共主，你统治，我统治，他统治，还不都是有人统治？若是换成一个明君统治也不是不可以，而李世民显然就是个明君，玄奘也乐得帮李世民这个忙，何况这还是一种交换呢？

有前秦前汉例摆在那里，君王多了，征伐自然也就多了，而当整个中原大一统之后，中原就开始了几百年的修身养息，百姓都安定了，这何尝不是百姓之福？若是以此来推，如果天下大一统，再也没了王国之争，疆域之争，这普天之下，该是何等的繁荣？历经一百一十国的玄奘已经见过了太多的国与国之间的征战，每一次的战争，受苦的还是百姓子民，所以他在内心里，还是对李世民的野心有所期待的

玄奘是亲眼见到那驿站的驿丞在黄大的吩咐下用了五百里急铃给长安和洛阳传信，等于就是说，现在开始，他就不用再为如何翻译那庞大的经吧而犯愁，其他不论，光就一个白马寺的大德能被召来帮他，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表面上看，叫的只是一个大德，但这一个后面可是跟着一大串，师父，师兄弟，师侄门人一大堆，而且他这半天里，也已经知道了那个悟能在中原的影响力，光是一个抗涝四处为百姓奔走，其在佛门中的影响力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空前的，让他玄奘都要仰望的高度，有这样的人来帮，那么后门跟着的绝对是一大帮，还不是那种初入佛门的小沙弥，应该都是在一方有着声望的大德只是现在的玄奘还想象不到，当他开始进行经吧的翻译后，他的声望就会一天一天的涨上去，达到一个他永远也想象不到的高度

王况他们前脚刚离开小饭铺，掌柜的后脚就在饭铺门口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建安侯亲传小食‘肉燕’明rì起供应，每rì限百碗”倒也是个说到做到的，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正宗的牌子让了出来给富来，所以，他干脆就打上建安侯亲传这几个字，可谓是一举多得，既表明了这是建安侯传的，那么富来的肯定是正宗的，又点出自己的也不赖，至少是建安侯亲传的手艺么；同时也是一个广告，建安侯教的小食呢，能不好吃么？你们不快一点来，每rì百碗，数量有限，先到先吃哦

回到客栈，李世民对肉燕的味道还是念念不忘，反正也是要教富来的厨师做法，于是王况就又跑后堂厨房里去教厨师们怎么做，富来也有扁食供应，和小饭铺一样，扁食馅一样选的是腿肉锤制而成，本来用料讲究就是富来的传统，谁要是敢行那偷工减料之事，不用王况开口，孙铭前就饶不了他

这会王况就学乖了，不再全用蛋清，而是改用了捣烂的糯米糊和蛋清按二比一的比例来用，碱在富来客栈不是问题，每一天富来的火工都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将灶膛里扒出来的炉膛灰用水淘洗后，将澄清了的水放在后院里晾晒，所以碱粉在富来的供应是足够的，并不用像小饭铺里一样需要现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肉靡的稀烂程度，肉燕皮的成型也就加容易

当王况在厨房教着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从码头上过来的食客点名要吃肉燕了，他们也都是在小饭铺的门口看到那样的招牌后知道的，本来想就在那尝一尝这的吃食是什么个味道，没曾想人家要第二天才开始供应，心想，既然你第二天供应，这东西又是建安侯传的，那么富来客栈必定也是有的，于是就赶了过来

有王况在，邝老大也不敢拿主意，就跑来问王况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人家林掌柜的仁义，咱们也不能做差了，也写个招贴去，就说明rì起供应肉燕，每碗八文钱，比他们多卖两文”多两文钱，也是给林掌柜的一条路子，有了两文钱的差距，许多要揣摩着钱用的人就会为了省那两文前而去小饭铺，而对于那些兜里有点钱的人来说，两文钱算不得什么，当然愿意到环境好的富来客栈来吃，如此就形成了分流作用

王况也从邝老大的口中知道了那掌柜的姓林，竟然祖上是唐兴人，这让王况感慨，这事情怎么转来转去又转了回去呢？

其实肉燕的诞生地就是唐兴，是明朝时一个告老还乡御史的厨师所创，后来传到了福州，而福州相对于唐兴来说，不光交通便利，海上，陆上都有，而且还是当时对外贸易的一个大口岸，因此肉燕的名声就在福州渐渐打响，到了后来，世人只知道福州肉燕，却不知道，其真正的发源地却是唐兴，最正宗的肉燕也是唐兴肉燕如今到浦城去，几乎每个乡镇都能找到那么一两家人依旧在做着肉燕皮卖的，民间会做肉燕皮的也不少，灰雀的这个做法就是从父亲的一个同事那学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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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一章 微服去建东

后世的唐兴，也就是浦城，逢年过节或者办红白喜事或者请客宴朋，肉燕这一道菜是必不可少的，没有肉燕的唐兴宴席就如同没有没有辣椒的川菜一样，算不得真正的唐兴地道宴席

王况只是因为自己阿哥是福州人，也因为自己早先把本来应该是福州发源的鱼丸在建安做了出来，就有了点想把肉燕在福州做出来的私心，以此来做为补偿，却不料绕来绕去，依旧和唐兴脱不开干连，或者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富来分号的招贴一出去，食客们这下就呆了，嗯？怎么两家说的都是差不多？都是要从明天开始供应？那么说来，这就只有一种可能，这种叫肉燕的小食是以前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出现过的，就现在的富来分号和那林家小铺也都才是刚学会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林家小饭铺一下就火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人怀疑起这个林掌柜和建安侯的岳丈家林家是不是有关系的，不然的话怎么会跟富来同一天推出小食呢？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姓林

李大胆已经可以扶着墙下地走两步了，但身体终究还是虚弱，应老头子因为李世民来了东治了，也不好一下就走开回到建安去，他再是无羁，但尊卑还是知道的，再者，他的无羁也只是在病人面前而已，平时里，就是一个老好人，因此这几天里，这老头哪也没去，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试着那刚熬好的鱼膏虽然这不是他的职责，但他师兄如今可是掌着太医署，师兄太平，他也才能有安逸的rì子不是么？要是这鱼膏没试出个子丑寅卯来能跟什么搭，不能跟什么搭，有没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他心下也会觉得不安

王况也就由着他，李世民当然是欢迎，这可是入他老婆女儿口的东西，就是再小心一万倍，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过的

不知道是李世民的运气好呢还是说长孙皇后的运气好，今天竟然又被人捕了一尾比上一尾大的金钱鱼上来，而且其颜sè比上一尾加的黄因为有了上一次一尾不到三百斤的金钱鱼卖了三贯钱，这一尾最少也有三百三四怎么地三贯五总该是有的？

不料王况却是让徐国绪给了那人六贯，并且放出话去，金钱鱼越大越值钱，本来前些时间大家都不大信的，现在一看才多了不到百斤，价钱就翻了一番上去，那要是捕到四百来斤的，岂不是可以卖到十贯？由是就彻底的相信了王况说的小金钱鱼并不值钱的话来

小金钱鱼几乎是每天都有人捕到的，这两天也有人送了几尾到水军大营里去因为王霖泊走得匆忙，没交代清楚留守将士们也就都收了下来，送到了驿站里去，钱自然还是按一斤十文的给，反正内府出钱呢，怕什么，再说了，一尾也不过几斤，就是几十文的钱，不要说内府，就是这些将士们随便牙缝里抠抠随便都能拿得出来

李世民自然是带了李治小子去看那神奇的金钱鱼到底长的什么样子去了，王况也没陪着他，李世民不让，还是那句话，人多了，目标太大，搞个不好他微服的计划不知不觉中就要落空了，不让王况再跟着，反正东治港就这么小，出什么事情，码头一起哄，西边的营盘口的守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王况也看得出来，李世民在这个东治港呆上瘾了，不大想走了，本来王况自己的计划是过一两天就要回转建安去的，东平的成功，让王况有了去走一遭的想法，许多东西，你不实地去考察，永远也不可能找到适合的发展方式，可李世民要留，他也只好留在东治

李世民在东治足足呆了十天之久，这十天里，李世民的足迹是遍布整个东治港的每一个角落，包括水军大营和船厂，中间也跟许老chūn老他们询问过几次大孔明灯的制作思路和可行xìng，几次都得到许老头拍胸脯的保证说一定能成后，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不过许老chūn老他们可不知道这个对大孔明灯极感兴趣的人是当今皇帝，只以为他不过也是朝中的许多大佬之一而已，在他们的印象中，建安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还从来没有瞒过朝廷的，那么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所以也才会对李世民的询问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正是在跟chūn老他们的交流过程中，李世民才知道，为什么王况敢说三五十年内或许可以做到从长安到东治几rì可到的话来，许老chūn老他们几个可不笨，当初王况明知道人力不可能踩蹋让大飞车上天却还要用大飞车来试给他们看？这说明，如果能有一种机栝做到代替人力踩蹋的话，那么大飞车是绝对有可能做出来的而李世民联系到王况一直再默默的推广应用的风车来，就有了一点明悟

李世民是等李大胆能够真正的下地zì yóu行走的第二天才走的，他并不去建州，用李世民的话来说就是，建州现下里肯定有什么政策是他所看不惯但又是切实可行的，所以，干脆，我眼不见为净，我不去了，建州这一亩三分地就丢给王二郎你去折腾了，只要你王二郎能让建州百姓安居乐业，不管是文也好，农也罢，只要是在朝前迈着步子的，那就尽管折腾，大不了，如果建州给你折腾烂了，我把建州人全迁到其他地方去就是

相对于王况对大唐的贡献来说，一个建州，算不得什么

让王况无可奈何的是，李世民离开东治港并不是去别州也不是回长安，他竟然搭乘了楼船往建东去了，说是要见识见识一下自己治下最远的县是个什么样子，王况拦不住也不想拦，徐国绪是想拦不敢拦，而微服出来的李世民，又没了那么大佬的羁绊，自然是随心所yù，想去哪就去哪，没什么顾忌的可能有人要说了，难道皇帝不用上朝的么？唐时代的朝廷可不像后来的朝廷，天天上朝，不管有事没事一呆就要半天的在这个时候，皇帝的权力其实是大多都放到了各部及各相公身上去了，皇帝有一票否决权，很有点像是二元君主制，君是一个大头，各部相公也是一个大头，两个头有一个头能发挥作用就可以维持朝廷的正常运转，但同时，皇帝可以任免臣子，臣子却没有选择皇帝的权力

王况不想拦也是基于他的观念所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个皇帝，如果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呆在宫里，呆在长安那么窄的范围内，一切的信息都是靠臣子那边传递过来，时间长了，就真的要脱离了整个王朝的发展实际了，也有可能被臣子cāo纵于股掌之间，成为一个被人利用的傀儡皇帝，为什么明朝的时候，皇帝要出巡，反对的都是那些手握重权的文臣？那就是因为如果皇帝总这么出去习惯了，他们就不能一手遮天了，所以文臣们也怕，总是以种种借口来反对，什么劳民伤财了，什么荒废朝政了等等，但根本的目的就是希望皇帝继续呆在龙椅上，任由着他们摆布

而同样的，即使你出巡了，大家都知道皇帝来了，那么出巡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大家都知道上头来人了，都早早做了准备，该遮掩的早就遮掩了，该擦屁股的早早就擦了个干净，所以皇帝下来看到的自然是底下一派升平，百姓生活和美的“大好时局”这就和王况以前上学的时候，要检查卫生了，要检查什么了，总是会提前一两天得到通知，大家该打扫的打扫，该收拾的收拾，等上面来人了，看到的就绝对是一个井井有条的景象，曾经有某要人要去某菜市，结果被菜市场知道了，当天，菜市场上的所有菜价齐刷刷的降了至少一半下来，那个要人见了很是欢喜：好嘛，物价很稳定嘛而事实上呢？等他前脚离开，后脚菜贩们就把价格牌全换了

眼下李世民难得一次真正的微服出巡，王况当然不会去拦他，相对于建州来说，建东的政令为中规中矩，毕竟林荃淼受他的影响再多，也还是个受正统教育长大的士子出身，他的xìng格，在遇到王况之前就已经大致定型了的，受王况的影响远不如王冼那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程度大

李世民要去建东，说到底王况还是有点不放心，最后还是将黄大和熟悉水xìng的苗九给安排着随李世民去了，还有跟着图虎来的那两个图家子弟也让他们一起跟着过去，有他们俩在，哪怕真发生了万一，楼船遇到了巨台风而散了架，至少也能保证李世民不愁吃喝，而黄大的脚上功夫高，要是陆地上碰到什么危险，最起码，他可以背起李世民就跑，至于李治，真要到那个时候，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同样的，苗九水下功夫好，他一个人就可以保证李世民在海中不会有什么危险

玄奘也动身往长安去了，身上带着李世民和王况的亲笔信，有这两封信在，他并不用发愁到了长安之后的出路，一切，朝廷都会帮他安排妥当

至于吴秀才，也等到了甘家人，在跟甘家人说明原委之后，已经天天的读在了船厂里，跟在许老和chūn老他们后边熟悉楼船各部分的结构，大孔明灯还没那么早做，现在许老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造出大楼船来，建安侯说了，这是圣人的意思，能造多少就造多少，多多益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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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二章 医学院

水军这一次出海演练，没有一两个月是不会回来的，王霖泊也不是那种喜欢玩虚的人，就算没有王况说的这次演练，他每隔几个月就要将兵士轮番的拉出海去cāo练一番，主要的目的还是去找那些个海贼，让兵士们得到实战的机会当兵的不上阵厮杀几次如何能叫兵？天天的呆在营盘里，喊着号子，齐刷刷的迈开步子，演练着阵法，看起来很是威武，可这种兵真要到了战场上，十分战力能发挥出一二来就已经很是不错的了

也正是建州水军这种以战代练的办法，这才有了那一个个霸气外露，彪悍程度绝对不逊sè于那些常年在西北和东边边疆之地，经常和北方游牧部落或者小国发生摩擦的的守边将士的建州水军，才有了如今海贼们闻风丧胆的建州水军，才有了如今北起渤海，南至南海的安定航道，这一片海域，就是海贼们的垩梦天堂

留守东治港的是一个副将，王况让黄泽楷带了甘家人去说明了以后甘家人所受的优待后，就带着李大胆一并回建安去了，任何地方养病也不比得在家养病好，也没有在家里过得舒心，在东治是住在客栈里，再是安静，再是照顾得周到也是不如自家好尤其是东治的郎中可无法和应老头比，这一次，王况确实是要承认自己看走眼了，放着一个宝贝在建安竟然逍遥了这么多年，该给应老头加加担子了，不能让他这么逍遥下去

这会回去就没那么急，所以也不急着赶路，一行人里，除了王况和徐国绪外还有李大胆，应老头，黄泽楷及胡翰山，徐国绪的护卫也是被他留在了建安，就是担心人太多被棒子们得到了消息，反正东治和建安一样，都是二郎的地盘，是以徐国绪丝毫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危，再者说了如果连在这江南都要受袭了，那大唐朝廷的颜面何在？边疆还能安定么？因此这实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王况没有弃马选水路到延平，而是沿着顺江水开凿出来的山路走，延平到东治因为有了水路，所以对陆路的建设要求就没有那么高，只求能并排通过一匹马并一辆马车就可以了，不过呢，也是在沿途每隔个一两里路就选了个开阔地带，拓宽了路用来交汇之用，因此路上的行人中有马车牛车的只需要派了人在前面走着，看到对面来车了，就相互的知会一声，各自都到交汇点等着对方虽然是慢了一些，但也总好过半道上两车相遇后，进进不得，退退不得的局面

一路上，王况几次见到应老头yù言又止的，知道这老头子心里想的什么王况也懒得去问他让他憋着，憋死你，让你瞒着我几年？

倒是李大胆，这一路上的兴奋那是不用说了，离家也有两年多，如今回家了，心情自然是大好，尤其是知道了给自己取字的竟然是当今皇帝那个激动自是不用说，皇帝取字这可是多大的荣耀，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瞧他那兴奋得一路上嘿嘿傻笑的样子徐国绪忍了半天之后，再也忍不住了，揶揄他：“大胆，哦，不对，应该叫你李敢李郎君了，看看你那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至于嘛，一个字就兴奋得这样，要是等到朝廷旨意下来，你怕不是要晕过去了？”他这话说得不是没来由的，只要这次能将那些海贼全剿了，并且确认了矮人一族的存在，李大胆就有了拓土之功，这个功劳可是实打实的，就算朝廷再小器，至少也要封李大胆一个勋位，要是大方一点的话，一个爵估计都跑不了

“这算什么？”应老头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说话的机会，当下就插了话进来，“还是比不上小东家，你瞧瞧，小东家做了这么多事，到头来只得个郡公，要依某看哪，至少也得勋，爵，散官，实官一起来，如同长孙相公一样，四位一体，那才该当”

四位一体那是无上的荣耀，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长孙无忌这个臭老酸做到这一步，他不光是国公，还是开府仪同三司，还是尚吧仆shè相当于副总理，还是上柱国，真真的四位一体，国公是爵，开府仪同三司是散官，尚吧仆shè是实官，上柱国是勋位，还是最高的勋位要不是尚吧令这个位置曾经是皇帝做过的，为表示对皇帝的尊重而一直空着，长孙无忌就是当仁不让的尚吧令总理了，不过他这个尚吧仆shè其实行的就是尚吧令的权

“切，应老头你懂什么？你当二郎像你一样是个官迷啊？那是二郎不想，不然的话，二郎如今也是四位一体了，你且等着，某家把话撂这里，等二郎回到长安，至少也是个柱国，也是三位一体了，这也少见”徐国绪冲应老头竖了竖中指，一脸的鄙视，他也烦这老头子，当初自己做随伺黄门的时候也被这老头骗了，以为他真的医术不怎么高明的，这次要不是圣人亲口说的，他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上柱国是正二品，柱国是从二品，勋位往下，依次还有上护军，护军，上轻军都尉，轻军都尉，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等等一直到最低一级勋位，从七品上的武骑尉一般地说，勋位都是授予武职人员比较多，主要就是用来表彰其功勋，很有点像是多少多少级勋章的意思，但也不是没有文官受勋的，长孙无忌就是一个例子

应老头哪知道徐国绪竖的中指是什么意思，他又不像徐国绪那样天天的跟着王况混在一起不过他也知道这手势绝对不是什么好的意思，当下尴尬的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找上了王况：“小东家，你给说说，那鱼膏真个那么神奇？真能治好长孙皇后的痨病，让它断了根去？”他在东治港都快把那一盆的鱼膏尝了三成去了，也没个底，这会实在是按捺不住不了如今那剩的大半盆鱼膏和后来熬的一盆鱼膏就搁在身后马车的冰桶里呢，李世民要去建东，自然是不可能带了走，王况回建安也不过是呆几天而已，所以又让王况给带回长安了

总算开口了哈？王况微微一笑：“你先给说说，当初你在长安是怎么个回事呀？为什么这一瞒就这么多年，这几年过得舒心罢？”

“还不就是那么回事么，小东家您不也听出来了么？某就是那么个臭脾气，在长安不受待见，因此师兄便将某给推荐到建州来了”应老头吱吱唔唔的

“我看不见得？让我来猜上一猜，哦，是了，定是你那什么师父定的规矩，你师兄既然已经进了太医署，那么你就必须要韬光养晦，不得入朝为官，为你师门一脉留个香火？某说得可对？”王况斜了应老头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实话

当太医是风光无限，但是在风光无限的同时也伴着诸多的风险，一着不慎，或者受了同行的陷害，将皇族成员中某个人给治死了，那就可能会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地步，而应老头作为赢老头的师弟，如果也是在太医署里面，绝对要受到牵连这一点现时的人大多看不出来，王况做为穿越者，读了那么多的野史小说，耳濡目染下，又岂能不知道？

应老头顿时一阵无语，头低低的不敢看王况，诚如王况所说，他这些年里的脾气，有一半是固有的，有一半还真是装出来的，就为的是不当太医，如此师兄弟二人，一人为官，而一人在野，则不管哪一方出了事，都可以保住传承，本来王况还不至于看得出来，实在是他在东治，在李世民面前的表现和他平rì里在建安的为人表现是大相径庭，这才引起了王况的疑心，稍加一推测，结果自然也就出来了

“你放心罢，陛下不至于小心眼到你们想象的地步，你瞧瞧某，喏，陛下不也宽容得很？要说这如今的朝廷上，还能有谁的影响力有某大？你倒说说看？臭老酸算是圣眷有加了？可他能如同某一样，号令一军？他能如同某一样，朝廷丢了一州之地给某随便去折腾？建州可不是并州，也不是松州，不是河北，需要防着外抵的朝中有几人能如某一样，朝中大佬几乎都和我王家交情甚好？某之所以敢放手去做，就因为陛下他有容人之量，既然陛下有容人之量，某当也竭尽所能的去做，不负陛下的信任”四下里没外人，王况也就敢说这话，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如果这时候长孙无忌倒台了，可能落井下石的人比伸手捞他一把的人还要多得多，可要是他王况触怒了皇帝，估计朝堂上的大佬都要为他说好话王况的权力是没长孙无忌明面上看起来那么大，甚至连一个州刺史都不如，但王况如今的影响力却要比长孙无忌大多了

“某想成立个医学院，缺个院丞人选，你可愿意出山？”说到底，王况兜来兜去，就是要让应老头出来做事，医学院院丞不是谁都可以做的，孙药王倒是合适，但王况知道他呆不住，有孙药王和没孙药王还不是一个样？太医署里的人王况也不能要，那是皇家御用，自己不能挖，除非李世民开口说谁谁谁，你们去当这个院丞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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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三章 几大书院

所以眼下的应老头就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医术不用说，王况甚至怀疑应老头的医术可能实际上才是真正得到其师真传的人，如果没有得到真传，万一赢老头一出事，他又靠什么来延续他师门一脉？既然他的师父能考虑到两个徒弟一个在朝一个在野这种双保险的办法，这么浅显的道理肯定也能想得到的

声望么，也简单，只要将他是赢老头的师弟的身份大肆宣传一番，太医署医正的师弟呀，这名头够响了？

而且，如果是应老头来做院丞的话，那么赢老头不能撒手不管？医学院里你总是要经常的派太医过来授课？也不要多，一个月有那么一天半天的就足够了，整个太医署里，八名太医，加上那些个医官啊，博士啊，医师呀等等就是几十号人，每人轮流着来，一人最多也就是一年授课一次而已，这个面子，他们还不敢不卖给赢老头

太医署最高长官就是太医署医正，下设侍御医数人，再下还有医官，助教，医博士，挈壶，药博士，药医正，药助教，针博士，针医正，针助教，医针师，医药师，按摩祝禁博士，按摩祝禁师，按摩祝禁工，太医主药，太医主针，医工，针工等等，分工非常明确，药，医，针，按摩各有司职当然还有药园师这类的流外职位在里，如果把这些都算了上去，整个太医署就是活脱脱一个卫生部这么庞大的机构

这其中，侍御医太医署医正也是侍御医主要是为皇家成员及各部大佬等权高位重之人看病，中低层以下的官员包括寺人宫女等则依次按品级别找相应级别的医博士或者医工，除非是什么疑难杂症了，才有资格去往上一级请人而通常朝堂之上所称的太医则都是指医博士以上的人至于民间，则是不管你什么身份，只要是太医署里的，统统都尊他们一声太医，别看品级不高，就比如说一个针工，不过是流外三等，但要是放到地方，那也绝对是名医太医署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

可以说，现在的太医署就是一个集教学和医疗于一身的庞大机构，这里面固然有好处，可以让许多人从实际的治疗中得到锻炼，可不要忘了，人不是小白鼠当然太医署也不会拿那些高层官员的生命来开玩笑给人试手的，其结果就自然是地位低的人倒霉了，要是他在太医署里没几个熟脸的话，十有**，就要沦落为小白鼠给那些太医的弟子们试手用了

王况不是医者，但他也不会坐视着将人来当小白鼠的事情发生，既然现在有这个契机，干脆就专门成立一个医疗教学研究机构将教和医适当的分开，要试验，你去找动物来试验，万无一失确保无害了后，再来用人做试验同时，也可以借着这个医学院的成立让各大名家都来传课只有互通有无，医学的发展才能一rì千里，一人之力有时穷，但若是集中了百人，千人之力呢？大家一起探讨研究，总好过一个人闭门造车

格物院，建筑院这两个院丞王况已经在心里有了人选，格物院自然就是蒲熙亮来当院丞而建筑院肯定是阎立德来兼着，让万海给他做个副手免得老头子又要忙工部又要忙建筑院这边，年纪大了吃不消算学院院丞也有人选那就是和袁天罡齐名的李淳风这也是个牛人，不光天文历法有一套，而且他还复原了浑天仪，王况怀疑他就是僧一行未来的授业恩师，或者说，至少李淳风的手稿也应该最后落到了僧一行的手中

而且，李淳风相对于袁天罡务实，不喜欢整天玩那神叨叨的卦术，同时，再用不多少年，他就将着手开始注释《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缀术》、《五曹算经》、《五经算术》、《缉古算术》这十部数学著作，可以说他的成就偏向于实际的应用中，由他来当算学院丞是实至名归，而天文院，既然袁天罡喜欢装神弄鬼，由他来是再合适不过，在他的装神弄鬼之下，天文这一门再出什么个怪论调，世人也相对容易接受一些

“医学院院丞？敢是和病坊坊丞一样的位置？不干，不干，某才不想干这活，恩师也交代过了的，我等师兄弟，绝对不可以同时出仕，某还是当这病坊郎中来的快活”应老头却是油盐不进，将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应老头话因刚落，徐国绪就恶狠狠的冲他又比划了一下，哟呵，这老头可真倔，别人要是听二郎这么说，早就乐得合不拢嘴了，没想到这死老头子，嘴还挺硬

“不干也成，嗯，国绪啊，你回京后，就去找长孙皇后禀报说，咱们建州哪，出了个神医，听说当年为了不留在太医署，故意的不给某个贵人治痨病尽心尽力，都是马虎应付了事，现在人找到了，请皇后示下，这人该如何处置啊”王况嘿嘿一笑，不再理会应老头子，转身对徐国绪吩咐了起来

“我当这个院丞还不成吗？”一听王况说这话，应老头的脸就垮了下来，没等徐国绪答话，他就赶快的改了口别人说这话，长孙皇后未必会信，可说这话的是小东家，那又是另当别论了，谁个不知道小东家将长孙皇后的病给调理得不再复发了？他说自己能治，哪怕自己就是一点医术也无，长孙皇后肯定是信的

关键还不在长孙皇后，长孙皇后贤惠，这是世人皆知，所以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可要命的是，他是长孙相公最疼的亲妹妹啊，长孙相公的心眼可就没那么宽了，真要被他知道自己当初的故意使坏不留在太医署，哪怕知道并不是自己不尽心医治，也会将自己恼个半死的，这么一来，自己的算盘可就全落空了，还不若干脆答应了小东家的好，至少，有小东家在，哪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小东家也能护着自己一二

“早这样不就好了么？哎，从今往后，应老头，你也是和某家在同一条船上的了，咱们就都是兄弟了，做兄弟的怎么肯害兄弟呢？放心，只要你应老头一天还当着院丞，某就一天也想不起来今天的事，泽楷，你说是不是啊？”徐国绪哈哈一笑，纵马靠近了应老头所坐着的马车上，倾了身子，一手搂着应老头的肩膀直拍，仿佛那是个还没满三岁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一样

“是的是的，徐统领所言甚是，应郎中只要一天还在院丞的位子上，某等就一天也想不起今rì之事了”黄泽楷不像黄大一样整天板着脸的时间多，笑的时间少，他是整天笑的时候多，板着脸的时间少，现在一听徐国绪这么说，就也打起了哈哈来

“那个，话说，这院丞几品呐？”应老头已然是上了贼船，却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一将心结抛开，就又开始关心起医学院的规制来，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好，别搞个什么东不东，西不西的来，那还不如不做了呢，而要做好，这个规制就有讲究，你品级够高，就说明医学院的级别够高，才能吸引得了那些身负高明医术的人前来，医学院医学院，自然就是教学之处了，老师高明，才能教得出好学生来，不是么？

“这么跟你说罢，不光是医学院，还会有格物院，算学院，天文院等等，这些个院么，将会是和太学平级的教学吧院，只不过呢，同是属于国子监的管辖之下，只不过呢，太学多侧重于政文，而这些个吧院，都各有偏倚，陛下也许了这些院里出来的才学之士，按匠官授职当然了，名义上是属于国子监的名下，实际的管辖却是属于鸿卢寺”王况想了想，既然李世民说把鸿卢寺丢给自己来折腾，那么就把这几个院都归到鸿卢寺底下去

归到鸿卢寺底下是有点不伦不类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却也是最好的办法，其一是不会引起太学生们的反对，毕竟一直以来经文史义都被视为唯一的晋身之道，现在突然的多了这么多，这让那些改学其他门科已经来不及的太学生们情何已堪？眼看着突然的冒出好几棵长满了果实的树来，而自己却和许多人一样被禁锢在原来的那棵老树上，看别人去乐滋滋的很轻松的就摘了果子去，肯定会心有不甘而大闹一番的要是归到鸿卢寺门下，就相当于在树和老树之间筑了一堵高高的墙，那些学子们是眼不见为净，就是要闹腾也没有把几个吧院设在国子监里天天见面的厉害

其二是，归到鸿卢寺门下，内府拨来的款子就不会被国子监中途拦腰砍去不少，而且鸿卢寺卿要真的是黄良的话，这个老狐狸向来护短得很，也绝对不会容忍了几个设立的吧院吃亏

最后就是设立在鸿卢寺里，有利于王况时常去讲一些在今人看来是荒诞至极的东西，要是跟他们说空气也是有重量的，就连光也是有重量的，那些个太学生们还不闹翻了天去？所以，这些吧院，要设也绝对不能设在国子监里国子监就相当于教育部，太学就相当于大学，一般地说，国子监下属的各部门和各学院，都是设立在国子监所在之地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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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四章 华容道的异变

一听和太学平级，应老头自然乐得胡子都翘上了天去，太学学监，那可是从六品上，正儿八经的低层中的高级官员，只比太医署医正低两级，哎，吃亏点就吃亏点，好歹也是个中层官，就算师兄弟二人都出了事，师傅也该瞑目了

王况却是兜头给他浇了盆冷水：“至于院丞品级么，暂时就先按从七品下，一下子设立这么多个吧院，还要这么多院丞，陛下也抗不住压力呢，要是一个两个还好办，就这么地，等以后有机会再提”这一次，可不光光是几个院丞这么简单，还有司业，少监，主簿，录事等等一大串的位置都需要安排人上去，这么一来，就等于一下凭空多出了上百号的官员，有的自然是从其他位置上调过来，而有不少，却是要从民间直接的提拔上来，要是品级定太高了，难免既得利益者会有所不满，凭什么，凭什么要让你们来分一杯羹？那样李世民就难做了

太学下还有算学馆，四门馆等等按进士科和明经科来分的各教学馆，王况的打算就是要把四门馆拆分了打散到的吧院里去，算学馆也要提出来，本来按理直接把算学馆升格为吧院就可以了，但如此一来，必定会引起太学那边的不满，而且太学生肯定也会有失落感，哦，本来我好好的一个太学生，现在变成了明不经传的什么劳什子的算学院的学子，换谁也不干的因此这些事情只能慢慢来，等到大家都接受了几大吧院的存在了之后再来谋求

说着说着，突然间，王况猛的身体一震满脸的不可思议，手也按到了胸口上去徐国绪和应老头正听着呢，突然见王况神sè不对，徐国绪连忙就喊：“停下，都停下”应老头也手脚麻利的，还没等马车停稳了，就蹭的一下跳了下来，三步并两步的跑上前去一手把着王况的脉，一手捋着须，过了一会，狐疑的道：“没什么事呀脉像沉稳有力”

“你们紧张个什么？某哪有什么事了？不过就是突然间想大解了而已”王况不动声sè的笑骂了一句，不过也是心中暖暖的

既然王况这么说，正好队伍也来到了一处交汇点，边上正好有个凉亭供路人歇息的，还有茅房想来应该是这些年的追肥法子推广了开来，有那jīng明的农户觉得人的五谷轮回之物也不能浪费了，就在离凉亭不远处盖了间茅房，还不错竟然有分男女，而且拾掇得还挺干净茅房里不光给路人准备了竹签子，还点着艾草用来驱赶蚊虫

王况当然不可能用竹签子马车里不光是草纸，甚至连洗手的温水都有，有条件享受王况才不会去受那苦

见王况手捂着肚子，一步步的走进茅房，徐国绪就笑：“瞧瞧，某想肯定是午间贪嘴，吃坏了肚子了”应老头也深以为然，他刚帮王况把脉，确实是正常，也就只能用这一条来解释了，有的人身体好，吃坏肚子后只要一排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脉像上是根本瞧不出什么来的，王况身体好，别人看不出来，但他身为医者，这点眼光还是有的，别看王况身板并不厚实，但是如果把王况和黄泽楷这样健壮的汉子放一块，非要让应老头挑出一个身子弱的人来，应老头也只会选黄泽楷而不会选王况医者心目中的身体强弱可不是看外表，而是看你的抗病能力和恢复能力，看你的健康状况

王况掩上茅房门，却是没有上蹲坑，而是急急忙忙的一把将他这些年来一直挂在胸前的那个华容道给抽了出来

没错，就是华容道，刚刚王况在马上就是突然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的振动，这种振动王况再是熟悉不过，那就是和手机的振动是一模一样的振动，而王况的胸口上，除了华容道外，就再也没挂有其他的饰品，因此王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振动的来源

这些年，王况将华容道挂在胸前，刚开始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按着养玉的法子来对待，后来见没有任何的效果，也就渐渐的淡忘了，而且既然已经挂着，也挂习惯了，王况也就没想到要将它收起来，好歹也是自己那个世界的一个念想，这是木头做的，就是挂在身上被人瞧见了，也不会如同硬币及手机那样的令人惊世骇俗，那两样，王况都交给了林颖芝，让她藏好了不要给人看见，所以，就目前来说，知道王况有手机的，除了林颖芝和小芣苡及王冼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而知道王况有硬币的，则要加上一个画眉和一个黄大，但他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而知道王况有华容道的人则就多了，李道潜，也就是以前的李管事，黄大，孙铭前等和王况亲近之人都知道，而且这还是林颖芝先交给了林老太爷后又讨了回来的因此哪怕再觉着王况这个华容道奇怪，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禁忌，都有自己的喜好，华容道是木的，王况完全可以说自己五行缺木，所以挂了它

实际上，这些年来王况几乎都忘掉了华容道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但是今天，突然莫名其妙的震动起来，王况怎么能震惊？他以前不是没有研究过，前前后后，反反复复的研究过多少次了，而且还削了一些下来烧，看到底是木头的还是说做得逼真像木头其实不是木头，但最后都失望了，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玩具

现在好么，竟然振动起来，要说这时候王况再以为它还是个小玩具，那才有鬼了呢

华容道静静的躺在王况的手上，不再有振动，但是表面已经完全不同了，外框还是外框，所不同的是，正中间那个最大的滑块，也就是曹cāo的颜sè变了，变成了浅蓝sè，而且，在曹cāo的头像下，还出现了一个在这个世界，哪怕王况再努力也不可能重现的东西，进度条

竟然是进度条

进度条是红sè的，闪着幽幽的光，并不觉得晃眼，让人的感觉就是那进度条原本就是在那里，原本就是亮着的，只是王况一直没注意罢了

进度条的下面，还有一个“31%”的数字，也就是说，这个进度条已经走了31%

百分号也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王况苦笑，敢情这个华容道其实只是个障眼的法子，真正的秘密就在这个曹cāo头像所在的这一小块里，其他的，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难怪自己怎么试也都看着就是个木头做的简单玩具自己还是有惯xìng思维啊，不管是谁，拿到这个华容道，一般不会想到只是其中一个小部件有问题，试过外面的框后，就会彻底的死心不去试了，而自己当初削了些来烧，也是从外框上削的，谁会吃饱了没事干特地的将里面的小块取出来烧呢？

31%，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这个进度达到了100%后，就满足了条件，就会有什么发生？只是，要怎么才能达到进度条满呢？一点提示也没有哇

这时候的王况，已经完全的百分百确认，自己的穿越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换句话来说，那幕后的手将自己推到了台前来，是要自己去完成什么任务的

什么任务呢？

王况猛的心中一跳：分科，飞行，天文，大一统必定是和这些有关但绝对不可能是其中的某一个，而应该是几个一起的综合，那么自己究竟做过什么完成了30%？

天下粮仓都满，百姓富足，这个几乎可以说做到了，这可以列为可能之一；飞行才刚开始进行，分科也才刚开始提上rì程，天文也是一样，那么假设30%是完成了的事件的话，那么天下粮仓满，百姓富足可以算各占10%，这就是20%，天下大一统，自己大概也就完成5%；剩下的百分5从哪来？难道说，灭倭奴算是5%？还是说自己做的保护江豚和啮铁兽还有毛人也算？

王况沉吟良久，什么都有可能，但是没个提示，而且自己的手按到曹cāo的时候，只起到一个开关的作用，按一下，曹cāo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和其他的木块没任何的区别，再按一下，又变蓝，而且进度条也显示了出来，而且，只有自己的右手拇指按下去才有效，其他的手指或者是掌心等等都没作用

此时，徐国绪在那凉亭里叫了起来：“二郎，二郎你该不会是摔下去了？”

“好了，好了，就来真要摔下去，某肯定也要冲出来将你也拉了下去”王况赶忙的应了一声，然后推开茅房门，一边走一边用说拽了拽束带，装作刚好的样子，华容道既然已经出现了异常，等回去后再好好的研究下不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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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五章 有消息了

沉住气，沉住气一路上，王况不停的告诫自己，但是没用，只要脑袋一闲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华容道

自己猜测是有人安排是一回事，而当证实了确实是有人安排又是一回事，这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现在的王况，心情很是复杂，既有在密林中迷了路的人突然发现一条路一样的欣喜，也有被人耍弄，被人安排成为一颗棋子却被自己知道了的愤怒任何自在惯了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存在，不过就是被人刻意安排的，或许在下一个时刻，当你的利用价值不存在了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此消失，连思想连**都要化为虚无，而那样的存在，却是自己看不见，摸不着，无法对抗的存在，这是何等的绝望甚至是愤怒？

唯一让王况感到安慰的是，自己所来后的一切作为，全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本心，出自于自己愿意，没人去强迫王况做什么，可以说，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是自己主动去做的

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但从此往后，自己做的一切，就都带了目的xìng的了，也有目标了，只是这个目标，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目标？

徐国绪一路上见王况神sè不定，以为他又陷入了那种要推出东西的前兆中去，因此也没去管他，反而是约束了应老头，不让他再嘀嘀咕咕的埋怨什么和太学平起平坐的堂堂医学院院丞竟然只有从七品下，连一个太学助教都不如好歹太学助教也是从七品上呢

王况有心事，也不想再在路上多花工夫，因此这一路上的度就快了许多，四百来里路上午出发还早，王况照例是要睡到自然醒的，他们出发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结果，天sè才擦黑，王况等人就回到了建安

回到建安，谁也不管，直接就一头的扑到了吧房内王况即便已经搬到了长安去住，但他在建安的房子，每天依旧有人打扫，被褥也是几天就一换建安王家，从来不会认为王况将会在长安呆一辈子的，总是有一天，会回来住的，这里是他的根

临进吧房前王况想了想，吩咐黄泽楷在王家院子的大门口，挂上了一盏红彤彤的灯笼，这是召集魏小五派来的人的信号只要魏小五的人有在建安，就能看到这个信号就会找上门来，或者是托词送了某样东西来的或者是借口替王冼送信来的，总之，不会有人将他的到来和这红灯笼联系在一起

王凌也知道王况的脾气，有什么事情总喜欢一个人呆在吧房里捣鼓，有时侯甚至是几天都不迈出一步吧房门的，因此也由着王况，只是让人去富来客栈交代了一声，将酒菜送了过来，晚上也要送点宵夜过来

徐国绪到了建安，那是比起谁都熟门熟路的，完全的将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了，根本不需要人来招呼，将缰绳一丢，也不管应老头他们，自顾自的就往富来客栈的方向冲，他是馋泥鳅芋子和炒田螺了，也真如王况所说，其他地方，做不出这个味来

而那些个家人，老人是知道徐国绪的，就偷偷的吩咐了下去，所有的家人见了徐国绪都是叫徐大郎君，绝口不提他的寺人身份，仿佛他是王况兄弟的大哥一样，事实上，王凌的年龄也没徐国绪大，所以这么叫，也还说得过去

紧闭了房门的吧房里，王况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华容道，试了一遍又一遍，就只有曹cāo有反应，其他诸如赵云、关羽、黄忠及四个小兵是一个反应也没有，拿了短匕轻轻的试着划过去，除了曹cāo划不动外，其他的棋子都很轻易的就划出一道印记来，它们都是木头没错，只有曹cāo不是木头做的

又将所有的棋子都取了出来，对着烛火看，从背面看去还是一模一样，从背面看去，曹cāo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木头，甚至王况看不到任何的接缝，也看不到任何的螺丝帽，仿佛曹cāo这个棋子就真的是一整块的雕琢而成这是何等高明的科技手段？后世也有许多材料和手段可以将一样材料模仿成其他材料到逼真的地步，但绝对做不到如此的逼真，仔细看都能看得出分别来的，但这个曹cāo，如果不是白天里突然的震动，王况也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就连现在，王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错觉了，下午发生的事情都是自己做梦？

但是右手的拇指按上去，它又亮了，上面那红sè的进度条和那红sè的31%的字样分明是真实的存在，可王况楞是看不出来那字是在棋子的表面还是说上面有个屏幕，字是在屏幕里的再按一次，它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形态，仿佛本来就是一块普通的木头

一咬牙，王况将曹cāo小心的凑近了烛火，既然是高科技的东西，应该不会这么豆腐？哪怕后世再烂的电子产品，外壳被烧了也不一定坏了的凑近点，没事，再凑近点，没事，再凑近点，将整个的曹cāo就放到了火上烤了起来，没事，一点味道都没有，要是真是木头做的，哪怕是再读足了水玻璃，防火级别非常之高了，至少在边角的地方也会被烤碳化的，但眼前的曹cāo依然如故，

电的问题，王况根本不用去考虑，不要说这么高科技的东西，就是一块指甲盖大小锂电池的电量，要支撑这个进度条还有整体那并不强的蓝光，十年八年都用不完，别说眼前这个鬼东西分明是高于王况后世所在世界的科技不止一个级别的，后世都可以做到无线充电，热能充电，靠人的走路的能量就可以给手机充电，这在高级的科技面前，加不在话下

王况也不会怀疑到林颖芝的头上去，他明白得很，这个华容道不管落到谁的手里，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的手中，因为，只有自己的右手拇指能开启，如果放到其他人的手中，不过就是一块做工相对jīng美些的木头做的小玩意罢了

而自己凭着在建安的名头，建安人知道自己喜欢奇闻趣事，不管谁捡到了，玩腻了之后，都会送到自己的手上来，就算是外地人捡去了，估计这个时候，应该也早就辗转到自己手中了所以，林颖芝得到它，不过是个巧合而已，而这个巧合，又促进了自己与林颖芝的结合

想起林颖芝和那火热的躯体，还有她那越来越娴熟的鏊战技巧，王况的心不由得抽了几下，突然间脑海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自己能回去，如果能将林颖芝和小芣苡带回去，多好

只是这个31%代表的是完成了什么，王况有点挠头，他做的事情实在太多，白天做的只是一种推测，并没有任何的依据的，等等王况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还是身在此山中啊，险些就忘了这一条了，曹cāo是什么时候开始震动的？是在自己说了要建医学院，并且安排好了应老头当院丞，而且是应老头答应了当这个院丞之后，它就开始震动起来了

难道说，一个医学院就能完成31%？不大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王况保证第二天就可以完成50%，在建安，有黄良的配合，有马周的配合，王况绝对可以在第二天就堂而皇之的将医学院的牌子挂了出来，并且让应老头开始收那些有志于学医的少年反正李世民已经答应了，反正他在动身去建东前，就已经写了密旨让王况找黄而娃用了急铃传到长安去了，等建安这里设立医学院的消息还没传到长安，那帮大佬应该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王况要成立的几个学院的事情了

所以，这个医学院和将要建的其他几个学院，只能是那1%，最多不过5%，换个角度来看，莫非这个曹cāo要触发，完成度过30%是先决条件？

且不管了，一样一样的试

王况总算做出了决定，既然自己不能确定，那就一样一样的来，先把医学院的事情放一放，等回到长安后，再和其他学院一起来做，眼下要试的就是冶炼术，明天去东平跑一趟，看看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如果有，这个改进会不会让进度条再走上一格？

看到王况总算从吧房里走了出来，王凌松了一口气，他不担心王况会疯了或者是什么坏情况，他担心的是王况如果每次都像以前一样，在吧房里一呆就是几天不出来，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眼下年轻是看不出来，但积劳成疾，到老了一并的爆发出来，那就难办了

前厅里，徐国绪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陪李业嗣聊天，李业嗣也是听说王况赶回来后过来的，显然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找王况，否则以他对王况的了解，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一听说王况又呆在吧房里了，一定会回去等到王况出来后再来

见到王况出来，李业嗣冲王况打了个眼sè，王况心中一动，道：“没事，说罢，国绪是自家兄弟，这里没外人”

“有消息了”李业嗣一开口就是这句，徐国绪看了看李业嗣，又看了看王况，然后和在一旁陪坐着的王凌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都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业嗣所指何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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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六章 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东西

“是长孙家”李业嗣没多说话，但是听到长孙家这三个字的王况却是满脸的惊讶和迷惑，怎么可能是长孙家？怎么可能？

“二郎你们说的是什么？怎么一会神神秘秘的，一会又是长孙家的，似乎这个长孙家还不在二郎你的预计里面？”徐国绪也迷惑，听李业嗣的口气，应该是某个机密事他一直在调查着的，而且这个机密事不光牵扯到了二郎，也牵扯到了李业嗣

“没什么，就是当年的投毒事件，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了，所以我们才能第一时间锁定了目标，只是当时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因此这几年业嗣一直在查”王况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笑了笑

李业嗣一直没有放弃调查那两封一封给王况一封给他的信，信中就寥寥几个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要调查起来难度不小，本来王况也要调查的，但见李业嗣这么上心，而且他李家虽然没有自己这样有魏小五的一支暗兵，可也是在各军中有着庞大的人脉，许多地方的镇将县尉可以说都是李靖的老部下，要调查起来也不会不方便因此为了不让魏小五的这支人马在调查的过程中和李靖的人撞车而被发觉，所以王况也没让魏小五的人继续调查下去

这说不通，如果没有后来的投毒人相继失踪的话，李业嗣说这番话，王况还是有点信的，李泰和李承乾虽然都是长孙无忌的亲外甥但亲近程度却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可以解释为长孙无忌为了把李泰从可以威胁到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的位置上扳下去，而抓住了这么个大好时机给王况通风报信，让王况做了一回枪

但后来投毒人相继的失踪或者死亡，却是李承乾干的，李承乾是不够聪明，但他有长孙无忌臭老酸这个聪明得都快成妖了的阿爷做后盾，怎么地也不会使出这么低劣的招数出来，想凭这个来给李泰再添一笔不光彩的事迹，手法太过拙劣了些长孙无忌既然已经出招，就不会再让李承乾再出这么个烂招而将他自己扯进去

当初事情已经捋的很清楚，魏小五的人没有去调查谁写的信，却是有调查谁投的毒谁灭的口的，所有的线索，都是指向明确，李泰先派人投毒，但他只投了两三次只是为了恶心恶心王况，让王况感觉要找个靠山，然后他就可以接近王况；之后的投毒，则是于广兆和于祁中父子受了李承乾的指使干的后来被王况发觉，又开始行那灭口之事可以说手法拙劣至极，将一件原本在见惯了权位之争的大佬眼中的小事给闹大了大到许多人都不用怎么推敲就知道是谁干的地步

要不是牵扯到了太子和长孙家，王况的脾气，当初就要一跳三丈高的将对方给打趴下但李世民已经暗示自己收手了，这个面子不能不卖，所以那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只拿了于家父子顶罪，就再也没人提及

所以这前后的矛盾和反差实在太大，王况可以说从来没有怀疑到那封信是长孙家出来这一点上去，同样的，李业嗣包括李靖也没怀疑到长孙家去，从而使得他们的调查方向完全背离了事实的真相，这才花了这么多年的工夫调查出来

“切，只是从长孙家出来，又没说是长孙臭老酸所为，二郎你慌个什么劲？”徐国绪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这话让王况眼中一亮，是呀，只是说信是从长孙家出来，而不是说是长孙无忌所为，长孙家大了去了，每个大家族都会有明争暗斗，长孙无忌支持李承乾并不代表长孙家上下都支持李承乾的，至少，就王况所知的，长孙煜就不看好李承乾，反而看好跟他长孙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李恪，原因很简单，到目前为止，皇子中和王况关系最好的就是李恪

见王况将眼光瞧向自己，李业嗣无奈的耸了耸肩：“确实如此，信从长孙家出来，但字却不是长孙相公的，也不是长孙家任何一个族中子弟或是各房长者，反而是出自于一位老管家之手”

原来，李靖爷孙俩一直将注意力放到了和太子有怨隙的世家大族和其他皇子身上，因为只有他们，才有可能会发出这样的两封信来，但又不想将自己暴露在长孙家或者是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因此采用匿名的做法也是无可厚非

调查了几年未果，李业嗣都已经放弃了，但李靖这个老头子反而来了兴趣，竟然有能能瞒过他这个兵法大家这么多年，他实在很是好奇，到底是哪位高人能有如此的手笔，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的？所以，李靖不但没有气馁，而是下令扩大了排查的范围

终于，无意之中，李靖从某个商家那得到了一张欠条，欠条上的字迹和李业嗣手上的那封无头无尾信的字迹是一模一样，这才找到了突破口，将目光集中到了那个长孙家的老管家身上

“没了？”李业嗣的突然停下来，让王况心里猛的一突，线索就断了？

“没了，那老管家早在前两年已经殁了，原本我们以为他是某一房的管家，或者说从他跟哪一房亲近处着手，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这个老管家跟哪一房都亲，跟哪一房又都不亲，长孙家人只知道这个老管家是从小就在长孙家的，一直默默无闻，能力也不强，要不是他是长孙家的老人，而且做事比较可靠忠心的话，也不会让他做了管家，但他这个管家，却是只负责安排家中的打扫清洁这一环节，并没多大的权力，算是长孙家给他安排的一个养老的清闲位置”

“没有灭口的可能，老管家是在投毒事件平息了两年之后才殁的，既然事件已经平息，自然就不需要灭口，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长孙家和投毒事件脱不了干系，且老管家在殁了之前几个月就病入膏肓，长孙家也念着他跟了这么多年，特地去太医署请了郎中来帮他瞧病的，太医署去的是一位医工，是赢太医的挂名弟子，据他所言，老管家是老死，他也无能为力”李业嗣抬眼看了看徐国绪，又补充了一句

徐国绪原本是有话要说，一听也就闭口不谈，本来他的意思也是想问有没可能是灭口

这个消息有等于是没有，老管家一死，所有的线索也就此中断，就算是他背后有人指使，但人一死，就成了死无对证，等于就是说，调查了这么些年，所有的辛苦几乎等于白费，难怪李业嗣心情不是很好

“那老管家就没有其他亲人或者亲近之人了？”王况不死心

“没有，他当年是孤儿身份进的长孙家，一直没有婚娶，到老了也是孤身一人，调查的结果是，老管家对谁都和气，但实际上却是对谁都保持着距离，没有人知道他进长孙府前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氏，可以说，整个长孙府里，没有一个是他实际上的亲近之人”

“那么他的遗物呢？难道就没什么东西留下来？”这是最后一个希望了，如果能有什么遗物，或许能从遗物上找到的线索

“全都跟他一起葬了，就连他生前所用过的桌椅板凳箱笼等等不能葬下的东西，都烧了”这是一种习俗，死者生前所用过的东西，能葬的都会一起葬下去，不能葬下去的，大多都会一把火烧了，取死者到了另一边还可以继续再用这些生活物资的意思，对于长孙家来说，几条桌椅板凳等东西，值不了几个钱，烧了也就烧了，而且还能给其他活着的家人一个示范，让他们看看，即便你死了，长孙家也不会亏待于你，能够让你到了另一边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对了，倒是有一事比较怪，据说那老管家临死前，要求长孙家在他的墓碑上刻下这个符号”李业嗣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胸口掏出了一张纸来，递给了王况：“这是阿公让人趁夜里去墓地上拓了下来的，他也不认得这是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是老管家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的，必定不同寻常，因此就着人去拓了下来”

轰的一声，当王况打开折叠着的拓印后，只觉着脑海里炸了开来，出现在他眼前的符号，或者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标志，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时代能出现的，至少也要到一千年后才会出现，但是，现在，就这么出现在了纸上

这是一个后世地球人都知道的符号，两个电子，交叉着围绕着原子核运行的标志，这曾经在某一段时间内，被当成了是科学的符号，就连CCTV在早年，也是用的这个当台标而在这个原子符号的边上，还有一样东西，让王况看了是十分的眼熟

再次声明，绝对不是双穿，也不是多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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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七章 兰花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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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徐国绪也凑了上来看，看了半天，伸出手指了指那个原子标志，又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图像，“这个某倒认识”

“一边去，谁不认得这个呀？”王况笑骂了一声，原子符号的边上，是一只手，这只手，拈着兰花指，王况才不会没理由的去将兰花指的指头所示的方向代表着有什么联想起来，先墓碑是那老管家死后才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葬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的墓碑会朝向什么地方，怎么可能预先的安排好某个地方藏着某样东西，还要靠墓碑上的手指指向呢？因此这一条，不光是王况，就是王凌和徐国绪及李业嗣是跟本提都没提，要是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也枉活了二三十年了

兰花指？王况对这个兰花指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因为他来到这个时代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兰花指心里一动，就问李业嗣：“可曾查过这个老管家在这十几二十年内，有没来过建安？”

“查过，实不相瞒，为了查这个老管家，阿公先后派了几拨人进到长孙家打探消息，其中有一个还被长孙家现，被打断了双腿，至今依旧关在万年县衙牢内，阿公也没法将他捞出来，只能使人打点了牢头，不要为难于他，并善待他的家人”李业嗣一脸的惭愧，也难怪他惭愧，堂堂的兵部尚，竟然救不出一个人出来，实在是太掉面子了

但反过来从长孙家的立场来想一想，一个人潜伏进了长孙家，四处的打探和他不相关的消息，就是王况自己都会火冒三丈的，只打断了他的一双腿，已经很是仁慈了，要是换了程老魔王，估计就是当场打杀了，也没人会说他什么，任何一个官员，都是不能容忍自己家里竟然潜伏着jiān细的要是今天为这jiān细说情，他rì别人也潜到自己的府里，谁来帮他？

“长孙家的人，没人知道这老管家是哪里人氏也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都只叫他项爷，也有人猜这老管家是姓项，但老管家说不是，他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只是固执的让人叫他项爷，也不说原因调查的结果是，老管家自跟了长孙家搬到长安后，就再也没离开过长安一步别说是来建安了”

王况之所以要问这老管家是不是一二十年内来过建安，其实就是要确认一下自己所见是不是和这老管家有关但显然，这个老管家在王况来之后是没来过建安的，李唐定都长安后，长孙家就从洛阳搬到了长安，比王况的到来还要早了十几年

也不是没收获，项爷这个称号，让王况是哭笑不得，后世爱看网文的，哪个没看过《寻秦记》？哪个不知道其中的主角项少龙就常被人称为项爷？这也太搞了？不带这么玩人的

“大哥，我和三弟原来呆的小庙，那个泥胎塑像，拈得便是这兰花指”王况沉吟了一会，还是决定跟王凌说，自己不在建安的时间里，许多事情还是要王凌来帮着做，但是原子的符号，自己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王况并不会以为那个项爷也是穿越人士，如果是的话，那么他比自己早了几十年来，当一个人孤独的过来之后，孤独了几十年，突然的看到一个可能是自己的同道也来了，肯定会找上门来，不管是敌是友，至少总有共同语言王况这些年做的事情，现在的人看起来神奇，但在后世的人看来，也不过是那么回事，都是常识xìng的东西，而且从王况所带来的改变里，一样可以推断出王况曾经所在的年代，而同样的，一个会画出原子符号的人，也不可能几十年里，什么都不做，就那么沉寂一生

王况突然的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还需要其他的线索来证实，或者说，这个猜测，或许只有自己回去之后，才能得到确切的答案，而如果自己回不去了，那么这个猜测，将永远的随自己埋在地下，然后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成土成尘，不会有人将这个蹊跷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那个泥像还在，就是道观也还在，本来按二郎你当初的设想，是要整个南门广场将那道观都包括进去的，如今的广场，又已经扩建过，也早已经把那道观所在地包括了进来，本来是该将那道观给拆了或者说择地另盖的，但建安人不干，说这是二郎你早先住过的地方，他们要求保留下来，好常带了自家的孩子来看看，看看二郎你当年是如何的受苦，如今又是有何等的成就，以此来激励儿郎们上进之心也是为了纪念二郎这些年的功绩，说这道观有灵气，因此除了将围墙和屋顶重修过一遍之外，其他的都留着，包括那个塑像，还有那破烂的门楹窗户，全都留着呢，甚至当年二郎你和三郎垒的那个烧火的地灶，也被人用栅栏围了起来，不让人去碰的”

哦，竟然还知道修旧如旧了？可见群众的想象力也是丰富得很的，早些年间，王况也常带了王冼去那道观里，坐在那破门槛上，看着门前那棵一年一年长大的小树，还有杂草堆里那条蜿蜒的小路，在那个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自己垒的灶还在，甚至用来拌野菜汤的那条树枝也还在，当时自己只以为这是道观里常年没人来的结果，看来应该是那时候，建安人就已经下意识的要保留那道观了

秘密，或许在那泥胎塑像里，直到现在，王况才意识到，一个道观，供的必定是道门中的神仙，却拈了兰花指，这和道门的出尘观点不同

兰花指成为女人的专利，并且如果一个男人会翘兰花指会被人视为娘娘腔那是几百年后的事，就现在，兰花指几乎就是男人的专利，一个男人，哪怕长得再丑，只要他会翘得一手好兰花指，就会被人认为男子气十足，身价立时倍增，无论是找工，婚配，甚至是取士，都会比不会翘兰花指的人顺当得多

而且，兰花指的品鉴已经形成了一套评审模式，总体来说，就是：钩、柔、白、瘦钩，指的便是弯曲程度；柔，即是在翘兰花指的过程中手指头表现出来的柔软程度；白，就是手的白皙程度；瘦，就是兰花指的瘦削程度，能将一只厚厚的手掌在翘起兰花指后，给人留下这手突然变瘦了的程度

被称为极品的兰花指要达到钩似圆月，柔若无骨，白如玉石，瘦胜麻杆（特地说一下瘦，这里的瘦不是指手的瘦，而是你手骨能收缩的程度，有一种草枭，在碰到危险的时候，身体就会突然的收缩变瘦，宽度只有平时的一半，这里的瘦指的就是这种将骨头束拢到一起的程度）兰花指的指法有多种，有的简单，有的繁琐，有上翘下翘，前翘后翘，左翘右翘，正翘斜翘等等，难度大的甚至可以做到翘起来后手可以贴在手背之上，却不会让人有觉得怪异的感觉再加上动作的缓、、旋等等辅助手段，一个好的兰花指，确实是能给人以赏心悦目的享受，就王况所知道的，朝堂上的大佬们，至少有一半，都可以称得上是兰花指的大家，原因无他，既然是世家子弟，翘兰花指也是必修的一门课程

但是，兰花指出现在道观里，那就确实不该，以前王况是不知道，加上建安一直地处偏远，和中原的交流不多，因此建安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没人会去注意到这一点，而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况早就忘了那塑像的模样了，也不会去注意到那不该出现在一个道门神仙像上的兰花指，直到这一刻，看到那拓下来的兰花指，王况这才想了起来

王况一说那道观的塑像是翘兰花指的，徐国绪第一个就觉察出了不对来，然后就是李业嗣，两人对视一眼，徐国绪埋怨道：“李家小子，你也太粗心了，二郎大郎他们不注意，那还情有可原，但你是从长安来的，怎么会不去注意呢？还有使君也是的，在建安十多年，他，还有林明竟然就没去那道观瞧过么？”话虽是这么说，其实徐国绪也知道，如果不是这个拓印，就是他徐国绪看到道观里那翘兰花指的塑像，顶多也就是奇怪一下，过后肯定会忘个一干二净的

“走去道观”王凌丢下这一句话，拔腿就跑

王况等人也跟了去，王况也不担心这塑像里会有什么秘密是不应该别人知道的，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个塑像如果真的和项爷有关系的话，顶多就只会解释一下项爷的来历，而且这个解释，也只有王况能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或者说，那里隐藏着某一个关联，那个关联，也只有自己会知道，其他人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否则，当初项爷送信就不会连李业嗣也送了，就只会送给自己

再说了，道观里的兰花指和自称为项爷的老管家有没关系还不一定呢，人家可是没到过建安的王况也只是因为那道观是自己来大唐后的第一个呆的地方，这才有了联想王凌虽然是风风火火的第一个冲出门去，但其实，他也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是有一点希望，他也会去找，毕竟，老管家可以算是帮了王家一个大忙，哪怕是没有老管家的帮忙，王家有王况在，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你并不能因为人家的帮忙起的作用不大而完全否决了，这不是王家人的心xì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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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八章 盒子

第六一八章 盒子

此时的道观，已经是整个大广场的一部分，外表修葺一新的道观，和钟楼，文庙一起，是广场上仅有的三个建筑，文庙和钟楼在中间，道观在西边，原来通往道观的小巷子和破败的围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围绕着道观种的一圈桂花树，只在道观正面留了个缺口。

王况他们到广场的时候，已经是炊饭的时间，按理，这时候街道上及广场上的人不会太多，广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孩童在嬉戏打闹，其中还有一个孩童正在放着纸鸢，有几个孩童含着手指，一脸的羡慕看着天上飞着的纸鸢，其他的孩童有的在地上抽着陀螺，有的在耍着从河滩上捡来的漂亮的鹅卵石，相互比较着谁的漂亮……

王况的到来，在那些年纪大些的孩童中引起了sāo动，他们欢喜的叫着：“小东家哥哥，小东家哥哥。”嘁嘁喳喳的就围了上来，那个放纸鸢的孩子也是一下就将手中的纸鸢线塞到了一个羡慕的看着他的孩子的手中，也围了上来。

“乖！”王况笑吟吟的变戏法般的从袍袖里掏出了一大把的琥珀糖，一把塞到了一个个子最高的孩童手中：“给大家分分，哥哥有事啊，等有空再来陪你们玩。”很怪，建安的孩子，叫王冼全是叫小哥哥，叫王况全是叫哥哥，哪怕他们的阿爹阿娘是王况的平辈或者是更低一辈也是如此，这个叫法，当初是跟丑丑学的，后来久而久之的就成了传统，而当他们长成了少年后，就会改口叫小东家和小小东家。

“哦，吃糖咯，吃糖咯。”小孩子们欢呼一声，却也没一哄而散了去，竟然在几个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的指挥下，三三两两的分散到了道观的周围，一脸的戒备，盯着偶尔路过的几个不是建安人的路人，但得出来，那几个年纪大些的，应该还是童子军的成员。

徐国绪哭笑不得：“二郎，你这童子军可厉害，谁都不放过的，看看，连某跟在你身边，他们也不放心，盯着某呢。”

王况哈哈一笑：“玩去吧，哥哥就到观里看看，这是在建安，没事的。”孩子们听了这话，这才在那几个童子军的指挥下，哄的一声散了，却不是去继续玩耍，而是跑回家去了，想必是急着回去，将小东家哥哥回来的消息告诉阿爹阿娘，他们却是不知道，王况打从进城门开始，人还没回到家呢，建安城里的大人们就都知道了小东家又回来了。

“啧啧，怕这也是大唐独一无二的奇景，文庙和道观相距如此之近。”徐国绪摇着头，跟在王况身后迈进了以桂花树为栅栏的道观所在，他这是感慨建安人将王况视为了神灵般的存在，也只有王况，才可能有如此的待遇，不敢想象，万一哪一天，圣人和二郎同时出现在建安街道上，你说建安人是尊敬圣人多些呢还是尊敬二郎多些？算了，咱不考虑，圣人都不在意，自己怎地就想到了这层上去？

进了道观的范围，几年没来，王况竟然还是觉得这道观依旧是以前的样子，还是那个长满杂草的空地，还是道观前那棵小树，还是那个被雨水冲击出来的小水塘，所不同的是，小水塘显然是被人细心的维护过，周围用鹅卵石围出了个小岸，说是水塘，其实也就是个小水洼而已，这个水洼，曾经是王况兄弟俩的生活用水来源，也不知怎么被建安人保留了下来。

同样的，杂草猛的看去是杂乱无章，各种不同的草没有秩序的乱长着，但一样有人修葺过的，整个小院子，没有一棵让人觉得很突兀的长得特别高的草，这和野外的真正杂草地是截然不同，显然是有经过人工照料，将那些不好看而且长得高大的草比如说芦苇都清除了。

道观的外墙和房顶是新的，门窗是旧的，但在王况的眼中，并没有觉得格格不入，仿佛本该就是如此，仿佛他记忆中的道观就是这样的。看来，建安人这是特地去请了名匠来修的这个道观。

进得门，塑像果然还在，地面还是那样的坑坑洼洼，还有门口那个用栅栏围起来的地灶以及王况兄弟俩当初在塑像前铺的稻草，都还在，只是由于年岁有些远了，稻草已经变得有些灰败，但是绝对没有人去动过这些稻草，它们依旧保留着王况兄弟俩在这里睡过的最后一晚的样子，甚至王况当初用来当拐棍支撑大病刚愈的身体的小树枝，也还是那样的靠在塑像那残破了的腿上。

王凌比王况先一步到的道观，这时候他正站在一边，仔细的看着那泥胎塑像右手拈着的兰花指，见王况等人进来，就往后退了一步，让王况上前来看个仔细。

王况这时候才是第一次真正认真的打量着这个泥塑像，尤其是它那拈着兰花指的右手，越看这塑像，王况觉得越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似乎这个塑像，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顾不得想那么多，王况端详了一会后，就开始围绕着塑像的三面上上下下，仔细的查找了起来，塑像的后背就是墙，那堵墙还是原本的墙，当初这个道观，也就只有塑像身后的墙是完好无损的，既然是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这墙也就保留了下来。

绕了两圈，都没什么发现，王况突然想起所谓泥胎像，都是中空的，泥胎塑像的建造比起木胎来甚至更要复杂，要先用湿砂堆出一个人的轮廓或者是用稻草扎出一个人形，然后是一层麻布一层掺了糯米鸡蛋清的泥糊上去，密密实实的糊上至少十来层达到至少两寸来厚，然后再在外面糊上一层更厚的粘土，等半干了之后才开始塑形上彩等这些细节部分。

而不管是以稻草为里还是以砂为里，都会在塑像的后背开个口子，因为塑像完成后，想要上神坛还有一件事是必须做的，那就是要抓一只蜂子，将泥塑像内容物掏出来后放到泥塑像的里面，为什么这么做，王况没去了解过，有人说是给塑像注入生气，有的说是开光等等，各种说法不一。而那个口子，不会再用泥糊上封好，而是会用一截桃木削成塞子堵上，有的地方，则干脆将蜂子封在桃木塞里，再塞好塑像。

塑像和墙其实还是有一尺来宽的距离的，王况就爬到了基座上，侧着身子，勉强挤进了半个身子，伸出手去在塑像的后背摸索了起来，果然被他找到了那个桃木塞，王况一把就拔了出来，泥塑塞的桃木塞不可能很紧，怕撑裂了塑像，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泥塑会越来越干，那孔也会越来越大，桃木塞只消轻轻一拔就拔了出来。

先是看看木塞，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木塞冲里的一侧还有个小木塞，想来这个塑像的封灵就是采用将蜂子封在木塞里的做法，王况也没去拔那个小木塞，随手就将其放在一边，手又伸到那个孔洞里掏摸了起来。泥塑像并不是很大，王况又有半个身子塞进了缝隙里，加之泥塑的内里空间也不是很大，只比一个人稍微大一点的泥塑像，哪怕是坐着的，扣掉了几寸厚的泥壳，里面的空间，不过就是半尺来宽两尺来高的高度而已。

突然，王况脸上一喜，他的手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东西不大，也就王况的巴掌大而已，正好是泥塑背后开的小孔可以通过的尺寸。王况小心翼翼的将其拿了出来，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王况很小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东西搞坏了，而且，这个泥塑对建安人而言意义不小，王况也不想把泥塑像给搞破损了。

担心还有什么遗漏，王况又伸手进去再摸了一遍，直到再三的确认了泥塑内里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后，这才跳下了基座，举着手中那个四方的东西端详了起来，王凌，徐国绪和李业嗣见王况拿到了东西，就也围了上来看。

天sè还没有全黑下来，要等到全黑下来，也得等到普通人家都用过晚饭并且洗漱完毕之后，如今建安人已经不在意那点灯油烛火钱了，但是先辈们为了节省灯火而养成的天黑前用完餐的习惯还是被他们保留了下来，毕竟这是大家都习惯了的生活方式，再说了，吃早点有什么关系呢？晚上若要是饿了，还有消夜么。

四四方方的东西，黑漆漆的，质地很轻，似乎是一个木头盒子，但王况却知道不是，这个东西，同样不应该是出现在这个时空的，这是一个在质地上很像木头，如果只看不摸，没人知道是什么，但王况的手能摸得出来，这绝对是人造的东西，木头的质感不是这样的，结合重量，似乎是塑料类的材料。

盒子倒是很明显的有盖，有锁扣，而且没上锁，王况将盒盖打开。徐国绪一见到里面的东西，“咝！”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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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九章 夜光

随着徐国绪的一声“咝”李业嗣也是一声的：“咝”声音比徐国绪还要大还要延续得绵长只有王凌和王况没有声音

将那俩家伙的表情收在眼底的王凌奇怪的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道：“这什么物件？灰不灰，黄不黄，土不啦叽的，有什么好处的？怎么李镇将和国绪你们两个是这么个表情？”他跟着王况都是叫徐国绪为国绪，对李业嗣，相对会生分一些，也是，李业嗣和王况的实际关系在经历了王况骂了一句月娘之后，就已经比别人眼中的关系要亲近了许多，但王况没说，李业嗣又是那一副xìng子，所以就连王凌也不知道，只当李业嗣也是和那三个小魔王一样的

徐国绪“咝”是因为他以前常常见到过这种物件，但是只有内府库里有，在内府库外，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不光是第一次见到，竟然比内府库里的相同物件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大了许多李业嗣的“咝”则是他也见过自家阿公手中常常把玩着类似的物件，知道其珍贵，而眼前的这个，足足有他阿公手中的几十倍大还不止

王况也不说破，只叫了一声：“三白，关门”登时就从房梁上蹿下一道白影，随即道观的门就咿咿呀呀的关上了，随即，道观马上就暗了下来，但也还能看清东西王况这时候才将盒子往王凌眼前一递：“大哥，瞧仔细了”

三白是从王况出门的时候就跟了过来的，这个小家伙十几天没见到王况，这会有点想念了起来没想王况是一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了吧房里，所以三白饶是心急也是没得办法，只能守在吧房外，当王况从吧房里出来后，就紧跟着王况不放，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小家伙的智力又见涨了，约摸瞧出来王况有事倒也没有像以往一样的吊到王况的胸前去，王况要来道观，它当然也就跟了来，现在一听一整天没理会自己的主人突然吩咐它关门，喜欢得不得了，门一关就又嗖的一下吊到了王况的胸前，吱吱叫着，用手指头轻轻的碰一碰王况的脸，然后缩了回去，接着再碰，再缩，乐此不疲

“你让某瞧仔细了却又为何让三白关门？”王凌嘟哝着，将原本被三白的关门而吸引过去的目光又转到了王况手中的盒子里，下一刻，他也“咝”了一声，这一声比徐国绪和李业嗣他们两个加起来的都还长

王况手中的盒子里，正发着幽幽的蓝绿sè光，那光说诡异，却又瞧着让人很是舒服看着那光，仿佛整个世界从此就是宁静到了极致这种宁静不是声音的宁静，而是情境的宁静是心灵的宁静，宁静到了此刻原本觉得有点嘈杂的那些广场上孩子们的嬉闹声和院里的蛐蛐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的鸣叫声在王凌的耳中，也仿佛仙乐一般的悦耳动听

盒子里，静静的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形的物件，从盒子的高度来看，那物件也有一拳之厚，东西是方方正正的，只在上面的正中间，有一个四方方的凹槽，其他的就再也没什么

这便是被王况称之为夜明珠的陨石钻石，也就是当初内府库里被徐国绪随意乱丢的几个夜光杯相同的材料，当初徐国绪还是在王况的指点下，才知道那不起眼的杯子的神奇，后来又陆续的发现了一些小的或是茶盅或是做成小珠子的同样的东西，有几个被李世民赏给了那些开国大功臣，所以李靖手上也有一颗龙眼大小的夜光珠

徐国绪吃惊是吃惊于此物件的大，这么大的四四方方的物件，怕是原材料至少体积还要翻一倍上去而王凌，则是吃惊于他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东西，一眼见到，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夜明珠这三个字，这世界上，也只有夜明珠才能当得如此的称呼，可夜明珠不是珠子么？怎么是四方方的？这多浪费

王况不吃惊，则是他知道，这世界上还会有一块比这大许多倍的陨石钻石，一千多年后，将躺在米国的某个实验室里，守卫森严，参观者要得到特别的允许，进去前还要全身检查，不得带任何的拍照工具进去，也没有任何一张的图像流传出来，那个东西的保密级别，甚至于要高过最的隐形战机的图纸所有的参观者，别说想研究，就是摸一摸都不行，都只能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匆忙的看一眼，就要被赶了出来

“这是，这是夜光……？”王凌不敢确认，惊疑的问王况，王况点了点头王凌突然如同脱力一般，一下瘫倒在地，饶是他如今对王家的财富之巨已经麻木，饶是他明知道王家还有一大笔的财富在王况的手中秘密掌握着，他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田黄是名贵没错，可百斤田黄也未必能换来这东西的一钱，这绝对是只有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只有那些志怪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怎能不晕？而徐国绪和李业嗣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要不是以前见过夜光珠，怕是这会也要瘫倒了

“大哥以前又不是没看到过这样的物件，长孙皇后赐给颖芝的凤冠上就镶嵌了一颗，不过没这么大就是了，只比黄豆大点”王况笑了笑，伸手拍掉三白那伸出去想要够盒子里的夜光石暂时就叫夜光石，毕竟它不是珠子的手，三白不满的抗议了一声，却也乖巧的不再伸手，只是双眼一眨不眨好奇的盯着夜光石看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颗大点的陨石钻石么？要是让你们知道，茫茫的星空中，还有许多几万里之巨的大球，全是由钻石组成的，你们还不直接的口吐白沫了？这茫茫的宇宙里面，许多在地球上是稀有的东西，在宇宙里是遍地都是，所以王况从来对那些所谓的外星人威胁论是嗤之以鼻，你一个地球的资源能比得过茫茫宇宙么？人家既然能来地球，就不能去其他星球？以为外星人的到来是怀着恶意的人，就好比是那身上只有十元钱的乞丐，满怀戒备的看着一个亿万富豪，生怕他来抢自己的十元钱似的

陨石钻石，顾名思义，那就是陨石的一种，而决不是地球上的东西，换句话说，想要得到这东西，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每天都要和地球碰撞上千百次的小小陨石里，千百次的碰撞都未必能有一颗能在燃烧干净成灰前掉到地上，何况这么多流星和陨石里面，出现陨石钻石的机会是几百万分之一甚至是几亿或者高的几万亿分之一呢？

所以，王况眼下手中捧着的东西，就只能是从天外来，而且，既然是钻石，硬度也是可观，不要说现在，就是后世都未必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将这么大块的一块雕琢成这样，而且，还是要掏出一个坑出来，打磨外表是难，但只要有耐心，有时间都能做到，但是硬的东西往往也是脆的，想要挖出一个坑的难度，那是难上加难，尤其是这么大的体积

王况已经不敢想象下去了，那个凹槽，想都不用想，王况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为曹cāo量身定做的，大小，厚度刚好合适，只是不知道如果把曹cāo镶了上去后，会有什么显现发生？

王凌这才记起当初王况见到凤冠时说的第一句话：“这手笔可真够大的”当时他还以为只是因为一个凤冠的赏，在大唐绝对没有过十个的，如今才明白，王况指的就是那凤嘴里叼着的那颗不起眼的小珠子

总算三人都恢复了平静，徐国绪这才注意到了那凹槽，皱了皱眉：“这谁干的呀？硬生生的挖去一块，这么浪费，难道他不知道这挖掉的一块，买个高昌国都绰绰有余么？不过倒也怪了，既然挖这么一块，必定是有用处的，只是做什么用呢？”完了，扭头一盯李业嗣，“李家小子，你有没见过这么大块的？”

“没有”李业嗣咽了一口的口水，很是吃力的说了出来，徐国绪对他不太礼貌，那是因为徐国绪和老小魔王程处默他们是平辈论交，所以辈份上自然要高过他一辈去但是随即，李业嗣又补充了一句：“某以前，现在，将来，都没见过这么一块”

“要得，某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徐国绪哈哈一笑，赞许的拍了拍李业嗣的肩膀，可他个头比李业嗣矮了不少，这一拍，反而像是他想要攀上李业嗣一般

王况也顾不得笑，他知道徐国绪的意思，虽然如今的内府库的东西随他取用，可这么怪诞的事情，还是不要让皇帝知道的好，李世民不知道就古井无波，而要是李世民知道了，最后肯定也会风平浪静，但中间肯定会有一些枝节和首尾需要自己去处理的，王况也不想麻烦现在见李业嗣这么一说，王况也放心下来，转头对脸sè已经恢复过来的王凌道：“大哥，帮我建一间地下密室，能容一人就好，要六面石壁的”因为不知道曹cāo镶嵌上去会有什么后果，所以，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二郎你知道这东西来历？”一听王况的安排，徐国绪就不淡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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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零章 突破

一听王况说要建个密室，徐国绪马上意识到王况肯定是知道这夜光石的来历的

“这世上的所有夜光，都来自于天上，而且，某敢保证，世上所有的夜光加起来，也不过几十斤，绝对不过百斤”王况盖上了盒盖，递到三白的手里，指了指天上吊在他脖子上的三白，原本因为王况不让它去碰夜光而有点不高兴，这下见主人将整个全塞给了它，顿时是喜不自胜的，将那盒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眉开眼笑的

大家将道观又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番，这次就没有任何的发现了，不过王凌不放心，道：“某明rì便着衙役去问那些参与修道观的工匠，问问他们可有什么古怪发生过”

“不必了，既然是兰花指，指的便应该是这个塑像，东西已经拿到，就不用再惊动他人”王况想了想，出言否决

王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是打定主意要问一问，只是要问的隐密些

回去的路上，四人都没再说话，大家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明明那个自称为项爷的老管家是没来过建安的，甚至是他当初在洛阳的时候，就没离开过洛阳的，可以说，自打他被长孙家收留了之后，除了长安和洛阳两地，其他地方都是没去过的，当然了，分属长安和洛阳两地管的京畿县是不在此例的，这些京畿县在世人的眼中，也是长安和洛阳

要说被收留前是有可能来过建安，可是那时候他才几岁？才五六岁呢五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况且那时候还是前隋末天下群雄逐鹿的时代，战乱频繁的时代，建安和洛阳，是分属于不同的势力割据的，就算再早到天下未乱的时候，建安也是属于那种听调不听宣的地方，朝廷对建州对岭南等地的控制甚至还不如现在的大唐对六诏这个藩属国的控制强

“我想刨坟”王况突然冒出一句话把四人吓了一跳，徐国绪是一听跳得老高，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二郎你不要命了？”李业嗣也是一脸的戒备看了看四周，然后盯着王况，等着他的下文只有王凌，先也是一惊然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相比较于徐国绪和李业嗣他们来，王凌对这个并不怎么在意

刨坟，这是非常禁忌的话题，你要是这个坟中所埋之人的亲人，那你刨了，将坟中所埋的骸骨移到另一处地方，不会有人说你什么反而大家多半会说你这是要给亲人寻个好的yīn宅，说你仁厚可要你和坟中所埋之人无亲无故的，那么刨坟就是比杀人还大的罪过，这样的罪过，不要说是王况，就是长孙无忌恐怕都要落个一贬三千里，永世不得复用的结局，连皇帝要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刨了他人的坟都要下个罪己诏，闭关自省的

理由简单得很你既然今天敢刨别人的坟，明天就敢来刨我祖宗的坟任何一个皇dì dū绝对不会容忍这个现象的发生而任何一个家族的坟，都是基本集中在一块地方，夜里还有守夜人巡逻的，不像普通的人家，埋了后，也就只能时不时的去烧点纸钱，逢年过节的摆上点东西祭拜一下，大家族的人下葬，大多都有陪葬，所以为防有人觊觎，夜里行那盗墓事，安排有专职的值守人的

“找个人来认不就得了”王凌最先想通了这一层，笑了

“嗯，找个人来认，然后将其骸骨从长安挪到洛阳，我们又不是贪图他墓里的东西，这话说出去，谁信哪？”徐国绪也想通了，嘿嘿笑了起来，确实是，刨坟是禁忌，可要是项爷的亲属或者说以前的邻里这会找上门去认，说想要让项爷魂归故里而来乞骸骨，长孙家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拒绝只不过他们会在移坟前派人核实了身份，然后再一路的监督着就是了而王况，只是想要证实他自己心目中的一个想法，只要有人能看到已经死去两年的项爷的骸骨并回来报告给他就行了

看来，得让魏小五他们先帮着物sè了，最好的情形就是能打听到项爷以前的出生地，然后再去寻了他以前的街坊来帮这个忙，只要能找到，就有光明正大的借口，而要是万一找不到，就只好找人来冒认不管他项爷是哪里人氏，找到他的邻里的可能xìng还是不小的，除非他们那个地方小，战火烧到了他们那里，然后和曾经的王村一样的，落了个屠村的下场，那就希望一下就渺茫了许多，但也不是没有希望，王村不也被屠了，结果呢，现在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王村当初的男丁是只剩了王况兄弟三个，可女儿也找到了二三十个

“如此，某去安排”李业嗣是最后一个想通的，也是徐国绪的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他，是呀，我们刨人坟又不是要坏人坟或者是贪图他坟里的什么东西，这和他人的刨人坟从出发点上就不同，因此从xìng质上也就不同，本来他那从小就接受正统教育熏陶出来的死心眼，一下就通了，况且，这也和他李业嗣有关，他也充满了好奇心呢

“不能你去，你一安排，你阿公就知道了，你阿公自然是不会说与长孙臭老酸知晓，但没准会跟陛下说起这事，而圣人万一哪天酒后说了出来就不妙了”当然不能让李靖这个死忠于朝廷的老头子知道这事，他会帮王况瞒着长孙家，但绝对不会帮王况瞒着皇帝，皇帝知道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心中有秘密，也怀疑自己的来历，只不过是在自己的来历和大唐的兴盛这二者中做了个取舍，但要是他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可能可以调查出自己的来历的，那么他怎么会放弃？

自然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所以就只能拿长孙家做幌子，谁不知道皇帝和皇后的恩爱呀？皇后可是姓长孙

只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李世民知道自己是来自于一千多年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王况忍不住的去想

回到家里，却见小王晟正斜靠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见到王况，就高兴的扑了上来，嘴里不住的喊：“阿叔抱，阿叔抱”

王凌瞪了他一眼，喝道：“都五岁了，还好意思要阿叔抱？”小王晟却也不大怕他的，冲他做了个鬼脸，继续的往王况身上拱

三白乖巧，且它天xìng就喜欢和孩子玩，这会见小王晟扑过来，知道小王晟这是要和他抢位置，且已经回到了家里，就从王况的胸前一跃，几个纵跳就蹿到了听到小王晟的声音而赶出来的丑丑头上去蹲着，手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那个装了夜光石的盒子

盒子在三白的手中，还是安全的，这个小家伙，天生就对珠宝类尤其是能闪闪发光的东西稀罕得紧，除了王况兄弟和丑丑这些王家的小孩子，谁也别想从它的手上拿走他喜欢的东西，而只要王况吩咐过不让别人动的东西，就连王冼它也是不会给的

王况一弯腰，就将小王晟举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跨步就往屋里迈，不料才迈一步，就觉得脖子上凉嗖嗖的，连忙一把将小王晟拽了下来，佯怒道：“晟儿你竟然在阿叔脖上尿尿”

不料小王晟却是理直气壮的一仰脖子：“晟儿才没有，晟儿三岁就不尿床了”那神sè很是委屈的模样，觉得自己的阿叔冤枉了他

“那这是什么呀？”王况伸手往脖子上一抹，摊开送到小王晟的眼前，手上，有一抹的水迹

“是这个”小王晟一看王况手掌中的水迹，乐了，将手往王况眼前一递，王况这才注意到小王晟的手上握了块蓝田玉，只是这玉雕琢的形状很是怪异，并不是任何饰品该有的形状，而是很像是后世的钻石模样，只不过这个样子是放大了几百倍的版本，也没有那么多的面

小王晟将那钻石模样的蓝田玉的尖端部往王况的手心里一划，顿时一道水迹就出现在了王况的手心里

王况大喜，一把搂住了小王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哈，晟儿真淘气，这是你五大大给你的？”

“咦？阿叔怎么知道，晟儿刚从五大大的手里接过这个，谁都不知道呢，难道他们说的阿叔是神仙是真的么？”小王晟已经五岁，什么神仙啊鬼怪呀的故事听了不少，也知道建安人都说自己阿叔是神仙下凡，这下自以为得到了验证，顿时是满眼小星星也撅起小嘴，在王况的脸上啄了一口，留下一个满是口水的印迹在王况的脸上

“走，看看你五大大去”王况一把将小王晟横着一夹，夹到了腋下，大步向王五所在的院子里去，小王晟被王况这么夹着走，也不害怕，反而很是高兴，一路手舞足蹈咯咯的笑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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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一章 试试

王况没想到王五的度倒是如此之快，自己才让黄大传回消息要王五试着做微孔，这才几天工夫？他就搞了一个出来，而且效果似乎不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出来的，从刚刚小王晟试的效果看，那孔的直径也就比头发丝粗一点，一个毫米都远还没到，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远远的出了王况的期待，因为这不是内燃机，所以对雾化的效果要求不那么高，就算是做不了小孔，王况也完全可以在喷嘴的前面加一到两重由细的金属丝变质成的网，油液喷到网上，自然就会被打散成雾状

小王晟手中拿的玉雕的就应是王五自己想象中的喷嘴模样，已经很是有点像样了，之所以会一划一道水痕，那是因为里面装了水，由于毛细作用，会渗出来，但也不会滴落，只有碰到物体的表面了，依靠着水本身的张力这才能带出来，而王况想要的喷嘴，有一个毫米的直径，再来个锥形口就可以做到，如果还想效果好一点的话，就可以在喷口的油道前再加一根针，对准了喷口的中心，对液体形成扰动，同样能优化雾化的效果

玉石的硬度和铁的硬度差别不太大，相对来说，玉石还硬一些，而且，玉石容易蹦碎，而铁就不会有这么个顾虑，因此从理论上，既然玉石能弄出这么细的孔洞，那么铁也能，这一刻，王况就充满了信心，喷嘴是他最为担心的一道关卡，其他的部件他并不担心像人工泵油以及油道的密封，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密封的话，如果没有橡胶做密封圈，用软木一样可以做到，软木读油就会膨胀，而油道里也没有多大的压力，一公斤就顶了天去了，所以这些都好解决

这时候天已经差不多暗了下来，到了王五的院里，王五正就着几盏的烛火，眯着眼睛在忙着，王况一见，连忙上前将烛火挪掉一把夺下王五手中的工具，责怪道：“五哥，天sè这么黑了，你也不爱惜自己的眼睛，这么干下去，眼睛可受不了，再过几年要是成了迎风泪，这可怎么办？我还想五哥以后多帮我做些事呢，可不能让你辛苦几年就歇下来”

王五嘿嘿一笑：“不打紧的，某也只是试试，要试成功了，以后做起来也就轻车熟路，就不用再摸黑了”此刻在他眼前的工作台上，正摆着一方一指来厚的铁块他刚刚就是在这上面忙着

王况好气又好笑，但毕竟是自己的疏忽也没想到王五接到信后就会开始试着钻孔，所以在当初交代黄大的时候只说了要多粗的孔，并没说这孔要多深，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实际上，王况要做的喷嘴，细孔的长度顶多也就两三个毫米就够了，有这么长就足以形成雾化，要是喷嘴口比这还长，其他地方只要搞出个锥形就行而且，喷嘴上还得连上喷管才行而王五呢，既然说做微孔，自然是能钻多长就钻多长，而且能早一天钻出来，那么就不会耽误了王况的事，他并不知道，王况要真正的试验喷嘴，还得等油湖那边的火油取了过来，接着还要试验蒸馏，选择最佳的馏分，这才能开始试验喷嘴的效果

同样的，许老头他们要去琢磨人工泵油机构，也还要等到徐国绪出海之后才能开始着手试验，也是同样要等到王况这边将油提炼出来后才行，油和水的粘度不一样，这种试验，开始的时候是可以用水来替代，但真正要过关，还要用油来试过，能成就行，不能成的话，还要推倒重来因此，这个喷嘴，只要能在明年冬之前有进展就可以了，现在到明年冬，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呢

见忘五意犹未尽，搞个不好等自己一转身，他又会拿起工具试，王况只得将自己对喷嘴的要求画了个草图给王五，告诉他只要能在有半个筷子那么厚的铁板上，半个铜钱大小的地方钻出屋五十个小孔就行了，而且时间也充沛，还有一年半的时间，以王五现在的进度，就是等一年之后再做也来得及

王五见王况如此的说法，这才笑呵呵的收了工具，作为玉石匠师傅，眼睛的重要xìng他不是不知道，既然是时间充沛，而且按王况给出的图，他有十足的把握做出来，自然就不用急着赶工了

是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王凌去请来的工匠早早的上了门，这些工匠就是当初帮着王况改富来所在的那个院子的那几个领头，这些年里，富来和王家的活，基本都是包给了他们来做，他们也非常的乐意接和小东家有关的活，报酬丰厚自是不用说的了，寻常吃的饭菜都是由富来客栈送了过来，这可比自家做的好吃多少倍都不知道，因此这几年里，他们做活也卖力jīng细，在他们看来，既然小东家如此的看得起他们，他们也得对得起小东家才是，要不是小东家坚持，他们连工钱都不会要的，这不，头晚王凌才派人去跟他们说了，他们早早就赶了过来

王家不是没有密室，但以前建的密室那是用来存放财物的，而且里面还有不少的好田黄也都在那里，王况当然不会傻乎乎的跑到那里面去把曹cāo镶上去，这要万一出了什么状况，比如说突然出现个什么空间裂缝啊什么的，把自己的财物给吞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所以，还是得另建密室，不过现在的秘室已经不是昨晚王况想的那样简单了，他首先要建一大一小的两个密室，大的呆人，然后两个秘室之间，除了可以推拉的小石窗外，另由两个小孔相通着，孔不大，也就比茶瓯大一点，能容进一根小竹芝进去就行，要想让曹cāo归位，只要在那小石室上凿个坑，能让夜光石严丝合缝的嵌进去，然后曹cāo放在边上，用竹子一扒拉应该就能归位，担心会有阻力，所以另一个孔洞上将会悬一把小木锤，曹cāo不能自动归位就用小木锤锤下去当然了，除了两个小孔一个小窗外，还有个孔是留做观察孔的，王况准备嵌一块厚厚的玻璃上去，要是没法烧出这么厚的玻璃也不打紧，直接用水晶来切割，藏宝室里，香瓜大小的水晶王况还有好几块呢

这也已经是王况所能想到的最好防护办法了，事实上，他这也是防备万一，既然那东西是以华容道里的曹cāo出现，既然是以夜光石的形态出现，王况才不信会有人这么无聊，无聊到把他丢到一千多年前，然后再跟他开个大大的玩笑只是呢，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么，在不知道对方是谁之前，还是小心谨慎点的好

由于建安城这几年几乎是年年都有人大建房屋，城墙也是按王况当初的设想，一步一步的加以完善，所以凿好的大青石多的是，几个工匠在王况领着到要建密室的地方规划好后，出去转了一圈，身后就跟了大车小车一大溜的人，全都运着凿好的大青石，这都是建安百姓听说小东家要用，直接就送了过来的，钱不钱的就不说了，谈钱多伤感情

挖坑，砌墙，这些都很快，甚至当王况突然想到要防辐shè而提出六面都要灌一层铅，工匠们又很顺利的就从盐铁吏那里要来了一千多斤的铅，也不熔化，直接又砌了一道墙，将那铅砸扁了之后砸进了两层墙之间留出来的近一指宽的缝隙里去，他们以为小东家这是为了防水，自然不会说什么，而铅的延展xìng并不比金差，不要说一指宽，就是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缝，用铅丝砸进去后都严丝合缝的，许多地方的堤坝上的石头裂了，渗水了或者说矿洞里有水从洞壁上的石缝里渗出来了，都是用这个法子来补

半天多一点的工夫，密室就建成了，这样的建造度，堪称奇迹，要是其他地方的人想要建这么样一个石室，没有三五天的时间，想都别想，也只有王况，他在建安的人气旺，需要什么，工匠们出门去转一圈，放个话，小东家要建房子，缺什么啦，呼啦一下就能收集全了要不是王况考虑到秘室还是不能太过张扬而不让人来帮忙的话，估计整个建安城里那些手头上没什么要紧事的人，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全都会涌过来帮忙

观测孔的玻璃也是早就烧好了送过来，王况没有要求要多高的平整度，他只要求能够看得清曹cāo是不是归位正确，只要有个影子有个轮廓能看得到就成，所以烧得也是很快

“试试？”徐国绪这时候也看到了王况手中拿出来的华容道，也看到王况将曹cāo从里面取了出来，自然一下就认了出来，这个曹cāo的大小薄厚是同那夜光石上的坑是一样的，加上王况要建这么个密室，因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王况是要试着镶嵌了，但在徐国绪的眼中，曹cāo还是个曹cāo，还是块木头做的小方块，要说有希奇之处，也就只有那字体有点怪怪的，其他就没什么了，所以，对王况如此的小心的态度，心也忽的提了起来，真要是这东西是二者合一的，那么会发生什么呢？吃人？吞物？还是突然的喷出那些传奇里说的什么三昧真火或者是毒瘴之类的？

“试试”王况一笑，转身下了台阶，进了密室，一把将想跟进去的徐国绪推了开，然后将石室门给关上了，因为单独建了那么一个小室，所以石室的门就没必要再用石头做，那样的话，没个半个月也建不成，沉重的石门开关机构可是个技术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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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二章 不足

王况肯定是不会让徐国绪参与进来的，就目前而言，徐国绪所知道所了解的和王况来历有关的东西已经出王况的预期太多，王况并不担心徐国绪会把他卖了，他担心的是这事会给徐国绪带来影响王况自己也想不到今年这半年的进展如此之快，这半年来，所迈出的步子，远远过了前面十一年所有努力的成果的总和，可以说，几乎是从没有头绪一下就看到了一条路，并且很明确的得知，自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了近三分之一的路程，所以现在摆在王况面前的就是如何加快在这条路上前进的度

要是自己有生之年也完不成那进度条，回去的可能xìng肯定是为零，但就是真的完成了进度条，王况也不敢确认这就是他来这里的任务，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去了，这就好比，你看到一个倒计时的表，这个倒计时可以看做是你只要再忍受剩下的时间就可以获得zì yóu，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定时炸弹爆炸所剩的最后时间

而要是真的是完成进度条就可以回去，并且王况也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任务，那么回去的时间就很近了，等自己回去，徐国绪还是活蹦乱跳的，王况不敢确认这个结果会对徐国绪造成如何的冲击中举是好事，但放到范进身上，就成了坏事

所以，前途是未知的，王况不想让徐国绪牵扯进来太多

以前王况也曾想过，将和自己的来历有关的东西完全的隐瞒起来，任何人都不告诉但这对王况来说，根本不可能或许只有那非常坚忍，城府非常深的人才有这个可能，王况自认做不到同样的，想要完成自己的心愿，靠王况一己之力也非常的困难，每一步，都有可能需要有人来帮王况所以王况能控制的只是尽量少的人知道，知道的人也尽可能的让他们少接触到核心

现在，将要面对可能是同一东西上的两个部件的第一次合体，王况当然不会让徐国绪也进到密室里，假设这镶嵌是正确的，王况有八成的把握对自己没什么伤害但是对徐国绪可就未必了高科技手段，能做到的标记实在太多，或者在自己穿过来之前，这具身体已经被选中并且早就做好了标记，这个标记可能是DNA，也可能是指纹，还有可能是自己的声纹等等也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只有自己右手的拇指可以开启曹cāo

万一幕后的手为了保证这一次任务的万无一失而设定了摧毁一定范围内没被标记过的生命体呢？如此就是害了徐国绪，也是害了王况自己，怎么解释徐国绪的消失？他徐国绪可是跟王况一起来的建安，李世民或许会为他遮掩一二，但其他人呢？魏老头和自己关系好，但却也是正直得令人发指，在这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老头心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通融的余地的

密室里已经点燃了照明用的烛火，王况小心的将从三白手中拿回来的盒子将夜光石拿了出来，放到小密室内的凹坑上，又将曹cāo也放了进去，为了保证安全，他第一次不准备开启曹cāo，准备就这么先镶嵌进去看看有没有反应，如果有反应，那么以后这两样东西就不能轻易的放到一块，否则谁要是看到了，手一时痒痒而将其镶嵌了进去，那王况的秘密可就完全的暴露了

竹枝条小心的拨动着曹cāo到到了凹槽上边上，调整了几次，这才让其落到了凹槽里，倒也不需要用到木锤，很轻松就下去了，等了一会，没反应，王况这才将其又取了出来，试另一个方向，如此的上下左右及正反面一共试了八次，都是没反应

看来得开启曹cāo，王况这会小心了不少，心跳也加快了不少，他将曹cāo开启，然后正面朝上，竹枝条一拨，奇迹发生了，曹cāo还没完全的摆正位置，就见那夜光石突的冒出一股蓝光，啵的一声，就将曹cāo转了个角度，并且牢牢的镶嵌在凹槽里面，王况这才注意到，夜光在冒出蓝光的同时，似乎有一个三角形的蓝的光，出现在镶嵌后的曹cāo头部上方向的位置，看来是个标记方向的，这个方向的镶嵌，就是正确的镶嵌

也就是说，哪怕在黑暗中，只要开启了曹cāo，它都能自动找正位置？

夜光将曹cāo吸进去之后，一波又一波如同在蓝sè灯光下的水波纹就开始在夜光上荡漾开来，渐渐的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随即，王况张大了嘴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他分明看见曹cāo那原本半睁的双眼此刻已经是全睁开着，然后就在空中，离曹cāo大约十几厘米高的地方，一个字一个字如同电脑屏幕上打出来一样，出现了一行字，一行让王况觉得非常熟悉非常亲切的仿宋体的简体字：“条件不足，无法开启完成度：5%”

5%？嗯？昨天不还是%么？自己昨天看到%后并没做过什么呀？要说做过的，也就只有找到夜光石，并且建了这个密室而已，显然，这不应该是完成条件，夜光石是王况穿来之前就到了大唐的，项爷也是王况穿来之前就存在的，如果把项爷比做一把钥匙，那么这个夜光石就是一辆散了架车，但显然的这个进度条应该是指的自己可以开动这辆车要满足的条件，那就是要把散了架的车组装起来其零件就是王况要完成的任务

然后，夜光石和曹cāo的结合体就慢慢的暗淡了下来，最后，仿佛是将嘴里嚼得没味道一样的口香糖吐了出来一样，王况分明听到了“噗”的一声，曹cāo从夜光石中飞了出来，静静的躺在一旁

王况不死心，再次的开启曹cāo，然后正面朝下的往夜光石那边凑去，于是又重演了一遍之前的动作，除了证实了王况那个夜光石或者是曹cāo会自动调整方向，哪怕是正反面错了也一样调整回来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迹象

密室外，徐国绪不安的来回走动着，而王凌，则是死死的盯着密室的门口，相对于在密室里的王况来说，他们二人可以说是度秒如年，每一息对他们来说，仿佛都是有十年那么长而十几步开外，孙铭前虽然状似悠闲的坐在躺椅上喝着茶，但从他那捧着茶瓯的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紧张，还没到五十岁的他，此时仿佛就如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瓯茶在他的手中不停的颤抖着

道观里的事，他已经听王凌跟他说过了，他心中的恐慌，要远胜过王凌和徐国绪他们，毕竟徐国绪也是有见识的，王凌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对生死的准备，比孙铭前要强得多天上掉下来的东西，如果真个是神仙的法宝，那该含着多大的威能？这可不是凡人所能承受得了的，在孙铭前的心中，虽然也是认可王况是星君下凡的说法，但也别忘了，王况现在还是血肉之躯，即便是神仙，那也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还是凡人

另一边，王家的家人，包括孙家的家人，年轻力壮的，要么脚边上放了满满的一桶水，要么手里拿着黎耙，或者是肩膀上扛着大撬棍或者一捆捆的麻绳，足足有三四十人之多，他们都是严阵以待，只等着王凌一声令下，马上上前去刨开泥土，撬起大石条，把小东家给拉出来

也不知是过去了千年还是万年之久，其实也不过小半时辰的工夫，但对等候在外面的人来说，那就是千年万年，就听得吱哑一声，密室的门开了，随即王况的头从地下慢慢的升了上来，他手中拿着镶嵌了关闭着的曹cāo的夜光石，似有所思，低着头突然的一抬头，看到了四周的人，不由心中一暖，咧开嘴笑了：“都怎么了？不就是块破石头而已，值得你们如此大的阵仗？”

“散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哦，对了，那个谁，晚上多整几个菜，某家这走来走去的，肚中早就空空的了，现在没了力气了”徐国绪呼的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也不管地上有多脏，也不管他身上的袍服是刚刚在王况进去前，他为了祈祷而换的崭的袍服王凌也挥了挥手，那些家人就一哄而散，为了守在这里，他们今天许多活都还没做完呢

“如何？”王凌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结果，他的心中很是矛盾，一方面，他希望王况真的是星君下凡，这个东西就是真的和王况的前世有关，另一方面，他又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外人以讹传讹的说法，要是真的是假的，那么二郎就不会离开王家，王家有二郎这根顶梁柱在，就什么风雨也不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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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三章 东平

王况笑了笑，将镶嵌好的夜光石递给了王凌，道：“依某看哪，这两个东西是一体的应该没错，但不知道是谁将他们分开了，或许是那项爷的亲族，或许项爷其祖上就在这建安埋下了这么个东西，而这块小木头，就是确认这块夜光的凭证，可能是来建安寻访的时候，遗失了，结果被颖芝拾了，最后就落到了我的手上，要不然，那就只有一种解释，颖芝和那老管家是同族。”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同族，这么重要的东西，也应该是落在儿孙的手上，而不应该是落在小娘子的手上，那时候的王况，其影响力还没有到这么大的地步，如果林家真有这么个秘密，真有这么大的财富，他们肯定不大会看得上还只是个小客栈的小东家。

王况如此随意的将东西递给王凌，其实就是在暗示王凌和徐国绪及孙铭前他们，没什么，这不过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夜光石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希奇的地方。这才是王况的个xìng，对财富喜欢却又不在意，贪婪却又可以随意的放弃。

这个解释是王况在密室里想了不少时间才想出来的，不然的话，王况早就出来了，试验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王况就完成了所有的试验。可以说，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解释最为合理，那就是这个夜光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到了项爷的族人手中，可能担心路途中有什么危险，因此就将干脆在建安或者是捐钱或者是参与建了这么个道观。将夜光石藏在了塑像里，并按这个夜光石上凹槽的形状做了这么个小木块。要掩人耳目，就干脆做出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出来。

结果这一回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者是战乱，或者是家中巨变，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取这个巨大的财富，然后就将将这个秘密流传了下来。或许项爷得到这个秘密的时候，年纪小，被旁人听了去，却没听到完整的，所以就只带了这个识别财富的东西来建安，却是失落了。多年以后。这把钥匙就落到了林颖芝的手中。而项爷呢，既然秘密被人听了去，又担心对方不管找得到还是找不到东西，都会回来找自己，干脆就躲到长孙家里，长孙家安全呀，谁敢到当朝国舅府上掳人？当然了。到死他肯定是不甘心的，心中有秘密，所以才会在墓碑上刻下兰花指。

至于说密信，是项爷写的没错，但不一定是他自己要写呀，也可以是某个人要帮助王况，刚好逮住了项爷，就让他代笔了。一个是可以转移注意力，二是可以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这可是和太子对着干，和长孙相公对着干呢。谁敢不小心？

王况将自己的“分析”一说，孙铭前，王凌也都深以为然，至于徐国绪和刚刚赶过来的李业嗣，虽然是还有怀疑，但王况的“分析”是如此的合情合理，而且王况也说了，这只是他的推测，准不准做不得数的，又没有一口咬定事实就是如此，因此想了半天，这两人也都接受了这个“分析”结果。不过按他们的话来说，也是暂时接受，如果有机会，他们还是会去求证的，不是还要去找人去给项爷迁坟么？到时候，或许会有新的线索也不一定。

至于说夜光，这么大块的，没等王况说，他们都一致的表示，绝对不能弄碎了，也不能再雕琢成什么模样，就这样很好，而且，既然是王况先得到了钥匙，又推测出其埋藏之地，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这就是该王况得到的财富。

王况正发愁这一点呢，显然这夜光石可以说就是个能量储存器，也可以说就是一块更大的电池，是用来供应给曹cāo驱动需要更多能量的程序，而曹cāo本身所携带的电量，只能支持那微弱的蓝光和进度条的运行或者说维持里面的内存的信息。从设计学的角度来说，任何的设计都会有一个安全系数，至少这个系数是5以上，换句话来说，就是标称可以承受一吨的重量，实际最大承重应该是一吨半，也只有倭奴的产品，为了节约成本，才会将安全系数设得比5还低。

王况相信这块夜光石的设计肯定是留有余量的，但谁敢保证你这切下去会不会把结构给破坏了呢？从先前那一个更亮的三角来看，显然这块夜光石并不仅仅是随便的削成形挖个坑这么简单。再说了，这个大躺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将这块夜光按所需要的切割出来？

普通的钻石是属于等轴晶体，在光谱分析仪下，只能得出两条光谱线，而陨石钻石则可以得出六条，用物理学来说就是，普通钻石的原子排列方式是等轴的，任意两个原子之间的距离都是相等的，而陨石钻石则是属于六方晶体，也正是其这个特xìng，才能发出光来，当然这光不可能是其自身发出来，而是将外界的光线转化成能量储存起来，周围环境黑暗的时候，才会将能量又转化为光线释放出来。

所以说，陨石钻石就是一个天然的能量储存器，也是一个天然的太阳能电池和转换器，而且是可逆的转换。认识到这是一个存储器并不难，但能开发出来利用，而且显然是储存了更多的能量，达到很高的利用率，这该是多么高级的科技，王况可以保证，就算是米国研究了那么多年，肯定也还不可能研究出什么结果出来，如果研究出来了，也不可能挑选自己这么一个华夏人来做这么个任务。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那幕后的手是属于外星人的，要么是属于千百年后的华夏人的。王况更倾向于前者，只因为，王况即便是自己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已经摆在眼前，他还是不相信时空穿梭的可能的，他宁愿相信这是一个梦，自己只是在寻找从梦中醒过来的路。突然，王况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正是因为自己对外星人的态度，所以才被选上的？但这也太狗血了？执这种态度的人，整个地球上没有一亿也有几千万，怎么可能偏偏就挑选上了自己？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目前来说，好像没人逼着自己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于是夜光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也不能说是不了了之，而应该说是就此的搁置了起来，等到有机会，再做进一步的调查，这不光对他们是如此，对王况也是如此，王况还需要看一看那个自称为项爷的老管家的坟里，埋了什么，不一定要他去看，有人看过后能如实的报告给他就行了，幕后之人没那么傻，会让人在项爷的棺椁里看出不寻常来。

王况在建安又呆了一天，将肉燕皮的做法传了下去，第二天就启程往东平去了，徐国绪自然也是呆不住，也想见识见识一下王天富和王天剩兄弟俩究竟是怎么个整出那传说中的炒钢法来的。如果可能，他还想让王天富兄弟俩给他打一批好的刀兵，给明年跟他一起出海的那些兵士们用，一把好的刀兵，在战场上就几乎能等同于多了一个兵士，而且是能打的兵士，海上可不比得陆上，这一出去几年，那是没有后勤保障的呢。

东平在建安东北两百多里处，与龙泉交界，全境多山，修路颇为不易，要不是因为建安先崛起带动了其他的县崛起之后，建州有了多余的钱粮，人口也rì渐增多，而且黄良也知道王况对东平的重视，加之作为一州父母，东平的兴旺也有他的一份责任的话，恐怕从建安到东平的路至今也没修得起来，就因为其他地方修两里路的花费，在这条路上，连半里都修不起来。其所耗费之巨大，就连黄良都觉得有些吃力，要是换了以前，谁敢想象竟然能有一条可容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的宽阔大路将东平和建安连接起来？

路是弯弯曲曲，且上坡下坡的没个停，还是长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一带的山，几乎都是石山，能修这么一条可以跑马车的路，已经算是奇迹了。

王况他们花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到了东平，而且他们还都是骑了马来的，要是坐马车来，所花费的时间起码还得再翻一番上去，等于是说，就算是马，一天也只能跑个百来里路，没办法，东平的地势比建安要高得多，从建安去东平，是上坡远多过于下坡，马也吃力，跑不快。

不过路不好走也有不好走的好处，至少在朝廷的眼里，将兵器工坊设在东平，那是绝对的安全，易守难攻啊，东平在它周围的县里，就是地势最高的一处地方，不管从哪个方向往东平攻，都吃力，而东平因为地势高，其往下冲就容易得多，想像一下，一边是吃力的爬着坡的进攻方，一边是有如猛虎下山的轻松冲下来的守兵，首先地利上就拔得了头筹。

潘县令是早早就得知了建安侯要来东平的消息，王况回到建安的第二天，就让人到东平通知他了，因此算好了时间，这两天里是天天派人到三十里外去等着，一见到王况，就赶紧的派人回来报信。所以，当王况一行慢悠悠的走到离县城十里处的时候，潘县令早就领着一众官吏在那凉亭里等着了。

对建安侯，潘县令有着莫名的感激，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的东平百姓，谁有这么大的魄力，肯花这么多钱粮来投到东平来？而且是一投就是好多年，没有任何的收益，直到现在，这才稍微的有了点希望，要不是整个建州的政策对东平倾斜太多的话，恐怕东平的百姓早就搬了个jīng光，只剩他这个光杆县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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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四章 放下

第六二四章 放下

王况一路上都在思考着那凭空多出来的5完成度，加之是也没什么要紧事情，因此一路走得不快，也亏有三白，又一次的跟了来，王况不用再控缰绳，可以专心思考问题。

5的完成度说小不小，相对于王况这十多年所做的事情，不管是哪一件，都是进行过不短时间的，却也只有区区的，所以这5就显得尤其的重要，可见其在任务进度上所占的比例不低，如果能够早一步的完成，早一点知道进度条满后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一番寒喧过后，潘县令也情知王况不喜欢表面的排场，就直接带着王况到王天剩和王天富兄弟所在的工坊里，工坊就在县城南边的湛卢山下，占地竟然有百亩之多，远远的，还没走近，就听得一阵阵的“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间或还伴随着几句号子。

进得工坊，里面是热气蒸腾，把个徐国绪蒸得一窒，汗登时就冒了出来，瞬间将他的袍服给浸湿了。三白原本已经是不怕火了的，结果是刚进了工坊门口，就吱的一叫，一蹿老高蹿到了工坊外的幡斗里藏了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戒备的看着底下。

“哈，也有你怕的，某还真以为你成jīng了呢。”徐国绪见了，也没顾上自己热，指着三白哈哈大笑。

王天剩兄弟迎了上来，一见王况，两眼登时一红：“小东家。”

“都半大小伙了，有点出息行不？哭哭啼啼的，像个娘子。”王况调侃了一句，兄弟俩难为情的脸一红，赶紧把眼眶里的泪擦了，他们这个年纪，如果放到后世，还是上学的年纪，但如今，却已经俨然成了一行大匠，从周围的匠人对他们兄弟俩的尊敬态度就可以看得出他们在这个工坊的地位。

转了一圈下来，王况无语了，事实上，他对冶炼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就是懂一点点的东西，也都是停留在纸面上本里的只言片语，实际是根本没有cāo作过的，看着工坊里几近成型的流水线，王况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这兄弟俩提建议的了，这兄弟俩不光是搞出炒钢法，甚至他们还将原来埋在地上的炉改成了小高炉，而且练得的钢水从炉底流出后直接浇铸成一块块的钢锭，钢锭还没冷却完全就又被送去锻打，然后是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延续下去，最后出来的就是一把把闪这寒光的钢刀钢剑。

“帮某打一块两指宽，一分半左右厚的钢板，要弹xìng强，折弯后可以恢复原状的。”一分半差不多就是四毫米左右，这个弹力，应该够用了。

“小东家，怕是一时没有，得重新开一炉，要明rì方能好。”王天剩一听要弹力高的，就犯了难，不是搞不出来，是因为手头上没有这样的钢，造刀兵所用的钢弹xìng的要求没那么高，更高的是其硬和韧二者之间的调和，最好的刀兵应该是外面硬，内里包着的芯部韧，如此就经常需要用两种钢锻打完成后，以硬包软，如此打出来的刀兵就不容易蹦裂了，但这两种钢都不符合王况的要求。

“不急，明天就明天，以后你们怕是有得忙了，现在你们只有一炉，以后要开十几炉，几十炉，匠人的问题你不用愁，自有朝廷会从别处调拨。哦，对了，也帮我找个好鞘把匠人来。正好你炼钢的时间，让他帮某做样东西。”还是要尽快的把组合钢弩搞出来，至于连弩，不用王况去考虑，现在就有现成的连弩，只要王况将组合钢弩做出来，不消半年，兵器监绝对可以搞出组合连弩，只是王况的钢弩会多了个上弦板手，弩箭一shè出后，将扳手往下轻松一扳，就能上好弦，比用手勾弦快多了，而且用手上弦次数多了，也会影响到shè击的准度。如果说以前五息时间可shè一箭，那么王况保证这个做好之后，不用三息时间就可以出一箭，而且还省力。

匠人很快就找来，在兵器仿内的木匠，会做鞘把的也会做机弩，王况只在地上画出一半的图来，那匠人就道：“这不是机弩么？怎么不用弩弓？”王况画的图，只是在安放弩弓的位置上要求刻出一道一分半宽两指深的槽来，是一他才有这么一问。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王天剩很是不满，竟然敢置疑小东家要做的东西？你能帮小东家做东西那就已经是很大的造化和机遇了。

见王天剩不高兴了，那匠人连道不敢，退了下去。

“二郎，你这又是要做么子？”徐国绪贼头贼脑的。

“给你船上用的。”王况一句话，顿时让徐吃货眉开眼笑了起来，不再问了，不管王况做的是什么，肯定是好物件没跑，自己只需要耐着xìng子等着瞧便是了。

东平没有富来的分号，就因为东平的经济一直没上来，客商也少，而且以后等到东平作为大唐最重要的兵工厂的地位确认了下来之后，经济是会上去，但客商也不会多起来，刀兵可是管制商品，没有一定地位和背景的人是不敢染指的。孙铭前是早就知道王况的布局，自然也不会早早的把分号开到东平来，至少也得等个两三年后，东平的地位起来了，匠人多了，匠人手上攒的钱多了之后，他才会在这里开分号，地址是不用愁的，富来要开分号，建州任何一户人家都会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地方让出来，一是富来不会让他们吃亏，二是这富来可是小东家的营生呢。

所以潘县令给王况和徐国绪设的接风宴就干脆的设在了县衙里，挑东平城里几个酒家的拿手菜上来，也算丰盛，但比起其他地方来，那就逊sè了不少。

先前徐国绪还有点怀疑这个潘县令是有意在王况面前装清廉，但见到与会的那些官吏们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形象的吃相，这才真的信了这些人还真个是很少聚会的，这一席在徐国绪眼中不怎么上得台面的酒菜，在这些地方官员的眼中，那就是美味佳肴。

酒过三巡，有官员就喝多了，大着舌头，摇摇晃晃的举着杯子来到王况面前，非要敬王况一杯，有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你也要敬王况一杯，他也要敬王况一杯，吵得好不热闹。

三白因为它的神奇在建州早已经是无人不晓，所以这个酒席上也就有了它的一席之地，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这会一见王况被人围了，连带着它也被人围上了，急得吱吱直叫，它哪里有被人这么围过的？而且从来它都是来去zì yóu，不像其他人家养的弥猴有个铁链子拴着，可以说它的个人空间是很大的，因此很不适应。但那些官员中不少喝醉了的，哪里管它那么多，他们也听不懂三白在叫什么。

三白这里急得抓耳挠腮，徐国绪就逗它：“你要是把他们手中的酒都吃了，他们自然也就散了。”三白一听，眼睛一亮，抓起一个凑近王况的酒杯，一把夺过来，咕嘟一口就下了肚，然后又如法炮制，将十几杯的酒都喝了个jīng光。

一众官员目瞪口呆的，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猴会吃酒，这自是人人都知道，可竟然能听懂人言，以前只是听说，没有见识到的，这下是真真见识到了，酒反而一下都醒了一半，呼啦一下就将三白围了起来，你问一句，他问一句的，都希望三白能听得懂他们说的话，建安侯的xìng子随和，他们自然也不会担心会恼了建安候。

三白知道上了徐国绪的当了，更是着急，一下就从人群里蹿上了房梁，然后一个跳跃，在徐国绪的肩上一踩，徐国绪只觉着头上一凉，却是幞头被三白取了去，众人皆更惊奇，直道果是神猴，反而不再敢围着三白了，三白这才得了解脱，却是再也不肯自占一席，而是又钻到王况的怀里躲了起来。

经此一闹，王况的围也就解了。

东平的酒楼业不如建安，但是驿馆却不小，虽然说东平的刀兵锻打还没有形成大规模化，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名声，但潘县令的眼光也不浅，从王天剩兄弟被王况派了过来之后，他就觉得东平以后怕是要走冶炼的路子，如是一来，长安来的官员可就不少，所以在驿馆上就多用了点心。

晚上，王况又将曹cāo取了出来，开启后，还是5的完成度，这让他心里一凉，难道说冶炼这一项不在任务内或者说这一项所占的比值过低？非得等出效果了才会有计算？

那多出来的5王况已经大致的摸出了来由，前天自己还跟王五交流了喷嘴的形状以及要求，除此而外，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了，因此这多出来的5进度十有**就是和热汽球有关，或者说，和天文有关，只是这个范围是怎么确定，王况没有任何的头绪，管他呢，只要有效，只要是自己计划内的事情，做去就是了。

王况决定把曹cāo先放在一边，以后不再去关心进度条走了多少，他不想被幕后的那只手cāo纵着走，被进度条牵着鼻子走，他要自己走！况且，就是进度条都完成了，而王况自己的计划还没完成，王况也不会去启动，做事做一半，不是王况的xìng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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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五章 钢弩

王天剩说要一天才能出一炉，那是指的满炉的情况，一炉的钢水要到可以“炒”的温度，升温时间要很长，但若只是一根钢条需要的，那就快多了，这就像是一锅水要烧开的时间远比小半锅水烧开的时间多许多一样

第二天，王天剩只炒了两成的钢水，这是他自试验成功以来所炒的最少的一次，这还是考虑到要多打几条钢条备用的情况下因此当鞘把匠人把按王况要求的弩臂做出来后，王天剩这边的钢也已经调整到了王况所需要的xìng能，然后再叮叮噹噹的兄弟俩亲自上阵，大锤小锤轮流一阵的抡，抄大锤的是哥哥王天剩，抄小锤负责掌握分寸的是弟弟王天富，大锤主要是出力，小锤主要是调整并且给大捶指引，这里面多有讲究，每个匠人的指引方式不同，有的是小锤在砧板上“叮”一下，然后再轻敲一下需要大锤下落的地方，抡大锤的就会从那“叮”的一声的长短轻重中判断出自己需要使用多大的力气砸下去这是一般只有兄弟父子才能培养出的默契

而有的呢，比如师徒，就用小锤敲砧板的次数来给信号，可以是一次表示多少力气，也可以反着来，这都是根据各人的喜好而改变的，其目的就只有一个，保证不给外人偷学了技艺去所以，路人看着打铁师傅叮叮噹噹好不热闹，但是怎么瞧，也是瞧不出关窍来的

“瞧不出来，倒是跟二郎你们兄弟类似，当弟弟的反而为聪明，当哥哥的听指挥”徐国绪知道这是要给他船上用的东西，所以也不顾得工坊里热气逼人，跟了王况过来瞧热闹，见到王天剩兄弟的模样，他也是常见着兵器监里的匠人打东西的，知道这里面的主从关系就打趣王况

一般的人家，大多都是当弟弟的要比当哥哥的机灵些，这不是一出生就有的差别，而是后天逐渐形成的差别当弟弟的，总是会比当哥哥的多得到一份的关爱，从小不管是吃的方面也好，还是穿的用的也好，一般都会比哥哥好不少，尤其是那些哥哥年龄大了，懂事了的家庭当弟弟的得到的照顾就不光有父母的，还有哥哥的，如此的长久下来，当弟弟的所处的环境能比当哥哥的好不少，因此比当哥哥的机灵些也是该当

“你要是有弟弟，也会是你弟弟比你聪明”王况回了徐国绪一句，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看着鞘把匠人送过来的弩臂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弩机有了，箭槽也有了扳弦的扳子也按王况要求的做好了，少什么呢？直到王天剩兄弟将打好的钢条送了过来，王况这才发现，少个定位装置，没有定位装置，作为弩弓的钢条就不能恰好的装在正中间，这在白天不是大问题，眼睛可见，但晚上呢？所以，还需要一个定位槽销有了定位槽销，兵士们都可以不用看，闭着眼就可以把钢条装到正确的位置，其效率要高了许多，弩弓臂两边的长短不一对准头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王天剩兄弟到底是打了不少的刀兵，当一听王况要一个没有弩弓的弩机后就知道自己要打的钢板是要来做弩弓的，因此刻意的将两头打窄打薄了些，还略微的带着一点的弧度，同时很是jīng巧的将钢板两端弯出了一个四分之三的小圆出来，这么一来，反而是容易装配和上弦了，只需要将弦线事先在两端各结一个扣，往上一套就成

于是返工，钢条中间的一边开个圆槽，弩身镶嵌钢条的槽正中间又加个半圆销，如此只要钢条往槽里一卡，就能自动对位，就算是在黑夜里，只要手摸着钢条上的圆槽熟练装配几次之后，就再也不用看就可装配正确，同样的，这样对没用过组合弩的藩国人也是一个难题，他们不知道怎么装配，就是拿到了，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看着王况很是娴熟的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零件给组装成了一具钢弩，徐国绪的眼睛就亮了，先不论这钢弩的威力如何，单只是一个如此可以拆装携带的便利，就已经是一个极其大的突破，所有的东西，全部装在一个竹筒里就可以轻松的背起就走，再也不似以前一样要占了很大的体积，还不能防水，现在好呀，竹筒的做工jīng良些，就算是涉水而过，短时间内也不愁，再说了，弓弦不是可以单独的用油纸包着么

因此见多识广的徐国绪马上就给出了结论，这个钢臂弩，将来一定会是大唐兵士最得力的助手，若是每人装了一套，对敌时，给敌人来上几个轮shè，如蝗虫过境般的箭雨，吓也吓死了他们如果说，以前一具好弓或好弩的造成需要至少半年的工夫，那么现在，将最关键的弓臂换成了钢板，一天，三五个匠人就可以造出数具的强弩出来，若是百位匠人，千位匠人呢？这也就给兵士们每人都配上一具弩提供了可能

那鞘把匠这时候也才明白自己昨天是问了句多么愚蠢的问题了，既然是建安候出手，哪可能会没有目的的乱来的？与此同时他也激动起来，自己竟然亲自的参与进这么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兵器的研制过程，这可真的是天上砸下一块馅饼，而且是正正的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了当下也顾不得看效果了，赶紧的回去，又动起手来，毕竟整个的弩机都是经他手出来的，哪里有不足的地方，哪里有可以进一步的地方，都是心中有数的，他决心再造出一个好的弩机来

第一把钢弩，王况只打算试威力，准头这东西是需要微调的，只要威力能达到普通弩的水平，就可以下结论这次的钢弩的试制是成功的，剩下来的结构调整，那就和王况无关了，他已经提供了这种可拆装的思路，提供了以钢板代替制做起来复杂繁琐的复合木弓，这就够了

试验的结果让王况很满意，shè程虽然没有复合弓大，但却是远过了现有的复合臂弩，甚至于比简易的长弓也不逊sè，至于准头方面，由于在弩身上有个安放弩箭的槽，因此也没有给王况带来太大的失望，比他原来预计的要好了许多，只要在结构上边试边调整，相信最后可以做到就算是没经过训练的兵士也能很快就掌握使用要义

果然是如同徐吃货所料，王况设想的可拆装式钢弩，就是用竹筒来容纳，两节竹子，将中间一节打通，再穿上绳子，装好了钢弩，爱怎么背就怎么背，喜欢挎在腰上的就吊在腰上，喜欢背在身后的就背在身后，丝毫不会因为身上背了个弩而影响行动，这要是以往，如果每个兵士都背了弓或弩，行军起来，人与人之间的间隔就得加大，不然的话就会互相磕来碰去

和西方的长弓不同，中原的复合弓大约三尺长左右，也就是不到一米，行军的时候装在箭壶里，和箭放在一块，虽然可以让其倾斜一个角度，但要么是箭壶后翘，要么是弓身前伸，总是一个人要占据了两个人的位置才不会磕碰到，而可拆式钢弩装到竹筒里，总长还不到两尺，大概就五十公分左右，自然是不用担心前伸后突的影响到别人的行军同样的，装在竹筒里的钢弩，哪怕你下再大的雨也是不用担心淋着了，再者，弓弦是单独的贴身藏好的，所以，若是碰到下雨天，装备了这种钢弩的部队，打破了下雨天无法使用弓弩的铁律，将会是敌人的恶梦

王天剩兄弟估计了下，如果等到钢弩定型了，再另开一炉专门炼制作这种钢弩的钢水，不用再增加任何人，就以现在工坊里的人手，每天就可以产出至少五十具的钢弩来，而且因为摒弃了做工复杂，形状要和弓身相符的箭壶而采用竹筒来装钢弩，又是很大程度的减轻了工作量，使得钢弩进一步扩大量产规模成了可能

潘县令直到现在，才知道王况的打算是将东平县改为东平冶器场，场的地位要比县低半级，又比关要高半级，若是县改场，东平一众的官员里面，除了县令和县丞主簿这三个大佬可以保留原来的级别外，其他的人无一例外，都要降一级，从八品下的要降到正九品上，正八品下的要降到从八品上

按说要是碰到这样的情况，肯定会引起反弹，但既然是王况提出来的，反而是上下官吏喜气洋洋，他们可都知道，既然建安侯这么做，必定有他的道理，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哪个建州的官员安心做事而吃了亏的，眼下虽然看起来吃了点亏，但怕什么，只要自己兢兢业业的，说不定这以后的升官度反而会快

他们的想法其实就是基于一个可能，那就是场升为监，监的级别，要比县高不少，只比州低一级，这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是天方夜谭，但他们相信对建安侯来说，不是不可能，既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火箭式的十来年时间把建州从下州升格到了盛州，那么一个场升格为监算什么呢？

不得不说当官的政*治觉悟总是要比旁人高不少，嗅觉也是灵敏，王况确实就是这么个计划，要想重打造起刀兵圣地湛卢山的名头，只能走专职锻打这一步棋，才能在如今大唐众多的刀兵场和监中脱颖而出，成为大唐的刀兵生产中心基地

东平事了，王况正准备打道回建安，却是接到了从建安转来的长安的急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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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六章 未知

信是林明送来的，说是最近建安侯府所在的颐政坊门外突然的出现了几波鬼鬼祟祟的人，这些人经常盘聚在坊街门口，一见到从颐政坊出来的人是建安候府的人，就会有人尾随着而去，建安侯府如今是李道潜和李道翔这两个郡王在主事，他们一个是王况原来的管家，一个是林明的管家，现在又成了郡王，林小娘子自小又是李道潜看着长大的，自然上下无有不服。

这帮来历不明的人一出现的第二天，就被张三所察觉，在上报给了林道潜和林小娘子知道的同时，也一并的通知了魏小五的人，让他们留心调查这帮人的来历，来人的意图绝对不会是好的，不管是其针对的对象是谁，如此的遮遮掩掩，掩人耳目，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尤其是王况如今名声rì隆，举朝上下，要么是知道建安侯府不是那么好进，因为皇帝不让他们随意的去打搅了建安侯的生活，要么是如同各位相公那样居于高位之人，和建安侯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默契，有功劳有好处，建安侯不会独吞，都会给大家留一点，而建安侯有什么事情需要配合的，他们也都不用建安侯打招呼，只要建安侯要他们做的事不违其根本，不违朝廷，他们都会主动的配合。

本来按林颖芝的意思，是不用告诉王况知道的，由李道潜兄弟和张三来处理就好，因为对李道潜兄弟有补偿的意思，所以皇帝对他们兄弟都很不错，别的郡王府的占地规模都没他们两个大，所以建造用时也多，现在才完成不到一半；还赐下了不少的宫女，说是让他们兄弟努努力，多诞子女，以后晚年了，也可以尽享天伦之乐。故而这兄弟俩在长安也算是一号人物了。高层官员相公不敢说，至少中低层的官员都陪着小心，生怕万一惹恼了这两位而被皇帝知道了，龙颜一怒。他们搞个不好就要倒了霉头。

魏小五的那支人马，王况并没刻意的瞒着林颖芝和小芣苡，因此当张三被调到建安侯府来后，她们俩就知道了王况有这么一支暗兵存在，既然张三已经出面调查，且来人也进不了颐政坊，她们也不想因此而影响了王况的正事。而李道潜兄弟及林明却不是这么想。在他们看来，来人能在王况有了如今的地位，府中又有两位郡王坐镇还敢觊觎建安侯府，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背景还是有一点的，马虎不得，所以就由林明给王况写了这封信，也不是急着催王况回长安。而是担心王况只身在外，要是没有个准备，会有什么不测。

徐国绪比王况还要激动。一听王况将信中所述内容一说，马上就跳了起来：“哪个天杀的，敢来老虎头上抓虱子，二郎，给程家老大去封信，让他带了小黑碳，将长安闹他个天翻地覆去！”话是这么说，徐国绪也知道王况是有自己的主见的，说完一句，就咧咧嘴没再放在了心上。敢跟二郎作对？这不是找死呢么？

林明的信才到，魏小五的人后脚也就找到东平来了，相对于建安来说，魏小五的车马行来东平的机会更多，一个是魏小五知道王天剩兄弟是自家郎君要保护的对象，所以就多用了点心。另一个就是他的车马行也接下了不少的帮兵部承运铁器和石碳的业务，来东平的次数反而要比来建安的次数要多。

来人是应王况的召集而来的，王况挂在建安王家门外的红灯笼被他看到了，而王凌也见到来人是长安车马行的人，虽然不知道长安车马行和二弟的关系，但王凌表面粗犷，内心还是比较细的，既然来人要找王况，必定有事，且长安车马行和富来客栈及富来商行的雇佣关系还是二弟亲口定下的，就告诉了来人王况目前在东平。

王况当初召集魏小五的人其实就是想调动魏小五的人手，将保护重心移到房山去，其他不管，至少毛人母子的安全就要得到保证，他们母子可以说现在是在帮王况守着一个仓库，仓库有多大，王况不知道，但王况知道，那个洞眼里面，绝对还会有自己的东西存在，之前没有夜光石的消息，所以王况就把希望都寄托在了房山，先在夜光石一出，王况就更加多了一分把握，所谓的开启，应该还是和房山有关。

房州是下了不许捕捉毛人的政令，但人的劣根xìng就是如此，你越是禁止人做的，人就越是有好奇心，就越是想去触碰一下那个底线，而且毛人目前也只有房山有出现过，王况不能保证，这些年随着富有的人越来越多，会不会有那种猎奇心重的富家子，想养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彰显身份，后世这样的例子可不少，有人喜欢养虎，有人喜欢养鳄鱼，有人喜欢养鲨鱼，其实大多数人最根本的还是一个炫耀的心在作祟。

现在夜光石出来了，要交代给魏小五的任务就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尽力寻访长孙家老管家项爷的族人或者是乡邻，然后再由找到的人出面去长孙家乞骸骨，那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刨坟的理由，王况也就可以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是否准确了。

王况也好奇，到底是谁又瞄上了他？棒子的可能xìng应该不大，他们要是有这个胆找自己，这次这批去建南的人也早就会到长安去了。林邑目前还没迎接到建州水军的到来，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就算是接到了建州水军驻扎到唐林港的信息了，他们也应该早就吓得上表请求朝廷降罪了，就算是被他们打探到消息知道建州水军的到来是建安侯出的主意，他们也应该是直接上门求见，而不会是如此的鬼鬼祟祟的。

六诏目前还很乖，没有任何想要和朝廷对着干的意思，加上这些年，六诏很是配合朝廷需要，在提供三七这件事情上是有求必应，朝廷要多少，提供的就是只多不少，因此六诏并不用担心朝廷会对付他们，而当王况的林邑战略得到贯彻后，六诏可能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就会发现，他们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大唐四面包围的一个孤岛，到那个时候，他们也就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乖乖的接受朝廷的册封，改国为州。当然了，六诏王族的身份还会给他们保留着就是了，但却别想呆在六诏割据一方了。而就目前而言，六诏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心的，既然没有反心，当然也不会和目前的红人王况对着干，他们和王况没有任何的冲突，相反的，倒是因为王况，六诏这些年在三七的输出上还是赚了不少钱的。

高句丽是大唐死敌，就算是要对付王况，也不大可能这么派人来长安，事实上，目前的王况，至少在表面上看，没任何人会知道王况在东北已经开始下一盘不小的棋，其最终的目的，就是高句丽。

要说最可能的，倒是吐蕃人，因为王况的反对，他们想娶大唐公主的希望落了空，同时，大唐也加紧了对出境商旅的盘查，种子，新工具等是一概不允许往外带的，就连要贩到吐蕃的许多不能确定是种子还是果实的东西，对不起，给我丢到滚水里煮上一柱香后再捞起来带走，至于这煮的工钱么，大唐厚道，就免了，不收你们的了，算是免费服务。而籍呢，只允许带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若是和格物，天文地理，术术这一类搭上边的，哪怕只是记录一个结果的，也是坚决不许带出境外。

这就相当于说，大唐只吃不吐，想方设法的得到外人的新技术新知识，自己的则捂得紧紧的不肯透露出一丝一毫。吐蕃安息这些国家也想学大唐，但他们学不来，没办法，要茶叶，只有大唐有，要丝绸，只有大唐有，要jīng盐，只有大唐有，要辣椒酱，也是只有大唐有……。可以说，大唐拥有这些地区至少一种不可缺少或者说他们非常想要的资源，有这一条，大唐自然就可以漫天要价，他们想捂什么都捂不住，这就类似瓦良格要过那么一个海峡，竟然要花了好多个亿，就因为你必须得过人家的地盘。如是一来，很大的程度上，就遏制了吐蕃的发展，这样的结果，就是王况自己，假如他自己是松赞干布，那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但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果是吐蕃人，他们和汉人的区别太大，其面孔具有很鲜明的特sè，吐蕃这些年也派了不少的使者来长安，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要娶大唐的公主，几乎是头一拨还没走，第二拨又来了，其软磨硬的工夫，连王况也自叹不如，要是王况有这样的工夫，他在后世，也早就娶得美娇娘回家了，也就不会到了临穿过来，还是光棍一个。

但恰恰是吐蕃人软磨硬的态度，更加印证了王况之前的分析，使得李世民更是坚决的不同意将公主嫁给赞普，如此一来，要说吐蕃人不恼王况，那肯定是假的。可现在不管是张三也好，还是李道潜兄弟或者说林明甚至于一些有跑过吐蕃商路的家人伙计都很是肯定的说那帮人不是吐蕃人。

这帮人虽然是鬼鬼祟祟，但却也没有故意的隐瞒行踪，他们的举止旁人一眼就能瞧了出来是有目的的，至于是什么目的，也说不上来。而张三和李道潜他们又因为王况不在，不想因为自己的贸然行事而可能坏了王况的大事，因此这些时间也都只是盯着他们，并没有和他们有过正面的接触。

还是不如黄大的干练，王况想清楚了以上方面，只能摇头，要是黄大在，他就会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出面和对方的人碰上才是最佳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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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 路遇

既然来人了，既然是已经被发觉了，那么就总得表个态，给个回应{友上传}王况就让魏小五的人给苗五带个信，让他出面来应对这帮人，同时也让魏小五在房陵设个点，将整个房山监控起来，防止因为啮铁兽出现的消息走漏而导致许多人蜂拥而来，影响到毛人母子

要说苗五也被王况“冷藏”了不少时间，倒也不是他犯了错误，是因为他的身份为外人所知，都知道他是曾经跟着卢国公的悍兵，如今又在建安侯府当着管家，因此，许多事情，王况都没交代他去做，反而是由高三出面的机会比较多，所以，在外人的眼中，高三的地位似乎要比苗五高不少去

而事实却是，高三负责的是对外，而苗五的重心则因为高三的到来而转移到了暗中的魏小五的线上去了，可以说，整个建安侯府，现在管家的格局就是高三在明，对外，苗五在暗，主内，二者之间又靠着张三这一条线串起来，高三不知道他通知张三其实就是通知苗五，而苗五一得到和建安侯府有关的消息需要有人出面去处置的，则是交由张三去转告高三

王况自己分析了一遍，不大可能会是最有可能和自己有怨怼的人，那么或许是另有目的？什么目的那也就只有接触之后才知道，所以，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了解对方的意图，然后才能有针对xìng的定下调子，该怎么走该怎么做，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因钢弩可以很快的投入量产，这让徐国绪是喜不自胜，钢驽因为弩箭短且尾羽窄的缘故，有效shè程比弓要小了许多，但是，如果敌人是在钢弩的有效shè程里的话，那么钢弩的杀伤力却又要强过弓箭不少当然那种天生神力能开强弓的变态人又是另当别论了有了钢弩，那么出海的船队就不再是以前设想的开始只有四成可战之兵，到了最后可战之兵将可能会不足两成相反，有钢弩后老人孩子妇女都可上阵，人人手cāo一把钢弩，上弦也是容易，一扳就得，只要稍加训练，也不用要求他们都shè击jīng准，有个火力压制就成

如是一来船队的安全又大大的提高了许多，可以预见，明年将要出海的船队，将不会再惧怕任何敌人，能威胁他们的，也只有那动不动就喜欢玩变脸的老天爷了{友上传}

所以，徐国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说要万架钢弩还是王天剩兄弟提了个建议，作弩臂的钢板么，给备上万片正好也可以当做压舱用，以后随着越走越远，收集到的东西越多，恰好补充了消耗的钢板，而弩身呢，先做够用的，船上不是有修船的匠人么？就让他们在船上随时补充就得了，反正弩身的制做又是简单，要不是因为如今要打一把好短匕不易，否则给每个兵士都配一把好短匕在紧急时期，随便砍一根树枝，三削两削的就可以做出一个简易的弩身，钢板一安上就能用

王况还是按原计划，先回建安，他要在建安呆一段时间回去而要给皇宫里送去的金钱鱼膏，王况已经让富来的人送去了，送到长安后，将直接送进尚食局里小六子那去，由小六子和赢老头仔细的验过后，才会送给长孙皇后和长乐公主服用这也是当初在升平坊，秦老爷子给王况上的一课，所以王况对要送进宫里的东西，一直都很是小心，虽然是没有什么人会把主意打到皇后和长乐公主身上，但也不能不提防有那丧心病狂的人，会对这两个对李世民很重要的女人下手，嫁祸于王况

回建安的途中，碰到一队兵士，约摸着有三四千人的模样，这些人并不认得王况，因此不可能是建州镇将府所辖人马，要是镇州镇将府所辖的人，就算不认得王况，那也认得从建安跟了王况过来的几个富来的伙计的

不过这队人马对王况倒也客气，山道狭窄，虽然是可以两辆马车并行，但这些兵士见到王况这一队人马，就提前停下了脚步，主动的让开一边，等王况他们过去后，这才动身这在其他州可少见，或许是他们的上官事先跟他们打过招呼，到了建州地界要低调，也有可能是他们进入建州地界的时候，就听说了建安侯回到建安的消息了，报着宁可认错，决不犯错的心思，对这一路上的旅人都很是客气

“这帮崽仔倒也机灵”昂首挺胸的“检阅”过这几千兵士的徐国绪有点酸酸的，大有一副等着这些兵士挑起矛盾好让他发泄一通的意思这话顺风就飘到了队尾的一个小校耳中，听得他是一个激灵：娘咧，这什么大人物这？就等着俺们撞枪口上去？得亏中侯事先吩咐过要我们待人有礼，说是哪怕是建州的一个乞丐，没准就是圣人暗中派来保护建安侯的亲人的是以这一路上是逢人就让，管他老的小的，男的女的，穷的富的就连是一只流浪狗，他们也担心跟那个如今声名大噪的“黑龙”有什么瓜葛，可劲的陪着小心，不去招惹它

这事儿可没法说哦，黑龙是流浪狗，谁知道它在被收留之前有没有什么狗兄弟狗姐妹的？谁知道它们以前是不是有联系的？就连建安候家的猴都能指挥马呢，狗和狗有联系算什么希奇？真要万一把个流浪狗惹了，真的把黑龙扯出来了，然后肯定就是那几个如今已经是升为神狩营校尉的原守城兵出面，最后搞个不好，惊动了建安侯，那自己以后还想不想在建州混了？没准没呆两天就要被赶了回去接受曾经被自己耀武扬威的炫耀着可以去建州的同僚们的耻笑

王况哪知道这帮家伙已经是生怕在建州呆不久，所以什么事情都陪着小心的心思，就是知道，怕也要被这些人的想象力之丰富给惊呆了，竟然能七绕八绕的，把一条流浪狗和他一个建安侯扯上了关系，这就有点像是那个什么他大姨父家的十三表哥家里的大表舅他岳父家的十八房孙的连襟，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嘛

见那小校不时的回过头来打量着自己这些人，王况冲他点了点头，那小校脚下一个趔趄，赶紧的一溜小跑，跑到前头去报信去了，自己是听到了那个有点女人腔的胖子说了那么一句话，可中侯没听到呀

“这帮崽仔，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了，怎么一到了建州地界就这么的小心”徐国绪嘟囔了一句，他是想发泄，不过发泄的是高兴的情绪而不是郁闷只可惜那个小校不会读心术，否则一听到徐国绪那话后，就小小的挑个事，然后主动赔礼道歉一番，说不得就有他的一番大机遇了

王况笑笑，探出身子，拍了拍徐国绪的背，他知道徐国绪这是意有所指，提醒王况小心有人拿这个来做文章但王况并不怕，一是皇帝不信，二是这个局面并不是王况以威压造成的，在建州这个地界上，人们尊敬王况，那是从内心里的真心尊敬，并不是怕王况的势大

李世民之所以不愿意来建安的心，其实早在他登船前丢下那句眼不见为净的话时，王况就知道了如果说建州会有什么制度是他看不顺眼但又是切实可行的是一个借口的话，那也只是一个小借口真正的原因恐怕是李世民早就预料到，如果他到了建安，看到的，听到的，都和他王况有关，在建安人的心里，皇帝可以换，谁当都无所谓，但小东家可不能换，小东家就只有一个所以，李世民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见到在建安人的心目中，王况的地位远高过他当皇帝的地位后会一时间忍不住吃起干醋来，这可就不好办了，于是，干脆，我不去，我不看，总行了

而外地来的不管是商旅或是学子或是兵士，其之小心，也正是基于整个建州人对王况的尊敬上，要不是建州人对王况的尊敬，外人对王况也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尊敬，就别提这些明显是江南镇军府派来守卫锻冶场的兵士了

可以说，建州人对王况的维护和尊敬存在一rì，那么外人在建州做的事情要是和王况有那么一点点的干连，都会十分的小心，这是一种伴生的关系，建州人的尊敬为主，外地人的为辅，若是建州人对王况不再尊敬了，那么外人也就谈不上什么小心不小心

这不是王况能控制的，所以王况也是无能为力，好在，李世民是个好皇帝

见王况探出身子去拍徐国绪，三白竟然也有样学样的，探出身子，不过它拍的不是徐国绪，而是马脖子，没曾想，三白这才拍了两下，那马就奋蹄狂奔起来，差点把徐国绪给甩下马背

王况笑骂：“胡闹，你当那匹马是你骑的这匹呢？这匹是已经习惯了你，那匹可没习惯你，你这突然一拍，还不惊吓着了？”

徐国绪这边好不容易将马控制住，等王况赶了上来，他就指着三白道：“好啊，竟然敢捉弄某家，且等着，某家下个令，不让任何人给你琥珀糖吃”

三白一听，赶紧的一跳，就跳到了徐国绪的马头上，跺了两脚这才跳了回来，那马是徐国绪从长安带来的，对三白虽然会听指挥，但还是容易被三白给惊吓住了，三白这一跳，可了不得了，马哪曾被三白这么“惩罚”过？顿时是唏律律，一个扬蹄绝尘而去，任徐国绪如何的喝止也是无济于事

三白这才得意洋洋的冲王况叱了叱牙，这也是个不受威胁的主，只有王况兄弟和小王晟及小娘子能威胁得了它，其他人那是休想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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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七章 风声

~rì期:~10月23rì~

第六二七章风声

虽然是斥责了三白，但王况对徐吃货并不的，一个是徐吃货那匹马也是匹好马，而且还是养得非常之熟的马，至今为止还没发生过被惊吓坏了的事情，容易被惊吓的马那是没法被皇宫里选中的，对皇宫来说，听话是选马的不可替代的优先标准。

而且，徐吃货的马术虽然不可跟那些铁骑悍兵相比，但也是把好手，礼，乐，御，shè等这些课程，那是徐吃货从小就必须学的必修课程。三白虽然胡闹顽皮，也是知道分寸的，徐吃货的马奔跑起来的时候，王况就没见到那马有哪怕是一丝丝的发疯了的马常见的眼变红的影子，因此，那马跑起来，大体也只是因为三白的震慑而已。

果然，盏茶工夫，前面就扬尘四起，瞧那马的奔跑姿势和马背上人影的姿态，不是徐吃货是谁？想来是这次跑得远了，徐吃货不耐烦等在前面，这才策马回奔。

没等徐吃货跑近，突然王况身后也响起了jī烈的马蹄声，黄泽楷马上就落后了一个马身，将王况挡在了前面，黄大不在，黄泽楷就自觉的担负起了本该是黄大的责任来，其余几个人也没什么意见，黄泽楷的身份有点特殊，大家也都服他。

“前面可是建安侯当面？某扬州司马黄端瑞求见。”远远的，从后方驰来三骑，其中最前面的一个一看黄泽楷的架式，就连忙高声呼喊，这才喊完，人也到了近前。

黄泽楷一听来人的报名，就将马往边上控了控，让出一条道来，脸上还挂着笑，看着来人过来，这才在马上欠了欠身：“三叔，某职要在身，恕不能和您见礼了。”

黄端瑞这三字一出，王况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就是黄良的儿子，没想到几年下来，竟然让他爬到了一州司马的位置上去，而且还是上州司马，还是扬州这么个féi得流油的地方。一般地说，富裕之地的紧要官职，都在各大世族和士族的争抢名单之中，有时侯还会争得头破血流，搞个不好，原本两个关系不错的家族会因为一个位子的归属而反目成仇，可见其竞争之jī烈。而八年前的黄端瑞，不过才是个从八品下的兵曹，现在，已经是堂堂的从五品下，步入中层官员的行列，还是将那六到五这个最难迈的坎给迈了过去。

黄良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也是rì益大增，以前的黄良，恐怕朝总大佬没几个能记得他的名字的，大多都用建州刺史之称来代。而现在的黄良，执掌着大唐最为富裕的一个州，是最，而不是之一，黄良又早被别人视为王况的绝佳搭裆，故而，黄端瑞的崛起也是情理之中，大家都卖黄良一个面子，那么以后有要求到黄良，求到建州的时候，黄良也就能酌情的体谅一二，这也是官场中的一个潜规则♀个规则是建立在对等的地位之上的，现在的黄良，已经完全的拥有了直面各相公，和几个相公分庭抗礼的地位。

这就有点像是富人赚钱容易，穷人赚钱困难，同样的，地位越高，话语权越大的官员，其子侄升迁的速度，是那些寒mén子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当年黄良还要发愁他的儿子的前途，如今不用他愁，自有人上赶着帮他安排。所谓一人得道，jī犬升天，不外如是。

瞧那黄端瑞的穿着，当是和先前与王况jiāo错而过的那一队兵士同行的，而且应该还是这一队兵士的统领，身着红袍绢布玄甲，头戴翘翅红翎细鳞盔，将半个脸都遮盖住了，难怪黄泽楷先前没认出来。绢布甲非实用甲，而是军官rì常的礼仪服饰，轻便美观但不实用，那些影视作品里，武将总是一身的铁甲在身，是违背常理的，几十公斤重的铁甲，又不是打仗，谁会傻不啦叽的穿在身上给自己找罪受？而且，若非出征，若非皇帝jiāo代，擅自穿戴铁甲上朝，那可是一宗不小的罪！你穿铁甲防谁呢？！

黄端瑞认不出黄泽楷来也正常，黄泽楷被黄良送到王况这里的时候，还是一个比较青涩的少年郎，一身稚气未脱，身板也很瘦弱，而在经过黄大这两年的cào练，加之建安侯府上可是出了名的讲究吃，只要王况有得吃的，只要材料足够，那么底下的哪怕是一介扫地的苍头，吃的也不会比王况这个主人差到哪去，要说有差，那也就是个大锅饭和小灶的味道上的差异罢了，是以这两年黄泽楷的外形变化是很大的，三两年没见过黄泽楷的黄端瑞，自然也是认不出来。

黄端瑞并没回应黄泽楷的问候，只是用眼扫了他一下，眼中闪现一丝惊喜，随即就要向王况抱拳行礼，早就下了马等着的王况连忙一把扶住：“世兄不必多礼，咱们这又不是在朝堂上，况且此时也非公务时间，伯父平rì里待况如子侄，世兄莫非要陷况于不义中么？”

黄端瑞却是不依，仗着他力气比王况大，硬是行了一礼，这才上前一步，一把抱住王况，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爹以前常在某面前夸赞二郎，说某若是有二郎十之一二的见识和谋略，他就知足了，某原来是有些不服的。没想这些年来，二郎却是越闹阵仗越大，动静也越大，万里之外，一切都在二郎的运筹帷幄中，多大的手笔呀，削吐蕃气焰，灭倭奴嚣张，又满了天下粮仓，二郎你这可不是造福一方，而是造福天下了，可知就连扬州，如今也受益于二郎颇多，某真真就是二郎所说的那井底之蛙了。”

得，又是个自来熟的家伙。

不过这也显示出了黄端瑞如今已经深谙为官之道，若这就是他现在的xìng格，那么以后仕途上碰到的坎坷就要少了许多，若这是经过他的脑子的行为，那么以后恐怕爬得会比黄良还要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向来就是官场上颠扑不破的真理，也是加快升迁速度的不二法mén。

没等王况回话，这家伙却又是一转身，冲黄泽楷点了点头：“行，你小子不错，如今跟在了建安侯身边了，翅膀硬了哈？见了三叔，竟然还敢端坐马上？行了行了，别下来了，某知你本就是个死心眼，以前在族中是谁也不服，谁的话也不听，现在不错，知道护主了，也知道自己的职责所在了，也不枉阿爹和二郎对你的提携，听说你明年也要跟大郎一起出海去？那某可得帮你留心着了，看看有哪家合适的小娘，娶了来，多为我黄家添丁加口才行。”

“切，你扬州就是有好小娘，那也不如宫里多，这事包在某身上了，等某回去了，就帮泽楷寻mō上几个大户人家出身的宫nv来，求皇后将其许给泽楷就是，有二郎的情面在，出身上绝不会辱没了你黄家的mén楣去，至于相貌么，那就更不用提了。”徐国绪这时候已经到了近前，下了马来一听黄端瑞这话，就鄙视了一回黄端瑞。

黄泽楷这一路的表现都落在徐吃货的眼中，加之又是黄家人，徐国绪也就大包大揽的将这事揽了过去人三言两语的就将黄泽楷的亲事定了下来，全然是不顾黄泽楷这个当事人的感受，把个黄泽楷臊得是满脸通红，胡翰山又是羡慕又是觉得好笑的冲着黄泽楷使劲的打着眼sè，其他几个护卫也是如此的神sè。

宫中的宫nv，除了少数是因为容貌才华极为出众的寒ménnv外，其余的莫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娘，而且相貌才情都是上上之选，因此哪怕是年过双十因没被皇帝宠幸而被嫁出宫的老宫nv，也是长安各大家族子弟相互争逐的对象，只有少数的宫nv，因为从小就入了宫，对外界是一无所知心有畏惧而愿意老死宫中外，一般宫nv在三十之前，都会被皇宫指定了对象嫁出宫去的。所以徐吃货才有这么一说，也正是如他所说的，有王况的面子在那，哪怕是二八年华的宫nv，长孙皇后也是一定会放人。

事实上，要不是长孙皇后对王况有那么一点的暧*昧，要不是王况和小娘子等人的恩爱让长孙皇后有那么一点的吃味，恐怕长孙皇后早就赐下了许多宫nv到建安侯府里去了，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恩爱，后宫的几千佳丽，他哪顾得过来，也只有那些十分出众或者说后台背景极硬的宫nv才能被他给册封了，其他的宫nv，也就只能在宫中等待被指定嫁给哪家纨绔子弟这一途径了，运气好的，嫁个好小郎，运气差的，嫁个不争气的败家子都有可能。不过呢，后宫有长孙皇后坐镇着，每有来求的，长孙皇后都会帮着把把关，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如今越来越多的大家族更愿意将自家小娘给送进宫里去，运气来了，被皇帝皇子看上眼，运气差的，大致也能得个mén当户对的如意郎君。

“国绪你还真是当媒婆子当上瘾了？某可记得你不止一次这么说的罢？既然如此，那好了，以后我建安侯府中出sè的子弟，包括这些个护卫家人，他们的终身大事你都包了罢，让你过足瘾。”王况这话一出来，几个护卫都喜出望外，个个心中暗暗较了劲，今后可要好好的办差，一定要hún个出人头地，娶个大家小娘，从此自己这一族，那可就是扶摇直上有了很大的消了。

黄端瑞这时候却chā了话：“过个几rì，怕就要叫二郎你为郡公了，如今整个江南道府上下，都看好二郎真有那么一天了。”这个那么一天，说的就是王况封王的事情，因事没定论，所以大家都不明言，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会意着罢了。

“嗯？”徐吃货却是吃了一惊，“哪个传的消息？二郎你要好好查查！”李世民这才登船几天，原本应该是没人知道的消息，怎么一下就连扬州都知道了？这事透着点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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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八章 叙话

话说徐国绪一听说竟然连扬州都有不少人知道了王况将晋郡公一事，就有些急了，提醒王况要去查一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是谁走漏的？按说，皇帝才登船没几天，他让人送到长安的喻诏再快也还是在路上，朝中相公都不知道的事，扬州这就知道了？

封公不算什么机密事，也不会有人去刻意隐瞒。[本章由网友为您提供更新]王况最终将有可能封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就算王况不想当王也不成，用一句话来说，王况的封王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个人事了，早就上升到了关系到朝廷能否打破除了内附外族外不封异姓王的惯常。只要有人能封王，那么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异姓王。

而就目前的局势看，也就王况的功绩有这个资格最有可能封王，如有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异姓王，那么就只能是王况！更何况，这可是皇帝亲口说过的话，金口yù言，那么多人听到了的，这可抵赖不了。事实上，如果不是皇帝对王况采用了双重的标准，王况现在的功绩，封个王，绝对不会有人反对的，就是不愿意的，也挑不出任何的刺来，而且，他们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出言反对，谁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和朝中大佬中的绝大多数为敌，和天下世族及士族为敌，和天下学子尤其是寒mén学子为敌，和天下百姓为敌！这种后果，就是长孙臭老酸也是不敢承担的。

所以，不管王况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各大世族及士族都会极力的促成王况封王一事，王况已然不是他自己的王况，也不是建安王家的王况，早就成了天下人的王况了。若是王凌反对，必定会有人不辞辛苦的跑到建安去苦口婆心的劝他：你家的二郎已经不单是你的弟弟了。

但徐国绪显然想得更多，他是王况的兄弟没错。但他也曾是李世民的随shì黄mén，这主仆之情还在，所以眼下徐国绪担心的其实是李世民的安危，所谓关心则luàn。因此没往深处去想，脑子里luàn哄哄的，失去了理智。

王况却是摇了摇头，用脚趾头都想得到消息必定是那几个千牛卫送出去的。能当上千牛卫的人中，大半都是家世背景不薄的，世家及士家子弟至少就占了四成以上，尤其是能被李世民挑中了跟他一起出来的。个个都不会是省油的灯，忠诚是首要的，自然也就是那几个从李唐还没有明显的处于优势的时候就坚定不移的站在这一边的世家子为首选。

皇帝的微服sī访，去哪，做了什么事情，他们大多是不敢也不会luàn说的，这后面牵扯着一个家族在皇家心目中的地位变化。但是，许了王况郡公一事。就不在他们的保密职责之内，对他们自己家族的影响不大，相反的。谁个的家族最先得到消息，那么在反应速度上就能领先别人一步，及时的调整策略。是以，扬州这么快就知道了王况要封郡公的消息不算希奇，要查，也是那些最先得到消息的家族去查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毗漏，使得他们原本的优势dàng然无存。

见到王况摇头，徐国绪也马上就醒悟了过来，有些讪讪的掉过头去找三白的晦气：“你这泼猴，害得某家出个偌大的丑。看打！”说完扬起手来，作势yù打。

三白哪里会怕他？呲着牙冲徐吃货吱吱叫着做了个鬼脸，一个纵身，又待要跳过去给徐吃货的马再来一下，徐吃货这回却是早有了准备，三白一呲牙。他就一个箭步的将手中的马缰甩到了路边一棵树桠上挂着了，而那马经过三白的两次sāo扰，也已经习惯了三白的无厘头，三白在它背上跳来跳去，它也只是不耐烦的甩了甩头，打几个响鼻而已。见三白在那马上徒劳的动着，徐国绪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黄端瑞总算逮住机会和徐国绪见过，倒也不是徐吃货拿桥，而是他就这个xìng子，要是不拿你当外人看，他就不在意这个虚礼。黄端瑞是黄良之子，自然也被他归入了自己人之列。而黄端瑞显然也是从黄良处知道了徐吃货的脾气，也是嘻嘻哈哈的，一副早就和徐吃货相熟的样子。

这一聊起来才知道，原来王况送到江南镇军府要求江南镇军加派人马协助守卫东平的信摆到镇军主将的案头上之后，江南镇军马上就将这个差事或者确切的说是一个很轻松的功劳推到了黄端瑞的头上去。纵观整个朝中，也只有王况这个另类，因为朝中上下都统一的承认了王况对建州事的一言决断权，将王况当成了一个事实上比一州总管的权限还要大的“影子总管”，也清醒的认知到王况对整个江南的影响力，所以王况对江南镇军的要求，江南镇军是不敢怠慢的，要换了别人，他们可未必卖帐。王况要求调兵和其他人sī自调兵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王况的要求是合理合法，军器重地你不派人保护谁保护？而且这还是一个功劳呢。

反正州司马也算是镇将名义上的领导，是一州的军事最高长官，哪怕是实际上调不了镇将手下的一兵一卒，但名义还是在的，因此由州司马领一支从各州chōu调上来的镇军兵士从法理上是无懈可击的。一州可以没有司马，但不能没有镇将，因此有了这么两条摆在那，黄端瑞就这么成了此次任务的执行者。

江南两道的各州刺史可不傻，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别看这次将功劳送给了黄端瑞，但后面黄良及建州给他们的回报也绝对只会比这个功劳高的，礼尚往来向来是传统美德么。

尤其是镇军将军的算盘更是打得叭叭响，提议派了黄端瑞来，那么以后自家要求东平在刀兵的分配上对江南镇军照顾一二就理直气壮了不少，算起来，这一次的决定最大的受益者当属江南镇军府了，每一次的配额，你总要优先满足我？同样数量的刀兵，你总要给我最好的？如此一来，江南镇军的战力就会上了一个台阶，那么他一军之将的地位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了。

自然这些都也只是王况和徐国绪得知黄端瑞就是此行派到东平的任务执行官后的推断，黄端瑞也是有这个觉悟的，因此在述说的时候，也不忘着帮那帮送功劳给他的人说说好话，点到即止，大家都是明白人，该怎么做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末了，黄端瑞突然冒出一句：“二郎，最近扬州接连发生几桩怪事，几件事情看似各自dú lì，但依某看来，必定有着内在的联系，本来某已经派了族中jīng壮机灵的子弟去调查的，但却被另一股未知的势力拦了下来，几次的调查都受阻，阿爹的意思是，这事还是由二郎你来的好，说是二郎你出马，那是无往不胜，相信等二郎你回到建安后，阿爹就会跟你细说了，某要务在身，也不敢耽误二郎你的大计，就此告辞！”

黄端瑞倒是利落，话音刚落，就跃身上马，一甩马鞭扬尘而去，只远远的丢下一句话：“泽楷你要好好保护好二郎，若有闪失，某第一个不饶你！”颇有乃父当年的决绝之心。

“搞么子么？这就甩头走了？也不说个明白是什么事情。”徐吃货嘟囔了一句，就没心没肺的又去追着三白追了几圈，奈何他那庞大的身躯，如何能和身轻如燕的三白比，看似是他追三白，倒不如说是三白在引着他兜圈子。

胡闹了一会儿，众人这才又上马启程回建安，黄端瑞的话，王况并没怎么在意，发生在扬州的事，和建安不会有多大的关系，只不过若这事会影响到黄端瑞的话，他倒是会出手，若是对黄端瑞和对金陵姜家没影响的话，王况也没这个jīng力去顾着，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忙不过来呢，哪里管得了他人？

从东平往建安，一路就是以下坡路为多，是以回建安的时间竟然比从建安到东平还缩减了一半，王况他们是当天一早出发的，天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王村了，离着建安只几十里路，王况也不想再赶，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在王村歇一夜，第二天再慢悠悠的回去也不迟。

王况的回归，让整个王村有如过节一般的热闹，如今的王村虽然说不上人丁兴旺，但也已经有了三十多户人家，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王村家的nv儿因在外地生活困苦而搬回王村来住的，当然他们搬回来也不会白搬，王况善良但不是滥好人，王村嫁出去的nv儿有困难他有义务相帮，但还不至于让他们都迁回王村的意思，迁移就意味着要放弃他们原来的永业田而从王村分出一部分的田地去，所以，这些迁到王村来的都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家有多子的，其中之一必须改姓王，归到王家族谱里去才行，若是不愿意的，那也只好到其他地方去了，建安大得很，且在王况看来，人口还是不足，加之又有王况这层关系在，王家nv儿的夫家想要在建安找个好地方也不难。

有少部分的是近些年因着王况的名声而使得建安王家的地位rì益上涨，因此很多年前从王村迁出去了的人，怀里揣着家谱，上mén来认祖归宗了，这让王况总算有了点平衡感，怎么地，王家也不可能只有王村的原来那么些人么，有族人流散在外地，那才是正常的。

也许是受了王况的影响，王村人虽然富得流油，却也不喜大兴土木，住家都是以够住，能住的舒服为第一要义，至于富丽堂皇，那是中看不中用的，不要也罢。所以整个王村，也就王况当年建的那个宅院相对来说富丽一些，面积也最大，其他族人，没有一家建的房舍会超过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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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九章 圈地

gt;酒菜都是家常的，没人因为王况的回归而特意的去准备更好的，王村人都知道王况的xìng子，他喜欢的是如同家人一般的随意，来了，有吃的就吃一口，没吃的也没什么，随便有什么剩菜剩饭热一热就得，若是刻意的去准备，反而会让王况有作客的感觉，没了家人的亲切感。( )

而这样的感受，也几乎是王村人的感受，十多年前王村遭受到的几乎是灭顶之灾的祸事，让如今幸存下来的王村人对亲情格外的看中，整个王村，就如同一个大的家庭一般的和睦，任何一家的小郎小娘，在外玩耍累了饿了，很少有回家的，累了的，就随便推开一家房门，找个床塌倒头就睡，而这家主人也会为他盖好被褥并回他家去通知他的阿爹阿娘：你家娃子在某家睡了，明儿一早等他吃完早饭再回。饿了的，就也是这样找个饭菜做好的人家，一进门，或是叫声阿叔好，大大好之类的，然后也不客气，直接上桌拿起碗筷就吃，主人家也会笑吟吟的给他腾个位置出来。

所不同的就是，因为王况的回归，所以家家户户都把自家烹好的饭菜全端到了王况的大院子里，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近两百号人，全挤在一个院里，将一个诺大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说说笑笑的吃着，间或夹杂着一两句从王况那学来的猜拳声。小郎小娘们就有如过节一般的端着碗在各桌之间穿梭着，见到哪桌有自己喜欢吃的。就手一指：“大大叔娘娘婶娘，囡囡囝囝要吃那个。”身边的大人就笑着给他她夹一筷子，然后将其头发揉一揉：“少吃些，莫要等到别处看到喜欢吃的没肚子装了。”

院子东北角落一张桌子边，徐吃货一人就霸占俩位置，坐在那里大嚼大喝，嘴里时不时的还要嘟囔几句：“这王村人也忒享受了。这还是平常的家常饭就如此的美味丰盛，要是逢年过节了那还了得？”

在他面前的小桌上，满当当的摆满了二十几道菜。每道菜的选料都是jīng了又jīng的，别看菜式平常，在外人看来。不过就是平常家常菜式而已，但身在宫里多年，伺候皇帝多年的徐国绪一眼就看出其不同来，就说那炒菜芯，只取那菜芯上两寸长的芽尖，这可远不同于集市上卖的那种近一尺长的菜芯；再说爆溜jīng肉，也是用的一头豚猪身上仅有的那半斤合头肉……

菜是自家种的，爱取多少长的菜芯那是自己的事，肉是买的，王村人再富。也不可能天天杀豚猪来吃，所幸如今建安人富裕，家家天天都有肉食在餐桌上，建安城里，每天卖的豚猪肉都有近万斤。一天要杀两百来头豚猪，这数目听了挺大，实际上和建安城里的十几万人比，平均到一人头上，也还不到一两，建安人不光是豚猪肉的消耗大。还有鸡鸭鱼牛羊等等，并不是家家天天都吃豚猪肉的，这也是如今建安人早就抛弃了豚猪是不入流的肉食的结果，现在的豚猪肉，在肉牛和羊的饲养规模还不够大的情况下，已经成为了建安的主流肉食，当然这个主流肉食并不包括鱼在内。在建安人心里，鱼就是鱼，肉就是肉，二者是不同的。

王村在建安人的眼中，就是圣地，因此王村人想要吃什么好东西，都能比其他地方的人容易买得到，就算是东西被人先一步买走了，那先买去的人只要一见是王村人要，都会很是爽利的让出来。这是王村人的特权，没人有异议。是以，在王村人的厨房里，总是能很容易的见到那些平rì里很难见到的食材。王村人也并不仗势欺人，买卖公平，任何东西，他们都会至少按市价来付钱，若是有人特地的送了过来的，还会加点跑腿钱。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凌也就对王村人享受这么一点点的特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加干涉了。

徐国绪其实是和王况一样的喜欢安静，到了王村，他也就如同王况一样的像是到了家里，人前的那一丝伪装就全剥离了出去，自己抢先的拉扯了三白独占了一个角落里的小桌子，三白这些时rì和徐吃货接触时间长了不少，也偶尔愿意在王况忙着的时候，借徐吃货的肩膀歇歇气，这个家伙也是个不大喜欢人打搅的货，是故这一刻和徐吃货是臭味相投，一人一猴的占了一张桌子，不再让其他人过来，就连黄泽楷也是不例外。

当然没人愿意得罪三白这个王况的心头肉，三白可不光光是王况的宠物，还是整个王村人心目中的神兽，是王家的守护神，因此徐吃货每嘟囔一句，三白这家伙就吱吱叫着附和几声，一人一猴倒也自得其乐。

王况是学了那些个小娘小郎一样，这桌坐坐那桌瞅瞅的，看见顺眼的就挑几口来吃吃，再陪着族人喝上一瓯酒，时不时的拿那些个适龄的小郎小娘们开开玩笑，引得族人附和几句，羞得小郎子和小娘子满脸通红，然后在一阵的哄笑声中，王况又转战到下一桌去了。

黄泽楷和几个护卫被村里的几个青壮给拉到了一边，年青人有年青人的共同语言，尤其是手拿刀兵的，在这尚武的年头更是同龄人羡慕的对象，王村里的小伙子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凑出两桌人来，就这两桌人干脆就将两桌并作了一桌，将个黄泽楷等人团团围住，打听自家小族长在外的奇闻趣事来，虽然每每王况做了什么或者是碰到了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有人跑到王村里来一五一十的讲得详详细细的，但听别人说哪有听跟着王况身边的护卫们说过瘾？小族长他们是不敢去打搅的，王况在王村老一辈人的心目中那还是个小郎。但在没跟王况有过什么过多接触的年轻人心里，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不敢去打搅。

王况这里晃晃，那里晃晃，晃到了一桌人面前，扫了一眼，就打定主意不再晃了。坐了下来，这桌人都是三四十岁的人，其中有一个还是前隋时期逃难去了外地。前两年才迁回族里的，其余的基本都是王家细郎，这里面大多和王况是同辈份的。也有高过王况的，也有低过王况的。王况坐下来是因为相对那些个年轻人来说，他更喜欢和年长的人呆一块，毕竟若是真论起年龄来，后世的三十来岁，加上这一世的十来年，王况已经是个活了四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心理上和年轻人的跳脱是有点跟不上的，还是和年龄相近的人更谈得拢些。

年纪大些的人，基本不会没话找话。许多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表达出他们的想法，这个年龄段的人，经历多了。人也就沉稳了许多，加上又是族人，中间的许多客套根本不需要去做，所以这一桌人在整个院落里，那是最安静的一桌，大家都慢斯条理的吃着自己的。偶尔会有人说一两句话，然后其他人听的附和一句，嗯嗯啊啊的，接着又是埋头吃自己的，王况就喜欢这样。

然而王况显然是打错算盘了，原本他是想静静的坐下来好好的享受一下家里的味道，却没想，他才做了下来，就有人开始问话了：

“二郎，某等合计了一下，想去邻近的村里将他们的田买下来，您看可否使得？”

“买田？买田作甚？”王况循声看去，问这话的就是那前两年迁回王村的王姓族人，叫王绪实的。算起来，他这一支和王况还是没出五服的，属于是王家的嫡系，且因他的辈份在如今的王村里是最高的，论起来王况得管他叫叔公，虽然他的年龄也不过是四十来岁，但辈份就比王况高过两辈去，是以这两年，王村里的大情小事，都推他来出面主持，既然是他问话，而且同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不由得停下了吃饭的进度，由此可见，这就是全村人的意思了。

“某听得从县衙门里传来的消息说，江南一带的富商都已经开始大肆的收买田地，准备种百叠子，养羊等等，某等寻思着，如今王村虽然是富裕，种的辣椒也够多，加上其他的产业，吃穿是不虞了，但某等也不能坐吃老本啊，总得找点事情干干才行，不然再过个十几二十年，某等还好，都是经历过困苦的，但娃子们却是从小长在蜜缸里，没经历过磨练，是以想说就用新买的田地，让娃子们自己去琢磨，自己去闯荡，吃些个苦头，不至于忘了二郎三郎你们当年的困难而沦落为纨绔子弟去。”

“是啊是啊，趁着某等还年纪不大，还有一把子力气，可以帮着娃子们矫正一二，若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某等都老了，怕是力不从心了哦。”边上一个王家细郎插话道，王况回身一看，却道是谁？原来竟然是当年那个唯唯喏喏，听父母之言虐待王家女儿的，没想到他竟然也迁到了王村来，而且听起来，已经一扫了原来的脾xìng，有了自己的主见了，要是以前，他是绝对说不出这话来的。

买地，那其实就是圈地，这让王况想起了资*本主*义刚开始的苗头，也是圈地运动挑起的，英伦的圈地运动是为羊毛，而现在在江南刚起的由头则是为了棉花和羊毛，目标是一样的，难道，资*本主*义这么快就到来了么？

百叠子在王况让人摸透了其习xìng之后，就传了出去，现如今的大唐天下，到处都有人种百叠子的。羊毛则是遏跃根的族人举家迁移到建安来后，将纺羊毛毡的技术也带了过来，后来在民间发展起来，竟然有人用羊毛纺出了线，虽然比用葛麻纺的线要粗了许多，但在保暖方面却是得天独厚，且手感非常的舒服，因此，现在每到冬天，就有富贵人家不惜用高价买那纺得jīng细的羊毛线来雇人纺成厚布做成袍子，这样的袍子比起裘皮袍子来保暖xìng能是差不少，但却比麻布料要好过许多，正好填补了从麻布袍到裘皮袍之间的过渡，使得秋末初冬也有了合适的衣服可穿。不至于在这段时间里，穿裘皮，又太热，不穿裘皮，又有些冷。

江南的富商们显然是在这其中看到了商机，作为消耗品的羊毛，每年基本都会有一个相对固定的消费量。也就是说，销量是可预见的，那么根据销量来制定生产计划。也就有了实际可行的可能。而且，随着以后大唐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富足，能穿得起羊毛纺的厚袍子人家也会越来越多。这绝对是一桩至少有七成把握的大买卖。

从封*建主*义进化到资*本*主*义，这是一个趋势，但在王况的认知里，这并不是必然，别人怎么看王况不会去管，但他自己是觉得，所谓的几个阶段的制度，不过是人为硬要划分出来的鸿沟而已，就如同一棵树，你非要将其不到一米高的定义为树苗。胸径不到十公分的定义为小树，超过二十公分的定义为大树，但是本质上，这树的生长进程却是连续的，对树自己而言。任何成长时期都没有也永远不会有一个质的飞跃过程，树还是树，只要它活着，就永远是一棵树，甚至你愿意，都可以将胸径超过五十的定义为小树苗。但这并不会改变这是一棵树的本质，它也不会因为你对他的定义改变而有什么改变。

但并非说封*建一定落后于资*本，资*本一定落后于社*会。在王况看来，只有适合这个社*会阶段的制度，才是好的制度，一个小孩子，明明心智和身体还没长成，却硬要按一个成年人的要求来规范他，这不啻于拔苗助长，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只能是一个怪胎，无法融入到其他孩子的阵营中去，基本注定是个夭折的命运！后世的瑞典，明明有国王，有王室，但却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社*会主*义国家，多次的金融危机基本都没波及到它，而且它还是属于西方阵营的一员，这要怎么解释？

会叫的狗是孬狗，只会虚张声势的冲你狂吠两声，而当你一弯下腰去装作捡石头的时候，它就会两腿一夹尾巴，悻悻的可怜兮兮的跑了，而那些不叫的狗，往往是一往无前，管你三七二十一，先咬你一口再说，不让你得个狂犬病也要吓你个半死。这是王况所能想得出的最贴切的比喻，越是宣称自己是正义的，其实就越有可能是邪恶的。（不知道这一章会不会被和*谐，汗个先。）

猛然的想到白天黄端瑞的话来，王况估摸着，兴许扬州出现的怪事就和圈地有关。

正常的买卖田地没什么，除了永业田外，其他的私人田地都可以自*由买卖，但问题的关键是，整个天下间，不管是哪家的田地，就算是永业田，也不都是在一处的，就更别谈那些自己开垦出来的荒地和从他人手中买得的田地或者是从长辈那里继承下来的田产，几乎每一家，都是这里几亩永业田，那里几亩自家的私地，私地和永业田往往都是交织着混杂在一起。

如果是要圈地，就势必要面对一个问题，你买不了永业田，只能买私地，这就造成一个局面，你拥有的田产虽多，但却是零星分布，这在唐兴的慎家就得到很好的体现，慎家如今是唐兴最大的地主，但他们家的地，最大的一块也不超过一倾，全都是零星的分布在各户人家的用业田中间，若是传统农耕倒还好办，可要是种起百叠子，需要抢在下雨前全收下来，这就麻烦大了，上午跑东边，下午跑西边，累都要累个半死。

“那么那些个夹杂在其中的永业田呢？”王况问了一句，敏感的他直觉的感觉到，重头戏并不在买不买地这上面，要仅仅是买私地，范不着来找王况，王村人自己相商着就可以决定。

“据说他们都是采用置换的办法，用自家的田地去换永业田，只要县里能将文档案改过来就成，如此一来，就可以将田地连成片，某等寻思着也想用这办法，将外围的永业田和夹在私地里的永业田用置换的办法，不过某等觉着，这么换也不能让人吃亏，因此拟定了用一亩上田换一亩中田，或者是一亩中田换一亩下田的办法，要是对方那永业田是养熟了的上好肥田，就是用两亩田换来一亩也是值当的，但使君说这事得二郎你来弄个章程出来他才肯松口。”王绪实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并不会因为王况小了自己两辈而端起长辈的架子，要是没有王况的强势崛起，他可能如今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户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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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零章 精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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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王村人并没有在买卖田地上让卖主吃亏的意思，王况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一就有二，如果这一次自己没回来，如果这一次他们私下决定打着王况的旗号去干那欺压百姓之事，如果这一次黄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答应了下来，那么对王家来说，就是埋下了一个rì后没落的定时炸*弹，这会成为一个癌症的病灶，天长rì久的积累，肿瘤越来越大，大到后来，谁也救不了王家，这才是王况真正担心的问题所在（_amp;amp;）

“养羊和种百叠子就不必了，江南并不太适合这两样的展，百叠子还是要在北边才能长得好，羊也还是要在寒冷地带的才有又长有暖和的羊毛买地是可以，不过，你们也别盯着人家的永业田了，去买那昼暖夜寒的向阳坡地，明年，大家一起种卡法”王况想了想，给出了一个答案

大家都去羊养种棉花，在如今交通还不达的时候，势必会在短时间内在局部地区造成供大于求的后果，王家是不怕亏本，但其他人怕，要是王村人起狠来，绝对会是整个大唐最大的种植养殖户，如此的冲击，不是那些个小富小贵的家族能承受得起的，对王况来说，想要创业的路子多的是，没必要去跟其他人家抢食吃卡法的种植已经可以说是成功了，虽然产量不高，但是可以和桂花一样，做成高端的产业，既然高端，那么在高利润的加成下，产量的多寡并不能决定产业的赢利与否

卡法是个好东西，其能使人jīng力集中，绝对会成为各级官吏和学子们的最爱，对这些人来说，能有一杯暖烘烘又能提神的饮品摆在案头，时不时的饮一口，这对他们处理案牍上如山的文或者说冥思苦想的咬文嚼字是一大臂助王况绝对有这个把握，卡法只要一大量的种植，绝对会供不应求

卡法不同于茶，茶是要心境平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抛弃到身外的时候才能品到其美妙，相对于茶这一特xìng来说，卡法适合摆在埋在山文海中的文人们，适合埋头于如山的帐目中的商人们，实在是个不分时间，不分地点都能饮用的好饮品若真要分出个高低，在王况看来，茶就是那阳chūn白雪，卡法就是带着点阳chūn的下里巴人，这里的划分是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而是从其心境，从其文化中去分（就灰雀个人而言，喝茶是神圣的茶从其诞生之初，就站在了文化的颠峰，而咖啡不过是rì常的饮品，灰雀只将其当做提神的东西，想喝就喝，而要喝茶时候，必定要平心静气，置身物外嗯，很明确，灰雀真的看不起那些动辄以自己喝什么咖啡来标榜自己的品位的人，在灰雀看来，这些人是完全的在泰山面前冲着一块石头高喊：看哪这块石头多大呀）

“中，那某等就再等几个月，等二郎和使君商量出个章程来，某等就去买山”王绪实没有追问王况种卡法赚不赚钱，既然是王况说的，那就做就是绝对亏不了，而且买山的价钱可比买地的价钱要便宜了许多，丢给那些个家族子弟去运作，就是真的亏了，也亏不到几个钱去

昼暖夜寒的向阳坡地，不光可以种卡法，而且也非常适宜桂花的生长，退一步来说，就算种卡法失败了，那坡地还可以用来种桂花同样的，绵羊那是别想养了，但是山羊却是可以散养在坡地里的，羊肉在建州之外，一直都是富贵人家最为中意的肉食这就是王况让买山地的初衷

看来，还真得和黄良好好商量下怎么运作了，王况担心的就是这刚兴起的圈地运动会给才开始恢复元气的百姓们兜头泼一盆凉水下去，让王况这十来年的努力付诸东流{友上传}还有，为未雨绸缪计，许多原本不急着要做的事情也就必须提前的去做了，不能等到事情生了再来解决，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在后世已经被证明行不通了，许多地方都是在问题生了才去想解决办法，并没有在事前就考虑周详好可能会生的问题，所以就造成了路越修越宽，越修越高级，结果呢，还是越来越堵，而再要想大刀阔斧的动土，已经是不大可能

曾经有个例子，当初汕*头修路的时候，许多的砖家批驳说修那么宽是浪费，这事甚至引来了华夏第一大媒体的批评说是劳民伤财，结果几年过去之后，事实的展给了那些砖家和某媒体一记响亮的耳光，也证明了当年的决策层并没有头脑热而要按那些个砖家说的去做，等到修好的路边上高楼大厦林立了再想去拓宽或者说修个立交桥之类的，那就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有必要在货物流通大爆前，做好交通引导规范，不光是道路要上去，交通工具也要来一场变革才行，还有许多与此相配套的东西，比如货物集散地，仓库，码头，等等一系列本应该在几百年后才会出现的事物，如今都有必要提前登场了这让以前很是害怕还有另一个穿越者的王况此时恨不得能一下多来几个穿越者，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集多人之力，或许在短时间之内，就可以将许多本应该还要一千多年后才会出现的东西搞了出来也不一定

王况是边吃边想，一忽儿工夫就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轮廓，这里面的许多，本来都是在王况的计划之内，所不同的是时间提前些罢了

事情有了结论，这一桌子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并没因为多了一个王况而多了些话语，这让王况总算是有闲仔细的品味家的味道，这一个多月来，王况已经很难得吃到家常便饭，不是野外简陋的吃一些，就是在酒楼和驿站用一些，这些地方做出的饭菜比家常菜漂亮，味道也浓郁，但王况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只有在家里，吃着不大讲究的做法做出来的饭菜才让王况有了安心之感，这就是家的味道，并不要讲究什么sè形，爱怎么煮就怎么煮这是任何的山珍海味也比不上的，就因为这里面蕴涵着家的感觉，许多人在外漂泊多年，但却是怀念妈妈煮的饭菜，哪怕味道再不好，哪怕青菜都炒黄了，在游子的口中不亚于龙肝凤脑

“二郎，二郎”大家伙正热热闹闹的吃着，就听得院外有人叫唤，原本喧哗的场面突然的就静了下来，众人让开一条路，就见孙铭钱正带了孙嘉英急步匆匆的赶了过来，王况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伯父何故如此匆忙？”

“哎，这不是急么某寻思着，这事也只有二郎你能解决，嘉英是没办法了恰巧刚好听到二郎你回到了王村来了，这就赶过来了二郎你得想想办法，这可关系到几家人一两个月的辛劳啊”孙铭钱顾不上喘口气，一把抓住王况，没头没脑的说了一番话之后，就一屁股坐到了王村人给他让出来的位置上去，手一挥，示意孙嘉英接着说

却原来是孙嘉英早在三两个月前竟然捣鼓出了豚油糕，需要用到大量的豚猪油，而孙嘉英干脆比王况还大方第一时间就把做法传给了建安人，让大家去做了送到外地去卖，这也是孙嘉英现在的眼光高了，看不上一个小糕点的利润，所以才有这么一出（猪油糕呀，还有木有人记得二十多年前遍布大街小巷小店里卖的最火的就是猪油糕？如今已经没有多少人会去吃这油腻腻的东西了灰雀也不记得怎么做，想必也不会有人会去做这么麻烦的东西，做法就不写了罢）

这就造成了一个严重后果，这段时间建安杀的豚猪是越来越多，而板油往往是最先卖完的，接着就是肥肉也跟着一扫而光，而多杀豚猪的后果就是，jīng肉也就越来越多，开始还好，肉铺送到富来和各个酒楼去，都会收了，不外就是卤了或者酱了来卖就是，尤其是富来客栈，那是有多少收多少，但是，卤味的销量也是有限的，并不会因为你豚猪杀得多了，就也跟着销售上去，到了今天，富来客栈囤积的卤货已经多到了一个可怕的数量，孙铭钱实在是没办法了，再收，那也就只能让其烂了，这可就越了富来客栈的底线，帮你可以，但是也不可能我亏本来帮你罢？

jīng肉中，腿肉可以来做王况教会的肉燕皮，但其他部位的肉就没办法了，孙嘉英这些时间以来一直在埋头苦研用jīng肉去做出什么容易保存又好吃的食物，但思来想去，jīng肉也浪费了几百斤，没一个成功的，可以说，孙嘉英如今已经是英雄计短，实在是没辙了

恰好，正当父子二人都快愁白了头，王况回来的消息经由王村派人送了过来，这让孙铭前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王况都没办法，那么他也就可以从自责中解脱出来，孙铭前的心里面，自己的富来客栈是王况拉起来的，但也离不开建安民众的支持，尤其是在富来刚起步的阶段，若不是那些店铺货栈的鼎力支持，富来客栈也不大可能那么快就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或者说，至少还要再迟一年，迟一年，这中间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现在人家有困难了，当然是不能坐视不管，而王况在建安人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要是王况做不到，那么建安人就相信真的没人可以做到解决问题

孙铭前也并不指望王况会有办法，他需要的只是王况出个面，给建安人一个交代

“jīng肉么？”王况摸着下巴，想了想，倒是有那么一种东西是真要用到jīng肉，只是以前因为担心jīng肉的消耗量大增，而使得豚猪肉的销售失去了平衡，所以一直没有想着推出，时间一长，也就忘了，现在孙铭前提起，恰好又是因为孙嘉英的原因造成了肥肉好卖，jīng肉不好卖，如此一来，倒是可以推出来，使其重趋于平衡

“谁家的锅灶里还有火的？若是有现成的卤好的jīng肉就好”王况喊了一句，顿时就有好几家纷纷表示符合条件的

“走”王况摸摸肚子，已经吃了个大概饱，正好留着点肚子晚上喝点小酒，回味一下久违十几年的味道，回头瞥见徐吃货和三白还在自顾自的吃喝着，就喊了一声：“留着点肚子呀”

徐吃货本来是关闭六识，不管别人怎么个热闹，自己跟着三白在那自得其乐的吃喝着，旁人说什么笑什么，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无关的，但就是王况的这一句让徐吃货一个激灵，连忙的丢下手中抓住的一支椒盐羊腿，趁着三白正聚jīng会神的啃着一块王村人特地为它烤得香香的馍的当间，两手在三白身上一阵乱抹，将满手的油都抹到了三白的身上去，然后一个箭步跃起嚷道：“三白，走咯有好吃的啦”

三白原本是浑然不觉自己身上已经被徐吃货抹了好几下，但听完徐吃货的喊叫而也一腾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异常，这下它可恼了，这个爱干净的家伙，何曾被人在身上这么抹过油的，当下毅然决然的丢下手中原来抓着紧紧的烤馍，冲着徐吃货的背影挥舞了一下手臂然后紧追着徐吃货去了

只要有吃的，徐吃货就犹如吃了兴奋剂一样，爆力十足白天里还是三白在耍弄他，带着他兜圈子，但这时候，徐吃货仿佛身体里有一个动力十足的核反应堆一行，冲劲巨大，爆力巨大，耐力十足，三白追了好一段路也没能追上徐吃货，而当等到它追了上去的时候，徐吃货已然的站在了王况身边将食指竖在了嘴边，做出噤声状三白只能是悻悻的示威xìng的冲徐吃货一呲牙，然后一跃，跃到了徐吃货的肩膀上，将身子在徐吃货的幞头上蹭来蹭去，最后觉得不够解恨竟然调个头来，将自己那红通通的屁*股在徐吃货的脸上好一顿的乱蹭，这下旁边看着的王村人再也忍耐不住，个个笑得直不起腰来

“别闹”王况板起脸，扬手在三白的头上打了一下，这一下打得有点重，三白吃痛，一下就老实了，但眼神里分明透出委屈，从它来到王况的身边起，它还没有挨过王况兄弟的责骂的，但是现在，竟然挨了一巴掌，自然是委屈至极不过经此一来，也让它明白了，什么事情是它绝对不可以做的

“没事没事，三白不哭”徐吃货反而安慰起三白来，责怪王况道，“二郎你也忒狠心，竟然下得去手去，按二郎你说的，三白还是个孩子么，孩子胡闹，你较真个什么劲？”

“有些事情，哪怕是孩子，那也是绝对不能做的”王况瞪了三白一眼，转头去不再理会它，看着这家人端出来的卤jīng肉，挑选了一些出来

“鲜jīng肉，剔除筋膜，先用滚水汆去血水，然后捞起洗净，加酒，盐及其它调味熬煮至烂熟，这中间要撇去汤上浮着的油层，然后要收汁至干，肉的烂熟程度以用手轻轻一撕就能将肉撕出细丝不粘连为准，味道不限，只要不怪就行了，自己去掌握，各家有各家的味道，不同的味道有不同的人喜欢”王况用手捏了捏挑出来的卤肉，软硬适中，再撕了一条下来，仔细尝了尝后，对孙嘉英也是对着围观的一群人道

但是这家人拿出来的卤肉是冷的，而王况要做的是要求趁热，因此就在锅里加了点水和盐，将选出来的卤肉丢进去煮，这样也可以将卤肉中的咸味冲淡一些，王况要做的是肉松，肉松在前期里的处理方法和卤肉可以是类似的也可以是选择原味而不加其他的调味只加盐，但咸度没有卤肉那么高

卤肉之所以比较咸，那是因为它是湿的，不咸一点不好保存，而肉松则是干的，本身干的保存期就长，就是不加盐也能在密封的状况下保存至少一年之久，而加了盐的肉松，如果在一做好的最初，趁热封装好不透气，则保存期限就会加的长

后世的肉松有各种流派，原料也并不局限于只用豚猪肉，只要是有条状纤维的紧实肉都可以做，鱼肉可做鱼松，而肉松里面，鸡鸭鹅都可以用来做肉松，但一般很少用牛肉来做肉松的，因为牛肉的特点是越煮越硬，然后才会开始变软，而当这个时候，一斤的牛肉也就只剩了半斤左右，如此之高的成本，售价再一高，基本没什么人问津的

王况要做的就是最容易上手的做法，而且他也只会这个，至于其他为复杂的做法，王况相信，只要世人会去钻研，总归有一天会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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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一章 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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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加少许的盐可以将食材中的盐份更快的逼出来，这其中的道理王况说不出来，如果非要用物理学来解释的话，那是怎么也解释不通的，但事实上却真的是如此，王况也不想去深究其中原理，自己不是搞研究的，管他那么多，经验能用就成。

煮了一会儿后，肉已经热了，王况就捞了起来，如果是新鲜肉煮的话，则是要边煮边用勺子撇去汤水上的油层，一直煮到汤汁收干了才行，而王村人的卤肉都至少经历过了三腌三卤的过程，肉里早就饱含了汤汁，虽然和真正的肉松做法会有所区别，但并不影响到肉松的成型，十多年没揉炒肉松，王况也只是想用卤肉来试验一下，找一下感觉，而且用新鲜肉来煮的话，至少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将汤汁收干，这个时间别人或许愿意等，但王况自己却不愿意等，反正只要大致的做法演示出来，即便做砸了，孙嘉英自己回去琢磨后，也可以琢磨出来，最不济还可以找王况再演示一遍。

灶下看火的王家女儿早就按王况的吩咐将明火全都撤了下来，只留下碳火，并且还用炉膛灰盖住了一半（基本保证锅的温度有一百来度就可以，若是用的液化灶，则应该用最小火，并且还要将锅再垫高一些，电磁炉就别试了，先不说能不能做成，光那辐shè就够人受的）。王况将锅里的汤水倒掉，既然是实验，也是个示范，王况就讲究的是速战速决，要求速度快，所以干脆直接的倒掉汤水，再说了，自己煮一次也是为了降低咸度，若是等收汁。那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然而这个时刻，王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身体不是后世的身体，一双手能不能经受住长时间的高温很是问题。若是自己这么被烫伤了，自己或许不会在意，但族人绝对会在意，甚至王凌都有可能因此而迁怒到族人的头上来，这可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于是，就环视了一周。开口问道：“谁的手不怕烫的？”

马上就有几个王家女儿应声，这些都是平rì里喜欢在家里做些糕饼给孩子们吃的，经常被蒸气烫，早就熟悉了，王况正待要挑出一个来，袍袖却被人拉了来，回头一看，却是徐吃货正一脸神往的拉着自己：“二郎。让某来试试，某的手绝对不怕烫的，你不知道。圣人有个癖好，喜欢用滚烫的水在寒天里烫脚，某当年能被选为随伺黄门，这一双不怕烫的手也是功不可没的。”

王况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徐国绪的那一双手正细心的帮李世民在滚烫的水中洗脚的场景出来，顿时混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虽然明知道徐国绪的手不脏，而且等下揉搓之前，还是要让徐国绪洗手的，但这毕竟是一种心理障碍，王况打定主意。坚决不要让徐国绪去碰肉松，所以义正词严的拒绝了他，徐国绪一看王况的眼神就知道他想的什么，满是委屈，嘟囔道：“难道二郎你不洗脚的么？”

“一边去，想要做的话。自己去另搞一锅，这一锅没你的分。”王况不为所动，徐国绪瘪了瘪嘴，退到一边，打定主意好好的看王况的cāo作后，再来自己试一把，非要让王况看看他并不是个只知道吃的。

“你们几个轮流接替，我先示范一下。”王况挽起袍袖，将那煮好的肉块放到锅内用力的揉搓起来，看火的一直紧盯着灶膛，过一会儿工夫就拨动一下，以保证锅的温度。随着王况的揉搓，肉块逐渐的被揉散，成为小块状，而这时候王况的一双手已经是被烫得通红，于是住了手，示意来个接替的。*

几个王家女儿早就商量好了接替顺序，一见王况示意，就上前一个，接替了王况的工作，继续的揉搓起来（度娘里说的翻炒是不对的，肉块你怎么翻炒都没办法做出肉松来，必须得揉搓才能将肌纤维揉散开来。），如此的一个接替一个的揉搓，一柱香之后，一块块的肉块就被揉搓成了细丝状，王况并没让人停下来，本来按这个状态已经是可以称之为肉松了的，但真正的好肉松，要揉到每一根肉丝都只有头发丝的几分之一才行，而且必须入口即化，却又有充实感，而且齿间能留余香，嚼头酥脆，将这几样似乎是矛盾的感觉都揉和进去了，才能称得上是顶级的肉松。

最终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半锅蓬松sè泽金黄如同卷曲的兔毫一般的肉松就渐渐的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每一根细丝都比头发丝要细了许多倍去，如果单独的掂起一根，放到眼前，也只有目力强的人才能勉强看清。王况直到这时候才示意几个轮流揉搓的停下手来，用手抓了一点，送到嘴里，这才开口道：“此物名为肉松，须得取新鲜jīng肉制得，入口即化，口感酥脆，鲜香可口，是为佐粥佳品，亦可以此为配料，或是做出烤镆，蒸饼等等，具体怎么做，怎么用，还是要大家细心去揣摩才行。另外，不光是豚猪肉，鱼肉，禽肉都可用此法刨制，原料不同，味道也就不同。”

“好，好！嘉英你可学会了？”孙铭前一阵叫好，转头想问孙嘉英，却不料已经找不到了孙嘉英的身影，不由得笑骂了一句：“这小子，还是个急猴劲。”自不消说，孙嘉英早在王况开始揉搓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出了王况的目的，等到最后的结果一出来，他第一时间就跑回去试验去了，既然说是要新鲜的jīng肉最好，那当然还是要从头开始来做，只要做得好了，便可以第一时间的将jīng肉大肆的收进来，从此，富来客栈又多了一道好菜肴和食材。

等到众人又回到王况的院里，王况左右没找着徐吃货的影子，细一寻思，估计这家伙肯定跑到后头的厨房里去试肉松去了，便不去管他，但是，就连三白也没了踪影，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跑哪去了。

也不去管它，在建安。尤其是在王村，三白的安全系数高得很。

王家的院子，原来是一直陈大他们守着的，后来王凌成为了建州司马。就把陈大他们几个全安排到州内各个部门去担当了一官半职，就都搬到了建安城里去住了，而王村的院子，则是由村里派了专人来每天打扫，保证做到王况任何时候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因为王况的离席，王村人的聚会也很快就散了，各家都把各家的东西搬了回去。只留三两个人在院子里整理着，虽然是大家都习惯了有骨头之类的都吐在骨碟里，但人多，你稍微不注意一点，他稍微不注意一点，对这院子的破坏一叠加起来也是不可小觊的。

很快的，王村就又趋于平静，仿佛王况从来没有回到村里来的一样。除了家家户户的厨房还在亮着灯，估计是大家新学到肉松的做法，就赶着回去趁着还没忘了。先做一遍，要是不懂的，明早还能找到王况问一问，要是过了午头，怕是王况又要离开王村了，这一去，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小族长忙呢，忙着为天下人谋生计，每每想起这点，王村人心里就充满了自豪。现如今的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如同自家小族长一样的即受圣人信任，又被百姓爱戴，还得到绝大多数的相公，大多数的官员支持的？一般的人，要么是圣人喜欢。朝中大佬不喜欢，百姓不感冒；要么是大佬喜欢，百姓讨厌，圣人对其则是模棱两可的；要么是百姓爱戴，却是极受豪门大阀仇视，圣人对其也是不冷不热的。惟独小族长，在为百姓谋福祉的同时，也兼顾了豪门的利益，还不贪恋权位，圣人对他放心至极。

王村人还不知道王况要晋郡公一事，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们的心里，不管王况到了什么位置，都是王家的族长，至于说什么爵位，那是小族长不愿意要，否则，一个郡公算什么？

这一夜，王况美美的睡了一觉，这是他连续一个多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放下了许多事情之后，心情一下就轻松了许多，正如同还得几百年后才会出生的苏大家所说，何必要一心执着的非要登上山顶不可？这一路上，可不都是风景？自己只管享受沿途的风景就是了，登不登顶，已经不太重要，那个什么完成度，关自己鸟事？

能回去自然是好，可是回去之后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或许因为外祖父悖论起作用而使自己灰飞烟灭？还是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觉得后悔，这世界上，可还没后悔药可卖，就是穿越，也不大可能在自己身上连着发生两次罢？

一个月来，王况即便是睡到rì上三竿才起，在外人看来是睡了个舒服，但王况自己知道，那只不过是习惯而已，真正上一晚都没睡个踏实的，只有这一晚，才是彻底的睡死了过去，等眼睛一睁开，已经是jīng神充沛，睡意全无，而天光也才刚大亮，看来睡眠质量好了，所需要的睡眠时间也就少了不少。

房门一开，却见徐吃货正端了个碟子在自己的房门钱踱来踱去的，一抬眼看到王况出来，连忙惊喜的迎了上来，将个碟子直端端的送到王况的眼皮子底下：“二郎快瞅瞅，这是不是肉松？”

王况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碟肉松竟然揉得如此的细，整个一碟中，没有发现有哪怕是一丝比头发还粗的肉丝，这一碟的肉松在rì头下闪耀着金黄的光泽，自己刚刚的轻轻一个呼气，就吹将一蓬细细如绒毛般的肉松吹得在空中纷纷扬扬，rì头一照，竟然还有光晕出现，这哪叫肉松，这是肉绒，是肉松中的极品，就这样的一叠肉绒，卖上个一贯钱都不为过，放在后世，那就是一斤几百上千元的极其高端的产品，若是这样的肉绒放到市场上去，保证是饕餮客们哄抢的对象，个个都会闻风而动。

肉绒之所以珍贵，并不全因为揉制它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还在于火侯的掌握上，在于一双手的感触上，尤其是一双手的作用是最为重要的，有的人或许做了一辈子的肉松，但永远也做不出肉绒来，而有的人因为手的感触好。只要掌握了窍门，很容易就能做出来。但这样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有的人手感虽然好，但兴趣不在这方面。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一行，并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天赋，因此，世上会做肉松的人千千万，但能揉出肉绒的人，却是万里也未必挑出一个来。

再看看徐吃货那一双兔子眼，王况不得不赞叹这家伙的执着来。他这时候也已经全然的忘了自己昨晚发的绝对不碰徐吃货的手碰过的食物的愿来，伸手掂了一撮送到嘴里，闭上眼睛仔细的品味着，叹了一口气：“这不是肉松。”

“啊？！”徐吃货一听这话，顿时如同泄气了的皮球，脚上一软，就待要瘫倒在地，没曾想。王况接着一句：“这是肉松中的极品，叫肉绒！”徐吃货马上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起来，一下跳得老高：

“二郎你说的可是真的？这真是肉松中的极品？”

“嗯。千真万确！你这一碟，是一碟肉绒，所谓肉绒，便是每一丝都如同绒毛一般的细微，中间绝无粗的肉丝，这一碟的售价，就算是一贯，那些尝过肉松美味的饕餮们也会争先恐后的抢的。”王况点了点头，拍了拍徐吃货的肩膀，“可惜了。你是有职责在身的，否则，若你去开一家肉松作坊，必定能够在短时间内攒下万贯家财，创下天下第一肉松的牌子，这牌子若是延续个几百年。老值钱了。”

“切，某就算有职责在身又是如何？某难道就不会找人来做不成？嘿嘿，某如今总算是知道了，这肉松，哦，不对，是肉绒应该怎么做了，正如二郎你所说的，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干某一样事，只要稍加训练就成，而有的人，哪怕练到死了，也是无法得其jīng髓，看来么，某就是天生适合揉制肉绒的。哈哈，这下好了，原来某还想着明年出海前托二郎几件事，如今看来，却是不用了，某自己就可以做到。”徐国绪喜极而泣，捧着那一碟的肉绒，仿佛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小心翼翼。

“国绪你说的当是你在云阳收养的那两百来名孤儿罢？你放心，就是你不说，某也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的委屈的。”王况笑笑，冲着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惊愕得睁大了一双红通通的兔眼的徐国绪眼前晃了晃手，“别傻呆着了，一夜没睡的罢？先去睡一觉，到午时再叫你。”

“哦。”徐国绪醒过神来，嘟囔了一句：“真真是个妖人，连这都知道。”就转身，小心翼翼的捧着那被王况称为是顶级肉松的肉绒，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有了王况的这句话，他也放下了一个诺大的包袱。

徐国绪其实早在被选为随伺黄门开始，就已经开始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他是云阳人，云阳是长安临近的雍州所辖的一个上县，徐国绪就是云阳人，选择在云阳一是这是他的家乡，二是离长安不远，也好就近照顾，三是也是为的顾及到朝廷，怕背上私养假子罪名，所以没选择在长安。

同样的，也是为了怕被猜疑，徐国绪收养的孤儿大多都是身有残缺的，如此一来，就算是被朝廷被官府查到是他所为，也不用担心背上谋逆的大罪，身有残缺的人，哪怕是长成了，也是无法成兵成军的，对朝廷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自然不会有人去弹劾他，若是有人弹劾，弹劾人不光要自己被反坐不说，还得成就徐国绪的美名。而那些不会去弹劾徐国绪的人，也不会去调查他的rì常行止，加上徐国绪又是低调行事，因此这么些年来，竟然没人知晓这胖胖的家伙竟然还负担了这么多孤儿在身上。

当年他之所以会接受建林酒楼的份子，也是因为这些个孤儿需要大量的钱财，rì常的吃穿用度，都是不小的数目，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收养了几个孤儿，自己的月钱加上一些外快收入倒也是绰绰有余，但随着收养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收入也是捉襟见肘，所以才有了这些年里渐渐的显示出的贪财xìng子来。

所幸他本是行善事，自然也不会去用脏钱来做这事情，因此这些年在朝中大佬们眼中的徐国绪是油盐不进。

王况则是在前年徐国绪突然的在意起钱财来后，才让魏小五的人去留意调查了一下，得知这家伙在行善，自然也不会加以说破，现在徐国绪自己主动的提了一句，王况也就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好让他明年能安心的去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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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 质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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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徐国绪的举动，也给王况提了个醒，自己无论做什么，到目前为止，受益人大多都是肢体健全的人，对于那些身有残缺的人，自己的关注度还是不够的，尤其是那些在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缺胳膊少腿，甚至双目失明的，他们的生活境地尤其的艰难。老兵的身残体缺不是他们本意，他们也是为朝廷，为社稷而失去了本该是属于他们的健康生活，虽然说如今朝廷对这些伤兵的补偿抚恤不低，但那充其量只是暂时的物质丰厚，等到过个十年二十年，谁也无法保证，现在看来丰厚的抚恤到那时候会不会连几斤肉也买不起。

通货膨胀任何时代都存在，最为严重的阶段，王况可是亲身经历了的，工资从两三百元的时代一下跨越到了几千元的时代，看起来收入是高了十几倍，但实际上呢？物价也是上涨了十几倍甚至更多，以前一斤肉不过一元出头的钱就能买到，后来一斤肉要十几元！事实上，作为生活必不可少的物资柴米右盐酱醋茶，衣食住行等这些必不可少的实物或者服务，都是一直在涨，而那些不涨反跌的，大多不是必须品，有你我能过，没你我也过得很好的。

一个社会的进步与否，必定是以受益人的覆盖面和多寡来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衡量指标的，凭心而论，王况以前所做的，已经是前无古人的达到了最大范围的受益人，这才这个时代的人来看。已经是难能可贵，甚至可以将王况归到圣人一类里去也不为过。但在王况这个有着一千多年后的平等思想的人看来，如果不能尽量多的考虑到最弱势的群体，那么这个制度就必定是有缺陷的，是不公平的。

徐国绪先前的一番话，明显是准备将制作肉松的技艺传授给那些他收养的孤儿，只要其中有那么几个会做。那么以后这些孤儿就不会因为他一去就是几年而失去了生活的保障。而他对自己制作肉绒的心得要藏着掖着，恐怕也是基于这一个心理，只要自己将心得传了下去。在身体有残缺的人里面，反而比健全人更容易出现手感好的人，或许在那两百来名的孤儿里。能发现这么一两个天才也不一定呢。肉绒既然可以卖得如此的贵，那么只要有一人会做并且将技艺传承接下去，岂不就是永远的没了后顾之忧？就算是自己回不来了，也不用为这些孤儿担心。

在这一刻，徐国绪是自私了，这个自私是相对于王况个人而言，但他相信王况不会因此而对他有所埋怨。所以，当他得知自己所揉出的肉松是肉松中的顶级产品肉绒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将自己揉制肉绒的心得告诉给王况，他想保住这个技艺的垄断地位。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为的那两百来个孤儿的将来。

但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徐国绪的自私其实却是无私，他的所谓自私为的不是自己，而是为的他收养的那些个孤儿。孤儿的数量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这两百多的人却不会是固定的，而是会每年都有人长成，每年也都会新的孤儿被收进来。而且，谁也不能保证，这些孤儿里面。会不会rì后有人能做出一番成就，也会有能力行此善事，并且乐于去做，善举同样是会感染人的，被善施于身者，也会愿意的施善于他人，大抵只有那些个十恶不赦的大jiān大恶之人才不会不受影响。

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如此的传播下去，最后这帮人将会影响的绝不仅仅是区区的几百几千人，或许会是数万，数十万人！王况曾经读到过一篇文章，说的是一个面临困境，几乎已经丧失了活下去勇气的人，在接受了一个人无私的帮助之后重新的站了起来，当他想要报答曾经帮过他的人的时候，得到的回答是：我也曾经是被人帮助过的人，如果你真想报答我，那么请你也去无私的帮助几个人，这就是我要的报答。后来此人一辈子行善，他对受他帮助的人说的话，也是曾经他听到过的这一段。

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呀。

然而王况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这十来年的所作所为，早已经影响了一大批人，北到河北，西到高昌甚至更远，南到建东，东到东赢，都有许多曾经受过王况好处的人，无时无刻的默默的也在帮助着其他人，而这些人，又有如燎原之星火，感染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王况，王璃，王建安，建安小东家等等这些个名号，在世人的心里，已经是等同于圣人一样的存在，这里所说的圣人，不是当今皇帝，而是孔圣人，三皇五帝一样的存在。

或许这一次的圈地运动，将会是一个契机，如果能借了这一个契机使得朝廷建立起一整套在法理面前人人平等，而且又兼顾了弱势群体的完善体制，那么自己真的不算白来了。而要是能更进一步，在物质财富急剧积累的同时，完善了社会福利，使得人人生有所护，病有所依，老有所养，天下间人人都不用再为基本的生活而发愁，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这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做到么？估计不能，且不管他，至少，这个理念，得传承下去，一代不行，那么就两代，两代不行，那么就三代，总归有一天，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

或许，是痴心妄想罢？但不去做却是真的永远也做不到，至少，自己努力了不是？

徐国绪果然听了王况的话，回到房里美美的睡了一个上午，正是因为王况的承诺，同样的让徐国绪再也心无挂碍，王况说了会帮他，那自然就是一定会帮。

不管王村人再是淡定，王况一行人离开王村的时候。整个王村人都一直陪着送到了和官道交界的路口，王村人知道，小族长这一去，定是又要急着赶回长安，下一次回到王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从官道口到王村。不过三里来路，竟然也走了半个时辰，而三白。在失踪了一个晚上后，也早就等在村口，王况一出村子。它就一个跳跃，跳到了王况胸前，四肢死死的挂着王况，如同牛皮糖一样的粘着，或许，它也感受到了这种离别的情绪，没了那么高的兴致去逗弄马匹，就连徐国绪用他揉出来的肉绒去吸引它，它也只是瞥了一眼，然后将头又埋到王况的胸前。爱理不理的，昨晚它可是吃肉松吃得还不过瘾的。

一行人还没到建安城，就见黄良为首，大大小小的官员一大溜的等在了五里亭外，看起来是所有在建安的官员都到齐了。黄端瑞都知道了王况要晋郡公，黄良当然也就知道了，以一州刺史的身份，确实是有必要来迎接一下郡公的，品级上，他是比王况高一点。但爵位代表的是一荣耀，是一直到死都有的，除非被朝廷剥夺了，而官职，则是随着致仕告老而烟消云散，落到后来，好的得个低几级的爵位，可以世袭的，中等的，得个平级的散官，差点的，降个几级，让你老有所养。

一番寒喧过后，等到进了城，其他的官员都散了去，只留下黄良，马周和王凌三巨头陪着，这时候黄良才对王况道：“二郎，不易呀，到这时候才得个郡公。”言下颇有点为王况鸣不平。

马周却是展颜一笑：“也是不错了，二郎如此，圣人就越是信赖，如此则二郎施展拳脚的空间也就越大，羁绊越小。不过，恐怕二郎怕是除了秦大将军之外的第二人婉拒国公之位了，你们一老一少，都够狡猾的。”

“嗯，某是想大展拳脚了，某想把晟儿和丑丑都接到长安去，大哥你不反对？”丑丑去哪，王况自己作主就得，但小王晟要去哪，却是还得王凌这个当爹的点头。

“二郎你作主就是，又不是从此不见，如今建安去长安也方便了，若是你嫂嫂想晟儿了，马车一套，半个月就到，不再如以前一般，光是路上就要耽搁个一两个月去。”王凌虽然心有不舍，但也知道王况这是为的王晟好，若是只顾得儿女亲情，没的耽误了晟儿的前程。

孰料黄良一听这话就吹胡子瞪眼：“二郎你好不厚道，才从某这里挖了不少人去，怎么，现在又要挖人？”这头老狐狸从王况的话里一下就听出了王况是想把马周和王凌都给弄到长安去的意思，说是要把小王晟和丑丑带到长安去，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既然这俩小子要去，那么他们去长安又要师从何人？要知道，他们俩可是拜在了马周的门下没多久，此去可是去长安，而不是说离建安很近的地方，马周又不同于王况，可以没有朝廷的诏而来去自*由，在没有朝廷的征召述职时，马周是不得擅自离开职所的，就连黄良也是不能。

而两小里面，除了丑丑现在年龄大了，可以让家人放心独自远行了外，小王晟还是个孩子，稚气未脱，任是谁家大人也不会放心让其远行的，因此老狐狸第一时间就猜测到了王况的真正用意。以前在王况的运作下，给他培养出了一大批的得力干将，结果又是因为王况东征南讨的，朝廷又把好不容易磨合出来的手下给他抽了个大半走，现在，就连王况最为看重的两员干将也要抽掉，他当然是不大愿意了。

“马夫子是非去不可的了，他在寒门中的影响颇大，有他在旁指点着，许多事情也能照顾到方方面面，而此次况所谋者甚大，为消除某些人的戒心，因此还得委屈大哥到长安去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了，除此而外，况别无他法。”王况很无奈，自己要做的事情牵扯太大，光是林小娘子和小芣苡及自家儿女不足以让大家放心下来，因此只能把王凌一家也押上去，至于王冼，他目前的影响力还略逊sè于王凌，而且如果把他拉回长安去，那么就失去了一个锻炼的机会，没时间为今后的崛起打下坚实的基础，只有根扎得越深。一棵树才能长得足够高大，抗得住风雨。

“去长安？好呀，你嫂嫂早就念叨着要去长安住一段时间了，还有老夫人也是对长安心生向往，若是她们听说从此可以住在长安，怕是要高兴得几天都睡不安生了。去长安是好事，某也累啦。就在长安帮二郎看着家罢，只要能常回建安看看就行。”王凌看得倒是很开，一副的不以为然。

没有王况就没有如今王家的崛起。在王凌看来，别说让他去长安当质，就算是此刻要了他的项上人头。他也心甘情愿了。

王况笑笑：“没那么严重的，大哥到长安，依旧会是来去自如，只不过是个比较清闲的职位，只是让大哥被某些人看着是在长安，在近前，以为某会有所顾忌罢了，这一切，还得等陛下回来才定夺，多则半年。短则三个月就会见分晓，况只是担心大哥原本是忙碌着的，这突然间的闲下来会习惯不了，因此提前打个招呼，让大哥有所准备。其他的况不敢保证。但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只要况在长安，那么大哥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谁个敢拦的话，某定让他后悔莫及！”

王况也是未雨绸缪，只有将自己兄弟三个中的两个都置于长安各大豪门大阀的可见范围内。王况才敢大刀阔斧的去做他想做的事，皇帝是支持他王况没错，但这时候的皇帝可没有满蒙时期那样的集权，有很多时候，还是要受到朝中各大相公的制衡的，他是可以一意孤行，但换来的必定是各个相公的离心离德，因此，除非关系到了他皇族的生死存亡了，否则，只要朝中的反对声音占了绝大多数的时候，就不得不三思而后行了。

接下来，王况要触及到的就几乎差不多到了千百年来的封建根本，这里面，从长远来看，是有利于大唐，有利于几乎所有的阶层的利益的，但是，既然有人得利，就必须要有人失去原本属于他的利益或者说要放弃将来很有可能是属于他的利益，虽然这些利益比起长远来是要小许多，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都能有长远目光的，鼠目寸光之辈比比皆是，王况无法保证自己今后的动作不会引起反弹。

反弹的最厉害武器，不外就是谋逆了，以王况现在在建州的话语权，绝对有很多的由头给反对者们挖出来挑事，王况不担心这些个反弹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但是，能提前减少些麻烦就少些麻烦，总比等到麻烦到来了再去解决好得多罢。

所以，王况就把王凌也抽离建州，把寒门的代表，被朝廷众人视为王况的铁杆粉丝的马周也抽离建州，如此一来，整个建州，除了刺史黄良以外，其他的人就几乎是各大世家子弟和以前黄良上位前就呆在建州的官员了，若你们说我控制建州，那好罢，你们就把黄良调走，你们爱将建州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了，某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这是以退为进。其实现在的建州，就算是将所有的官员全部换了一遍下来，那些新来的官员如果不按着由黄良和王况建立起来的建州惯例来做的话，他们就绝对得不到镇将府及各小吏和百姓的支持，哪怕来接替的人全部是反对王况的人，他们也只能延续着原来的政令，否则，寸步难行。所以，王况其实是很有底气的。总不成，你们敢拿我王某人开刀？除非你们不想活了！

只要事情在王况的底线之上，那么王况是都能接受，但如果有人触碰到了王况的底线，不管是谁，那必须要付出惨痛的代价。魏小五的人马一直隐藏在暗处，王况防的就是万一，真要有万一，大不了，我王家远走高飞，另觅一块大陆逍遥自在去就是了，懒得陪你玩，你不嫌累我还累呢。

这也是王况始终没让人在建安大肆的修建府邸的原因，他早就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的去做，终归会有这么一天，全家人都要置之于朝廷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内，因此，在建安的房子，够住就好了，没必要去浪费，反正地皮在，反正自己的人脉在，什么时候想要大兴土木，振臂一呼，绝对每一天都会有不少于千人来帮忙的。

“也罢，既然二郎你意已决，某也不拦着你了，只是二郎你记得一条，不论何时，某黄家是坚决的站在你二郎这边的就是。”黄良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和王况争了，他知道，但凡是王况下定了决心去做的事情，别说十匹马，就算是万匹也是拉不住的。

“矮油！却原来使君在这哪，让奴在衙门一阵的好等，哇，还有别驾及司马二位也都在，正好了，奴这下就省了多跑两趟。”正说着，突然一声嗲到让王况浑身马上起了鸡皮疙瘩的声音从侧面的小巷里传了出来，让王况一阵的干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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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三章 生意

幸好王况早已经锻炼了出来，虽然是干呕，但却是马上用一阵的咳嗽声音掩盖了过去，也只有了解王况心xìng的人才能知道王况是真咳嗽还是假咳嗽。[我]

这条路是通往州衙门也是通往县衙门的街道，是目前建安的主街道，也是建安最古老的街道，但却不是最宽的街道，而街道两边，则连接有许多的巷子，不像这些年间新起的街道，都仿了长安的坊区形式也设了坊街和坊墙坊门，按黄良的计划，准备是再过个几年，就要把老城区的街道房舍都来一番的大改造，拓宽街道，重新规划出坊区来的，只因这两年王况动作频频，为了配合王况的动作，所以一直没能付诸实施。

和所有的城市一样，老街道虽然老，但别有一番古旧的沧桑意味在里面，而且建安的老字号商铺也大多集中在这条街道附近，比如富来客栈，比如几个大药堂，基本上离这条老街都很近。更重要的是，州及县的各公办衙门也都集中在这条街道上，所以，虽然街道不够宽，但人流却是整个建安城里最多的，也只有到了流水大席和天下大比的时候，广场及新街道才能与之一比。

此时就在那条巷子里，驶出了一辆香车，没错，是香车，因为车子一动，就是浓浓的脂粉香扑鼻而来，这一刻，王况仿佛又回到了后世，有在街上碰到那些喷洒着浓浓的劣质香水的女郎迎面而来的感觉，王况很是奇怪，那拉车的马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浓香味？就连常在宫里闻着脂粉香，而且自己也喜欢偶尔抹点粉的徐国绪也皱了皱眉。

车帘拉起出，一张抹着厚厚的粉的白脸正喜孜孜的往外张望，看着王况一行人，脸上挂满了惊喜，王况定睛一看，更是觉得难受。不由得回头望了望徐国绪，却见徐吃货也是一脸的错谔。

你那车上的脸是女人，可偏生喉咙处又有喉节，你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偏又抹着厚厚的白粉，王况看着那人轻轻挑起帘布下车来的动作，真是为他的那脸上的白粉会不会簌簌往下掉，最让王况受不了的是，看他明明挑着兰花指努力的作出男儿姿态，但身上却是穿着大红的绣花袍子，脚上穿的也是大号的绣花鞋。[s我]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那嗲着声的一口一个“奴”！

王凌趁着对方还没过来。附耳低声对王况了句：“真真是见了鬼了，今儿怎么撞上了他，二郎你别作声。”王况默默点了点头，他最巴不得如此，于是就桥马，悄悄的往后挪了挪，三白机灵，一见王况这样。就嗖的一下从王况的胸前转到了他的背后，依旧是吊着王况，只不过改成了只用两条腿紧紧的盘在王况的后腰上。空出的手一只捏住它的朝天鼻，另一只指指点点，冲徐国绪的马比划了两下，那马竟也配合着往后退了一步，将徐国绪也带到后面，只留了黄良、马周和王凌三人在前。

那被王况心里称为是伪娘的人没有注意到王况和徐国绪的动作，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建州三巨头身上去了，王况和徐国绪着的是便服，黄泽楷他们也是一样，所以在外人面前□况和徐国绪他们，不过是有点钱的商贾之流罢了。而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建安人，若是建安有此等人才，早就传到了王况的耳中了。而且，如果此人是建安人，哪有不认识王况的道理？就算是新迁来的。没见过王况的，但也必定听过王况有一只极其通灵的白猴。

那人“莲步轻移”的下了车来，行了几步，站在了路当间，将黄良等人前往州衙门的路一下就堵了大半，为什么堵大半呢？因为他身上的味道，是个正常人都得退避三舍，如此一来就等于在他周围存在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域，这个领域就覆盖了大半的街道，所以他一人就将街道的大半给堵上了。

果然是高手！王况和徐国绪对视了一眼，悄悄的又退了两步，反正前面有三人挡着。

“矮油，后面的郎，奴真有那么讨人嫌么？”那人到底还是注意到了王况等人的动作，左手兰花指一抖，从袖里抖出条丝巾出来，右手接了，按在口角轻轻一掩，嗔道。不过也就只限于此，循即就不再理会王况等人，而是冲着黄良吃吃一笑：“使君让奴好找，连续几天，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奴这也是没办法，探听得使君出了城，料定必会由此经过，只好在此等候使君了。”

先是他在衙门等了黄良半天，现在又是在这里等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不过王况料定，必定是后者为真。黄良不是喜欢弄菊的人，自然也不会愿意待见这样装扮的，所以，躲着他也是正常。

“好罢，某最近确实是忙，这不，刚把别驾和司马又拉到了城外去查看水利去了，不知鞠郎君三番五次的来找某到底所为何事呢？”黄良眼睛一斜就发现了王况和徐国绪的动作，只好自己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奴来是为的和使君相商一桩大生意的，不料你这建州衙门倒是难进哪，几次上门，不是您忙，就是您出门公干去了，奴就不明白了，使君都没见着奴一面，连个话的机会都不给，就忍心将奴拒之门外？”这话的极其的哀怨，好像黄良是那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似的。

话里藏针□况一听这话，背在后面的手就做了个手势，黄泽楷和几个护卫的手就按到了刀把上，脚下的重心及着力点也做出了调整，只要稍微有点不对头的地方，他们有把握在第一时间冲上去把黄良等人护住了，黄大这些年的调教可不是白给的，或许他们的马上工夫和手上工夫不如别人，但脚上工夫可是得了黄大的真传。

“什么大生意不能用信明？非得要当面清，你用信个大概，使君心中自然也就有了数，当然会安排和鞠郎君晤面，可你这样，使君哪有那么多时间？若是人人都如此，随便一句有大生意，使君就要接待，那使君不用处理公务了？”王凌踏前一步，和黄良站了个肩并肩，将马周又拦在了二人身后，别看马周年轻得多，但论起身手的敏捷xìng来，还要比黄良这个当年投笔从戎后来又常吃泥鳅芋子汤，又跟着王况学，每天只要有时间，都会去慢跑上半个时辰的老头子差了许多，兼且又是王晟的老师，王凌当然要护着点。

“好罢，既然这是王司马的意思，奴料想，也必定是使君的意思了，谁个不知道王司马有个好弟弟呀，如此，请清退左右，奴方好告知一二。”这个伪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别看嗲声嗲气的，但句句都带着刺，要是换了别州的刺史和司马，这下就不被他挑拨成功，也要在心里留下个芥蒂。

黄良想了想，点头道：“也罢，既然碰上了，某就听听鞠郎君到底有什么样的买卖，若是真，自然是某等的座上宾，若是欺瞒，后果你也知道。”手一挥，王凌便冲着街道两边围观的人喊了声：“使君有事，请诸位乡亲配合下，后退十步，十步内不留人。”

这些围观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冲着王况来的，王况最近难得回建安一趟，就有不少人想念了，现在一见到王况出现在街上，自然就舍不得走，想着多看两眼东家也是好的，对着真人祷告，当然要好过对着生牌好得多，因此这短时间内，王况周围的人是越聚越多。也是建安人从来就很少和王况用言语打招呼，都是按王况以前的xìng子来，笑一笑就算是招呼过了，不然的话，这时候那伪娘也就不至于忽视了王况了。

现在王凌这么一，大家一见东家也微微的点了点头，就都很是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有不少人还帮着维持起秩序来，拦住那些想要从这条街过的人，轻声劝让他们绕道而行，或者稍等片刻，使君，别驾及大东家都在呢，最重要的是，东家也在，正有事情要办，大家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那伪娘却是往王况和徐国绪这看了几眼，似乎要黄良也让王况他们退后，黄良不耐烦道：“某听得的，他们几位也听得，他们都是某信得过的人，但无妨。”

伪娘这才开口：“安息三十七城加上二百三十镇，这生意能入得使君眼否？”

这话一出来，整个场面都如同凝固了一样，空气冻结着，令人窒息，任是谁也不会想到，这伪娘一开口就是如此惊天动地的话语，三十七城，这可不是开玩笑，不要王况，就是臭老酸也不敢开这样的口。若是李世民在这里，会不会开这口也不好，江山可不是他一人打下来的，随便的拿出来这么多，他也要承蹬众多功臣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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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四章 交换

徐国绪一脸的诧异，他看了看那伪娘，又看了看王况，不明白究竟黄良或者是建州有什么东西可以换得如此之大的一块地域，三十七城，几乎就是安息三分之一强的疆域，那二百三十镇，都应是这三十七城的所辖之地，这伪娘是安息人的说客？想要用土地换取刀兵或者说是其他的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伪娘必定是冲着王况而来，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土地当然是不可能，王况也没这个权力,。

安息地处荒芜，境内多荒漠，所谓的城，不过就是设立在绿洲中堪比大唐的一个集镇而已，而所谓的镇，不过只是个简单的聚居之地，有一眼泉水的地方，就可以称为一镇，至于其他地方，大多都是荒无人烟，然而也正是因为其所处的地理环境特殊，虽然贫瘠，但也让邻国对其土地即使有想法也难以下手，现在突然的送上三十七城，这是法理上送出来的，和用刀兵夺下来的不同，任何他国都无法在这点上挑出大唐的不是来。

徐国绪于军事上也不是一窍不通的人，只不过他所懂的大多都是做随伺黄门时从李世民那里学来的，在他的心里，也没有王况这样装着整个世界的地图，许多国与国之间的口诛笔伐勾心斗角他还没有真正经历过，因此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此简单。

王况心中却是一跳，换成他是安息国主，也断断不会事前没有任何的努力过就直接的想用土地换取什么的。如果他王况想要他国的什么东西，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办法不告而取，实在没办法了，这招行不通了，才会考虑用交换的，交换不成了就用强的。就算是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交换，也绝对不会拿出如此之大的代价来。谈判么，总是要你进我退，我进你退的往来交锋数次。哪里可能一下就开口送出三分之一强的疆域出来？

黄良楞了一楞，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说的是如此的买卖，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心中不解却也没表现在脸上，而是笑了一笑掩饰了过去，然后开口道：“既然是如此的买卖，鞠郎君当去长安找朝廷才是，某区区一州刺史，建州离着安息也有几千里之遥，别说我大唐目前无对安息有任何的敌意，也没有谋求安息城池的意图，就算是有，也轮不到某建州来说话,。”

“不然。不然。”伪娘又将掩在嘴角的丝巾在两边嘴角按了按，然后右手一挥，将个丝巾挥出个半圆来，收回了袍袖里去，“奴找的正是使君。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使君和建安侯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奴原本是去长安找建安侯的，但却是被告知建安侯外出公干了，不知几时能回，奴的时间也是有限，因此就来建安找使君了。只要建安侯答应了这买卖，那么这买卖就做成了，而使君又是唯一能和建安侯说得上话的，使君若是不信，大可将奴扣押下来，派人按奴所说的去查证，奴可是真心的哦。”

“哦？那不知鞠郎君想要建安侯答应什么条件呢？”黄良嘴角挑了挑，有点忍不住想笑，还说找建安侯呢，人家建安侯眼下却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却是有眼不识泰山，刚刚还想将他赶走。

“就这里说么？”伪娘很是诧异。在他看来，这事情已经是顶了天的大了，要是换了其他人，怕是忙不迭的邀请他去衙门好茶好水的送上来后，然后再来细细详谈的，可这建州刺史却是让他就在这里说，难道说，三十七城竟然不在人家的眼中么？

“就这说。”黄良很是肯定，大有一副你不说就算，某要拍屁股走人的架式，开玩笑，若要是将你迎进衙门里去，二郎的身份还不马上就曝光了？衙门里的衙役吏可还有不少人称呼二郎建安侯的来建州没几年的人的，他们当然还没有适应建安人与二郎的打招呼方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你连你要找的建安侯就在眼前都不知道，那么自己就又多了一层筹码，或许，又能马上做下一桩震动朝野的大动作也不一定。

“讨厌，不是奴想要什么条件啦。”鞠郎君只沉默了片刻，马上就是笑脸如阳，王况马上转过头不看，他实在看不得这样的笑脸，比哭还难看，一笑起来，那脸上的白粉就一块一块的往下掉，比那受cháo的石灰墙还惨不忍睹。

“是安息国，只要建安侯能答应送给安息百万斤的琥珀糖还有愿意传授那新的耕种法子再加上其他的一些本，不多，百来箱就够了，那么这三十七城及那二百三十镇就是大唐的了，安息国主也听说建安侯是个做大事的人，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决不拖泥带水的，因此也就不你来我往的讨论了，这是安息国所能奉上的最大诚意，就看建安侯同意不同意了，只要建安侯同意了，那么朝廷上也不会有什么难办的，奴自会回去禀报给国主知晓，上下打点，想来问题不大,。”见黄良等人没说话，原本等着黄良开口的鞠郎君有点失望，只好接着往下说。

说是胡闹？可那鞠姓伪娘所说的又不似作伪，而且，就王况所知，时人还没有达到如此之高的诈骗水平，也不会有人敢拿疆域来开玩笑，因为只要意向一达成，那么这个伪娘必定是要当做人质被看守居住在长安的，而且，以大唐的一贯做法，一定是要疆域入手之后才会给出对方想要的东西，这是李世民的底线。

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是安息国主真的是想用近三分一的疆域来换取新耕种法子和其他的技术，百来箱的，几乎可以说是囊括了大唐目前领先于世界的各种技术了，之所以单独将耕种法子提出来说，想来大抵不过是为了掩盖那百来箱，等到条约一签定，只要在签定条约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条：大唐提供安息国指定的百箱，那么，他们要什么就得给什么了。

倒是想的很美，以为大唐还如同前隋一样不注重技术保护？只是，那另外的琥珀糖，他们又要拿去做什么？

耕种之法，其实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说法，往小了说，就一句话，深耕密种。往大了说，其中包含的内容可就多了，深耕密种不过是最后的一步，在这之前，还必须要养田，如果不养田，现有的田地里的肥力不用两年就要被抽光光的，养田也是一个常年坚持的事情，每一年田地一闲下来，就要想办法给田地增肥，才能保证地力不减。

此外，还要大修水利保证田地的水源充足，但又必须控制住水的量，水多了，地是不干了，稻苗没必要费那么多的力气，根不需要扎得那么深就能吸到足够的水份，因此稻苗的根也就扎得不深，农家有说法，根有多深，苗就有多高，苗有多高，穗就有多长,。可要是水太少了，却又跟不上稻谷的长势，到了后期灌浆的时候，谷粒就不饱满，就别想丰产。因此，水车及蓄水池就成了一些水源并不是很充沛地区的必备。

而同时，为了保证稻谷的根能扎得深，就得深耕，不仅要耕得深，还要耕得匀，让水渗得深，肥渗得深，与此同时，保证在田地的表面上有不少的时间湿度低过深处，以此诱使稻根往下扎，就可以获得高大的植株。

而要深耕，改造的新犁就是关键，尤其是后来慎家人根据王况当初的新犁，又发展出了多用途犁，犁辕与犁刀的夹角可以根据拉犁的是牛还是马或者说是人来进行调整，如果没有合适的犁，又要在一定的时间内完成深耕，那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光是犁又哪里够，人力再多也是赶不上畜力的便捷，所以耕牛的保有量也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王况就不信，安息人哪里可能有那么多的财富来支持农户大量的养耕牛！

就算他们有那么多的耕牛，但肥呢？要知道，建州不光是现在，就是以后的一千多年里，都是整个华夏森林覆盖率最高的地区，因此建州人要给田追肥，就只需要去山上将那些个陈年腐叶给拉到田里沤他一整个冬天就差不多了，而其他的地方，则还要配合着沼气池里产生的沼液及发酵好的肥料才行。不知道底细的人，如果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是绝对看不出来沼气池的存在的，安息是什么地方？他们有足够的原料来堆肥么？

还有水车，沟渠等等，许多东西其实都是新耕种法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同时又是和生产生活的其他方面息息相关，可以说，新耕种法并不是dú lì存在的，还必须要跟这些年的潜移默化的改变联系起来。

如果只是拿出狭义的新耕种法，王况并不担心，问题是，安息这个以种小麦为主的地方，他们需要这个么？能用得上这个么？种水稻之地，除了大唐外，也就只有如今的天竺真腊这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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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五章 机会

所谓天竺，其实并不是国名，而是地区名，整个天竺地区存在着大大小小近百个国家，而且这个地区也包括了中亚地区和后世的阿三及其周边几个国家在内，而真腊，无疑就是天竺地区的霸主，虽然其国疆域连吐蕃的一半都不到，但它是幸运的，因为有一道天险将吐蕃死死的扼守在那高原之上，同时也将大唐和它隔离开来,。

大唐和吐蕃想要去真腊，小股队伍没带多少行李轻装上阵的话，倒是可以翻越天险，但是军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要么取道西行再往东南，要么就是从取道六诏自北向南，或者先往南取道伏罗唐林穿越茂密的雨林和沼泽再往西行，如此的长途跋涉，后勤供应链拉得非常的长，此乃兵家大忌，因此整个南边，真腊也就可以称得上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

六诏一直就是真腊拉拢的对象，为的就是确保多个六诏在真腊和大唐之间起个缓冲作用，最理想的状态，当然就是六诏更亲近真腊，如此大唐想要对真腊用兵，六诏就可以帮它抵挡一阵，然后才轮到南诏帮它抵挡，六诏不是傻子，如果大唐真对真腊用兵并且打了下来，那么它们就成了被大唐将四面围得水泄不通的死地一块，最后只剩了个不战而降的份了。

所以真腊很放心，也很安心，所以真腊又开始将目光瞄准了林邑，妄图将林邑也拉下水，而且也确实成功了。

只是这个时代的信息不通畅，注定了真腊的努力就是个悲剧。六诏和大唐的关系，早就在秦怀玉亲赴六诏寻三七之后，就开始悄然发生了改变，随着六诏和中原的往来越频繁，中原的巨大变化也无时无刻的在影响着六诏，尤其是王况提议的将大唐子民和属国子民进行区别对待的政策，使得大唐子民这个身份如今在六诏已然成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连一介布衣到了六诏，只要不去触碰到六诏的一些宗教忌讳和图腾忌讳，那就是六诏人的座上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六诏各部族之间的关系，也不都是对大唐戒备着的，六诏中蒙巂、越析两诏由于和大唐接壤的关系，对大唐远比其他四诏更加的亲近，其余的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这三诏又经常被最南边的蒙舍诏欺负，虽然和大唐不接壤，但对最南边的蒙舍诏也就是南诏却更是厌恶,。就是个世仇，而南诏却以为傍上了真腊可以和朝廷阳奉yīn违，但却是将其他三诏推到了更偏向于朝廷这边来。

南诏名义上是大唐的属国，但却是不大听话，反而对真腊更亲近，尤其是南诏一直觊觎着其余五诏之地，欺负五诏远离中原，朝廷鞭长莫及。总是搞东搞西的找借口，朝廷已经jǐng告过它几次了，但贼心不死。妄图傍上真腊和朝廷对抗。

实际上，蒙巂、越析两诏早就暗中遣了使者来表达了对大唐完全归附而不是只是朝廷随便封个王，纳纳贡的属国，因为安逸王的例子摆在那呢。同是王，安逸王的地位可就比他们这些个土王高了许多，朝廷为他在长安修王府不说，还为他在建安也修了一座，而且天下随便他去，爱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同时还兼任着琉求县令。琉求人依旧是他的子民。这可羡慕坏了担任着瓜州刺史的蒙巂诏王和越析州刺史的越析诏王。

别看都设了州，他们也贵为刺史，但他们这个刺史的地位竟然比不过一个琉求县令！想要到内地去，还要先上表求朝廷恩准后才能成行，成行了也不是那么zì yóu的，每到一地名义上各地官员都要接待。但他们知道那不过是名目比较好听的监视！最最可恼的是，他们是没有薪俸的，朝廷不出一个子儿给他们，相反的，他们还要年年向朝廷纳贡！再看看人家安逸王，多舒服，拿着最高的薪俸，天下间随意他走动，没人监视，琉求的税赋也是免了，免了那还不是安逸王的？再加上在建安又有王府，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都由建州一力的承担了，这还了得？谁不知道如今的建州已经是大唐最富裕的一个州，随便到山沟沟里的一个农户家里，人家也能随随便便的就拿出个几贯钱来，若要算上他们的其他家产，绝对比六诏中的任何一个贵族都富有！

这就是完全内附和名义内附的本质上的待遇区别啊。所以那两诏王早就动了心了，多次的遣人来探听朝廷的意思，但是因为六诏原本是一体的，如果只接纳了这两诏，朝廷担心引起其他四诏尤其是南诏的猜疑，进而引发南边的动荡不安，从而影响到朝廷对北的策略，因此被朝廷婉言的推了，说是过个几年再说,。若是要被这两诏知道了安逸王竟然从建安候这里拿到了一项的营生，估计这俩家伙肯定要哭着求着搞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行径来，也要力求完全内附了。

因此事实上，六诏中，只有一个南诏是要对付的，其他五诏，只要蒙巂诏王和越析诏王真正的接受了朝廷册封，那剩下的三诏也必定跟风而行，朝廷要用兵的对象，只剩了个南诏。但在解决完高句丽问题之前，朝廷还是希望维持着目前的局面，以安稳住真腊人和南诏人，还是兵少的原因，这些年尽管恢复了不少，但一国就如一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元气的恢复，可不是短短的二三十年就可以做到的。因此，多地同时用兵，就成了李世民尽量想要避免的问题。

而南诏，也就是后来统一了六诏建立了大理王朝的部族，从本质上，这一诏是不可能主动内附的，必须要将其打怕打残了，才有可能安分守己，当然这是朝廷原本就打算把高句丽解决之后再来解决的问题。就因为打南诏不难，难的是它后面还有一个真腊。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不约而至。

当听到那两百万斤的琥珀糖和新耕种法后，王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息想要对天竺用兵了，因为只有在天竺，才能用得上新耕种之法，只有大量的用兵，才能用得上琥珀糖，因为琥珀糖是属于管制商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买到的，也就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而且价格奇高，大唐百姓每年是有一定的配额可以以非常便宜的价格买到，但这不现实，一家一家的收购，成本高不说，花的时间也不是他们能接受的，两百万斤，那得收到猴年马月去？唯有罐头，你想要多少都能买到，只要你有钱。

或许是这些年大唐越来越强硬，使得安息也越来越担心，想要不被大唐欺负得够呛，只有两条途径，第一是投降，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就是让自己也变强，想要变强，以目前安息的条件做不到，那么只剩下了扩张一途，从哪扩张？小国林立的天竺就成了首选目标。

这可是绝佳的借刀杀人计，王况确信，只要安息一开始对天竺用兵，真腊绝对不会坐视不管，这情景是多么的熟悉啊，当年，老米不是在二战斗前期不参战而闷声发大财么，只几年的时间，此涨彼消下，就将老牌大国英国给赶超了，得，咱也借一借这个法子，闷声发战争财,！

“此事某却作主不得！”鞠伪娘抛出的无疑是个非常好的诱饵，但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烫手的山芋！黄良自然是不肯接的。王况又打了几个手势，黄泽楷见了后，上前两步附耳跟黄良说了两句，荒良这才故做恍然大悟状，“是了，建安候曾有言，说是安息向来善待我大唐子民，想来鞠郎君去长安找建安侯必有所获。至于说建安侯不在长安，这倒不必多虑，某得到消息是建安侯不rì即将返回长安，鞠郎君自可去找他。”

“使君做事好不干脆，奴好生失望哩，早知如此，奴还不若就在长安等着建安侯了，却是白白跑了一遭，人都说建安侯手眼通天，果是如此……”那伪娘原本听了前半句很是失望，但听到后半句，这才勉强一笑。

话音未落，就听得黄泽楷一声怒喝：“兀那厮！若再要出言挑拨，休怪某刀下无情，别说你目前尚无使节，就算是有使节，某摘了你项上人头，朝廷也只有褒奖某的份，只因你身为汉人，却为他国谋命，背祖弃宗，为世人所不耻，杀你如屠诌狗，某还怕脏了某掌中宝刀！勿要在此鸹噪，速速离去！”

“哟，哟，奴不过是说说而已么，何必当真呢？某不说就是。既然如此，某这便上长安去寻建安侯了，告辞。”被黄泽楷一声怒骂为诌狗，鞠伪娘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但他却忌惮于黄泽楷的身份，毕竟，刚刚是黄泽楷跑到黄良面前说了两句，黄良这才临时改了口的。一个护卫，能在没得到允许就跑到和相公平起平坐的盛州刺史身边说话，而且能影响到他的决定，那么这个护卫绝对不一般，或许，他就是黄良与建安候之间联系的纽带也不一定，所以，鞠伪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若要是他知道黄泽楷至今不过是个小小流外小军史的话，还不定要吐血三十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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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六章 十年稳定

看着那鞠伪娘上了他的“香车”，看着那香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处，黄良扭过头来问王况：“二郎，要不要让人跟上？”对于鞠伪娘那刻意的挑拨，黄良丁点也没放在心上，既然这伪娘是为安息卖命，那么挑拨大唐各大臣之间的关系，也是正常，只有大唐朝廷里面暗流涌动了，他们才有机会捞取更大的好处，混水摸鱼么,。

“不用了，依某看，此人当为麴家余孽，我大唐灭他高昌，他对我大唐怀恨在心，投靠安息也就是在情理之中，既然上天有好生之德，让他在当年逃过一劫，只要他不再妄图谋我大唐，与我大唐为敌，就放过他罢,。”麴通曲，而鞠又有曲的意思，此时的人并不知道，其实鞠麴同宗，麴姓均源于鞠姓，这是一百多年后的《元和姓纂》里所记录的，此时这本还没出来，世人大多不知，但身为麴姓人，应该是知道的。

王况之所以知道，也是魏小五的人当年查出的一桩趣事被送到了王况的案头，说是高昌有一王室子弟，自小好涂脂抹粉，喜欢女装，且不喜走路，即便是只有百步之遥，能坐车就一定要坐车前去的。而魏小五的人又知道自家小东家喜欢听些奇闻趣事，便报了上来。本来这事王况看过也就笑笑过去了，丝毫没有想起来，直到听到“鞠郎君”三字，再看其装扮谈吐，且建安城内的几大客栈离着州衙门都很近，若是住进建安城内。实在犯不着还要坐车马车来的，而此人身负之任，住城外的可能xìng是微乎其微，现在又不是大比和流水大席的时间，客栈里空房多的是，没人会舍近求远的住到城外去。

这么一综合下，王况就记起了这桩原本被他忘了的趣闻。再想起来侯君集当年俘虏的高昌王室成员里，并没这么一号人，王况就有了九成九的把握就是此人了。

不喜欢走路的人。各时代都有，后世王况见得也是不少，明明只要爬三两层楼梯甚至只要爬一层楼梯的。也有许多人宁愿等几分钟的电梯而不去爬楼梯，王况原本以为人要懒到了如此的地步，那就无可救药了。但现在鞠伪娘的出现，彻底打破了王况的这一认知，有的人，就是xìng格使然，他或许不愿意做某事，但并不等于他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去做，只是没有碰到他喜欢的事罢了，就如这鞠伪娘。或许如今的他，复兴麴姓曾经的荣光，就是他眼下孜孜以求的目标，只是，鞠伪娘就要如同那自以为计策成功的真腊国。注定也是个悲剧。

“二郎，你怎么能接下这事呢？这不明摆着的吗？他们不去找朝廷而是来找你，就是要离间朝廷和你的关系，让朝廷让圣人对你有所猜疑，你怎么还让他去长安找你，要依某看哪,。干脆，泽楷，你缀了上去，了结了他罢了。”一边的徐国绪见王况准备放走那伪娘，就急了。

“没那必要，陛下心中自有分寸。”王况笑笑，摇了摇头。他和李世民两人之间关于世界格局的安排，没有第三人知道。如果说以前李世民或许可能还会对王况有所猜疑的话，那么经过甲板上的一席谈话，李世民对王况已经是没了任何提防之心，至少在王况帮助李唐皇朝搞定这个世界之前，王况和王家都是安全的，而等到了以后，那就不是王况所要考虑的问题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王况能做到的，只是为儿子孙子这两辈安排好，更晚些的，就只能靠他们自己的父辈了。人力有时穷，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可以安排几百上千年之后的事，若是真有，那也是仙侠世界。

由王况执掌鸿卢寺，就是很明确的让王况负责外交事务，也就是所有对外的事，王况如今都有资格插手过问，王况也相信，等这鞠伪娘到长安之前，还没来得及兴风作浪，朝中众臣就已经得到了李世民的通知了，那么所谓的离间之策也就不攻自破。

离间之策能成功，那是要建立在王况没有资格插手外交事务的基础之上的，况且，王况这些年里面，只要他有对外的动作，无一例外全是获得巨大成功的，吐蕃，倭奴这两个是最典型的成功范例，而如今正在攻打的回鹘，也正是基于王况这些年给朝廷提供的许多革新才能得以提前，才能使得朝廷上下对此次的回鹘之战信心满满，甚至于在常朝的时候，都鲜有大臣去过问一下，过问什么？明摆着是板上钉钉的可以打下来的，过问又有什么意义？要不是并州总管得了皇帝的旨意，故意拖延时间，以此来最大限度的让大唐各军都轮流上去杀上几个月得到练兵熟悉各种新的作战思路的机会，估计回鹘这个名字，早就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了。

所以，哪怕李世民没有把鸿卢寺丢给王况，鞠伪娘想将离间之策放在王况身上，并不是那么好用的，十分力能收到二三分的效果就已经要念阿弥陀佛了。因此王况并不担心，只要皇帝相信自己，再加上臭老酸及几大巨头和自己的关系，没人能撼动得了王况,。

再说了，鞠伪娘又不会是傻子，既然他敢来建安找王况，既然敢说出如此的话出来，十有定会留下后手，如果王况让人把鞠伪娘给作了，那么鞠伪娘因为这等言论而死的消息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在长安流传开来，如此一来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那必要。

在王况看来，如今的鞠伪娘，就像是那个自娱自乐的小丑，自以为演出了一出jīng彩的勾心斗角计，却不知道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个可笑的闹剧而已，旁人笑并不是因为剧情笑，而是因为小丑的可笑，至于剧情，则是可有可无。

要说鞠伪娘悲剧也就悲剧在了他并不知道李世民刚刚和王况长谈过，并不知道王况已经很成功的让李世民知道，他对权位不看中，他看中的是一种快乐，一种获得极大成就的过程中的快乐，是的，王况享受的是过程，山是要攀登的，但登顶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落下沿途的美丽景sè。

“某倒是不知道这鞠家小儿竟然身负如此重任，否则，某也不会躲着他了，实在是他那作派，某实在是不敢恭维，第一次远远的看到，害得某整天都没了吃饭的心思，想吐都想了一整天。”黄良咧嘴苦笑了一下，看得出来，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几乎是每天都在躲着这个鞠伪娘，要不是今天为了迎接王况，估计又要被他躲了过去，那鞠伪娘最后就只得怏怏离开建安了。

“莫说是你，看看三白，这泼猴不也躲到了二郎背后，死也不肯多看那家伙一眼？”徐国绪嘿嘿直乐，寺人总被人说没有阳刚之气，说话娘味十足，没想到今儿倒让他见到了极品中的极品，相比之下，作为寺人的他，顿时觉得自豪了起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么，某虽然是没了那物件，但总比某些人有那物件却还如此的作派强过甚多。

“对了，二郎，你真打算劝陛下接受安息人的交换条件不成？你不是一直反对让关系到民生的籍流传到外去的么？怎么这回却是肯了？”徐国绪不再愿意谈论那个伪娘，多想一下他的形象，都会让他反胃，话锋一转，就问起了王况这个一直盘在他心中的问题，本来当初鞠伪娘说那事的时候，徐国绪以为王况必定会暗示黄良一口拒绝的，没想到却是让那家伙去长安,。

“三十七城，某没那兴趣，想来那三十七城却是如同秦用来交换和氏壁的十五城一样，即便是划过来，那也是最为贫瘠且离我大唐最远的地区，我大唐派人去管理是多有不便，不要也罢。是以，那些个啊是绝对不可能提供的，种子也是不能。倒是新耕种法和琥珀糖，可以提供。”王况嘿嘿一笑。

“高，实在是高。”黄良一听这话，忽然的眼中jīng光一闪，明白了王况的用意，当下抚额赞道，把个徐国绪搞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怎么，给新耕种法子反而是高明？

徐国绪不是黄良，没有黄良这些年在建州对新耕种法的体验，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徐国绪这些人看来，所谓的新耕种法子，不外就是指的农田要怎么犁，水要怎么放，植株要怎么种，简单一句话，就是种稻谷的法子，也就是狭义上的新耕种法。

而黄良，却是能深刻的体会到所谓的新耕种法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的简单的，可以说，如果有一两个关键环节没做到位的话，那么或许安息人在得到新耕种法的头一两年是可以获得丰收，但接下来，等到地力被抽干了，或者说等到水力不够了，或者说人力不够了，等着安息人的恐怕就是一场恶梦。

就算是在狭义的新耕种法基础上再多教会安息人一点技术，以安息如今的国力，也是绝对不要想支撑起如此庞大的工程的，要知道，建州当年的新耕种法子，也不是一步到位，而是在其他条件逐步成熟了之后，先由慎家试点，然后才逐步推广的，以当时建州的财力，推广新耕种法也用了近三年，而完全推广到整个大唐，也是用了好几年，都是在确保了有退路的前提下才去做的，是有着番薯这个高产的保障，有着田埂套种的保障，即便新耕种法失败了，也能保证农户不至于颗粒无收才大力推广的，而安息的国力，显然搞不起，至少十年之内，搞不起来，那么大唐的西部，就有了至少十年的稳定期，这对大唐而言，是难得宝贵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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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七章 坦坦荡荡

“如此则有了至少十年之期，大唐西边无忧矣。”直到黄良说出了这一番话来，徐国绪才恍惚有点明白，他是不管民生，但内府可也管着皇庄的，廖小四这两年的动作，虽然他很少过问，都是要什么就第一时间的满足他，但并不等于他什么都不懂，毕竟这可是王况安排的事情，王况如果能成功，那么作为兄弟的他也是脸上有光的呢。

十年，只要有这十年，大唐就可以抽调兵力去专心对付北边之敌，而且将西边的兵力抽调了一些去，更能让安息人放心大胆的南进，而不会担心大唐趁着他们南进北边东边兵力空虚的时候抽冷子来一下。其实，即便是安息人不南进，如今的大唐就是抽调了兵力北上，安息人也是不敢进犯的，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谁也无法保证万一哪一天安息国主抽疯了呢？

“五年足矣。”王况哈哈一笑，背着手，摇头晃脑的迈开八字步，口中轻唱：“且看那前方，荆棘去，一片坦坦荡荡！”五年？或许只要两三年，就足够将个多砾石地多旱地少水少田的安息给拖垮了，也足够让真腊元气大伤，这一刻，王况的心情是畅快无比。

“怪胎，唱个腔也是乱唱。”徐国绪嘟囔一声，掂起脚，也迈开了八字步，学着王况：“且看那前方，荆棘去，一片坦坦荡荡。”和王况的没腔没调的乱唱不同，他唱的就是用的乐府的国风调，只是他那嗓音，却是缺少了一番雄厚之力，也是难听。

“哈哈，且看那前方，荆棘去，一片坦坦荡荡……”二人还没唱完，黄良的嗓门就拉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国风调，声音中透露出几许的欢欣，几许的沧桑和豪迈，听者仿佛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后。突然眼看着前面一片坦途，心生激荡，只觉着从此天高海阔，任由自己驰骋，一股子的豪气油然而生。黄良这个经历战阵的老家伙，可不是王况和徐国绪这俩人能比的。

王凌和马周对视一笑，也扯起了嗓子和了起来。这俩一个声音浑厚，一个声音清亮，和黄良那略显沧桑的声音一和起来，却是相得益彰，那些远远呆着的建安人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和了起来。他们几曾见过小东家有如此的神态，这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跳脱啊，以前的小东家稳则稳矣，但那稳重却让建安人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

才走两步。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气氛却被一阵的“呜呜”声给搅和了，徐国绪本来是眯着眼享受的，这下恼了。眼一睁：“呔！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扰了某家兴致？”循即却又马上变了味：“哈，某道是哪个，却原来是你这小家伙，来来来，过来让某好生瞧瞧，这些rì子有没吃好睡好？”

原来是黑龙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绕着王况摇头摆尾的撒着娇，这个家伙自打上次去长安立了功之后，就成了建州第一名犬。原本是要留它在大理寺的，可这家伙在长安呆不几天，就成天的怏怏不乐，吃得也少，jīng神头是一天天的低落下来，得亏那几个跟了去的城门兵知道它的xìng子。这是想家了，就禀报了上去，这才回到了建安来。

不过这一回来待遇明显就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一改以前的流浪狗身份，如今的它有了自己的犬舍，也有了自己的薪俸，那几个城门兵也被提拔了专门从事犬只的训练，有了新的官职—神犬使，流外三等，却是属于一步登天了。他们不光要负责训练犬只，还要训练各地选拔上来的训犬人，前途是一片光明，只要大唐各地衙门养的搜索犬越多，他们的地位也就会水涨船高，入品对他们来说，只是迟早的事。

本来黑龙长得就漂亮，如今待遇一上去，营养跟上了，一身的黑毛已经是油光发亮，而且因为那几个城门兵如今已经是神犬使，不用再守城门了，是以黑龙也就不再呆在城门洞里，而是在建安城里乱蹿，闻到哪有好吃的就上哪去，建安人对立下不少功劳的黑龙也是稀罕得很，见它过来，哪怕自己吃的东西再是jīng贵，也是毫不吝啬的会分给它一半，所以黑龙如今身体已然显胖，有些臃肿了。

王况蹲下身子，拍了拍黑龙的头：“黑龙啊，可不能吃得像那胖子一样，再胖可就跑不动了哦。”三白也从王况的背上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黑龙，吱吱叫了两声，然后纵身一跃就跳到了黑龙背上，再王黑龙屁股上一拍，黑龙原本对三白就有些忌惮，这一拍，就汪汪一叫，再也顾不上跟王况撒娇，撒腿就狂奔了起来。

“这泼猴，越来越顽劣了。”徐国绪自嘲的笑一笑，收回了那伸出去却没招唤来黑龙的手，回头看黄泽楷他们几个偷偷的捂嘴笑，瞪时眼一睁：“再笑？信不信某家给你说个最丑又暴烈的小娘给你们？！”

几个家伙一听这话，赶紧的咳嗽了几声，总算是把笑给忍住了，都抢上前几步，讨好的去搀扶徐国绪，倒像那徐国绪是七老八十的老太监似的。这位爷可不能得罪呀，今后能不能娶到既温柔又清水家世又好的婆娘，可就在这位爷的一句话了。

刚过拐角的鞠伪娘也是听到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吟唱声，听不大清唱的什么，但这吟唱声中表达出的情绪他却是能感受得到的，联想到刚刚被一个护卫骂得不能还口，他这心里仿佛被一个马蜂窝堵着，嗡嗡的想挠不敢挠，一张脸也扭曲得不成了样子，但他也明白，这建安，不是他的久留之地，因此，匆匆忙忙的赶回了住所收拾了行李，当天就离开了建安。

却说王况和黄良等几人来到州衙门落座定了后，黄良这才问王况道：“二郎，你说五年即可，此话当真？”大街上，这话他不敢问，人多耳杂，虽然是建安人都离得比较远，但是若是他们在当街谈论这个深了，万一说话的当间一阵风过来，那些处在下风头的人就有可能将这事听得真真的，寻常百姓，哪里知道哪些话是该他们可听，哪些话是他们不可听的？也没几个人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就得憋着哪怕憋死了，也得藏在肚子里的？

“当真，最迟明年chūn，回鹘之战就可以结束了，也亏得李老尚敢想敢干，竟然拿回鹘人来练兵。不过这样也好，明年冬，就可以乘高句丽没有防备而给他们来个出奇不意，嘿嘿，想来高句丽人打死也想不到，我大唐竟然会趁着冬天起兵？”王况见自己座位身边的矮几上有一盘没下完的棋，看也不看，直接从棋盒里摸了几个黑子，将白子一大块有好几个眼的地盘上的眼全部填上：“没眼了，活不成咯。”

“哈哈，二郎这一招够狠，谁规定的冬天不能出兵啊？成，不按规矩办事，也就你二郎敢想，话说回来了，要没二郎你这些年鼓捣出的行军饼，琥珀糖，还有罐头啊等这些个新玩意，这大冬天的还真没法想像怎么个出兵法。”黄良见王况不按规矩下棋，却是乱来一通，将一方明明是活棋的地方给搞成了死地，却是大加赞赏。

在座的都是会心一笑，是啊，棋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有你的规矩，我自有我的规矩，你高句丽人以为我大唐一到冬天就不敢出兵了，我就出给你看！

“还有呢，使君且看看这个。”一边的徐国绪献宝似的撩起袍子，就见他的两个小腿上，竟然挂了两个小竹筒，只见徐国绪将两个小竹筒中的物事取了出来，相互一扣，然后又从怀里取出一段牛筋，一搭，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就是一把小型的弩机，徐国绪将弩机往王凌手中一递，“大郎你试试威力。”说完，又从竹筒里掏摸出了一支只得尺来长的弩箭来，也递了过去。

“这是弩？怎么弩臂却是铁制的？难道不怕用了几次之后折了？”王凌和黄良都是军队里呆过的，对弩的熟悉程度不是徐国绪能比的，一看就知道关键之所在，铁易折，就是软铁也顶多只能用上一次两次的，而且还不能完全恢复过来，而钢的产量到目前为止也是很少，其韧xìng也是达不到用来制做弩臂的要求的。因此，对徐国绪递上来的东西是将信将疑。

“试试便知了。”徐国绪一脸的神秘，怂恿着王凌试试。

王凌端起弩，拉了拉弦，轻咦了声，就这一拉，他就看出了那用铁，确切的说应是钢做的弩臂韧xìng极其的好，好到超过了他的认知，别看只有不到二尺长的弩臂，但这力量绝对不少于军中所用的制式强弓。

将弩箭放到弩机身上的凹槽里，凹槽的深浅恰好可以让尾羽平贴在上面，而且这弩箭的尾羽宽度要比一般的箭支宽一些，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王凌并不知道其实这都是王况的主意，尾羽的大小影响着箭支的准度和飞行的稳定xìng，在大唐这是少数人的不传之秘，但在后世，却是每一个宅男几乎都知道的常识，火箭的尾翼大小和形状，影响着火箭的飞行稳定，而宅男里面，或者说是小孩子乃至年轻人甚至是女孩子，几乎找不到对火箭没什么兴趣的，所以这些常识，对王况来说，不过是简单至极。箭支，说白了其实就是最简化版的火箭罢了。

端起，瞄准了院里三丈远的一棵树，王凌扣下了扳机，就听得“哚！”的一声，箭支牢牢的钉在了树干上，只微微的颤了几下，可见其钉得够深，要是不够深的话，其颤动的幅度就会很大。

“哎呀！”院里突然的响起了一声吸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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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八章 比试

黄良一听这“唉呀”的一声，就冲王况笑了起来，指着王况，“却也不知二郎伱和李镇将是怎么地，回回伱才回来，也没人通知，李镇将就能寻上门来，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二郎伱……哈哈。”

以前黄良很少在外人面前开王况的玩笑，今rì心中畅快，将堵了他几天的鞠伪娘给灰溜溜的赶跑了，又听得王况的一番谋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随着秦王南征北战，睥睨天下，谈笑间就将大局的走向给定了下来一般的飞扬洒脱的rì子，忍不住就拿王况开起了玩笑。

建安地方虽然大，但架不住几乎人人认得小东家，自然也就包括了守城门的兵和街上的巡逻兵了，是以李业嗣才能每次在王况回来不久就寻了上来，黄良不是不知道，但他就是忍不住的想拿王况开涮一下。

“使君好xìng致，也就伱敢拿李镇将来开玩笑，若要换了别人，怕是一听李镇将三字，脸sè都要变了。”马周也是舒畅至极，以前在朝堂上，他可没这资格参与进对大局的讨论之中，顶多也就是皇帝基本定下策略了后，在常朝上征求一下各方意见，而这些个意见都是可有可无的，真正决定大局的关键部分，都是几个大佬才有发言权，而且都是在常朝之前就和皇帝私下里基本敲定了的。

随着那一声“哎呀”进来的可不是李业嗣？如今的李业嗣也算是一方大员了，一将镇两州没什么。其他州也有不少的镇将因为是功勋子弟，身世显赫而一样是一将镇两州的，关键是他的名下还有一支建州水军，这可是大唐今后水军的母本，如今大唐最强大的水军，就算是把前汉三国纷争时鼎盛时期的水军拉过来，估计兵员数量上是能胜过大唐水军。但战力上却是要差上许多的。

正如马周所说，如今的李业嗣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比他阿公李靖也差不了多少了，沿海沿江各州。但凡有什么地方要用到水军用到楼船的，对李业嗣都要给个好脸sè，因为他们手底下的那些兵士。可都基本是从建州水军出来，要是李镇将一个不高兴了，给伱拨些不好的，找谁申冤去？

即便水军只是挂在建州镇将府名下，而其实是已经dú lì成军了的，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关节点啊，那就是王霖泊只听建安侯王况的，而建安侯和李镇将又是相交莫逆，又有一个名义上的统属关系。李业嗣发话，只要是无关大局的，王霖泊绝对很配合，他的理由很充分啊，上官有令。某不敢不从。

所以，如今的李业嗣就成了大唐唯一的一个从三品上的归德大将军担任镇将，比王霖泊只高几级，其他州的镇将，最高的不过是五品的，还是京畿重镇才有。就算是江南镇军府长官。也才不过是个和李业嗣平级的归德大将军而已。

“某家有这么可怕么？”步进堂前的李业嗣没听到上半段的对话，只听到了马周的最后一句话，故做恼怒的眼一瞪马周，却是眼勾勾的直看着王凌手中的组合弩，再也舍不得挪开眼了。在座的众人里，也就只有他和王凌能从这一箭上看出这弩的强悍来，不到两尺的弩箭代表的是什么？代表的是弓要短了许多，弓的长短却又是影响着行军速度的一个重要因素，弓越短，越好携带，行军时候不至于磕磕碰碰的，队伍也不会因此而稀稀落落，前后左右的兵士之间也不用刻意去保持一定的距离来避免磕碰到对方的弓，从而影响到弓在使用时的威力。如此一来，队伍行进时就不会拉得太长，命令好下，反应也就迅速，战场上，反应比敌人快一息，或许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但是弓却是越长越强，在同样的材质和同样的制造工艺的基础上，弓长一分，就要强过一分还要多（西方的长弓是单体弓，他们没有复合弓的制造工艺，所以就只能选用长弓，用长度来弥补弓臂强度和韧xìng的不足），现在那shè在树干上的不到两尺的弩箭就有了毫不逊sè于强弓的威力，这可是一个质的飞跃，所以李业嗣才有了那一声的惊叹。

而黄良虽然是从军多年，但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上阵杀敌过的，他做的就是参谋后勤工作，基本很少接触到刀兵，两军对垒的时候他也是呆在营帐内，因此对弓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马周自然是会骑shè，但那只是六艺中的必修课，也是没真正对敌过的，所以无法感受到这其中的差别；徐国绪是跟了李世民有过好多次的狩猎经验，因此他的感觉相对于黄良和马周来说要强烈许多，所以他才会献宝似的让王凌来试一试这个组合弩。

而能shè出这么强劲的力道的弩，却是如同初学shè术的小孩子玩的小弓一样大小，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李业嗣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楞了半晌，这才喃喃问道：“此弩从何而来？哦，不是，此弩可否大量制作？”才说从何而来后马上就反应了出来，既然堂前里就那么几个人，必定又是王二郎的手笔没跑，所以马上改口问能不能大量制作，如果不能，他也就死了心了，如果能，这简直就是一个大飞跃呀。

“少来，此弩乃是某家让天富兄弟特地按要求量身订做的，乃是近身的防具，某要献给陛下的，伱要想大量定做却是不能，此物之jīng巧，断然不许有更多的面世。”徐国绪瘪了瘪嘴，一口就否决了，开什么玩笑呢？这样可以随便的绑在小腿上，袍子一遮就能让外人看不出来的远程进攻武器，怎么可能造那么多出来？难道伱想让陛下，让我大唐所有的官员整天都提心吊胆的，万一有jiān细携带了此物混进朝堂混进衙门，或者是两军对垒的时候混进大帐里去，那还玩个屁呀！

李业嗣一听就失望得扭过头去不看了，他担心自己看得越久就越不甘心。然而徐国绪又来了一句：“不过嘛，比这弩大不少，威力也更强些的，倒应该可以大量制作，是，二郎？”顿时把个李业嗣气得是七窍里至少有三四窍都觉得火辣辣的要冒出烟来，伱个徐吃货，说话有伱这么吊人的么？先泼一大桶的冷水，然后又把某拉到火炉边暖身子？不过，若是大弩，那又有什么用？相对于弓来说，弩的携带是更不方便，不要也罢。

“军用的制式弩确实是不能这么小，shè程不够，还是要大弩才行。”王况看李业嗣失望的样子，就招了招手，堂前边上站着的黄泽楷就上前一步，这时候李业嗣才发现黄泽楷的腰间挂了两个两尺多长的竹筒，也不知道里面装的啥，但他不傻，马上就明白，可能就是弩，可是弩有这么装的么？难道是拆了装的？如此倒是便于行军了，可要装配不是很难？他并没看到先前徐国绪的装配速度，所以还是不抱多大的希望，要是装配一个弩都要废上一盏茶的功夫，用处也是不大，盏茶工夫，敌人的骑兵早就可以冲上好几个来回了。

但王况并没有让黄泽楷做什么动作，而是又叫了一声：“来人，携把弓来。”就有王家的护卫很快就带了一把弓并一壶箭飞快的跑了进来。

王况吩咐了一声：“按行军方式配上。”那护卫就马上将弓斜斜的，弓弦在身前，弓臂在身后的斜背在背上，又将箭壶系在了腰间。背弓有两种方式，骑兵的弓是和箭支一起放在箭壶里的，这样方便上下马，同时在马上也方便取弓，然而这样的箭壶是和弓单配的，弓放在里面会卡着不至于在纵马狂奔的时候将弓从箭壶中颠出来。所以，这样的箭壶制造成本高且不说，而且费时费力，因此也只有骑兵和将领有这样的箭壶，至于一般的兵士，都是用最便宜的直筒箭壶，直接将弓斜背在背上，要用的时候取下来，是以才会影响到行军速度，毕竟这么长的一个家伙背在背上，总是有一边会影响到手臂的动作，行军也不方便。

李夜嗣这一看，哦，原来是要让某家看看这弓和弩的速度谁快谁慢啊，这还用看么，肯定是弓快啊，从背上取下来虽然是要小心，但总不用装配，而且取下来后就马上可shè，可伱弩呢，还得装配，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呀？

徐国绪也来凑热闹，嚷道：“都听某家的号令，某家喊开始后，伱们就同时取出弓弩，shè那院中的树干，五箭为准，看谁所花时间最短。”这时候比准头没意义，因为不是同一个人，每个人的箭法都不同，他也明白王况的意思，就是要比速度。

在座的人里，黄良，马周和王凌是见过钢弩的组装的，速度上是要比取弓下来慢，所以也是不看好钢弩，从黄泽楷腰上所挂的竹筒来看，这弩要起码比王凌手中的弩要大了一倍左右，还要上弦，有那么快么？所以他们以为没有意义，但是既然王况要比，那么必定有其原因所在，是以他们也不说话，都笑着等徐国绪发令，看一看黄泽楷所带的弩能给他们什么惊喜。

徐国绪清了清嗓子，见两人都准备好了，就喊了声：“开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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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九章 绝对优势

这一喊开始，那背弓的护卫就马上行动了起来，他也想在自家郎君面前露个脸，以后郎君出门也会想着带上他，跟着郎君跑多好呀，不光看到许多风土人情不说，还时不时的有好东西吃，毕竟外地可不比建安，外地吃东西，尤其是野外，许多时候自家郎君都是就地取材，如此就又有了许多的新做法和新吃饭，从每半年富来客栈都要从郎君那学到好几样的新菜肴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就说这次，肉燕出来了，还有据说昨天又做出了肉松，虽然说在富来客栈可以吃到，可那毕竟不是郎君做的呢。

反而是黄泽楷不紧不慢的从右边的竹筒里先把弩身给抽了出来，然后再伸手去左边的竹筒里掏，而这时候，背弓的护卫已经将弓从背上往上抬了一半，这是制式反曲复合弓，在斜背着的时候，握手处和弓弦会扣紧在身上，而取的时候，因为担心会伤了弓弦，所以一般兵士都会比较小心，毕竟一把弓的贵重可不是三五贯就能买来的，这可不是猎户们那种简单的弓，自己就能做，十来天就搞定，一把制式反曲复合弓前前后后至少要花上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

黄泽楷很轻松，他不紧不慢的掏出左边竹筒里的一块钢条，只见他顺手往弩身上一扣，这时候李业嗣就发现了，原来这就是弩臂，微微的弯曲着，弦是已经早就扣在上面了的，黄泽楷这么一扣，一把钢弩就呈现在了大家的眼前，然后一手握弩身，一手将和弩身连在一起的一根杆往下一撑。就已经上好了弦，而这时候。持弓的护卫才将弓取下，正在变换姿势，准备将弓身反过来，这样一来才好shè箭。

但此时，黄泽楷已经将弩箭安好瞄准了，就听得“砰…哚”两声，弩箭已经牢牢的钉在了树干上，而此时的弓手才开始张弓瞄准，如此谁快谁慢已经有了结果。

因为是要shè五箭，黄泽楷shè出后并没停下来。而是又重复了先前的动作。很轻松的上好了弦架好了箭，等黄泽楷五箭shè完，弓手才shè出三箭，第四箭也才刚开弦。三箭一过，弓手持弓的手已经有些不稳。制式强弓对臂力的要求比较大，三箭下来，手已经有些酸了，但反观黄泽楷，轻轻松松，看他神情，就是再连shè个百箭也没任何的问题。

这就是杠杆原理的优势，那根杆和弩身有个绞接点，将杆分成了两部分。长的一段是短的一段的三倍，当杆往下扳的时候，短的一端前方的小倒勾正好将弦勾起往后拉到弩机上扣着，因此，只需要三分之一的力就足够了，而且这是顺应着身体的自然姿势往下撑。又要比抬臂张弓省力得多。用弓不是说拉一下就得，在弦放出去之前，手都在吃着力的，而弩呢，弦一上好，就基本不用什么力了。这就好比，如果一个人他能提起五十斤重的东西，伱让他提四十斤的，要提起来保持一段时间，那么提几下就累了，但是让他提十几斤重的东西，不用保持，而是提一下歇息一下，至少也能提百来下。

这下李业嗣不淡定了，很明显，如果大唐兵士都装备上了这样的弩，shè速快不说，还能连续的shè击，不用像是用强弓一样，想要多shè击几次，弓就不能太强，否则三到四次后，就会失去了准头，而弓不强，shè程也就不可能远，shè程可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比如说伱攻城，我在城下，用shè程远超过伱的弓弩对伱形成压制，伱城墙上的弓弩却是shè不到我，虽然伱有高度优势，但是只要shè程超过的足够多，这个高度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咦？这是什么？”一个箭步上前从黄泽楷手中抢下弩的李业嗣又不淡定了，指着弩身上一前一后的两个直立的东西问王况，一个是在前头，下发开了个孔让弩箭可以轻松穿过去，上方是一根短杆；另一个是在后头的板状立起，可以方便的支起来放下去，，比前面的要长了许多，中间开了个长条孔，从这长条孔上，可以看到前方的短杆，短杆的影像正好将个长条孔给填满了。

“某来说，某家来说。”徐国绪一见王况想要张口，马上就从座位上起来，小跑过来卖弄了起来：“喏，看见了没？从后面这个看着前面的短杆，短杆又对准伱想要shè击的目标，三点一线，如此就不会shè偏了，再看这后面，有个标尺不是？每个标尺对应伱想要shè击目标的远近，越往上越远，越往下越近，这个设计可是jīng巧呀，一个shè手，只要练习个一两天就能轻松掌握这一把弩的标尺所对应的距离。这可比练习弓要快速得多了。”

徐国绪先前拿出来的小弩没有这个设计，因为那是用来防身的小弩，shè程不会有多远，加上其方便携带的特xìng要求比较高，要求结构尽量简单，重量要轻，cāo作快，因此有没有瞄准装置不是那么重要，如果说在短短的几丈十几丈距离内还要借助瞄准的话，那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至于说更远的距离，敌人要冲过来的时间，足够皇帝身边的人做出反应了，用不上，所以王况就没搞瞄准装置，再说了，李世民的shè术并不赖，稍加练习就能做到准头很高。

李业嗣并没有因为徐国绪的卖弄而马上就相信了瞄准具的功效，而是自己亲自的shè了十几箭，感受着用瞄准具和不用瞄准具的差别，最后才恋恋不舍的放了下来，目光灼灼：“二郎，此弩一月能造几把？”

“人手的问题，还是人手。”王况有点无奈：“若要是人手够，一月千余不成问题，目前么，一月仅能做出百把，伱就先别想了，第一批要先给国绪出海的船队配上，然后是给河北配上，接着自然是京畿戍卫军，然后才能到伱。”

“一月百余？有这么多？那得多少匠人？”这下，不光是李业嗣，就连黄良和马周都吃惊了起来，只有王凌还老神在在，自家弟弟整出来的，那还能有假？他是绝对相信的。

一把好弓，各项的工序加起来，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因为弓臂要校形，要缠麻，上桐油等等反复几次，中间还要yīn干的过程，当然一个工匠是不可能整年只做一把弓的，在上一把弓yīn干的过程中，他可以进行下一把弓的制作，但就算是如此的穿插，他一年里，顶多也只能做出十几把弓出来，也就是一个月不到两把，这和王况所说的一月百余是天差地别，而且一把弓的制成，还要多人的参与，相当于是几人共同用一年的时间完成十几把弓的制作。

“弩机两三人，弩身两三人，弩臂五六人，制弦的人要多些，十来人。”徐国绪瘪了瘪嘴，对黄良等人的反应不以为然，他却忘了，当初在东平的时候，他的表情比这些人还要夸张。

因为节省下了最费时的弩臂的制作，用钢板直接替代了，因此，只要熟练的打铁匠人，两人配合，一天的时间打出几把合格的弩臂是毫无压力，而且，失败了材料还可以返工，不像用传统的弩臂和弓臂，做废了就废了，牛角，皮麻等等全都成了废物无法再利用。因此钢弩节省下来的并不光光是时间，还有材料成本，如果说一把好弓的制造成本要上到十几贯甚至百贯的话，那么钢弩的成本还不到一贯钱。

当然能有这样的局面也是建立在炒钢法被王天富和王天剩兄弟掌握，尤其是利用调整成分来得到想要的弹簧钢的工艺被掌握后的结果，这可不是王况的功劳，王况只是那么提了一提，毕竟他不是学材料的，只是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要怎么做，他也是不知，却不料王天富和王天剩兄弟竟然有如此的天赋，能将王况的想法变成了现实。

而因为炒钢法和调钢法之重要xìng，在大唐还是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在周边各国都在对大唐的新技术虎视眈眈的情况下，王况也不敢冒险让王天富兄弟多招匠人，而且就是想招人，如今的大唐也没那么多的冶铁匠可供他挑选，因此目前只能靠这兄弟俩亲力亲为的去做，所以钢的产量也是有限的，又要打钢刀，还要做弩，还有王况想要推广的风车都要用到好钢，一个月产百余的弩已经是极限。

但是技术保密的事情还是不能说，事情少一人知道就少了一分泄露的危险，哪怕是李业嗣，王况也不敢说。原因很简单，李业嗣好酒，马周也好酒，谁能保证他们酒后不会乱说话？每个人都有其信任的人，话从李业嗣口中出来，传到他亲信耳中，亲信又传到亲信的耳中，如此的传递，泄露的危险xìng就加大了。

而黄良、王凌虽然好酒，却是不酗酒，几乎就没个醉的时候，徐国绪么，能当上随伺黄门，酒后是胡言乱语还是呼呼大睡什么也不说就是个挑选的标准，徐国绪恰恰是那种醉了后闷头大睡的人，想从醉酒后他的口中撬出什么话来，那是难比登天。

“既是一月有百余，某倒不急了。”李业嗣咧嘴一笑，似有深意的看了王况一眼，王况悻悻的扭过头去，不看李业嗣，心里却是暗骂：那么聪明干屁啊？这就被伱想到了？

“对了，二郎，扬州之事想必伱也有所耳闻罢？”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眼见得王况和李业嗣的表情，马上就打起了圆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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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零章 定策

“圈地事？”王况点了点头，他正想提这事，老狐狸就提了起来，正好，眼前建州几大巨头都在，可以商量一下。

“此前王村人也找上了某，说想买地，然后以好田换差田，把那些穿插在王村买来的田地中的永业田给置换出去，按说这事王村也没占便宜，反而还略有吃亏。但某却没答应，二郎伱道为何？”黄良捋了捋他这两年来越发浓密的胡子，要是他再讲究点的话，就成了美髯公了。王况可记得第一次见黄良的时候，他的胡子是稀稀落落的，还有点发黄，看看现在，怕是关云长也可以叫板一下了。

只略略一想，王况就知道了原因：“必是扬州人圈地做下了不轨事了。”论经商天赋，扬州人真的没得说，这也是他们千百年来坐拥交通便利的富饶之地rì积月累的受着熏陶而得。商人逐利，总是本能的要把利益最大化，而扬州又缺少一个能像王况这样有着强烈号召力的人物，在建州，没人敢冒着被全州人戳脊梁骨的风险甚至是官府追究的风险去做不法事，可以说如今的建州，用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来形容绝对不为过。

在利益面前，有许多原本是徘徊在不好不坏中的人或许就会抵御不了巨大利益的诱惑而用了不法的手段，或者是用差田换好田，或者是用了强买强卖的手段，商贾人家里鲜少有在衙门任职的，但用财富去砸也能很轻易的砸出一条路来。这比那些平民百姓来说，就占了很大多的优势了。如此一来，只要县里私下篡改了永业田的帐目，一切都会便得很是简单，永业田还是那么多，只不过好田全被变成了差田，而差田想要养肥。没个五年八年的是别想，再者，好田差田之分可不光光是地力的问题。交通是否便利，水利是否到位等等，都在考虑范围内。

黄良的处置无疑是正确的。扬州事既然已经传到了建安来，那么也必定会传到长安去，如今皇帝不在朝，或许朝廷不会有什么动作，但可以想见，等到李世民从建东回转，得知此事后，迎接扬州那些不法之徒的必定是朝廷的雷霆万钧之怒火和惩罚。国人向来有一刀切的习惯，上面传达下来的指示到了下头的官员手中，就会变成什么事情都是一刀切。因为一刀切最是简单省事，管理者能省了不少的心，反正他们是对上官负责，对朝廷负责，对皇帝负责。百姓的死活和他们没什么关系，自然是越省心越好了。

李世民当然不会来个一刀切，民部的唐老头也不会这么做，但唐老头底下的官员可就未必了，要真个来个一刀切，建州人必定要受到牵连。王村人到时候或许可以因为有个王况的面子而免罪，但惩罚绝对不轻，黄良此举，正是保护王村人，保护建州人不会在将来可能到来的雷霆之怒中受到损失。这才是王况心目中的贤官，事事都要提前考虑到百姓的利益和将来的走向，而不是头脑发热，见别人圈地，自己也大肆的开始圈地，全然不去考虑这么做可能会引起什么后果。

以王况现在的能力，要保下建州百姓也是不会太难，但毕竟还要卖人一个大人情，而且之前自己所做的成绩可能就此会一笔勾销，这可太不划算了。是以，能不欠人情就尽量的不要欠人情。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多年底层官场的摸爬滚打，竟然让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之所在，这要换了王况，未必就能看得出来，他能分析出来那也是属于事后诸葛亮这一类型。

“二郎伱回长安后，还是要争取到长孙家及五姓七族的支持，不能获得全部支持的话，至少也要获得大部分人的支持，制定出相应的章程才行，如此百姓所受苦难才会降到最低。”黄家也是从底层慢慢的爬上来的，如今也仅敢在一州之地大声说话，放在全天下，哪怕是黄良已经是个不可忽视的人物，也是无法和五姓七族相比，一样是个小富贵人家，能不能成为大家族，还得看黄家的后人能不能守住这份基业。小富贵人家在五族七姓的眼中，和穷困人家没什么区别，就如同巨人眼中，蚂蚁和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都是伸伸指头就可以摁死的货sè。

“这倒是简单了，不消得说，长孙家铁定是要支持二郎的，如今长孙家最大的收益已经不在田地，而是在长安几个被二郎掌握的营生，他们不支持二郎支持谁？李家，不用某说话，李家小子在这呢。”徐国绪瞥了一眼李业嗣，他就是爱占点口头上的便宜，和小魔王及小黑碳是平辈论交，那么无形中就要比李业嗣高出一辈去，虽然心底里并没这个想法，但口头上占点便宜，不占白不占呢。

李业嗣默默点了点头，道：“阿公说过，只要陛下信任二郎，那么李家一定支持二郎。”他知道徐吃货的心思，也不想掉到这个陷阱里去和他争辩，论口才，他不如徐国绪，自然不会以己之短去挑战别人的长处。

李业嗣不上当，徐国绪就如同一拳头打到了空气里，一点力也使不上来，砸砸嘴，有点不甘心，但这时候不是绊嘴的好时机，就接着说了下去：“太原王家肯定也是站二郎这里的了，还有萧家，有萧相公在，虽然萧家不算是七族中一族，但其前朝血亲的事实，也是有点影响力的，这就有三家了，几个国公不用问，必定也是支持二郎的；垄西李氏乃皇族，没有和陛下作对的道理；催氏两族有卢国公夫人在也是不成问题；至于说剩下的范阳卢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这三氏和其他四族又是有不少瓜葛，问题也不大。关键就看这个章程怎么个定法了。”

“怎么定还是要看陛下的意思，依某的想法，也不会让几族吃亏就是了，地方多的是，何必范得着死守着一块地不放呢？等到明年chūn回鹘之战结束，他们想养羊的还愁没地了？真要种百叠子，西域却是不二之选，在西域种百叠子可比中原之地产量高多了。我大唐如今缺的不是土地，而是人口，回鹘那一大块地方还有西域的广袤土地，都等着人去呢，若是允许他们到这两处去垦荒，给予减免税赋的优惠，总要强过在当地花钱买地？”王况顿了顿，理清了思路，有了建东，建南和东瀛这三个地方作为先例，证明了先走出去的人都有了很大的收获，那么再鼓动那些大家族往外发展的难度就不大了。

以前建东也好，建南也罢，甚至是有着大量金银矿产的东瀛，都不能吸引那些望族的注意力，在那些望族看来，他们的根基就在当地，是需要好生经营，要保住的，如果派人出去发展，万一赔了，可就两头落不到好处，因此，在此之前，去建东建南和东瀛这三地的多是以小门小家为多，大族很少有参与进来的，他们盯着的，不过就是这几处地方的官位而已。

但是这些年来，外出的小门小家，只要勤劳点的，基本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好处，各地都有不少人明明是出去前是大地为席，天空为被的，但出海转了一圈，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俨然是个小有资产的人了。类似这样的传说不少，甚至有胆子更大的，发了狠的赌一把，借了高利钱出去，果真是大大的发了。如此一来，跟风的就不少，但后来者人太多，已经没了前几批胆大的人那么高的收益了。

现在又突然的多了个回鹘所在的草原，还有西域之地，王况不信望族们就不动心，自己的信誉还是不低的，说西域最适宜种百叠子，信的人绝对会比不信的人多得多，而且，自己说的也是被后人证明了的事实。

只要五姓七族及那些开国之臣不反对，那么就算是狠狠的杀一批人，都不会引起多大的反弹，寒门是铁定站在马周这边的，而且狠刹这种圈地的歪风，恰恰维护的就是寒门的利益，寒门士子们没有理由站出来反对。

“如此甚好，某就等着二郎伱的消息了，想来王村上下也都安抚好了，王村人没动作，那么建州人就不会也不敢有动作，某这刺史当得也就轻松多了。”黄良听徐国绪这么一分析，很是高兴，他如今地位虽然高，但毕竟远离朝堂，以前在朝中就是无人的，所以消息也比较闭塞，他担心的就是王况能不能抗得住五姓七族的压力。

“某听得那鞠郎子在街上，当众挑拨，要不要某去以安息jiān细的罪名将其抓了起来？”李业嗣的思维突然的跳到了另一边去，他也是刚进了王家院子，听到王况的几个护卫议论着鞠伪娘说话太不把大唐君臣关系放在眼中了，但护卫并没说其他的什么，因此李业嗣也仅听得个大概意思，说是鞠伪娘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其挑拨大唐君臣关系之能事。

既然是挑拨，那么必定是挑拨王况和朝廷的关系，以王况如今的影响力，说难听一点，就是王况真有那么一丝想要自立为王的想法，也是绝对能成功的，朝中其他人或许知道建州水军的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却是没有什么概念，而李业嗣却是明白建州水军是何等的存在，几乎可以说，如今的天下，任何一个国家，只要伱挨着楼船可以开进去的水边，那么就抵挡不住建州水军前进的步伐，所差别的无非就是抵挡的时间长短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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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一章 回

王况有自立为王的影响力，但却是很自觉的将自己从那些海外之地给撇得一干二净，这也就是王况能得皇帝信任，也没人敢用谋逆这个词安到王况头上的最主要原因()。*若是王况真想自立为王，早就寻了海外之地去发展了，以王况这些年所为，十年八年，就绝对会有能和大唐相抗衡的力量，至少在短期内，或许王况啃不动大唐，但大唐也别想啃得动王况的地盘，但是王况没有，所以，在这一条上，王况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反对者再攻忤，也是没个办法，王况就像是那没缝的蛋一样，苍蝇想叮却没个落口的地方。

李业嗣也是明明白白知道这一点的，但他和黄良一样久建安，虽然有和家中信往来，但李老头子铁了心要锻炼他的判断能力，许多事情愣是不肯跟他说，都要李业嗣自己来判断，因此李业嗣对朝堂上的了解程度，比之于黄良也好不到哪去，不外是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罢了。

所以李业嗣有点为王况担心，王况老这么东跑跑西跑跑的，总不呆在一处，没得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找到攻击的借口，如今鞠伪娘又行那挑拨事，搞个不好，就会被那些个嗡嗡徘徊着的苍蝇给寻到了味道，扑上来，要是如此的话，就有点麻烦了，所以，他就提醒王况，是不是继续的把威胁给扼杀在摇篮中。

“没那么严重，既然大家都在。某就直说了罢，陛下已经将鸿卢寺拨过来了，本来想让某来兼这鸿卢寺卿，你们也都知道，况生xìng惫懒，真要况三rì一点卯，五rì一小朝。十rì一大朝，还不把况给憋死了？再说了，案牍如山。况看了都头疼，因此况就举荐了使君去接替这鸿卢寺卿的位置，虽然比现在的盛州刺史要低上一些。[ 找小说素材就到]却也是实权位置，只管处置与番属国的关系及新建的几个院，没那么多的龃龉事，正好让使君多些时间到处走走看看。”王况想想下，大约这几天朝廷应该会接到了皇帝的密信，给自己的任命应该很快就会下来，黄良却是没那么快，要等他这任满了，而且要等李世民回到长安选出建州刺史的继任人选后，才会让他到长安去()。有这一层的考虑。自己主管外交的事情就没什么好保密的了，干脆说出来，也好让大家都宽宽心。

事实上，哪怕黄良做到一道都督，哪怕他现在的品级突然的提到正二品。但只要他不是京官，就不算是真正的成为朝廷的核心人物，只有进入了朝廷中枢了，并且位列尚之流了，哪怕品级再低，旁人见了也是要尊称一声相公的。这就是宁为凤尾，不为鸡头。

进入中枢后，就算是致仕了，在朝堂上也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毕竟在中枢，哪怕权力小，管的可是天下事，而在一州之地，哪怕你权力再大管的却是地方事，二者不可同rì而语，所以，若是在州刺史上致仕，那就是真正的人走茶凉，估计也就皇帝会偶尔想到你一下，其他人，三五年就将你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听王况这话，马周王凌等人就都给黄良贺喜，黄良笑道：“某就说么，二郎怎么会将某的左膀右臂都给抽个光光的，只留老朽一个和李镇将在这里撑着，却原来有这一手，早说么。”

李业嗣这下不干了：“好么，闹来闹去，就剩了某一个呆在建安了？唵？！不成，某也不干了，二郎你赶紧的想办法，或者某自去找阿公去，某宁愿当个小小的校尉上阵杀敌，也不愿意孤家寡人的呆在建安了。[ 找小说素材就到]”

“要杀敌还不容易？有你忙的。”王况微微一笑：“南边，北边，都有的是机会，你身为建州水军名义上的官长，难道就不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镇将府不是有处亮兄坐镇么？”程处亮原本是前两年提为建安县尉，去年冬又被提为了镇将府副将，这也是程处默这几年在伏罗唐林州练兵练得有声有sè的结果，升程处默的可能xìng不大，自然就将机会给了程处亮了，弟领兄功，本就是惯常，只不过这替的功，赏就没那么高而已。

李业嗣一听，眼睛就亮了，对啊，建州水军这次出海演练的目的还不是剿海贼？而且海贼害的是我建安的姓李的人，还是陛下亲口说的李家好儿郎的李大胆，某身为建州镇将，为子民复仇，理所当然么()。至于说北边，那当然是新罗了，新罗棒子的事，在那帮棒子上船后就已经不需要太过严格的保密，因此李业嗣也就知道了个大概，只要建南那边有了动作，自己就可以振臂一呼：棒子欺人太甚！领了兵从水路上杀将过去，要说打杀新罗，又不能和高句丽有所交集，就只有海上一途，而海上力量，又是非建州水军莫属。

徐国绪又抓住了机会，起身，踱了两步到李业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口气：“好好干哦，某等在长安等你的捷报。”

李业嗣白了白眼，懒得理他。

一夜无话。第二天，建安各处，包括所有的栈门前的招贴栏上都贴出了告示，规定在朝廷没有明确的指示之前，各地严禁有任何针对永业田的动作，置换也不行，哪怕是用好田去置换差的永业田都不允许。而王村人早就被王况安排好了，王村人不会有动作，那么慎家人也不会有动作，这两家没动作，整个建州就是个风平浪静。

王况只在建安歇了几天，期间偶尔的又到街上散散步，看见哪里人多就凑上去，默默的坐在一边，听着建安人拉着家常，而建安人也没有因为小东家长时间没在建安而对王况有什么陌生的敬畏感，王况来了，他们顶多就是冲王况笑一笑，一如王况在建安的时候，继续他们的高谈阔论，所说的不外就是哪家今年又开了几亩的荒，哪家去年舍了老本跑了几趟外洋，赚了多少多少的话，话语间并没什么羡慕的意思，如今的建安，东家可以做的，西家也就可以做，没有什么特权可言，所有的人家，在政令面前一律是平等的。

大家交流的，早就从几年前的艳羡转变成了经验，你把你的经历说说，旁人就在一边给你出主意，哪里做得不够好了，哪里又做错了等等，大家互相借鉴，力图在第二次的经营中做到最好，这已经是一种要富大家一起富的心态了，经过这些年的观念熏陶，建安人都明白了只有大家都富了起来，那么市场的需求就会大起来，大家就都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不是说你一家独富，藏着掖着的不肯说出来，靠一家的购买力再高，能高到哪去？

王况并没等到过完流水大席再起身回长安，虽然他很想重温一下流水大席的热闹，但时间不等人，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医学院，格物院这些都要尽早的建立起来，真正只有这些架子都搭起来后，王况才敢放心的到处走到处玩，很多事情，不是想一想，嘴巴一张就能来的，前方的路，还有得走()。

只在建安休息了几天，王况就动身前往长安了，不过在他起身的前一天，金陵姜家来人征求王况的意见，是不是可以效仿其他大家族的样子行那购买田地置换永业田之事。既然姜家还是很重视王况的意见，王况也就隐晦的暗示了一下这么做的危险xìng，姜家人自然是心领神会的回去不提，其实姜家是早就开始买田和置换田地了，但因为他们见建安这里没个动静，所以心里没底，派人前来问个究竟，正好王况在，所以姜家人就急急忙忙的赶回去，不光要终止置换田地的事，就连以前置换好的田，他们也要再置换回去。

依旧是取道饶州和房陵，啮铁兽的事情牵扯着王况的心，这可是国宝来的，若是能从现在就开始保护好了，过了千年后，或许啮铁兽就不再是那可怜的几百头，要费尽心机的去搞什么人工繁殖了，所以在王况的心中，啮铁兽的保护比起为大唐开疆拓土还要重要得多，天下随时可以打下来，但是啮铁兽没了，那就是没了。

这rì，王况一行风尘仆仆的又来到了房山脚下，三白依旧是跟着王况，虽然它很舍不得离开小王晟，虽然小王晟也是泪眼汪汪的不舍得放三白走，但相对于留在建安来说，跟着王况走的吸引力更大，所以三白再是不舍，终究还是在王况起程走出了建安城后追了上来，一路上是闷闷不乐的吊在王况的胸前，没jīng打采的样子，就连徐国绪再是拿了许多的琥珀糖来逗它，它也只是眼皮翻翻，看一眼就又转过头去了。

但是到了房山脚下，三白却是突然的活跃了起来，从王况的胸前几个纵跳就没了影，徐国绪笑骂道：“这泼猴，转xìng却是如此之快。”

“呜…！”三白才消失不久，前方的山梁上就突然的响起了一声长啸。(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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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二章 我不杀伯仁

“不好，有大虫！”徐国绪一听那呜呜的长啸就变了脸sè，确切的说，那应该是介于“哅”和“呜”之间的长音，徐国绪是见过大虫的，还是活的，这也是跟着皇帝去狩猎的经验，而王况呢，虽然建安如今依旧有大虫，但他以前基本没去过山林，等到后来经常去了，又是前呼后拥的一帮人，大虫见那么多人，早早就溜了，所以，王况即便是在建安呆了这么些年，大虫叼牛羊的事情听说过许多次，但却是真真没见过的，后世动物园里的大虫基本又不叫，就是叫了也同猫叫一样的有气无力，哪像现在听的这样中气十足？

其实徐国绪不说，王况也听出了是大虫，动物园里的大虫再是有气无力那也是大虫，叫声都差不多，但也没什么好怕的，自己一行人足有十来个，不光是黄泽楷有配了钢弩，其余的几个护卫也都暂时配了，说是暂时，那是因为除了黄泽楷的那一把之外，其余的几把都要交到兵部去的。

不要说这近十把的钢弩齐shè那大虫扛得住扛不住，就是每人挥一刀过去，大虫都不见得能吃得消，再者，这十几号人，大虫也不蠢笨，要是见了还不绕道走？

三白的机灵不是大虫所能威胁到的，打不过三白大可以跑到树上去，大虫却是奈何它不得；大黑和小黑可以说是这片房山野生动物的王者，他们力大无穷，还有苗九的那根钢锏在手。大虫是只有怕他们的份，只有沦落为第二等的地位，所以大黑小黑也没危险。

徐国绪变sè是为了啮铁兽，在他看来，啮铁兽吃竹为生，xìng情温和，走路也快不到哪里去。若是碰到大虫绝对没有幸免的道理，所谓关心则乱，他早就忘记了。房山这么大，人类都难以找到啮铁兽，大虫也未必能找到。

当然徐国绪也不知道啮铁兽其实也是归类到肉食动物里去的。是属于肉食动物中的另类，其一嘴的牙若是发威起来也是锐不可挡，真要把啮铁兽惹毛了，大虫也讨不了什么好去，因此，大虫除非是饿极了，否则不会去寻啮铁兽找虐；再者，啮铁兽可会爬树，其爬树的速度，人类都比之不过。从三个月大开始，啮铁兽就会下意识的去练习爬，噌噌噌几下就能蹿到树顶上去。

王况却是不为所动，笑着指挥黄泽楷他们就地埋锅造饭，打算吃完后。歇息片刻就赶往他们前次来时所开辟的营地里过夜，上一次从宕牢村出发过来，有两天夜里是露宿在山上的，当时人多，就砍了些木材做栅栏围出了个营地，还在几颗树上搭建了几所简易的小木屋。只要油布盖上，就能挡雨，当然想要遮风那就不大可能了，这就得靠那些过往的猎户们的自觉。

山里人都淳朴，只要有人搭盖了房子，那么后来人发现后都会进去住，当然了，他们也会将这个住处还缺少什么记在心里，回去后，若是有同村人还往这来，他们就会将这个住处的情况告知，让他们带些东西过去，或者是自己第二次去的时候带些东西过去，如此的一月月一年年的积累下来，那个住处就会逐渐的变成什么都不缺的住处，柴米油盐什么都有，再后来去的人，就只要带上吃用的东西，离开的时候将柴火给补充足了就成了，又或者是有时间的将住处加固一二，修补一二，这一个住处哪怕是没人常住，但往往却能坚持百年甚至几百年之久（至今的许多山里，仍然有这样的木屋存在，全国各地的大森林里几乎都有）。

徐国绪急了，跳脚道：“二郎你还笑，你不是说啮铁兽存量不是很多么？不是说啮铁兽产崽困难而且幼崽的成活率不高么，这要被大虫叼了一只去，子生孙，孙又生曾孙，你算一算，几百年下去，那就要少了多少头的啮铁兽哇？如今救一头，那就是救了千百头呢。”

“你担心个啥子？”王况越发的想笑了，一直等到徐国绪急得脸红脖子粗了，这才道：“难道某没跟你说过的么？啮铁兽会爬树，而且也不是那么好惹的，真要让啮铁兽发怒起来，大虫也要惧怕它三分的。再说了，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地间的铁律，若是没有我们人类的干预，啮铁兽绝对会数量大增，正是因为我们人类不断的垦荒，将啮铁兽所喜欢的箭竹之类的杂竹给毁了，代之以毛竹黄竹等这些啮铁兽不会吃的大竹，加之我们不断的占据了原本是啮铁兽的地盘，将房山和巴山之间的联系给断了，所以才有这一次的竹子开花给它们造成的困境，若是我们不侵占它们的地盘，这房山上的竹子开花了，它们大可以一路西行到巴山去寻新的竹林。”

“可以想像一下，就算是每百里一只大虫，一头大虫每年能吃几个啮铁兽？大虫也只有饿极了才会打啮铁兽的主意，因此一年里，死于大虫口中的啮铁兽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但竹子开花，啮铁兽被人类的村庄农田所围，无处可去，只有等死的份，这可就是满山的啮铁兽的灭顶之灾了，你说，是人为害甚呢，还是大虫为害甚？”

一席话说得徐国绪有些脸红，在碰到王况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从人类给动物造成的困境上去想问题，从没想到过，即便人类不去故意伤害啮铁兽，甚至是主动的为啮铁兽解围，但是人类的活动，却是有着如此之大的影响，这恰恰就应了那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王况临时起意的往房山跑一趟，那么整个房山里的啮铁兽，或许有几十只，或许有几百只，甚至还可能有上千只，最后都将因为食物短缺而饿死了，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啮铁兽无法西行越过人类的聚居地迁移到巴山去，这一次，是因为王况等人的干预而有了解决问题的可能，可下一次呢？几十年，百来年之后呢？谁来解决？

“那怎么办？”徐国绪一时蒙了，如此憨态可鞠的jīng灵，要怎生的去做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王况也有点哀伤，世人的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过来的，靠王况自己一人之力，绝对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以强制的行政命令，逐步的打通房山和巴山的通道，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同时让百姓认识到啮铁兽并不是那么可怕，相反的，啮铁兽还是温顺可爱的，让人们喜欢并接受了啮铁兽，久而久之，啮铁兽就不会怕人，那时候，哪怕是通道很窄甚至是没有完全打通，一处的竹子开花，就不大可能挡得住啮铁兽的迁移步伐。

人很现实，江豚的保护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果，正是因为王况让渔民们看到了并且切身感受到了江豚可以帮他们捕鱼，就如同家里养着的犬只一样，是人类忠实的好伙伴。那么如果也让人们认识到保护啮铁兽一样可以给他们带来好处呢？是不是也能收到好的效果？

啮铁兽不能帮人做什么，但是，它却有一种绝大多数的动物所不具有的优势，那就是它那奇特而漂亮的外形，还有憨态可鞠的憨厚模样及温顺的xìng格，不管是谁，只要消除了心理上对啮铁兽吃铜铁传说的恐惧感，都会喜欢上这样一种可爱的动物，如此，动物园的成立就是必须的了。

而事实上，动物园恰恰又是最能激发起孩子们对自然的兴趣，从此在他们的心里埋下科学探索的种子，只要一代一代的下去，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相信不用多少年，科学的发展将会得到强有力的基础，有了基础，就会有加速度。

“不光是啮铁兽，你想想，还有三白的族群，还有大黑小黑的族群，还有那漂亮的鸟雀，灵xìng十足的小兽，这些，都是需要保护的，你看着。”王况扭头一看，一棵树上有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往下好奇的看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就收敛了心xìng，尽量的使自己的目光不带任何的威胁xìng，慢慢的伸出手去，手心里，有一小截三白啃完后塞到他兜里的琥珀糖。

王况其实也没什么把握，但他却知道，此处除了猎户和山中的住户外，几乎不会有人过往，而那树上的是松鼠，一般地说，松鼠虽然胆子比较小，但它们却是人类自古以来很少有故意去侵犯到的物种，死在人类手中的松鼠是微乎其微，因此，从原理上来说，松鼠对人类的惧怕应该大多是建立在人类的体形对它们来说太过庞大的缘故。

但动物都很敏感，只要你稍微的透露出一点点想要抓住它的心思，松鼠就会很jǐng惕，就不会近前来，所以王况一方面尽量的使自己目光平和没有威胁，一方面，又用琥珀糖的香甜来吸引嗅觉灵敏的松鼠，这两个条件的夹击下，王况至少可以保证这只松鼠不会被自己吓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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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三章 信号

见王况如此，分明是想引诱那树上的小东西下来的意思，徐国绪心中自是不信王况能做到的，但也不敢做声，这真要引不下来，二郎将责任推到自己的头上，那可不大好玩。

树上那小脑袋见树下的人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手心里躺着一块在阳光下闪着迷人光泽的那东西又散发出一股子迷人的香甜味道，肚里的馋虫就上来了，瞅了瞅底下的人类，还好，一个个目光都没什么威胁，又掂量着就算有威胁，自己的速度也绝对可以一溜烟的窜出老远去，于是便探头探脑的试探着往树干下慢慢的溜了几步，但爪子和尾巴却是时刻准备着来个尽力一跳的。

王况依旧是不为所动，手也是一直的平举着，得亏这些年他懒归懒，但锻炼身体这个项目却也坚持了下来，早上要睡懒觉，他就将锻炼的时间挪到了傍晚，而且傍晚的锻炼效果要明显比早上好得多，因此举了这一会儿，手还能坚持住，这要换了穿越过来之前的王况，怕是举个一两分钟就要酸了，现在可也举了有盏茶功夫之久，就看着那松鼠前进两步又退后一步的慢慢往下移。

或许是离得越近，琥珀糖散发出的香甜味越浓，也或许是这么久了，王况等人一动不动，让松鼠慢慢的消减了戒心，最后的几步，松鼠几乎就是一溜烟的下来跳到了王况的手臂上，用前爪抓起琥珀糖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的塞完。腮部就鼓起了一个小包，然后抬起前肢，左闻闻右嗅嗅的，沿着王况的袍服竟然钻进了王况的胸口里，不大一会工夫，竟然从王况的袍袖口探出了头来，嘴里已经叼了一整条的琥珀糖。然后就蹿到了王况的肩膀上人立起来，专心致志的对付琥珀糖外的蜡纸包装。

徐国绪看着看着，那一双眯着的小眼是越睁越大。这也太神奇了罢？往常最为胆小的松鼠竟然不怕人了？胆小如鼠，胆小如鼠，可见鼠类的胆小那是出了名的。如今，就在光天化rì之下，那么怡然自得的就蹲在了二郎的肩膀上？

于是徐吃货也动心了，他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了一条琥珀糖，将外包装纸撕开，摊放在手心里，慢慢的往小松鼠面前凑去，哪知道他的手才挪没几寸，那松鼠抬起头抽着鼻子嗅了嗅，然后又看了看徐吃货。竟然出溜一下就溜到了王况的另一边肩膀上呆着继续它的撕纸大计了，看也不看徐国绪手心里那已经撕开包装的琥珀糖一眼。

王况笑着微微摇了摇头，举起手冲着徐国绪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那松鼠依旧是不怕王况举起的手，相反的。它还看了一眼，见是空着的手，吱吱叫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这是空的手。

王况一比划，徐国绪的脸就红了一下：被二郎发现了。

确实，徐国绪还真有将小松鼠抓住的想法。宫里还有两个小公主呢，正是没有玩伴的时候，若要是能将小松鼠抓了进宫，送给两个小公主，能让两个小公主开心一时，也就能让圣人开心一时，圣人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处理急需处理的事情，谁知道人家小松鼠是根本不卖他的帐，直接的就跑开了。

黄泽楷也学了王况的样，取了一块行军饼放在手心里，平摊着慢慢的接近小松鼠，他和徐国绪不同，真的是因为见自家郎君逗弄小松鼠，一时心里痒痒的，也没有想抓小松鼠的想法，所以，当他的手慢慢靠近的时候，小松鼠虽然还是在跟蜡纸较劲，但也没避开来，抬起头嗅了嗅，又低头忙乎自己的去了，但是咬了两三口，就又突然的抬起头来，将琥珀糖直接就丢在了王况的肩膀上，抬起爪子抱起行军饼就啃，啃了两三口，又放下，复又抱起琥珀糖来继续撕纸大计，如此的反复几次，急了，吱吱直叫唤。

看来还是二者的香各有所长，琥珀糖的香是清淡的甜香，尤其是带着麦芽香，素食的小松鼠没法抗拒，但行军饼里有油，又是烤过的，这香又不同于琥珀糖的香甜，是以小东西竟然一下子蒙了，不知道是该先解决哪个好，毕竟它的嗉囊再大，那也是有限的。

徐吃货这下更不干了，好么，别人给的都吃，都不怕，独独怕某家？不过他也明白过来，正是自己抱有了想抓小松鼠的念头，眼神里就有所反应出来，因此小松鼠这才对他有了戒备心，不愿意吃他给的东西，因此，他也赶忙的抛开自己心中想抓住它的念头，从腰上的包里掏出一包针线来，取了一段的线，将自己手中的琥珀糖捆了捆，慢慢的伸出手去，这回小松鼠真没逃，任由着徐国绪将那琥珀糖挂在了它的脖子上，这才叼着行军饼出溜一下蹿到了树上去，也不管王况肩膀上的琥珀糖了。

“小鬼头倒是滑溜，小孩子都未必有它这么jīng明。”徐国绪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这一刻，他彻底的理解了王况所说的话了，只要人不去存了祸害动物之心，动物也是可以和人交上朋友的。

见王况还将琥珀糖留在肩膀上，徐吃货就想上前去帮王况取下来，没想到才伸出手去，就听得树上吱吱两声，两道黄影嗖的就蹿了下来，一左一右的立在王况的肩膀上，却不是刚刚那只小松鼠又是哪个？不光是它自己，还多带了一只下来，这就是它感觉到下面彻底没威胁了，所以干脆把同伴都带了下来。

又费了一柱香的功夫，总算是摆平了两只小松鼠，直到两只小松鼠满意而去了，王况他们这才开始埋锅造饭，不过有了刚刚的那一出，黄泽楷他们选择地灶的位置就讲究了许多，刻意的避开了那些个树木，万一树上都有那么些松鼠啊鸟雀啊什么的，烟把它们熏着了怎么办呢？

“这下知道怎么回事了罢？”黄泽楷他们忙着，王况就笑眯眯的问徐吃货，能一下就影响到十几号人突然的有了保护动物的意识，王况很有一番成就感，这十几人，将来可是第一批种子中的一员呢，如果再在将来的天文院里有意识的提醒和引导，然后再通过这些人的传播及引导宣传，王况相信，小动物们到人的家里如同串门一样随便的场景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在大唐出现，而这些场景，王况也只在后世的记录片里，在太平洋上的一些小岛上有看到过：海豹搭乘渔民的船去另一个岛，企鹅就在居民家的院子里筑巢，还经常跑到居民家的厨房要吃的……，而这些动物，全都是野生动物！

“某明白了，若是真的和这些动物共处，没有存了侵犯它们的意思，其实这些个动物都是很耐看，很让人心情愉悦的。”徐国绪点了点头，决定一回长安后，马上就开始筹备王况所说的什么动物园来，而且这动物园里的动物不是动物关在笼牢里，而是人坐在马车里看动物，这事得抓紧办，最好能在自己出海前就办妥了，最起码也要安排妥当了，等到自己回大唐的时候，就也可以带一大批其他地方特有大唐没有的漂亮动物来放养着。

夏天，房山地界上还是有许多的野菜野菌的，就连蕨菜也有不少，房山地界很奇怪，建州的蕨菜一般都是开chūn时才有，而到了阳chūn之后，就逐渐的变老，chūn末就几乎是找不到嫩蕨菜了，但房山不一样，一年四个季度里面，有三个季度都是可以采到蕨菜的，菌也是如此，因此这一顿，除了一碗肉是王况必备的菜肴外，其余的都是吃的山货。

这中间，那两只小松鼠还时不时的下树sāo扰王况等人一番，若不是火光让它们害怕而不大敢接近的话，王况都要怀疑自己等人准备的一餐饭菜都要被这两个小家伙一点一点老鼠搬仓似的搬走了。松鼠有储存食物的习惯原本只有王况知道，但经过这一闹，十几个人都知道了，王况又提点了一番：“若是冬雪天，实在找不到吃的，去看看这些小动物的巢穴，或者找到它们埋藏食物的地方，也是可以救急，不光是松鼠有藏食物的习惯，许多动物都有这个习惯，只是得注意了，不要一下把它们的食物都掏光，自己够吃就行，你真要掏光了，那动物没了过冬的储备，就得饿死了。”

黄泽楷并着那些护卫都忙不迭的点头，经过刚刚那一幕，再让他们生起抓小动物的心就千难万难了，自是暗记在心里，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他们都懂，只不过以前是只停留在口头上，并没有如今理解得这么深刻。

用过午饭，一行人小心的用水浇灭了明火继续上路，那两个小松鼠似乎有点不舍，竟然跟在后面足有好几里路，最后见到这些人真的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才恋恋不舍的转身离去。

“小动物都知道如此，何况人呢？”徐国绪突然的有了感慨，不管小松鼠是因为食物的诱惑也好，还是因为友善也好，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处世之道，由此想到王况这些年来，几乎在朝野没听到什么坏的评语，这恐怕和王况与世无争的心态有着最为直接的关系。

一边是与世无争，一边又是牵挂着天下黎民，这样的人谁个不喜欢？难怪圣人对二郎如此的看中，即便二郎身上神神秘秘的有许多不为外人道的疑问，圣人竟然肯将个鸿卢寺交到二郎的手上，这可是一个信号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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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四章 动物救助站

跟-我-读文-xue学-lou楼记住哦()！一路走来，两处原来建的歇息简易木屋这才过了一个月，竟然就已经被人修葺过了，不光是顶上的油布上又加盖了些茅草，就连栅栏也被加固了不少，更别提厨房里的柴米等物都有所增加，水缸里的水也是满当当的，而且还有一条竹管从外面山上引了下来，因此前来宿营的人就不再需要走上一里来路，冒着遇上猛兽的危险去取水，水缸里的水就是活水，哪怕一年没人来住，缸里的水也是流动着的。(找小说素材就到 文-xue学-lou楼记住哦！

见此情形，王况干脆就将徐国绪小包里的调料都给没收了，留在简易营地里面，山里不缺肉，也不缺菜蔬，唯独缺的就是盐等调味，反正到了宕牢村之后，徐国绪贡献出来的都可以得到补充，就算在宕牢村得不到补充，那么在房陵也可以得到补充。

王况他们到宕劳村的时候，发现这个村子已经大变了模样，原本那些摇摇yù坠的茅草屋都换成了夯实的泥墙屋，房顶也是一水的青瓦，村子唯一进出的两个通道上，都用石头砌了围墙，并用大圆木搞了个寨门，再也不用担心夜里有猛兽出没，也不用担心野兔等小动物前来将村民们种的菜蔬给祸害了()。

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全都是一水的新衣，家家户户的房前院后，都开了菜畦，种上了时令菜蔬菜，远远的见到王况的队伍，就有人飞奔着回去报信，留在村里的老幼全都迎了出来，这些老人和小孩如今都是负责干点家务，而女人则跟了男人们一起全都上山去种竹子，去巡山去了。

让徐国绪惊喜的是，村里的一个牲畜圈里竟然养了一头的啮铁兽，据村里老人说，这是胡秀才他们巡山的时候发现这只啮铁兽倒在山涧不远处，奄奄一息，就报着试试看的心理给扛了回来。*又着人骑了快马去房陵求援，结果建富酒楼当天就派了人送了一个兽医来山上，兽医一词古已有之，《周。天宫》：‘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疡，灌而刮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凡兽之有病者，有疡者，使疗之，死是计其数，以进退这。’还有兽医官，称为牧司。瞧过了之后，言道应该是下山觅食的过程中摔伤了，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水边。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啮铁兽已经慢慢的缓过了劲来。

宕牢村的村民牢牢的记着王况说的话，每顿给啮铁兽喂鲜嫩的竹叶。跟-我-读文-xue学-lou楼记住哦！还有拌了鸡子的大米粥，因此半个多月来，这只啮铁兽已经熟悉了人出现它的眼前，而且对人也由最开始的提防慢慢的变成了和睦，有时候还会伸出舌头轻轻舔一舔前来喂食的孩子，或者说用头在孩子的手上蹭来蹭去。

这不，这只啮铁兽如今正惬意的将徐吃货的腿当成了树干，使劲的蹭着痒，徐吃货有些吃不消，却又舍不得就此离去。只好咬着牙坚持，也得亏这家伙一个是体重够重，另一个是虽然他胖，但以前打下的底子还在，不至于那么虚弱不堪，在他的坚持下()。竟然也挺了过来。

惟有王况明白，这啮铁兽那是根本没使劲的蹭，否则别说是徐国绪，就算是程处默这个大个子来也是吃不消的。这说明了，啮铁兽其实是分得清树干和人的区别的，知道要那捏着点分寸。

宕牢村等于是在没有王况的指导下，自行的摸索出了一条救助受伤或者需要帮助的啮铁兽的路子，既然如此，为何不把这个宕牢村搞成一个动物救助站呢？地盘不够可以扩，村子南边小悬崖下的密林完全可以开辟出来，将密林中的树砍稀落一些，然后再围上栅栏，人则可以通过石阶往下，根本不需要出村，如此一来，照顾收容的动物的任务老人和小孩就完全可以胜任，女人则不用再跟着男人去巡山，在家帮着做家务，男人依旧巡山。*要真能做到，那么这个房山再过了千年之后，可能会更神奇也不一定，本来房山因为其已经和巴山隔离开来，加上面积不小，常年下来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物种多样xìng，这一提前千年加以保护起来，王况才不信过得千年后，其知名度会输过黄石公园去。

巡山的人一去就是好多天，王况也没那个时间去等他们回来，就只是交代了一下村里的老者，把自己的大概意思说了下，没钱没关系，没人也没关系，一切都由建富酒楼先行承担着。王况的身家有多少，如今估计除了林颖芝外，怕是没人能知道了，就连王况都已经不在意这个，现在的财富对王况来说，只不过是一堆数字而已，既然钱花不完，那干脆就拿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也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一种回馈。

既然要有救助收容站，那么就得有兽医，人选王况也已经有了，就是那个被建富酒楼请来的兽医，就许他一个牧司之职也没什么，不过一个流外一等的官员而已。对于救助站该如何运转，王况也没有现成的主意，后世的他，从来没有去过任何的一个救助站，没有经验可以提供，但这没什么，还是靠宕牢村人自己去慢慢摸索更好，由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或许更适应这个时代。

有救助站，就得继续修路，原来王况的设想是从房陵修一条可容一条马车进山的路，现在看来可能是不够了，既然有救助站，那么随着救助的动物越来越多，其在大唐朝野的知名度也会越来越高，尤其是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的学子们就更会存了猎奇的心理前来看那些他们原来只能从本上看到的仅仅是名字的动物，而当前来游玩的人的安全xìng得到保障后，或许，将来富贵人家的女眷小孩都会前来观赏()。

还是人手，如今整个大唐天下，几乎可以说有人聚的地方就是个工地，全天下的人都在忙着在农闲的时间里修路，修水利，修自己的房子。收入增加了，生活水平提高了，当然是要先改善一下自己的住环境和生产条件不是？因此王况有些一筹莫展，人哪！

还是徐国绪给出了个主意。不是明年chūn回鹘之战就会结束么？那么现在的并州大营里必定有许多的回鹘俘虏，这就好办了，将回鹘人送到南瀛州和北瀛州去做工，再将倭奴送到房山来修路，如此两方面的人都是远离了其故土，没了反抗大唐的根基，失去了根基的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而且。对于熟悉马上生活和草原生活的回鹘人来说，到了东瀛山里，那就是空有一身的劲，而且在东瀛，没有大草原，没有他们熟悉的马，所以再是有想法也只能使在修路上，他们不熟悉山林。只能乖乖听话，而倭奴呢，又不熟悉草原的生活。同样也是只能乖乖的任朝廷摆布。

等到他们都按朝廷当初制订的平民策脱了奴籍之后，就可以将他们分散开送到各地去，如此百年之后，他们这一代人或许还能记得自己是属于哪一族的，根在哪里，但他们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估计就会大半都忘了，而随着时间越久，他们就会真正的融合到华夏中来，从此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倭人。再也没什么回鹘人。

为奴者，是没有工钱可拿的，朝廷和地方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仅仅不会饿死的口粮就行，谁让他们当初对朝廷仇视呢？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而且。也是因为为奴者和平民之间待遇的强烈反差，同时又有着一根可以脱离奴籍的肉骨头悬在他们的嘴边引导着他们前进，那么大多数的奴隶就会因为有了希望而不会生起反抗之心，想反抗的，只是那些个原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贵族，但这毕竟是少数()。

以前这些人还可以通过掌握族中的政治及经济大权来号令全族，但如今，他们已经失去了号令的资本，奴隶们未必会听他们的，跟你干可能还会死，也不会多吃上一两口，而不跟你干，老老实实的做工，说不定还有希望脱离了奴籍，从朝廷领到属于自己的永业田，再努力上个三五年，也过上和大唐百姓们一样的好rì子，比以前还要好上百倍也不止，而跟着贵族们反了，就算成功了，也未必能比现在为奴好上多少。那么现在苦一点，又怎会忍不住呢？

事实上，这已经是在南瀛州得到了验证的了，在石见银矿和南瀛金矿上，也曾经发生过原来的贵族煽动倭人平民起来反抗大唐的监工和军队，但响应者是寥寥无几，以前他们连米饭都没吃过，但是成为奴隶之后，虽然失去了自在，但至少，米饭天天有得吃，虽然吃不饱，可要想一想，当初就连贵族们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米饭的呀！

其实这一条王况早就有想过，但当初只有倭人这一群的俘虏，而东瀛又是百废待兴，需要许多的用工，初时愿意从大陆迁移到东瀛的华夏人并不多，因此在这两条的前提下，只能把少部分的原贵族送到中原来，而将绝大部分人都留在了东瀛做工，所以，不是王况想不到，而是他实在没有可交换地方的两群以上不同部族的奴隶。

如今，不光有回鹘的俘虏，再接着，就或许会有高句丽俘虏，还会有新罗俘虏，有天竺难民，只要安息一对天竺用兵，大唐就可以放出消息，接纳天竺人前来大唐定，只要干满一定年份的活，就可以成为大唐的正式子民，这个诱惑如果说十几年前是没什么力量的话，那么现在的大唐子民身份，比之于后世的米国绿卡还要吃香。而现在的天竺人，尤其是北部地区的人，绝大部分的血管里，都有或多或少的那么一丝炎黄血脉，是时候让他们回归祖国了。

嘿嘿，我看你就算是打下了天竺，有地没人，你怎么办？拖也拖垮你！王况心中偷笑。(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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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五章 很大的棋盘

第二天，王况准备继续上路，昨晚一晚上三白都没回来，徐国绪有点担心，王况却知道这个家伙必定是去寻大黑小黑去了，寻常鸟兽对曾经救助过它的人都会有依恋之心，何况三白这个古灵jīng怪的灵长动物呢？再者，三白可要比王况所见过的所有除了人类和大小黑以外的灵长类动物都要聪明得多，对于曾经救了它的大黑小黑，估计是已经将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和兄弟了。

才出得村门，就见路边大黑小黑肃手站在一边，三白依旧没有个踪影。一见王况出来，大黑和小黑就咧开了嘴巴“嚯嚯”的傻笑，尤其是小黑，竟然还是跟小孩子一样，先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跑过来搂着王况的肩膀，用下巴使劲的在王况的幞头上蹭着。

村民们看到大黑小黑也没了一个多月前的惊讶，更多的是欣喜，尤其是小孩子，一见到大黑小黑就欢呼一声，飞奔了回去，不一会功夫就各人手上拿了不少吃的跑了出来，拥着大黑和小黑，将手举得高高的，大黑却是不看那些吃的一眼，见到村里大人出来，竟然解下了挂在腰间的王况送给她的葫芦，两眼放光的递了过去。看来她的酒瘾还是不小，王况苦笑，一个嗜酒的毛人，也不知道酒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不过这也从另一面反映出了大黑小黑没少来宕牢村，否则孩子们也不会一见了他们就回去拿吃的，估计吃的大半都会落到小黑的肚里去，而酒呢，则是大黑的最爱。

只不过这时候王况的心里突然的升起了一股疑问，这些年里，他只见到过大黑和小黑，大黑是小黑的母亲，那么，小黑的父亲呢？以前王况根本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是自上次在房山，在大黑和小黑的巢穴附近发现的那眼泉水可能就是自己后世家中物品的一个临时仓库之后，这次再看到大黑和小黑，心里就有了疑问。

幕后的黑手会选择房山。这一点不觉得奇怪，因为整个华夏地区，最过神秘的地方也就是房山，就是换了王况来当那只手，他第一个想到的也只会是房山而不是他最熟悉的建安。房山里有毛人，王况也不觉得奇怪，毛人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千年。后世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毛人的存在，但同样的，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毛人不存在！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大黑和小黑的窝，竟然选择在那个泉眼边上，而那一处地方，并不是那么的隐密，若是说大黑和小黑是王况在房山上发现的倒也罢了。这里就会存在着可能那一处泉眼附近的食物唾手可得而吸引了大黑小黑在那安家。可不要忘了，大黑是王况在皇庄发现的，而且那时候的小黑。也才刚出生，从母xìng上来解释不通，作为母亲的大黑，有着保护小黑的本能，那么就应该选择非常隐密的地方才是，否则也不会被猎户给发现并抓到了，显然泉眼或者说是地下河的出口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还有一点很关键，既然大黑的智力已经如此的高度发达，也就是说，毛人应该是已经步入了母系社会或者说至少是母系社会的萌芽阶段。这个阶段里面，小黑的父亲绝对不会抛下大黑和小黑不管的，但这些年来，王况却是没见到过他一眼，甚至于大黑和小黑的啸叫声，也没有呼唤任何同胞的意思！换言之。在这方圆百里内，可能只有大黑和小黑这两个毛人？

可以用独来独往是毛人的习惯来勉强解释，几乎每一个疑点都似乎有其解释的地方，但是，若是所有的疑点都凑在了一起，所有的都是勉强的解释，那么是不是表明，实际的情况和那些解释相去甚远？这就好比，一个0.9就代表着九成的可能，可两个呢？就降低到了0.81成了八成，七八个甚至十几个就会将可能xìng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都回，某想和大黑小黑单独呆一会。”王况回过头去招呼村民们回家，自己领了徐国绪和黄泽楷，带着大黑和小黑来到了他们上次建的村外营地里，那个营地如今也已经被宕牢村的人修葺一新，不光将原来外面用的荆棘条换成了夯实的土墙，土墙上还带了窗户，因此哪怕土墙有一丈多高，营地里也是很亮堂，这里现在成了从房陵运送物资到宕牢村的车队的临时驻地。

“小黑的爸爸呢？”王况带着大黑小黑进了营地，指着小黑问，大黑一脸的茫然，不知道王况问的什么问题，王况一连换了“papa”或是“bobo”等相近的音，大黑都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王况。王况心中一沉，不再说话了，要说大黑不理解爸爸这个词的含义，王况是坚决不信的，小猴子出生后最先发音的就是类似于爸爸妈妈这样的音节，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的人类，不管是说的什么语言，什么语系，无一例外的，叫爸爸妈妈都是非常相近的音，比如英语里的“papa，mumu。”就是如此，作为已经初具智慧的大黑，都已经学会使用工具了，也会制造工具了，不会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连大黑也不知道小黑的父亲是谁！

王况突然的想到了后世曾经流传的一个说法，人类是外星人的实验物种的说法，说地球原本不可能有智慧生物，是外星人对地球的物种进行过了改造，然后才出现了灵长类动物，然后才出现了人类。如果这个说法成立，是不是说，小黑不是正常状态下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小黑的出现，背后也有那只手的影子？既然科技发达到了可以将自己送过来，既然发达到了可以将自己的物品送过来，那么试管婴儿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再联想到矮人族的莫名其妙出现然后过上几百年莫名其妙的消亡，还有远古曾经出现的不止一种的智人，最后只有人类和矮人存活了下来，再往后，矮人也会消亡，王况的脊背一下就发凉了起来：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不光是自己，就连这世界上的所有人类，都是棋子！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可cāo控的，那么，自己究竟要做什么才可以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出现？

不过虽然脊背发凉，王况却也没有迫在眉睫的感受，毕竟不管是什么物种的消失，都有着一段漫长岁月要经历，而人类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这么多年，有了基础，绝不是矮人族那千百号人，那么小的地盘所能比拟的，除非这时候出现了另一族群，其发展速度要远比人类快得多的多，那么人类才会有迫在眉睫的威胁存在，就目前来看，全世界的人口，没个一亿也有个几千万，几千万人，不是说消亡就消亡的，除非使用暴力，否则，至少也要有几千年，最起码，王况可以肯定的是，一千四百年后的人类，依旧是地球上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而且也有了六十亿这样一个庞大的族群基数，想要人类瞬息间毁灭，除了摧毁地球以外，似乎没什么其他的有效手段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尽自己的努力去做，想一想要对抗那下棋的无形大手，王况有点发怵，不是怕自己被摧毁，而是这盘棋实在太大了，大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甚至可以说，这一盘棋牵动的可能已经不是一个地球这么简单，不管是一个人也好还是一股势力或者是另一个文明也好，想要轻易的就可以撬动一个已经存在并且发展了几十万年的智慧种族，这中间的差距是何等的大？以自己一己之力要挽回点什么，怕是千难万难。可有一句话却也是王况认同的：去试了，不一定成功，但不去试，就一定不会有成功！

看来眼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自己去做，那就是存在那个地下河里的可能的自己的东西要取回来，可以cāo控这盘大棋的手，应该不会无聊到把什么无关的东西送过来的地步，换句话来说，或许，里面就有自己可能用得到的东西，还有以前出现的手机，或许也有用处？只是信号呢？难道信号也可以穿越时空？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地下河里才能找到答案。

由是，这下走不了了，现在是盛夏，不用问，那地下河的水位一定是高的，只有等到枯水季节了，才有机会下去探寻一番，一般的枯水季节都是在秋冬季，而那个时候，王况手底下最懂水xìng的苗九也能回到王况的身边，到时候就必须下到地底下去探测一番才行。

于是吩咐几人中还记得路线的黄泽楷去村里找了两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和黄泽楷一道，一起跟着大黑小黑去寻找那个水潭，让两个孩子记住水潭的位置，等到家中大人回来，再让两个孩子领着大人去认路，以后水潭就是巡山的必经之地，只要等到水潭上的瀑布流量变小，立即着人通知建富酒楼或者通知到王冼府上，这样王况就能第一时间知道枯水季节的到来，就可以带了苗九前来一探究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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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六章 狼来了

“三白咋还不回了捏？”陪着王况等黄泽楷的徐国绪百无聊赖，本来他也想跟了去看看那个黄泽楷一听就两眼放光的水潭的，黄泽楷能两眼放光，不用问，要么是那水潭里有什么好东西，要么就是那里的风景奇佳，以徐国绪对黄泽楷这半个大老粗的了解，有好东西的可能xìng还要更高一些。

但是，奈何徐吃货的体型太过庞大了些，只跟了一段路，就再也走不动了，不是体力不支，而是道路太多荆棘，他这么庞大的体型要跟去，黄择楷需要开辟的路就要宽上一倍。徐国绪自然知道这房山关系着王况某些重要的事情，要是自己真要跟去了，耽误黄泽楷他们的行进速度那是一定的，于是才走了百来步，就很知趣的自己回来了，也不问王况这个房山的秘密。

徐国绪和三白的关系很奇特，俩家伙一到了一起，不是徐国绪挖苦三白就是三白捉弄徐国绪，但若是三白半天不在王况身边，徐国绪就跟七魂少了一魂似的牵挂，同样的，若是徐国绪突然半天不理三白，三白这小皮猴就会讨好着的去帮徐国绪抓虱子，哪怕徐国绪头上是一只虱子也无，三白也会不厌其烦仔细拔拉一遍，直到徐国绪不耐烦了，又开始挖苦起三白来，三白这才会很是满足的用捉弄他来报以回应。

“你叫叫试试？”王况还在考虑着这个大棋盘究竟是以整个世界为局呢，还是以银河系为局，又或者干脆是以整个宇宙为局的问题，有些爱搭不理的托着腮坐在营地门边的大石头上，因为吩咐过了村民让他们回去忙自己的。宕牢村的人除了出来两个小孩子给王况他们端来热茶水之外，就真的没人过来打搅王况他们。见徐国绪在那里自言自语。就随口说了一句。

徐国绪原本也没指望王况回答的，不过王况这随口一说，他还真来了灵感，跑到路中间，按王况以前说的，选了远处一座高的山梁，用手在嘴边捂了个喇叭，扯起嗓门就喊了起来：“小泼猴，你再不回来，某家真的要把你的琥珀糖给吃光光了。了。了……”后面那是一长串的回声，徐国绪是寺人，声音就比一般的人要尖一些，属于高振幅高频音，传得就相对的远了一些。又经过对面山梁的反shè作用，所以这回音就拖得很长。

如是叫了几声，徐国绪叫累了，而山上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徐国绪急了，就喊那几个护卫也跟着他一起叫，他自己的护卫被王况硬留在了建安，准备过段时间护送如今已经改名叫李敢的李大胆去东治港，等王霖泊他们的水军演练回来后。就一起出海去剿海贼，这些个护卫以后都是要跟着徐国绪出海去的，没个cāo练怎么能行？

护卫可不敢学了徐国绪叫三白为小泼猴，这可是自家郎君的心头肉，而且三白在建安候府里，就是高三管家也要陪着小心的伺候的主。不是郎君会怪罪，而是若要是惹了三白不高兴了，那报复手段可是层出不穷，不是今天你的幞头跑到房梁上去了，就是明天去勾兰院里正激情的叭叭叭的时候，三白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床头冒出个头来，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你看，你若是就此结束了还好办，顶多这小家伙吱吱叫一声就溜个没影了，可若是不理它了，它就一把的抱起你的袍服连内衣都不放过的就跑，要拿到自己的袍服是不大可能了，而这衣服，铁定会出现在建安侯府的马厩里面！

所以，如今建安侯府的家人们，个个是把个三白当大爷一样的伺候着供着，也幸好三白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主，只要不去招它惹它，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也愿意陪家人们一起玩耍，有时候家人们有什么轻纱类的衣服拿去晾晒的时候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树上，只要一叫三白帮忙，那衣服就会完好无损的被三白从树上取下来，而要是他们自己拿竹竿去挑，搞个不好还会挑坏了。

“三白，回来了，回来吃顶好吃的琥珀糖了，了，了……”这是护卫们的叫声，他们当然也是不敢说把三白的琥珀糖吃光的。

也不知道是徐国绪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护卫们的引诱起了作用，不大会功夫，对面山梁上就“嗷呜……！”的响起了一阵嚎叫声，徐国绪一听脸马上就白了，连忙制止住护卫，颠颠的就跑回了营地，还使劲的把坐在门边石头上的王况王里拽：“快躲快躲，是狼，是狼群呀！”

几个护卫也大多是曾经在军营里呆过的或者是猎户出身的，一听着嚎叫声也是赶紧往营地里跑，一边跑一边冲村里喊：“快关上寨门，快关上寨门，是狼群，它们正冲这里来！”

宕牢村顿时是一阵的鸡飞狗跳，男人们都去巡山了，村里只有些老人孩子，他们可抵挡不住狼群，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紧闭寨门等侯巡山的男壮们听到狼嚎能赶快的回转过来。

王况不慌不忙，吩咐几个护卫：“你们去六个人快步跑到村里去，一边的寨门三个，多带弩箭，狼群若是真个敢来，来一只shè杀一只，剩下四人，都上到村南边的树上去防备狼群从那小悬崖上跳上来，记得抛一根绳子到村子里，若是狼群不肯走，也好用绳索吊东西到树上给你们吃。马车也赶到村里去，所有的马匹都要牵去。慌什么，狼群还远着呢，离这里起码也有二三里地，而我们到村里，不过百来丈远，时间足够。”一席话下来，徐国绪和护卫们这才恍然大悟，是呀，狼群还远着呢，或许它们从对面山梁上下来速度很快，可要上到这边的山，那就没那么快了，整个路程，最起码也要两三柱香的时间才够，而有这时间，他们早就准备得妥妥的了。

“哎呀，不好，泽楷和那两个小郎子咋办？”徐国绪突然的想起了跟着大黑小黑去的黄泽楷和两个小孩，若是狼群围攻村子不得手，转而寻着气味去追黄泽楷他们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王况没个好气，还不是你徐吃货的喊叫声惹来的祸事？不过却是自己提议他喊的，所以也没法责怪，只能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被王况一瞪眼，徐国绪也回过味来，不好意思的呵呵笑着扶了扶他刚刚因为慌张而被颠歪了的幞头：“嘿嘿，某倒是忘了，大黑小黑可是这房山一霸，有他们俩在，狼群断断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大黑和小黑的力气他也是见过的，当初在皇庄里，都要用那么粗的铁链子才能锁得住大黑，如今小黑的体格比大黑当年还要健壮，再加上黄泽楷也继承了黄大的脚上功夫，又有钢弩钢刀在身，保护两个小孩子快速的爬到树上是没问题的，山里的孩子，个个都是爬树能手，也都会箭术，只要上了树上，一箭一个，配合着大黑小黑和黄泽楷在树下的杀戮，估计三五十只狼的大狼群也不够看的。

可以说，没有大黑小黑在，就是黄泽楷和那两个小孩子也可以自保，而大黑和小黑向来都是这房山上独来独往的，每次来房上都没见到他们身上有什么伤，可见这房山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就连大虫恐怕见了大黑小黑也是赶忙的夹着尾巴偷偷开溜。因此他们一行人的安全肯定不用徐国绪来cāo心，反而是这宕牢村里的老幼更要上点心，毕竟村子虽然一面是高高的绝壁，一面是小悬崖，另两边都围起了围墙，但狼可是这天底下最狡猾的捕食者，不定它们就能搞出什么个妖蛾子出来，要是村里的老幼伤了一个半个的，徐国绪的罪过可就大了，这狼群能来，归根到底，还是他徐国绪的“功劳”，村里的老幼可都明明确确的听在耳里的。

不大会工夫，王况他们和宕牢村的人都准备妥当了，村中老人并不担心，只要围墙门一关上，他们就觉得安心了，以前没有围墙都要那么过来了，现在有了围墙，村里又有了足够上百号人吃一个月的粮食，所以当村两边的寨门轰隆隆关上之后，他们的神sè明显就轻松了许多。

而孩子们，却是好奇心明显的要高过恐惧感，个个不管小娘子还是小郎子，都爬到了自家的屋顶上去，用手搭起小凉棚遮住rì头，往对面山梁上眺望，有的还不住的嘀咕：这狼群怎么这么慢啊？

王况和徐国绪他们都上到了寨墙上，人人手握一把钢弩，怕弩箭有些不够用，就让村中老人们把各家的箭支都拿了出来，将箭簇取下，按弩箭的样式重新新削短了再安上，老人们对这活计并不陌生，干起来倒也挺快，基本上平均一个人一盏茶功夫就可以削成三支弩箭，再加上王况他们自己带的每人二十支，如此的速度，就是来了百狼之群，只要狼群不退，怕是要全倒在村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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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七章 是狼还是狗？

不到一柱香工夫，大家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这阵式不亚于一支铁骑用了整齐的步伐奔跑带来的震撼效果，王况有些纳闷，按说这时候正是盛夏，狼群并不缺少食物来源，它们怎么会因为几句喊叫声而从对面山梁上下来呢？有这力气，就近都可以捕到不少的山獐或者野兔之类的猎物了，却要舍近求远的跑过来？还是跑到人类的村庄？这中间又有什么变故了？

从寨墙上望去，已经隐约可见山下的山谷中起了一阵的尘烟，这不是哪里着火了或者说是猎户们生火搞出来的烟，而是群狼狂奔时带起的尘土，尘烟在午后的rì头下泛着有点诡异的黄sè光芒，山谷不深，两边的山坡也不陡，整个山谷里连带着两边的山坡上都有着浓密的灌木或者杂草，按说别说群狼，就是几千只鹿啊麂啊什么的一起发足狂奔也不见得可以带起尘烟的，而这一群狼的奔跑竟然可以带起，这和群狼的利爪与食草动物的蹄子有区别有关，但也表明了这群狼的数目之大，怕是过了百头也不止。

“二郎，怎么办？要不要发烟火求援？”徐国绪的脸sè这下是真正的白了，他跟了李世民去狩猎次数不少，狼群不是没见过，小狼群那是家常便饭，但如此之大的数量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一般地说，只有在大草原之上，才有可能集聚起如此数量庞大的狼群，而山林里的丛林狼。顶多也就是三五十只顶了天了。

“有用么？”王况轻问一声，徐国绪白着脸摇了摇头，烽火是求援的信号不假，可这里是大唐腹地，一般各县的镇军衙门在经历过了二十来年的平安后，恐怕只会以为这是山火起来了，而不会以为这是求援信号。再者，房山可不止方圆百里，而是方圆几百里。加之又是山峦叠障，山风也不小，山外的人就算知道没有忘记狼烟。没有忘记这是求援的信号，也是几乎不可能看到的。现在唯一的出路，恐怕就是等着巡山的人们能听到狼群的动静，回来看过情况后，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派人出山去求援了。

幸好，寨墙够高，而且村里的粮食储备不少，水也是用了竹管从山上引了下来，不再需要出村门就可以有水喝。有粮有水，只要不开寨门，坚守一个月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但是，突然的从西边传来的一声地动山摇的长吼却让王况脸sè变了，不光是王况。徐国绪和几个护卫的脸sè都是煞白一片，冷汗从徐国绪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想不到，这下玩大发了，狼群还没到，大虫也要赶来凑热闹。

该死的。连大虫也来了，要是大虫和狼群能对峙上倒是好办，若是它们相安无事，都是冲着宕牢村来的，那就麻烦了，这个宕牢村一丈多高的寨墙能阻挡住狼群，却未必能阻挡得了大虫的一跃，大虫一跃，最起码也有一丈来高！

狼群来了，大虫来了，那么，豹呢？还有熊会不会也来？狼群可以被安全的挡在寨门外，大虫却是可以一跃丈来高，寨门和村南边的小悬崖都有可能挡不住大虫的一跃，而寨门和小悬崖对豹来说根本不是障碍，熊也能爬树，都是比狼群威胁更大。

王况的手心一阵发凉，捏了一把，水涔涔的全是冷汗，他转头看了一眼村里扶着门框，脸sè同样有些发白的老人们，心中叹了一口气：莫非，今天就是自己的大难临头之rì？莫非自己真的做下了犯下幕后那只手的忌讳的事？既然那只手可以如此通天，那么用些小手段驱使虎狼前来并不是难事。

他才不信这么大的狼群和大虫同时前来会是一种巧合，虎狼向来不合群，一是猫科动物，一是犬科动物，这两科的动物从来都是冤家死对头，和睦相处的情况也只会在家养中的猫狗身上出现，而且也是极为少数的，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猫狗，争斗也是家常便饭。

须臾间，南边山谷里的狼群已经开始登山往宕牢村而来，狼群那灰黑sè的背影已经隐约可见，这些狼的身手敏捷，碰到沟坎全是一跳而过，行进路线几乎就是一条直线，至此再也没有任何的悬念，这些狼就是冲着宕牢村而来！

“怪了，这狼不对劲啊。”一个老人拄着拐棍，也爬到了寨墙上，他搭手看了看狼群，皱着眉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透露出一点的惊骇。

“敢问老人家，这狼群哪里不对劲了？”王况见老人说狼群不对劲，心里越发的凉，只是不死心，希望能这个老人能看出点什么，最好是找到什么破绽之处。

“某等在房山上一住数年，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狼，早年间年轻时，某也是个猎手，在这山里不敢说闭着眼也能数出有多少狼，但这整座的房山，大约有多少只狼某还是知晓的，长年以来，狼的数量，几乎都是维持在百来只上下，就算是每年有所增加，但到如今，整片房山，也绝对不会超过两百只去，建安侯您且看，这一群狼，怕是整个房山上的狼都来了。”

“不仅数量上怪异，就是它们的行进路线也怪，狼从不走直线，所谓狼奔虎突，狼群里的狼都是相互穿插着走曲线前进的，为的是相互掩护和迷惑猎物，而且狼xìng狡猾，能不多耗体力的就不耗费体力，碰到沟坎，都会是绕道选取最省力的方式，而这些狼，沟沟坎坎都是一跃而过，荆棘灌木也是直接硬闯过来，似乎是受了驱使的。”

“还有，若是狼群听到虎啸，就算是数量之巨，也是会有所迟疑，要徘徊好一阵后才会继续前进或者是后退围绕成圈据守又或者是干脆退了回去，而这些听到虎啸后，却是不为所动，没有丝毫的迟疑。”老人说一句，王况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说到后来，王况已经差点站不住了，要不是因为心中一直提醒着自己，如今自己就是这帮人的主心骨，自己绝不能乱了方寸的话，王况早就寻了个地方躲藏起来了。

徐国绪也是好不到哪去，只有那几个护卫还能勉强的镇定，相比之下，反而是宕牢村的老人们更镇定许多。毕竟他们可是一直在山林中生活，以前没有任何的屏障，只有破茅草屋子一间，如今家家都是厚实的泥墙，村外还有寨墙寨门，又有了充足的食物来源和水，还有武器可以用来防身，在他老人们看来，这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话间，西边又是传来一声虎啸，听声音，已经是近了许多，随着这一声啸，村子里养的羊和鸡等牲畜都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有几只鸡甚至惊得飞到了屋顶上去，而这时候已经没人去顾得了那么多了，开始听到一声的虎啸还能让大家抱着一丝希望这是大虫听到了狼嚎之后的示威xìng宣示它才是这丛林之王，但现在的第二声，已经很是明确无误的告诉了他们，大虫，也是冲这里来的！

“呀，快看哪，快看！”突然间，徐国绪好象活过来了一样，扯着王况的袍袖跳着脚大喊大叫，王况回过神一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狼群早已经到了村子的寨墙外，但是，非常诡异，狼群并没有因为猎物就在眼前而躁动着绕来绕去的寻找进村的路，而是跟狗一样的，蹲在地上，很整齐，以一头大灰背青狼为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村门外，眼睛看着寨墙上的人，王况并没有从中看到一丝一毫的嗜血xìng格，那神情，仿佛它们就是——一群被人养得极熟的狗！

这群狼并没有将村子围了起来，反而全都蹲在村子西北边往房陵去的门口，舌头因为长途的奔跑而搭拉出了嘴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有几头狼看情况应该是体力不支了，蹲了一会后，干脆直接就躺倒在地，腹部朝上，一鼓一鼓的喘着，还时不时的拿眼瞟一下寨墙上的人们。

王况面sè古怪了起来，这也太狗血了点吧？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驱使得野狼也如此的平和了？他心中一动，叫道：“取几大块肉干来，再取一盆水来。”

不一会工夫，就有两个老人抬了一大盆水过来，还有一个手中拎了几大块的腌肉，房山在chūn夏因气候cháo湿，是储存不了肉干的，整个宕牢村的建设也才初具规模，并没有专门用来储存干货的仓库，所以家家都是将多余的肉给腌了起来，这也是最近他们不缺盐的缘故，要放以往，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肉变质了，不过那时候他们也没这么多的肉可以剩就是了。

王况先将腌肉丢了下去，那头大灰背大青狼低下头去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几下，看得出来，它很想吃，但不知道在顾忌着什么，楞是没下口。王况又让人将那一盆水用绳子捆好，吊到了寨墙外，大青狼起身闻了闻，还是舔了几口，又退回去了，只是从它的眼死死的盯着那盆水来看，这家伙绝对是渴极了。

“看，快看，看那边！”狼群没有任何进攻的意思，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松了一口气，站在房顶上的几个小郎中有一个突然大叫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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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八章 拉风行为

这下不是西边，也不是南边，而是东边，竟然传来了“嗡嗡”的嘈杂声，像是蜜蜂又不是蜜蜂，王况恍惚间有一种到了后世一个巨大的村镇集市的感觉，没错，就是那感觉，集市里有卖活鸡活鸭的，也有人牵了养当场挤nǎi来卖的，还有小猪崽的哼哼声，小鸡小鸭的喳喳声，以及人声嘈杂混在一起，就是如此的感觉。

王况站的是西边的寨墙上，东边的视线被房舍挡住了，所以看不到东边的景象，想了想，王况试探着冲那头大青狼说了声：“若是能听懂我的话，那你就吃了这几块肉，喝了水，乖乖在这等着。”徐国绪和那老人一脸的诧异看着王况，半晌，徐国绪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不定，它还真听你的话。”

话音刚落，就见那大青狼仰起了脖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起身，先到水盆边上，喝了几口水，喝一口看一眼王况，喝一口看一眼王况。王况一动不动的看着它喝水，大概是喝了几口，不渴了，大青狼低低的呜呜了一声，退了开去，就又有几头狼上前来喝水。

而大青狼自己则跑去啃起了腌肉来，王况看得目瞪口呆，这大青狼真能听懂自己的话？徐国绪的嘴巴自从大青狼跑去喝水后张开就再也没合上过，他颤抖着手指着大青狼，含糊不清的说着：“跟能听空？（真能听懂？）”

这时候想不了那么多了，不是考虑原因的时候。王况见大青狼果然在自己说话之后就喝水吃肉，而且吃了几口之后就退了下去复又蹲在地上，让给其他的狼吃，这下确信狼群没有对村子发起进攻的心思，就拉了徐国绪下了寨墙跑到东面去，毕竟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这西边的三个护卫小心提防着。只要狼群有异动，可以先下手为强。

快速的上到东面的寨墙上，王况傻眼了。徐国绪也呆住了，挪不开步子了，再看这边寨墙上的三个护卫。也是傻楞楞的端着钢弩，一动不动犹如化石一样的站在那里。

而东门外的道路及两边，早已经密密麻麻的或坐，或卧，或站，或躺，或蹲着许多的动物，有鹿，有麂，有山羊。有野兔，有鼠，甚至许多动物王况都叫不出来名字，但中间两个高大的身影王况却是认得，那就是房山特有的牛羚。混身雪白，身材高大，其稀有的程度比之于啮铁兽还要高，后世啮铁兽还有上千头，而房山牛羚据说只剩了三百来头。

只是，房山牛羚不是生活在高海拔地区么？它们的皮毛就是适应高海拔而进化来的。若要是下到低海拔地区，房山牛羚几乎是适应不了高温的，因此一直以来，房山牛羚就是比金丝猴还要神秘的物种，没多少人可以见过它们，可如今，它们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宕牢村外，而宕牢村的海拔高度也绝对不会超过千米去。

不远处还有许多的动物正陆续的赶来，现在的东门外，已经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但东门外的动物，全都是植食xìng动物，没有任何的威胁，也就体形高大的牛羚脾气比较暴烈些，但眼下，那牛羚的背上，竟然还各蹲了两只金丝猴，而那牛羚很是安详的就那么站着，任由金丝猴在它们的背上动来动去的没个安份。

蓦然，两道小黄影突然从寨墙上蹿了过来，三下两下的溜到王况脚下，顺着王况的衣袍就爬到了王况的肩膀上，一左一右的蹲站着，抱着前肢，不时的捋捋胡须，冲王况轻声的吱吱叫着，不是那两只小松鼠又是哪个？却是难以想象，王况等人要行两天的路程，它们竟然肯舍弃了巢穴找上门来。

“是不是你们俩搞的鬼？”王况从袖里掏出一块琥珀糖，撕了包装，一掰两段，给两只小松鼠一只一段，轻声问到，那俩小东西哪听得懂王况说什么，见了琥珀糖，早就伸出爪子一把抱过去啃了起来。王况的话，等于就是白问。

王况其实自己也不信这俩小家伙有这个能耐，要是知道的话，当初自己只需要一句话，而不需要用了那么大的耐心来消除它们的戒备心了。

“嗌？！二郎你看，那四只猴和三白似乎有所不同？”徐国绪突然的扯了扯王况，奇怪道。

“有什么奇怪的，三白是白化的金丝猴，一身雪白，和成年金丝猴自然有所不同。”王况瘪了瘪嘴，不经意的往那四只金丝猴看去，这一看，也吃了一惊，果然是有不同，不是毛发的不同，而是面相的不同！

所有的金丝猴头顶的正中的毛发都要比头部的其他地方要长一些，而且是立起来的，这一点，三白有，也和这四只金丝候没什么两样，除了毛sè不同外。但是，眼前不远处的这四只金丝猴中有两只公猴上唇角两边的肉突非常的明显，已经几乎可以看做是肉瘤了，而三白，也是公猴，仅仅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微小的凸起，以前三白还年幼，王况并没在意，但是现在的三白，明显已经步入了成年金丝猴的行列，按理，它的两个肉突也应该增大不少才对。

再有就是脸的颜sè，这四只金丝猴脸上的蓝sè明显要比三白深了许多，三白脸上的蓝，只是一种淡淡的蓝，这样淡淡的蓝配合上三白那一身雪白的毛发，是三白秒少世人眼球的法宝，没有一个人见了三白后不喜欢它的。可是，三白却是不同于房山金丝猴！

以前王况没有见过除了三白之外的任何一只金丝猴，所以，知道三白是金丝猴，又是房山上得来的，自然也是以为三白就是房山金丝猴。但眼下，明显的推翻了以前他所认为的三白的身世。

世界上金丝猴一共有六种，其中川金丝猴、滇金丝猴，黔金丝猴和怒江金丝猴这四种为华夏独有的，另外还有两种，就是处于如今的真腊的缅甸金丝猴和伏罗唐林两州及其以北地区的越南金丝猴。以前王况没注意，但现在回想起三白的容貌，如果不考虑毛发的颜sè，三白几乎是综合了所有金丝候的特征，其蓝似滇金丝猴，其白化又是房山特有的，其唇角肉突又似黔金丝猴，其眉似川金丝猴，其尾似缅甸金丝猴，其动作的敏捷xìng又似怒江金丝猴！

“这下搞大发了！”王况到了这时候，哪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三白从小就表现出了对动物的驯化能力，建安的大白小白和狸猫，还有所有只见过三白一次的马都服服帖帖的听三白的话，以前只是以为不过是三白有那么一点点的能力而已，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去，但是现在想起来，也只有三白有这个能力，也只有综合了所有金丝猴特征的三白有这个可能。

王况几乎可以肯定，三白，也是人为的产物！一个综合了所有金丝猴优秀特征，甚至还有可能综合了其他猴类的优点的人造产物！所以，才有了人见人爱的三白；所以，才有了古灵jīng怪的三白；所以，才有了能训马，能让大白小白等动物都围绕着它转的三白；所以，才有了那么聪明，不需要经过训练就能听懂人言的三白！

小黑的出现是疑点，在串联上三白的特征，王况现在心里有了九成九的把握，这一场的动物大汇聚，就是三白在路上听了他跟徐国绪讲了要如何在房山建个动物园后自作聪明的捣鼓出来的！（有木有童鞋猜出来的呀？其实这个坑，从三白第一次出场，就埋下了，而且不只一次的提到了三白的驾驭马匹和大白小白以及狸猫都成了它的跟班。）

“走，去西边！”王况吩咐这边的三个护卫小心些后，就拉了徐国绪又往西边的寨墙跑去，一切的一切，就等着三白出现了，而三白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极有可能，一定会很臭屁很拉风的坐在虎背上最后登场。

上了西边的寨墙，却见那老人正看稀奇的趴在墙头，将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而那三个护卫，干脆将钢弩收了起来，一个个的指指点点，议论着哪只狼更威风，哪只熊更温顺的话题，一听他们议论的，王况就知道，寨墙外，必定已经是如同东边一样的挤满了野兽了，所不同的是，东边是植食xìng野兽，而西边，则必定是肉食xìng野兽。

果然，寨门外，除了最先到的狼群外，又出现了几只熊和豹，还有豺钩狐狸都出现了，将整条道路挤得满当当的，很诡异的，这些个野兽都相安无事，甚至有两只小狼崽爬到了一头云豹的背上玩耍起来，而另一边，一只半大的黑熊则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一只爪子在百无聊赖的逗弄着一头小狐狸。徐国绪看到这个，下巴都掉了。只有王况，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起因，没了那么的惊讶。

不远处，随着一声虎吼，出现了一只斑斓大虫，正如王况所料，那虎背上，正端坐着一个雪白的身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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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四九章 新想法

随着大虫驮着三白登场，这边的猛兽们一个个jīng神抖擞了起来，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的全都不再那么趴着了，而是个个站立起来，并且很是自觉的分开了一条路，似乎是兵士们在欢迎凯旋的主将归来。

这一刻，要说王况的脑袋不当机那是绝对不真实了，谁能想象得到，只可能出现在童话里或者是玄幻故事里的场景，如今就这么活生生的在他的眼前上演？

不是没有过不同物种和睦相处的例子，有个欧洲小女孩，在非洲大草原上长大，她和所有的动物都成为了好朋友，有大象，有狮子，有猎豹也有鬣狗，她被人们称为草原上的小天使；同样的，在华夏的东北，也有一个小女孩，在她的央求下，其父母救治了一只成年东北虎，后来那只虎就成了小女孩的玩伴，经常出没在林场，林场的职工们也适应了那只虎的存在，就是虎走到身边，也没有惊慌，虎也从没伤过人。

但这些都只是个例，非洲小女孩也没办法同时召集草原上的动物，她只能去主动找动物玩，偶尔才有一两个动物会到她和父母所住的营地里来；东北小女孩也没有和那只东北虎以外的野生动物有过什么交集。而眼前的场景，三白所调动的动物，过了百种，数量上也过了千以上，这样的能力，也只有泰山才有。

猴子并不怎么怕老虎，这是人所共知的，后世的网上曾经有一段视频流传得很广，这段视频很短，就是一只猴子吊在树枝上，荡过来就揪一下老虎的耳朵，再荡过去就拎一下老虎的尾巴，而老虎却是对猴子莫可奈何，最后只能怏怏离开。

但是不怕并不等于可以命令到老虎。可以想见，要调动这百来种的动物。绝对不是你有点聪明就可以做到的，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打死王况也不信三白是靠它自己就学会了的。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三白生来就会！王况甚至都怀疑，当初三白受伤被大黑送到自己这里来时的伤，恐怕就是因为它第初次降临这个时空，因为年纪还小而意外受的伤，或者干脆说，是幕后那只手的有意为之。只有这样，一切才会天衣无缝，水到渠成的让大黑将三白送到自己身边。

“天呐，这太神奇了。”那老人家喃喃的说着，失神了好一会，这才赶快的招呼村里的其他老人：“大家快来看哪，建安侯家的神猴竟然能驯服大虫！”

随着他的一声招呼，那些原本因为听了虎啸而有些失魂落魄的老人们。先是没反应过来，后来就是一阵的狂喜，是一种迫在眉睫的威胁突然的解除了的惊喜。他们这一刻仿佛一下年轻了十几岁，原本不需要拄拐棍的就健步如飞，三步并两步就上了寨墙，而原本要拄拐棍的呢，则将拐棍一丢，也是迈开大步的往寨墙上爬。

徐国绪早已经软瘫在了寨墙上，要不是寨墙原本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人要在其上守卫而只是如同平地上村落的狭窄的话，徐国绪这一瘫，就要摔到地上七荤八素了。直到这一刻，徐国绪方才明白。三白之所以捉弄他，那是拿他当了亲人和朋友，如若不然，真要生气了，随便招呼上那么几只鸟雀，给他来个俯冲轰炸。一天就是有十几身衣服也不够换的。

“这小泼猴，藏得也太深了点？二郎呀，你身边都是些什么怪物呀，大黑小黑的神奇咱就不说了，大白小白像个跟屁虫也没什么，咱都能接受，可你看看，你看看，这小泼猴，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也得亏圣人从不采纳祥瑞一说，否则，三白不保呀。”

“没人能奈何得了它的。”王况哑然失笑，就算是自己真的顶不住压力将三白交了上去，以三白的古灵jīng怪，哪怕是最牢固的笼牢也不大可能关得住它，顶多一个晚上，这个家伙绝对就能跑了，你当皇庄里那么多老鼠的爪子是白给的呀？

徐国绪点了点头，是呀，三白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谁能奈何得了它？

三白用着一种很是夸张的姿势，不是像以前一样半蹲坐着，而竟然是学了人一样，两腿分坐在大虫的脖子上，搭了凉棚左顾右盼，另一手则拿了个也不知道哪来的桃子，啃得是满嘴流汁。而那大虫，走得步子却是怪异得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猫科动物在走动起来的时候，不管是速度快还是慢，肩钾骨都会随着步子而一起一伏，所以猫科动物并不是适合骑乘的动物，但眼前这只大虫，分明就是很小心，尽量的让自己的身躯是平行于地面移动的，这就让它很是费力的撑直了四肢，膝关节还要僵化着不动，将整个躯体用力的撑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没有关节的木偶吃力的一步一步小心的迈着步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到了寨门外，三白一拍大虫的耳朵，很不客气的。大虫这才似乎是解放了一样，小心翼翼的趴伏在地上，用一种很是委屈，带着点萌的泪汪汪的眼神抬眼看着寨墙上的王况，这让王况是啼笑皆非，笑骂了一句：“小皮猴，还真能作怪了，快滚上来！”

三白吱吱叫了一声，三纵两纵的就上了寨墙，先蹦到徐国绪的身上，将两手在徐国绪的袍服上擦了擦，这才一跳，吊到了王况的胸前，发现两只小松鼠正好奇的打量着它这个“不速之客。”就扬起一只手，作势要打，吓得俩只小松鼠连忙躲到了王况的背后，探头探脑的。而这时候的大虫，也是如释重负，轻吼了一声，似乎是对王况表示感谢，然后就累得趴到了地上，像条狗一样的，搭拉着舌头，一喘一喘的，任是它再强壮，用那种怪异的姿势走了那么远的路，又要不颠着三白，又要保证行进的速度，不累才怪呢。

看来这俩小家伙可能是特殊，不是三白给叫过来的，总算出现一个不是应了三白的征召而来，应该是因为怀念王况的琥珀糖追下来的动物，而且这一追就是上百里路，这多少让王况的心理有了点平衡感，作为主人，也不能太无能了不是？

三白吊上王况胸前的那一刻，王况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先前没说话，大青狼就不敢吃肉喝水，等到自己说话了，大青狼这才去吃肉喝水了，也明白了为什么大虫会用那种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正是因为三白老是喜欢吊在王况的胸前，所以王况的身上就有了三白的味道，所以大青狼会嗅一嗅，所以大虫才会向自己求饶。

“小泼猴呀，你整那么些个走兽飞禽来作啥子哟？你这不是想把你主人给吃穷了？再富有也经不起你这一番折腾呀，你看看，上千只，光吃肉的就好几百头，一天没个百八十头牛也不够吃的，一头牛多少钱你知道不？那是整整二十贯钱呀，一天下去，两万贯就没了，啧啧，真真是大手笔。”徐国绪幽幽的醒转了过来，再是愚笨的人这时候如果还看不出这一幕都是三白捣鼓出来的，那就真的可以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得了。

拍了拍袍子，却发现袍子上有点粘粘的，这一拍下去，袍子没干净，反而更脏了，再一看袍子上赫然的几个猴爪印，徐国绪恼了：“喝呀！小泼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讨打不是？”眼一瞪，手一掖袍摆，就要去追三白，突然间一声虎吼，让徐国绪一个激灵，得，现在三白可是坐拥几千手下，得罪不得，还是以后瞅准机会再报复一下算了，生生的就止住了脚步。

“算你大功一件，但眼下，暂时不需要它们，你还是将他们遣散了罢，嗯，留两只豹下来为宕牢村看家护院罢。”王况要建的动物园并不是要把动物圈养起来的那种，在王况的设想里，真正的动物园是动物很自在，不受任何的干扰，原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需要关起来的反而是人，人坐在马车上，看动物，也就是说，人在笼里。

不过有了三白，那就可以变通一下了，王况突发奇想，决定也不扩建道路了，就在原由的道路上加以改进，将道路用铁栅栏围起来，中间每隔一段就给动物留下通行的通道，如此一来，人从房山的一头进山，沿着封闭的道路一路观赏，动物们呢，该干嘛还干嘛去，不用聚集在一块，这就有点像海底世界一样，人在通道里观赏海洋动物，一头进，一头出，中间宕牢村和几个临时居所加以改进后就能成为游客接待中心，提供食宿服务。

以前没这个可能，但是，等到明chūn的回鹘之战结束，大唐又会多了几个大铁矿，加上新的炒钢法有了可以推广的基础，周边的国家，三五年后就再也对大唐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就算是炒钢法被他们得去了也没什么要紧，就如同，阿三即便掌握了终极武器，对老米和老毛子也是要俯首贴耳的一样，实力差距摆在那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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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零章 手无血腥

跟-我-读文-xue学-lou楼记住哦()！三白一听让它将这两天它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召集到一起的动物都遣散了去，心有不甘，但主人的话又不敢违背，就只好扭转头，撮起嘴巴，仰天：“嚯呜，嚯呜，嚯呜！”的叫了几声，说也怪，底下的狼群虎豹一听这声音就全做了鸟兽散，不过，本来它们也就是鸟兽，一忽儿工夫就散去了大半。*

三白又吱吱叫了两声，有两只本来已经蹿到树上的豹子就停下了脚步，犹犹豫豫的一步三回头，又转身回到村口躺了下来，徐国绪啧啧道：“小泼猴倒真能挑，竟然挑两只最漂亮的()。”引来三白的抗议声并着两只豹子的叱牙咧嘴，徐国绪这下不怕了，两只豹子，还是云豹，说来也只比狸猫大一倍左右，比金钱豹可要小多了，这样的豹子，几乎没什么威胁xìng可言，当然了，对上生，那还是有点威胁的，可徐国绪是谁呀？没学几下工夫当初也是当不了随伺黄门的，自然是不怕它们，抬起手就给三白来了一下。

三白却也不躲，它也知道这胖子真心舍不得打，说是打，还不如说是挠痒痒，真要把这胖子惹发火了，那么从这里回到长安的一段时间，琥珀糖就要少吃不少，大部分的琥珀糖可都在胖子那呢。

而王况呢，这时候已经彻底的不再对三白的聪明感觉到有什么奇怪了，连大虫都要听它的，那么这个小家伙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听懂人言就是小儿科么。

边上的老人们是亲耳听到建安侯说要留两只豹子来给他们宕牢村看家护院，又亲眼见到两只漂亮得让人心生欢喜的云豹留了下来。自然是高兴万分，本来么，云豹就从没伤过人，就是它想伤那也得有那个资本啊，只比狸猫大上一倍，比作为猎狗的细犬还要矮上半个身子，对抗上人。[ 找小说素材就到]除非云豹肯舍弃了一条命不要，那才能将人咬成重伤，若想伤着人又能全身而退。那是几乎不可能。所以，云豹也只对家畜有点威胁，但既然建安候发话了。自然有让云豹不伤家畜的法子，再者说了，如今的宕牢村又不缺肉，每天给它喂养得饱饱的，再有建安侯的命令，这云豹端的就是看家护院的最好帮手。

想想看，谁能想得到这两只云豹会是宕牢村的守护者？寻常人家不似猎户一样了解云豹的xìng子，一见到猛兽都要发怵，如此一来，村里的孩子们的安全就有了保证。以后要是和云豹相处惯了，其纵跳于树梢间的本事还会是巡山的好帮手呢。云豹之所以叫云豹，其得名不似金钱豹一样来自于花纹，而是来自于其在树上的纵跳自如本领，有如腾云驾雾一般()。

“有没有办法吩咐这两只豹子不得伤害家畜和人？”果然。建安侯这不就发话了？那神猴抓耳挠腮了一会，冲着两只懒洋洋的云豹叫了几声，那两只豹就从地上蹿上了离寨墙不远的树上，再从树上一跳，就到了村里，神猴骑在一只豹身上。在村里巡视了一番，又回转过来了，看来是妥妥的了。

王况也不知道三白有没办法命令云豹不伤家畜，他只知道，这些个动物能聚集过来，是三白的功劳，是用什么办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动物果然来了。而且，这些动物之所以能听王况的话，怕还是他自己身上的三白的气味起了关键xìng的作用，作为动物，恐怕是理解不了那么多的，它们只认气味。因此三白虽然装模作样的领着云豹在村里转了一圈，王况还是不大放心。

“恐怕大家要把鸡鸭都圈好了，至少在几个月内，云豹熟悉这里后才可以放出来，另外，等下我让三白撒些尿，你们装起来后，家家的鸡笼鸭舍边上都刷点，有了三白的气味，这两只豹子应该不会乱来。*”其实留不留下云豹并不是王况的主要目的。

王况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培养起宕牢村人对房山动物的感情，将和动物是对立的思维惯xìng上扭转过来，用那些没威胁的动物也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效果肯定不如猛兽的，毕竟，如果连猛兽都可以和睦相处了，还有什么动物不能和人相安无事呢？既然要做，那就从难度大一点的来做。而且，就算是真个将整个宕牢村的家畜都祸害个干净了也没什么，这点损失并不放在王况的眼中，只要能让宕牢村人彻底的放弃了打猎的习惯，再花大一点价钱也是值得的。

两只小松鼠却是没走，本来它们也不是三白招来的，而且俩小家伙也聪明，似乎知道三白听王况的，而自己又是蹲在这人身上，是以，也不知道是它们听懂了三白的命令故意装做不懂呢，还是眷恋着王况的琥珀糖不肯走了，反正这俩家伙就是赖在了王况的肩膀上，不肯下来。

这倒是给了徐国绪一个惊喜：“好么，这俩小家伙跟二郎你到了长安，怕是小扣子她们就要天天缠着皇后往你建安侯府，哦，不对，是建安公府去了，以后你家那几个小娘小郎又有玩伴了，小王晟到了长安，又多几个伙伴()。”

王况淡淡一笑，自己的一儿两女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见到什么都新鲜，都好奇，并不缺少这么两只小松鼠，而且三白这家伙也总能逗得他们咯咯笑，是以，这两只小松鼠在王况看来，不过是给自己的府邸添了几分野趣就是了，将它们在院里的树上一放，以后再给它们种上几棵松树，再等徐国绪出海回来后，带来些向rì葵种起来，就可以将整个后花园搞成个小小的动物世界了，到时候，许多的小动物都会来，能在闹市中有一方清静之地，能听到自然的声音，也是一种奢侈啊。

俩小松鼠抗议的冲徐国绪吱了一声，其中一只一跳，就跳到徐国绪的幞头上，蹿来蹿去，竟然被它找到个可以藏身的地方，很是心安理得的躲了进去，不再出来了，另一只见状，也在王况的幞头上找了个地方，舒舒服服的藏了起来。

当晚，黄泽楷和两个小郎子都回到了村中，大黑和小黑被黄泽楷打发回巢穴去了，黄泽楷去过那个破庙，也去过那眼泉，知道这是小东家最看重的地方，担心大黑和小黑离家太久，被其他的兽给破坏了，所以才打发他们回去。

当夜，三白抗议声是不断，原因无他，就是王况为了让它多撒尿，硬是将它喜欢的琥珀糖给融到水里给它喝，不给整条的，初时三白喝得还是有滋有味，但喝到后来，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只是王况死活不给它整条的，这个馋嘴赖皮猴就只能是上蹿下跳的消化了肚里的继续喝，一夜下来，竟然也收集了两罐多的尿液，封好后足够整个宕牢村刷上半年了，而有这半年，云豹应该习惯了呆在宕牢村，对鸡鸭的好奇心也应该消减不少。

“二郎，某家就奇了怪了，怎么动物们见到你都不怕的？还个个往你这里凑？”第二天，在前往房陵的路上，还有不少的动物探头探脑的从路边的灌木丛或者是树梢上往下看，甚至有一只小狐狸还壮起了胆，跳到了王况的马背上用嘴使劲的拱着王况讨要吃的，这让徐国绪很是羡慕，因为任凭他如何的慈眉善目的想要接近那些动物，都是收效甚微()。

“呵呵，从某懂事起，就没祸害过任何的小动物，小时候是淘气，会跟冼去掏鸟蛋，但那也是生活所迫，而且掏鸟蛋也不把整窝掏完，若是有那幼鸟从鸟窝里摔了下来，我们还会将其捧回去，或许，正是因为某身上没有沾了小动物的血腥味罢。”说这话的时候，王况自己心里都不怎么相信，这里面，明显有着人为的痕迹，但自己要怎么跟徐国绪解释？所以只好用这话来搪塞过去。

徐国绪却是一叹：“二郎果是个善心菩萨来的，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如今的二郎，佛家说得好呀，凡事有果就必有因，想来就是二郎从小行善，才有了生而知之，一趟病好，就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个个都是好用得紧呢。”跟王况交往这么多年，他确实是知道王况从来没有沾过野生动物的血的，当然家养的不能算，鱼虾也不算。

而他徐国绪就不同了，不说其他，就前些年跟着皇帝去狩猎，死在他箭下的野兔野鹿却是不少，王况的一席话却是误打误撞的让徐国绪信了。

一路上，因为多了两只小松鼠作伴，三白就懒得理徐国绪了，捉弄徐国绪对三白来说没什么挑战xìng，徐国绪追又追不上它，就是停下来让徐国绪打，又舍不得真打，没什么意思，反而是两只小松鼠的速度敏捷，这让三白有了棋逢对手的感觉，一路上都是追着两只小东西在树林上上蹿下跳的，开始的时候，俩小家伙是被追得急得吱吱直叫唤，后来追得久了，也就明白这是跟它们闹着玩，就也放开了，兴致来了就陪三白闹腾一番，要是累了，就任凭三白如何的挑逗，顶多就是从王况和徐国绪的幞头上伸出个脑袋来，瞟一眼三白，然后又缩回去继续他们的睡觉大业。

第三rì，一行人就到了房陵，王冼和房陵县令，房州刺史一众官员早就得知王况到来的消息，原来准备出城迎接的，被王冼给劝住了，因此王况一行人的进城，倒也没声没息，无人知道。(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跟-我-读文-xue学-lou楼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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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一章 夜归

一个多月没见王冼，却有一种让王况有士别三rì当刮目相看的感觉，一个多月过去，王冼竟然沉稳老成了许多，或许王冼就是个生来适合在官场生存的人，之前的种种都是他没有完全的适应过来的表现，这一个多月过去，或许是王况这些时间来的动作，让身在其位的王冼抓住了要点，很快就进入了角sè，不管是使君在场还是面对打小就亲切的徐国绪，都表现得不卑不亢，只有在私下里，使君县令等都告辞了后，这才显露出些许的孩子气，驮着三白这里跑跑，那里跑跑。

在房陵王况也只呆了一天，在给黄良及东平王天富兄弟及并州大营方面都各去了一封信后，又安排了建富酒楼加大对宕牢村的支持力度后，王况和徐国绪就打马上路，这是王况第一次感觉到时间有点紧迫，毕竟，有不少的事情，都要在三两年就完成或者至少要初具规模，目前王况所能用的，或者说整个大唐能被王况看上眼可用的人还是少。

大唐能人其实不少，但每人都又其本身的事情要做，王况不可能要求大家都放下关系其前途关系其身家的事情投入到至少在三五年内也不会有什么明显效果的工作中来，发展固然重要，但巩固现有的成果同样也是重要，一个萝卜一个坑，王况只能感慨萝卜太少，只能自己培养。

给王天富的信是要求他们尽量的扩大钢的产出量，并且要想办法找到拉制拇指粗的长钢棒和细铁丝，这些都是将来用到房山上的。

不过，王天富兄弟发明的调钢法又为一种东西的出现提供了可能，那就是螺丝，在离开建安前，王况就让建安的木匠用木头雕出了一副的螺丝及螺母，送到了东平，让东平那边想办法。正是因为钢的质量可控，所以就有了以钢制钢的可能xìng，搓丝法是螺栓生产的最快方式，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硬度的钢做母板才行。而且在螺纹出现之初，却是不大用得着，王况还是决定在不影响进度的前提下，王天富兄弟或者是其他的铁匠自己去摸索出来，一来可以降低自己被人关注的程度，二来也可以通过这些手段，刺激大唐的工匠们自己开动脑筋。

拿来主义是快。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一个社会的研究风气，也培养不出多少人对格物对自然的兴趣来，惟有让他们在探索中发现乐趣，乐在其中并在成功中获得成就感，才是最根本的解决办法，才是维系一个文明不断前行不断进取的最佳途径。所以，哪怕王况知道许多事情该怎么做，只要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他也是尽量的只提供某一个思路，或者说提点一下，让别人去摸索。就如同炒钢法一样。

饭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是要一步一步的走的。

这一趟跟了王况走一遭，让徐国绪对明年的出海更加期待了起来，从王况的只言片语中，他察觉到这个世界远不止王况跟他说过的那么简单，王况显然是有许多话没说完，也不想说，不过么，还是自己去探索更有意思些，若要是全说了。反而少了点悬念，没什么意思。当然，徐国绪也理解王况的处境，本身一个没出过大唐的人，知道那么多的天下事就有些妖了，要是知道得更多。不是更妖？怎么就从没听别的其他人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呢？所以，用道听途说来解释，可能其他人会信，但徐国绪是不信的。

因此，从房陵出发后，徐国绪一改了以前的惫懒xìng子，不再是跑一段就喊累要停下来歇息了，而是从上来路开始就一马当先的跑在最前面，一直到饭点了，这才下马来休息，如是一来，从房陵到长安，本来预计要五六天的行程，竟然缩短了一天多，四天后的傍晚就赶到三十里铺，在三十里铺稍做休整，梳洗一番，换了干净的袍服就连夜赶回了长安，本来要是以前，怎么地也要在三十里铺过一夜，好好睡上一觉，将一身的疲乏去了才会回到长安的，毕竟，身在官位，jīng气神还是很重要的，但在眼下，在徐国绪的心里，却有着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时间不等人呐，从现在到明年开chūn，只得半年多的时间，却又在他的rì程表上多了许多事项，所以，多一刻钟能用也是好的，并不是说时间都排得满满的，而是有许多事情，从开始做到完成，是需要时间的。

进了城，徐国绪也不跟王况一起去建安侯府了，而是自己急匆匆的就要赶回宫中，王况自是乐得徐国绪这时候跟他分道扬镳，一个多月没碰女人了，这时候的王况，也巴不得早点回到家里，左拥右抱的好好发泄一通，要是徐国绪非要先去他的建安侯府，他又得至少陪一段时间不是？

晚间长安城里是不允许纵马的，王况再是心急，也只能沿着朱雀大街慢步前行，而徐国绪哪管得了那么多，从包袱里找了件袍服出来，扯烂了裹在马蹄上，一路就狂奔而去，这就是他一个寺人的优势所在，在长安，寺人就代表了宫中，宫中有什么急事，不管是羽林还是千牛甚至金吾都没权力过问的，因此本有巡街的兵士见有人策马狂奔，本待上前将其拦下，却被上官一把拉住，指了指徐国绪身上的内廷服饰，故作不见的继续巡街去了。

开玩笑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紫袍，还是内官，内官能穿紫袍的能有几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而目前也仅有一人此前不在长安，这可是连贵妃都要高瞧一眼的内府监丞！姑且不论他和建安侯的关系，就只要拿了内廷要事压将下来，绝对是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这位爷可不像建安侯那么好说话，瞧瞧前面，那不就是建安侯么？瞧瞧人家，听说有小道消息传来，人家又要晋爵了，嗯，这才是干大事的模样，遵规守纪，连线也不带踩一脚的。

且不提徐国绪被巡街营的兵士好生的腹诽了一把，不过就算徐国绪知道，也顶多一笑了事，人站得高了，自然就有风言风语，徐国绪自认也无法做到王况那样的地步，但至少，他认为自己还是对得起这一身袍服的。

话说王况遛遛跶跶的，总算花了半个时辰，绕到了颐政坊，这半个时辰，在王况看来就好比有半年那么长，总也不是个头，王况不是不想和徐国绪一样纵马狂奔，但今时不容往rì，若王况此时还是个小小宣德郎，没有爵位的时候，王况就敢这么做。但现在，想来自己晋爵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开了，又有鸿卢寺这么重要的机构交给自己掌管，那么就有必要显得稳重些才是，不要被人诟病说少年心浮，当不得大事。

到得坊街门口，守着的兵士都是熟面孔了，一见王况回来，就待要去建安侯府帮王况叫门，还有人上前来帮王况牵马，都被王况摆手拦住了，他们有他们的职责在身，自己又不是缺少护卫需要人帮忙，再说了，自己正当年呢，要是自己老太龙钟了，王况自然不会拒绝这几个兵士的好意，并不是所有人要帮你忙就是属于那种上赶着来拍马屁的。

黄泽楷叩动门环上的兽首衔环，门前高高悬挂着的琉璃灯照映下，王况注意到，兽首已经从原来的豹头换成了貔貅头，那么自己晋爵的事情已经是定下来了，万海这家伙倒是机灵，提前就帮自己把兽首给换了。

门开了，探头探脑的伸出个头来，一见黄泽楷，先是一楞，再一看黄泽楷身后的王况，脸上就是一喜，扭过头回去，正待要叫，黄泽楷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伸出食指晃了晃，门房先是迷惑，然后就心领神会的悄悄的将府门打开，等王况他们进了门后，复又悄没声息的将府门掩上，搬了条长胡凳，将府门口的琉璃灯给灭了只留一盏，然后将胡凳往门边一放，自己坐在那，斜靠着门，眯起了眼，偷偷直乐。

进了院子，王况见在暗摸摸的院子里，隐约的停了辆马车，也不以为意，自己府上的马车数量已经多得自己都数不清了，经常有从房陵，有从金陵，还有从池州杏花村或者是从东海啊，东治啊等这些地方给建安侯府送东西来的，有时候送些贵重点的东西，马车也就是这么停在院里，只有那些rì常的食材等才会停在后院。

打发了黄泽楷和几个护卫各自回去休息，黄泽楷还没娶亲，但和那几个护卫一样，都是各在勾栏院里有相好的，这跟着王况出去同样是一个多月憋着，王况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与其留他们在身边心痒痒得难受，还不如干脆放他们出去，再说了，已经回到了家里，还需要谁伺候，在外人面前，王况那是不得不带上护卫充充场面，但在家里，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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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二章 上错

简单冲了个凉后，到了偏院，发现林颖芝和chūn兰她们的房门都是紧闭着，黑灯瞎火的，轻轻推了推，都上了门闩，只有小芣苡的房门是虚掩着的，而且房里还传出一阵刚刚沐浴过后的特有皂香，王况没将肥皂胰子搞出来，就是想搞也不知道配发，本来皂角煮汤掺上茶汁就已经有很强的去污能力了，又是纯天然的去污剂，在王况看来，可比肥皂啊什么的好用多了，后世还有人千方百计的要寻天然洗涤剂呢，各种化妆品都要可劲的往天然上靠，自己还要舍本逐末的？

没想到小芣苡这小妮子为人母后，倒还更注重保养了？王况悄悄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也不点灯点蜡，就直冲着大床而去。偏院里在晚间向来是不许除了王况之外的其他男丁单独进入的，不光是建安侯府如此，其余的官员或者富贵人家都是如此，这是女眷的居所，别说晚间，就是白天都要使女领着才能进来，是以对小芣苡虚掩着门，王况也不奇怪，小妮子胆子向来就大，加之可能是刚刚沐浴完没多久，一时忘了闩门也是正常，王况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是经常忘了闩门的。

有月娘挂在天上，但只是一钩而已，因此房内就显得比院里更为昏暗，王况只能看见大床上一个影影子正侧身而卧，就更是放慢了手脚，轻手轻脚的脱了袍服扑将上去。

小芣苡一声惊呼，随即嘴巴被王况捂住了，“呜呜”的挣扎，王况不得已，只好轻声说了句：“是我。”手下却不得停，三下两下解除了小芣苡的武装，双手游移起来，小芣苡先是听到那一声后，身体一僵。但随着王况双手的游走，渐渐的软瘫下来，鼻息也渐渐的加重……

“一个多月不见，小丫头倒是丰瘐了不少。说说，这一个多月，都吃了啥了？”一番缠绵下来，王况是大汗淋漓，翻个身，手脚大开的四仰趴叉的仰面躺了下来，嘴里问着。但一只脚和一只手却是舍不得停下。

“嗯。”小芣苡像是蚊子似的轻哼了一声。

王况一个鲤鱼打挺，马上翻身起来：“你不是小芣苡，你是谁？”

“小芣苡”没做声，动了动，似乎想要下床的样子，王况一把拉住，按倒在床上，然后自己起身。寻了火烛点了，照了过去，这一照不打紧。哐噹一声，烛台落地，上面的琉璃罩也摔得粉碎，其中有几块碎片还溅了起来，扎到王况的光脚上。

偏门传来丫环庸懒的声音：“娘子这是要起夜么？奴这就过来，娘子莫要伤了身子才是。”

“吾没事，只是翻身碰到桌子了，你既已经睡了，那就不要起来了，明rì再来整理罢。”这占据了小芣苡的房间的娘子轻声道。那丫环估计是睡眼朦胧的，轻声应了声是，马上就从偏门上传来翻身的声音，不大一会，就了无声息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况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的站在地上。两耳嗡嗡的，像是有无数的轰炸机正从天空俯冲下来，向着他发起猛烈的进攻。

该死的，玩什么突然惊喜呀？王况这一刻真的有点恨起小王况来了，一个多月都忍过来了，多忍一晚就会死？

娘子也是默不作声，就那么坐在床沿上，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犹如两尊木偶，一动不动。

良久，娘子轻叹了一声：“冤家，既然已经如此，就让奴这一晚抛去所有，好好的服侍二郎罢，过得今夜，奴还是以前的奴，二郎还是以前的二郎。”声音是轻不可闻，但在此时王况的耳中，却是跟一台超级大马力的发动机轰轰作响。

娘子言毕，见王况还是没动，就起身下得床来，牵了王况的手，返身回到床上，轻轻的斜靠着王况的肩膀，一手从后面搂着王况的腰，一手在王况的胸膛和腹部缓慢的画着圈圈，渐渐的动作的范围越来越大，鼻息又重了起来。

管他娘的了！王况这一刻突然的醒悟过来，既然已经做了，那么一次和一晚又有什么区别？再说了，自己不是也曾经幻想过的么？佳人就在眼前，而且还采取了主动，人家都没顾忌，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老子一拍屁股，远走高飞到海外去就是了。

这一想通，王况也就不管不顾，一把就搂住了娘子，娘子一声嘤咛：“冤家，轻些，腰骨都要折了。”声音透出一丝的媚，一丝的惊喜和一丝的期待。

王况分不清自己鏖战了几个回合，只知道两人这一夜是几乎没个停歇，不是他主动就是娘子主动，整铺床都被两人的汗水给浸湿透了。

天刚蒙蒙的发了些许的白，王况就轻手轻脚的从房里出来，掩上房门后，却是皱了皱眉，房内的气息太重了！就将门留了一道小缝，然后悄悄的又去冲了个凉，然后溜到了书房里，将被铺弄乱，做出一付在书房睡了一夜的样子来，就呆呆的坐在案桌前。

一晚忘我的投入，让王况将所有的弊端都抛诸了脑后，但现在冷静下来，才感觉到事情的严重xìng。为什么会是她？这事情要如何的隐瞒下去？王况不担心娘子会说出来，这事情上，娘子所要面临的危险比自己还要高，她只会守口如瓶，但王况担心的是万一，万一有了自己的骨血，又该如何？这时间上不对呀，根本瞒不过去，除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然后是哐噹一下木盆摔在地上的声音，王况抬起头，一道墨绿sè的倩影飞扑到了王况的身上：“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奴等几个姐妹也好为你留个门呀。”声音不无埋怨，也不无欢欣。

“回来晚了，怕吵着你们，就在书房里歇息了。”王况搂着林颖芝，心里闪现出一丝的愧疚，担心林颖芝瞧出点什么来，就将其一把箍在自己的怀里，头埋在林颖芝的一头秀发之中。

林颖芝是来为书房清理的，王况的书房，除了王况自己，还有林颖芝和小芣苡等几个妻妾外，都不得进入，因此这个书房的卫生，一直就是林颖芝她们几个姐妹轮流着来打扫。

林颖芝抽了抽鼻子，突然道：“不对，夫君昨晚到哪个妹妹房里去了？”她和王况之间，并没有什么猜疑心，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问什么。

终究是瞒不住啊。王况心中一叹，默不作声，半晌，这才道：“莫问了，你就当我是昨晚在书房里睡了一觉就成。”

“天呐？！二郎你胆子可真够大！”林颖芝冰雪聪明，王况这一番的表现，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起身，神情古怪的盯着王况上上下下的瞧了好多遍，也不叫王况为夫君了，直接就喊起二郎来，这是他们小俩口在婚前你浓我浓时才会这么叫的。

林颖芝的目光看得王况混身不自在起来，一张脸臊得通红，喃喃道：“我咋知道会是这么回事呢？本想给你们几个来个突然惊喜，没想推你们的房门，都是闩着的，只有小芣苡的房间是虚掩着，这不就错了么？”

“你在小芣苡房里呆了一夜？”林颖芝眼珠一转，返身到被王况搞乱的床塌前，手探到薄被褥底下一摸，顿时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思议。

王况点了点头，准备迎接雷霆暴雨的到来。

没想到林颖芝却是一个雀跃的跳到他腿上，伸出一双玉臂，环着王况的脖子，仰起头，眯着眼，看了王况一会，突然噗哧一笑：“二郎可真能，说说，几个回合？”这一刻的林颖芝又回复到了少女时代的狡黠和调皮，王况恍惚间又见到了一个小娘子走出富来客栈的门，突然回头冲他一笑：“我知道了，是用手的，对不对？”

“你不介意？”王况心下有点感动，紧了紧林颖芝的身子，将自己的脸贴到林颖芝的脸上，轻轻摩挲着。

“奴是那醋心重的人么？要是醋心重的，哪能在当初就让小芣苡上得床来？哪能让你那么轻易的就收了chūn兰她们？”林颖芝被王况这么一摩，语调和气息都有些乱了，不过还是坚持着要王况回答，“说说嘛，几个回合？”

“你这丫头，哪那么多问题？你见过你家夫君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数过几个回合的么？难道你们都有数的么？”王况哭笑不得，别家的娘子若是听到这事，多少都会吃醋，就算不大发雷霆，那也至少会对夫君不理不踩好几天的，林颖芝倒好，好像出墙的不是他王况，而是一个和王况不相干的人一样的，关心的不是事情要怎么处理，而是这么古怪的问题。

“奴只是好奇么。”林颖芝在王况怀里已经是有些颤栗了，也难怪，一个多月，近两个月没有在一起，加上被王况一挑，也就难以自持了。王况懒得回答她，将她拦腰一把抱起，就丢到了床上，然后一个饿虎扑食就压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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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三章 窝的风波

王况毕竟不是铁打的，很快就在林颖芝的猛烈攻势下败下了阵来，林颖芝有些心疼，知道王况昨晚实在是太过透支，又有些暗恼王况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子，不过另一个，可不是她敢恼的对象，她可不像王况一样心中根本没有什么你比我尊贵的概念。

王况抱歉的拥着林颖芝：“等你家夫君好好歇息一天，必定好好补偿你和几个姐妹。”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回事闹大了，二郎你要打算怎么收拾首尾？”林颖芝蜷缩在王况的怀中，幽幽的问道。真说起来，要说林颖芝心里没吃味那是假的，只不过她知道事情轻重，犯下了就是犯下了，也已经过去，自家夫君又不是常人，来处非凡，自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拟的，因此从来就没有以常人的眼光来对待王况，有多大的本事，就拥有多大的权力，这是林颖芝的看法，因此，自家夫君多几个女人正常得紧，别家还有十几房妻妾，还有那些府中的侍婢若要是有点姿sè的，几乎都跑不掉，自家夫君这点可别别人强多了，府中的使女是一个也没碰过的。

“先不说这个，先说说她怎么会来我们府中？还在府中过夜？”王况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问题。

“还不是夫君送的那什么鱼膏？”林颖芝仰起头，白了王况一眼，又张开嘴，轻咬了一下王况的下巴，不疼，有点麻痒麻痒的，“皇后按二郎说的，每rì当点心吃了十多rì，身子感觉大好，昨儿早上，宫里就来了懿旨，说是要过府来歇一夜。羡煞了多少的国公豪门呢。”一般地，若是皇帝皇后肯到某个臣子家去住一晚，那比赏赐他金山银山还要招人羡慕，当然也只能羡慕。嫉妒就算是有，也是要埋在心里的。

王况一怔，倒是忘了这碴了，原来竟是鱼膏的原因，加之这段时间李世民跑建东去了，估计长孙皇后（有木有同学猜出来是她了呢？）在宫里呆着有点闷，刚好。王况也不在，于是就跑到他家里来了，这就很正常，若要是王况在的话，长孙皇可能会过府，但绝对不会过夜的，毕竟王况和长孙家是无亲无戚的，过夜是于理不合。现在。长孙皇后趁着王况不在家过来，无疑是给朝中众大佬透露了一个信号，圣人对王家是很放心的。你们都悠着点，不要以为皇帝不在了，就可以搞七搞八的搞些小动作。同时，长孙皇后又在一定的程度上代表了长孙家族的态度，这已经是旗帜鲜明的支持王况了。

“这么说那鱼膏果真是有效的了？”王况这才想到，昨晚一整晚，长孙皇后的生猛劲，丝毫没有一点气顺不过来的样子，自己当初还只以为是因为两人以前暧昧来暧昧去，一朝有了机会。长孙皇后就如同干柴一样的爆发出了潜力出来了，现在看来大半估计还是金钱鱼膏的功劳，就不知道有没有好彻底。

“要不，二郎，我再想法留她多住两rì？你们这可是机会难得，以后怕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林颖芝忽闪着眼睛问道。既然自家夫君在那房里呆了一夜。自然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君子有chéng rén之美么？何况这还是自家夫君？自家夫君的好事都不成全还要成全谁呀。

毕竟还是小女儿心xìng，林颖芝虽然知道事情是闹大了，但也丝毫没有把事情的后果看得很严重，男欢女爱么，人之常情，这时候的风气就是如此，皇家的女人，就有不少风流韵事在坊间流传，也不见得宗正府有什么追究出来，一样过得好好的。这还是在长安呢，大家的行为还有所收敛，早间在建安里，那些个小娘子们还不是当街就敢跟人眉来眼去的？

王况心有意动，不过循即啄了下林颖芝的小嘴：“你当这是哪呢？过了昨夜，那就是过去了，以后这事不要再提。”有些事情，过了就真的过了，若是只有那么三五个人的小岛上，王况自然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但现在王况身上背负着太多，真要越陷越深，总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到时候要受到他的牵连的人就多了去了，王况可以保住自己，保住自己身边的人，大不了，拍拍屁股远走高飞，但其他人，他就没那么多能耐了。

“嗯，省得了，二郎是在房过了一夜。”林颖芝也没过多的纠缠，一句话就定了xìng。

二人又温存了许久，林颖芝这才起身整理好衣衫继续打扫房，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房每天都要打扫一遍，几乎就没什么尘土，只不过这是她们姐妹几个借以思念王况的寄托罢了，现在人已经回来，自然打扫就不再那么重要。所以很快的林颖芝就退了出去，王况这才眯上眼，一忽儿工夫就沉沉睡去，这一睡就到了中午，chūn兰端了午饭过来这才惊醒。

而长孙皇后在用过早点后，说是身子有些不适，一早就回宫里去了，皇宫到颐政坊也不过就是几步路的工夫，皇后若是有不适，只要一叫，一会工夫太医就能赶来，王况明白这是长孙有些抹不下脸来和自己碰面，为免尴尬，这才离去了。

在chūn兰的服侍下梳洗完毕，用过午饭，王况招呼黄泽楷去把现任的鸿卢寺卿请过来，然后一人就在后院的石桌上了茶坐着。

两只小松鼠早在昨晚一到后院就蹿到了一棵树上了，这时候见王况出来，就蹿了下来，一个蹲坐在石桌上，一个懒洋洋的趴在王况的胸前，享受着从树荫缝隙里洒落的点点rì光。王况抬头看了看，好巧不巧的，也不知道是这俩小家伙会选地方呢，还是自己会选地方，就身边这棵树上，有一个小洞，恰巧就被这俩小家伙给用来做窝了。

想了想，王况干脆起身，就驮着俩小家伙，跑到家人们住的地方，要来了锯刨等工具，叮叮当当就开始忙碌起来，两个小家伙也不害怕，就在王况的肩膀上探头探脑的，王况那一耸一耸的肩膀，反而让它们觉得舒服。

不大一会工夫，一个有两个人脑袋那么大的小房子就订好了，留了个拳头大小的小洞给小松鼠出入，还在洞前面多了个平台，方便两个小家伙在外面玩耍，三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疯够了回来，这一见王况手中的小房子，就急了，嘁嘁喳喳的上蹿下跳，大意是王况肯为这俩小家伙盖房子，却从来没有为它盖过一栋房子，不甘愿了。

“你来添什么乱？你不都是要么睡马厩，要么睡房梁上的么？以前给你安个窝，你死活不去睡，这下反而想要了？”王况有点无奈，三白这个家伙，就是见不得有其他的动物比它受宠的，以前王况在自己房外给三白安了个很舒服的窝，也有让三白帮着看着点房的意思，没曾想这家伙是碰都不碰一下的，宁愿去马厩里和马一起挤，要么就是自己抱着不知道从哪个家人那偷来的被褥躲到房梁上去，这估计和它的本xìng生活习xìng有关，不大愿意睡在低的地方，现在倒好，一见到俩小松鼠有了漂亮的住所，就不干了。

“行了行了，拗不过你这家伙，明天找个好工匠，帮你盖个漂漂亮亮的。”王况被三白在眼前上蹿下跳搞的眼晕，昨晚和今早的鏖战消耗了他不少，现下正是虚的时候，哪受得了这家伙这么晃？无奈只好答应下来。

哪知三白却是不干，整个身子吊在王况的胳膊上荡来荡去的，使劲的用手指着地上的工具和木板，分明就是要王况亲自动手。

没想到这家伙醋心倒是挺重，王况无奈之下，只好将小木屋塞到三白手中：“你去帮它们把屋子安好，我这就帮你做。”三白这才颠颠的乐不可支的抱了小木屋子，又伸出手去一捞，将两个小松鼠用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小木屋里，这才一路的荡去了后院。

知道三白其实看重的是自己亲手做的，对美观和舒适与否并没那么大的讲究，王况也就用了木板随便订了个大点的吊篮，再在上面加了个顶蓬，找了两根粗绳，叫了两个家人跟自己到了后院，准备将这个吊篮挂在房前的树上。

这边三白早就将小木屋安放在了一个远离房的树杈上，一见有两个家人跟着来安放它的安乐窝，大老远的就开始跺手跺脚，将那一棵树震得一些老叶子掉了一地，王况无奈，只好挥手让那两个家人退下，这个三白，完全就是捣乱的么，整个就是要一个王况亲手从头做到尾的完好的窝它才甘愿，这样才可以比得上两个小家伙的小木屋，好歹，俩小家伙的窝是它三白安放的，而它自己的窝呢，则是主人亲自安放的，这里面的亲疏差别就摆在那了。

“呵呵，建安公好兴致呀。”王况正手忙脚乱的安着三白的吊篮，吊篮稍微大了些，一个人有点吃力，但三白又不许旁人相帮，所以王况有点手忙脚乱的，正安着，就听得院门边传来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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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四章 怕来不及

王况也没回头，继续在家人扶着的梯子上忙碌着，无奈笑道：“还不是那只小皮猴作怪，非得让某亲自给它挂上窝才行，倒是要累丛卿正等一会了。”来人正是鸿卢寺卿正丛雬，自从几年前王冼在鸿卢寺门口上演那一出之后，鸿卢寺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的上升了不少。

原本在贞观以前，鸿卢寺是几乎就是个没人爱去的部门，但凡有那么点门路的，都宁可降个半级到别的部门去，哪怕去最没得油水可捞的地方也是愿意的，原因无他，以前大唐国力远没有这么强，鸿卢寺也就只能在那些番属小国的使者面前稍微有点脸面，但大多情况下，却是个受气包的角sè，只要稍微势大一点的番属国使者，大多都不把鸿卢寺放在眼中，就更别提突厥称臣的。

这个情形一直到了当今上位之后，将突*厥人一直赶到了大漠深处，甚至将其一分为二，东部落最后归附了大唐，西部落则是再也不敢越过大漠一步之后，鸿卢寺的地位这才慢慢的开始有了提升，鸿卢寺官员在番属国面前才抬得起头来，就连西边的强国吐蕃也不大敢对鸿卢寺官员颐指气使了，但是情况还是没有得到最根本的改变，直到王冼的定国策出来，并且亲自坐在鸿卢寺外为各外番商人办理行批后，大家这才明白，鸿卢寺应该是建安侯最为看中的部门，由是一来，鸿卢寺的位置也就炙手可热起来。

但不管是谁，既然都明白了鸿卢寺在王况心目中的地位，各方都在努力的抢位置，因此这些年鸿卢寺卿正可以说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上位的从来没有干满一年，有时候快的。一年就要换上四五波，更别说干满一任的了。最后眼见这不是办法，在角逐无果之下，各方就只好妥协。选了个和各派都挨不上边的老头，也就是现在的丛雬上位执掌鸿卢寺，这才由着丛老头一掌就是几年，好生安稳了些。而历史上，这个时段的鸿卢寺卿正应该不是丛雬，丛雬以前就如同当年的黄良，也是个无名之人。能上位，只是其幸运使然，却是和其政绩没多大关系。

丛雬也明白自己执掌鸿卢寺不过是个过渡，要是他正值壮年，恐怕这个位置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之所以能上，就是看中了他年龄大了，做不了几年了。而有了几年时间的缓冲，各方说不定就分出了高下胜负出来，到时候替了他的位置也就顺理成章。没有丝毫的阻力。所以丛雬是一点争胜的心都无，原本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能有一寺卿正的体面位置致仕，就能有一个比较靠前的散官到手，他也满足得很。

听得王况说要累他等一会，丛雬并没有感觉到被轻视了，反而心里一喜：建安公这是没拿自己当外人呢，要是建安公见自己一来就客客气气的，那么就表明他和你有了距离，既然有了距离，自己今后的路子可不大好走。虽然自己是铁定会在鸿卢寺任内致仕了，但丛家能不能崛起，终究还是要靠他这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只要建安公不把自己当外人，那么事情就有了明显的希望，丛家人说不定真的要峰回路转了。

于是连忙道：“不当事，不当事。某早就听说建安公家的神猴通灵xìng得紧呢。却不料通灵到了如此的地步，竟然知道建安公亲手做的和别人做的差别。您忙您的，某坐一会。”说着，就颠颠的跑到石桌边坐下，端起王况刚泡好的茶，给自己筛了一瓯，细细的品了起来。既然建安公不拿自己当外人，那么自己也就不要那么拘束，据说建安公可不喜欢拘束的人呢。

王况笑一笑，这丛老头倒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么他就继续帮三白吊吊篮了，苦的是三白就在一边的树上盯着，两个在下面扶着梯子的家人，只要有哪一个碰一下吊篮，小家伙就在那里又跳又叫，唬得那两个家人战战兢兢的，再也不敢去碰一下，真要把这小祖宗得罪了，以后自己在府上还怎么混啊？还不得被三白见一次修理一次？

王况挂了半天，实在是挂不上去，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泼猴！还真不枉国绪骂你是泼猴了，等着罢，等以后有你受得，还不赶紧的去作坊里取一段铁条来？”三白一听取铁条要离开这里，有点不情愿，但见王况真个生气了，也只好怏怏的去了。

王况这才得空下来，作坊里没有铁条，这一点王况清楚得很，那作坊是王况为试验一些新东西准备的，里面只有钢锭和一些边角料，王况没要用的时候，作坊里都没人，三白要铁条，就得去找府中铁匠来打，然后才能送过来，这一来一回，包括铁匠生炉火的时间，起码得一个时辰才好，这一个时辰，也够自己休息以及跟丛老头商议事情了。

两只小松鼠原本是在新窝里探头探脑的看热闹的，丛老头一到桌边坐着，它们就出溜一下钻进窝里了，等王况也到了石桌边坐着，它们这才又探出脑袋来，瞧了一会，大约瞧出这新来的老头没什么威胁，就三蹦两蹦的从树稍上蹦到石桌边的树上，然后顺着树干溜下来，又爬到王况的肩上，看着王况端起一瓯茶送到嘴边，竟然都伸出了脑袋，抢在王况之前在茶瓯里啄了一下，它们何曾吃过热的东西？这一下，就把它们烫得吱吱直叫唤，一个劲的用前爪扒拉着尖尖的鼻尖，恨不能把鼻子给挠了下来。

“不是什么都是你们能吃的，以后注意点啦，不要去偷东西吃。”王况也不在意那瓯茶是被松鼠碰过的，直接送到嘴里，咂吧了一下小口咽下去，这才伸出手，从袖里掏出琥珀糖，撕去包装，还是一掰两半，递给俩小家伙，道：“自己去耍去。”俩小家伙这才一个抱了一截的琥珀糖。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丛雬看得是目瞪口呆，若要说猴通人xìng，那倒也罢了，却没想到两只小松鼠竟然似乎也通人xìng？建安公真乃神人也。那坊间流传的说他是灶王星君下凡不假呀，想想看，就是神仙也得吃不是？既然要吃，自然就要跟掌管天上和人间的烟火的灶王星君搞好关系，那才有口福，那么这天下间的飞禽走兽怕不都是听建安公的话的？

“对了，况这次找丛卿正来。是有事要相询，还望丛卿正直言才是。”王况并没有注意到丛老头的表情，一口将茶瓯中的茶送到嘴里，又筛满了一瓯，这才出言。

“建安公但有吩咐下来，直说就是，某定照办的，月初。长孙相公就在朝堂上宣读了圣人的喻示，言说鸿卢寺事务由建安公一言而决，可不上奏朝廷。就连对番属国是打还是抚，都以建安公的意见为主。某正愁着鸿卢寺没主心骨呢，这真真是磕睡就有枕头，现下好了，鸿卢寺有建安公带领，大家伙就都有了盼头，个个摩拳擦掌的想大干一番呢。”在王况面前，丛雬很识趣的不自称老朽，而是以某自称。

“晋公之事，还没有个正式凭书下来。丛卿正还是莫要如此称呼的好。”王况先纠正了一下这老头的一口一个建安公，这称呼是怎么听着怎么别扭，自己才多大？二十出头，就被人一口一个“公”的叫着，越听是越怪，怎么听着像是满清时的某公公呢？不行。等李世民回来得想个法子。

“鸿卢寺的用度，这两个月增加了多少？”还是正事要紧，这称呼的事么，以后再说。还不知道自己有没这个命呢，要是李世民回来，长孙那边一个不小心露了点马脚，自己就只好跑路了，时间紧迫，怕是来不及，还是能做点什么就先做点什么吧。

“这个倒无关紧要，圣人信中都说定了，从今往后鸿卢寺的用度，是需要多少就拨付多少，没有上限，用地也是如此，只要鸿卢寺需要的，哪怕是皇庄或者是行宫，都要腾出来。”说起这个丛雬就唏嘘起来，本朝自立国以来，有哪个部门有这么样的待遇？别说本朝，就是上追三千年，也未必有哪个部门有如此的礼遇，可能下溯三千年也不一定能有，自己还真是赶上好时光了，能在致仕前见到如此浩大的手笔。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丛卿正等下回去，就将鸿卢寺的各个年轻能跑的官员小吏都遣出去，找几处占地百亩以上，环境幽雅，且周围无闹市嘈杂，有树，有水的地方，不过呢，也尽量找那些人家少的，不要因为我们找地而影响了百姓的生活才是。记住，这地块该是多少钱就要如数的付出，若是有不愿意出让的，也不要强求，城里没地，郊外也是可以的。万万不可用了朝廷来压人。”

丛雬连声应下，丛家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自然是对以朝廷压人来强取无甚好感的，王况这么说，反而让他如释重负，至少不会让自己在致仕前在征地上背上骂名了。

“其他倒没什么紧要的，对了，还有两件事，一是让衙役们留意一个喜着女装的鞠姓男子，若是他找上鸿卢寺，不妨晾上几天，就说公事繁忙，没空。另一个就是以鸿卢寺的名义发文给天下各州，广张英雄贴，只要身有技艺，不管这个技艺是用来做什么的，各州都可选送来长安，嗯，来长安面试，对，就是面试，当面考试的意思。一经录用，各州衙门都可得到奖励，这个奖励么，暂时还没有想起，你就说是圣人说的就是了，一定有奖。怎么？丛卿正怎么用这眼光看着某？哦，您大概是顾虑圣人奖励这事吧？无妨的，某在东治，曾和圣人定下来了，若有人以此来诘难于你，你就说是某得了圣人的许可就是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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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五章 觊觎

既然建安公，哦，不是，是建安侯说了这是他跟圣人在东治就商议好的事情，那就不会有假了，如今朝堂上知道圣人去了哪的人并不多，止于相公之流而已，而他丛雬作为鸿卢寺卿正，也正是因为圣人的来信说了鸿卢寺归建安侯管之后才有这么好的运气知道圣人去了哪了。甚至当李老尚书和卢国公调了羽林大营和持金吾的两营兵马入皇城加强戒备时，许多官员还惶惶不安，以为当今有恙呢，要不是长孙相公最后明言，圣人微服去了某处，恐怕大家整天都提心吊胆的过rì子。

听着似乎建安侯还不大愿意当这个郡公的意思？果真是个与世无争淡薄名利的好儿郎呀，难怪圣人甚至发话说与番属国及周边国家的关系都要以建安侯的意见为主了，这样的人，换做人任何的君王都喜欢。不过这话丛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说是不敢说的。

“只是，要这么多地做什么呢？离人馆至今还没满人呢。”这是个疑问，不能不问，离人馆本来就是给那些来朝廷当质的番属国王子或是世子所居之地，为了照顾他们离家千里的心情，离人馆建得很大，每个番王世子都是独占了一个大院落，其面积比长安绝大部分的伯以下的爵位官员的府邸都要大。但就是如此，十亭里起码还空出了六亭的院落没人住呢，就算是把大唐周边所有国家都征服了，让他们向大唐称臣也远员用不了这么多。

这也是朝廷所料不及的。以前西域一地大大小小就有上百国家，有的甚至一城就是一国，当初建这么大的离人馆，就是为了这些个小国准备的，却没想到，才短短的不到二十年，这些小国就已经基本归附。其中还有不少直接就改为了大唐的一个州或一个县，结果就是离人馆一直就是空荡荡的，也为朝廷节约了不少的开支用度。而这一切的一切，至少有一半是眼前的人的功劳，要不是他先后出手。使的大唐国力在短时间内就连上了几个台阶，或许，现在的大唐，还在四处征战吧？哪里像如今，竟然将打回鹘当成了给军队练兵的途径！

不怨丛雬有如此的疑问，在之前，鸿卢寺主要负责的就是国贡奉之事，顺带着也管理着僧尼道事务，除这两样外，就几乎没什么职能了。而僧尼道又基本是自成一体，只要他们安分守己，鸿卢寺都很少去过问具体事务的，因此事实上鸿卢寺就是一个负责和周边各国的关系以及国贡奉，而这里面需要用到的建筑。最大的就是离人馆，再次就是国驿负责接待各地来使的，除此而外就几个殿宇斋宫、器用仪物、陈设钱币所用到的仓库及大小官员办公的殿堂衙门了。

“传道，授业，解惑。”王况的回答很简短。

丛雬不傻，王况这一句六字。再联系上要广发英雄贴召集天下能人来京之事以及建安侯本身就是用了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使得大唐有了如此蒸蒸rì上的光景。现在看来，建安侯这是要有更大的动作了，也是啊，仅靠一人之力就有如此成就，若是有个百八十人，那光景，简直不敢想象，这一刻，丛雬突然患得患失起来，内心开始挣扎，是不是要在这鸿卢寺卿正的位置上多干几年，好见识见识一下从来没有人敢想象的远景？

而且，从这一句话上，丛雬很敏感的捕捉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鸿卢寺的职能已经扩大了一倍不止，换言之，不用多久，鸿卢寺卿正就将和几位相公在朝堂上比肩而立，再也不用似以前，还要受到礼部和民部的部分节制。以前国贡奉礼部可以插手，僧尼道民部可以插手，以后怕就不能了，说不定礼部和民部反而要配合鸿卢寺的工作呢。

见丛雬脸上yīn晴不定，王况虽然一路几乎是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争斗，但好歹穿来前也是看过不少官文，其中有些还是有一定内幕的人写的，一下就知道了丛雬心中所想，就笑了笑：“给丛卿正两年的时间，能做多少事就看丛卿正的手段了，某只有一言，只要有利于我大唐，有利于大唐子民的好事，圣人是一定会支持的。丛卿正致仕后，也不用返归乡里，某会建议圣人成立一个参议院，主要就是由你们这些年高但身体还不错的元老组成，因为你们在位几十年，经验丰富，处事也能顾到全面，年轻人上位么，总归是有些毛毛糙糙的，需要你们这些老一辈在旁提点提点。”

“行，既然建安侯看得起某，某也不多言耽误时间了，某这就去安排去，呵呵，某还真想多活个三五十年，看一看三五十年后的大唐会强盛到如何的模样呢，若是如此，某到时候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去见列祖列宗，很自豪的告诉他们，某这一辈子没有枉活。”被王况的一席话又激起了一腔豪情的丛雬长身而起，向王况端端正正的作了一揖后，反身，快步的离开了，有多少年了？年轻时那挥斥方遒的梦想曾经渐渐的远去，少年固有的棱角在岁月的长河中已经被磨圆滑了，一颗心原本已经开始麻木了的……但现在，丛雬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与同窗好友登高远眺这大好河山时的意气风发突然间又从心底里那个尘封的角落涌了上来，直冲脑门！

这老头，有点意思。王况看着丛雬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月门之后，摇了摇头，转身去忙自己的了，三白这个家伙要是发现被自己耍了，不定又要整出什么妖蛾子来，还是赶快自己去找根铁条来吧。突然间，远处传来“咿，咿嘎”的叫喊声，王况心中一动，连忙冲着月门那边喊到：“去两个人，看看南坊门那怎么回事？有可疑之人，让坊兵将他们拦下！”

月门外应了一声，就有人噔噔噔的快步出门去了，王况的后院月门外，随时都有几个护卫在守着，因为书房里的东西，有些是不能被外人看到的，虽然是光天化rì之下不大可能有贼人进府，而且坊兵也不是摆设用，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王况还是有备无患。

那两个护卫是往府外走，王况则是快步的冲向了小作坊，刚刚他听到的声音就是从小作坊那个方向传来，也就是南边。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房山之行，如果没有这一次三白的大召集，王况或许不会对这个叫声这么敏感，但是当王况在宕牢村见到了那四只房山金丝猴后，他就敏感起来了，因为这个叫声，就是房山金丝猴呼唤同类，和同类打招呼的叫唤声，和人的：你好，吃了么？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以前三白总是吱吱的叫，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的声音，所以王况没有想起来，但当见到那四只猴子，而且那四只猴子见到王况之后，发出的就是如此的声音，王况就记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个记录房山金丝猴的记录片，这叫声很特别，非常像是唱戏曲的演员一大早的练声发出的，抑扬顿错的，很悦耳，很动听。

快步来到小作坊，却见三白果然在王况的意料中，爬到了高高的坊墙上，正跳着脚在那里嘁嘁喳喳的叫着，间或发出一两声“咿”的声音，而坊墙外，则在每次三白叫的时候会传来一阵阵“咿嘎咿嘎”声。

王况拐到作坊边，那里也被王况安了一个窥管，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而外面看不到里面，小小的窥管，不过两指粗细，安在墙上，如果不注意，根本没人会想得到王况竟然会无聊到在这里安窥管的，王况之所以会在这里安，就因为这里离应国公府太近了，对于善于玩弄权谋的武媚娘，王况并不因为她现在羽翼未封而掉以轻心。这个窥管，正好隐隐的对着应国公府的侧门，什么人出入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的。

不对着大门，一是应国公府大门并不是面朝建安侯府这边，王况就是想安也没办法，所以他就让魏小五时常的派一两辆马车，经过一下，大致瞧瞧就得了；二来是，但凡是个常人，要做什么隐密事，一般心里都有担心被人发现的心理，所以，侧门出入就是下意识的选择。

从窥管看去，王况肺都要气炸了。却见应国公府的侧门半开着，有个差不多半人多高的铁笼放在那里，笼门半开，里面用铁链锁了一只金丝猴。笼里面，在笼外的地上，散落着一些黄褐sè的碎屑，初时王况还以为不过是什么土块之类的，但当他看到笼里的几块琥珀糖后，心里就明白了，那些碎屑，就是琥珀糖的碎屑。

好心计！想来他们以为用了琥珀糖的碎末，加上笼里的琥珀糖及锁着的金丝猴就可以引得三白上当进笼去了。想都不用想，这必定就是用来诱捕三白的，针对的就是三白。却不知道，三白的智力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低，这点小伎俩，别说三白，就是想捉一只野生的灵长动物都困难。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幕后的主使人是武媚娘还是武元爽？这两个都有可能，武元爽肯定对自己是怀恨在心的，会生报复心这很正常；而武媚娘呢，被自己打压得厉害，若是她看出了自己一直在打压她，估计也会心生怨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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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六章 针对三白的阳谋

房山之大，方圆数百里，仅靠一个宕牢村的人，决计无法巡视个遍，若真要巡视下来，绕上一圈就是近千里，就算胡秀才他们健步如飞，能在密林中每时辰走上十几里路，一天走上五个时辰，一圈下来也要十来天。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要说胡秀才他们，就连黄大也做不到在密林中一个时辰可以走上十几里，能有六七里路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就目前的境况来说，没有办法杜绝了别人去诱捕房山金丝猴，这样的情形，恐怕得一直持续到整个房山保护区成立之后，房州以及房山周边的各州各县都在房山各处的山口设立了关卡，严防有人进山偷猎偷采，那么才能彻底根治这个办法。而要各州各县都来积极配合，那么就要让各州各县都从房山保护区中享受到好处才行。

一只两只的，不会影响到房山金丝猴的种族安全，但王况也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视的问题，三白的神奇，怕是天下人尽皆知了，没有人能挡得住拥有一只神猴的诱*惑，尽管王况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再可能出现第二只和三白一样的金丝猴，但王况知道不代表别人也知道，只要稍微有心的注意下，就能推断出来三白是来自于房山，然后再在房山上发现白化金丝猴，那么，珍贵的白化金丝猴的命运就岌岌可危了。

依此类推，房山上其他的白化动物都将难逃厄运，白化，是房山最为奇特的地方，在房山出现白化动物的概率要比其他地方多得多，可就是如此之高的概率也只是相对其他地方而言，真正的，每个物种一年能出几头就算是非常罕见了。幸好如今李世民不信，至少是口头上不信祥瑞之说，也禁止各地进献祥瑞扰民。如果早上个三五十年，那场景是可想而知，王况有点不寒而栗。

诚然，王况不是一个彻底的动物保护者。他也吃野味，也不拒绝人类捕捉野物，但他追求的是一种平衡，而且，他心里还有个梦想，希望能将一些后世濒危的物种在这时候壮大起来，从而远离灭种的危险。真要等到濒危了再来谈保护，那样花费的成本远远要高过现在种群还足够大时开始有意识的保护所要花费的。现在，只需要有人巡护，让这些物种不受人类太多的干扰，并在其碰到苦难时候出手一下就行了。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关键的是如何的将那只金丝猴解救出来，不然，三白恐怕会连续几天甚至几个月都闷闷不乐。

从窥管中并没看到有人在。但王况敢保证，那虚掩着一半的门口，一定躲藏着人。就等着三白上钩后，出售迅速的将笼门关上，然后溜之大吉。

有点麻烦，目前大唐并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不能捕捉野生动物，仅有的也就是大江沿岸各州自己制定的政令，不允许捕捉江豚，但这政令却只能对其本州百姓有效，对在大江上往来的商船是丝毫也无约束力的。所幸的是，大江沿岸的渔民已经从江豚的保护中获得了足够的好处，如今就算是将这些政令撤了。渔民是打死也不会去碰江豚的，商人们若是想雇渔民捉江豚肯定是行不通的，就是他们自己人去捉，要是被渔民看到了，渔民也有的是法子告诉江豚有危险，让它们躲起来。

但眼下。王况却是不能出面去要求对面将那被锁着的金丝猴放出来，甚至于，在三白没有被他们捉住之前，王况都没办法对他们的行为有什么指责，我就喜欢将猴子这么锁着，我就喜欢将锁了猴子的笼子放在这里，你管得着么？所以，这就是一个切切实实的阳谋，甚至当三白被捉了后，他们也能振振有词的说：那是你家的猴子自己要进来，自己触碰了笼门关上的，关我什么事？然后就只要将三白放出来，一点屁事也不会有。而若是没有被当场抓住，那么三白从此就将一去不复返！

只是，这可能么？

王况的嘴角不由得一挑，笑了。如果说三白在房山没有表现出那么高的智力，那么王况还没有把握，但是，现在王况对三白是信心满满，一把锁而已，要是放其他动物身上，可能就是个难以逾越的障碍，但在三白，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就连金刚鹦鹉都知道偷钥匙开锁将同伴放出来，那么现在这么简单的铜锁，就绝对难不倒三白这个机灵鬼，只要一根小铁条，如果让三白掌握了要领，这世上目前还没出现可以将三白锁住的锁，除非他们将铁笼焊死或者用铁丝将笼门捆死，那么以三白的力气，才有可能打不开笼门。

王况直起身，轻轻的吹了声口哨，让那哨声听起来是在远处传来的一样，三白就从坊墙上跳了下来，挂在王况的脖子上，这家伙也机灵，知道不能出声，就使劲的比比划划，要王况把它的同类解救出来。

“别急，你先去笼外转一圈，记住不要进门，万一门内还有布套等着你，你就完了。”王况摸了摸三白的头，将它安抚下来，轻声道。担心三白没听懂，王况又拐回到小作坊里，取了个装东西的布袋，往三白头上一套，然后再取出来，三白眨巴眨巴眼睛，瞅瞅布袋，又瞅了瞅高高的坊墙，一双圆溜溜的大眼透露出恐惧。要真碰上这么个局，三白也是无解的。王况看着三白的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个险，王况还真不敢让三白去冒。

然而三白却是突然的跃上了坊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在坊墙上又和那只在笼中的金丝猴嘁嘁喳喳交流了半天，然后一跃而下，王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凑到窥管上去看，这一看，让他放心不少，原来是有个坊兵正和自己的两个护卫悄悄的躲在了那个侧门的两边，如此一来，只要三白不进门，那就绝对是安全的了。

坊兵不傻，别看应国公的爵要比建安侯高许多，而且他也没有得到建安候就要晋升郡公的传言，王况要晋升的事，在李世民没有回来，没有下旨之前，也只限于小范围内知道而已，像他坊兵这么地位低下的，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可是坊兵却知道，建安侯以后晋升为王的希望却是最大，连圣人都许诺了的，这事能假到哪里去？所以，是不是王，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再加上如今建安候的影响力越来越大，除非坊兵的脑门被夹扁了，他才会作出错误的判断。眼下，他就很明智的在这件事上站在了建安侯这一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笼子和这个笼子里锁着的金丝猴的用途，所以，坊兵也想着来个人赃俱获，抓个现行，好在建安侯的护卫面前露一把脸，即便不是主功，但也是从功么，这里面的好处可不敢想象呢。

三白这一跳就是跳在了笼子露在门外的那一半之上，这小家伙机灵得紧，大约是明白了王况的意思，时不时的故作试探的将一是手伸到笼门里去，和笼里的金丝猴也伸出的手触碰了下，然后又赶快的缩回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白是胆怯是害怕了。

王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要让三白做出经不起诱*惑的样子，吊住他们的胃口，让他们看到有成功抓住三白的希望，然后王况才好进行下一步。眼见三白在那笼上呆了不少时间，王况这才高声喊到：“小皮猴，上哪去了？让你取个铁条就这么慢？”

三白吱吱叫了一声，又“吚吚”的和那笼里的金丝猴交流了一会，这才恋恋不舍的几个纵跳，返回了坊墙内，两个护卫和坊兵也就都悄悄的退开了，王况一直用窥管看着应国公门内动静，过了好一会，就见一个着了应国公府家人服饰的人从门内探出了半个身子，左右看了看，一闪身，将笼子提了回去，然后，那道门轻的就掩上了，没发出一点的声响。

王况冷笑了一下，到时候，有你们受的！不管这后面是神是鬼，一定要揪出来，就算揪不出来，也要让你们哑巴吃黄连。

又在窥管前看了一会，那门里就再也没了动静，王况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毕竟自己那么一叫，对方肯定会有一点惊弓之鸟的心思，今天应该会收手，于是便不看，让三白去找府中的铁匠去了，一个是要帮三白的窝打一个铁勾才好挂上，另一个就是要给三白打一个带小勾的细铁条，让三白学会如何开锁，只要三白掌握了开锁的技艺，那么任何的锁在三白面前就只是个摆设。

三白见自己的主人并没有后续的动作去解救那只金丝猴，神情有些低落，直到王况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帮它把同伴救出来，这才慢腾腾的去找铁匠去了。

回到院里，刚甄上一瓯茶，还没来得及放到嘴边，黄泽楷就噔噔噔的一路小跑着过来，低身道：“武才人来访。”惊得王况差点将手中的茶瓯给摔到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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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七章 武才人到访

武媚娘自然是不可能来拜访王况，她只能是来拜访林颖芝，以林颖芝现在的诰命夫人身份，自然是要比她这个才人地位高上不少，只不过是武媚娘占了个是皇帝的女人这个便宜，所以，哪怕她地位不是很高，一般也只有诰命夫人去拜访她的份，而不会是她出宫来拜访谁，就是一个一品的诰命夫人想进宫去拜访武媚娘，要是没点分量的，能不能见着武媚娘还是两说，就比如说长孙无忌的夫人，她想进宫去见皇后，以其亲嫂嫂的份量，还得提前预约。

林颖芝是个跟着王况的品级跑的诰命夫人，虽然在现在的大唐显得很是独特，能有她这样的身份的不多，连林颖芝在内，也就那么三两个，但谁能想象得到，当初一个小小的正七品下诰命，如今已经是堂堂的正三品诰命，再过些时rì就能跟着王况转为正二品呢？所以当初林颖芝得了那么个封赏，许多人都在偷笑，说这是个中看不中吃的封赏，品级随夫？那不得拖累了夫君呀？这得猴年马月才能上去呀？还不就是像我们这些命妇一样么？夫家几品，我们也是几品，所不同的是有无诰命区别而已，但我们绝对不会拖了夫君的后腿。

一般地说，有诰命在身的，在级别低的时候基本都也能做到和夫家齐平，但等到其夫到了中层以上后，诰命想要再升上一升，那就是千难万难，比丛正三品的散官升到从二品的散官还要难上百倍，因为一到了五品以上的诰命，其法理地位就要比宫中的除了后、妃之外的所有女人地位还要高，制度上是没有这个限制，但礼部和宗人寺都会出面干预，开什么玩笑呢？朝廷命官夫人的地位比皇帝的女人还高？这怎么成？

所以当初林颖芝被那么一封赏，大家就都觉得这是皇帝因为是酒后许诺可以给王况封王。酒醒后，后悔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就给王况设了这么一个陷阱，用夫人的封赏来拖住王况。可这么些年下来，却没见皇帝对于升王况的品级有任何的犹豫或借口推脱，反而是王况自己不情不愿的样子。但现在想起来，当初哪里是圣人吝啬了？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恩赐，让林颖芝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轻易突破了礼部及宗人府这两大门槛，轻易的晋升。

所以。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些国公家的原配以及少数几个家世厚或者功劳极大的郡侯家的原配夫人外，就几乎很难得见到四品以上的诰命夫人了，是故，林颖芝以其年轻，以其上升的速度之快，在长安的夫人圈子里，很是经常被人拿来说道的。妇道人家么，无非就是些个捕风捉影的话题，幸好几个国公家的震慑着。倒也没人敢添油加醋的说三道四。

但林颖芝独特，却也没独特到唯一的地步，就比如说秦怀玉的夫人，也是如此的待遇。因此，武媚娘完全没有理由主动过府来拜访林颖芝的。昨天长孙皇后刚来，然后刚刚又发生了疑是应国公府的家人想要抓三白，现在武媚娘也跟着来，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

且不管她，她来拜访的并不是自己，自己完全有借口不出去。林颖芝也不是那种缺心眼的女人。小芣苡就更是属于一个机灵鬼，梅兰竹菊四女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卢国公夫人裴翠云带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嗯，吩咐下去，让家人口风严实点，让高三过来见我。”王况吩咐黄泽楷这一句后。就不去管了，管她什么来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不多时，高三就和府中的铁匠一并来了，铁匠就是建安铁匠铺掌柜的徒弟，因着是本乡人，知根知底的，加上这徒弟在建安几年，接触到王况所需要打造的东西其实也不少，这么些年下来，没见有泄露过的，因此王况就把他带到了长安来，专门为自己打制一些东西。

将自己要打的东西在地上画了个草图后，铁匠点了点头，自去忙活去了，倒是三白，估计因为心情不好，也不跑来监王况的工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生闷气，王况也不管它，这个小家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过个一会半会的，就有是活蹦乱跳的，而等到那时候，王况要打的小铁勾也完成了，以三白的聪明，只要一教它开锁，应该就能知道自己并没有不救那只金丝猴的意思。

高三一直就在旁边，等王况将事情吩咐完了，这才问道：“小东家，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你安排个可信的，去长安车马行，找他们掌柜的，就说有东西要发运往河北。然后你带上几个手脚麻利的丫环亲自跑一趟，去把林老太太接过府来，说夫人想她了，想请她到府上住一段时间，若是林老太爷愿意也一并接来。再转告大兄一声，让行军饼坊里这段时间，宁愿多付给匠人们工钱，哪怕三倍四倍也行，争取在明年chūn之前有两百万斤琥珀糖和三百万斤以上行军饼的库存，记住，这一件需得当面和大兄说，不得说于他人知晓。再安排一些口齿伶俐的，到街上散步消息，就说听说建安侯有广收门徒，传授安邦兴国之法的想法，不要让人知道是从我们这传出去的。”

高三应了一声是，转身出了月门就往侧门跑去，中途想了想，又折回到自己的院里，将身上那华贵的袍服换下，穿上了家中普通家人的服饰，将个幞头拉得低低的，遮住了眉，然后带上人，自己坐在马车里就出发了。

这小子，做事越发的沉稳了。王况看着高三出门，心里笑骂了一句，不无成就感的。能从一个垂危的小乞丐成长成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管家，这里面固然有王况的影响，但其本身的资质和悟xìng却是最主要的。王况的成就感，是自己知人善任的成就感，这么些年来，经由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早到孙二李大胆和黄大等人，近到苗九和胡翰山几个，个个都有潜力，个个都没让他失望。

等来了打好的铁勾，王况将三白的吊篮亲自挂了上去，不是不想偷懒，而是三白，在王况的心中并不是一只动物，而是家人，既然承诺了，那就要做到，所以即便是三白不在，王况也是亲手挂上。然后用口哨声把三白召唤了出来，让铁匠给三白演示如何开锁的时候，三白明显的非常积极，刚开始开锁它是毛手毛脚的，但等开了几百次之后，基本可以做到随捅随开了，这很难得，以三白那好动的xìng子，肯安安静静的一坐就是一个多时辰的练习开锁，可见王况还是低估了三白那想要解救出同伴的心思。

王况自己并不会开锁，他没这个天赋，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绰号叫十块钱的家伙，据说是十块钱以下的锁难不倒他，很是牛逼哄哄的说教宿舍里的兄弟们只用一枚砸扁的铁钉的开锁术，结果，只有一人学会，王况怎么也学不会，所以这一次，他也不插手，就在一旁作壁上观，三白开始开不了，急着找王况求援，王况倒是想帮来着，可他也没办法，只能在一旁陪着三白急。

让王况诧异的是，两只小松鼠也不知道是觉得好玩呢，还是感觉到了三白学开锁术的意义所在，竟然在一旁嘁嘁喳喳的帮三白打气加油，三白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俩小家伙很是懂事的，将自己视若珍宝的琥珀糖递了过去，又或者是摇着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似乎是为三白扇风的样子。

难道说，任何动物跟了三白一段时间，智力也会变高了？不光是铁匠觉得不可思议，就连王况自己都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三白学会了开锁术，就急不可耐的蹿到了南边的坊墙上“吚吚呀呀”的叫唤了起来，但是，这一次，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想来是那应国公府的人担心金丝猴的叫唤声会引起王况的疑心，所以在收了笼子后，并没将笼子留在应国公府，而是马上转移到了他处，如同王况在长安不止一处产业一样，应国公也不可能只有这么个府邸；又或者是应国公府的人给那金丝猴下了药，使其昏睡，听不到声音，也发不出声音来，所以三白的叫显然是徒劳的。

王况不急，也不叫三白，三白叫的时间越长，或许还能更加的吊起想抓它的人的胃口，刚刚那两个护卫已经回来禀报过了，坊兵们应承了下来，只要一听到这“吚吚呀呀”的声音，他们就会派人去看，或是潜伏在门外，或是装作巡逻到那边，总之，坊兵们个个是将胸脯拍的砰砰响，说是若要让三白给人抓了去，那么他们就提头来见建安侯。

盛夏的白天很长，王况百无聊赖的在后院里呆了许久，也没见人来回报说武才人走了，难不成这女人还想在自己家蹭饭不成？王况有点恼火。

王况必须得承认，武媚娘是很漂亮，漂亮到了任何一个男人在见到她的时候都会有那么一丝的遐想，而且，在王况穿来之前，在看穿越文的时候，推倒武媚娘就是王况自己经常YY着的，但真到了他自己头上，他却是敬而远之，不想和武媚娘有过多的交集。

原因很简单，这个女人美则美矣，但其心之毒，却也是少见。王况是一直有着要回去的想法的，他可不敢留了这么个祸害等到他不在的时候来给王家搞出个灭顶之灾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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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八章 长乐公主驾到

“二郎你倒是清闲了，留了颖芝一人在前堂会客，自家却在这里吃茶。”随着一声带着点不满的责怪，林老太爷拄了拐棍踱进了后院，他这拐棍本来可以不用了，这些年，随着王况推出的菜肴越来越多，林家也开始注意起饮食调养，又有太医署的那帮老家伙轮流着前来“拜会”，给他开了一些补中益气的膳方，两厢里一结合，再又有王况传了些简单却又实用的关节活动之法给他，如今林老太爷虽然不至于返老还童，但脚下却是稳健得多，走路也比以前快了，但这拐棍乃是小王晟送给他的，小王晟和林家没任何的血缘，可林老太爷就是拿他当个宝，疼惜的程度并不因为自己添了个小外孙而有所减少，如今小王晟不在长安，他自是更舍不得就把这拐棍给放下。

“阿爹您这是埋怨我呢？”王况笑着起身给林老太爷筛了一瓯茶，低声问到：“小淼淼最近可有来信言及建东事？”林荃淼这段时间很少再给王况来信，这让王况有点担心，林明又是远在伏罗唐林，王况担心的是万一自己派人送给林荃淼让他注意提防棒子蹿到建东兴风作浪的信没能引起林荃淼的足够重视，让棒子有机可乘，毕竟建东可是远离中原，也是朝廷最敏感的地区，那里要是发生个什么小事，在朝廷看来，就是大事，那可是关系着大唐海上疆域能不能更快的扩展的前沿呢。更何况，李世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建东，真要出个什么事，李老二雷霆震怒下，当场处置，连个寰转的余地都没有，王况手就是太长，就是太快，也伸不了那么远。

“二郎你就是多cāo心了。成天担心这担心那的，淼儿已经大了，是该放手让他去面对了，你能扶他上马。送了他这一程，已经够了，若是他连一个小地方都治理不好，也是他该当有此磨难，二郎你就别管了，让他自己去面对吧。信么，最近也是少来。想来他也是觉着自己长大了，要自己去面对罢。二郎你想想，当初你不也是自己一人面对么？可没人扶你上马，没人送你一程，孙亲家当年也是势单力微，他所能帮你的，不过是给提供给了你一把伞，挡挡风雨而已。”这人一上了年纪。就有个通病，絮絮叨叨的，王况才问一句。林老太爷就乒乒乓乓丢了一堆过来。

“哪能呢，这不是特殊情况么，那位，可是去了建东。”不得已，王况只好透露实情。

“去了又怎么样？只要淼儿行得正，坐得端，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管他谁去建东呢？什么，你说什么？你说的是那位？”林老太爷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王况说的不是别人，而是当今皇帝，脸sè变了变，刚端起茶瓯的手抖了陡，溅出几滴茶汤到他那因为今天过府看小女儿而特地穿上的簇新丝袍上，不过随即又恢复如常：“说不定。这是淼儿的一番机遇呢。这事还有谁知道？”

“大抵也就朝中几个相公知道吧，事关重大，谁也不敢乱传。”王况瘪了瘪嘴，这事谁能，又有谁敢下断言呢？依据王况的估计，那些相公知道了，那么他们最可信赖的子侄肯定也知道，比如说长孙仲之流，只是这帮家伙也太过不够意思，哪怕是知道自己跟李世民见过面了，也可以装模作样的来和自己探讨一番呀。

说真的，王况已经很久没看到秦怀玉这个面嫩心老的家伙了，自打上一次见面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连魏小五的人也没法探查出来，想来已经过了大半年了罢？这李老二搞什么鬼呢？好端端的一个贴身侍卫不用，不知道给他派到哪去了，就连秦老头也不知道或者说不敢说。

正是说曹cāo，曹cāo到，王况这才想起长孙冲也没个消息传过来说长乐公主吃了鱼膏之后效果如何，那边高三颠颠的跑了过来：“小东家，小东家，长孙少卿和长乐公主也到府了，长乐公主目前正在前厅，主母和老太君陪着，长孙少卿被某引到了后厅，您看是不是去见一见？”也不怪高三乐颠颠的，这不，昨天皇后刚走，今天武才人就过来，然后长乐公主并着长孙少卿也来了，哪怕是他这两年见的世面再多，也没见过如此的热闹呀，所以，紧着的赶来给王况报信了，身上那穿了去办事的旧袍服也没换下。

“你去把他请到后院来吧，正好，某要让他帮个忙。另外，长安车马行的人过来，你负责一下，拿着这个，让他们这段时间加紧秘密送些琥珀糖和蒸酒（就是蒸馏出的酒，虽然不香醇，但xìng子烈，在北边冬天驱寒很管用）到河北道营州柳城县，找个叫罗朋全罗平虏的捕头，交给他，就说是某给的，以后每半年都会送一批去。哦，对了，还有随某回长安的几个护卫身上配的钢弩，也带几把去，留三把送到兵部就成了。嗯，让车马行的人对罗捕头客气些，那可是个血xìng汉子。去吧。”王况将自己身上的艾叶绿递给了高三，挥手让他忙去了，正是高三刚刚出门的表现，让王况有了让高三进一步了解车马行的心思，车马行一直是由苗五这边联系的，但这是单线联系，真要哪天苗五不在了，王况又不在家，许多消息原本很轻松就能送到王况手中的，又要绕个大弯子。

看了看手中的艾叶绿，高三明显想到了什么，也不说话，直接就走了，王况想了想，又让门外的守卫把苗五找进来，准备安排苗五领人去西域走一遭，探一探安息人的动向，同时也看一看在青海练兵的大唐军士有没有适应高原气候，如果能很好的适应了，那么就等安息往南出兵的时候，大唐就可以对吐蕃用兵了。

既然李世民已经放话出来，对周边国家是打还是抚以自己的意见为主，那么王况就不再束手束脚的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时机成熟了，打就是。当然，打只能作为第二方案，最佳方案，依旧是以大唐的富裕和百姓们的幸福生活来吸引他们，不管这些外邦降不降，但只要他们底下的百姓纷纷的移民到大唐来，没了人口，他们疆域再大，也不过是个空架子，等水到渠成，大唐兵一出，就可以一战功成，甚至连打都不用打，只要兵马往其城下一摆开阵势，可能马上就会吓尿了他们，开城投降了。

因为有着昨晚那足可以影响到王况将来的突发事件，王况不得不加快进度，希望李世民在建东能多呆一些时间又或者干脆早点回来，多呆时间的话，自己能在李世民回转之前，至少搞下一大块区域下来，同时，也要给自己找一条安全的退路，真要东窗事发了，至少可以保证身边的人可以全身而退。

而早点回来的话，万一真的怀上了，时间上差不到一两个月，用药完全可以补救，不外就是让婴儿多呆一两个月出来罢了，这一点，孙药王有的是办法，甚至都不用他，赢老头他们都能做到，只不过王况不敢用他们罢了。

退路王况其实已经想好，所欠缺的，不外就是一艘大楼船，哪怕是事发的可能xìng微乎其微，只要有百分一的可能，王况还是会做好准备，这个世界上，地盘多的是，海阔天空任自己去闯。当然，这些只是准备，如果能不用，当然是不用的好，毕竟房山才是自己最可能的目的所在。

苗五领人往西去，估计他到了西域，自己是不是安全他也能接到信，以他的能力，继续往西不是问题，魏小五的人马没有暴露，倒是可以派上用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打通从高句丽到白令海峡的通道，如此一来，自己兵分三路，一路向西，一路向北，一路向南，谁也不会知道王况走的会是哪条道。

当然李世民一回长安自然不可能马上就有所察觉，因此事实上，王况有至少一年的充足时间来准备，也不用全力准备，在做着自己想做该做的事情，顺便着准备就是了。

等王况把苗五的差使交代了下去，长孙冲也随着高三来到了后院，见林老太爷也在，就赶快的上前行了个礼，林老太爷可是今非昔比，有爵有散官在身，又有王况这么个细郎，他虽贵为驸马，也是不敢轻视半分的，而且他也不是这样的人，说起来长孙冲和王况的xìng格有点类似，也是个与世无争的xìng情，虽然才学不显，比起那些个才子是远远不如，可要和王况比起来，在诗文，琴，画，shè，御这几个方面，都要比王况强出百倍也不止，只可惜他没有王况这样妖孽的拥有一个一千多年后的灵魂。

长孙冲今天穿着很是随便，一袭寻常家居的丝袍，没有配戴任何表明身份的饰品，看来，这个家伙最近心思有点开窍了。王况随手给他也筛了一瓯茶，道：“请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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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九章 危机

“呵，你们少年人聊你们少年人的，某就不扫你们的兴致了。”林老太爷这时候也发现了远处树上探头探脑的两只下松鼠和它们的新窝，就来了兴趣，起身拄了拐，到了树下，撮起嘴“啾啾”两声，那俩小家伙竟然立刻就蹿到了他的肩膀上，看得高三和长孙冲是目瞪口呆的，而林老太爷嘿嘿一笑，很是骄傲的就这么施施然的驮了俩小家伙走了。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王况摇着头，感慨一声，自己当初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赢得两个小家伙的信任，可林老太爷倒好，就那么两声，小家伙们就毫无保留的信任了他。

“二郎，高管家说你有事？”长孙冲虽然羡慕王况身边总是少不了一些讨人喜欢的动物，但自衬没这个能耐，也就不再接了王况的话头，没得继续接受打击。

“某就奇了怪了，你姑姑昨儿才来今早刚走，今儿武才人又来，然后是你们夫妇俩也紧跟着来了，难道某这府上发现了个大金矿不成？”有了昨夜的经历，王况面对长孙冲，心态也变了那么一点点，似乎，有那么点长辈对晚辈说话的意思？

“你别好心当作驴肝肺。”长孙冲没好气的瞪了王况一眼，自打两人合作把武元爽搞进了大理寺关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后，长孙冲面对王况，就没了以前的拘谨及陌生，他挑了挑右手的食指，挽了一个漂亮的弯月兰，然后一曲，扣在拇指下，一弹，一只讨人厌的蚊子就被他弹晕了，轻飘飘的落到地上，长孙冲再伸出左腿，一踏。一拧，然后抬起头，很认真的对王况道，“某是来jǐng告二郎你的。”

王况心里突的一跳。却面不改sè，指着被长孙冲的脚碾过的地，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蚊虫曾经成为肉酱的痕迹：“阿弥陀佛，施主又杀生了。”然后装做刚想到长孙冲说的后半句是什么意思的样子：“jǐng告某家？难道某家做下了天怒人怨的坏事了？又或者说，你昨晚又被长乐公主罚跪了，迁怒于我？”

“都说王二郎天不怕地不怕，某算是服了你了。你难道就不知道武才人今天来的目的么？”对于武才人，长孙冲也没什么好印象，武媚娘也是长孙家的敌人，是一个对长孙皇后地位有可能造成威胁的女人，在这一点上，王家和长孙家的目标出奇的一致。

“哦？难道不是因为皇后来过了，她也巴巴的赶来想要表明立场么？”王况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也伸出右手。想学长孙冲的样子挽个兰花，无奈他从小就没接受过勾兰花的锻炼，那时候的王村。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何谈这中上层社会流行的形体训练？如今身体已经长成，筋骨都已经定型了，再怎么用力，食指还是很难看的歪着，倒像是用久了鼠标抽筋的样子。

至于武才人的目的，王况并不关心，就目前而言，武才人和自己并不是同属于一个重量级的，如果王况算是七十公斤级的。那么武媚娘顶多也就只能算是四十公斤级以下，至于有没有这么个级别，管他呢，反正这时候也没后世的举重啊什么的比赛，摔跤倒是有，但不分级别。上了战场，难道敌人还跟你讨论谁对上谁的么？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来捏才好。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话很有道理的。

“你是不是给我姑姑送了什么好药去了？打年初开始，姑姑脸上红润至极，丽质，哦，就是长乐的名，反正跟你说了也没什么，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某，某就这么叫她，怎么了？你有意见？！”长孙冲又伸出手，在王况的眼皮底下挽了个满月，得意的道：“啧啧，气死你哟，连个普通的勾兰都挽不出来。”能有某一方面比得过甚至远远的超过王况，将王况甩出十万八千里，让长孙冲很是得意，总想着在王况面前卖弄他的兰花指。

“你总想着卖弄，那是不自信的表现，记住某的忠告，别总想着在长乐公主面前卖弄什么，否则有你哭的。”王况冷冷的泼了长孙冲一头冷水。

长孙冲这才悻悻的收回了在王况面前挥舞着的手，嘿嘿笑道：“哪能呢，谁让二郎你太过耀眼，同龄人里，谁都想着能有朝一rì超越过你去，某自然也是不例外，在丽质面前，某可是个谦谦君子，不多言，不多视的。刚说到哪来着，嗯，是丽质说，这是姑姑得了滋润了，这在以前可是少有的，而相比之下，明显的武才人最近几个月是怏怏不乐，气sè不大好，听说姑丈去她的寝殿次数明显少了许多。”

靠，连这都观察得这么仔细？那可是你的亲身母亲啊？王况不由得暗自腹诽长乐公主起来，不过心中也知道，也正正是因为母女情深，才有可能看得这么仔细，关心自己父母的敦伦之事。当然了，还有一种情况也会观察得很仔细的，那就是心中怨恨颇多，很显然，长乐公主不属于此例。

“你有证据？”王况准备来个打死不承认，开什么玩笑，海露是他提供的不假，但和他此时的地位及身份远不匹配，提供这样的东西，是很容易引起遐想的，尤其是过了一夜之后的王况，此时的心态已经不是昨rì的心态，有那么一点点做贼心虚的味道在里面，因此就更加不肯承认了。

“呃？！”被王况反呛一句的长孙冲也突然的意识到，自己正在和另一个男人，两个大男人谈论自家长辈的床第事，这似乎有点那个啥，一下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往下说似乎也不太合适，就强打起jīng神，回避王况的有没证据的话题，这可是个陷阱，回答有，那么证据呢？在哪里？你是怎么得到证据的？如果回答没有，那就是自己像长舌妇一样捕风捉影，时刻关注着皇帝的后宫事，你想做什么呢？此心可诛呐！

“那个，那个啥，是这样，丽质几次回宫里，曾多次见到武才人找皇后，言辞闪烁的试探是不是有用过什么药什么的，今早，皇后从你建安候府回宫里，正好丽质也在，武才人又来了，当面一句就是夸赞皇后气sè红润，比之于昨rì还甚，言辞不无酸意。再接着就午后听到了武才人到你这府上来了，某这一寻摸着，肯定是武才人以为昨rì皇后在你府上吃过什么好东西了，你说你回来也太巧了点罢？昨夜回来，皇后气sè就那么的好，再加上以前你帮皇后调理身子，前些rì子又送来鱼膏，丽质也吃过了的，不光她吃了，就连武才人那里，陛下也有在之前的信中交代要送些过去，鱼膏好呀，某眼见得丽质气sè好了许多，其他人也不是瞎子，自然这么几下里一串在一起，必定能得出你建安侯又拿出了什么好东西了。”长孙冲有点语无伦次，毕竟王况那一呛，可真真是打中了他的要害，还好是王况问，要是换了其他人比如说魏老头问，他大概就只剩了极力辩解的份了。

“哦，这么说，你们夫妇俩上门来，一是为了拖住武才人让她不好问出这事，二是来提醒某的了？”王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给长孙冲作揖陪不是，心里却是叫苦：额滴神呐，那哪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哟？那真真是滋润的哟，如今大家就都瞧了出来，自己该当如何是好？幸亏他们包括武才人都以为自己给皇后吃了什么好东西，只是，这一时半会要上哪去找这么个东西来？

心念急转下，王况却看见小六子的身影在月门外一闪而过，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连忙叫了声：“六啊。”

“姑丈安好。”小六子原本是想进来，但见到长孙冲在，就想着在外面躲着等长孙冲走后再来，没想到姑丈倒是发话了，就颠颠的进来，先给长孙冲问了个好，这才向王况问好。

“你速速回宫里去，跟皇后说，那桂元苟杞红枣汤今rì不可再吃了，三五rì吃一盅就够，吃多了，反而有害无益。另外，圣人前此从东治着人送回的桂元可要看好了，那可是极品的桂元，年产量不高，不要当做寻常的龙眼来吃。”王况偷偷的冲小六子眨了眨眼，小六子心领神会，应声走了，走时有那么一点的迟疑，似乎有其他的事情，王况追着说了一句：“快去快回，有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什么事情也没皇后的身体重要。”他这才猛然一惊，是呀，真要皇后身体在皇帝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乱子，自己这个尚食局令可是首当其冲的，姑丈这么说，必定有他的理由在，反正不过就是多跑一趟，那事，等回过头再说也不迟，再说了，长孙少卿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要说也得等他走后再说呀。于是赶紧的吆喝起来：“小梁子，小李子，你们俩个，赶快跟某家回宫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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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零章 狮子大开口

“果然是有好东西呢，却原来桂元要这么吃才行，某就说么，陛下怎么会千里迢迢的就只送了桂元回来？原来是二郎你在东治埋下的伏笔。”长孙冲眼睛一亮，紧着追问，“这个什么汤，丽质可以喝么？”

王况这回过神来，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这一次可真真把他吓得够呛，还好自己急中生智，说了这么个汤来，小六子这一回宫里，就能让长孙皇后明白，如此一来，两边里就对上了，没有丝毫的破绽。

“太补！先吃一段时间的鱼膏再说，鱼膏每个月都会从东治送一次过来，不过数量不定。等把长乐公主的气疾稳定了，再来吃，否则，有你哭的。”王况心情突然大好，一场可能露陷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能不好么？

桂元是补元气的良品，和药不同，是药三分毒，而桂元，则没那么多的讲究，想吃就吃，只要能受得了那补就行，而且和人参也不大一样，人参是吊命用的，简单的说，就是用来刺激人体的潜能，属于一种透支，如果抗过去了，那么透支的部分慢慢的补回来就是了，但要是没能抗过去，那就真真是无力回天了。

生命，就是一副千斤重担，压在你的肩膀上，你身体健壮时，不觉得它有多沉，但只要你一个疏忽，这担子就可以把你压垮，人参和药就是兴剂，调动起你所有的潜力和爆发力，帮你在这最重要的时刻抗住了，只要挺过去了，就没事，要是没挺过去，那千斤重担砸下来，人生这一场戏就到此谢幕。

人疲乏时，熬煮点桂元红枣吃下去，效果当然没有吃人参那么好。但是这却不是属于透支，是真正的补，是在给你肩膀上的这付担子另外加了一个小支撑，让你不这么受累。让你满目疮痍的身体有了那么一丝的喘息时间。王况当初并没想到自己在东治无意之中让李世民买的桂元能派上如此的用场，似乎冥冥中自有天意？对于桂元的功效，王况是很有信心的。（这里指的桂元便是烤干了的干货，而不是新鲜的龙眼，龙眼自然也有补元气的效果，但不如桂元，龙眼树几乎全可入药。根也是补元气的，不过没人会那么闲，不去用效果更好的桂元而去用龙眼树根，只有在真的没有桂元和新鲜龙眼的情况下，才会退而求其次去挖龙眼根或摘龙眼叶子来熬汤喝。）

长孙冲贼心不死，明明周围都没人了还要扭头四处瞧了瞧，然后鬼鬼祟祟的凑近王况：“那个，二郎呀。某见你身边六个女人，个个都相处融洽，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秘招呀？跟某说说如何？你懂的。”

王况翻了翻白眼，这个家伙，还真是皮厚，连自己床第间不大行的话也敢说出口，这要是换了其他人，隐瞒还来不及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肯在自己面前暗示，那也是对自己的信任不是？王况又不是没长开的小孩子，这话里的意思自然是听得明明白白。长孙冲这是想要向自己讨要秘诀呢。

“嗯，法子么，倒是有，chūn老你听说过么？”

“chūn老？哪个chūn老？”长孙冲一脸的茫然，王况想了想，是了。这个家伙成天窝在长安，chūn老以前可没来过长安，呆的几个地方都是在江南，况且两人的地位是严重的不对等，而chūn老老来得子的事情又不过是匠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大可能会传到长安来的。

于是只好将chūn老的逸事简略的说了一遍，听得长孙冲是两眼放光，一双手来回的搓着，急不可耐：“某这就去向阿爹告假，去东治找chūn老去。”

“傻了不是？”王况真个是无奈，这个家伙，平rì里虽然是那么一付稳重君子的表现，怎么到了自己面前就变了个人？还有徐国绪，还有李业嗣他们都是如此，难道自己真有这么魅力不成？王况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混身起了鸡皮疙瘩，在这大热天，一阵的凉意就这么袭来，让他有点吃不消，这样的魅力，怎么地也要用在娘子们身上才好的呀。

却是不知道，有多少娘子为王况夜不能寐，王况已经忘了自己当初在建安的遭遇了，那时候他是见到街上有小娘子冲他笑就要落荒而逃，若是他真个没什么吸引力，长孙皇后昨晚能那么容易让王况入港？能在后来那么的主动？这个家伙完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被长孙冲知道王况现在心中所想，怕是要一跳三丈高骂王况得陇望蜀了，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魅力，你自己还觉得不够？

长孙冲回过神来，恍然大悟：“哎呀，某就说么，二郎绝对不会这么无的放矢的，也不会让某这么千里迢迢的跑一趟是不是？快说说，快说说。”

“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说呀？”这时候正是好好的敲长孙冲一笔的时机，王况怎么肯就此放过大好机会？钱财王况不图，地位，长孙家的也是李世民给的，王况也不稀罕，支持么？就是王况不说话，长孙家也是站在王家这一边，有长孙皇后在呢，还怕长孙家跳出来反对自己，和自己唱反调？

王况要的就是长孙冲手中的宗人府权力来给胆敢觊觎三白的小人狠命一击，这一次，王况绝对不会饶过了他们，以前还看在需要用到武元庆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三白的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大大的突破了王况的底线了。

“要什么好处你说就是了么，咱们兄弟间，有什么不好谈的？某就纳闷了，论钱财，你二郎伸出个小指头都能把我长孙家吓得不轻，论地位，你马上就晋爵了，国公之位也是指rì可待，还有什么是你二郎看得上眼的？莫不是，你又想送某人进大理寺内耍几天？”长孙冲不傻，稍微一分析就揣摩出了王况的意图。

只要是和皇帝能沾上亲的，宗人寺都有权管，上次送了武元爽进去，就是因为他是武媚娘的兄弟，犯了事，宗人寺的过问权就优先于大理寺，所以长孙冲能帮上王况的忙。这一次，王况又说要好处，长孙冲就乐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竟然敢到建安侯面前来捋虎须，这天下竟然还有这么不开眼的？要说以前武元爽惹到了王况，那是他不知道王况的身份，真要是武元爽知道他当时颐指气使的对象是建安侯，怕是早就吓得赶忙赔罪，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了。

“还真瞒不住你，你这两天都在府中吧？那就得了，你回去后等我消息，一接到消息你就赶过来，还是在这后院里，某到时候带你瞧一出好戏。”长孙府离颐政坊不远，都处在长安的东北角，也隔着一个坊区，一叫的话，只要长孙冲有了准备，盏茶的工夫就能赶过来。

“那法子呢？先说说。”长孙冲却不管这么多，反正敢来碰王二郎的，基本都是有讨打的因素在里面的，王二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冤枉过任何一个人，也从来没有以势欺人的流言传出来，而且，既然找上了自己，那么必定也是有证据的了，倒是要回去好好的敲打一下长孙家的族人，不是长孙家人还好，如果是长孙家人无意之中冒犯了王二郎，赶紧的让他过来听候发落。有备无患么。

“倒还是心急。”王况嗤笑了一声，觉得不妥，连忙说道：“没有笑你的意思，某是想到那chūn老，年纪一大把了，竟然能让人家小娘子死心塌地的跟着，威风果然是勇过少年呀。”

顿了顿，道：“chūn老的法子里，大多是你目前无法用到的，因为chūn老最喜欢吃的东西，都是从海里出，几乎都是生吃，这个在长安可是做不到，就是做得到，那也得你慢慢的适应了才行…不要用那么哀怨的眼神看人好不好？某话才说一半呢。不过呢，目前有个法子是你可以试试的，多吃韭菜，还有玉蚕也要多吃，可不是某家要想赚你钱，这玉蚕么，如今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长安郊外，多有人养着，你自己去收了就是，买回来或是炸了吃，或是直接生吞都可，当然生吞效果更好，就是没有玉蚕的话，蜂蛹蚕蛹都是可以的。过得一两个月后，就会每月从东治运来一批海虫膏，那个就得要你花钱了，也不要你多，一个一贯，便宜吧？多大？嗯，茶瓯这么大，你别不信，这海虫膏在东治港只要两文就可以买一个，但要送到长安，就得大量的冰，沿途还得不断补充，你想想看，半个月的时间，每天补冰，那得多少冰？你长孙家不是没储冰，自己算算，这么多冰要多少钱？送来百斤能有剩个一两斤可吃就算运气了，收你一贯一个，某还亏本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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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二章 传道

王况其实也没说实话，换了别人，这么大老远的送来土笋冻，那是所耗巨大，但是王况却知道保温的要点是什么，散热方式嘛，不外就是辐shè加传导加对流了，所以只要针对这三点作出防范就行。

东治富来分号送来的土笋冻，其实只要在上路的时候用一点冰，然后到建安补充多一点，毕竟东治的冬天可是没冰的，冰比较贵。最后从饶州走，中间只要再补充一到两次的冰就够了，而且用量也不大，全程下来，一斤的土笋冻，顶了天的用到十斤冰就够了，消耗的差不多就是一天半斤冰，而且土笋冻的损耗率也没王况说的那么夸张，十斤里最少有七八斤是完好的，剩下的两三斤里，大部分也只是化了，却是没坏，用冰一镇就又能成型。一个一贯，里面最少有九成是利润。

如果换做以前，王况并不介意少赚点，但这次东治之行，突然的多了许多事情要做，王况就开始吝啬起来了，在这时候想要造出一个远超当前科技的东西，其成本是惊人的，就如同一个工厂，造一辆车可能只要几万的成本，很短的时间，但对一个没有任何工具，没有任何现成材料的人来说，可能就是几十万丢下去也不带冒一下泡的。

一件两件的投入，朝廷或许能负担得起，但要十件八件的投，或者甚至更多，那就不一定了，李世民支持王况，朝中大佬支持王况。那也是建立在投入不是很高，都在大家可以接受的前提下的，可真要投入高了起来，就算李世民愿意支持，那也架不住朝野上下的一片嘘声呀。

不是这些人没有长远目光，而是这些人远没有王况所熟知的知识架构，王况知道铁可以飞上天。知道铁可以浮在水面上，无非就是改变形状，改变运动方式罢了。可别人知道么？不知道，所以王况想要做出点什么，就只能先拿出成绩来。摆给他们看，才能说动他们，才能让他们同意投入更多以获得更大的产出，但这之前，恐怕一切的费用，大部分都得要王况自己来负担了。

被王况这么一解释，长孙冲想想觉得还真有道理，从东治来长安，最快要二十多天，还要那么多冰。恐怕王二郎卖给他一贯一个还真的是亏本了，于是不无感激的道：“得咧，某这两天都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就等二郎相召了。”合着他还成了应召女郎了。召之即来？若要是徐国绪这会在旁边，肯定要跳脚了，因为在东治的时候，大家可是给他作过评估的，他那一身肉，合起来也不过一贯钱而已。可就那么一口就下去的土笋冻，竟然也要一贯，还有没天理了？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主要还是长孙冲这个有点长舌妇潜质的家伙在说着这月余长安各大纨绔中的一些趣事，哪家的小郎子在文会上独占鳌头了，哪家的小郎子在街上耍酷，非要学什么飞檐走壁结果摔了个狗啃泥了等等，一直到rì头已经累得渐渐的往西沉了，也没见长孙家的哪个家人跑来说长乐公主有动身的意思。

长乐公主没动身的意思，那就是说武媚娘还是赖着不走，王况无奈，只好让家人唤来高三，吩咐了下去：“让厨里煮一锅桂元红枣汤给前厅送去，就说早间给皇后吃的就是这个。”高三应了，却是不走。

王况看了看高三，这个家伙在隐密的做着手势，这才想起来，小六子应该已经回来了，估计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就又叫来黄泽楷：“你去，把徐大郎给我找来，让他带上他的拿手肉绒，别藏着掖着的，给人吃一口又学不了他的技艺去。”

“肉绒，肉绒怕又是二郎你整出来的新吃食？某可是听说了，这次在东治，二郎可是一连整出了许多好吃的，可惜某没能同行，要早知如此，某当初就该跟你跑一遭，哪怕这个宗人府少卿不做也成呀。”一听有吃的，长孙冲就两眼放光，没办法，王况能整吃的，这已经是公认的事实，甚至有传言说，只要王况愿意，一碗水也能整得让人喝得yù罢不能，只是谁也没见过罢了，但信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食、sèxìng也。吃是人的本xìng，但凡家中有点底子的，都会想方设法的满足自己的口舌之yù，只不过像徐国绪这样把吃放到了绝对高的地位的不是那么多罢了。身为长孙家的长房长子，长孙冲自然也是对吃的情有独钟。对于王况真的准备把桂元红枣汤透露出去，这个家伙是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可是听出来了，之前王况让小六子回宫里去交代的是桂元红枣苟杞汤，而现在说的，是桂元红枣汤，少了一味，效果可就要差不少呢。

“这肉绒还真不是某搞出来的，是徐国绪那家伙搞出来的，某只教会了他做肉松的法子，他却搞出了更高级的肉绒来，这一点，徐国绪比某强，某可揉不出肉绒，没那本事。”王况苦笑了一下，不过自己做不出什么来，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相反，或许可以通过这件事，让听者认识到这么一个事实：王建安也不是万能的。

“没想到徐监丞也有这本事，某还从未听说过他有动手烹食的，被二郎这么一说，某到是对那你称为你都搞不出来的肉绒期待起来了呢。”长孙冲简直不敢相信，原本一直在跟王况说话的时候不停的动着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挽兰花，是个不进则退的手法，长时间不挽，可能原本可以挽出个一轮满月照清波的，最后只能挽个一弯残月冷清清；原本可以出个菊花渐次绽放的，最后就成了鸡爪朝天乱抓了。所以，对于长孙冲这些个豪门子来说，兰花，那是要随时随地的挽着的，一得空就要练习，如此才能有jīng进，才能在以后的酒会上夺人眼球，说不得，几个小娘的媚眼也会因此而多抛给你几下。

“你也可以的。”王况不耐看这家伙那手一动一动的在挽着一个又一个花样，几乎都不带重样的，这也欺人太甚了罢？明知道我挽不出来，你还卖弄？但心知这家伙就是这么个习惯，所以只能心中暗骂：还是程处默这帮家伙好，不喜欢酒会，自然也就对挽兰花没那么多的兴致。文人呐，就是麻烦。

“真的可以？”文才不高不等于这个家伙的情商不高，不然也不会娶得长乐公主这个娇娘归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也只是针对普通小娘而言，对于长乐公主这样又美丽又贤惠温柔深受皇帝皇后甚至朝中众大臣宠爱的公主来说，那就不是一个障碍。

长孙家和皇家已经有了长孙皇后这个纽带维系着，没有必要在第二代再来个亲上加亲，而且从长乐公主的封号长乐来看，李世民当然是希望她真的“长乐”的，因此挑选细郎，总归是要长乐公主自己愿意才行，若要是长乐公主不愿意而强迫于她，怕是朝中众臣都要一个个上谏了，而且，李世民的女儿多的是，不受宠的绝对不止一掌之数，那些都是偏妃所出，想要搞什么政治联姻，大可以随便找个貌美的给长孙冲就是了，没必要牺牲长乐公主。

可见，长孙冲把妹还是有一手的，知道如何讨得美娇娘的欢心，这吃的就绝对是一个方面，因此，当王况说他也可以，这下兴致就起来了，连个兰花指都彻底的丢了不挽了，连声央王况：“既然二郎说某也可以，那咱们去试试？”若要是能学得一招半式的，回去后，二人独处，闺房之乐之余，突然的捧出一碟菜，在娘子吃的津津乐道的时候，突然告诉她这是自己亲手做的，那接下来的旖旎还用得着猜么？此法大好，甚好，绝妙呀！

“你保证以后不在某面前挽你那什么兰花，某就教你。”王况得寸进尺，适时的提出了条件。

“要得，要得，别说不在你面前挽兰花，某保证，以后只要一进你府门，就绝对不挽兰花，在外面，只要远远的瞧见二郎你家的人，也不挽兰花。”长孙冲这时候胸脯是拍的砰砰响，不就是不挽兰花么？这有什么，大不了咱回去后搞个宽袖袍穿上，以后就只穿宽袖袍服，手藏在里面挽就是了，最多再搞个类似套马嘴的笼箍，将自己的手固定住了就是。

“既然如此，且随某来。”王况带了长孙冲到厨房里，厨房里的人都在忙着，王况招呼他们自己忙自己的，只要给他让出一口锅就成。

青白菜等等食材调料，这些都是现成的，王况很简单的锅烧红，入油，白菜和蒜泥同时入锅，翻炒两下，洒酒再翻几下，再滴几右增亮sè再翻两下，起锅。

“这就得了？”见王况手脚骂利，三两下就一碟青翠透亮，引人食指大动的菜就好了，很是怀疑王况没有尽心的教他。

“就两个要领，一个是锅气，锅热就有锅气，锅气是几乎每一道菜都必须具备的先决条件；另一个就是热油洒酒，这个跟你说不明白，你也不用理解，只要记得就成。掌握这两条，再加上自己肯去钻，不要被菜谱规定的所桎梏了，那么，你也能烹得一手好菜，若是有这悟xìng，成为名厨也不是不可能。好了，这么多菜，你就在这里练习，不懂的，问问这些人就成。”王况拍了拍手，一步三摇的走了，丢下长孙冲在那呆楞半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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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三章 权位无争

想要栓住小娘的胃，不锻炼怎么成？你当这世界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呀？别看徐国绪似乎是一夜间就揉出了肉绒，可王况却知道那一夜徐国绪是没合过眼的，王村里那些现成的卤肉都被他在一夜间糟蹋得差不多了才出了那么一碟肉绒，天赋是非常重要没错，可你有天赋不去练习也是白搭。行一百半九十，天赋就是那九十，锻炼和其他的条件就是那剩下的十，二者缺一不可的。王况在门外贼贼的笑了，厨房里的食材，尽由着长孙冲去捣鼓好了，这下自己又解放啦。

书房外，小六子在高三的陪伴下已经等候多时，王况不在书房，那么书房小六子是绝对不敢进去的，一见王况露面，小六子就喜孜孜的，眉开眼笑：“恭喜姑丈了哈。”

“有什么好恭喜的，不就是个郡公么？”王况不置可否，推开书房门，道：“进来吧。”

“欸！”小六子脆脆的应了一声，进得书房，高三则退到了几丈开外的一条长条靠背椅上坐着，坐那里正好可以将这个后院里的三个门都尽收眼底，有什么人进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吧，什么事情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王况可不认为小六子就只是来向他道喜的，道喜的话，没必要非得等长孙冲不在跟前的时候说。

“魏王已经被秘密的下了大狱，除了个爵没剥外，其他的一应都剥了；太子也被金吾卫严加看管了起来。不得离殿半步，所有吃喝拉撒都在殿中，甚至殿前的院子也不让出来，除了皇后及长孙相公外也不许任何人探视。”这一个太子一个魏王是自家姑丈的死对头，小六子心里清楚得很，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直接指向这两人，但朝野上下个个心知肚明之前所有针对王况的动作里。最少有八成就是这俩家伙搞出来的。

“哦？什么时候的事？”这个王况倒还真不知道，以前这俩家伙都只是被圈足，好歹能在宫里四处走。也不限定会客之人，现在倒好，一个直接下了大狱。另一个可能是因为太子之位还没剥去，所以给他留了点面子，但连屋子都不能出，这跟坐牢也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了。

“就是圣人此次从东治来的信里明言的，目前好像只有少数几个相公知晓此事，因着两位的膳食都是由某亲自负责，所以某也就知道了，似乎长孙相公已经准备放弃太子了。”这个消息，对王况而言绝对是好消息，难怪小六子这么高兴。

“就这事？”

“嗯。就这事，长孙相公曾严令于某，说不得让其他人知晓此事，就连长孙少卿也不能说，姑丈也是不例外的。不过。长孙相公这段时间没少找某旁敲侧击晋王和姑丈相处是否融洽，姑丈对未来接位之人有什么想法之类的，因此某就大胆猜测，恐怕长孙相公真的要放弃太子了。”长孙无忌不让小六子说，不等于小六子就非得听他的，自家的姑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王况这才一回来，他就紧着来报信了，这两个对自家姑丈有着很大仇视的人一被束缚了手脚，姑丈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呢。

这倒是出乎了王况的意料，原本的历史上，长孙无忌还会协助太子做最后一搏，最后落得个身败被贬的下场，李泰也是差不多的凄惨，但这应该是两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这就发生逆转了，长孙无忌就准备放弃太子了？不准备放手一搏了？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自己的出现，已经将历史的车轮慢慢的拨离了原本的轨迹，周围的经济环境，政治环境早就被自己搅乱了，长孙无忌改弦更张或者说是做出最明确的判断也是情理之中，能坐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目光不至于那么短浅。

至少，晋王也是他的亲外甥，不管是李承乾也好，还是李治也罢，谁上位对他长孙家都没有丝毫的负面影响，晋王和自己尤其是王冼走得近，这是人尽皆知道的事实，而且现在李世民的身体没有丝毫退败的迹象，长孙皇后身体也是rì渐好转，至少病情已经降低到了不威胁她寿命的程度，那么李世民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抑郁。

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想见，李世民在位至少还有十几二十年，这十几二十年里，当今皇dì dū是生龙活虎的，而李治，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去培养，去锻炼，十年后的李治，已经是二十多岁了，足以担负起一国重任，加之又有王冼在，而王况十年后也不过三十多岁，正也是龙jīng虎猛的年纪，谁都能看得到，十年后的李治其影响力绝对不亚于现在的李承乾，甚至要超出许多，他目前所欠缺的，不外就是帝王之术和执政经验罢了，这些，有个十年八年的，也是很容易培养起来的，除非李治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可就算李治是扶不起的阿斗，如今皇帝皇后正年轻，保不齐又可以诞下一两个龙子出来，挑选个聪慧的，有个十来年，一样可以培养成才，就算还是太年轻，有王况王冼兄弟辅佐上个几年，又是一代圣皇了。

王况倒是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如此的果决，估计是怕他自己不在长安，这两个皇子会搞什么小动作，所以暗地里安排了这么一手，难怪昨天听说持金吾和羽林大营都加派了人进长安了，怕也是李世民对李靖和程老魔王有过交代。至于长孙无忌是自己判断出形势来了呢还是也被李世民jǐng告了一番，王况就不得而知了，管他呢，只要事情是远离了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这起因和过程，也没什么好追究的，这是帝王家事，自己少过问的好，装聋作哑就是最好的选择。

长孙皇后昨天的过府，怕就是给长孙家一个很明确的信号：都不许跳！但因着魏王也好，太子也罢，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心里还是有点不舍的，因此也没在王况面前提起这事，再说了，昨晚两人**，那时候说这些话，没得扫兴。而那两家伙也只是被关，还没丢了xìng命。

呵呵，王况突然觉得自己被长孙皇后算计了一把，因为有过了鱼水之欢，那么以后长孙皇后再来向自己求援，留下她两个儿子的xìng命就显得要容易得多。但是王况却对长孙皇后恼不起来，反而更为疼惜。为人母者，若是只顾了自己欢愉，而对儿子的死活不管不顾的，那就不是长孙皇后了。

小六子在说完话后，见王况陷入沉思中就识机的退了出去，只留了王况一人在书房里。高三见小六子出来了，就陪同他前去给林老太爷请安去了。

“哇哈哈，二郎快来瞧瞧，某成功了，某竟然成功了！”院外，突然的响起长孙冲那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将王况惊醒。抬头，却见长孙冲端了一个碟子，在院外四处乱转找着他，就揉了揉太阳穴，走出了书房。

见王况从书房出来，长孙冲几个箭步就冲了上来，全然没了之前的谦谦君子模样，真真应了他的名：“冲”。他将碟子举得高高的，送到王况的鼻子下，然后献宝一样的掏出一双筷子：“二郎你闻闻，你尝尝。”

王况抽了抽鼻子，嗯，不错，火候够了，有了爆炒特有的香味在里面，不过颜sè似乎不大对了，原本应该是翠绿一片水灵灵的青白菜稍微有点发黄，这是过火的标记，不过让王况感到诧异的是，这青白菜里，还有一些个鲜菌在里面，看来是自己的那一句不要拘泥于菜谱的话起了作用了，这个家伙竟然尝试着将菌和青菜混炒在了一起。

“这是你烹的？”王况挑起一片青菜送入口中，嗯，还行，咸淡适中，除了口感上因为过火而略微差了些外，其他道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这个家伙看来还真用心了，连自己之前故意没放盐这一点都看了出来，并且自作主张的加了盐进去，而且加盐的时间也对，量也没错。

要知道，加盐其实也是有个小技巧的，加得晚了，菜的咸是死咸，而要是加得太早，比如说油一入锅就加盐，盐反而更不容易融化并渗到菜里去，正确的加盐方式应该是菜一入锅就要加盐（灰雀喜欢在菜都备好后，将盐加到主菜上，等烹的时候一同倒进去，如此可以省一点时间，不会因为加盐的时间段没有翻炒而使得火侯掌握不好，当然了，如果是碘盐，那还是要先加菜再加盐的，不过沿海地区的，灰雀建议还是把碘盐早点放，让碘挥发掉大部分，碘吃多了，也是毒啊。沿海地区并不缺碘。）

“那是自然，某绝对保证，这是某自己烹的，不信你去问问你厨房里的师傅们，他们真没帮忙。”长孙冲很自豪，不过有一句话打死他也不说的，那就是为了炒出这一盘，他已经浪费了起码十几盘的食材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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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四章 徐吃货的坚守

“我知道没人指点你。”王况点了点头，夹起一片还夹生的鲜菌：“若是有人指点你的话，必定会告诉你，任何鲜菌，如果要和菜蔬一起炒的话，一定要滚水先汆熟来，尤其是有许多鲜菌，煮熟了吃是没事，而且很美味，但生吃就有毒。你这菌是直接切了片后丢进来一起炒的罢？切得也不规整，大大小小的，没个正形，跟菜蔬一起丢进去，怎么也炒不熟的。幸好这是在厨房，而且这鲜菌就是最常见的树菇，本身也可以生吃，要是在野外，行军之时，军士搞不好会因此而丧失战力，甚至连战场都没上，就死在了自己人采的鲜菌中了。”

“有这么夸张？不就是菌么？难道还分有毒没毒？”长孙冲明显不信。

对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哥儿，王况彻底无语了，也是难怪，长孙冲何曾自己亲手去烹过饭食的？向来都是家人烹好了送来，不要说识别菌有毒没毒，估计他都不知道花生是上面开花，果实却是结在土里的呢。

王况四处找了找，他家这个后院和别家的后院不一样，除了落叶有人扫了归拢在一边，除了有一条石头砌成的路及四处这里那里随意散落着的石桌或者长条椅外，杂草都没人除的，这也是王况的要求，他要的就是在闹市里有一种自然的野趣。

因此这院落里，经常会长一些野生菌，这盛夏里，虽然不多，但也不难找到，王况很快就在一个墙角上找到了两株sè彩鲜艳，美得让人都不舍得去碰的野菌，王况不知道名字，但知道这绝对是毒菌，越是毒菌。其sè彩越是鲜艳，当然也有例外，可这个例外不会在这唐时出现，因为那是后世的人工培育的结果。

找了一大一小两块石头。王况就将那两株的毒菌用小石头砸烂在大石头上，然后拍拍手，示意长孙冲看。

“这有啥好看的？”长孙冲将手中的碟子顺手就放在了一边，蹲下身子，王况皱一皱眉，招呼了一个家人进来，将那碟菜端走。长孙冲却是不干了：“别呀，某自己烹的，某还要吃呢。”这就是自己亲手做和别人做的差别了，若要是别人做的，一碟菜而已，倒了也就倒了，正因为是自己做的，所以长孙冲就觉得倒了可惜。

“给你留着。不过是端远一点罢了，正好也要吃饭了，一会儿留着给你自己吃。”王况并不是要将那碟菜倒了。只是因为它留在这里，苍蝇就不会去盯捣烂的毒菌，反而会围着这碟菜飞了。

天sè已经开始暗了下来，长孙冲蹲那半天，也没见有个动静，正想说话，徐国绪到了，一见长孙冲傻呵呵的蹲那看，也凑上前去，一瞧。就笑了：“这么简单的事，也要蹲看半天？三白，去抓两只苍蝇来。”却原来是三白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徐国绪的头上，正一手捧着肉绒吃得津津有味，一听徐国绪的话，有点不满。最后看了看手中捧的肉绒，似乎想起来这好吃的东西正是这胖子给的，以后想吃还得求他，于是腾了一只手出来，一捞，然后往徐国绪的嘴里送去，它以为徐国绪是想吃苍蝇了，正纳闷呢，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还要吃这惹人厌的臭虫？

“谁个要吃了？丢到那去。”徐国绪一见递过来的猴爪，当下脸sè大变，连忙闭紧了嘴，伸出一只手将三白的爪子拦住了，这才敢开口。

三白不满的吱吱叫了一声，它对徐国绪真个不满了，这个死胖子，叫抓苍蝇的是你，不吃的也是你，叫我丢到那里去的也是你，既然要放了，那还要我猴大爷费那白劲干啥？这不纯粹是耍猴呢？直到王况轻叱了一声，它才不情愿的一下跳到王况身上挂着，将手往捣烂了的野菌上一丢，再也不理睬徐国绪了，任凭徐国绪怎么拿肉绒来引诱，也是不为所动：切，才不稀罕呢，我要吃，让主人找你要去，你敢不给？

那得了解放的苍蝇惶惶不安的一下就拉升起来，想要尽快的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嗯？不对，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特香，瞧瞧去。在食物的诱*惑面前，苍蝇已经全然的忘记了刚刚的危险，以它那只有一个神经节的简单得都不能称为大脑的脑子，根本不会处理如此复杂的情况，食物，已经完全的将它那简单的神经中枢给占得满当当的了，当下就一个俯冲，直直的往“香味”的来源冲去，一个轻盈的降落，马上贪婪的舔了起来，舔着舔着，突然六条腿一阵乱蹬，膈屁了。

“阿弥陀佛，施主，你又杀生了，这可不好呀。”王况装模作样的念了一声佛，惹的长孙冲直翻白眼：“那苍蝇也是你家三白丢下去的好不好？要说杀生，也是你家三白杀生，推起来也是你这个当主人的杀生，怎么又推到了某的头上？”

“此言差了，差了，凡事有果必有因，若不是长孙少卿不信菌也有毒的，某就不会想着试给你看，若是不要试给你看，某就不会捣烂了这两株菌，三白也就不会抓了苍蝇过来，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长孙少卿呢。”

长孙冲一阵无语，楞了好半天才醒悟过来：“差点被二郎你绕进去了，这苍蝇乃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厌物，别说一只，就是千只万只，某杀了也就杀了，这可是善果，而不是恶果呢。”言毕，从远处家人手上端了自己烹的菜扬长而去，此时的他，只有他自己手上端的那碟，才算得是他眼中的美味，其他的么，都是浮云。

“得臆症了，完了完了，什么人跟二郎接触久了，都要变个人样。”徐国绪看着长孙冲的背影，摇摇头。

“他那哪是得臆症了，他那是去找长乐公主献宝去了，你当初刚揉出肉绒，不也是如此？”王况笑着摇摇头，拍拍吊在他胸前的三白：“那只猴必定是母猴罢？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心急，放心，一定会救出来的，救出来后给你作个伴。”他瞧得出来，三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的，金丝猴的“吚”是打招呼，而“吚嘎”这是jǐng告有危险快跑的意思，经过这一下午，王况也想了起来这其中的差别，难怪三白一开始就是在坊墙上跳脚，着急却不下去，原来那只笼内的金丝猴已经给了三白jǐng报了，倒是比许多人有情义多了，知道是陷阱，知道要让三白远离。

看了看吊在书房门边树上的吊篮，这时候觉得有点小了，若是给三白自己住的话还宽敞，若要是多了一猴，就显得有点拥挤，还是抽个时间，做个大点的，冬暖夏凉的吧。

“谁个敢打三白的主意？”徐国绪听得一头雾水，王况跟他一说，这家伙就真个跳起了脚来，“某这就去找处默和小黑碳去，还真真是吃了豹子胆了哩！放心，三白，某一定给你讨个说法。”说完就撸起袖子，撩起袍摆别到腰上，怒气冲冲的就要出门。

“回来，着急个啥？某已有了计划，你道某真愿意陪长孙冲这个小酸人半天，又是教他烹食，又是给他试毒菌哪？还不就是为了让他帮忙？跑不了他们的，没有抓到三白，他们不会死心，你这一去找小黑碳他们，以他们的xìng子，还不是闹得满城风雨，又没人赃俱获，还没得打草惊蛇了。”王况连忙一把将徐国绪拉住，却见这家伙正冲自己挤眉弄眼的，转念才醒悟过来，这徐吃货是演戏给三白看呢。

果然，经过这么一番慷慨激昂的表演后，三白对徐国绪就明显的热情了许多，毕竟还是个猴子，哪怕再经过改造，脑容量就是那么大，平rì里大家对他都没耍过心计，它哪里会这么多弯弯绕？一见徐国绪如此的愤慨，当下对徐国绪的好感度那是噌噌的往上蹿，徐国绪再递给它肉绒，它也会接了，还会冲徐国绪嘁嘁喳喳的叫几声表示感谢。

“从昨晚到现在，你到底揉了多少的肉绒了？”看着徐国绪腰间鼓囊囊的，就很是好奇，这个家伙，别不是昨晚匆忙的赶回去，就是为了揉肉绒吧？如果是，这也太那个啥了？不就是肉绒么，只是可选食物，而不是必须消费品，有这必要么？

“揉了有三四十斤吧，也多亏了小六子了，要不是他将御厨里当rì剩的鲜肉送来，某可以当晚慢慢熬煮的话，怕是到现在还在忙着。”徐国绪拍了拍自己的腰间，虽然眼里还有血丝，但神情很是满足，“时间剩不多啦，七八个月的时间，某又难得回去，那帮孩子们以前可没吃过某亲手烹的食物，如今有这么好的东西，多给他们尝尝。若要是有人能学了这技艺去，那么他们倒还可以自己揉了来吃，若要是没人能学会的话，这一等，就是五六年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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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五章 乱成一团

武媚娘果真在喝了一大盅桂元红枣汤，又在王家用过了晚饭，席间婉转的从一个送菜上来的使女口中“无意探得”这桂元红枣汤除了桂元红枣两样后，就只放了一些的红糖增加甜味后，就心满意足的回宫里去了。女人们的筵席自然是按了王家的规矩，自开一席，而男人们则是将正厅让了出来，跑到后院寻个厨房边的家人使女们用膳的小饭厅另开了。

之所以选择距离厨房近的，这也是徐国绪的主意，不外就是要王况将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新整出的一些个菜肴都一并的全做一桌端上来，振振有词的说这还是王况的习惯，叫什么“归纳总结”，一次吃个够。王况也懒得和徐吃货辩，所谓归纳总结，不过是他在东平勉励那帮匠人们说的话，本意是要他们随时的观察各种煅钢法中的差别，寻出有利的加以利用，不利的则撇去不用，如此煅钢技术就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没想到却被徐吃货拣来用了。反正这些个菜式都是要教给厨房的师傅们，再由他们去建林酒楼传授的，就当是一次的课堂练习罢了，又有长孙冲也是兴致勃勃的要多学几个烹菜手法，好回去后在恰当的时机露上一手给长乐公主瞧瞧。

自然长孙冲对徐国绪带来的肉绒也是羡慕万分，那肉绒简直就像是那顶级的黄羊腹部的绒毛一般，一丝丝的在灯下闪耀着金黄sè的光泽，送到嘴边都不敢呼吸。生怕鼻孔一呼气，那肉绒就要飘飞走了大半，送到嘴里，最开始是感觉到酥、香，然后经过津液一浸，马上又是绵软至极，轻轻一抿。滑，爽，又有那么点的嚼劲。怎么说呢，反正就一句话，肉绒入口。就感觉是冬天里，冻得混身发抖的时候，突然一件极其暖和的裘皮袍服就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的，让人感觉到很是温暖，对的，就是温暖的感觉，哪怕这时候还是盛夏，长孙冲还是能感觉到那丝让人不可抗拒让人眷恋至极的温暖。

既然看到了，当然是不肯错过，于是又磨着徐国绪教他揉肉绒。拗不过这个纨绔子，又加上徐国绪也疼爱三白，惦记着要长孙冲帮三白“报仇”，再有就是王况也说过的，这肉绒不是谁都能揉得出来的。就连他王况也是做不到，所以徐国绪也不怕被长孙冲学了去，所以也就演示了一回，倒是省下了王况教厨师们揉肉松的力气。

虽然没学会揉出肉绒，但长孙冲最后还是心满意足的在前面传来消息说武才人回宫了后就陪自己的美娇娘打道回府了。徐国绪也因昨晚要时不时的起夜看锅没怎么睡，哈欠连天的早早就告辞了。倒是把他辛苦一晚外带大半天揉出的肉绒给王况留了下来，其实也不是很多，大约十来斤的样子，其余的，说是要给各位相公都送点去，让他们尝尝鲜。至于说他老家里的那帮孩子们，倒是不急，反正回去后要传授的，现揉的总是比放了几天的要好吃多了不是？

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学会了王况当初打开椒盐销路时的套路来，先送出去，让大家都感觉到这肉绒的好，然后再拿出来卖，首先这身价就低不到哪去了，走的纯粹就是高端的路子。

一连两天，应国公府那边都没有动静，三白这两天上午和下午都要各去一次南墙那边“吚吚”的叫上一会，这是王况吩咐的。三白不去，会让对方以为三白察觉到了危险，这招引诱的法子不管用了；可若要是三白不去，对方又会怀疑王家人察觉到了有人想要抓三白，不让三白过来，所以，每天两次，这应该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频率，即表明三白还惦记着那只笼里的金丝猴，又表明王府中人没有察觉到这中间的异常。

但是，依旧没动静。

倒是程处默和小黑碳两个从徐国绪那听说了三白的事，领了几个护卫上了门，丢给王况说，怕他人手不够，这些人就暂时借王况使唤几天，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让王况很是奇怪，这俩家伙转了xìng了？自己回长安的时候也不像以前一样的一听说自己回来马上就杀上门来要吃要喝的，现在来帮忙也是这样，直接的丢下人手就走？

最后还是林老太爷一语道破天机：圣人如今不在朝，长安城里新增的兵力里有一半，另外还有坊兵营都是在老魔王的控制之下，其余的则是兵部李尚和尉迟敬德等人分别掌握，区别的就是，老魔王掌握皇城之外；李靖、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等人掌握皇城之内。在如此的微妙时期，为了避嫌，程处默他们自然不敢再和王况像以前那样的走得太近，以免招来无端的猜测，尤其是那些和王况不是很近的官员的猜测，所以，干脆就少来往的好，反正你王二郎正当年，又不是就只剩了一口气，哥几个要亲热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等圣人返京后也不迟。

以前往来频繁，突然的不怎么往来了，才会更招人猜测呢？王况心中对老魔王几个腹诽，但真要轮到王况，其实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身上的责任重多了，自然也就行事更要小心些，小心驶得万年船，和自己走得近的大佬们自然不会在意这些表面现象，但那些不是很近的中低层官员可不好说。

虽然大权都在大佬手中掌握，但这朝廷的基石却是中低层官员，基石不稳，楼建得再高，只要手轻轻一推，马上就轰然倒塌。一朝重兵在手，自然就要六亲不认，一切一朝中的安定为首要，换了王况，估计也是这样，更不要说对李唐从来就没有起过异心的老魔王和李老头了。

逢十是大朝的rì子，这天已经是七月三十，是本月最后一个大朝。皇帝不在，并不等于大朝就不用上了，一切都还有如皇帝在的时候的程序进行，本来么，皇帝就是在，除非有什么紧要事要他来决定外，基本都是几个相公在主持朝会，皇帝只坐在那听，不常说话的（不是皇权旁落，而是将许多的权力下放了下来，不然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的jīng力哟）。如今又已经明确下来，以长孙相公及其他几个国公一并主持朝中大小事务，因此常朝是免了，但是大朝会还是得开。

王况本来又想偷懒不去，但被林颖芝劝去了，原因很简单，以前王况什么都不管，自然可以有足够的借口不用去上朝。但是现在王况虽然也还只是个散官，可鸿卢寺已经明确的划到了王况的名下管着，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在床上搂着她们几个又赖了很久的王况，最终还只能不情愿的起来梳洗，吃过早点慢悠悠的往皇城里走去，说是早起，其实也还是rì头都升得老高了，王况就是算着这时候去，顶多站上半个时辰，大朝就能结束，自己可以少受些苦，而且半个时辰的时间，有什么事情，也差不多能应付过去了。

守最外宫门的还都是羽林大营的兵士，都认得王况，一见王况来，就有个兵士道：“建安侯，里面都闹翻天了，您老人家还是紧走两步罢，似乎和鸿卢寺有关呢。”王况执掌鸿卢寺已经不是秘密，这些兵士提醒王况，实在是王况那走路的速度慢得太不像话了，别人一息就能迈出一步去，而王况呢，至少要两息的时间，还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啥？和鸿卢寺有关？”王况一听，一撩袍摆，几步就蹿了进去，看得那些个兵士是咋舍不已：建安侯这速度，怕是军中跑得最快的，也不过如此罢？不过这也是建安侯了，若要是换做其他文人出身的相公，再是事态紧急，也是要顾着身份，即便加快脚步，那还是一步三摇的。

李世民在的时候，小朝会喜欢放在紫宸殿里，因为那里里他的房近，也离内府库房近，有什么要拿的东西要赏给臣子的东西，去取很是方便。但李世民现在不在，朝会就又恢复到了太极殿里举行了，因为太极殿的两边，就是门下省、中省、弘文馆、舍人院等中枢机构的办公地点，有什么要传唤底层官员进来也方便些。再者，紫宸殿可是真正的属于内宫，皇帝不在，这些个臣子们没有得到皇后传唤，没有资格进去的。

进得太极殿，果然里面是闹哄哄的一团，皇帝不在，这些个大臣们也就没了那么多的拘谨，这时候正分成了好几拨或是在交头接耳，或是在高谈阔论的，整个太极殿搞得让一头闯进来的王况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明明是来上朝的，怎么跑到西市来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莫要再乱了，建安侯来了，听听建安侯怎么说？”处在殿门边的万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闯进来后目瞪口呆的王况，就喊了起来，也是万海的级别不够高，只能站在外侧，而且他本身就没什么实际的权责可以拿到朝上来议论的，他负责的不外就是土建工程一块，这还是现在，阎老头见识了他的本事之后才有的，要换以前，他连进太极殿的资格都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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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六章 河北之变

一听说王况来了，果然殿中的嘈杂一下就降低了许多，安静得多了，王况心道：果然还是和鸿卢寺有关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帮大佬们吵吵成这样，完全没了个斯文人的样子，反而是那些个武官系的，两手抱胸，一边乐呵呵的瞧戏，一边在下着注，打赌谁的嗓门大。当然了，他们下注也是个乐子，不大，不过就是个一两吊的样子，从牙缝里随便一抠就有了，下大了他们也不敢呀，这可是触碰律法的。

正寻思着，突然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蹿到了王况面前：“王二郎，这事你得管，否则，某和你没个完！”

王况还没看清是谁呢，另个人影过来，一扒拉将先来的给扒拉到了一边：“建安候，别听他的，这事依某看，做得对，换做是某，可能更要严厉些。”这个后来者王况倒是看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萧禹，再往旁边看去，一个矮个子胖老头，不是魏征又是谁？魏老头被萧禹一扒拉，很是生气，但人家资格老呀，而且当初也正是萧禹的力荐，才有了自己的今天，这个面子不能不卖，所以有火不敢从萧禹发，反而冲王况哼了一声：“草菅人命，无法无天！”

王况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吵吵的是什么事情呢，这就要自己下定论谁对谁错？这也太强人所难了点罢？真当自己是神仙了？还有，谁草菅人命了？谁无法无天了？似乎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包括黄大干的全算在自己头上，也没到一掌之数呀，难道你魏老头手上就是干净的？一滴血都没沾？那些被你参了或是下了大狱后自寻短见的或是上了东市边上的刑场的人难道就不是人命？

万海可以说是目前朝堂上受了王况的好处最多的，这个最多是相对于他以前而言，是个相对值，如果没有王况的提携，他现在恐怕还得埋在那如山的文案中。不得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因此他对王况很是感激，且他也是属于寒门一系统，虽然寒门一系因为其家是当地富豪而不承认。但在万海来看，刨去了出身，自己的经历，就真真是属于寒门一系的，所以，这时候就挤了上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是一大早就有魏州那边的镇军遣了快马来报。说是高句丽使节已经在路上，路过魏州的时候，被探听了出来，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因为最近一个月，许多高句丽人在营州有的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有的则是被当地衙门以莫须有的罪名关进了牢里，而且。这事情有愈演愈烈之势，他们出发的时候，还只有营州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等他们上路，还没离开河北道呢，其他的州也开始效仿起来了。当然，这都是高句丽人的说法，事实的真相，魏州那边也不知道。

魏州镇将是太原王家的人，是新近因为王霖泊的地位提升了之后，又有建安王家也承认了和太原王家祖上有渊源的关系在，虽然是建安王家自开了一谱，但一个中州镇将。且又是内陆，物产不怎么样的没什么油水之位，自然也就被朝中各大佬顺水推舟的送了出去，就算不能让建安侯增加点好感，但总是能让水军统领对自己有点好感罢。

当今对高句丽早就想动一动了，这不光是官员。就连百姓也都知道。而建安候也早就对高句丽虎视眈眈的，而且似乎建安侯对高句丽人乃至新罗百济人殊无好感，这是王霖泊回报到太原王家里的消息。所以那王镇将一见来使是高句丽人，又有了王霖泊的交代，这就留意上了，为此还特地舍了几坛好酒，让驿丞将那使者灌得醉了后套出了话来。

事关重大，镇将能拖得了使者一天两天，但却是不敢将他们羁绊在魏州的，所以只好一边给朝廷来信，一边给高句丽人要去长安可能经过的州县去信，希望这些州县里有能配合的，每个地方拖他们个一天半天的，如此累积下来，高句丽人就会晚上个十天八天的到长安，朝廷里也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考虑对策。

回鹘之战还没结束，虽然那是没有悬念的练兵之战，但大唐整个河北，却是没有那么多的兵，而且，马上就要入秋进入严冬，冬天的河北道，在朝中大佬尤其是文人系的大佬们的认知中，大唐军对上习惯了严寒的高句丽军，那是占不了多大的便宜的，因此，要打，怎么地也要拖到回鹘之战明年结束，然后是整兵调兵，在河北（再次说明，这里的河北是指的黄河以东以北的地区，包括了现在的东北中部，南部及河北）集结好了，选在开chūn的时候开战，争取在冬季来临前结束，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所以，推算起来，最快也要到后年chūn才能开战，而在此之前，对高句丽人要有所忍让，免得让他们发现了大唐的意图从而做好了应对。只有出奇不意，才能一最快的速度克敌。

“呵呵，没想到罗捕头手脚倒是挺快的，这就开始了，不错，不错。”王况点点头，自己还真没看错人，这事情既然是营州而起，且时间上又对，自然就肯定是罗朋全他们从东治从海上取道回营州搞出来的动静了。东治到营州，若是走陆路的话，一个月也未必能到，但要是走海路，这时候是夏天正是顺风，十天都不要就可以到了。

如此的话，魏小五他们送去的刀兵琥珀糖等都能及时的派上用场，而魏小五不用自己吩咐，从此以后，必定会在银钱上对河北各衙门在这件事上大力支持，很正常么，我车马行要的就是一个安定的环境，有了安定的环境，那些单身客人才敢放心大胆的上路，多了人上路，我车马行的生意当然是rì益兴隆。所以你各州衙门对高句丽的不法分子下大力气整治，那对我车马行的发展是大大有利的，我不支持谁支持？

“事从营州起，必定是从柳城县起，柳城县捕头罗朋全罗平虏某在东治见过，这人办事，某放心！”王况**的丢下一句话，就不理会一旁吹胡子瞪眼的魏老头而转身和其他的大佬打起了招呼了。这个老头就是这个脾气，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是死缠烂打的，而若你不理他了，他才会冷静下来仔细的考虑问题。

什么什么？这事情敢情还是建安侯指使做的？他早就见过营州的捕头了？早就知道会有如此的结果了？既然如此，那又有啥子好担心的哟，建安侯出手，还没有失利过的时候呢。想通了这一层，许多的官员马上就很识趣的转移了话题，打起了哈哈来，这个问道：

“静斋啊，某听说你家那只细犬月前下了一窝崽了？你那犬可是好犬哪，别忘了给某留一只崽啊。”

“想要啊？成，没问题，把你曲池坊的那个小静院转到某的名下就成。”

“靠，你怎么不去抢啊？某那静院可是紧挨着芙蓉苑，别看是在东南边，低价一点也不比朱雀大街两边的低！你给不给？不给某哪天将你一窝都端了！”

……

那个又问：“李兵部啊，听说你家业嗣又要升了？还缺不缺亲兵呀？某家七姑丈的二姨娘他家的侄儿如今正在家没事做呢，你看怎么样？给你家业嗣当个亲兵如何？你放心，那体格，保证绝对杠杠的，三拳是打不死一只大虫，但对付十来个游侠儿是不成问题的。”

这话被王况听到了，就奇怪道：“嗌？！某刚从建安回来，也没见业嗣那小子说过这话呀？谁说的？升哪去？谁又打建州的主意了？”潜台词他没说，他可是这些人里，最近才和李世民分开的，李世民都没说过要动建州啊，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消息来？要知道，建州可是自己的根基，自己都安排好了，慢慢的撤离，要确保建州不因为黄良等和自己亲近的一系官员的离开而出现权力真空，那对建州百姓可没个好处。

问话的回头一看，脸就红了：“哎呀，建安侯说没有，那就定是没有的了，某只是提前打个招呼，再说了，谁个不知道，业嗣在建州升迁那也是早晚的事，某就是想早点烧烧冷灶么，真要等有消息传来说业嗣要升了，那时候再想塞进去当亲兵，可就来不及了。”敢情还是个能认清未来形势的，竟然提前搞起了公关来。

不过这话倒是点醒了王况，李业嗣在建州早就呆腻了，他是宁愿降个几级也想着跑到前线去和敌人光明正大的干一仗，这眼下，不正是个好机会？当下就道：“还真应了你的话了，某可是听说，业嗣或在年内有变动。”既然这小子想打仗，那就干脆放人好了，反正黄良也就这两三年内就要来长安，到时候整个建州的真正控制权都将归还给李世民，自己以建州为试点的试验，基本上是成功了的，再控制在手中，没什么意义。不若等李世民回来，跟他提议一下，高句丽之战就让他去了，而且他去，也是名义上的水军上司，名正言顺，水军有李业嗣在中间，就能跟陆军有更好的沟通。

“就算是你王二郎安排的，那也是不妥的！”突然的，王况身后又冒出了一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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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 打和抚（上）

王况是头大如斗，这死魏老头，今天怎么就这么特别的死倔了呢？以前只要自己不理会他，不用多久这老头就能自己想通，而且最后也能成为自己坚定的支持者，今天可好，都已经没人理他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想一想，还要固执的追过来？

“不管妥不妥，已经做了，况且高句丽使者来访，那也是由鸿卢寺出面，某既然接了鸿卢寺事务，某来处理就是了。”当这么多人面，王况还真不能跟魏老头说这事连皇帝也知道，也默许了的，只要这么一说，马上就泄露出皇帝在“失踪”后去了东治港，和他王况在一起，现在他王况回来了，皇帝没回来，那么皇帝去哪了？不外就是建南或者建东罢？

皇帝出行大家都知道，但知道皇帝去哪的，也就那么些人，都是皇帝信任的人，谁也不敢保证朝中臣子里没有包藏祸心的，万一真个有，皇帝的安全就是个大问题，所以，打死王况也是不能当着着百来号官员的面说出来的。

“你来处理？说得倒是轻巧，真要引起高句丽出兵怎么办？你难道就看着河北百姓及镇军将士死伤么？都说你王二郎悲天悯人，心系百姓，依某看来，却也不过如此。”魏老头越说越气，声音也越说越高，说着说着，那高举着的笏板好几次都要忍不住往王况的身上敲去。

王况突然笑了，这老头。原来是为的这事，担心高句丽打过来百姓受苦，倒是难为他了，他赶紧的一把抓住魏老头那越逼越近的笏板，道：“某道魏相公为何一改了往rì平稳的心境，还以为是故意刁难于璃呢，却是为此原因。还请魏相公从现在起不要说话。若是等到朝会散了后，还不能让您老满意的话，小子就站着不动。任凭你打，就是把小子打死了，璃也绝不吭一声的。这朝堂上众位可以见证。”

这一席话出来，有几位就偷偷的笑了，魏老儿以前心境平稳？若他那叫心境平稳，那么这个大唐天下，怕是没有人会发怒了，个个都是乖绵羊了。不过一寻思，呃？还真是，以前就没见过魏老儿对建安候发过这么大的火的，哪怕刚刚还是乌云密布，但只要建安侯一往他面前一站。这老儿就有如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马上就是从连绵yīn雨转为晴空万里了。

魏征被王况这一席话说的老脸有点一红，是呀。这都还没个定论呢，这就冲着人发那么大火干嘛？自己的年龄，当他阿公都绰绰有余了，自打自己认识这个小家伙以来，也快十年了罢？似乎还真没见过这小家伙做过什么莽撞的事呢。

心中想是想，可老脸终究有点挂不住。就“哼”了一声，涩声道：“真要某不满意了，某也懒得打你，你王二郎只要肯掏出十万贯来给河北民众，某就不和你计较。”言罢，扭过身去，踱到自己的软凳上坐着，闭上眼养起神来，果真是打算不再说话了。

十万贯！这老头也真能开口，边上听的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乖乖，这可足足比整个河北道所有州县一年上交的赋税还要高出好几倍去，这样的数目，如果全换成粮食，足够五六十万的人口一个冬天的口粮，还包括牲畜吃的，甚至每人隔个几天都有可能吃到二三两肉。如此的数目，也不知道在河北民众心中，究竟是希望高句丽打过来好领到钱好呢，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打过来？

“成，就依您老的。”王况笑一笑，十万贯而已，虽然不知道自己王家一年能有多少入帐，但是仅仅行军饼坊加上建林酒楼这两个进项就不止这个数了。其实，就是魏老头不这么说，王况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不管要不要和高句丽开战，王况都准备让王家的营生触角伸到河北去了，从上而下的改善速度肯定不如自发的速度的，若是一边从上往下，一边从下往上，那么这个进度就会加快许多。既然河北民众以那样的态度对自己，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长孙相公，不知道并州那边有无最新消息传来？”王况转头冲着一直没说话的长孙无忌问道，这个臭老酸，狡猾狡猾的，一直不吭声，就尽看着众大臣们在那里嘀嘀咕咕，难怪他能一直屹立不倒，这才是真正的沉默是金呐。

“哦，圣人既然有交代说对番外诸国是打是抚以建安侯的意见为主，那自然也是有权过问并州之事的了，这个具体战况嘛，还是李兵部来说比较准一点。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并州那边，并没有任何的难民逃到中原来，相反，反而是有不少的并州商人人到中原采买些盐和茶叶送去，据说是李总管默许的，说是回鹘人少了这两样，没什么战力，对我大唐练兵不利，几乎没什么效果，就默许并州商人往来贩卖盐和茶叶。这一点，老朽已经去信询问了，不rì即有回报。”

盐，是人和牲畜最不可缺少的东西，尤其是马匹和牛这样大型的牲畜，仅靠吃粮草是远远满足不了身体对盐的需求的，只要一缺盐，人马都是乏力，病怏怏的。所以，但凡是养牛马的，除了粮草外，还要定时的投放些盐给牲畜舔食。百头牛每十天的耗盐量就起码要上百斤。（后世因为牧草有经过改良，牧草中的含盐量提高不少，所以盐的需求也就不是那么高了，但依旧需要定期的投放盐。）

有些有经验的训马人，对付烈马的压箱底招式就是连续十几二十天的不给马匹提供含盐高的粮草，让马对盐的渴望程度积累到一定的值了后，再将沾满了盐的手伸给马舔食，只要马一舔，迈过了这一关，那马就肯让你近身了，如此训马的效果那是事半功倍，几乎就没有什么失手的。

就连三白，虽然喜欢吃琥珀糖，但同样的对咸的食物的吸引力是无法抗拒的，因为那是它身体本能的需求。

回鹘之战已经持续了快一年，这一年的时间，就算回鹘人存储了再多的盐也早就消耗了个干干净净，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可以说回鹘获得盐的途径就只有往西北边，和更为偏远的部落交易，想要从中原再获得点盐，那是难上加难，而且，盐向来就是大唐对外节制的杀手锏之一，你不听话？成，我断了你的盐，看你还跳不跳？当初和突*厥人开战，掐断了突*厥人的盐的主要来源，就起到了最后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同样的，茶却是草原人在冬天除了吃生肉，喝马nǎi之外的维生素主要来源，同样也是可以帮助他们很好的消化肉食的饮品，可以说，盐和茶，就是压垮游牧民的最后两根稻草，只要前面的工作做得顺利了，那时候就要看中原王朝的心情了，不高兴了，就压上这两根稻草，让你趴下，高兴了，就拿起来，让你喘一口气。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自有汉以来，盐和茶的买卖都要牢牢的握在官府的手中的主要原因。民间可以有私盐，但那只能他们自己用或者同村人同族人之间流通，想私自往外流通，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没有拿到官方的凭证而私自贩卖盐茶，最严重的可以视为资敌！

因此，在战争开始的时候，盐井盐矿往往是争夺最为惨烈的，控制了盐，就等于牢牢的抓住了敌人的七寸，可以慢慢的收拾对方了，粮食没了，可以四处抢夺，实在不行，野草野果都能暂时的用来抗一抗，可是盐就不是到处都有的。所以中原王朝历来对北方草原的征战中，那些战功彪柄的，往往都是第一时间想方设法的切断敌人的盐的来源，有盐井盐矿的，只要是想着打长期战，那么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也要第一时间将对方的盐井盐矿给控制在自己的手中，然后剩下的事情就只要做好防守就几乎能立于不败之地。

大唐当然没有这样的顾虑，延绵的海岸线，使得大唐有了充足的盐的来源，尤其是近来在长溪黄家带动下的将煮盐改为晒盐的变革，盐价是跌了又跌，跌到了任何人家，都可以随随便便的随时随地拿出几斤盐出来，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以前的一斤盐，价格比一斗米还要贵上许多，现在，一斤米就能换一斤盐。

“哦，如此，某倒不需要什么新战报了，不若通知李总管，让他早点结束，要练兵，有的是地方，草原练兵，也差不多了，是该换个地方练练了，李兵部，您看，是不是可以给李总管去封信，问问他，对去滴水成冰的苦寒之地练兵有没有兴趣？”

“怎么？建安侯是打算对高句丽动手了？”李靖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其他本来是袖着手看文官们闹腾的武官们也是全竖起了耳朵，就等着王况的回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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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七章 打和抚（中）

要开打啊，有多长时间没摸刀弓了？有多少个rì夜没有体会那种纵马快意，横刀立马，取敌酋于万军之中的快感了呢？能有资格在朝会上出现的武官，哪个不是战攻累累的？所以一听要打，瞪时是耳朵支楞起来，有那么一两个还巴巴的跑到李靖面前，给他端上茶：“头，您吃茶()。(找小说素材就到 )”这是李靖的老部下，李靖刚从军的时候就是他的亲兵，管李靖叫头。这一幕看得是其他的武官恨得牙痒痒的，可是没办法呀，谁让自己不是李兵部的老部下呢？要出兵，如今圣人不在，那么点将的活自然就落到了李兵部的头上呀。

其实大唐边境地区，自立朝以来的头二十年里，每一天都是打着的，但却不是同时，不是这里开战就是那里起狼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边的国家都觊觎着大唐这广阔富饶的疆土，北方的羡慕南边不会那么寒冷，西边的羡慕东边土地的富饶……，他们都想从中原捞到点好处。真打是没多少人敢的，号称敢和大唐叫板的大唐之下的最强国吐蕃也只敢陈兵于边境挑衅一下，真要到了大唐派兵过去，他们又立马的怂了，赶紧的派使节来解释说什么不过是为了抓几个逃跑的农奴，又或者是追猛兽了等等。

大多数呢，都仗着中原王朝的宽容而打打擦边球，搞搞小摩擦，比如说北边的一到冬天就南下打草谷，获得了一定的收获之后。大概只要赔礼道歉一下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但最近些年来，这些小国发现，这招行不通了，因为大唐的建安侯发话了，你杀我大唐子民一人，我灭你全族！而且皇帝也随后公开表态，大唐子民不容许任何人随意侵犯。并且也实施了。东瀛被灭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更早还有那个远离了千里的大洋之外，据说那有个食人部族。只因常去sāo扰还没回归大唐的先秦移民，最后落得个男女老少全被屠了，一个没剩！

现在又轮到了回鹘了。[]下一个不知道要轮到谁？所以这两年周边各国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大唐会来个秋后算帐，所以楞是不敢再来，所以朝中这些个武官就闲了，闲得心里发慌，空落落的，只觉着这生活一点乐趣也没了。

松州之战太小，一天就结束了，没轮上他们；打高昌有侯君集带上几个将领也就够了，他们也没轮上；灭食人族。他们不是水军，想都别想；灭东瀛更是离谱，人家黄大郎只带了那么几百兵士，只是黄大郎一刀下去，就那么结束了；好吧()。总算打回鹘了吧，可人家并州总管李世勣怎么说来的？我们要练兵，这几个毛渣渣子回鹘兵，有并州将领就够了，不用你们。听听，这话可气不可气？我们又不要你的功劳。有功劳你尽管拿去就是了，我们只是想重上战马而已，就这么简单，你们却是藏着掖着的，生怕我们抢了你的功劳似的。但李世勣是什么人？开国元老呀，这些个武官自然是不敢说什么，只能干等机会。

好么，现在似乎又有机会了？打高句丽呀，据说那里一到冬天白茫茫的一片，那雪景别提有多美了，而且高句丽又不同于回鹘，和大唐接壤的线拉得很长，真要开战就不大可能一点推进，都不要全线推进，只要一半推进，他们就有很大的机会能重回战场。

“圣人约摸还得至少几个月才能回转，某是想，等圣人回宫的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王况挠了挠头，有些不适应一下就成为朝中众臣的焦点，尤其是那些个武官一系的，盯着自己就如同自己是那案板上的肥肉，恨不得扑上来咬一口。但没办法，谁让李老二竟然给出了这么个是打是抚以自己的意见为主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旨意呢？

“药师啊，某寻思着吧，某曾经是一病就是十来年，这十来年里，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提刀上马，驰骋疆场了，谁能想得到某如今身子大好，甚至比先皇在的时候还要好了呢？某年纪也大了，不比得你们，这十多年里，你们都过够了瘾，这一次，总该轮到某了吧？”一直坐在一边的秦琼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的开腔了。[ 找小说素材就到]他这一开腔，许多武官顿时是满脸的失望。

哎呀，千算万算，怎么就把这头虎给忘了呢？以前圣人没上位的时候，这位可就有着病虎的名头，后来他一病就是十来年，身子越来越差，大家也就渐渐的不把他列入可出征的候选人里去了，时间一长，自然就不会想到还有这么位大能杵着呢。

得，自己才开了个头，似乎就没用处了？王况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这帮家伙，纯粹就是过河拆桥么，某才说要打想打，你们就马上争着出去？可别忘了，皇帝并没说我有权决定打不打的，只是说以我的意见为主，这是意见呢，意见，你们懂不？最后下决定还是要各部一起讨论不是？

再说秦老头，好么，装了十几年病，不装了，这就开始展露峥嵘了，也不问自己有什么打算了？嗯，只有老魔王和老黑碳还好()。

正想着这两位呢，俩老家伙也开口了，而且是异口同声的：“依某看哪，这次主帅还真非叔宝莫属。”这句话把个王况给气得七窍里起码有那么三四窍都火辣辣的想要喷出浓烟来。

“行，你们商量吧，这里似乎没某什么事了哈？某回家逗自家几个儿女去。”王况一跺脚，手一背，一个漂亮的原地转身，仰头，八字步一迈，就往殿外行去。

“哟，哟，建安侯闹起小孩子脾气了。”房玄龄在旁起哄了起来，引得大家伙一阵的哄笑，魏老头原本是闭着眼的，这时候也睁开了，冲王况叫了一声：“十万贯！”又闭眼闭嘴，五心合一了。

“哎，倒是忘了还有个十万贯的茬。”王况就等着魏老头这话呢，不然他怎么下得来台呀，又怎么找到介入的理由呀？这些个大佬，仗着自己年纪一大把，个个可以当王况的爷爷辈的，都把自己的存在视而不见了，不找个介入的理由怎么成？

“过得一段时间，安息人可能会向南挺进天竺，如此，我大唐防守西域的兵力就可以抽调出一部分来，及时的输送到河北去。同时，东平方面，只要有足够的匠人和铁矿，就可以在入冬前为河北方面提供至少一万架钢弩……”

“钢弩？这是什么武器？”一听钢弩，武官们又不淡定了，原本渐渐安静下来的太极殿又开始嘈杂了起来，王况没办法，只好示意守在殿门口的金吾卫过来一个，让他到皇城外横街西南角的将作监里去取一把过来，早知道昨晚就不交代家人把剩下的两把送过去了，自己直接带来多好，只要不带了箭支，而且拆分开来，带进来也是容易得很，谁也没见过这东西，不知道是可以组装起来的，不过，那么带的话，自己就要落人话柄了()。

“不用这么麻烦，某家这里有。”徐吃货作为内府监丞，一般的朝会里，他也只有侯在偏殿等候皇帝说拿什么东西来赏给谁的份，但皇帝不在，而若是几位相公突然想起需要内府库里的什么东西的话，也好及时的取来，加上皇帝也吩咐过的，王况需要什么，内府敞开供应，除了那些个字画外。所以徐国绪一听说王况来了，就也跑来了，算是作为内廷的代表。

jīng巧的小钢弩一拿出来一组装好，就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作为将领，谁不知道这种可以拆开来携带，组装又快的钢弩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就是下雨天，也可以不用发起冲锋，而是站在那以逸待劳，等敌人过来，一阵乱shè就行了，就是敌人不来，我也大可以慢慢推进。有这钢弩在手，难怪建安侯似乎想今冬就开战？

“如果将这钢弩的制造分开来做，东平那边只负责弩臂，而机栝和弩身及弓弦由将作监及兵器监来承担的话，那么，可能冬天不到，就能做出两万架，而东平那边，则可以分出人手来打钢刀，钢刀就不用某说了罢，你们都见过的。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要大量的铁矿石和优质的石碳，目前在长安以北发现的石碳质优没错，但如今长安及京畿、中原一带的人家，许多都已经习惯了烧石碳，若是从这两处拨过去，可能会影响到百姓的生活。而优质石碳和铁矿，回鹘人那都有，所以，这就是某说的，是时候结束回鹘之战了。”

“至于粮草问题，这早就不是问题，某就不说了。剩下的就是冬季兵士的保暖问题，这个简单。如今江南一带，多有富商圈地，呃，某说的圈地，就是只买了别人家的私田，然后用其来置换别人的永业田，使自己的田地连成一片。他们圈地，就为两件事，一是养羊取毛，二是种百叠子纺纱。这些人中，多有那不轨之徒，以次田强换了普通人家的良田的事情时有发生。不过，法不责众，若要是全处罚了，也不是个事，因此某就想，可以允许他们以棉以纱以毛来赎原罪，但前提是不法所得必须退回。同时，回鹘人所占之地，是养羊的好地方，而西域又有广袤的土地是最适合百叠子的生长的，可以让这些赎了罪的豪强去这两处经营他们的营生，至于不交的，那就依法处理就是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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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八章打和抚（下）

“以棉以纱来赎买他们的过错，这点有待商榷，既然犯了错，那就要为他们犯下的错承担责任，若是人人都可以用钱物抵罪，这个口子一开，怕是以后要后患无穷。”长孙无忌不愧是搞律法的，一语就点破了王况话语中的漏洞，他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个王建安，还是心太软呢。

哪里知道，王况这就是故意设个坑让他来跳，大唐律是长孙无忌主持修订的，那么在对律法的解释上，长孙无忌就拥有别人不可替代的发言权，他说行，那就基本是行的，说不行，除非皇帝开口，否则那真的就不行，而且长孙无忌身为皇帝的大舅哥，加上他跟随皇帝一路辗转南北，征战四方出谋划策，其地位还真没人可以去撼动，也没人敢去撼动。

秋后算帐的话，长孙无忌可以说，但王况就不能说，这一说那就是得罪一大批人，这种活王况才不会干。所以，他就要引长孙无忌开口，只要长孙无忌开口定了xìng了，那就不关他王况什么事了。而长孙无忌呢，因大唐律是他搞出来的，所以对大唐律的尊严那是看得非常的重，在长孙无忌眼里，大唐律法是不容有人试图去挑战的。

人多力量大，既然长孙相公已经给那些圈地了的人定了xìng了，那么怎么处罚就好办了，按律法程序走就是，没什么好商量的，但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将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筹措到兵士过冬用的棉袍的办法定了下来。很简单。就是那些圈地的，除了刑罚逃不掉外，不是还有罚金么？可以用棉袍来抵！只要能在秋末上交棉袍，那么原本你的罚金折算成棉袍要一百件的，朝廷就法外开恩，只算你八十件！若要是秋末完不成的，那就对不起了。该多少就是多少，一个子儿的折扣也不给。

另外就是，若要想去草原或者西部圈地的。朝廷也不要你的银钱，只要你上交一定数目的棉袍被褥就成，到时候。按上缴的总数来算，谁缴得多的，谁就有优先选地，多选地的权利，这个不设上限，能交多少是你自己的本事，这个也要在入冬前完成。至于说百叠子棉和羊毛棉这二者之间怎么换算，那就是户部和民部的事情了，zì yóu底下的官员去算去。

唐老头也是雷厉风行，这边才得出结论。他马上就吩咐了一个手下的官员，快跑回去布置任务了，这个算法看起来简单，但各地的物价不同，具体的情况也不尽同。所以，需要将各地的这些相关资料都整理出来后才能进行换算，一刀切，不是这帮大佬们的习惯，而且这事情牵扯颇大，若真个实行一刀切。怕是要引起民间强力的反弹，皇帝在的时候，由皇帝最后下道旨意就没问题，可问题在于皇帝不在，所以这些个决定就要考虑到不能被那些个豪门大阀抓住了把柄，参他们一本，要知道，这朝堂上，豪门大阀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觊的。

如此一来，御寒之物也算是解决了，至于说帐蓬油布啊等这些东西，各地都有储备，而且数量不少，只要一纸公文下去，各处将作坊就能很快的运到需要的地方去。吃的就更简单，罐头，琥珀糖，行军饼等这些的储备都是十分的充足，目前大唐粮库里的这些储备，足够支持二十万大军用一年，而且，你这边在消耗，我那边也同时在生产着的呀，因此，这场仗打上个三五年，物资方面，就根本不用愁的。

这简直和十多年前打突厥人的喉咙，在盐铁茶这几样上死死的卡住了，突*厥人会不会败退还是两说，而那一场征战下来，整个唐廷也是大伤元气，连乘胜追击的力气都没了，要是这个王二郎早上个十年出现该多好呀，搞个不好，突*厥这个词，恐怕就将永远的成为了历史了。这一刻，几乎所有朝堂上的人都泛起了这么样的念头来。

“等等，刚刚二郎你说什么安息人不久就将南下打天竺，这消息从何而来？”其他人都差不多忘了这个细节，但杜老头和房老头这俩老家伙相视了一眼，突然问王况道。

对呀，是有这么一说，难道建安侯竟然挑起了安息人对天竺的野心？这招驱狼吞虎的法子不错。那些原本因为秦琼横插一杠子而失望了的武将的眼睛又亮了，嗯，东边不亮西边亮，高句丽咱们没什么希望去了，可西边可以呀，茫茫戈壁上征战，一望无际，也是个好去处呢。

合着这帮家伙现在都把出征当成了旅游了。这也怨不得他们，只是因为这几年里，大唐军的战力那是噌噌噌的往上蹿，不是一个两个台阶的蹿，而是每一次的提升，都是一口气提升好几个台阶。如果要把开国之初的战力和现在来比，用个最简单的比喻，那就是，如果当初有这么好的装备，有这么充足的粮草而且是优质的粮草，一个兵至少可以顶仨。

这个一顶仨不是说一个可以干倒三个，而是说这一个兵的功用能抵得过三个，马配了马镫，兵士换了钢刀，锱重粮草也少带了，糟粕和行军饼的出现，就使得辅兵的数量起码减了一半下去，又有琥珀糖这么个可以快速补充体力的逆天之物出现，有冬天也能吃得到的果蔬罐头出现，再加上现在出现的这个钢弩，一切的一切，使得如今的十万兵能抵得上以前的三十万兵，因为现在的十万兵里，至少有那么六七万是可以抄刀上阵的，而以前的三十万兵里，真正能打的也就是七八万人而已。

这么几厢里一来，打仗已经不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了，而朝堂上的这些将官，位不低，冲锋陷阵的事几乎不用他们去做，自然而然的就把出征当成了可以出去散心的美差了。

“嗯，安息人已经找上了某，想要以他们的三十七城来换我们的琥珀糖及新耕种法子和一些种子，书一车。”王况笑了笑，“三十七城某不图，那些地方，不会是好地方。不过么，琥珀糖他们要的话，倒是可以卖，新耕种法子么，也是可以给，书一车，这就要内府书局的配合了，‘特地’给他们印一车去就是。”

“安息之地，并不适合新耕种法子的推广，而我大唐与安息接壤之地也是不能用，能用新耕种法子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南下！”唐老头管民部，在风土物貌这方面的了解程度要比朝中诸位大佬更深，他见大家不解，就帮王况补充了一下，“前此玄奘大德回京后，交给朝廷一份他的西行游记，里面对西域，对安息，对天竺的风土物貌都有详尽的描述。”

“书也简单，不过就是多费些排版时间而已，又不用像以前，用雕版来印，费时费物费力。这个某保证一个月之内就完成，特地印么，自然就是十给改成八或者其他数据等等诸如此类的，这个由着印书匠们自己去发挥就是了，凡是涉及到尺寸，时间等等的，全由着他们自己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徐国绪在一旁贼贼的笑了。他的表情，顿时引起朝堂上一阵的哄然大笑。这要换了以前，大家都想做谦谦君子，这种欺骗人的事，他们是不大想干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好了许多，经过这么些年不允许大唐先进技术外流的思路熏陶下，大佬们也渐渐的转变了许多，他们都几乎认同了王况的主张：只要对我大唐子民有利，对我大唐的长治久安有利的，那么就一定是好办法。

“如此，则种子也简单了。”平时不苟言笑的萧禹老头也突然展颜一笑，“就是新耕种法子有些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禇遂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挤进了不知不觉中围绕着王况形成的密集的小圈子，他的个子比魏老头还矮不少，不然也不会被李世民比喻为“小鸟依人”了。

“怎么不麻烦了？若要是被安息人得了新耕种法子去，那么他们三两年内，国力就可以上一个大台阶，到时候就是我大唐的枕边睡虎！”说话的是阎老头，这老头作画是一流，但在书法上却只能算是中流，每每作得一副得意之作，总要去求禇遂良帮自己题上一题，偏生禇遂良脾气也怪怪的，前两年阎老头死活不指导王冼的画业，而他禇遂良则在指导着王冼的书法，因此对阎老头心中颇有怨怼：哦，你架子大，你牛，你比我清高，某也不鸟你成不？所以就偏不给他题，就这么着，俩家伙对上了。这两年随着阎老头的态度转变而有所好转，但两人喜欢斗嘴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因此，当禇遂良一钻进来说新耕种法子可以给的时候，虽然明明知道王况肯给，必定有其道理在，但阎老头就是忍不住要和禇遂良抬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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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九章 打和抚（续）

“二郎曾教导王三郎和丑丑来着说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了解民间各种习俗及天下物貌，方能拓展思路，某这两年也没少跑地方，这新耕种法子么，瞧着是简单，但这里牵扯之巨，若是没有经常的蹲去田间地头的人怕是不知道的。你整天的就只知道呆在长安，哪知道那么多？你自己想一想，若要是新耕种法子真那么好实行，二郎在建安的时候为嘛不早推出来？就是在建安都成功了，推广到天下，又用了多少时间？这中间，用了多少的银钱，多少的徭役，你可知道？”

不用再多说什么了，禇遂良的这一番没解释清楚的解释，已经让在场的都想到了关键点上，钱和人！安息可能有钱，但他们没人！

“随同玄藏大德回来的四个应该是天竺奴，等到安息挥兵南下之时，我们来个釜底抽薪，让这四人回去，就说我大唐广为接受天竺难民，来了有永业田，有新耕种法子。天竺人里，尤其是北天竺人，里面也有我轩辕血脉啊。”王况最后补充了一句，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没有人去讨论该不该打的问题，也没人质疑冬天开战的问题。只要是王况提出来的，就不再有多少人发出疑问，这么些年来，大家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势，只要是王建安说行，那基本就能行。而且，从上面包括刀兵粮草啊什么的分配上，大家分明就看了出来，建安侯准备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既然已经准备了这么久，那就基本万无一失啦，换成自己一个人，能处心积虑的准备这么长时间么？或许集了几人十几人之力可以做到，但人家可是一个人呢。

难怪圣人如此对他看重，这个家伙。简直是每走一步，都是走在了圣人的心坎里去了，每一步，每一件事。都是圣人喜欢的，希望能做到的，这个家伙，就这么做到了。

整个计划推演到如此的田地，魏老头就再也不提他那十万贯的事了，既然要打，既然要违背常理的在冬天开战。那么高句丽人是什么态度已经是完全可以忽视了。再者，高句丽人这时候派使者来是什么个意思，大家多少也都心知肚明。

大唐和高句丽的对峙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从前隋就继承下来的对立，每年都有高句丽人潜到大唐来刺探军情，被发现了，被抓了，高句丽人通常都不作声；同样的。大唐每年也会有人扮做商人或着挑夫之类的到高句丽去，同样对等的，高句丽人抓住了他们。大唐也只会在私下里暗暗营救，并不会如此的大张旗鼓。

如此的大张旗鼓，可能xìng只有一个，那就是高句丽人也准备开打了，派遣使者过来，不过是要转移大唐的注意力，yù盖弥彰而已。只是这个伎俩也太拙劣了些，玩策略玩兵法，高句丽人还是个屁孩呢。

高句丽人开战，一般都会选择快要开chūn的时候。利用他们相对大唐军队更适应寒冷气候的优势，采取突进方式，突进河北，大肆的抢掠一番，然后趁大唐军队没有完成调动的时候又撤了回去，这么些年来。他们都是用如此的战术，几乎没有变过花样的，因此，这一回，大概也会是到明年快开chūn的时候有动作。

只是高句丽人恐怕想也想不到，他们和大唐在这一年，会不谋而合的想到一块去了，所不同的是，今年的大唐，将选择在严冬的时候开战，你高句丽人是适应高寒地区没错，但是装备上你们却是要差上许多，夏天，一个人可以使出十石之力，但是一到了冬天，顶多能使出六成力。

之所以选择冬天开战，这还是基于王况自己的体验，早年他从闽北刚到东北上学的时候，第一年的冬天，穿得比东北的同学还少，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时候，他只穿了一件秋裤和一条牛仔裤而已，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几乎所有南方去的同学都是如此，有的人甚至比王况穿得还少，但没人觉得有多冷。这样的情形一直持续到来年的开chūn，王况几乎没添过什么衣服，直到第二年的冬天，他才真正开始感觉到了冷，也是在这同一年，南方来的同学和东北的同学在寒冷面前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纷纷装备起了军大衣，棉鞋，棉袜等等御寒装备，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王况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这让他确信一点，在首次面对寒冷的人中，南方人的耐受力更强一些。或许南方来的人的身体有一个适应过程，因为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冷，已经超出了底线，但身体给自己发出的信号，不过就是和零下二三度差不多。因为没有过对比，没有过体验，所以不会觉得有多冷。而且，东北有暖气，只要睡觉的时候保证暖和，那么对于初次踏上冻土带的人来说，严寒至少在最开始，不是那么可怕。

所以，有了羊毛毡，有了棉花，还有如今大唐各地都开始学着王况当初搞羽绒被褥一样的搞着羽绒。虽然这羽绒被是一件奢侈品，但是，要在一两个月内，给两万左右的先锋士兵每人配上一条又轻又暖和的羽绒被还是能做到的，内府现在的银钱每年都要节余许多，去年还差点突破了百万贯大关，一条羽绒被的市价就是百贯左右，再加上让兵部拨出一点，万条羽绒被并不难。先锋在前面开路，大部队则在后面巩固战绩，一步步的推进，一步步的巩固，如此则战局就不是那么能轻易更改的了。

只要将高句丽打残了，那么他们的残余势力就可以慢慢的收拾，王况并不指望着靠一次的征伐就灭了高句丽，大唐军的优势只有这一年，然后又要再换没去过北方的南方兵去，如此长途的调兵，费用也是很大的，从投入产出比来说，有那么点不合算，虽然大唐承受得起，但钱不是这么浪费的。所以，王况的打算就是，这第一年，用闪电战术将高句丽的有生力量消灭掉至少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当做给大唐兵练习练习，青海那边的兵士或许适应了高原缺氧气候，但还得让他们学会如何在冰天雪地里作战才行。并不用则怠嘛。

今天的朝会比预计的晚了近一个时辰这才结束，主要就是关于如何应对高句丽使者及战前的细节安排需要大家一起讨论完善。拖延高句丽使者回去的时间固然是一个办法，或者说直接回应以强硬的态度也是一个办法，但这些都不如让高句丽人看到一个大唐如今无兵可派往河北的假相更好，因此，也就在这个朝会上，各个角sè和演员及台词及出场顺序，全都确立了下来。

具体什么时候打，王况没说，大家也都没讨论，因为具体还需要看高句丽的使者“看戏”的效果后再说，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最晚在明天二月底之前，就要开战了，而这个时间，要比高句丽人可能行动的时间要早上一个多月。

王况没说开打的时间，那是因为他还在等，他要等武元庆的动作，只要武元庆那边有了行动，就可以给高句丽人来个东西夹击，让他们腹背受敌，如果武元庆那边的效果好的话，甚至可以给高句丽人来个东，西，南，东北四面夹击，只给他们留下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是广袤的西伯利亚地区，那里没有人烟，如果高句丽人有那个能力，也早就占领那里了，但他们没有，就说明他们根本没那个能力，一是那里实在太冷，在没有暖气，没有必要的取暖措施而且生产力有低下的高句丽人眼中，那就是个死亡地带；二是高句丽人的目光一直也是放在中原，他们也梦想着拥有中原这块富饶而又温暖的土地，没有心思去经营北面。

总算等到朝会结束，王况还好些，他毕竟起得晚，早点也吃得晚，但其他大佬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不是小六子让了御膳房的人给大家端了些点心来，几个老头像是萧禹这样的，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这不，朝会一结束，萧禹就起哄说要去建林酒楼把王况给吃穷了，有他这个三朝元老一带头，其他的大佬自然是纷纷响应，吵吵着要王况赶紧安排随身的护卫去通知建林酒楼好生准备准备，有什么拿手的全都要上。

低级些的官员，则是坐视其成，军国大事，他们还能发表一下意见，但这个时候，就没有他们插话的地方了，只不过当王况叫了声：要去的举手。朝堂上的官员全都举起了手，甚至连站在朝堂外的几个金吾卫也忘了自己的职责而举起了手，这让王况顿时感觉到失策，这么不就是表示了自己真的要请客的么？

百来号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杀向建林酒楼，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长安的市民还以为这些官员们是要准备出城迎接某位要员呢，皇帝不在长安的事，他们是不知道的。

建林酒楼每年都有进行比较大的改造工作，如今额外突然多出来的百来号人对建林酒楼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建林酒楼有专门僻出来就是为了应对某个衙门突然来个大聚会的院子，平rì里是不对外开放的。

才到建林酒楼，王况突然停下脚步，笑呵呵的道：“各位先进去，某去去就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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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零章 苗九归

见王况突然想要离开，禇遂良就咦了一声：“王二郎你这莫不是要临阵脱逃罢？真个怕我们百来号人把你吃穷了？”他这话调侃意味颇浓，若王二郎真的是想要跑帐的话，这是绝对没人会信的，王况历来很大方，大方到了如今内宫的黄门都可以光明正大的，面不改sè的接下王况给的赏。这可是特例，别的官员要给赏都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被圣人发现了，也不能被别人发现了。惟独王况给的赏，那些个寺人宫女当了圣人的面都敢笑嘻嘻的接了，然后高唱一声：谢建安侯赏。这一切，都缘自圣人的一句玩笑话：既然建安侯给赏，那就接了罢，反正他钱花不完，你们都帮着他花点。

给赏算不算贿赂，李世民自有他自己的一本账，如果这给出的赏对其来说，连其rì常花费的零头都算不上，而且是所有人都给而且是当着他的面给的话，那就不算贿赂了；但要是一个人，他收入不高，给赏的钱要占了他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而且偷偷摸摸的，那就是贿赂了。当然，这是李世民公开的意思，但真正的原因，却还是在徐国绪和小六子身上，王况有这两个家伙在内宫里，想要什么消息还不是轻易得很？还用得着去找那些个寺人宫女么？给寺人宫女们赏，原因就只是这个家伙大方而已，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禇遂良挑头调侃王况，其他人也哈哈着附和起来。徐国绪本来是跟在王况身后的，这时候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将偏院和堂前的门挡了，笑道：“就禇相公您话多，到了这地头，您还怕二郎跑帐呀？放心，这楼子里。某也有份子的，想吃什么，大家可劲点就是。”

“唔。如此说来，咱们大家伙今儿个可真真是吃两家了，既吃了王二郎家的。还吃了徐太监家的，不成不成，这不就被他们逃过一次么？还得再挑时间来吃一次才是。”魏老头一听徐国绪也有份子在建林酒楼，就不干了，非要再来一次不可。

徐国绪有份子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大家只知道这酒楼里三驾马车都有份，没想到徐国绪竟然也有份子在里面，按理，寺人是不得与外官联合做营生的。现在徐国绪竟然敢说出来，那么这事恐怕圣人必定是知道的了，而且也默许的了，这王二郎也真真妖，什么禁忌放到他的身上。就几乎都不成禁忌了。

徐国绪之所以敢这时候说出来自己在建林有份子，主要是因为明年chūn他就将出海，这一去就是五六年，就是按王况说的，如果顺利，那也至少要个两三年的时间。等他回来，还不知道会被安排在什么位置上去呢，如此的话，那么他就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忌了。而且这时候公布出来，等他人不在的时候，万一有谁要跳脚说他哪来的钱养那么的孩子，大家自然也就会一笑而过，开玩笑，有建林酒楼的份子在，还愁没钱？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个时候，他要站出来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来，好让王况轻松的脱身，因为建林酒楼的堂前，有个人正坐在那里，刚才就是那人作出了一个手势，这个手势徐国绪认得，那是王况的护卫们经常做的手势之一，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但徐国绪却知道，这是不想让人认出他来。

果然大家就都被徐国绪在这酒楼有份子的新消息吸引了，都开始讨论起来，要怎么好好的宰一宰这个家伙，竟然隐瞒了这么些年，嗯，不要多，就算半年请一次客吧，隐瞒的就加倍，那么算下来，这么些年里，怎么地也凑出二十几场，这可就吃得过瘾了哦，二十几场，每次大朝结束后来一场，那就是可以一直吃到明年夏呢。

来建林酒楼吃酒，对这些个官员来说其实不是负担，他们的薪俸，如果只是一妻两三个妾，再加上够用的家人，那么，就是把建林酒楼当做自家的饭厅也是很轻松的了，而且，如果他们愿意放下身段，将自己融入到寻常的长安百姓中去不那么讲究的话，那么来建林酒楼的花费至少还可以降一半下来，因此，他们并不是说自己舍不得掏钱来吃，而是基于一个心理，有白吃的，不吃白不吃。

有了徐国绪的掩护，王况很是轻巧的来到了建林酒楼那个专门为王家人和林家人设的小包间里，随后，门一开，一个人也在掌柜的带领下闪了进来，王况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来者是苗九，他刚才做的手势表明的就是他自己的身份，苗五传给他的伪装术还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连徐国绪都没将他认了出来。王况也没好到哪去，要是苗九不做手势，隔那么远，他也断断认不出来的，得要坐到当面了，才有可能认出来。这个世上，并没有高明到了连亲近之人都能瞒得住的易容术，那只不过是在传奇志怪中的虚构罢了。

本来苗九这个时候应该是陪着李世民在建东的，但是他却出现在了这里，所以王况才要那么急着抽身过来，可以想见，苗九甚至连去颐政坊都不敢，因为只要有心人去查，就能查得出来这个突然出现在颐政坊的门口的人是来自何方，然后顺藤摸瓜的追下去，皇帝的下落就很清楚了，王况可不敢保证如今手握重兵的人中，还有潜伏着的太子或是魏王的忠心之人。

“小东家，一切顺利。”苗九知道小东家关心的是什么，所以第一句话就说了这几个字，很是明确的传达了一个信息，他来不是报忧的。

王况这才放心下来，示意苗九坐下，道：“你且这里等着，详细的情况，让掌柜的把高三叫来后，你说与他听就行。”他不能离开众大臣太久，离开太久的话，大多数人不会有想法，但像是长孙无忌和房老头杜老头他们可能就会想七想八的，这几个老家伙都是年老成jīng，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得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信息，不然的话，也不会有房谋杜断这样的说法了。

回到偏院里，果然房老头很是狐疑的看了王况一眼，也不知道是王况自己心中有鬼还是房老头真个发现了什么。王况却是不管他，向众人告了罪，道：“刚去厨房安排了下，有几样是某在去东治的这一趟新做的，担心他们不熟悉，就去瞧了瞧。”

一听又有新的菜式，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房老头也笑了笑，转头自去和杜老头高谈阔论起来，也不再管王况。，这总算是让王况舒了一口气，王况不担心别的，就担心李世民的安危，如今太子位还没有换人，李世民一出事，必定是李承乾上位没跑，到时候他王家的苦难rì子就来了，搞个不好，王况就真的要浪迹天涯，连中原之地都不敢踏上一步，更别提房山了。

朝会结束，下午又没什么事情，皇帝不在，大家也就少了些个拘谨，虽然工作还是要做，但相对于上午这个朝会一下就确立了一个诺大的目标，所以大家的兴致都很高，能不高么？按王况的说法，若是能赶在圣人回京之前，将高句丽这条北方一直对大唐流着口水的恶狗给打残了，那么圣人铁定会高兴，这一高兴，那自然就是大加封赏，功劳最大的，必定是王况这个始作俑者，那么王况离封王又能更进一步了。

惟有王况封王之事成真，那么不封异姓王的惯常就会打破，到时候，只要大家都加把劲，也立下几个大功劳，封王就变得简单多了，想想看，如今还有什么蛮夷之国能阻挡得了大唐的脚步呢？如今的天下，正是他们大展拳脚的天下，在他们辅佐当今成就千古一帝的威名之时，也是他们自己功成名就的时刻呢。

所以，大家全都放开了肚皮猛吃猛喝，这个时刻，就是他们提前给庆功酒暖身的时刻，当然了，由于没有定下来由谁主帅，虽然秦老头的机会很大，但也不代表别人没机会呀，比如说张亮，比如说侯君集等等这些第二代的常胜将军，也是呼声很高的，至少在年青将领中的支持率就比较高。所以这酒宴也渐渐的演变成各方势力进行谈判的聚会，朝堂上不好说，但酒桌上就好说话呀。

自问有能力有机会和秦琼争一争主帅位的，自然是不相让，只有一步步的边攻边守，才有希望，最不济的，至少一个先锋官或者是一翼主将总归要拿下来吧？这就好比说你想找人借钱，你心里面想着的是能借到百贯便好，但你开口的时候是不能说想借百贯的，而是要狮子大张口借个千贯万贯的，然后在一点一点的降，降到几百贯或者百来贯的时候，对方也就基本上肯借了，而若是你一开口就说借百贯，搞个不好，最后只能拿到个二三十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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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一章 建南消息（上）

这点伎俩，这些武官呀，或者说是为自家族人争一两个位置的大佬们，那是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了，因此酒宴上是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若不是这个偏院离得堂前远一些的话，怕是他们的嘈杂都要盖过了堂前的普通食客了，要知道，堂前的，大多都是商贾之流，他们才不那么讲究什么个人形象呢，而这偏院里呢，则是大唐如今最高等级的知识分子()。[ 找小说素材就到]

反正左右下午没什么事情，就是有事，在酒席上讨论完也就是了，而且，酒席上讨论的话，许多事情更容易达成共识，因此这一餐，竟然吃到了rì落西垂这才散去，有些因为难得一次吃到这么多美味佳肴的人，甚至已经吃到了迈不动步子，需要建林酒楼的伙计搀扶着才能走的地步()。

王况一直等到大家都告辞走了，这才自行回家去，徐国绪则是酒到中途就走了，他还要赶回乡下老家去给孩子们送他辛苦揉出的肉绒，并且看看有没人能学会了他的技艺的。正好大朝之后便是每月的月休，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许多事。

回到家里，先逗了会三个还在襁褓里的一子二女，看着他们窝在各自母亲的怀里吃nǎi，王况也很想凑上前去跟他们抢吃的，却被三个女人齐齐的推开了，笑他这么大了，还要和儿女抢吃的，也不嫌害臊。王况的儿女和其他人的不同，首先是没有rǔ母，都是由其亲生母亲自己带，其次就是不像其他人家的孩子，大夏天的还要包得严严实实的。

对于第一条。很是受三女的欢迎，更是羡慕坏了另外三女。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也是经常主动向王况索欢的，就是希望自己也早些生下个一儿半女，也享受一下为人母的乐趣。当然，在她们没有怀上之前，三个小家伙就成了她们争夺的对象，尤其是最小的女儿，因其出生后体格最弱，更是成为大家疼惜的对象。[ 找小说素材就到]

主要也是她们都看出来了，王况对儿子和女儿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儿子是正室所出而更加疼爱。也不会因为二女儿的瘦弱而有所嫌弃，这在绝大多数的人家是不大可能的，女儿如果要得到宠爱，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发生，那就是要么是正室所出。要么是老来得女或者是只有这么个独女。像是林颖芝，即是正室所出也是林老太爷老来得女，是整个林家林明这一辈唯一的女儿，所以她在年幼的时候可以像个小郎子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还有重量级的家人陪着()。

也恰恰是因为林颖芝从小就是李道潜看护着大的，李道翔虽然一直跟着林明，但对林颖芝也是疼爱至极。因此，当李家兄弟认祖归宗了之后，更愿意呆在建安侯府里，也不大愿意去皇帝给他们临时腾出的住所，他们要在王况的家里一直住到他们的新府邸完工才会搬走，而且还几次三番的交代王况。即便他们搬走了，这建安侯府也要把他们住过的地方保留下来，还想回来住呢。

同样的林颖芝也因为和李家兄弟有了这一层关系，就算是她没有诰命在身，就算撇开王况的影响，在长安的妇道人家眼中，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林家也因为这一段的善缘，和皇家的关系更紧密，这也是林家一直没拿李家兄弟当下人，而是当做自己的家人的结果，回想起来，若是李家兄弟到的不是林家，而是其他一些比较吝啬的主人家里去后，等李家兄弟翻身后，那家人的rì子，怕是绝对的不好过。

高三一直在远处侯着王况，他明白在自家小东家的眼中，任何事情再重要，也是不及家人重要的，小东家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地位，对这些，他似乎都不在乎，但要是让他离开家人，他肯定会暴跳如雷，如同火山爆发一样，任何胆敢触犯小东家家人的人，都不会落得好下场。[]所以，他一直在等，只到王况逗弄了儿女，逗得他们开始用哭声来抗议了而不得不离开之后，才跟了王况到了书房里。

“怎么样？”

“阿九已经送到房陵去了，这是大郎的意思，说是眼下虽然是盛夏，但已经开始少雨，进入枯水期，若是阿九还跟着，这一跟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况明年，阿九也要出海去的，是以让他提前回来和家人多团聚一些时rì，一是报信，二是去看看能不能下得水去。”下什么水去，什么枯水期这些的，高三都不知道，但他还是如实的复述了一遍苗九带回来的消息。

苗九一到了建东，没呆两天就被黄大打发回来了，到了建东，会水的人就多了去，而且图虎的族中人比苗九还要熟悉海水，苗九水xìng虽好，但他那是在大江里，海和江是有着很大不同的，虽然海水浮力高许多，但其高含盐量又更容易让人脱水，图虎族人自有其补充水份的办法，这点上要比苗九强了许多，所以，护卫李世民的任务，就由几个图家健儿接替了图虎()。

而就在李世民他们到了建东之后，建南军那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那帮棒子们果真在建南下了船，而且直接就去找了武元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王况把武元爽给弄到牢里关了不短的时间，因此就用这个来求见武元庆，说是知道建安侯和武元爽结仇的经过。

当然他们也只是用这个来敲开武元庆的门，真正等到见到人了，却是绝口不谈王况和武元爽的事，而是大谈特谈建安侯小时候是如何的聪慧，如何的过目不忘，建安侯如今所学都是出自于他们家族一个长者的悉心传授，并且煞有介事的说了几个建安侯小时候如何的顽皮的小故事，编得是有板有眼，若要是第一次听到的人，绝对会马上相信王况真个是新罗人的后代。

到了最后，新罗棒子就婉转的提出，建安侯想要回归新罗，但面子上过不去，也就是说，表面上建安侯是要作出一付自己是大唐人的姿态来，但其实心里面是非常想回归故里的，所以就有必要制造一起“绑架”的假像，将建安侯绑到新罗去，如此一来，建安侯就是“不自愿”离开大唐的了，好面子的建安侯对大唐君主就有了交代。

但是新罗太小，若要是被大唐朝廷知道了建安候是到了新罗，就是举新罗全国之力，也抵挡不住大唐一个州的镇兵压境，所以，他们自己不能出面，而建南将军的兄弟和建安候有仇，这就有了借口，建南将军大可以为弟复仇的名义，将建安侯给绑了来，从东治或者其他地方出海，先送到建南，再送到新罗去。

自然他们也是给武元庆列出了非常丰厚的报酬，若是武元庆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建安侯绑出来而不引起朝廷的怀疑，那么建安侯在大唐的所有产业都将由武家接收，说这是建安侯授意了的，并且拿出了一封建安侯写给新罗的所谓家乡族长的信来佐证。

而若是武元庆在绑了建安侯后被朝廷发现，也不用担心朝廷会派兵来抓他，因为再有半年多，大唐就将面临强敌，作为远离了中原的建南，就是武元庆的天下，那个强大的大唐的敌人，也会派兵来协助武元庆镇守建南，同时，武元庆还有好几个月的机会，争取到建州水军的部分将领投靠过来，还举了几个建州水军中几个武家子弟的名()。

这牙祭切听着似乎是天衣无缝，当然，这也只是站在新罗棒子的角度上来看的，而站在武元庆的眼中，就是漏洞百出，没一个地方是真的。

所谓王况的信是伪造的，武元庆第一眼就认了出来，王况的习惯，除了给自己家中长辈及几位夫人还有给皇帝的奏折会是亲笔写的外，所有外流的信都是请人代笔，这一点武元庆心里清楚得很，而且王况的亲笔信是用他自己做的鹅毛笔写出来的，绝对不会用毛笔来写字，眼前的信，分明就是模仿了王况的一封请人代笔的字迹来写的，而且竟然是模仿柳老夫子的笔迹！

而且当初王况还不是建安侯，还只是个小小的奉议郎的时候，朝廷就派了人来调查王况的身世，确凿无疑是建安人，王村虽然当时不显，但周围也是有村子的，王况小时候也曾顽劣跑到隔壁村里去，因此周围村子里还有不少人认得王况，可以说，他们真的是看着王况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大的，但凡是有哪家产下儿子，这在当时都是四邻八乡的喜事，三两天就能传出好几个村子去，满月和周岁的时候，只要认得的，都会上门来道贺，送点贺仪，讨杯酒吃吃，说是也沾沾这家人产子之运，自家也能多有儿孙。

因此，所谓王况是新罗人送过来的说法，在武元庆面前就是不攻自破，他们自以为查到了王村曾经付之一炬就没了证据了，就可以随意的瞎编乱造了。

再次，王况对新罗人，对东瀛人的恨或许寻常百姓不知道，但身为镇守一方的大佬，又有富来客栈在这里开了分号，他武元庆能不知道？虽然他不知道建安侯为什么会这么恼这些地方的人，但这没什么，人不喜欢另一个人，其实也不用原因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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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一章 毂

武元爽为什么惹恼了建安侯，武元庆也是心里清楚得紧，武元爽被关到大理寺之后，皇帝的旨意也就送到了建南，严厉的斥责了武元庆教弟无方，使其成为纨绔一个，有负于朝廷对武家人的期望，也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应国公，若不是考虑到应国公曾经对大唐的贡献，定要给武元爽来个流徙千里的处罚云云()。[ 找小说素材就到]

朝中众大佬里，几个和应国公有旧的，比如说长孙无忌，比如说萧禹等等，以前应国公在世的时候都走得比较勤的，都给武元庆写了信来，几人说的情况大体都差不多，就是有出入也只是在某些细节上会有差别，但这些差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武元庆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滥用军中求援烟火，这个罪名是何其的重，若不是建安侯仁慈，不打算穷追到底，就是砍了武元爽的头，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也都没话说的。

武媚娘也来了信，虽然信中依旧尊称他为兄长，但口气之严厉，是从来没有过的。应国公已经故去，但武家人并没有人继承了应国公之位，而只是由武元庆降两级爵袭了个县公之位。武媚娘信中指出，如是武家想要恢复到曾经的荣光，还想再当国公的话，那么就有必要和建安侯搞好关系。如今武家式微，就是武元庆的县公之位还是靠着武媚娘这几年来的极力奉承得来的，武家最有话语权的人，如今已经是武媚娘。从信中可以看出，武媚娘不希望武家因此而嫉恨建安侯，和建安侯闹出矛盾来，如果有人敢背着她干这些勾当，说不得，来自武媚娘的怒火必定是很强的，她是没权力处罚，但她可以吹枕边风呀。而且这么干还能显现出她武媚娘的大义，博得皇帝更多的宠爱。[ 找小说素材就到]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武元庆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能坐上镇南军将军的位置()。正是因为建安候开了口了，否则，那么多的大佬，这些人的家中子侄若都列出来，能征善战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那些将门子，随便就能拉出几十号人比他武元庆强过太多的。但建安侯却是推荐了他，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已经入了建安侯的眼了，建安侯这一次对武元爽出手只是因为武元爽太过分了，动了建安侯的逆鳞。谁个不知道，所有人都可以指着建安侯的鼻子骂他，他不记仇，过了就过了，可谁要敢在言辞中捎带上建安侯的家人。那就等着建安侯搬来万均大山狠狠的将你砸成烂泥吧。可你武元爽倒好，竟然连建安侯的女人都敢调戏，还想夺人的神猴。一下就犯了两桩随便哪一桩他武元庆想都不敢去想的罪过，却只是被关在大理寺里个把月，这已经是非常轻的处罚了。

就说现在吧，建安侯竟然又送了这么个功劳来，提议让自己出面引出新罗人的意图，并随机应变来处理，这可是皇帝亲自交代的任务呢，若是能完成这么个任务，建南军改建南州，自己从一军统帅改任一州总管那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么？

因此。武元庆根本就没有因为武元爽的入狱而对王况有什么怀恨的意思。虽然他并不知道王况之所以推荐他来做这个镇南军的主帅的根本原因是不想让武家人进入朝廷中枢里去，整个镇南，没什么大的丈好打，建东建西各在其两边，而且建东已经开始往南往西探了，建南军已经成了彻底的腹地。不和他国接壤，如此一来，武元庆在将来就没有了立大功的机会。[ 找小说素材就到]可以说，王况这一招就是先把武元庆捧起来，然后部分架空，如此一来，武媚娘自己一个人在宫里，所能掀起的浪花也几有限。

至于发展到现在，王况想起用武元庆来当刀，一个是不得已，棒子就是奔建南去的，武元庆是最合适的刀手。另一个原因则是经过这么些年的压制，武媚娘的作用已经很小，至少，她已经影响不到李治小子了()。真实的历史上，武媚娘之所以能够得手，主要就是因为李治成天的呆在宫里，人情世故上都不成熟，轻易的就能被媚惑了。但现在的李治已经完全变了个人，论见识或许暂时还比不上李恪，可比太子李承乾又要强过甚多，等他到了李恪的年纪后，超越李恪那是肯定的。在这样的情形下，武元庆再上一两个台阶已经无关大局的发展了。

什么王家的营生由他武家来接受，开什么玩笑呢，那可不光光是王家的营生，这里面水有多深你新罗人岂能知道？这里面不光有王家的营生，朝里所有的相公级别的，有足够分量的都有份在里面，甚至皇帝也有很大的比例的利益在里面，这个营生是你想接就能接的？况且，武家也有那么点份子在里面，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自己知道，其他人不敢说，但武元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别看营生庞大，但真要让他接手，怕是不用十年，就要破败了，那些个大佬们会同意？皇帝会同意？到时候别吃不着羊反惹出一身sāo，那才真真是武家的末rì到了呢。

既然自己当不了这个掌勺的，那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喝口汤就是了，况且这口汤也不是谁都能喝得起来的，一口汤就绝对可以将这整个天下大部分的所谓富豪之家给噎死！

不得不说，正是因为王况那多了一千多年的见识和后世那如海一般的资料帮了他的忙。王况深深知道，中原王朝和其他王朝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这是一个以方块字为纽带紧紧维系着的统一的文明，后世许多老外研究了中国的方块字后，也不得不承认，华夏文明之所以能延续数千年不断，正是因为方块字的功劳，方块字是一种有着极高凝聚力的带有魔力的文字。相反的，其他三个文明古国，因为他们采用的是字母体系或者是类似的体系，不同的地方就有了自己不同的语言文字，长久的演化之后，就形成了自己dú lì的社会观人文观和世界观，所以造成了分崩离析的结果而最终灰飞烟灭，而华夏这块神奇的土地上，不管经历过多少年的分裂，最终还能在统一文字的向心力之下走到一起。

同样的，正是因为华夏文明的这个特xìng，当一个王朝在鼎盛时期的时候，作为臣子，基本上不会有反叛之心，除非他们受到了非常不公正的待遇，朝廷逼得他们家破人亡了（当然不是绝对的，也有特例，只是很少，夺位之争不能算在此例，只能算做是皇家的家长之争）()。不像其他地方的王朝，臣子有了实力，哪怕君王再贤明天下再安定，也会想方设法的取而代之。这就是东方文明的凝聚力和延续多年的儒家思想在起着重要的作用。

哪怕是朝廷糜烂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反叛的臣子们大多也都只是会打出类似“除jiān臣”、“清君侧”的旗号，以期获得最多的支持者，而没多少人敢说他想当皇帝的，说他想当皇帝这话的，最终都没落到个好下场。可现在的大唐之强盛已经到了一个前朝任何一个皇dì dū做不到的地步，子民们的生活品质也是前所未有的好过，朝廷的威望也达到了以前的任何一个皇dì dū不敢想象的地步。在这样的境况下，谁敢反？没有百姓的支持，谁反得起来？

所以王况料定就是把武元庆丢到建南，让他独领一军，在这个海外飞地上，他也绝对不会生起一丝反叛朝廷的心来。这就是棒子的悲哀了，他们学了华夏的文化，学了华夏的字，不过依旧是东施效颦，并没有学到根子上的东西，他们不知道华夏人和棒子的本质区别，就想着要策反这个策反那个，白rì做梦都没这么yy的。

所以，在王况看来，要想保持一个大中华的凝聚力，除了方块字之外的其他文字要不得，你可以保留你的方言，你可以有你自己的习俗和文化传承，但是在文字上，必须统一起来，后世的倭人，在占据夷洲几十年的时间里，正是不遗余力的推行倭文，不允许方块字的存在，这就造成了虽然夷洲最后还是收回了，但那里的人对倭人却是多有亲近之意，老老少少，多少都能说几句倭语，甚至不少人还以此为傲。这也正是王况千方百计的要将东瀛人给迁离开了原地的原因，他就是要让倭人远离故土，在融入华夏人时，为了生计，主动的去接受华夏的文明，这样要比强迫他们去学的效果要好得多。

新罗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并不知道儒家思想在华夏人的心中已经深深的扎下了根，哪怕再是分崩离析到了最严重的地步，哪怕曾经是几十个小国林立，最终华夏还是会在其骨子里的文化印记的号召下走到一起来，而君权神授，皇权天命的思想，不是他们这些刚脱离野蛮的人所能理解的。(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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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二章 让他们改邪归正

最后一点，关于建州水军，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建州水军，只有四五艘大楼船和十几艘小楼船，所以新罗人以为大唐水军的威胁只有那四五艘大楼船而已，而对于用作往来于建东建南唐林港和东治港间运送旅客和货物的大楼船，新罗人不认为是多大的威胁，毕竟，它们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建南。然而新罗人又哪里知道，如今的建州水军，就算扣除了明年要被徐国绪带出海的楼船，随时随地的都可以集结起十艘以上的大楼船，只不过这些楼船大多都在外海的隐密基地里训练着，普通人看不到而已，新罗人的海运能力低得可怜，哪里能知道这些？就是普通的大唐人都不清楚建州水军有多少楼船。

千算万算，新罗人漏算了建州水军，或者说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建州水军究竟强大到了什么地步，毕竟当初去东瀛的只有一艘小楼船，就是现在的东瀛两州一场里，也只有一艘大楼船是守军在使用的，另外就是各有一艘小楼船往来于对马岛及耽罗岛到北瀛州的航线上，这两艘小楼船是反向开的，一艘从北瀛州到对马再到耽罗然后回北瀛州，另一艘则是从北瀛州到耽罗再到对马，最后回到北瀛州。

大唐的子民或者说持有大唐路引的人坐这两艘小楼船，转一圈回来，只需要百文，而新罗人？对不起啦，没有两贯别上船！因为这船是大唐的，大唐子民每一刻都在为大唐的发展贡献出自己微薄的力量，所以他们可以有这样的福利待遇，不是大唐的子民或者说被大唐允许长期定居在大唐内的持有路引的人，因为你们对大唐几乎没有贡献，所以就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

而从登州（今山东烟台及威海）和东海及明州（今浙江宁波）等地去北瀛州的楼船，不是大唐子民是别想坐上的，而且也不在同一个码头上停泊，至少隔了有几十里远。为的就是好控制非大唐子民的动向，也是为大唐子民营造出更强的成本优势，让番外人和大唐商人的竞争不在一个层面上。这些都不是新罗人所能了解到的情况，这也是他们一直摇摆不定的后果。如果他们一直坚定的站在大唐这一边，如果没有一个高句丽，或许他们的待遇就能得到不少的提升。

但在新罗人的眼中，那就是大唐的楼船不够了，否则怎么会收这么多钱呢？否则怎么从耽罗及对马到中原本土还要绕道先去北瀛州再改乘北瀛州到建南的船然后才能折回大陆呢？还很难买到船引，若要是他们新罗人，还不赶紧的多加几艘船多赚钱？却不知道。曾经在建州干了不少年头的长孙煜在这一点上是深收王况的影响，并不指望着靠楼船赚钱，有位置，先给大唐子民留着，多余的那么点可怜的位置才会拿出来卖，而为了应付万一有什么巨变，这两艘楼船都能在不影响航运的情况下，尽快的向对马和耽罗派出足够的人手去。这两艘船还至少留了一层的空间下来，宁可空着，也不卖位。所以分配出来的高价船引自然就少得可怜。每艘船就那么几十个位置拿出来高价卖，对于新罗百济甚至高句丽那落后的航海技术，自然是大家都来哄抢，就造成了这么个楼船不够用的假象。

甚至新罗人至今都在嘲笑东瀛人的不堪一击，几百人就把你们打下来了？换我们来试试，就是来几千我们也至少扛得住一年两年的，大唐水军不过就是在水上能逞能而已，到了陆地上还不是离开水的鱼一样任人宰割？这也是他们没见过当初王霖泊只率了一大一小两艘楼船，连船都没下就把个食人部落轰得连渣都没剩下来的场景，这才敢说这话。

最最重要的是。在见棒子之前，武元庆就接到了皇帝的信！

所以武元庆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一面表现出对建安侯名下营生的贪婪，一面又表现出了对未来东窗事发产生的可能严重后果表示了极大的担忧，要求新罗人在那“未知的强大的大唐敌人”面前，多提一下建南军将来可能面临的困难。最好是让他们多多派人来，越多越好，如果他们能派了万人以上过来帮助建南军防守，那么他宁愿将整个建南划出一半去，还包括了一半的金矿！

一半的金矿啊！新罗人在听到建南竟然有年产几百斤的几处大金矿后，当场就石化了。可以说这是他们此行最意外的“收获”，有了这么大的金矿，还愁什么？还愁那建安侯不乖乖就范？先将他绑了去，然后在许给他一年多少多少黄金，这个贪财的家伙还不乖乖的把他知道的东西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倒出来？

可笑他们竟然不知道，那金矿在王况的眼中，远不如一根手指头，王况如今的身家，一年的收入两个建南所产的黄金都赶不上。而且，如果王况真想要建南的黄金，还会说给李世民知道么？就那么轻易的拱手让了出来，以建安王家的财力，造楼船是显眼了点，但多造点大船，自己组织人来挖金矿不就结了？新罗人并不知道王况的贪财究竟是什么原因，以他们就连王宫的屋顶都只能用茅草来盖的经济水平，哪里能想象得到王况现在拥有的财富？

可以说，新罗人的穷，甚至连流求的一半都比不过，若是安逸王当时在建南的话，怕不要笑到肚子都抽筋了？可想而知武元庆当时是要以多大的毅力来忍受住不能放声大笑的痛苦了，就你们这穷样，还敢来图谋建南，敢打建安侯的主意？难怪建安侯说你们就是那喂不饱的狼崽，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不能不说武元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成功的用大金矿干扰了新罗人的判断力，使得新罗人很干脆的就跟武元庆签了协议，不过新罗人还是留了个心眼，担心武元庆反悔到时候来个黑吃黑，硬是让武元庆写了字据按了手印和将军印信。直到这个时候，武元庆才知道那个为首的人竟然是高句丽王子！难怪敢拍着胸脯打包票水援军一定会到，至少是两万人。

如果不是有皇帝的亲笔信要他一切听建安侯的安排，武元庆真想当场就将那高句丽王子给拿下！不过想一想，等到那两万人陆续开了过来，被建南军及建州水军悄没声息的一个个拿下，而大唐军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易的削减了高句丽人两万jīng兵，这个功劳可比抓了个王子大多了，王子被抓一个还有许多个，可两万jīng兵呀，没了就没了，对于身处苦寒之地的高句丽人来说，没个五年八年的别想恢复过来。所以武元庆以莫大的毅力，硬是挤出笑脸来把那帮人送走，并且亲自安排了一艘据说是“武家的”大商船及几个“武家心腹”一路的护送这帮人回新罗去了。

当然商船是富来商会的商船，所谓的武家心腹就是皮三和他手下的那帮游侠儿。皮三胆子也大，也深知自己想要在建安侯底下混出个名堂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成天的躲在建安侯这把大伞下，而是要实打实的拿出点功劳来。他底下的那帮游侠儿也个个是不怕死的主，一听这么刺激的事，谁也不肯落下，混进新罗去，没准还能跟着高句丽王子混到他们的王廷，搞不好就能学了当初黄将军在栖霞岭做的一样，取敌酋首于万军之中，想想都能让人热血沸腾呀。

“据从建南分号的人传来消息说，那武将军送走新罗棒子后，整整一天都关在书房里笑，都止不住了，最后是请了郎中去施了针才停下了笑，还笑伤了筋了，这都是那郎中偷偷的告诉小孙掌柜的。”高三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憋不住笑了起来，：“不行了，小东家，某得赶快去找郎中去了，说这半天话，某已经憋得难受，得找个地方笑去，让郎中在一旁看着，某真真也怕笑伤了筋。”

“去吧。”王况挥了挥手，自己也忍不住拍打着书桌大笑了起来，唬得高三一个激灵：“小东家，要不要某先给你去找郎中来？”被王况这一笑，他自己倒是忍住没笑了，实在是王况的安危在高三的心里那是比天还重要。

“哈哈，不用，不用，你自去笑去，我还坚持得住，真要不行了停不下来了，我自己把自己敲晕了就是了。”王况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使劲的挥手让高三走。真的忍不住呀，王况真想不到，新罗人竟然幼稚到了这样的地步，什么事情都是想当然的，倒不愧是造假者和自我心理暗示者的祖先，假美女，假历史，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了棒子们的脚步了，若要真想阻挡，只有将他们彻底的消灭才行。

当然消灭一词在王况的字典里并不等同于毁灭，消灭他们文化的根也是消灭，并不一定要毁灭他们的**，毕竟，新罗人也是从中原迁徙过去的，只不过是几千年的发展，使得他们走上了歧途，如今，是该让他们改邪归正的时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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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三章 臭老酸到访

高三到底不放心，硬是派了个家人去太医署将一名太医给请了过来，就坐在前厅里，等着万一真个小东家实在停不住笑了好及时的用针，也顺便他自己真个笑不停了也可以用用针()。(找小说素材就到 )来的是赢老头的一个徒弟，这是高三特地叮嘱了的，要请那口风紧的可靠太医来，而这赢老头的这个徒弟恰恰不喜欢说话，就连出诊和病人交流也是言简意赅，比如说要看舌苔，他只会说：“舌。”；比如说切脉，他只说：“手。”等等，实在是对他的口舌吝啬到了极致，加上又是赢老头的徒弟，所以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高三不得不小心，人在发笑的时候，有时为了缓解一下，会不知不觉的说出一些之所以会让他发笑的原因的话来，这是身体的本能，很多时候是控制不住的，除非你有大毅力才行。而新罗人的可笑这事，明摆着就是个军国密事，不可外传的，当然要选口风紧的人才行。

最后的情况是，王况是自己止住了笑，而高三呢，则是坐那里，越想越觉得好笑，又开始大笑起来，这下一笑就真个没得停了，只能用针，而高三在笑的时候边跺脚边说的“新罗人太可笑了，高句丽人太幼稚了。”的话果真就被那太医给听到了。

让高三没想到的是，这个太医，在外人面前是不苟言笑，但在赢老头面前却是个话匣子，他回去后，就将高三所说的及他的笑症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赢老头听。恰巧因为白天朝堂上安排戏码的时候，因为要力求逼真，所以给赢老头也安排了一出，因此赢老头这一下就联想了起白天的事来，顺嘴就说了一句：“建安侯果然是早有准备呀，这下高句丽人讨不了好去了。[ 找小说素材就到]”

无巧不成书，恰逢长孙冲跑太医署来请赢老头去给长乐公主瞧瞧。看下这些时rì来长乐公主是不是有所好转可以吃王况教给他的桂元红枣苟杞汤了，这话就被这个家伙听了去，在这个家伙的穷追猛打下。加之长孙冲又是长孙家的长房，赢老头开罪不起，又因长孙冲也是知道高句丽使者之事的。赢老头招架不住就说了出来，然后长孙冲又跑到长孙无忌面前显摆去了()。

长孙无忌这才是真真的嘴巴一闭就是铁将军把门，当下严厉嘱咐长孙冲不得再乱嚼舌头，自己却偷偷的乘了辆马车跑去找王况了。

长孙无忌深夜来访让王况很是诧异，臭老酸很少晚上出门去找其他大臣的，就是他要和他那一系的大臣见面，也都是遣了管家去请人过府，自己则是不出门的，今天倒是太阳才落山不久又从西山上冒了头了？当下连忙出去迎接，但怀里抱着的小女儿却是不依不饶的死揪着他的袍子不肯放手。小家伙快满周岁了，已经能吚吚呀呀的叫了，也能认出自己的爹娘，高兴的时候会很含混不清的叫一声“破”，这是叫王况呢。只是吐字还不清晰罢了。

王况的一儿二女都是怪，饿了就会赖在他们的阿娘怀里，王况怎么逗都不理睬，若要是烦了就用哭来抗议；而吃饱了之后，只要眼角瞟到王况在，马上就会使劲的扭动着身子。直直的伸出双臂，嘴里含混不清的使劲叫着要王况抱。他们想在王况的怀里享受着被王况抛上抛下带来的刺激，也只有王况自己才敢这么抛来抛去而且也抛习惯了，寻常人家的孩子，不满周岁都是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的。

这会王况才刚把一子一女逗睡着了，只剩了个小女儿，还不满足，没玩耍够，一见王况想将她挪给阿娘抱，就不干了，小手抓得紧紧的，眼睛贼亮的转着，嘴角也一抽一抽的，大有只要王况放开就要嚎啕大哭的模样。*无奈，王况只能抱了她出来见长孙无忌。

一见王况竟然抱着女儿出来会客，长孙无忌就笑了：“二郎果非常人，祖慈父严这话在你这就行不通了，某还是第一次见着抱了子女出来会客的，一般再是疼爱儿女的，都是在外人没在的时候才偶尔抱一下，你倒是好，瞧这模样，这是女儿罢？倒是赖你似是习惯了的。”

“孩子么，不懂事，让他们快快乐乐的过好孩提时光，这是为人父母的根本，回想一下，哪个没在成年后羡慕孩子们的无忧无虑呢？与其让儿女等到以后羡慕，不若现在就给他们这样的无忧无虑()。”王况倒还是第一次听说祖慈父严的说法，不过这和他没关系，自己所受的教育就跟这个时代不同，自己的儿女自有自己来教育，王况也不想让她们长成后因为没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而心生遗憾。

好孩子是夸出来的，而不是打出来的，越打越有逆反心理，在这一点上，王况的认知要远超过同时代的人，对小王晟是如此，对自己的子女也是如此，而因着对王况的信任，又有王冼在王况的调教下有那么好的成绩，所以王凌也是由着王况，王况说要怎么着就怎么着。

长孙无忌被王况这么一说，细想一下，点头赞道：“倒是个新颖的说法，且有二郎你自身和并着三郎的如今现身说法，似乎很有道理呢。难怪二郎也在引导晋王多出来玩耍，圣人受了二郎影响，这次就把晋王给带上了。某观晋王最近几年，人也灵动了许多，讨人喜了许多。”

王况心中一泠，想起了小六子说的长孙无忌在试探他对李治小子的态度的话来，就打了个哈哈道：“小郎子小娘子年纪小的时候都是讨人喜欢的，小扣子她们两个小公主不也是很得众相公疼爱么，听说就连长孙相公您也要经常进宫去逗她们玩的。晋王是圣人如今最小的郎子，对他疼惜些也是正常的么。小孩子，不能过早的给他加担子，让他好好的玩，从玩耍中学到东西才是正经。”

“对极，对极。二郎所言甚合某意，想来圣人也是如此的想法的，哈哈。”长孙无忌老慰开怀，直捋着胡须。他也是个老狐狸，王况的意思他也听出来了，不希望见到李治过早的涉及到权位中去。从另一方面来说，也代表了王况其实对谁上位做太子不是真的很在意，也就是说王况之所以针对太子并不因为他是太子，而是因为他的为人。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王况之所以不在意，那是因为他知道李治和李承乾这两人的最终命运。

王况是可以改变历史，但他不是万能的，无法根本改变一个人的xìng格，或许可以影响，但那也要常和他相处的人才会受到影响，比如说林荃淼和徐国绪，比如说程处默和尉迟保琳，但是如果和王况相处时间不是很长的，其改变就很小了，比如说李业嗣和秦怀玉，他们是有改变，但改变并不是很大()。而李承乾和王况几乎就没什么相处的机会，甚至到了如今，王况也只见过李承乾几面而已，都是表面客气的打个招呼，并没什么过多的交谈，王况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谈，跟这样的人没法交谈的。

影响一个人命运的因素，除了其所处的环境外，最大的内因就是其xìng格了，真实历史上李承乾会最后落到那么悲惨的地步，就是因为他的善妒和没有容人之量的xìng格所决定的。因此，不管王况怎么改变历史，决定了李承乾命运的主要因素却是没有改变，所以他的命运就是注定的，注定就是悲剧。

所以王况才会不在意，都是注定了的东西，有什么好担心的呢，王况要消除的，不过就是武媚娘对李治的影响，只要消除了这个因素，那么李治将来的命运就可能会改变，这还真是一个结，一边是影响不了某人，另一边确实可以影响某人，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许多因素中的主次易位而已。

长孙无忌探得了他要的答案，也就不在纠结于这一方面了，他刚刚也只是因为王况抱着女儿出来，这才临时起意探王况的底的，王况的回答已经让他很是满意，很明显，如果长孙家改换了支持晋王为太子的话，建安侯肯定是支持的，只不过他不希望这么早就让李治承受担子罢了，也是，如今圣人身体好着呢，这事再晚个几年来说也来得及。

进得前厅，落坐了后，长孙这才道明自己的真正来意。

“哦？这么说来，高句丽人至少会有两万jīng兵潜伏去建南了？若是如此的话，这倒是送上门来的一块肉，好吃得很呐，二郎你有何打算？”别人都说王二郎不懂行军打仗之事，长孙无忌这一刻是打死也不信的了，如果不懂，怎么能只从新罗人的行为中就一下卡死了他们的可能动作？怎么可能人在东治就安排了河北捕快对高句丽人的动作？怎么可能料定新罗人会去找建南军行此拙劣的计策？可以想见，早在几年前，早在建州水军建立之初，王二郎就已经开始在打着高句丽的主意了，这些年里潜移默化的一环扣一环，许多的细节串联起来，才有如了如今这一出好戏可瞧。(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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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四章 又演戏啦

“长孙相公可别拿那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某，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某承认，确实是很早就想动高句丽了，不光是高句丽，还有许多其他的，只因某记得小时候阿爹总是长吁短叹的，说若是天下再也不用打仗了该有多好，后来璃渐渐的明白了，之所以会打仗，那就是有国之分，国与国之间要相互争夺土地，争夺子民甚至矿产林木等等，当时璃就想，若要是这天下再无国别之争，这天下只有一国，不就是不用打仗了么？”王况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至此后，璃就无时无刻都在朝这个目标努力，高句丽人之所以能入毂，并不是璃刻意为之，璃不过是个猎户，在雪地里到处埋下了夹子和陷阱，但璃不知道这些陷阱和夹子是能抓到野兔呢还是能抓到麂子或者狼狐之类，高句丽人只不过是运气不好，撞上来了而已。”

“再无仗可打么？嘿嘿，这话若要是别人说出口来，某倒可能笑他不自量力，可是从二郎口中说出来，某倒是相信真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某年纪大啦，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这一天咯，还是你们年轻好呀。”长孙无忌笑眯眯的，可眼神透露出些许的落寞，显然他也被王况勾起了万丈的豪情，却不相信自己有生之年可以看到这个美好的未来。

“会的，璃曾经答应过圣人，要在他还能走得动之前，让他可以到这个天下任何一个地方去走动而不受约束。”王况笑了笑，右手的几个手指又开始在茶几面上很有节奏的轮流敲了起来。

“好，好，某就等这一天了。真有这么一天，某必定要游遍这天下河山！”长孙无忌看着王况，给出了一个回答，然后呷了一口茶，起身。慢慢的踱出了门外，连凳子都没坐热！

高三在旁边伺候着是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刚刚应该是长孙相公问小东家怎么办，应该是问的那两万jīng兵怎么处理的事。小东家呢，则一下就绕到了什么天下再无仗可打的事，然后长孙相公就说到时候要游遍天下河山？难道这个比灭了高句丽还重要么？

王况看高三那模样，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你还没到一定的高度，真要到了这个高度了，你就明白了。”

高三摸摸头：高度？某不比小东家矮呀，再说了。那长孙相公比我还矮呢，怎么又和高度扯上关系了，想了想，甩了甩头，管他呢，反正咱也不指望当官，咱有这样的小rì子过着就很滋润了。

长孙无忌回到府里，一路上是摇头晃脑的。念叨着天下一国天下一国。回到家后立马就直奔书房，龙蛇走笔，很快就封好了一封信。嘱咐管家第二天一早送到驿馆去，要用急铃。这才去找长孙冲，向他了解情况了，若是长乐公主身体能好转起来，两个小辈努力努力，应该可以生个一儿半女的，他也想试试王况的教育方式了。

进入八月，天气还是热，长安本就处在渭水小盆地里，四周都是山。在后世就是一个火炉，这时候也不例外，如果按节气来算，应该是已经入秋了，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中秋节，但此时的长安依旧让人感觉是盛夏。而且人们在说起天气的时候，也都是说盛夏，而不说是已经入秋了的。

长安这边都已经开始准备好了，这天一大早，长安的百姓突然就发现，平rì里把守坊区的坊兵突然就少了一半，巡街营的兵士也少了一半，就连巡逻的时间间隔也变长了许多，据说是回鹘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占领的地方太多，回鹘俘虏太多，并州大营的兵士不够用了，就从各地都抽掉了不少兵士过去，长安也不例外，说是要在回鹘那边呆到明年夏后才能回得来。

这个消息随后就在从许多地方来长安的客商口中得到了证实，说是有许多州都陆续的接到了兵部和镇军司联合发文，正有不少的兵士陆陆续续的往回鹘开拔，这些兵士还真不是去打仗的，因为调兵令里并没要求他们将铠甲修好了，刀兵磨利了，只是让他们带上就行。

再过得一些rì子，从草原上来的客商都在说着大唐往并州调兵的事，他们都在路上看到不少以一火或者一队为单位的兵士往北方草原上赶路，只是奇怪的是，这些兵士带的行李并不多，也不重，问起来，兵士回答很干脆：一路上衙门都有准备好啦，不需要我们多带，只要带自家rì常随身物品就成。

茶馆酒肆里于是就开始有人纷纷猜测，怎么这一次竟然要调镇兵前往？难道说，大唐已经无兵可派了么？当然说这话的也是提着小心的，相对于十年前来说，如今的百姓们大多也都有了那么点军国大事，若是没个准的，少猜测为好，说不定自己的猜测就会成了敌国探子获取情报的来源了，这长安城里，鱼龙混杂，什么地方的人没有？就是那金发碧眼的大食人甚至更西的自称是欧罗巴人也是不少的，因此当有那肤sè不对，着装不对的人进了来，大家就很自觉的闭上了嘴，拉起家长里短来。

没人看见，这些在白rì里赶路的军士，在当晚就换了衣服，分散开后连夜赶了回去，然后躲在家里或者是军营里再也不出来，夜间是宵禁的时候，城里不可能有人会看见，而乡下又没有番外人前往，也是不怕被人瞧见的，就是偶尔被瞧见的，用一句上官交代回来拿点东西也就搪塞过去了。本来他们就是做做样子，当然不需要带那么多的行李，只要各地的军士都在走，都向着北方出发，自然大家就会以为这真是往北派兵了。

而且，也不是所有州县都是这样的，只有高句丽的使者要经过的州县才有这样的现象。今时不同往rì，如今因为朝廷对技术和种子的保护意识大大增强，所有番外来的使者，甫一进关，就要说明去处和使命，然后由关守给他开个通行证，在通行证上列出使团的行进路线，不得偏离，每到一个州县，都要由当地加盖印信，并验明人数和rì期是否有误，一经发现有疑点，就以敌国探子的罪名抓入大牢里。

皇帝不在，换做是谁也不可能大肆的调兵，即便是如李靖，身为兵部尚书，还是皇帝最为信任的将领也不能，所以这已经是目前没有皇帝在的朝廷所能做到的极致了，各州县的士兵都不会走到自己州县之外去，都是路上慢腾腾的磨蹭，尽可能的在白天让多些人看到，然后晚上赶快的回来。

本来王况还有点担心以河北一州的镇军及边防卫戍军要吃下高句丽大半的兵力会很吃力，哪怕再有神兵利器，再有其他的辅助，在人员上，和高句丽的兵力数量是相当的，就没有绝对的优势，虽然会赢，但自己这一方的损失肯定也是不小，不料高句丽人却是野心不小，竟然分了两万兵去建南，那么高句丽本土上可战之兵就是剩了三四万左右，在人数上已经处于劣势了。

高句丽人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他们就是想用北边来牵制大唐的兵里，然后靠那两万兵将建南牢牢的控制在手中，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响，等到北方战事一平，他们在建南也已经站稳了脚跟，就可以以逸待劳，大唐水军来多少就消灭多少，从而最终形成对大唐的南北夹击之势，还能获得大唐的先进造船技术。同时，建南一占下来，建东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然后是东瀛，这个前景很美丽呢。

这是他们原来设计的一举两得的计策，现在要算上建南的金矿了，算起来就是一举三得，按此估计，王况敢肯定，高句丽人为了这额外的惊喜，甚至可能往建南派去的不是两万兵，而是三万甚至更多，毕竟，若是以北方百里之地甚至千里之地换一个温暖又富饶还有大金矿的建南，怎么看都是合算的。

高句丽人却不知道，建州水军如今虽然名义上是属于一州镇军之下，但其拥有的兵力比一个道还要多，，单以大楼船算，十艘大楼船，满载兵力就有三万了，还有小楼船，还有艨艟，还有港口里和秘密基地里的，加起来可战之兵起码有五万，若要算上后勤人员，起码能上到七万去，所以高句丽人别说来个三万，就是再来三万，建州水军也能轻松的吃下，看来扮猪吃老虎还是很有市场的么。

所以，高句丽使者离长安越近的时候，听到大唐似乎没兵的传言也越多，而且，当地官员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的想方设法的要多对他们的行程进行羁绊，而是匆忙见面，盖了印信之后，就匆忙告辞，似乎巴不得他们早点离开，早点到长安，早点回高句丽去的样子。

然后，再接近长安，就听说大唐甚至连镇守西域的军队都想调动了，只不过是皇帝一直没发话下来，没人敢动而已。但人没到长安，他们就已经听说了如今整个朝廷分成了三派，成天吵得不可开交，一派力主将西域甚至河北的军队都派到回鹘去，早点结束战争，然后可以尽快的完成新的部署；一派是坚决维持现在的状况，绝对不同意增兵；另一派甚至更离谱，居然说是不是可以找高句丽借兵或者说请高句丽从东边往西边攻打回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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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五章 兵分几路

没有了沿途各州县的刻意阻拦，甚至有些州县早早就派了人在接官亭等着高句丽的使者，见了之后清点人数，查验有无携带违禁品，盖上关防印信，再交代一下前面哪里哪里有什么个情况就匆匆离开，整个过程持续都不到一柱香的工夫就完成了，其办事效率之高就是见多识广，不止来过大唐一次的高句丽使者的随从人员也是瞠目结舌。

这也正合了他们的本意，他们原来就是来探探情况，给大唐抹点眼药的，如今见到这样的情况，结合上沿途所见，他们自然也是希望早点回去报告了，只是既然来了，长安却是不得不去，否则不显得他们虎头蛇尾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在大唐的朝堂上为高句丽争点好处。

所以，在一路上几乎都是绿灯大开的情况下，高句丽使者很快就到了长安，而到了长安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大唐的皇帝出游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至少半年内，大唐皇dì dū不大可能回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呀！

大唐的调兵制度，高句丽人也只知道那么一点的，皇帝不在，也就意味着如今的大唐，除了镇兵外，各地的卫戍部队是没人有权调动的，也就是说，如今的河北，基本上属于防卫的空虚阶段。再有就是，皇帝不在，是打是和这个决定就没人有权力下，河北守军就只能被动的守，甚至连请求援军都很困难，真真是上天都眷顾高句丽了，难道说，这个中原的主人真的可以换了么？

当下，高句丽人是真没耐心呆在长安了，甚至于都忘了要求唐廷对河北那些出手抓捕高句丽人的衙门官僚进行处罚，只是简单的抗议一下，然后声sè俱厉的要求唐廷放了那些高句丽人就匆忙的告辞。借口说既然皇帝不在，他们也要赶着回去准备秋猎，不然这个冬天不好过呢。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的王要他们密切关注的大唐建安侯。竟然主动的提出要对河北的那些人进行处罚，还很诚恳的征求了他们的意见，问是送到高句丽去呢还是由唐廷自己来处罚他们，可高句丽使者这时候已经是归心似箭，哪里顾得了这些？而且河北那些人，据说和这个建安侯有关联，真要处罚了他们。万一以后真个把建安侯绑到新罗，转到高句丽去了，以后发迹起来，就这一条就能将他们几个摁得连肉末都不剩的。当下连连表示，不知者不为罪，他们也是为的唐廷好，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处罚就免了吧。告诫一下就可以啦。

然后使者们就匆忙的启程回高句丽了，甚至都懒得关心一下大唐和回鹘人的战况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时间宝贵得很呢。从长安回到高句丽就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然后上报，然后制定相应的策略，然后是要暗地里调兵不能让唐人知道，还有粮草呀什么的，这一整套流程下来，最少要半年，最快也得明年的年后才能准备完毕。

当然了，对于此战，他们是充满了信心。就算唐廷皇帝能赶在年末回来，可从河北一来一往就要两个多月，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一个半月，而等到那时候，高句丽大军早就下了好几城了，有那好几城作为依托。固守上一年两年不成问题，唐人的城池之高大，那是他们高句丽人所无法企及的，以前没有城池，高句丽军队都可以坚守，那么有了城池呢，还不是更容易？

高句丽的使者一走，朝中众大佬就开始忙碌起来了，针对高句丽的派兵派将也提到了rì程上来，此时的朝廷是没有权力调动大批的军队，但少部分的军队还是可以的，再就是将领问题，主帅自然是要朝廷来派，还有那些从将等等，都是有权力派的，因此，本来已经有点平息下来的将领之争，马上又白热化了起来。

而经过了这近月余的事态发展，大家也都瞧了出来，建安侯图谋高句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能有如此的局面出现，几乎都是出自于建安侯一己之力，因此大家都不大好意思直接伸手摘果子了，都要王况拿出个主意来，主将由王况提名，只要大家都觉得行，那就通过，其他的将领么，还是看兵部分的意思和大家私下里角逐及商议的结果。

不出大家所料，王况果然提名由秦老将军出任主帅，全权负责水陆进攻，陆路兵分三路，具体的主将由秦将军自己定。另外还提议这次的海上进攻兵分三路，西路从东治港出发，由王霖泊统帅，取道浿水也就是大同江一路北上，将高句丽的国土一分为二，切出一大块的切糕吃了；北路从北瀛州出发，取道阿穆尔河入海口，直捣高句丽的王廷，接应皮三他们，这一路就由尉迟保玮这个北瀛州镇将为帅；最后一路是东路，由长孙煜率领，从耽罗出发，将新罗和百济拿下，然后等到西路将浿水掌控了后，将浿水以东的部分一举拿下，再配合西路军直接向西北进发，最后和北路军汇合，争取以这一战，彻底的将高句丽人赶到东金山以北甚至是石大兴安岭以北的地区，让他们不能得到喘息的机会，那样高寒的地区，想要发展，想要恢复元气，除非大唐肯给他们百年时间，否则，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三路水军由李业嗣任帅，也就是说，王霖泊在此一战中并没有全权指挥建州水军，这也让许多大佬舒了一口气，建州水军的崛起带动了太原王家的崛起，其速度之快让许多大佬眼红得很，而此次征战中，唯一不受朝廷调兵律令规定的不可私自出兵的兵种就只有水军这一支，可以想见，整个针对高句丽的战事中，大部分的功劳都将被建州水军获得，太原王家已经有了这么快的发展速度，若要是被王霖泊再拿了这么大的功劳，那怎么成，那不就失去了平衡了么？

如今水军的指挥权一分为三，长孙家一支，尉迟家一支，李兵部家一支，正好是一文一武两个制衡加上一个谁也不靠的李家，又是一个新的平衡，这个结果大家都没话说，很快就获得通过。而也就是王况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许多人第一个就想到了王况是不是准备放手建州了？只是建州还有个黄良在，他们谁也不敢去插手，若要是他们知道了黄良过个两年将要离开建州出任鸿卢寺卿正的话，怕还不打个头破血流来？

建州好哇，如今的建州，已经成为了除了长安之外最炙手可热的地方，其地位早就远远的将东都洛阳给甩得老远去了，要不是因为建安离长安太远，路途颇有不便的话，估计皇dì dū有将建安另设为南都的意思。

所以这一看李业嗣也将出征，那么此战之后，李业嗣必定要入京为官了，不大可能留在建州了，如此一来，建州镇将和福州镇将的位置不就空了出来？一将镇两州的地位咱不敢去想，但至少，一将镇一州还是可以的吧？这么就有了两个位置，两个职位虽然不高，但品级却高得吓人的位置可供大佬们角逐，家中子弟里，怎么地也要好好的培养一下，争上一争滴，水军咱也别想，家中子弟马上征战或许行，但舟船方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地。

于是乎，围绕着陆军几路的主将副将的位置，就又是一个白热化的竞争，王况也不插话，由着他们争去，这头疼的问题，王况才懒得去管，丢给李靖去就是了。不过王况也突然的想起了一个人来，硬是提了出来，要将这人安排为一路陆军的副将，至少也要给他一营的人马才行。

“王祥？这是什么人？难道是建安候的家人？没听说过他家还有人在军中的呀？”这是听到王况提议的名字后大家的第一反应，也难怪，姓王，一个无名小卒，又是建安侯亲自提名的，不注意都不行。

“此人非我建安王家人，而是西疆一个小关守，当rì玄奘大德西行，正是此人偷偷放行，才使得玄奘大德可以早rì到达天竺，也能早rì取得真解回归大唐，可以说，如今大家能知道西域的风土物貌，也有此人的一份功劳。虽然于法不合，但于情可原，从法理上，他是犯了法了，但从后果看，他却是立了功了。况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正是因为这个王祥的一念之德，所以，如今我们才能面对高句丽，面对大食国有如面对我大唐疆域一样了如指掌。”王况只说了这么一段，就再也懒得开口。

王况没说的是，如果玄奘要是再晚个一年两年才到的天竺，搞个不好就真的回不来了，玄奘到了佛教的发源地后，那棵菩提树下的占地广袤的寺院，已经成了一堆的废墟，而且佛教的没落程度还在加快，玄奘都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来了个一年两年，整个天竺是不是还会有佛法存在？以玄奘那拗脾气，恐怕会在那里一呆就是一生，那一生都在为寻找埋没在民间的佛法典籍而奔波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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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六章 就是要等封江

于是，很自然的，王祥就得了校尉的位置，考虑到他以前没有领过一路人马的经历，只是一个小小关守，因此在给他一营人马的同时，也给他配了一个副手，这个副校是程老魔王眼下的亲兵小队长，知道事情的轻重，不会跟王祥来个喧宾夺主，而且还能时常的给王祥出点主意。倒是王祥，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关守，一下就直接入了品，算是给他当年私自放玄奘西行所担惊受怕这几年的补偿，同时还给了他一条晋升的光明大道，经过这一战，王祥不敢说封爵，但至少到退下来的时候，搞个五品没问题。

没人反对，因为大家都知道，王祥这一放，真真是无意中给大唐立了大功，而且圣人对玄奘大德的重视程度他们也都看在眼里，那玄奘大德人还没回到长安，圣人的旨意就到了，由内府出钱出地出人给他盖译经院不说，还封了他一个“三藏法师”的法号，还要房相公他们出城迎接，从这上面看，足以可见圣人的重视。就是建安侯今天不说，他rì玄奘大德想起还欠了这么个人的人情来，找圣人求情，也是可以得到封赏的，与其等到别人想起来了后求情，还不如自己主动的给呢，这也能显示出我们这些人的心胸开阔不是么？

“不对呀，不对！”大家正在讨论着这个营的主将该谁，那一路的先锋该谁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大家循声看去。却是禇遂良这个矮个子老头正站在一个锦墩上，连连的摆手：“呀，错了呀，错了呀，这个分兵法有误。”

“怎么有误了？”阎老头不乐意了，哦，先是你说妥妥的。现在大家都定下来了，你又来说有误，存心捣乱呢么？谁个不知道你禇老儿族中没有可用之人。都是舞笔杆子出身的，这战事关你禇家鸟事？大家就都不说话，都看这俩老家伙抬杠。这朝堂上若是一团和气就太没意思了，要这样有人相互抬抬杠才好么，于是都拢了手，搭拉着肩膀，脸上堆着笑，看！

“某这几年没少跑，河北某也是去过的，甚至偷偷的溜到高句丽境内去阿穆尔河看过，据说，每年的十月中一直到来年的二月底。阿穆尔河都是被冰封住了，而真正要等到全江解冻，至少要到三月底。浿水听说每年也有那么一两个月是冰封期的，这江面都封住了，大楼船怎么能进去？”禇遂良大急。顾不得跟阎老头绊嘴，而是在那里手舞足蹈起来，在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幅明显是刚刚画好的山川河流示意图，上面的墨汁都没干，应该是禇遂良这家伙临时画的。他会画并不希奇，圣人书房里的山川舆图上的地名都是他标的，哪能不会画呢？

边上的小黄门一拍脑袋：“哎呀，某的过错，圣人曾说过，若是碰到诸位相公要看舆图，就将其从书房中请出来，某这就去取，这就去取。”说完颠颠的跑了，边跑边拍胸，好玄，刚要不是禇相公画了这么个图出来，自家把舆图忘拿出来，真真到要打的时候，要是出了岔子，一查起来，自己没拿舆图出来，这个后果就不好说了哦，要是顺利，自己嘛事也没，要是不顺利，说不定就要成了替罪羊了。

“舆图看不看不打紧的。”王况笑了笑，上前去，将禇遂良手中的简易河流图接了过来，就在龙案上铺开来，想找一支顺手的笔改一改，禇遂良画的图并不准确，而且还少画了几条大奖，比如说混同江，比如说驼门江都没画上，也不能怪禇遂良，他当时去高句丽是偷偷的溜进去的，只大略的走马观花的看一下就赶紧的溜回来了，不然被高句丽人发现了，将他一扣，这乐子可就闹得大了。而且，他标注舆图，并没想到今天会用上，因此没有留意去记的。

龙案旁人不能近身，这是元蒙皇帝担心被汉臣所刺而定下的规矩，到了明老朱上台有所松动，到了满清后又开始严格起来，甚至比元蒙还严厉。可在这个时代，龙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在里面，不过就是一张案桌而已，皇帝在的时候，大臣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皇帝不在的时候，它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案桌，除了那个位置不能轻易的坐以外，其他的，就算是所有大臣全都站到龙案前，甚至将龙案抬了出来劈了烧火另换一张新的都是可以的。

见王况在案桌上掏摸，阎老头乐了，伸手从袖里掏出一管笔，递给王况：“建安侯用不惯毛笔，用这个罢，虽然不及你那鹅毛笔细，但也是硬的。”王况明摆着是要修改禇遂良的图，阎老头哪还肯袖手旁观？改了禇老头的图，那就是说禇老头画得不对，禇老头不舒服，自己就得意。

王况一看，呵，这老头有意思，竟然做了一支只有半个筷子粗的细笔，还是没有笔尖的，虽然也是毛笔，但剪去了笔尖，却是能在画画的时候让人看出点意境来，这中间的破而不断，可是要不少功力的呀，可能是从飞白书上得来的灵感。果然，一见那管笔，禇老头就瘪了瘪嘴：“得意个啥劲？还不是从某这学去的？这中间还有王三郎的拓笔影子呢，瞧把你给能耐的，要不是王三郎将笔剪了一截来拓细纹，要不是某让人特地做出细笔来，你阎老儿能想得到用这个来表现飞白？”

又被禇老头扳回一城，阎老头有点尴尬，但也还以颜sè：“你吵吵个啥？且看建安侯怎么说，军国大事，你倒好，行起妇道人家的小鸡肚肠来了，既然是你想出来的，你怎么不带在身上呀？”说完，手一甩，很是傲气的扭过头去，再也不理禇遂良，把个禇遂良气得直跳，可眼下真的是如阎立德所说的，军国大事，闹不得，就只好恨恨的冲阎立德指手画脚的，大意是：瞧着，瞧某给王三郎修书一封，以后再也不给你送鱼拓来了，急死你个臭老头！

其实王况也不是不会用毛笔，只是写得跟狗爬一样所以不愿意示之于人罢了，但用毛笔来画线却是没问题的，而阎老头给的这笔，虽然硬，好用，但画出的线也太过粗了点，所以王况还是在龙案上挑选了一管比较细的旧笔来，因常年被墨给湮了，笔根都板结在了一起，只有笔头部分比较松软，想来是李世民用来圈点用的，否则早就被小黄门们给换成了新笔了。见王况不用阎老头的笔，禇遂良这才得意洋洋的冲阎老头扮了个鬼脸，一付小孩子的模样。大伙本来挺严肃的，见这俩老头如此的小孩心xìng，都乐了，气氛也一下舒缓了许多。

等那小黄门将舆图取了来，王况这边也改好了，魏老头比较较真，凑上前去一看，啧啧称奇：“简直就是照着舆图描下来的一般，二郎你这记xìng可真好，年轻就好呀。”

大家也都凑上去看，将一幅舆图和王况改过的图比来比去，突然有人发现了不同：“咦？这浿水和驼门江不是连在一起的么？”他这一比，大家就看到了，舆图上两条河流是连在一起的，而王况的图上，两条河则是分开的。

“哦，此处断点便是太白山了，是浿水及驼门二江的发源地，两江源头相隔不过百里，均在太白山南麓，但却不相连的。舆图初绘之时，那里山高林密，常人难以到达，所以误以为两江是一源，某这次也多亏了那柳城罗捕头相告这才知道。”其实这并不是罗朋全说的，而是后世的常识，只不过是有现成的人来背黑锅，王况自然就不会放过，难道还有人吃饱了没事干，跑到河北去找罗朋全来对质不成？

“先说正题罢，你们不知道，王二郎以前可是天天看舆图的，看的次数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你们瞧瞧这舆图，周围的几乎都是王二郎添上去的，不然这舆图，怕也只有现在的一半大小。”长孙无忌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的给大伙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扯着王况：“二郎你来说。”全然不看那禇遂良张得大大的都可以塞下好几个鸡子的嘴巴：比所有人加起来都多？连某标注地名的也包括在内？天吶，王二郎那么早就能呆在圣人身边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了？

王况心里暗自腹诽：你个臭老酸，哦，自己想着去游山玩水了，就想把担子丢给我？没门！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好强打起jīng神，暼了一眼冲他直眨巴着眼睛的臭老酸，清了清嗓子：

“就是不封江，这浿水也是进不了大楼船的，浿水彻底封江的时间应该是在十一月底到来年的一月末，大约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某之所以提议说，要在开chūn前开战，要争取在高句丽人有动作的至少前一个月开战，就是要的这封江的时段，江面封了好呀，一马平川，没有任何的障碍可以阻挡我大军前进，我大军的大楼船只需要开到江口，然后兵士下船，沿江而上，直切入高句丽的腹心，将其分割开来，使其左右不得逢源，而等到江水开化了，大楼船则可以溯阿穆尔河西进，在江面上牢牢牵制住高句丽人，从而巩固我大军的战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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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七章 防火之物

王况这么一说，大家的眼睛就亮了起来，难怪呢，江面封冻住了，可不是一马平川？虽然冰面上滑，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鞋底上裹一层干草或者布条也就是了，马匹也可以如此的处理，就再也不需要翻山越岭了，江面多平坦，你爱怎么走就怎么走，甚至在上面打着滚前进也成。

这就是冬天开战的好处了，高句丽人少铁，他们的箭矢多半都是石矢，不过呢，比东瀛倭奴好一些，到底是个大国，铜簇箭矢还是有一些的，将领用的则是铁矢，可这又有什么？担心高句丽人埋伏在岸边给你来个齐shè？开玩笑呢，大冬天的，我穿那么厚的袄服是白穿的？兵士的藤甲是白给的？就算是有那力大无穷之辈能伤了我几个兵士去，但这点小损失和舍弃了平坦的江面不走而走山路来比，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骑马者着铁甲，步行者着藤甲，就是这一次定下来的着装标准，骑兵要的是冲撞之势，又有马匹驮着，着铁甲出击，其声势惊人。而步兵在冬天着藤甲，一是轻便，二是不会那么冷，要不是考虑到骑兵需要一定的冲撞力的话，全着藤甲也没事，浸过桐油的藤甲，钢刀需要在同一个部位连砍几下才能砍得破，只不过藤甲有个毛病，那就是怕火。怕火也没什么，宽阔的江面上，没有可燃之物，高句丽人就是放火，也只能烧着他们自己！

所以藤甲怕火这一条刚被人提出来，就马上被众人叱了下去，倒是给王况提了个醒，冲着另一边因为没捞着出征的机会而闷闷不乐的侯君集问道：“侯相公，前此某请你帮忙寻那火油湖，如今境况如何？”侯君集如今任了吏部尚书，倒是还和原来的历史差不多，所不同的是，因为高昌纵兵烧掠及曾经有过私吞高昌王宫财货的不光彩经历。没有领兵部。这主要是李靖身体一直不错，又深得李世民信赖，就由他一直领着兵部。

而侯君集原来历史上是领兵部尚书，并且还是检校吏部尚书。一人领两部，地位和长孙无忌的差距不是那么大。但是也正是因为如今的改变，使得侯君集避免了一场大难，远离了太子的核心，使得太子几乎无人可用，无兵可控，或许。这便是太子到现在不管皇帝给他什么处罚，也只好乖乖受着的主要原因了。

侯君集之所以不能出征，主要还是在他这个吏部尚书之位，皇帝不在，那么他这个掌管着官员考核升迁的吏部尚书就不能也不在朝，否则，谁来主导这几个月的事情？万一来个突发状况，比如说某个官员受贿赂东窗事发了。某地发生回鹘人强卖切糕了而地方官睁一眼闭一眼的（你没看错，回鹘人就是后世强卖切糕的人的祖先，改名不过百年。之前一直叫回鹘的，后来一路西迁才到了西域）等等，都需要吏部来做出处置。

一听王况问起这话，侯君集那二十多年的统兵经验也不是白给，当下就笑道：“建安侯可是准备用那火油给敢埋伏在沿江两岸树林里的高句丽人点颜sè瞧瞧？怕他们太冷，给他们生个大火塘？油湖已经找到，某也派了一营的人马前往筑城，沿途都有多派巡逻队，据闻那火油湖方圆虽不过百丈，深不过一丈。但油却是一直往外淌的，用量上倒也不愁，只是有一点，这天一冷下来，油湖里的油便凝结成块，似乎不大好用呢。”侯君集虽然人在朝中。当着吏部尚书，但高昌是他打下来的，所以他还虚领着个西州都护府，且西州将领大多是他的老部下，要做什么事情也是方便，本州内兵力的调动本来就是侯君集的职责，无须上报朝廷。

“结块无妨，某自有办法，到时候，反而是要唐相公这里多给各州下点任务了，让产竹各州多采买些带盖的竹筒，怎么颠都不漏水的，争取能做到平均一个兵士可带上两个，还有，阎工部这里，可要费些心力了，某想在郊外设立个作坊，用来加工火油，达到合用的地步。”

“呵呵，建安侯要建作坊，工部欢喜还来不及呢，放心，保证建安侯规划好了后，七rì内就可以启用。”一听说要工部建作坊，阎立德就忍不住嘴角一咧都差点咧到耳朵根上，开新作坊好呀，只要是王二郎挑头的作坊，哪个不是财源滚滚而来？如此一来，那他的工部就再也不用看户部那帮小吏的眼sè了，管着钱的户部小官小吏哪个不是鼻孔朝天的？就连他这个工部尚书的帐都不卖。

这些事情都解决了，现在让王况最头疼的就该是火油容器的防火问题了，现在的百姓，并不知道火油的可怕，若真是每个士兵都带上两罐，只要有人不小心，那就是后果非常严重；可要是集中存放的话，要用就要分发下来，做不到随机应变，而且集中存放也目标也大，容易被敌人盯上，放一把火，在那冬天的东金山，可真真是天干物燥的，一点火星就是一场大火。

“丛卿正，你看看什么时候给各左近各道观发个文下去，尤其是要找那丹道之人，问问他们最近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出来没有？比如说最怕火的，或者说最怕水的，或者最不怕火的之类的丹药。”用瓦罐盛火油是不怕火烧，可耐不住磕碰，最理想的状况当然是耐火有耐磕碰了，王况也只是想试一试，离出征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火油在出征前一个月从长安运去就行了，因此还有五个月，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合适的东西。

僧尼道都归鸿卢寺管辖，那么鸿卢寺对这方面的信息掌握就更全面，尤其是皇帝命令不得以丹蛊惑人心，那么鸿卢寺对那些炼丹之人监控也是必须的。

“嗌？奇怪的东西么？某这里倒还真有一块，二郎你瞧瞧。”王况才说完，长孙冲就挤了上来，一手继续挑着兰花指，一手从袖袍里掏了一个小锦囊出来，奇怪的是，他这个锦囊竟然还是用油布做的，而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用的上好湖丝所做。

“此物某也是去年所得，那时候不是到处的求医问药么，终南山上有位道人便给了某这个，说让某试试，可某哪里敢试呀？这可是人命，不是其他的，但此物状极漂亮，某爱不释手，就收了下来了，说来也怪，此物任是烟熏火燎的都没事，但就是怕水，一碰水就化，若要是不怕水的话，就凭这晶莹剔透的卖相，绝对能卖个好价钱，不会比二郎你那什么黄玉差到哪去。”长孙冲得意洋洋但又是带着点惋惜。

王况接过锦囊，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件东西，这东西一掏出来，那些好奇心重而凑上来看的大佬们就倒抽了一口凉气，什么叫晶莹剔透？这就是晶莹剔透，像是不带一点气泡的冰一样，但又不同于冰，此物外表圆润，闪耀着动人的光泽，如果此物放在西市上当宝石卖，绝对会被人哄抢的，不过既然它怕水，那也只能骗得了人一时，骗不了人一世，被人举报了后，一场官司免不了，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那道人才没将其拿出来卖吧。

王况心中一动，叫小黄门端了一碗水来，将手中这个晶莹剔透的东西砸碎了，丢进水中搅拌，砸的时候，许多人心里是好一阵抽抽：这么漂亮的东西，就这么砸了？但一想到是王况砸的，就马上换了一付理所当然的表情了。

很快就感觉不到水中有东西存在了，王况心里又有了一些底，眼一暼，见长孙冲这家伙的袖袍里露出了一截的丝帕，就扯了过来，长孙冲一个没提防，见自己的丝帕被抢，就上前来夺：“可别，这可是丽质绣的。”话一说出口，顿觉失言，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他这下情急，还以为这是家里或者是王况家的后院，自然而然的丽质二字就吐了出来。

“哦？既然如此，那算了，某还真赔不起。”王况尴尬的笑一笑，又将丝帕给塞回了长孙冲的袖里去，转身从案上取了一张纸，在那水中泡了泡，然后取出来，唤个小黄门拿出殿外去晒干后送回来。

“既然用纸就行，干嘛非得扯丝帕？”长孙冲嘀嘀咕咕的，却被长孙无忌从后脑勺给他来了下狠的，马上闭口不说了，但一双眼是滴溜溜的转着，瞄瞄这个的袖子，又瞄瞄那个的胸前，被他瞄到的，都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八月的rì头很毒，哪怕此时已经过了中秋，不大会功夫，纸就晒干了，小黄门送了过来，王况接过，又让小黄门点了支蜡过来，将纸凑到火苗上。令大家感到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纸竟然点不着！长孙冲不信，一把抢过去，自己凑上去点，一样点不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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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八章 火油

水玻璃啊，竟然是水玻璃。王况真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这可是防火利器，将木材放在水玻璃溶液里浸泡后，就不再怕火烧了，有此利器在手，将竹筒泡过水玻璃之后，还用得着担心么？可惜，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想不到，就是想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制取，化学知识，除了生活中常用的，基本都还给老师了，所以他就是想不起来。而之所以会想到找炼丹道士，那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希望，毕竟，他们可是化学这一门学科的鼻祖。原来王况是准备让人给东治送信，看看chūn老他们有没有找到防火的药汁的，可那毕竟太过渺茫，就是有，也是成本奇高的，不然的话，早也就得到广泛应用了。

“都离着远点，别凑那么近，这东西还是有毒的。”一下见大家全围了上来，王况不得不出言制止。一听这东西有毒，所有人都齐刷刷的退了一步，长孙冲更是小脸煞白：“呀，这东西有毒？幸亏某没听那牛鼻子的话，真要吃下去了，那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不行，某得找他算帐去！”

“找那牛鼻子可以，某正好也要寻他，既然他能炼出一块此物，必定还有的，此物某有大用。”王况心情大好。

“用它来给高句丽人下毒？”长孙无忌不愧是yīn人的专家，马上就想到了这一条。

“不，此物虽有毒，但不致命，短期内没有任何的效果，就是吸入多了，也只会让人身体不适，多病且折寿几年而已。”王况要的不是毒xìng效果，本来大唐就缺人缺劳力了，真要把高句丽人毒翻了，这天下那么多的工程。谁来做苦力呀？现在基本已经是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俘虏全抓来做苦力，直到将他们彻底的改造完毕。才有资格脱离奴籍，成为大唐的正式子民，每一个劳力，都是很金贵的。

水玻璃是是硅酸钠的水合物。不仅是可以用做防火材料，还是堵漏的辅助剂，王况其他的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后世的水泥里就含有硅酸钠的成分，水泥遇水凝结主要就是它的功劳。但成分是多少就不知道，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它可以防水，低毒，有这个就够了。

毒xìng到底要累积到多少才会造成危害，王况也不清楚，不过这没什么，不外就是让竹筒泡过水玻璃后，再用蜡液将其封在里面就是了。表层的薄蜡。一是可以防止手直接接触，二来这么薄也不易点燃，不会降低用水玻璃溶液浸泡过的竹筒的防火xìng能。

当然，用皮馕也能装提炼过后的火油，可全天下能有多少个皮囊供给你使用？买一个皮囊的钱，就足够买满满两三车的竹筒钱了。

“用此物泡木材或是竹筒。可防火，如此一来。每个兵士便是都携带了火油，也是安全得很。有了火油，兵士们在野外生火也要容易得多，随时随地可以吃到热食，喝到热水，甚至，如果有闲暇的时候，还可以洗个热水澡。”火油只是个火引以及在湿润天气下的生火，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是在那旷野中找不到任何可燃之物，只要有火油在，大唐兵士就不用愁，哪怕是下大雨都不怕了。

自然了，在高句丽是不用担心没东西可烧，就是要降水，也是下雪而不是下雨。可高句丽之战用不上，不代表其他地方用不上呀，如果林邑人不老实，如果真腊还敢在有进一步的挑衅动作，王况不介意让建州水军给他们来下狠的。只要把高句丽这个麻烦解决了，那么从此以后，大唐北边再无威胁，甚至于连边关都不用再设，往北去，就是茫茫荒原，几乎可以说，到那个时候的大唐，北边无国界。

防火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所有需要物资的筹措完毕，然后就是等两江封冻的时间一到，封冻得够牢了，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棉袍，羊绒服，以及羽绒被褥的采买任务都早在高句丽使者到长安之前就分派了下去，尤其是棉袍和羊绒服及羊毛毡子，各地的富商上交得那叫一个积极，没别的，就因为早交就损失少一些，晚交就要多花费不少，如今也只是长安附近的州县有消息传来，更远一些的，朝中的公文还没送到或者说刚送到不久，反馈回来的消息没那么快到长安，但想来情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尤其是江南两道，几乎是看着建州行事的，也是圈地最多的，未来能收上来的这些物资只有更多，没有少的。

建州都将圈地事压了下去了，建安侯家的族人都没有圈地，那么其他人就没话可说，只有乖乖认罚的份，而且人家建安侯也说了，早交的就可以优先去草原选地，优先去西域选地呢，那还磨磨蹭蹭干什么？难道还要等到别人都把好地圈走了，自己才醒悟过来？

火油的提炼，其实并不复杂，只要控制好了温度，用水隔着来加热来分离馏分就可以了，王况也不指望能达到多高的效率，因为这还是一个粗放型的开发。滚水的温度足够分馏出汽油煤油这一阶段的成分了，而阿穆尔河流域在二月的时候，最低温度顶多也就零下二十几度，还是在夜间，那样低的温度，王况才不相信高句丽人敢出门！

候君集的办事效率那也是不用说的，其实在他说跟王况说找到油湖的时候，就已经陆续有火油从油湖那送过来，也不用刻意的着人护送，只消得说一声，这是建安侯要的，那些往来于西域和长安的大唐商贾就会很乐意的捎带过来，不就是一点火油么，反正从长安到西域是满载货物，但从西域回长安后，那马车至少要空一半的位置下来，空着也是空着，还能帮着建安侯，何乐而不为呢？

是以，如今的长安，早就囤了火油有好几千斤，别看数量庞大，几千斤，不过一个水池也没填满，原本侯君集就是怀疑王况要火油是用在军事用途，因此并没跟西州那边说运多少，他没说话，西州也就紧着运，反正商人们又不收一文钱，运力浪费了也是浪费了，还省得万一要大量用起来，临时手忙脚乱的运。

工部的工匠们一听说是建安侯要开个新作坊，以后这个作坊就归工部了，那个积极xìng别提有多高了，每天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许多人甚至一直赖在工地里，快要宵禁封城门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工地，可以说，他们这几天里，除了睡觉在家里外，其余的时间，包括吃饭全在工地上了。能不积极么？看看内府如今掌控的行军饼坊和石碳坊，那才叫赚钱呀，其他的什么作坊，能有这两个作坊中任意一个一成的流水，上官半夜睡梦中都会因为笑抽筋而醒过来，作坊赚钱了，首先得利的自然是他们这些工匠，建安侯对工匠的偏心，那也是整个朝廷出了名的。尤其是现在这个作坊要归工部来管，啧啧，真不敢想象作坊建成后，会是个什么景象。

蒸馏器皿并不难，手巧的匠人也多的是，才五天工夫，一个外形古怪的大锅就矗立在了作坊里，羽林大营也还特地的派了三火的兵士，每火四个时辰的在周围守着，要不是因为皇帝不在，羽林军不得在大营外随便设营的话，怕是整个大营都要搬一个过来将作坊给团团围在里面。

羽林军的到来，更是让工匠们对这个要蒸火油的作坊期待了起来，随着第一股清澈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液体从那弯弯曲曲在一个高高架着的，有不停的流水流动着的大木桶里穿过的铜管中流出来，那清澈可人的模样，有工匠就喃喃道：“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呀。”伸手就想去接来尝尝，幸好王况手快，一下就拍了他的手，这可是和煤油汽油差不多的东西，喝下去固然是不会要了老命，但难受几天肯定是会的，有的人喜欢喝汽油，但那也是极其的少数，而且那也是一种病态。

王况根据不同的水温度，分别蒸馏出了三种馏分，有一种跟汽油类似，这个可以做汽油弹，要用的时候，每个兵士或是用瓦罐或是用璃凭装上三分之一瓶，然后用布条引出来，瓶口稍微堵一点，点燃了后丢出去，绝对是大面积的杀伤，不用烧死人，一个汽油弹烧伤三两个，那就有得乐了，杀伤一个敌人的价值可远比杀死一个敌人的价值来得高，可以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不得不分兵去照顾伤员，这一点，多少YY文里都特地强调过的，王况当然不会错过。

第二种稍微高温点的馏分，介于汽油和煤油之间，不易挥发，但非常容易点燃，这个可以作为寻常百姓家的灯油用，价格要比烧其他油便宜多了，也没那么多烟。这个王况准备当做和平时期作坊的主打产品。

最后一种则有点粘稠，如果不是其无sè透明的话，第一次看到的人几乎会以为这是蜂密，王况倒是没想到，竟然能出粘度这么高的油品来，看来油湖里的火油质量很高，这个可以当做马车牛车水车等等有相对运动部件的润滑剂，尤其是大楼船里的浆轮更是有用，有了润滑剂，交通速度又能上一个台阶，不管是马车也好，还是大楼船也罢，其速度至少可以提高一成，别小看这一成，多方面累积起来，就是一个质的飞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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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九章 鞠智利

第三种油品的出现，让王况看到了希望。虽然这第三种油还远没达到润滑油的基本标准，要想成为真正的润滑油，除了基础油还需要经过进一步jīng炼外，还要添加许多的成分，比如说抗泡剂，消散剂，防腐剂，增稠剂，清污剂等等，有的特殊场合用的润滑油还是要好几种不同熔点的基础油调配而成。可在这个时候，能有这样的油，总是要好过没有甚多。这就好比一个人一直光着脚，突然给了他一双草鞋，虽然没有皮鞋那么高级，总是要强过他天天光着脚板硌人强许多去。

粘稠度还是不够一点，但这也是水热法所能做到的极致了，而其他添加剂，王况虽然知道名称和作用，但却不知道成分及制成方法，也不知道配比。暂时将就着用吧，以后等格物院成立了，再让他们去做就是，自己已经能给他们指明方向了，如果这样的研究速度都快不起来，那也是命中注定的事。

安排好了高句丽事的王况又是百无聊赖起来，应国公府那边一直没个动静，但三白这饿家伙去是养成了每天早晚两起去南墙上报道的习惯来，不光它自己去，还要顺带捎上那两只小松鼠及这两年明显长胖了的狸猫，狸猫现在成了三白的专用坐骑，或许正是因为狸猫本身也爱干净的原因，兼且府中上到六女，下到使女，都很喜欢狸猫，天天都给她洗澡，这才能够入得了有洁僻的三白的眼。显然，狸猫也很是以自己能成为三白的坐骑为傲，天天粘着三白。王况甚至怀疑，那妄图诱捕三白的人应该是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收手了。

八月底的天气渐渐的转凉，王况腻在床上的时间也多了起来，实在是捱不住没生养的三女那可怜的目光。王况要比以前早早就去歇息了，而有了儿女的林颖芝小芣苡她们也很是能理解三女的心情，这段rì子以来。总是借口要看顾孩子而把王况往外推。

所幸天从人愿，三女的肚子都先后有了动静，让整个建安候府又增添了不少的喜气。自家郎君多子多福，王家以后就人丁兴旺，这可是大好事呢，要是郎君没那么多子女，以后自家的儿女想要留在王家做事，可也得有那么多人需要伺候不是？

这rì，王况正躺后院里晒着rì头，高三匆匆的赶了过来，低声道：“小东家，鞠郎君来了。”

“有没有尾巴？”王况眯了眯眼。

“没。用的是小五的车马，从离人馆后门出来，从金光门出了长安，取启复门入城，然后绕到芙蓉苑换了一模一样的马车。这才来的颐政坊。前后花去一个多时辰，随时都有小五的人在盯着，没看见尾巴，而且，如今在离人馆里，有个小五的人换了鞠郎君的装扮在里面绣花。也不知道小五哪里找来的人，真真服了他了。”

王况笑了笑，道：“这样的人才，平rì里几乎用不着，可真要到用的时候，作用可大着呢，以后你也要留意着点，不要以貌取人，这次若不是小五，某还真个冤枉了鞠智利了。以后若要是见着我有以貌取人的迹象，别忘了提醒一下。”

“喏。”高三应了声，又问：“那把鞠郎君带到书房去？”

王况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交代了一下：“去王五那取个雕好的艾叶绿来。”然后起身，逗了几下因为他的起身而没了暖和的地方趴着的两只小松鼠，这俩小家伙，平rì里只要王况一躺着晒rì头，只要三白没招呼它们，它们就是一左一右的趴在王况的肩膀上，用那毛绒绒的尾巴，盖住自己的身上享受太阳。

不多时，一个王家下人打扮的人就随高三进了书房，王况笑了笑：“回到家里，就不用再装了，坐罢。”来人应了声是，找了个位置坐下，高三这才递给他一个盒子：“小东家说你这些年辛苦了，这个留在身上以防万一，真要有危险，随时要走路的话，将这个挂在腰上，自有人来接应于你，也可以拿到任意一个王家，林家和黄家的铺子里去，支取银两，可要保管好了，这东西jīng贵着呢，某都没有。”话语声不无羡慕之意。

王况笑骂了一句：“你成天窝在家里，要这个作甚？就是你真想要，你开口了，王五哥还不会给你？讨骂么你这是。”

高三嘻嘻一笑：“某这不是看鞠郎君有些拘谨么，就当了回小丑，嘿嘿，是小丑。”言毕就退了出去，远远的找了个躺椅躺下，召唤两只小松鼠，怎知那俩小家伙理都不理他，无奈的高三，只好袖子一拢，眯上眼装睡。

来者何人？正是当rì在建安一身女儿扮相，又几次三番的出言挑拨的鞠伪娘，只是如今他的一身装扮及言行举止，哪里还有半分伪娘的样子？

王况开口道：“此次你立了大功了，你兄智胜如今为安西副都护，却是因降城之功，为安抚高昌子民而封的，表面看来风光无限，但实际职权却是半分也无，空有一个官位在身而已，等到安息事毕，这个安息大都护就是你的，如此也好让你那九泉之下的阿爹瞧瞧，你这个鞠三郎当年所为是正确的。”

“说来，其实你父所为，从他所站的位置上，未必就是错的，一朝为王者，哪肯甘心屈居人下？只不过他判断错了朝廷的决心和实力罢了，你即为人子，也该体谅体谅你父的处境。相比之下，你兄则识实务些，至少保得个富贵身，往事已矣，死者为大，就不要太过计较了。”

“是。某若有机会回返到高昌，定遵建安侯所言，给阿爹坟上上一柱香。”鞠智利躬身答道。

事情还要从王况回到长安，正式接管鸿卢寺后说起。王况回到长安，并没有等到鞠伪娘，也就是这个鞠智利找上鸿卢寺的消息，整个人就如同失踪了一样，半点消息也无，鸿卢寺的衙役多方探查是一点消息也查不到，无奈之下，王况只好动用了魏小五的人马去探查，最后结果送到王况的面前的时候，王况也不禁动容。

这个鞠智利从小就接触中原文化，他的一文一武两个师父都是中原人，是在中原屡试不得无奈之下迁到了同样是汉人为王的高昌国去寻个出身，当是时，许多西域小国的国主其实都是汉人，又或者是有着汉人血脉的，因此对从中原来的才学之士都是礼遇有加，他们不愿意臣服于中原皇朝不代表他们排斥中原的才学之士。

从小受到中原文化熏陶的鞠智利，不光是向往着中原，而且也认为鞠家既然是汉人，就该是和中原皇朝是一家，高昌国不应该和朝廷对抗，最好的出路就是彻底归附，改国为州为县，如此鞠家方能用保富贵，不然等到中原皇朝有时间有力量腾出手来后，那就是高昌国的灭国之rì，鞠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其言行却是多次受到了鞠文泰及其兄鞠智胜的斥责，并且将其禁锢在宫中，不得与中原来的人再有任何的接触机会。无奈之下，鞠智利只好接受了他的师父临被处死前给他出的计策：装疯卖傻。从次在宫中学起了女红，穿起了女装，连说话的腔调都改了，就是为了以后不会被人惦记上而招祸上身，这一招果然保住了他的命，鞠文泰死后，他的两个兄长为争王位而大打出手，最后是大兄鞠智胜胜出，二兄则身首异处，而他因为装疯卖傻而逃过一劫。

高昌国破，鞠智胜出城投降，鞠智利则趁乱逃出了高昌城，浪迹到了安息，被安息王子收留，但他并没有就此而恢复男儿装扮，继续以女装女声女相露面，同时在人前人后无时无刻的都表露出了对唐朝廷的恨意来，渐渐的就取得了安息王廷的信任。

后来鞠智利向安息王廷献策，以三十七城换取大唐的书籍，种子尤其是新耕种法子，同时大量的采购琥珀糖，等到时机成熟，一举南下，将天竺收入囊中，有了天竺的富饶土地，则安息的发展是指rì可待。

他的计策之所以能被采纳，就是正如王况所猜测的一样，三十七城都是不和大唐接壤的飞地，送出来和不送出来结果都一样，安息随时都可以切断它们和大唐的联系，所以，送与不送，一样是安息的，所区别的不过是短时间内名义上易主而已，人口什么的，早就被迁移个差不多，只剩了些老弱病残而已。

如果不是魏小五的调查，鞠智利的计划就有可能破产，因为那三十七城，在鞠智利的计策中，是最为关键的一环。这三十七城有没有临时易主，关系到大唐能不能让安息陷于万劫不复的境地。而正是因为魏小五的调查，使得鞠智利的计策得以顺利实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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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零章 谋安息

而这一计策，却是基于鞠智利对新耕种法的了解程度！

鞠智利的两个师父中教文的那个，本是扬州人，王况在建州推行新耕种法时，金陵姜家因为自己也有十几倾的良田，本来是在星君酒楼有了起sè后，姜家就准备将除了永业田之外的田产全都卖出去，专心致志的搞他们的酒楼业，也想学富来客栈一样，到处开上分号，尤其是大江两岸，因为姜家最擅长的便是烹煮河鲜，而这又是富来客栈相对比较弱的地方，因此并不会和富来客栈形成竞争的势态，而且，姜家对王况也是感激得很，在他们看来，自己的酒楼若是能开在富来客栈的边上，一方面，可以和富来形成优势互补的局面，另一方面，也可以借了富来的光，很好的发展自己的产业，从而将王况曾经说过的市场这个蛋糕，不是用来分的，而是用来培养的内涵发展到极致，将蛋糕越做越大，自己所得也就会越来越多，虽然可能份额会被摊薄了，但绝对利润却是能增加很多，而且，有富来和其他酒楼一起良xìng竞争，烹饪技艺也自然会越来越好，菜式也会越来越多不是。

但是王况推行的新耕种法却让姜家改变了主意，因为他们发现慎家只做农耕营生，竟然也是崛起迅速，其速度并不亚于他们姜家，甚至还要超过，当然他们也明白这是有王况在后面支持，可新耕种法和其他农林产业带来的丰厚利润也是明摆在那里的，所以，姜家在几经衡量之下，决定开辟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那就是酒楼和农林齐头并进，互相支持，互相渗透，所有酒楼的要用到的食材，尽量的做到自产自销。这竟然被姜家逐渐的摸索出了一个在王况看来都非常超前的经营模式，自然这也是后话不提。

也正是由此，姜家开始一边派人去慎家学习新耕种法，一边广招人马。鞠智利的文师父有一子，便是此时进入姜家，并掌握了新耕种法，后因其父在高昌被处死，此人在几年之后得到消息，便决心为父报仇，寻到了高昌去。但等到他到高昌的时候，高昌已经成了大唐的一个县，鞠智胜虽然是鞠家之人，但在当年也是个懵懂少年，并没直接加害于其父，反而还有帮着求情，因此也没迁怒于鞠智胜。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无意中碰到了鞠智利。并从鞠智利的口中得知其父的志向，因此发愿要完成乃父生前志向，便追随鞠智利到了安息。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新耕种法。知道这个法子在没有什么基础的安息如果推广开来，或许长久之后会使的安息强盛起来，但在短期内，却是会消耗掉安息的国力，所以主仆二人合议下，向安息王献上了这一条计策，又由于此人会新耕种法，开垦出了一片的试验田示范出来看，果然是产量提升了不少，因此得了安息王廷的信任。

此人也颇有心计。并没有将自己掌握的新耕种法都展现出来，然后怂恿安息王说，他所掌握的新耕种法不过十之二三，若是能得到全部的法子，产量甚至可以翻番。大唐粮食产量比之以往可以翻番如今不是秘密，安息王信以为真。以为那人所掌握的新耕种法不全，便允应了鞠智利的献计，用三十七城来换新耕种法子和种子书籍等物品。而琥珀糖则是鞠智利为了更多的消耗安息国库而提出的捎带，没想到安息王却也是尝过琥珀糖的，也曾在近身侍卫身上试验过琥珀糖快速恢复体力的奇效，二话不说，也应了，还说若是大唐肯供应，有多少，他就要多少。

鞠智利就是想用自己的力量，为大唐打下安息立下不世奇功，让地下的父兄及如今任了安西副都护的大兄看看，自己当初提出的归附唐廷的提议是对的，大唐不会亏待于鞠家，同时也为恢复鞠家昔rì的荣光尽一份力。

三十七城是关键，关键不在数目上，关键在于城，只要大唐能在其中任何一城苦心经营个几年，在城中埋下重重伏兵，他rì大唐攻打安息之时，这个城里的伏兵就是一把插在安息国心脏的匕首。有行军饼，有果蔬和鱼肉罐头，有琥珀糖，这几样只要供应量够，在一城中挖几处大的藏兵洞，埋伏下三五万兵并不难，就如同越王勾践在龙丘所挖的藏兵洞一样，藏十万人都不成问题，小小越国都可以做到的，大唐如何不能做到？只要有个三五年的时间，暗中慢慢进行，一切就将天衣无缝。

唐兵大可以扮做脚夫商贩进来，不要多，一天有那么几个留下来，一年就是上千，若是顺利的话，偶尔来个几十上百号人，然后谎称这些人或是暴病或是如何了，那么只要坚持个头年，在城里挖藏兵洞的同时，也开挖一条直通城外安息哨卡之外的密道，那么以后唐兵大可以在进了城，然后离开城池并通过安息哨卡后通过密道秘密进入藏兵懂躲藏起来，任是安息人再jǐng觉，也无法发现这些人的去向，反而会惶恐不安的在全国查找这些人的下落。

不得不说这条计策的毒辣，用新耕种法吸引安息人将目光投向北天竺，新耕种法在内，征战在外，两边同时消耗安息人的国力，又有琥珀糖为诱饵，将安息国的财富消耗掉，不敢说能全消耗了，但至少可以让其国库空虚。同时又在那三十七城的某一城甚至几城里挖好藏兵洞，用三年五年的时间埋伏好人，甚至如果时间宽余或者安息人的监视不到位的情况下，可以在三十七城间相互挖地道，相互策应，至于挖地道的土就简单了，大唐哪里不是工地？既然中原大肆建设，那么自然也不会忘了这处于安息中的城池了。

只要不高筑墙，只要不大兴工事，安息人甚至会对大唐的大兴土木而大开绿灯，现在建得越好，以后他们安息人收回这三十七城所得的好处自然就会越多。

但是，唯一的漏洞就是，这三十七城，任何人只要一看三十七城所处的位置，都知道这三十七城要了和没要是一个样，如何跟唐廷联系上，说明自己的计策并取得朝廷的信任，配合自己就成了最首要的问题。

而因为其大兄鞠智胜是大唐高官的关系，安息王虽然对鞠智利表面信任，但也不是完全信任，从这次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给他使节上就可以看出来，就是在防范鞠智利可能把安息图谋大唐的技术等企图给卖了，又或者是不光卖了他们，还用使者的身份跟大唐签订对安息不利的条约。到时候不管是什么情况，大唐就有了光明正大的出兵理由。虽然安息人自衬不怕大唐，尤其是大唐若是出兵的话，是客场战斗，安息军队固然比不过大唐，但占据了地利和人和这两方面，未必就不能一战，可这一战下来，肯定是伤敌五千自损一万的亏本买卖，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

而不给鞠智利使节的身份，真要事情败露，完全可以推脱说这是鞠家人对安息王廷的诬陷，鞠智利就是大唐派来的内jiān，有其兄为大唐高官为证。如此，若计策成了，安息则可以在十年八年内崛起和大唐一争天下，若是不成，则嘛事都没有。

甚至于，鞠智利的随从全都是安息王派来的人，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有监视之意。而鞠智利自己的人，则留在了安息，明着是享福，但其实也是被人监视着的。

如此一来，如何跟大唐朝廷联系上就很困难，随时随地都有人在旁监督着，就连晚上睡觉，都有人守着，不让鞠智利单独和大唐方面任何人接触。

事实上，在建安的时候，鞠智利几次三番的出言挑拨，其本意就是要刺激黄良，刺激建安的官员，让朝廷的官员注意到自己，然后派人调查，若是寻到那么一点的蛛丝马迹，两方面同时使劲，就有了通风报信的可能。

而从建安到长安的路途中，鞠智利都是借口要看一看大唐的风土物貌，从中寻出点新耕种法子的痕迹出来，若要是能就此探的新耕种法的奥秘，那么此行就不需和大唐交易了。但其实还是想拖延时间，让朝廷有充足的时间准备，而从建安到长安一路上的民情以及因为王况带来的变化，也消去了随从的戒心，认为鞠智利此法大好，甚至因此而稍微对他的监视有所放松。

所以就有了鞠智利比王况要早几天出发，但却是要晚了十几天才到长安的事，也就有了王况的起疑，有了魏小五的人马去调查收集鞠智利的情报，而之前魏小五的人就有收集到鞠智利的一些信息，王况的命令一到，魏小五一边派人重新去调查，一边将原来的信息整理了送了过来。

资料不全，但其中关于鞠智利xìng情大变的时间和原因却是引起了王况的注意，就安排魏小五的人想方设法和鞠智利接上了头，如此王况方明白鞠智利的真正用意，才有了王况从原来不同意接受三十七城改为接受，但同时狮子大开口的敲了安息一笔，又以鞠智利不是安息使节为由，将其和随从全都扣在了离人馆，只让安息人回去一个报信，让安息王派真正的使节来长安签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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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一章 堪比张子文

执使节的安息使者还至少要半年才能来长安，如果碰上大雪封路，就又要拖延上几个月时间，大抵上，回去报信的人还没回到安息，路上就会开始下雪，王况正好用这个来赌安息王的心情是否急迫，若是急迫，那么安息使者就会赶在明年开chūn左右赶到长安来，西域的冬天可不似河北的冬天，虽然气温没有河北低，但那广袤的荒原上，百里内都可能没有人烟，没有树林，对出行的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考验，西域的地理山川和西域行的困难，王况并不像其他没去过西域的人一样，没有确切的概念，后世发生那么多次的雪灾，王况早已经是耳熟能详。

鞠智利被扣在离人馆内，表面上是被大唐朝廷严厉告诫不得出行，其活动范围只限于他所在的院子，甚至就连鞠智胜也远从安西写来一封措辞极为严厉的信，言之鞠智利忘了老本，忘了自己身为汉人，如今却为安息人谋利益，鞠智胜从此不认有他这么个弟弟云云，这信也“不小心”的被鞠智利的随从看到，由是，随从对鞠智利的监视就放松了许多，如今再也不像刚开始的时候寸步不离了，而是在离人馆里，没人再盯着他，不过就是时不时的会有这个或者那个随从远远探头来瞧一眼，所以这才有了魏小五的人马可以用偷梁换柱法将鞠智利送了出来和王况见面。

“如此甚佳。”王况听出了鞠智利至少愿意在行动上去试图和自家父兄和解，虽然在短时间内，鞠智利还很难完全的转过弯来，但以他当年才只是个少年郎就有如此的坚忍和智慧，王况也相信，最终鞠家兄弟会冰释前嫌，如此一来，鞠智利将来若可执掌安息，兄弟二人也不会搞什么内斗。鞠家的一些个老忠之人也将成为大唐在西域维持安定的一个重要助力。

如同安逸王在流求的影响力无人可替代一样，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高昌国先后出现四姓高昌国主，阚氏高昌、张氏高昌、马氏高昌及麴氏高昌，其中以鞠氏统治时间最长。超过百年，而且鞠氏的上位不是靠篡位得来，而是高昌臣民的推举而来，可见鞠氏一族在西域的影响力之大，这时代，追随强者，向来就是这个时代的普世价值。登高一呼，从者云集的现象在后世很难见到，但在这里，却是平常得很。

如果鞠智利的事情传扬开来，鞠智利则将毫无疑义的成为鞠家最得拥护的人，成为鞠家不二的主心骨，有这么对朝廷忠心的人坐镇，朝廷对西域的管理就将非常的顺利。政令也能真正做到上行下达，一路畅通无阻。

“等到安息使到长安，和朝廷签定合约后。你还得回到安息去，从此不用再做什么动作，以小心谨慎，保护自己为首要，若是无什么可以威胁到朝廷的大事发生，你就暂且把自己真个当成安息王的忠臣，没有必要的话，这个艾叶绿不要轻易的示人，朝廷这边，也不会轻易的派人和你联系。可要小心了，这块石头，别以为它只是好看，只是信物，而是这块石头其本身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圣人那里。也不过就是三五块，从来都舍不得拿出来赏给臣子的。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那就是不管你身处何地，某给你做个保证，就是至少会有一人隐藏在你身边保护着你，必要的时候，只要你出示艾叶绿，此人可以为你去死。”

“是，某省得了，待某离开建安侯俯起，直到安息纳入我大唐版图之前，某就是安息王的忠实臣子，一心为安息王谋利，做到藏富于民。”鞠智利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回答到。

不愧是有大志之人，领悟得这么快，王况笑了笑，只是心中纳闷，这个鞠智利，可真真是没在他的知识范围内的，就像是凭空冒了出来，难道又是自己的手拨动了某根弦，从而导致了这个以前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的鞠家三子如此堂尔皇之的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在有内应的情况下，只要等到高句丽彻底被打残甚至就此消亡了，等到朝廷又缓过一口气了之后，王况相信，安息的覆灭就将会如同到处都安装了jīng确计算过的高爆药的大楼一样，顷刻间就轰然倒塌。倒塌的时间越快，对那片土地上的民生影响也就越小。换言之，如果安息王在这几年里真个采纳了鞠智利的建议，做到藏富于民的话，等到安息国灭，则安息王所有的努力，都将是为大唐作了嫁衣！

“出来时间太久，怕有不妥，虽然某很想陪你逛遍长安，但此时，怕是做不到了，他rì，安息国灭，璃定当请圣人恩准，出迎鞠都护百里。”在又和鞠智利聊了段时间后，王况长身而起，冲鞠智利作了一揖，然后伸手做出个请的手势。

鞠智利微微一笑：“既如此，某就等着这一天了，这么些年来，某可是听说建安侯烹出的美味天下无双，某就等着那一天，放开肚皮猛吃了。”

“要吃也简单，明rì，某就亲自烹出一桌，让人给送到离人馆去。”对于鞠智利这样的坚忍之人，铁打的汉人心，王况也是动容的，不介意为他专门做出一桌菜来。多少年来，许多人都是嘴巴上说自己是炎黄子孙，华夏儿女，但真真能做到像鞠智利这样的，在后世可谓凤毛麟角，百万里也难挑出一个来，甚至有人，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嘴里一边在批判着西人的无理，一边又私底下将妻儿都送了出去，甘心当起西人的二等国民来。

“不了，就等那一天罢，奴告辞。”鞠智利嗮然一笑，飘飘乎的走了出去，这一刻，他又恢复到了示之于外人的女儿态，简直就是说变就变，没有任何过渡的。

送走鞠智利，王况等高三回转过来，就吩咐道：“去通知小五下，让他这两年，选派至少百名敢死之士，潜到安息境内，这些人从此后，就只有一个工作，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以己身之躯，保得在安息出示艾叶绿之人的xìng命，什么时候，此人安全的回到长安，那些人的使命则什么时候完结。”

“小东家，这，值得么？”高三被这话吓了一跳，以百人之xìng命换一人之xìng命？虽然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发生，可真要发生了，这可是百多辛苦培养出的人吶？

“此人心xìng，堪比张子文，你说，值得么？”王况并不恼怒于高三的质疑，只会执行死命令而没有自己的想法的下属固然好用，但却也难以挑起重担，王况并不希望高三成为那样的人，对高三，王况可是有着非常高的期望的。

“既是如此，那倒是值得。”高三不再说话，这个鞠郎君在小东家的心里，已经是堪比张子文一样的人物，别说百名，就是千名也值得，有此一人，足以当得十万之军！只要那百人知道自己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是如同五百年前那个心比铁坚的张子文一样的人物，不用小东家发话，这些人也会毫无怨言的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哪怕那人一息的生存机会。

张骞张子文，出使西域，历经千难万苦，最终回转汉廷，此等人物，向来便是有血xìng的华夏儿女心中一座巍然的大山，有关鞠智利的事，这一次就是高三亲手cāo办的，对小东家给他这样的评介，高三没有觉得有不妥的地方，他心中有时还会自问一下，换成自己，能做到么？所以，当王况给出回答后，高三就快步的离开了。

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如此戏剧xìng的转折，原本以为还要大费一番周章的安息，如今自己向砧板爬了过来，等待着大唐的刀举起来了。若是安息覆灭，大食就不足挂齿，所谓大食，其实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有着狂热宗教信仰的几个小国的统称，只是他们因着有一个共同的信仰作为纽带，在对外关系上，相对保持步调一致，这在后世其尤为明显，但也不是铁打的一块，只要是不同的国主，就有着其自己的利益存在，打一批再安抚一批，就能分化瓦解了他们的同盟关系，这对小国来说或许难，但对如今的大唐来说，却是容易得很。

不光是如此，安息若拿下，吐蕃等于就是将其大后方就那么袒露在大唐的jīng兵利器之下，原来吐蕃还可以凭借其西南第一强国的地位，对天竺不需要怎么防范，而将主要的兵力都放在和大唐接壤之地，但是，当把北天竺打下来的安息最终也成为了大唐的国土之时，吐蕃你有那么多的兵力来防守漫长的国境线么？真到了那时候，怕是赞谱这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吐蕃王，也要头疼，睡觉都不安稳了，撑死了他们，十万可战之兵就顶了天了，可高原之上，调动兵力哪里有平原那么容易？你防北我就打南，你防西我就打东，累死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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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二章 狗日的

更进一步，安息灭亡，必定使得真腊的态度发生巨大转变，如果cāo作得当，也不是不可能对林邑，对真腊进行蚕食的，真腊或许是整个东南半岛最强的国家，但那只是东南半岛而已，真要动起刀兵，以真腊那堪比大江的宽广的水域，几乎就是小楼船的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打哪里就是哪里，如果真腊不肯屈服，累也累死他们了。

如此，则形成四面包围之势了，吐蕃的地利也就不成为地利，我来个封锁，所有的贸易往来全部掐断你，看你跳？所以，王况给了鞠智利如此高的评价，也不是没有依据的。可以说，鞠智利的凭空出现，让王况的计划至少要提前两年就可以完成，而且实现这个计划的代价也要小了许多，至少，在大唐兵士伤亡数量上，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还不包括粮草及因为战争的持续而带来的被王况视为囊中物的广大国土和子民所受的伤害。一场战争，甚至可以让一个地方一下就跌回到百年前，想要恢复过来，就如同生病的人，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个十年八年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是别想恢复的。

当长安城内纷纷扬扬的飘起第一场雪，将整个长安城裹上了一层雪白如玉，如同那一尘不染的白纱的时候，苗九回来了，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的回来的，因为就在前些天，李世民的信从建东送到了长安，明确的告诉了朝中大佬，他如今人就在建东，可能还会随着建东镇军的船继续往南，去建东人新发现的一个快马奔跑了十天也没跑到头的广袤大陆上去瞧一瞧，最快也得明年夏才能回转长安。

李世民的信里，附了一个虎符。这是给王况的，是建州水军的虎符，也就是说，从李世民送出虎符的那一刻起。建州水军从此只听命于皇帝和王况，其他人想都别想调动建州水军的一兵一卒！王况也能想象得到李世民的担心，他身在外，对朝廷的把控就只剩了百不及一，如果皇子中有不二之心的，一年的时间，足够他们作出许多的动作。到时候，因此，李世民给自己留了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

整个大洋，都是建州水军的管辖之地，也就是说，建州水军可以出现在大唐疆域内的任何一处海岸线外，这也是征高句丽王况动用水军，而没有招到任何反对声音的主要原因之一。不管朝中有如何巨变。掌握了水军，李世民就立于不败之地，任是谁。也不可能掀起风浪来，真要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凭借水军在水上的优势，李世民可以长驱直入取道大江，然后在李靖等一批死忠于他的人的接应下，安然的回到长安。

最不济，就算他的那些死忠老部下都遭了意外，李世民也可以凭借水军在海外立足，从而就有了扳回局势的资本。对于别人，李世民或许不相信他们可以在最坏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但对于王况，他简直就是信任到了盲目的地步。无他，只因为王况对权位没有半点的眷恋心。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王况和他的甲板一席话，让李世民隐约的感觉到。王况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且是被派来帮助他的，以李世民的见识，除了天上，再也没有其他的来处，人间肯定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只有天上，或者是李家列祖派来的，派王况来的人既然有能力派王况来，那么就是有把握王况会尽心的帮他，而不用担心王况会对他有什么不利的心思，你再厉害，上头还有比你更厉害的呢，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哪怕是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信什么仙佛长生的李世民其实也是没个底的，只不过李世民也是个有大毅力之人，有大是大非的人，在百姓和神明之中，他很明智的选择了百姓。抓住眼前，才是最重要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几人能得遇？

不管王况是哪里来的人也好，最终是会继续的留下来还是被召回去，李世民就认定了一点，这天下，恐怕没人能耐何得了王况，就连他李世民可能都有点玄。所以他很是放心的将自己的最后底牌放到了王况那，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一人能力挽狂澜的话，也非王况莫属，李世民不赌也得赌。

再者，若是长安无事，则长安对建州水军的制约也是存在的，大义之所在，天下之所趋，不是王况一人能搬得动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这个已经根深蒂固的存在于华夏人心中几千年的执念，古人甚至有割股的先例，现在这样的人也不少。不管怎么地，算来算去，李世民都不吃亏。

皇帝的下落明确了，苗九也就不用隐瞒形迹了，他这次回来，给王况带回来了一个箱子，箱子没什么，至少放在后世真的没什么，大街上随处可见，一个普通的收纳盒而已。

但是这个箱子出现在大唐，如果被人看见，绝对会将其视若珍宝，视为价值连城的宝物，就因为这个箱子，是无sè透明的密封收纳箱！箱子有锁，一把王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密码锁，王况自己行李箱上的密码锁！密码锁么，只有三位的密码，如果放在后世，只要给出一两个时辰的时间，任何人都可以凭借耐心一点一点的试出来，但放在这个没人能看懂阿拉伯数字的时代，就是个逆天的存在，没人知道开锁的关键就在那三个转轮上。

不管怎么样，王况可以确定，这个箱子没有被人打开过。对于苗九，王况还是信任的。密码锁的出现，王况也已经麻木了，只是他心中暗骂那送来东西的幕后之手：你们也忒那个啥了吧？没有经过允许就私自进人家里拿了人家的东西出来？

“那水底下有什么？”王况并不急着打开箱子，箱子虽然是透明的，但可能怕里面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了，所以，里面的六个面上，都有黑sè的纸张挡得严严实实的，一丝缝隙都没留下来，谁也没法从外面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

“应该是没了，某第一次下水的时候，那洞的出水量只剩了一半，第一次下水就摸到了这个箱子，是用一块石板压着的。担心底下会有什么遗漏，某后来又下水摸了三次，也没东西。最后，就在某要身回来的头晚，那洞中半滴水也没淌出来过，而且洞中的水位，莫名其妙的就下降了，进到洞中，除了地上有些湿外，没见任何水流。洞口虽然只能容得一人进入，但里面却是宽敞，某举了火把，在大黑和小黑的帮助下，将整个洞底都刨了一遍，没见着有其他东西，担心小东家挂念，就回转了。”苗九也不肯定，毕竟出现这么个古怪不怕水的箱子，在水底泡了有多久他不知道，但至少有一点他是知道的，最起码是从上次看到洞的时候就有了，这么长的时间，箱里滴水也无，能不怪么？既然能出现这么怪的箱子，那么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理解的呢？所以，他不敢下定论说洞里再也没东西了。

“那下去歇息吧，这次辛苦你了，给你几个月的假，到明年开chūn，就随国绪出海去吧，别忘了带上你的婆娘。”王况听苗九如此说，心里已经肯定那山洞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了，没人会那么无聊到如此的地步的，那只手既然有什么目的，多送几个人过来不是更好？三个臭皮匠凑一块也能顶个诸葛亮呢，可他们没有，可见这种传送，必定有其限制。不是你想传多少就可以传多少的，或许，跟能量有关？不知怎的，王况突然想到了被他怀疑是属于电池之类的夜光石。

陨石钻石在地球上是难得的，但在外星球同样也是难得，就因为其形成的条件极为苛刻，王况记得，当时看的资料里说的是，这种陨石钻石，首先必须是钻石，其次必须是在穿过一个星球的大气层没有燃烧干净。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条件，王况就不知道了，但光凭这两点，怕是再高级的文明，想要大量拥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苗九离开后，王况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是期待的，不知道这个箱子里会给他带来什么。书房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苗九走出去后，很是乖巧的找来了同样也是刚回长安不久的张三，张三如今正站在院门口，王况一抬眼就可以看到他。

摒住呼吸，王况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密码锁，既然是他的密码锁，那么开锁密码应该不会改变了，果然，在王况将锁拧到630这个代表这他后世生rì的位置上，一声轻不可闻的“喀哒”声就响了起来，果然是没改。

打开盖子，小心翼翼的揭开上面的一层黑纸，里面除了一张纸外，再无其他任何东西，纸上只有两行字，当眼睛扫到那两行字的时候，王况的脸sè就变了，他咬牙切齿的揪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华容道，冲着曹cāo竖起了中指：“你个狗rì的，敢耍你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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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三章 坑爹的任务

“任务已完成，设备损坏无法传送。”只有这短短两行字，却是让王况气得七窍生烟。

什么叫任务完成？什么叫设备损坏无法传送？传送什么？是传送东西过来还是传送东西回去，又或者是传送他王况回去？这些都没说清楚，这简直就是个文字游戏！

第一句话很明确，那就是他王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第二句话就有了多重的解释，比如说，可以解释为传送人的思维也就是这个世界理解的灵魂的设备没坏，但传送物质的设备坏了，又比如说是前者坏了，后者没坏，又比如说是彻底损坏或部分损坏等等。换一句话，就是以后王况万一有机会碰到那幕后的人，怎么说都是由着他们！

任务完成这条很好理解，不管幕后的手要王况来做什么，是提升科技也好，还是环境保护也罢，是统一天下也好，还是什么其他的，都科研算完成任务。

第一，就以如今的形势，整个亚洲，基本就是大唐手中握着的一个肉包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下去；而建东人明显又发现了澳洲大陆，这个世界上，在建东以南的，快马跑十多天也跑不到头的陆地除了澳洲大陆在也没其他的大陆，当然南极洲不算，那是个没人烟的地方，马到了那里也生存不了，人也是如此。

而且，明年chūn徐国绪出海，在王况的计划里，就是奔着美洲大陆去的，美洲大陆上是有人，可那些人的落后程度，其力量在大唐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甚至只靠目前的建州水军想要去武力征服也不是什么大的难时，而且，若要是发现那么块大陆，发现那里有那么多的宝石黄金矿。有那么多好吃的水果等等，大唐也绝对会加紧建设水军，所以美洲大陆也不是问题。

非洲大陆王况早就说过，不急。那里更是落后；剩下的欧洲，如果大唐统一了整个亚洲，那么欧洲还不是任由着大唐揉捏？这个时候，正是欧洲大陆分崩离析的时候，拜占庭和波斯正打得你死我活，两国国力消减得厉害，而哈里发才刚刚显露峥嵘。力量也没壮大，对如rì中天的大唐来说，顺手一个个的收拾了简单得很。

事实上，等到把安息干倒，然后收拾了大食诸酋长国，哈里发就没了发展的基础，而等到那时候，拜占庭和波斯。不管哪个最终得胜，都是伤痕累累，而王况的估计。等到那时，徐国绪的舰队应该已经出现在地中海，只等着图虎眷养的信天翁将消息传回来，大唐这边就可以举兵西进，两边夹击下，何愁不破？别看欧洲轮换的那些帝国看似强大，但他们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在规模上超过十万人的，当他们面对着已经整合了整个亚洲的大唐数十万兵力时，王况估计。都还没打，他们就要吓尿了，他们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军队？不光庞大，而且装备jīng良！

因此可以说，王况做到这一步，甚至可以放手不管了。任何一个君王，只要脑子不那么笨，都能作出明智的判断，也能选择正确的道路和时机。显然李世民不是用笨不笨可以形容的，李老二在军事上的造诣王况拍马也赶不上。还有房老头、杜老头、臭老酸、老魔王、李靖等这老一批本来应该退下来但因为王况的出现而延缓了他们退下的时间，甚至本来这时候该翘辫子的这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老臣老将，老一辈的将领还没退出历史舞台，新一辈的将领已经是崭露头角，可以说如今的大唐是名臣云集，名将云集，有这么好的班底，李世民会犯傻么？显然不会。

如此，统一天下的任务，如果这算是王况的任务的话，那真的可以算完成了。

而环境保护这一块，王况一直在推行的就是均衡发展，从池州第一个立下不得捕杀江豚的规矩开始，人们已经逐渐的意识到了，人和动物，真的是可以和谐相处优势互补的，而王况推行的新耕种法，可以说是将农业生产力一下就推到了不比一千年后差的地步去，加之廖小四他们那边又已经开始进行品种改良，只要这个改良工作有成效，那么就必定会一直进行下去，或许一千年后，就能出现了袁老毕生所追求的亩产吨粮的情形，当粮食产量远远的高过需求量，还有必要去搞什么化肥农药么？只要大家将农闲时给田追肥的习惯保持下去，吃惯了美味的没有经过人工拔苗助长的粮食的人们，能接受得了那口感差的食物？

房山的动物园已经开始筹备，这将会是世界上第一个保护区，比米国的黄石国家公园还要提前了一千二百年，就算是房山之外被人们破坏得厉害了，但再破坏得厉害也不会有工业污染那么厉害，而房山经过几百年的保护，山里山外的环境对比就是一面镜子，享受惯了大佬们能不意识到？不要把古人想得太笨，他们只不过是没有某一方面的见识而已，真等王况给他们开辟了这么几条路，他们的思路自然就宽广起来，环境保护的思想，绝对会慢慢的浮出水面。所以也可以说，环境保护的任务，给后世留下一个更好的环境的任务，王况也可以算是完成了，都开了这么好的一个头如果还要破坏得那么厉害，那人类真的是不可救药了。

提升科技不用说了，钢的大批量生产提前出现，活字印刷术提前四百多年的出现，新耕种法的推广，还有明年就将在长安城里城外出现的格物院，天文院，医学院等等机构，还有李世民准许了的将要缓慢进行的重新分科举士的策略，无疑将会为科学的发展开辟一条康庄大道，有如此的环境，自然不用说了。

除此三条之外，王况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的任务会是什么，因此第一句任务完成，王况当时就理解了。只是后一句，太坑爹了吧？

怪不得王况会火冒三丈。张三远远的听到王况的骂声，登时紧张起来，几个箭步就蹿了过来，站在书房外往书房里扫了一眼，没见着有他人在，就想退回去。王况这时候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记得，还有一件事没求证的，招了招手，把要走的张三叫住了：“去，把高三叫来。”

高三很快就来了，王况问道：“前些时侯，要小五他们寻找的长孙家老管家项爷的族人一事，进行得如何了？”王况已经不去想那设备损坏的两行字了，因为很明显，就在建安的时候，曹cāo和夜光结合后显示出的完成度是31.2%，也就是说，当时给王况的信息就是他只完成了不到一三分之一的任务，这才过去多久？就完成了任务？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王况登时就察觉到了，所以，王况其实并没有绝望，他生气，不过就是因为那一句给他带来的让人耍了的感觉很不爽而已。

“没有找到项爷的后人，甚至连他来自哪里也查找不出来，出生地不祥，出生年不详，目前只查出来那项爷是当年长孙相公兄妹落魄的时候收留的一个乞丐，其他的就没了。是以，小五他们还在派人查访。”高三的回答，果然在王况的意料之中。

乞丐，又是乞丐？！这么巧的事？自己穿过来是乞丐，项爷也是乞丐？王况不禁狐疑的看了一眼高三，这个家伙，也是乞丐出身，也是孤儿！

被王况盯得有点发毛的高三连忙道：“小东家，某可不是那项爷的后人，某这些年也找到了族人了的，还是委托小五帮找的，这点小五可以佐证。”他也机灵，一见王况这眼神，加之小东家本身也是乞丐出身，那项爷好巧不巧的也是，这两人都是一身的秘密，而自己呢，也是乞丐出生，马上就猜到了王况的心中所想。

不过王况循即抛开了这个念头，和项爷不同的是，高三肯定是人没错，娶了娇娘，还怀上了，大约到明年chūn就该生产，比王况的三女还要早上两三个月。而项爷是一辈子也没娶过亲的，一直孤身一人，甚至连勾栏院也没去过，碰都没碰过女人。

没错，王况怀疑的就是项爷是个机器人！

“不管他了，去，写封信去，把池州杏花村掌柜叫到长安来。记住，他姓项！”王况想了想，挥手让高三退下。

杏花村掌柜的其实没姓，据他自己说，打小就被人贩子拐到了池州，只知道自己家中原来是有老有小的，但小小年纪就被拐了出来，连自己姓什么也记不清，家在哪里也不知道，而人贩子将他拐了出来，还没出手就病死了，只剩了他自己一人流浪在池州街头，后来被杏花村收留，做了个伙计，最后娶了掌柜的女儿，继承了杏花村。但因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掌柜的至今也没有取个姓，而只是让儿女跟了婆娘的姓，外人并不知道，也没人去问，只知道叫他掌柜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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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四章 高级材料

王况只要说杏花村掌柜的姓项这一句就足够了，高三，魏小五他们自然会把所有的脉络都理得清清楚楚的，甚至物证都会有，你长孙家想要什么物证？没问题，短时间内一定会有()！

但其实并不会那么复杂，项爷是长孙家的老管家没错，但却不是心腹之人，就算是心腹之人，人死成灰，族人来乞骸骨回乡安葬也是孝之所在，长孙家没有理由阻拦。[ 找小说素材就到]同样的，之所以会想到由杏花村掌柜的来出面，原因有四：

其一，可以避免长孙家对杏花村掌柜的怀疑，杏花村如今的营生做得也大，大到了在长安，在洛阳，在金陵，在建安都有了分号，一年的收入虽然是比不上长孙家，但却也是差不多在同一个重量级上的()。一个管家，再是对长孙家有贡献，你给他的族人能有多大的馈赠？顶了天的给你个几千贯，你说杏花村会在意你这几千贯钱么？

其二，杏花村掌柜的是王况的徒弟，这已经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有这么牛掰的师父做靠山，而且长孙家和建安王家的关系向来不错，你说他有必要还另外找一个长孙家的已经死了的老管家来贴上长孙家么？没那必要么，靠着建安侯的徒弟这个招牌，谁敢去摸老虎的屁股？

其三，杏花村如今有钱了，有地位了，也就有了能力去找自己的亲人，所以，以前之所以多年没动静，那不是没能力么？现在有了。靠着建安侯的名头，各地衙门都会在将来杏花村找上门去的时候，开一开绿灯，让衙役出去巡逻的时候加以留意一下，又不用多费衙役多少力气，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多问两句罢了。更不用花衙门一文钱，衙役还能偶尔去杏花村吃吃酒，或者是得个优惠什么的。衙门也因此和建安侯有了那么七拐八拐的一层人情在，以后万一有事，要求上建安侯或是建安王家的人。*以建安侯的为人，能不记得你曾经给过的方便么？因此这事情对各衙门来说就是何乐而不为呢。

其四，越是危险的往往就是越安全的，正是因为杏花村和王况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如果杏花村掌柜找上长孙家去，反而不会让人往这是受王况指使的上面去想。建安侯有这么笨么？会让他的徒弟直接去认一个已经死了的没有子女的老管家么？这又有什么好处？

当然不可能让杏花村掌柜就这么直接上长孙家去认人去，还得要一段时间的造势才行，王况让他来长安，不过就是让他轰轰烈烈的找上门来，高调的“请师父帮忙查找亲人”。不用闹太大动静，能有那么三五个人知道就好，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的，于是大家就都知道了杏花村掌柜的在寻亲人。然后就是铺垫，然后就是“找到证据”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的找上长孙家。要花些时间，但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反正自己也不是太急()。王况自嘲的笑了笑，将手中的黑纸团了团，就要丢了，突然脸sè一变。赶快的将黑纸再展开，一丝的皱摺都没有！

再试，还是如此，又将箱子里的另外五张黑纸都取了出来试了试，一样的情况。拿起一张，走到书房外，冲着rì头照了照，牛！就一个字，牛！这纸上，看不到任何的纤维脉络，不像普通的纸一样，哪怕再是高级，太阳光下一照，纤维的痕迹就非常的明显，这几张纸呢，则是非常的均匀，均匀到王况甚至怀疑就是放到显微镜下也是如此。就好像这不是纸，而是一整张的塑料！

但手感却是纸！拿起来抖动的声音也是纸！王况心中一动，快步走到水池里，将纸浸没了，拿起来一抖，一滴水也不沾的。叫来张三，让他抱了一大盆的水，王况拿着纸，张三则将水缓缓的以细流的方式倒到纸上，还是如此，跟荷*

不怕水，那么火呢？又让因为见到这神奇的一幕而目瞪口呆的张三去取了根点燃的油灯来，自从王况提炼出类似的煤油后，建安侯府里的照明全都改成了油灯，黑烟比蜡烛少多了，而且在加高了栗罩后，形成了烟囱效应，从璃罩底部涌进去的气流速度加快，燃烧更充分之后，黑烟就更少。将纸缓缓的凑近油灯没动静，再放到火焰上方温度最高的外焰上，那纸只是微微的起了一点皱，打了一个小卷儿，然后再怎么长时间依旧是没个动静，移开来，慢慢的又是平展如初。

捡到宝了，王况郁闷的心总算高兴了些。最后就是刀剪试验，剪不断，不管再是锋利的剪刀，一剪下去，那纸就夹在两个刃间，剪刀合拢了再展开，纸完好无损；将其绑在树干上，让张三用钢弩去shè，就听的哆的一声，弩箭从树干上掉了下来，再看树干，只有一点点的浅印，纸依旧是完好无损！

防弹防火防水的纳米材料，这是王况所知道的最好的材料，简单说，就是纳米级的碳纤维，这么黑，让王况想到的就是这个，这也是王况穿越过来之前所知道的老米的保密程度最高的材料，如今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六块()！而且，王况感觉这个材料恐怕比老米那跟宝贝一样守着的材料还要高级，只是目前王况手中没有什么检测手段，没办法知道它到底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这也不是紧要的了，王况知道它是好材料就行。只是他们也忒抠门了点吧，就这么六张？好赖将这整个收纳箱给塞满呀，这么大的一个箱子，就只放一张纸条，不觉得浪费么？六张都是一样大的，一尺半长，一尺八分宽，大约就相当于后世的30x25厘米的尺寸，这点东西能做什么？只能用来当做护心背心。而且只能保护心脏这一块两三个巴掌大的地方，其他的呢？王况再也想不出有什么用途了。

倒也好分配，六块，现在的一儿两女，加上三女肚里的，大概就是六个，正好是一人一块。难道说。这是暗示自己就只有这六个子女么？王况不禁有点冷汗下来了：连我的儿女数量都受到控制，这只手的能量也太强大了点吧？

毕竟只是猜测，暂时也没办法求证。只有自己的几个女人都能或者说有人能再生养一个，那就不是了。摇摇头，王况将其抛在脑后。回到书房，将六张被王况怀疑为是碳纤维的高级材料收了起来，让张三去找匠人，要在后院里也按建安的样子，建一个全石头的地下密室。本来他在建安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不再想着看进度条的事了，但这个箱子的出现，让王况觉得，有必要也搞这么个密室出来，真要万一有个什么情况。需要用到了，难道还要从长安赶到建安去，又或者说要临时抱佛脚来建？

与此同时，王况也再一次的开启了曹cāo，果然。进度条上的显示并不是100%，而是36.9%，比在建安的时候要多了几点的进度，或许这就是这些时间针对高句丽和安息的策略定了下来，成为了朝廷的正式命令了，而等到高句丽之战打完。或者说，等到李世勣接到朝廷这边的信早早的结束了回鹘之战后，就会有个大幅度的增长？

这一年的冬天，格物院和天文院正式成立了，格物院的院正，是长孙无忌推荐的直郎太史丞王孝通，此人所编纂的《缉古算经》一直是国子监的算学教材，也是太原王家的人，王况并不清楚这个王孝通，至少在他的记忆里没这么个人，实际上，王孝通在中国古代算学的地位那是奇高无比，此人不光jīng通算学，还jīng通历法，在算学上的造诣简直可以用牛这个字来形容，代数上他第一次提出了三次方程，几何上又对勾股定理的运用提出了补充，后世几何里的已知一边和弦的乘积及另一边，求解三角形的方法就是沿用他的方法()。

本来按王况当初的设想，算学要单独成立一个院，但这一次，意外的遭到了朝中众大佬及国子监的反对，后来考虑到所谓格物其实就是物理及机械的综合，这都离不开算学，而且天文学也离不开算学，就干脆不设算学院，而是规定了格物院及天文院的学生，都必修算学课程。当然了，现在的格物院包括的不仅仅是物理和机械，还包括了生物及农林及化学，这些都要等到发展到一定程度才会细分出来。

自从朝廷的公文发到各州后，各州都举荐了不少的人才，有的是大字不识一个，但却能做jīng巧机构的匠人，有的是能识别许多草药的药农，有的是饲养家畜有一定的拿手绝活的，有的是力过千均的，等等不一而足。

对这些人才，或者说有的干脆不能称为人才，只能说是艺人，朝廷都经过了统一的考核，这次的考核由鸿卢寺统一进行，效仿的就是天下大比的考评制度，不光有专业人士当考评，也有官员，也有从街上随即抽来的普通百姓，十名考官，只要有六名认可了此人的技艺，那么就多少封他个流外或者是给些赏赐让他回家，而当达到八名以上认可的，则就留在长安，或是去格物院，或去天文院，或去皇庄帮着廖小四搞新品种的培育工作。

送给长孙冲那块水玻璃固体的（确切说，是硅酸钠固体，而水玻璃是硅酸钠和水的络合物）炼丹道士也被找来了，并且其他能炼出奇怪东西的道士也都被寻了过来，他们将会先在格物院里呆着，由王况先给他们讲一讲大略的化学基础（王况也只能讲这么基础入门的东西，再深的，都忘了），然后就能进行有目的的系统的实验，而不是跟以往一样的盲目实验。等到他们摸索出一点成绩后，就可以授课了。

让王况惊喜的是，有个道士竟然带来了一样让人大开眼界的白sè粉末状晶体。(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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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五章 制冰之物

那道士献宝一样的，从贴身的一个布囊里掏出一个包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油纸包，里面大约有小半碗的白sè粉末，在rì头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王况定睛瞧去，却原来是晶体的颗粒太过微小了，以至于不细看的话以为是一堆白sè粉末。

恰逢当rì，徐国绪也是考评官之一，这个家伙一见，嘟囔了一句：“这似乎是jīng盐？”就伸出手去沾了一些，想送到嘴里去，被王况一把拍掉：“说你是吃货，还真是吃货，不明的东西，你也敢送到嘴里去？不要小命了不成。”其他考评官都捂着嘴偷偷的笑，这几天，王况可不光是今天拍掉徐国绪的手，像是长孙冲啊，程处默啊他们轮流以普通人身份也来凑热闹当考评官的时候，就发生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形，这不是第一次了。似乎和建安侯走得近的，都爱吃？

确实也是，和王况走得近的，能得到王况认可接纳到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基本上找上王况，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吃，其他目的都是次要的，他们靠上王况并不是看上王况的其他，而是看上王况会一手弄吃的。这个目的很单纯，不带什么功利xìng，所以才能得到王况的接纳。

像是长孙冲，自上次炒出一盘勉强还算个样子的鲜菌白菜后，就对烹饪之道着迷了，隔三岔五的要么跑到建林酒楼，要么跑到王况的家里，也不求王况教他，他自己在旁边看着师傅们烹饪。然后找个地方自己琢磨去，一个多月来，这厨艺是蹭蹭的涨。当然这也和那些师傅得了王况的通知，见他来观摩的时候，有意故意将动作放缓到长孙冲可以看得清楚有很大关系，甚至有时候，担心长孙冲看不明白。还特地的手把手的教那些明明已经会了某一道工序并且掌握的非常熟练的帮厨和学徒。

那道士原本是想等徐国绪出丑好显摆一下他带来的东西的，不过在听到王况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忙收起那分心思，道：“是呀，建安侯果真是深思熟虑的。这世间，许多东西似是而非，可真不能随便乱尝，是小道疏忽了。”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自称小道，把自己摆在很低的位置上去，无他，只因最近长安附近的道观里都流传着某个道士，只因为一块看似漂亮却没什么用途的东西，如今已经得了个流外一等的萨宝祝炦的职身。只要再往前一步，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家道人了。

收了那分心后，他恭恭敬敬的请大家看他cāo作，只见他先要来一大碗水，先是倒进了一小半的粉末。后来咬一咬牙，狠着心的全倒了进去，然后快速的端起徐国绪跟前的茶瓯，放到碗里，又用一只木棍搅拌着，不大一会工夫。大家就见那茶瓯里渐渐的开始不冒热气，然后开始结冰起来了。

眼下长安虽然是有冰，但还没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一瓯热茶，想要让它结冰，没在外面放上几个时辰是做不到的，而且还得放到没有rì头晒的地方去。可眼前的一幕颠覆了大家的看法，这是在明晃晃的rì头下呀，这么快就从一瓯热茶成冰了？

“啧啧，可惜这不是在夏天，要是在夏天，来这么一出，那才叫个爽快。”又是徐国绪，不愧是吃货，第一个就想到了夏天用来镇茶水。他俯身看了看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的茶瓯，问那道士：“这东西你还有多少？有多少来，某都买了，算你一斤一贯，如何？”

王况一笑，这个家伙，在为开chūn出海做准备呢，要是带了在船上，烈rì当空下，有那么一碗冰凉的绿豆汤喝下肚去，那还不美死？也不搭话，他在想这个让他感觉到非常熟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记得当年化学老师为了提起大家学习化学的兴趣，就是在夏天，在课堂上给大家演示了这么一手。只是时隔了多年，那时候还是读初三，现在算上穿越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总是觉着就要抓住了要点，却总是那么一闪就过去。

一斤一贯，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一贯钱就可以撑起一个道观两三个月的花费，尤其是对于炼丹道士而言，他们的钱货最是紧张，若要是在前晋前隋，士大夫求丹服丹成风的情形下，这一贯钱他们当然不放在眼中，可自皇帝下旨严禁为官者乱服丹，加上五石散的毒xìng被世人认识了之后，这些年丹道的没落速度那也是飞快的，对于需要大量钱货来支撑他们炼丹的丹道人来说，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那道士很是沮丧的对徐国绪道：“回徐监丞的话，小道也是无意中炼出来，全部都在这里了，没了其他的了，就算是徐监丞您出十贯一斤，某真是丁点也拿不出来了。而且配方某也还没找出来，当rì几十种丹石丹粉混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几种出了这东西，这要慢慢的摸索，没个一年半年的，怕是不成。”显然他也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不用服下肚去，只当做夏rì里的冰镇，就可以让他大大的发一笔。

王况突然抽了抽鼻子，问道：“你这几十种的丹石丹粉中，可是有硝土？”硝土是丹道经常用的基本原料之一，王况刚就是闻到了这道士身上有股子尿臊味，而徐国绪虽然就在他身边，但徐国绪做了导尿术后，和其他的寺人一样，身上再也没有了这个味道，而徐国绪呢，因常年养成的习惯，只要有条件，天天都要沐浴，还要每rì清洗下身三次，那真是一点味道也无的。

“原来建安侯也略通丹术，有的。哦，该死，小道唐突了，建安侯通天晓地，哪能去炼丹，是小道鲁莽了，还请建安侯原谅则个。”这道士倒也知机，从一开始就没拿自己当道人，除了口口声声的自称小道外，一声的宣也没有，不像其他道士，一开口就是“无量佛寿”或者“无量天尊”打头。

“还有草木灰？”王况哪里会计较这个，丹道中人，可是化学家的前身啊，这些人都是宝贝，就算是这个道士指着王况的鼻子骂他，他也不在意的，宝贝保护起来都来不及，哪还舍得责罚？只要他们不实质上对王况有不利的行为发生就成了。

“草木灰？这个倒是没有，不过小道为了成丹的保险，倒是烧了不少的符水进去。记得还有石英，还有蓝田玉屑，有珍珠等等，这几十种，小道都记得，只是几十种需要或增或减的去试，凭小道一人，没个一年半载怕是试不出来，这不，正好鸿卢寺招人，某就来了。”

“哈哈，不用试了，某知道了，国绪，你暂且放心，等你出海的时候，我给你每条船上搞个几石，保证你随时随地都有冰可用。”王况开怀大笑。就在问话的时候，他已经想起来了那是什么，硝酸钾！这可是好东西呀，不光是可以利用其溶解吸热的特xìng降温，还是做**的好材料，本身硝酸钾被砸的时候就会引发爆炸，若是再加了其他助爆材料进去，想一想，放到瓦罐里去，这个威力该如何惊人？

硝酸钾的制取程序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硝土或者硝石和草木灰混合后，加水，低温加热，用草木灰中的钾离子替换掉硝石中的钠离子，然后过滤，或是晒，或是低温烘烤将水份蒸发掉，所得的就是了。而硝土硝石的获得就比较脏，除了天然矿外，就只有在茅房，猪圈鸡鸭舍里有，王况记得，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一千多年后，欧洲各国将会为了某一个小岛上的鸟粪的所有权而打得你死我活的，就因为鸟粪是最好的人工制硝土原料。简单说，就是鸟粪里含硝土量非常丰富，水溶解后再提纯就是硝土。

却原来没有将所学的化学知识全忘掉呀，只不过是没有用过，所以就埋藏在记忆的深处了，今天竟然被这道士给引了出来，王况心情大好，也不嫌那道士身上浓郁的硝土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考评了，某保你为格物院教习，九品下，如何？”

那本来因为王况说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千辛万苦的得来的那么点东西的配方，并且一开口就是可以给出几石给徐国绪而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低谷的道士闻言是惊喜万分，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没了价值了，这一趟算是白来了的，不料建安侯却是给出了自开始招榜以来最高的品级，也是唯一的一个九品的品级，之前最高的，不过就是有个猎户，因为能布下二十几种陷阱只被考评官发现了几个，其余的都没发现而被任免为了从九品上的陪戍校尉，以后专门在军中负责教导兵士如何布陷阱。

而自己如今一个已经失去了价值的，连自己都不知道配方的东西，却是得到了九品下，而且是教习，不是类似其他的道人和尚一样的佛道中人的官方职位，这中间的缘由就绝对耐人寻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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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六章 重修永安宫

不过他这一刻也知道，这个自己辛苦了几年，无意中搞出来的东西怕是非同小可，如果只是因为其能制冰的话，建安侯又已经知道了配方的情况下，根本没必要给他如此之高的教习位置，建安侯大可以给自己随便封一个流外的庙祝（道观庙宇的主持，道观对外是叫观主，庙宇叫主持方丈，但都必须经过鸿卢寺的任命，统一叫庙祝方能得到官方的保护和认可，也是有品级的，庙祝的品级是流外九等到流外一等，视庙宇的规模而定，但其他由朝廷出面建的庙宇品级又是另外再定，不在此例，不领朝廷薪俸，因此我华夏从来就不是以教治国的，宗教，从来都是置于朝廷的管辖之下。）打发了事，最多再给点钱货补偿。

但如今，竟然得到了个九品下的教习，这一刻他就知道，这个东西，就算是他rì后找到了配方，打死了也不能随便外流了，恐怕连自己的徒弟，在没得到朝廷的允许前，都不能教。所以，他一听这话，马上就很顺口的答到：“回建安侯的话，小道欢喜得这一下连那几十种的丹石丹粉都忘了个差不多了，这可怎生是好哟？”

他猜测的也没错，正是因为这东西的用途，王况并不打算让太多的人知道，至少，在大唐稳稳的吃定这个世上的任何国家之前，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还有那个动不动就喜欢用人炸*弹的宗教彻底被佛道儒释四教同化之前，流传出去很是危险的。那帮人为了他们的目的，可是什么都敢干出来。

见这道士很上道，王况就笑了：“莫要紧张，就是忘了也不打紧，等抽个时间，某写给你，不过这就只能你自己知道了。等以后兵部会起个作坊，你呢，就以博士身份去把握着就好。只是这十年八年内，怕是不能轻易见客了，这个苦你可受得？”王况还真就怕他忘了。他要忘了或者说死活不肯再干这活，岂不是要王况自己亲力亲为？谁有那么多时间哟？睡觉都来不及呢。

“吃得吃得。”老道忙不迭的点头，开什么玩笑呢？如果这都叫吃苦，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福好享哦？以博士身份，啧啧，那可是至少是从八品下的，只有下州博士才和他刚刚得到的助教品级相当，等于说，他从九品跃到八品就避开了一个小坎，要羡慕死了许多人了。再说了。自己以前在炼丹的时候，就是最不喜人打搅的，有个清静的地方最好了，现在朝廷给他营造了这么个合心合意的环境，有兵士帮他挡着。不用自己拒不见来客而得罪人，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呢。

然而，他并不知道，王况许给他的博士却不是什么从八品下，而是将来从格物院要分出来的术术院的博士，正经的正六品上。和太学博士齐平。王况之所以这么大方，实在是他想到了他的化学老师，一个非常慈祥，处处护着他的人，虽然眼前的道士不管从相貌还是言谈举止和老师一丁点都不像，但同样是这么一个制冰法让王况对这个道士顿生好感。

不现在就给是因为王况没这个权力直接给出个正六品上，他的权限也只能给到八品为止，再往上，就必须要经过正常的程序，走吏部，然后要获得至少三个尚书以上的大佬的同意或者获得皇帝的批准了。当然，如果真要这么走程序的话，王况也有把握批下来，一个正六品上在一般官员心中或许不低，但在大佬们心目中却是没什么，一个小角sè而已。只是这道士刚进官阶，一下就拔到那么高，那是很难服众的，因此必须得他拿出点成绩来才行。

只凭一个硝酸钾就足够他有这么高的待遇了，这是王况的标准，但眼下大家都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别的好用途，自然是不会认同的了，因此王况打定主意，以后就要由这个老道士来掌握大唐的火器关键部分了。火器一出，别说正六品上，就是再高个几级，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这一下，王况手中就握有两大利器了，水玻璃可以用来改造一下大楼船的结构，从现在开始，每天往大楼船上的木头缝隙里刷一遍水玻璃，让它渗到木头里面去，虽然不可能完全防火，至少可以在大楼船万一起火后，使其火势蔓延的速度大大减慢，从而为营救争取到宝贵的时间。嗯，还有宫殿也可以如此。想到这里，王况突然转头问徐国绪：“国绪，永安宫停了几年了？”

“有五年了罢，怎么二郎你突然问起这个？”徐国绪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永安宫是贞观八年李世民为了给太上皇李渊居住而修建的，主要就是因为目前的太极宫地基比较低矮，宫内cháo湿，这对有风湿的李渊来说，有些不合适居住，因此李世民便着手在太极宫的后面，垫高地基修建永安宫给太上皇居住，但第二年，太上皇就驾崩了，永安宫的修建就戛然而止，到现在也没有开工重修的迹象，里面除了一些金吾卫和宫女寺人维持着外，就再也没有人烟。

说起永安宫没多少人知道，但若要说起大明宫，那知道的人就多了去了，本来的历史应该是李治上位，立了武媚娘为后之后重新开始修建永安宫，并在建成后改名大明宫的。

用现在大唐的国力来衡量太极宫，在王况看来，实在是有点寒酸，太极宫东西长才四百三十丈，南北长才四百九十丈，这太极宫可不光是皇宫，朝廷各部的衙门都在这太极宫里，还要包括内府库房，尚食局，浣衣局等等内廷机构以及宫女寺人的住所，实在显得太过拥挤了些，要知道，后世的各部委的办公用地加起来可要比这远远超过了几倍还不止，还不包括库房和工作人员的宿舍！

而且太极宫是前隋修建的，隋才一统天下多少年？没那么多的财力物力来修建恢宏的宫殿，许多地方都是因陋就简，就连地基下都没铺够石灰和木碳用来防cháo。以前朝廷是没这个能力，永安宫若不是修建给太上皇李渊住的，恐怕提出修建永安宫的马周就要被李世民给发配到边远苦寒之地去了。所以当太上皇驾崩后，永安宫的修建自然也就停了，就连太极宫要翻修，都要省了又省，算了又算，要不是这几年内府盈余大大增加，都不知道这冬天的太极宫要冷到什么模样去了，太极宫的yīn冷，其实也正是王况很不愿意上朝的原因之一。

“诸位，某有个提议，你们看合适不合适啊，这太极宫也太过狭小了些，各衙门各监都在里面办公，以前么，那是朝廷没钱，国库没钱，内府每年还要亏欠那些个皇商的。现在，内府有钱了，国库也有钱了，是该恢复永安宫的修建了。修好了之后，大家办公之地也能宽敞些，某有几个想法，可以让这永安宫成为不怕水，不怕火，又是冬暖夏凉的地方，有好的办公场所，大家的心情也能愉快些不是？再说了，我泱泱大唐，如今南疆远在万里之南，东到东瀛，西边北边么，某也不说了，诸位都知道的。以广纳天下的大唐，却还要在如此拥挤的太极宫里上朝，若是外邦来使知道我等还在前隋所留的宫殿里，岂不难看？”今天在场的，除了徐国绪这个内府监丞外，还有鸿卢寺卿正丛雬以及工部阎立德和万海在，阎立德便是永安宫的设计者和督造者。

一听王况要重启永安宫的建设，阎老头马上就乐了，永安宫可是倾注了他许多的心血在里面，这半途而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想想看，从有史料记载以来，有多少人能有资格设计和督造皇宫的？这个机会基本上就是几百年才能有一次出现的机会，自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了，却没见到成功，心里可想而知有多郁闷了。能修好皇宫，就代表着他在建筑这个行业上站到了别人做不能站到的高度！

“某附议！”阎老头二话没说，马上就接口：“等某回去后，马上拟份折子给各位相公。”

“某也附议！”万海接得也很快，可不是要快么？如今新型更衣间是他的独门专利，除了他，谁也没法做，当然了，这个要把建安侯排除在外的。既然要重启永安宫的修建，那么必然就要对更衣间进行改造，如此，在史书上，他万海也将留名了。

“二郎要修，那有什么说的呢？某回去让那帮小崽子们算算，内府还有多少银钱，说实话，某已经几年不曾去记了，都是报给圣人之后就忘了个干净，反正就知道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就成，大概，若是国库连续空虚个五六年，光用内府的钱，也能填补回来吧。某就只知道这么个数，不是某怠忽职守了，就连圣人，如今也懒得过问内府的开支了。”徐国绪耸了耸肩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最好是不算了，反正修那么三五个永安宫的钱肯定是有的，可圣人不在，咱就得算个清楚呀。”似乎要修永安宫就是给他找了个苦差事的样子。

王况不禁乐了，这要是摊在其他年代，恐怕高兴都来不及，大兴土木可是大捞特捞的好机会，别人是巴不得天天有大工程，没想到这个徐吃货却当成是个苦差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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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七章 提薪俸

王况心中一动，徐国绪说的情况并不是个例，而是广泛存在各部间，有朝以来，也就是有了统一的国家以来，各部门的财货清算都是自己把持着的，皇帝要看，只要上报个数据就成，要是各部自上而下的贪成一片，那就要靡烂到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度了。除非皇帝起疑了，或者有其他部门的官吏检举了，才会另外派人清算。

这可不好，虽然三皇五帝开始，几乎各朝各代，忠于职守的官吏不少，可以说从来没有断过的，一茬没下去新的一茬就冒了出来，可贪渎的现象也是从来没有断过的，要靠人的自觉来治理，这绝对就是个缺陷，这贞观年间算是最好的了，皇帝开明，朝中相公也都敬业，加上又有自己有意的让朝中各大佬或多或少的都有了除了薪俸之外的收入来源，可以说官员们就很少愁吃愁穿的，不用担心没钱花，但是那些困苦点的地方呢？比如说河北，也得亏那里的官员还不赖，罗朋全等人要出行，刺史县令还自掏腰包来给他们置办行头。

可要知道，河北一地的官员那真真是全靠薪俸的，困苦之地，粮价，盐价等等还高过江南，以他们那微薄的薪俸，怕是连自己的官服都是补了又补的。

或许是因为李唐立国之初，国库空虚，朝廷支付不起那么高的薪俸，大唐的官员薪俸可以说那是非常的寒酸的，以一品官为例。才七百石加上职分田十二倾，按以前的亩产一亩三石算，折合起来不过三千六百石，这还得是好田才有这么高的产量，扣掉给种田的农户口粮，能收到府中的有千石就不错了，就算连薪俸加起来一共有两千石。可这是全年的收入，一个月也才不到二百石，二千斗而已。要是按现在的粮价来算，不过六贯钱。

而一品官家里老老小小的加一起起码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每月光是吃掉的粮就要几百斗。不得还要穿还要用呀？还有月钱人情等等，所以，家底不厚又不贪渎的官员的rì子过得用寒酸这个词来形容绝不为过的，像是魏老头，若不是因为王况的出现，现在还要和以前一样，只敢养几个家人几个护卫，寒酸得很吶（六贯，就相当于后世一样的物价水平上的三万元多一点，五六千元在城市里要养活一个小家庭都不容易。何况那么大的家庭，三万多哪里够用？）。

一品官如此的窘迫，可想而知那每年只有三十石薪俸和两顷半职分田的九品官的rì子是多么的清苦了。这还是京官，要是在武德年间，外官可是没薪俸的。直到贞观初年，中书舍人高季辅的建议下，才给外官按比京官低一等发放薪俸。

当然，官员的收入来源并不止这两样，还有俸料，就是给官员的家人一些贴补的钱。可这点钱也未必够用，也是因为诸多官员除了这些之外，还有自己的私产和营生，这才不至于吃不饱，但过得就不如那些专门从事买卖的商贾人家了，就连专门种地的大户都比不了。在如此的低收入情况下，以前天下都穷，他们相对还算是好的，可如今天下都富了，他们的收入比起普通人家，许多人已经是不及的了。长此以往，难免会有人不起了贪渎之心。

，文武官给禄，颇减隋制，一品七百石，从一品六百石，二品五百石，从二品四百六十石……”递至从九品为三十石，都是每年供给一次，外官无禄。）

王况因为一直被朝廷允许光明正大的经商，他自己的薪俸是多少从来没有关心过的，以前是林明代他领，帮他管着职分田，后来自己到长安了，就先是苗五后是高三管着，那点收入太过微小，两人也从来没有在王况面前提起过，而王况呢，自己过惯了好rì子，也没去多想。

现在被徐国绪这个吃货的表情一下就勾起了许多，国库充实的情况下，还不想着办法的给各官员提升薪俸，让他们衣食无忧的话，还不赶快的设立**审计制度防患于未然的话，这天下就算是一统了，怕是李唐顶多也只能比真实历史上多存在那么百年，或许还没那么长的命，整个国家又要陷入战乱之中，王况他自己辛苦帮着筹划的天下一国的局面，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不光是薪俸问题，还有地方官员的拥兵自重问题也要解决了才行，现在还是实行的镇兵制度和总管制度并行，真实历史上，可是有节度使存在的，真是因为节度使的存在，才使安禄山之流群藩割据，成为了谋反的温床。王况可不敢保证，将来是不是真的会有地方势力的割据，这都要从制度上彻底的断了根才放心。

就以目前的情况看，建州水军的存在就拥有这样的条件，王霖泊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加上也是上位才没几年，知道这个位置来之不易，大概不会生出拥兵自重之心来，但要是在建州水军中养成以宗族为中心的派系之后，下一任的接任者如果还是他王家人，这么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军队就成了某一族的私兵，只认这一族的人来接班，那就大大的不妙了。

要动刀，必须从建州水军开始！只要建州水军动过了，再动其他的，谁敢再嚼舌头？

攻打高勾丽，水军兵分三路，正好是个契机，等到打完高句丽，就将水军一拆为三，等徐国绪的出海舰队回来，那个舰队又可成立一军，如此就有了四支水军，等到进一步壮大了之后再来继续拆分就容易得多了。有一个原则就是，那些海外之地，不拥有水军，而只是水军在其中拥有基地，还要隔一段时间换防。以现在的信息传递速度和交通，只能用这个办法来防范可能出现的海外之地脱离朝廷的管控了。

恰巧高季辅也在场，既然是他当初提议给外官发放薪俸，那么他必定是对朝廷现时的薪俸制度有不满意的地方的，王况于是就笑道：“老高呀，你那一年的薪俸可够用？”高季辅如今还是中书舍人，正五品上，一年的薪俸林林总总加起来才一千多石出头，也是这两年亩产翻番，又有了不少的增加，但也没超过三千石去。

“建安侯你这是挖苦某呢？”高季辅对王况其实是不冷不热的，因为他是被李世民指定的太子辅佐之人，太子的地位如今不保，他在朝堂上也好不到哪去，今天要不是抽签抽到他来，他才不愿意来呢。不过他好赖也是寒门一系出身，加之为官也是正直，对百姓的疾苦更是多年奔走维护，从感情上讲，他不喜欢也不讨厌王况，但从客观上来说，他又是很佩服王况的所作所为的，因此这些年里，并没有掺和到太子针对王况的一系列动作中去。

对正直且有作为的官员，王况向来都比较尊重，哪怕再对王况冷嘲热讽的，王况都能坦然受之；但对那些表面正直，其实骨子里却是属于那种严于律人，宽于待己，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浑浑噩噩，尸位素餐的官员，要是敢用这样的态度跟王况说话，王况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王况只是笑一笑，继续引导：“那么老高的意思就是不大够用了？”

“托建安侯的福，还不至于饿死。”说这话的时候，高季辅的脸不自觉的感觉有点发烧，可不是托王况的福么？要不是王况暗中使人给他分了点行军饼坊的份子，虽然只有区区四千贯的母钱算在里面，这四千贯也是要他先掏腰包的，但每年分的利钱就超过了这四千贯，而且还逐年都有增加不老少，可以说第一年他就收回了老本，加上这些年的亩产翻番，这才让他喘了一口气过来。

“老高不妨向圣人再上一本，将官员薪俸提升一倍，哦，不够，再提三倍吧，达到目前的四倍如何？某可真不是开玩笑的，某说当真，若是老高你敢上一本，某第一个就附议。”

“此话当真？”高季辅不信，不过话出口就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建安侯既然关心百姓疾苦，肯花那么大力气去搞新耕种法，又不遗余力的到处寻高产量的外来种子和能给百姓增加收入的作物，就这还不够，亩产都翻番了，百姓都不愁吃穿了，还要在皇庄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改良优选新品种，而且还出了不小的成绩，但是，建安侯还说不够，说是将来一定要搞出亩产千斤来，要让天下百姓年年有新衣穿，天天有肉吃，不光要吃饱穿暖，还要吃好穿好。这是何等的心志？

高季辅相信王况有朝一rì真能搞出来，有了前面的成绩铺垫，现在几乎没多少人敢说王况做不到。既然百姓的生活都提升那么多了，那么关心官员也是情理之中的，高季辅相信王况绝对不是跟他开玩笑。因此脸sè一肃，道：“若是如此，某等回去后马上拟奏章，拟好后，先送给建安侯过目下。”这时候先送给王况过目，没有违制，因为皇帝最先送回来的信中就说过了，朝中大事，长孙相公主内，建安侯主外，内外二者中，两人又都有参与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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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八章 高冷面的缺点

一听王况的话，在场的各官员马上眼睛就亮了起来，纷纷表态一定附议，建安侯既然附议了，那么必定是能成的，既然如此，自己干嘛不卖大家个好呀？这折子一批下来，自己就成了对各官员有恩的人了，这个办法好哟。而且，这折子由高季辅来上那是最合适不过，反正他也是以关注底层官员出了名的，前面就已经上过一本提议给外官发放薪俸并且被采纳了，现在再上一本也是情理之中。

这可欢喜坏了那还站在一旁的老道士，得，自己赶上好时候了，才晋为官身，薪俸马上就要提那么多？不过眼下明显是属于军国大事，自己不适合参与进来，还没领到告身文书换官服呢，就想也插话？是以他就那么呆呆的站着，走也不是，不走开也不是。走开吧，不知道要上哪去，不走开吧，这么光听着也不是个事呀？但又不好插话，眼前的众人里，除了那两个和自己一样手足无措的是白身外，其余可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众有官职在身的，早就被王况的话题给挑起了极大的兴趣，哪里还管得了他们，就连站一边的书吏衙役也都听得两眼直冒金光，鹅滴个娘咧，提高到现有的四倍？那小rì子该过得多滋润呀？不过听了半天，书吏和衙役们算是听出了点什么了，敢情这都是有品有级的官员们的事？合着与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没关系？

就有胆子大的，心想。反正建安侯也和善，干脆，咬咬牙，壮起了胆问道：“那个，建…建安侯，小，小的斗胆问。问一句话，咱们这些个不入流的咋办呐？”

“哦，倒是差点把你们给忘了。老高呀，既然要写，干脆一并的也把那些不入流的小吏衙役也列进去吧。你看，眼前这帮人，他们是在长安，这长安有多少的衙役书吏呢？千来号人总归是有的吧？若是像有收入的衙门，他们的收入还有保障，但若要是清水衙门，则他们的月钱只能从上官的薪俸里挤，长安居，大不易呀，干脆也把他们列到薪俸开支的行列里去。再有。地方上的书吏衙役也该如此，干同样的活，就该拿同样的钱么。”王况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倒还真是忘了，他自己从来不需要负担衙役的月钱。就是想要，也没有衙役呀，一个散官，就是个光杆司令，没得部下的。自己的护卫中，有官身的。虽然实际上是归他管，但名义上却是属于朝廷的，拿的是朝廷的薪俸，不用自己掏钱，而且他们那点薪俸也还连自己每月给他们的零花钱的零头都比不上。

“那朝廷得要多支出多少？”高季辅不干了，他可不是一味的维护官员的，真要如王况所说的把不入流的都列进去，这个开支可就够大，搞不好，几年就会把国库掏空了。

“换个思路嘛。”王况无奈的伸出一只手，张开，然后另一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四倍的薪俸又不是一定都要国库出，可以搞个朝廷多付一倍，另外的两倍，就他们地方来出么，这两倍他们也不可能全得，比如说，一州使君，若是今年境内户数有增加不少，上缴国库的税赋增加达到某一个比例，则可以获得全额的增加么，要是和去年持平，则只增加一倍，如此搞个标准出来，一来也调动各地方官员多为本州百姓着想的积极xìng么，二来也可以体现能者多得么。”

见高季辅要插话，王况连忙打断：“别急着说，某知道你肯定要说，要是地方官擅自提高了税赋或者强增税强摊派怎么办是不是？这也简单呀，就让御史台的参与进去嘛，各道的御史给他们点监察权，然后朝廷每年都派人到各州去审核，如此双重监督，不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了么？”

“还有呢，别忙，某没说完，老高你就这点不好，总喜欢打断人说话，要不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中书舍人呢？就凭你几年前上那一疏，给外官发薪俸，不知道都该有多少外官保举你了，可你呢，看看，都七八年过去了，还是中书舍人，你这习惯得改改。”王况一句话就把高季辅呛得面红耳赤的，嗫嚅了好半响，再也不吭一声了，王况说的正中他的要害，要不是他的碎嘴皮子，哪能还在中书舍人的位置上一停就是好几年呢？

王况之所以呛他，是因为王况知道这个家伙其实未来的成就绝对是属于相公级别的，他并不是自己所知道的资料里得知，而是李世民曾经对他有过这样的评价，说是这个家伙要是能把毛病改一改，可以大用，而且，高季辅也因说话从不管对象是谁，而得了个高冷面的绰号。

“你看啊，这到各州审查的人呢，可以隶属于御史监察院，也可以**成一院，就叫审计院吧，专门负责审查各地各部门，当然也包括长安的各衙门里的收支状况，哪些钱是多收了的，哪些钱是不该花的都列得清清楚楚的，然后造册上报，相公们一看也就一目了然，圣人也省得今天问户部，明天问工部了。是不是？”王况又看了一眼高季辅，见这家伙强忍着没再说话，就笑了笑，接着又道：

“至于说那些不入流的，其薪俸若是由国库出，显然也不合适，一样可以由各州的库里出么，如今各州的库里基本都有盈余，尤其是江南各州盈余还不少，与其让地方官自掏腰包来负责书吏衙役的月钱，还不若由着公中出了，你想一想，书吏衙役在为谁忙碌？他们是为朝廷，为百姓忙碌，可不是为的上官忙碌。既然是为朝廷为百姓忙碌，那么他们的收入应该也由朝廷，由地方库里出才是。如此才不至于说一任上官一茬的衙役书吏了，要知道，那些干了多年的衙役书吏，其处理事情总要比新招的要快，要熟悉得多吧？其他地方某不知道，某只知道，在建州，如今的书吏衙役的月钱，全是由库里出了的，各县各衙门也就没有因为换了上官而大批换人的，新官上任，有老人们的支持着，处理当地政务也就上手非常快了，不然你以为建州这些年去一任官员就都成出成绩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那些个老人们帮衬着？”

“善，大善。”一直等到王况说完半天后，都笑吟吟的看着他了，高季辅这才小心翼翼的答了一句，王况的话，可以说基本把可能出现的一些个不足都补充起来了，正如王况所说，如今大唐天下所有没入流的书吏衙役都是由上官出钱请的，这也就造成了，书吏衙役是看谁给钱就为谁说话，同样的，新任上官也是因为如此的原因而不大敢用前任留下来的书吏衙役，担心他们帮着隐瞒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呀。因此，每一任的地方官到任后，往往第一件事不是想怎么当好这个官，而是忙不迭的更换底下的人手，以免自己的意思不能很好的传达下去。

“既然如此，不若那重启永安宫的折子也由高舍人一并拟了罢？要是有人反对，那也有话好说，反对重启建永安宫的人，肯定是不会反对给自己加薪俸的。可若是他反对建永安宫又同意加薪俸，那就不显得他只顾自己了？难免会落得个就那么看着圣人住这等拥挤yīn冷cháo湿的太极宫的小人名声。”阎立德捻着胡子，笑眯眯的。

王况暗笑，阎老头也真真滑头，明知道要重启修建永安宫的工程，必定会招来许多人的反对，尤其是魏老头，肯定是跳得最厉害的，王况太了解魏老头了，这老头的脾气，肯定是宁可自己不加薪俸甚至降薪俸也要阻拦重启建永安宫的，理由只有一个，劳民伤财！

可我是有杀手锏的！到时候魏老头肯定没话可说，可能还会是最积极拥护建永安宫的人。于是看了看一脸尴尬的高季辅：“无妨，就老高你来拟罢，加上一句，就说是某提议开修永安宫就行，若有人反对，冲某来好了。不过某可以肯定，长孙相公一定会支持的。”

阎立德马上就郁闷了，我这是干嘛呢？好好的把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推给这高冷面了？若是圣人回转来见到开始重修永安宫了，一问，谁提的呀？大家都说是高冷面提的，圣人该咋想呀？最该先提的人应该是负责永安宫修建的人呀，最不济，至少也该是工部的人才对呀，如此圣人就会想是得到工部尚书授意的了，怎么反而让不相干中书省的人来管这搭子事？

原来以为是个苦差事，但碍着自己是提这建议的最合适人选，所以也就应了，也做好了被朝中上下大小官员狂喷口水，尤其是那魏老儿上蹿下跳的骂他教唆圣人享受奢侈的jiān臣的准备了。可怎么一下几鬼迷了心窍呢，非要把这给推到高冷面那去。既然是建安侯提出来的，自己大可以写折子的时候点上一句么，怎么就这么笨？建安侯既然敢提，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呀，魏老儿谁的帐都不卖，但偏偏就卖建安侯的账，要不是一个姓魏一个姓王，而且籍贯都隔了十万八千里去的话，恐怕朝中就有人会猜测建安侯其实是魏老儿的儿子了，不然怎么万般维护呢？

他这时候早已经忘了当初就是魏老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给王况封官的了，也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皇帝去林府为王况得封官而办的酒宴的了，甚至连前段时间打的那十万贯的赌也都忘得一干二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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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九章 修宫缘由

各地选送来的人才并不都是同时到达的，有时候一天一来就十好几个，有时候干脆一连几天都没人来，所以这考评是每三天进行一次，一天也就那么三五个人要考核，正好是在常朝之上抽签定下官员中谁来参与，而王况呢，则是每次都来，如此一来抽到签的也没话说，人家建安侯是每次都到，自己一个月顶多不过来一次，除非倒霉透顶了的人才可能连续抽到签的，怎么好意思推脱？

大家议论完毕，这开看看号牌，发现今天的考评算是结束了，就要散了，王况抬头才发现那老道士还杵在那呢，就笑了：“瞧，这一忙就把咱们的博士给忘了，罪过罪过，希望太上老君不要怪罪某将他的门人晾在一边才是。”

“哪能呢，老君和建安侯必定是莫逆的，您能这么专门的指名要某等丹道中人来应试，这就是抬举某等丹道人呢，老君怕是高兴都来不及的。”道士还挺会说话，一句话就把还没散去的大家给逗乐了。

“可不是么，道和官本就是一家，玉帝也是道家中人呢，不过玉帝成帝后就再也不是道家子弟了，老君见了玉帝一样是自称老臣，不敢忤逆的。”王况也难得的幽默了一把，也暗暗点醒了一句，别以为我另眼看你们道家人，你们就可以怎么怎么了，还是要遵守朝廷律法，听从圣人的。

“省得，省得。天上地下，都是一样的么，建安侯身为星君都听圣人的，某等安敢造次？”道士被王况一句话吓得连忙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鹅滴个三清圣人在上哟喂，怎么越说越严重了，某一介小小道士难道还敢跟圣人叫板？就算是某如今是正九品下。随便也来个九品下的官员，某也得陪着点小心不是？怎地建安侯这话有jǐng告的意思？

其实王况正是担心本应该在几百年后出现的逆天的，有那么一点就可以改变战场态势的东西出现。从而使得这个道士有了骄纵之心，以后贪yù一起就不可收拾，要是朝廷满足不了他。有的人可能什么事都敢做出来的。他并不指望着道士现在能理解，只要起个敲打作用就行了。因此点了点头，道：“某也是说笑，见你一人呆这里，太过拘谨了些而已。成了，你跟衙役先去驿馆歇着罢，告身文书一两天就可以下来了，到时候自有人领着你去，格物院的院子还得要三两年才能起好，你就先到器监呆一段时间。不用你干活，走走看看就行，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先去太学旁听下算学，这对以后你可大有好处。”

化学里要用到算学。但在眼下的起步阶段，用到的也不高深，而且，恰恰是其他学科的发展才会加快算学的发展，而算学的突飞猛进又加快了其他学科的发展，到了最后。甚至可以根据以前所知的，利用算学来推算出未知的存在，然后就有了一个方向去寻找验证这个存在。各学科其实都是相辅相成的，眼下对这道士来说，掌握简单的算学，刚好能为他以后的研究工作铺一条路出来，所以王况才有这么一说。

回到家中没多久，果然不出王况所料，长孙冲就颠颠的过来了，王况看了看计时的水漏，得，还没过去一个时辰，这话传得倒也是快，鸿卢寺和其他衙门不同，因为涉及到外事和僧尼道，所以是单独在朱雀大街上开了个衙门的，从鸿卢寺所在的开化坊到长孙府，就是一路小跑着也要近两刻钟才能到，还有路上那么多的行人你羁绊，因此如果不是官方的事，想快起来那是不大可能的。

“二郎，听说你提议要重启永安宫的修建？”才进门被门房引进堂前，一口茶都没顾上吃，长孙冲就马上开口问了起来。

“是有这么一说，怎么了？”王况揣着明白装糊涂。

“哎哟，你让某说你什么好哟？”长孙冲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咬牙切齿的，指着王况：“你瞧瞧，才前几rì在朝堂上被魏相公指着鼻子训，这一转眼就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完了，完了，你就等着魏相公骂你jiān侫小人吧，你可不知道，凡是被魏相公这么骂过的，圣人在用的时候都要三思而后行，这下你王二郎真真完蛋了，没可救的了。”

“就这个？魏相公凭什么这么骂某来？你信不信，等到老高的折子一上，保准魏相公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的。”王况乐了：“就看你长孙家支持不支持了。”

“怎么支持？没个理由么？圣人向来都要求朝廷节俭，永安宫若不是为太上皇考虑，也不会修建，现在太上皇已经崩天多年，你去哪里寻的理由来？你难道还没听说过，圣人甚至有将永安宫的基石柱础都拆下来给各衙门修缮时用的意思，这次要不是突然微服去了，怕是早就开始拆了，你却倒好，反而要重启修建，这不是跟圣人对着干么？”

“就这事呀？”王况斜睨了一眼长孙冲，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茶，然后，在他椅子边上蹲着的三白就很是乖巧的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小块烤饼，塞到王况的嘴里，羡慕得长孙冲也顾不得跟王况继续说下去了，连忙也呷了一口茶，然后不管烫不烫，咕噜一口吞下，然后张开嘴，三白却是瞧都不瞧他一眼。几个在旁边伺候着的使女见状捂了嘴巴偷笑。

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就是公子哥，脸皮早就锻炼得水火不侵了，见三白不理他，长孙冲也是脸不变sè，自己拿起块点心塞到嘴里，嘟囔道：“还是自己眼前的好吃。”马上就又转移到正题上了：“难道这还不算事么？你想想，二郎你向来做事，都是跟着圣人的心思走的，圣人想做什么，你都能帮他完成，现在可好，圣人想拆了永安宫，你却要重建，这可不好啊，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起来，说你二郎如今翅膀硬了，不拿圣人的话当一回事了，三人成虎，这对你该有多不利？”

“哦？如果其他人不支持还情有可原，可若要是你阿爹和你长孙家不支持，那被骂的可不是我王璃，而是你长孙家了。”王况笑笑：“某来问你，太上皇可是有痹症？”

“有哇，要不是有痹症，姑丈也不会说修永安宫了。”这时候长孙冲已经不管这是不是他自己家里了，姑丈二字顺嘴就来，平rì里私底下见了皇帝，他就是这么叫的，在家里也是这么叫。

“你姑姑的痨病什么时候起的？”王况继续问。

“圣人登基前，随圣人出征，染了风寒后起的，不过却是在圣人登基后严重起来的。”对这个，长孙冲的了解程度比王况只高不低。

“晋王是不是打小就体弱多病？长乐公主的气疾是不是搬到太极宫后才起的？小扣子她们是不是也一样有类似的病症？”王况撇了撇嘴，要不是他打从见到小公主的第一眼就想起来这是个短命的公主，提醒长孙皇后在给自己调理的时候，不要忘了把两个小公主也捎带上的话，这两个人见人爱的小鬼机灵怕是早就化为一杯黄土了。

李世民没登基前，是住在秦王府，秦王府并不在太极宫中，这个不用问，任何人都知道。但是，长孙冲突然明白过来王况为什么要问这一连串的问题了，他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撼：“二郎你是说，这太极宫有问题？是谁做的手脚？二郎你赶快用你的神通算算，看某不把他揪出来挫骨扬灰！”

“太极宫是有问题，但并不是有人做了手脚。”王况摇摇头，“当初前隋建这太极宫，哦，当时应该叫大兴宫，前隋才结束了百年的中原江山分崩离析，百废待兴的情况下，哪里有那么多的钱物来大兴土木？因此这大兴宫的修建也是因陋就简，草草完工了事。连地基也都和整个长安城齐平的，有的地方甚至比长安还低。”

“长安地处八百里秦川，四面环山，北有关外高地，南有终南山，将个八百里秦川南北包裹了起来，这个地貌固然是易守南攻，但也因此就形成了长安独有的闷热cháo湿的环境，不旱的话就闷得紧，可要一旱起来，又热得紧。有渭水奔流不息，水汽极重，而气疾，痹病，痨病这些病症，恰恰是最忌讳cháo湿环境的，好么，结果大兴宫地势又低，水汽上面的去不了，咱们没本事，可地底下往上涌的水汽呢？又没很好的隔绝了，你说能不出事么？”王况也有点头疼，本来这太极宫这时候应该还是叫大兴宫的，改名太极宫应该是在大明宫修好之后的事，也是几十年后才会发生的事，但这一切都变了，搞得王况有时候都经常搞混，哪些是本来的，哪些是因为自己的参与而改变了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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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零章 李恪求援

“那照二郎的意思是说，正是因为太极宫的地势低，当初修建得简单了，因此太极宫yīn冷cháo湿，所以才会……？”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其实，当王况才说到一半的时候，长孙冲就明白问题就出在太极宫上了，他当下再也坐不住了：“既然如此，我长孙家倒是非要支持修建永安宫不可了，就是圣人不允，阿爹就算是舍了长孙家所有的财物捐出来，也会支持的，某告辞。”说完，就匆匆离去。

搞定一个！王况笑笑，有点期待起来，下一个登门的会是谁呢？李靖还是萧瑀？又或者是房杜俩老头？三架马车肯定不会来，他们现在几乎就是盲目的支持王况，以秦琼为首，程老魔王和尉迟老黑俩家伙在边上一唱一和的，军中一系大多都会支持自己的提议，哪怕王况说将他们这些将军的薪俸削一半，他们也肯定是考虑都不考虑一下，第一个跳出来附和的。

这也就是王况，王况肯定不会让自己人吃亏，这就是三驾马车这些年来的共识，有时候王况都在想着是不是给他们来个恶作剧下，让他们吃点亏，瞧瞧我到底什么时候是从来没有让和自己亲近的人吃亏了？但三驾马车可是长辈，又在自己没有根基的时候保驾护航，真要作了恶作剧，怕是不明真相的人都要说自己是属于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了。

没想魏老头没来，李靖也没来，萧瑀也没来，房老头和杜老头更是没个踪影，来的反而是王况根本想象不到的，李恪一摇一晃的上门来了。不光他自己来，还带来了个王况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并州总管李世勣！

王况大惊，门房才一报完名。王况就跳了起来：靠，这是什么时候？皇帝不在的时候，你并州总管没奉诏就私自进京？还敢跟皇子前来？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

很快，李恪就在门房的引导下进来了。这个家伙就是个风**，这么冷的天，王况穿着裘皮袄都觉着冷，还让两只小松鼠蹲在他的肩膀上，用它们那大尾巴给自己的脖子取暖，而李恪呢，还是一袭秋装。手中还要拿个羽扇，这是要学诸葛亮还是想去把妹呀？王况心里直犯嘀咕。

一看王况的脸sè，李恪就哈哈大笑，指着王况对身边一个着玄sè铠甲，国字脸，面sè棕黑的大汉道道：“阿叔，某没说错罢，二郎对你可是推崇有加的。虽然没见过您老，可一听你的名，看看。这都快蹿到房梁上去了。”此人便是李世勣了，他是被赐姓李的，加之和李世民的名只差了一字，所以皇子们都称其为叔。

客人上门，总不能将其赶跑，王况只好尴尬的笑笑：“正是，正是，李总管如今在回鹘人那都可以止住小儿夜啼了，某家还有一儿二女三个小的，当然是怕了。”

李世勣一听王况称他为总管而不是国公。就知道王况的意思，脸sè一肃，抱拳道：“建安侯但且宽心，某来只为高句丽，得了建安侯的信就马上回并州。本来某也不该来，但这事关大局。若是托人带信，这一来一回，时间拖得长了，意思也就变了，若是写信也是不稳妥的，故思前想后，只有亲来一趟这才放心，至于说私自进京，某已经上了请罪折子了，圣人回朝，是打是罚某都认了。而和吴王也只是在坊街口碰上的，这点坊兵和城门兵都可以佐证，某进城后是一路马不停蹄的直奔建安侯府而来。”

王况脸一红，有点尴尬，没想到李世勣却是如此直爽的人，说话都不带拐弯抹角的，倒是和他的国字脸般配。这时候王况才注意到李世勣着的并不是铁甲，而是布甲，说明此人还是能注意到细节的，一个出sè的将领，还能注意到细节，闻一而知三甚至更多，难怪被李世民依为国之重臣，能登上凌烟阁了。

笑了笑，无奈道：“某也是没得办法，圣人刚将鸿卢寺丢给了某来管，又让某来定对外是战还是抚，某心甚惶恐啊，惟恐一步错，步步错，每走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此乃非常时期，若是圣人在朝，英国公便是挽了吴王的手进得建安侯府，某绝无他想，便是任何人也不敢多想的，刚刚长孙少卿才走，他说一句话很有道理呀，三人成虎呢。”见李世勣脸sè有点不愉，心道，这家伙有点不耐了，连忙转移话题：“英国公是为高句丽而来？”

“正是，某接到朝廷急铃，已经下令各营尽快结束回鹘之战，只留下东边一部分到最后一鼓作气拿下，就是要迷惑高句丽人，某以为，征讨高句丽人，并州也可以出兵的，喏，正好吴王是安州都督，河北一地，他有权过问，建安侯不妨问他，同意不同意并州出兵？”李世勣见王况总算提到正事，脸sè好看了些，自顾自的冲王况一抱拳，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揉着腿。看样子这家伙还真是从并州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都没歇过的，王况也发现了他眼中的红红血丝。

各州不许私自出兵，这是对内，也就是说，并州和安州相联，没得到朝廷许可，并州兵不得大批的派到安州去，就是借道也不行，但对外，比如说并州对回鹘，河北诸州对高句丽，则不在此例。眼下皇帝不在朝，如果想要私自出兵，得到所要去的州的允许情况下，可以打一打以该州请求临近州的支援这个擦边球，总不能我这个州遇袭了，还要千里报到朝廷，然后朝廷再发文到相邻的州里，让他们出兵吧？这一来一回，黄花菜早也凉了。因此，但凡是有州求援，就可以派兵，十几万是不可以，但万把人或者更多些那是没问题的。

王况眼一亮，着呀，并州兵可谓是身经百战，一个并州兵就能抵得过仨，如果并州出兵，那不更保险，当下就笑了：“英国公呀，你可找错人了，你想呀，回鹘之地打下来了后，是不是我大唐的疆域？”

“那是自然了，难道我大唐兵士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土地，还要拱手送给别人或者还给回鹘人不成？打下来了，那就是我大唐的土地，一寸也不得让的。”李世勣又有点不高兴了，哟呵，难道真要让我并州兵就那么放弃了辽阔的草原不成？

“这不就结了么，既然是我大唐的土地，高句丽人从东边来犯，是不是要给他们点教训呀？不给教训，怕是朝廷都要责罚你英国公了，又何必要借道河北呢？从西往北绕到后面给他们来一下不是更好。”王况又笑一笑，低头吹了吹手中茶瓯，其实茶瓯中的茶并不热，王况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很拉风而已，眼角却是偷瞟着李世勣。

“哈哈，建安侯果然有一手，某告辞了。”李世勣一听，恍然大悟，抓起面前的茶瓯，往嘴里一倒，咕嘟一口灌下去，抹一抹嘴：“建安侯这府上的茶好喝，等某班师后，一定要再来讨一杯吃吃。”言毕，就待离去。

“英国公别忙，先去兵器监看看，有不少小玩意儿，并州大略能用上。”王况叫了一声，李世勣脚步顿了顿，也不回头，只是双手报拳摇了摇，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他这是要呢，还是不要？”王况糊涂了，若要是上下摇的话，倒可以看做是感谢，但李世勣可是左右的摇，说是拒绝吧，可又是双手抱拳的。

“呵呵，二郎你就放宽心了，取暖之物，回鹘之战可缴获不少的羊皮和毛毡，某可听说了，前些时rì，阿叔派了一队骑兵，硬是把回鹘可汗赶出了王帐，然后洗掠一空，因着说要慢慢打，就又撤了回来，那回鹘可汗气得是暴跳如雷，直骂阿叔是强盗，比他回鹘人还狠。某猜呀，若是取暖物，阿叔是一个不取的，但奇兵利器就说不定了。”李恪很sāo包的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大冬天的，也不怕冷，王况看得都起了个寒颤。

“好好的安州不呆着，跑回长安来作甚？你难道不知道如今正是敏感时期么？旁的皇子，尤其是你那亲兄弟，避嫌都来不及，早早的赶回封地去了，你倒是好，竟然来了长安。”王况想给这个sāo包货泼点冷水，李恪的同母亲兄弟李愔接了李恪原来的蜀王位，任岐州刺史，是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也没心思争什么位谋什么权，整rì介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偶尔还会调他底下的县令来，变着法子的让他们出丑取乐，为这个已经受到李世民的多次训斥了，前段时间本来是要回长安来过个团圆中秋的，结果走半道上，听说皇帝不在朝，赶快一纸书信送到朝廷请罪，夹着尾巴溜回了岐州。

“莫要拿某跟这不争气的东西比！”说到兄弟，李恪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见王况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马上醒悟过来，若不是碰到王况，自己以前不也差不多？于是干笑了两声：“某这次来是为河北百姓而来，二郎呀，你看，这秋去冬来，转眼就要开chūn了，你的新耕种法子，在河北也没什么起什么作用啊，不是某说没用，是河北之地，一年就有半年是冬天来的，尤其是一到冬天，田地都冻着了，就是要追肥也追不上呀，你倒是想个办法，拿出个章程来，帮帮河北的百姓吧，怎么说，他们也是某治下子民呀，他们过的好，某脸上也有光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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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一章 解决之道

南稻北麦，这是千百年来的固有传统耕种模式，大河（即黄河，古代江就是长江，河就是黄河，有江、河、淮、济四宗之说，同时，黄河也有人称其为中国河）以北，种植稻米的就非常罕见，而大河以南，种麦的就极为少数了。这主要是因为相对稻米来说，麦的耐寒能力更高一些，比如说冬小麦，就是秋冬播种，到来年的四五月才收成的，这中间就要度过漫长的冬天。

说真心话，王况真不知道小麦的耕种中要注意到什么，因为他打小到大根本就没见识过小麦长什么样的，只有到了长chūn读书后，才知道，原来是长这个样子的，因此就更别提耕种法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来，王况所推广的一直都是以水稻为基础的新耕种法的原因，而对小麦，王况也确实没什么办法，本来就不知道么，也就是说，王况在小麦种植上，和现时的农人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但眼下，李恪都求到门上来了，这个以前只知道浪荡的皇子，第一次因为治下的子民而求到王况的头上，王况不能坐视不管呀，而且，如果不让河北的百姓也跟上大唐其他地方的步伐，短时间内没什么，可长此以往，就必将形成因为地域的富裕程度不同而造就的地域歧视，等到这个歧视因素慢慢的在百姓心中生根发芽，再去消除可就晚了，要花费许多的力气。

“实话说，某真没种过麦，对麦也是一筹莫展。”王况叹了口气，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想到组织出海环球航行的舰队才是，早一点从美洲大陆上找到玉米和土豆，河北民众也就早点多了一分选择。可罗马不是一天就建成的，在自己没有一定的影响力之前，想说航海？可能一提出来就马上要被大佬们给否了。人都有不自觉的维护自己权威的惯xìng，第一次被否，那么第二次再提，哪怕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出海的好处。还是会否，不然的话，不就承认自己之前是错的么？

“没别的办法了？”李恪是兴冲冲的来，满以为在王况这里能得到好的结果，不料王况出口就是这句话，真真是给他兜头浇了盆冷水，冻得他牙根都打颤了。这时候真觉得冷了，连忙招呼一边的伺候丫头：“赶快去给某拿件裘袍来。”

李恪是王家的亲家，这个王家人都知道，因此李恪这一说，也不用王况点头，丫环就赶紧进去拿了一件狐皮斗蓬来给他披了上去，李恪这才感觉好了许多，羽扇也不再敢扇了。而是把自己的随从叫了进来，递给他让他帮着保管。

“嗌？二郎你哪来的狐披斗蓬？你不是都不大喜欢这等东西的么，却有这么一件暖和的宝贝。自己也不披，看你那样，都缩成一团了。”既然王况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李恪情知王况没有骗他的必要，干脆也就不去想，转而跟王况讨论起狐皮的来历。

“这是某送他的，他死活不穿，说是还是穿羊皮的好，某就奇怪了。同是裘皮，明明是狐裘更暖和么。”说话的是长孙冲，这个家伙速度也快，才回去没多久，又颠颠的跑来了。本来长孙家对李恪是殊无好感，但在李恪和王况攀上亲家后。xìng情变了许多，不在成天的说长孙家如何如何的霸道等等言论，而是学会了会客观的来看问题，不再将自己的私人感情给搀进去，加之也是因为李恪和王况走得近，长孙皇后这几年在李世民面前也说了几句杨妃的好话，杨妃的地位竟然在宫里提升不少；再有就是李道潜和李道翔兄弟的回归皇族，使得杨妃和李家竟然又沾了亲，长孙皇后对李恪也和善许多，有点看成是自己孩子的意思了，如此多方面下，长孙家和李恪的关系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还有越来越密切的意思。

“这自然不同了，羊是养的，狐是野生的，羊要吃草，然后被人宰了吃肉，皮毛自然是拿来穿了，而狐呢？吃的什么？吃的是鼠兔等小东西，鼠兔却是在草地上掘地打洞，不光吃草，还吃草根！若是大家都穿狐皮，猎杀者越来越多，等到哪一天，狐被杀绝了，鼠及兔泛滥成灾，那草原就也完了，草根都没了，哪来的草原？以前么，回鹘，胡人，突*厥占据草原，我们可以不当一回事，可现在草原的主人是谁？是我们大唐，那是我们大唐的草原，再不加爱惜，子孙后代恐怕想吃羊肉都没得办法，草原消亡，沙土尽露，大风一起，尘土飞扬，你们想想这后果。”王况瞪了长孙冲一眼，要是这家伙是王家的人，王况早就罚他去草原放几年羊去了。

被王况一说，长孙冲一缩脖子：“鹅滴个娘咧，若真是如此可怕，某再也不穿狐裘了，某从今后也改穿羊裘兔裘。”

王况突然心中一动，转头向李恪道：“嘿嘿，某有法子了，河北一地，不是有狐么？吴王可着了你手下猎户出身的，去猎狐来养！然后将幼狐卖给农户，并将养殖法子传授给他们。某虽不得小麦的耕种法，在这点上帮不了河北百姓，但是，你想一样，若是养起了狐，这养的狐就和天生地长的有了区别，一张狐皮可卖多少钱来着？”对于狐皮的价格，王况还真是不知。

“一张没有破损，毛sè纯净的狐皮至少可以卖到百贯以上，若是赶到好季节，在冬天猎得的，没一丝杂sè的，仅一条狐尾巴就能获利百贯，其中尤以火红及纯白sè为上佳，火红sè的，五六百贯不成问题，要是一水的纯白sè，最贵就达千贯了。”长孙冲对这个的了解程度毕竟比王况高多了，也是，他家里放着个美娇娘，天天都要想着法子的讨长乐公主的欢心，对这些行情必定要下一番工夫的，而狐皮价格又不是什么秘密，随便打听就得。

“白狐么？呵呵，某知道哪里有，高句丽以北不少，正好，将高句丽人打残了后，就可以使人去寻了，一家若是养上个五六只白狐，几年下来，所获的不比种地多？不光是狐，还有貂啊等等有上好皮毛的，都可以养，你想，整个天下如此之大，整个大唐，除了岭南，江南两道之南及琼崖，建东建南建西外，哪个地方冬天不冷？都要用到裘皮。”王况嘿嘿一乐，白狐么，别人不知道哪里有，但他知道呀，北极狐一到了冬天可不就是白sè的？

整个大唐如今人口已经三千多万，五百多万户，而这其中大部分的家庭都是在大河及大江流域里，这两江流域就占了六成多快七成的人口和家庭，河北苦寒，十几个州加起来也不到百万人口，十几万户的样子，而其中，河北南部又要占了一半，而河北南部又是已经开始种植水稻了的，因此实际上，要解决的就是河北北部分的二三十万人口，四五万户而已。就按一户每年可以产两张皮毛来算，一年下来还不到十万张，远不够南边消耗的。

而两张皮毛，就算因为大量的养殖而使得皮毛贬值，好吧，就算贬值一半，那也有至少百贯的收入，这都赶得上一个建安的普通人家了，可要知道，如今的建安富裕程度，那是大唐首屈一指的。

养殖可以说是一举两得，既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又因为皮毛的供应大大多数增加而使得猎狐的收益要降低许多而放弃猎杀野生狐狸，一般的猎户，哪有那么好的箭法？可以不破损皮毛？想要完整的皮张，就只有下陷阱一途，而狐生xìng狡诈，哪里会那么容易上当的？因此，一个猎户，一年下来，能猎到一两只狐就已经是很大本事了，加上就算是下陷阱抓住的，狐有时候会自残来逃脱，有时侯会挣扎而使皮毛受损，因此一张猎得的皮，大多都是破损高，品级低，卖不了什么好价钱，能有百贯一张就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貂也是如此，貂的皮张比狐皮更贵，但貂更是狡诈，更难获得，同样，貂也是主要以鼠和兔这些啮齿类动物为其主食，如果人工不去干预的话，整个北部大唐的生态，就不会在rì后的岁月长河中破坏得如此的厉害，鼠兔多了，自然就会刺激狐貂的繁殖，而狐貂数量的增多，又会消减鼠和兔的数量，它们之间一直存在着动态的平衡。

“某就知道二郎必定有办法的，虽然这养狐貂不可能马上就推广，但起码也给了河北民众希望，让他们有奔头了，如此，则民心安，民心安则天下定，阿爹也能轻松些。咦？冲前你刚不是才离开二郎这的么，怎么又跑回来了，还这么快，某进颐政坊的时候，可是看着你一溜烟的就跑个没影的，叫你又没听见，难道有什么好事？”李恪这时候才想起来还有个长孙冲在，他刚刚也是心神乱了，没注意到长孙冲去而复返，现在王况一说有办法，心就又活了起来，也不觉得冷了，双肩一耸，将个狐皮斗蓬给卸了下来，又招呼随从把他的羽扇拿来，还要继续sāo包！

“对了，小笨呢？怎么不见他？”王况扫了一眼李恪，有点奇怪。

“哦？他呀？他去新罗了，说是要去抢新娘去，某就给了他几个月的假，让他没抢着人就不要回来。”李恪是轻描淡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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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二章 锟鋙石

“抢新娘？”一听这个话题，花花公子长孙冲就来了兴趣，因为他是驸马，皇帝的细郎，别说多个平妻了，就是想要纳个妾也是千难万难，不光要皇帝皇后同意，还得要老婆同意，这还不算最大的障碍，最大的障碍就来自宗人府，而李世民疼女儿那是不用说的了，但若是长孙无忌开口求情，他也不好拉下面子来拒绝，因此就在长孙冲尚了长乐公主不久后，给长孙冲下了这么个套，让他当宗人府少卿！而宗人府卿正是谁？就是长乐公主的叔叔李道玄（李世民有二十几个亲兄弟，都是以元打头，大多都在各州当刺史，比如后世有名的滕王阁，就是李世民的一个弟弟盖的，而以道打头的，则是李世民的堂兄弟），正好将个长孙冲管得死死的。

所以长孙冲其实是郁闷得不得了的，身为执法者，总是要率先做个表率吧？好吧，既然你是宗人府少卿，那就得给那些同样娶了公主郡主的纨绔子弟们竖立个标杆出来！你不纳妾，别人也就不敢纳，如此就不会出现什么特权，一个两个的纳妾是没问题，但若要是所有娶了皇室女郎的人都纳妾，那还置皇家威严何在？所以，别看长孙冲这个宗人府少卿看起来风光无限，却是被李世民给牢牢套住了。

可毕竟是男人，不能做，看看，听听，讨论讨论总归是能稍微解解自己的郁闷心吧？所以长孙冲对这类的话题就尤其感兴趣，再怎么说。抢新娘，这可是个充满着无穷想象空间的话题呢，是新娘被人拐跑了？还是看上谁家的小娘子了？又或者是被棒大鸳鸯了，还是说女郎已经有婚约在身，却又红杏出墙了等等。

王况同样感兴趣，但他并不是对抢新娘这个话题感兴趣，而是对其中的新罗二字感兴趣。以末小笨的身份。还有他的脾气，一般的人家娘子，真要跟他对上眼了的。父母哪里会反对？多少人想和吴王攀上亲都求不来呢。可末小笨却是要去抢，这就好玩了，新罗那边的。应该也不是省油的灯。

“高三，高三！”王况不理会长孙冲在那里缠着李恪在讲事情的来龙去脉，把高三叫了过来，附耳对他说了两句，高三笑眯眯的走了，看得李恪一头雾水，连忙一把拨开缠个不清的长孙冲，问王况：“二郎你叫高三去做什么了？告诉你啊，可别乱来，小笨连某都不许插手。你要插手这事，没准小笨跟你翻脸，到时候某可真帮不了你了。”

“放心，不帮忙，不过某要是不让高三跑一趟。让建州水军那帮家伙留点神的话，没准就真个把他的新娘子给祸害了，到时候这事情闹大了，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是？某不过就是让陈大他们那帮家伙，先去几个人，跟小笨接上头后。等建州水军杀到新罗，好护着点大郎未来的嫂子不是？”建州水军的人认得陈大他们，但却是认不得末小笨的。

而要让末小笨如此大废周张，甚至开抢的地步，女方家说不定就是新罗的达官甚至是王族，如果新罗打了下来，按律，这些新罗贵族家的女人都要充到购栏或教坊里去的，反正她们也擅长于卖，和东瀛人差不多少去，要是等到建州水军都打下新罗了，末小笨还没和女郎接上头，这后果可就麻烦。

一听王况这话，李恪不作声了，如今他早就学会了对朝堂上的事情三缄其口，只要和自己治下无关的，全都装做没听见没看见，除非皇帝问起话来，他才会开口，就是开口，也是小心翼翼的，不去针对某个人，而是尽量的做到只针对事。这也让李世民越发的喜欢他起来，曾经就有过想废了太子，让李恪上位的意思。

当然，这事只有王况知道，甚至连长孙无忌也不知道，王况当时只问了李世民一句，要置皇后于何位？李世民就不做声了，也恰恰是因为这样，所以李世民对那些跟王况走得近的皇子或者自己的那些当刺史的十几个亲兄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王况连关系最好的李恪都不表态支持，又会支持他们中的人么？

“啊哈，二郎可真真是运筹于帷幄中，哦，不对，是运筹于万里之外。啧啧，某本就羸弱，不然的话，某还真想上阵去杀上几个回合，一泄胸中豪情的。”长孙冲见从李恪那问不出什么来，也识趣的不再追着问，转而自己寻了个话题，笑眯眯的：

“二郎你猜，刚刚某回去的时候，碰到谁了？你若要是猜到了，某就送你一样好东西，若要是猜不到的话，那么，嘿嘿，以后不许某不勾兰花。”

李恪一听，大奇：“怎么不许勾兰花了？瞧某的，喏，弯月，满月，醉美人，瘦罗汉……”就见他的双手挑来挑去的，晃得王况和长孙冲一阵的眼花缭乱。长孙冲的脸好一阵的抽抽，看看王况，又看看李恪，最后把眼睛一捂：“眼晕！”他哪是眼晕，他是手痒痒了，但王况就在跟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可是一定要做到的，所以干脆就来个眼不见为净。

李恪得意的一笑，见张孙冲将眼捂了，就冲王况张了张嘴，做了个口型，王况一乐，点了点头。

“别勾了，某最见不得你们在某面前显摆，明知道某没这个天赋，连个半月都勾不出来，你这是在馋某呢，信不信你要是再勾，某就让张三把你丢出门去，现在你身边没了小笨在，某身边虽然也没大郎在，但还是有个张三的。”王况见时机成熟，就开了口。

李恪嘿嘿一乐，故意道：“不勾了不勾了，某可不像某些人，成天的勾个没停，想诱哪家的小娘子嘛，又是有贼心没贼胆的，不是吹的，二郎，某以前可是到处都要折花的，也就是这两年收敛了些，但在外面跑么，总是有不少的小娘要惹上门来，既然主动送上门的，某也就却之不恭了，嘿嘿。”他这是故意气长孙冲。

俩家伙都是长得细皮嫩肉，但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弱书生，身材匀称，皮肤又好，加上马要鞍配，人要衣妆，所以都是长得堂堂正正的，很是得小娘子的偷瞄的，可长孙冲苦就苦在可以跟小娘子眉目传情，但却是不敢有什么实际上的作为的，而李恪则不同，他除了了顾忌到身为皇子不能主动的和小娘子勾勾搭搭外，若是有那漂亮小娘子主动投怀送抱，只求一夕之欢的话，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切，懒得和你比，野花再多，也没某家中一朵花娇。”长孙冲好不容易等到李恪说不勾了，这才将捂着眼的手放下，但对李恪的后半句么，反驳又不是，不反驳又不是，反驳么，他可是长乐公主的亲哥哥，要是自己一不小心露了口风，被这家伙拿了把柄去美娇娘面前倒腾两句，回去可就别想有好果子吃；可不反驳么，又显得自己没多大的zì yóu，好赖也是官场上厮混了有些年头了，就回了李恪一句，即显得自己不是不敢，而是因为家中的美娇娘他已经是满意得很了，外面的野花野草，和自己家里的没得比，不是一个档次的。

才抢白完李恪的沾花惹草，长孙冲就迫不及待的问王况：“怎么样，二郎，考虑考虑？”

“先说说你口中的好东西是什么，某倒要看看值得不值得打这个赌。”王况偏要吊他的胃口。

“喏，你瞧啊，这个。”长孙冲献宝似的，从怀里又掏出了上次掏出水玻璃的锦囊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物件，得意洋洋的托在手上给王况看。

“不又是那什么么？还没上次的大块，还来献宝？咦？不对。”王况先是瞥了一眼长孙冲手中那个蚕豆大小的无sè透明的东西，随口就说了句，结果反应过来，不对，真个不对。水玻璃有毒的话放出来之后，以长孙冲这个公子哥儿的脾气，绝对不敢就这么托在手上，而且，既然今天已经知道了，断然没有再拿出来的必要。

王况将其一把抓起，冲到门口，在rì头的照耀下，眼前这颗透明的石头闪着迷人的光芒，在光芒中，还透出点点的玫瑰红和其他的sè彩，就像是深邃的星空中那一点一点璀灿的星光，让人着迷。这是钻石，是原钻，原钻没经过打磨就如此的迷人了，这要是打磨过了，岂不是要秒杀这天下所有人的眼光？男人好玉，是因为其本身几千年来被历史所赋予的人文sè彩，女人喜欢钻石，就是因为它的迷人光芒。

“好呀，这个赌某打了。你在你家碰到了魏相公，是对也不对？”王况将那颗钻石紧紧的攥在手里，再也不肯松开，不是他有多么喜欢钻石，而是钻石对王况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碳的好东西，要雕琢热汽球的喷油嘴，缺的就是好的工具，钻石是最硬的，什么金属都能加工，有了钻石，王五雕琢油嘴的工作就能轻松许多，进度也能快上许多。

“某就知道，不该打这个赌，完了，完了，回去丽质若是知道某将这颗锟鋙石给输了，又要好几天不理睬某了，这可如何是好哟？二郎打个商量行不？某用百贯，千贯，不，五千贯来换，成不成？”长孙冲这下就哭丧个脸，也不管李恪是不是会在旁笑话他了，连声的哀求王况把钻石还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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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三章 把你手中的锟鋙石抛了吧

五千贯就是五千两银子，这要放以前，绝对买不到这都比鹌鹑蛋大的钻石，可王况却知道，西伯利亚有一个超级巨矿，其中的品质和个头都堪称上选，比他眼前这个还要大的钻石那是比比皆是，储量远超过了万亿克拉，就是后世全世界每人均分的话，每人可分到两百多克拉，也就是四十多克，若是把全世界的所有钻石都来这么分，人均占有就能达到五十克，差不多达到了黄金的量了。

物以稀为贵，现在钻石贵，那是因为人们一直以为储量少，而且随着开采越来越频繁，储量也会rì益下降，所以才会越来越贵，但是当储量远超过人们心中的上限后，还能贵得起来么？在王况看来，钻石降价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再说了，随着航天技术越来越发达，派艘飞船去那全是钻石构成的钻石星上开挖也是正常，而钻石又不是消耗品，除了被打碎外，几乎不会发生磨损，其硬度是最高的，不像黄金饰品，年岁久了就会因磨损而减重。

现在对高句丽的策略已经定了下来，大食和安息早就被王况视为囊中物，碟中肉，等到了那时候，横扫欧巴罗的时间也就不远了，还轮得着老毛子的蹿起么？现在俄罗斯族还没出现呢，就在他们出现前，将他们同化了就是。

那么那个大钻石矿迟早就是大唐的了，而有了那么大的钻石矿，哪怕以后再是朝廷更迭，哪怕世界没有真个一统下来，任何的君王也绝对不肯放弃那里的，坐拥那么大的宝石矿，而且还是最贵的宝石矿，哪怕皇朝再没钱也有翻身的机会，就算皇帝傻，可大臣们里总归有聪明的吧？

边上的李恪早就目瞪口呆了。他刚刚只是晃了一眼，还没怎么看清锟鋙石是个什么样子的，就听得长孙冲连开了三次价，一次比一次高几倍十几倍的加。就是为了要换回锟鋙石。可见这石头的珍贵程度，比田黄要高得多了。

哪知道王况一听五千贯，就将手一伸，伸到了长孙冲的鼻子下：“五千贯，这可是你说的，拿来！啧啧，五千贯。再凑上几千贯，就可以造一艘小楼船了呢。”

“某打欠条行不？身上真真没带那么多，谁没事干一带就是几千的官票呀？就是你王二郎，你也不会带这么多罢？有吴王为证，还怕某抵赖不成？再说了，长孙家在各个作坊的分子，最后不都得由你家那位批了条后才能支取的么，没见你这么小器过的。”长孙冲嘟囔着。一把抓过王况握住锟鋙石的手，掰开了，抢了过来。塞进锦囊里，又塞到怀中，还不放心的拍了两下，这才脸sè好了不少。

官票就是如今大唐用于大宗交易所出的类似银票的凭据，有地方官票，凭票可在票证上规定的兑换地兑换相应树木的银两，也有朝廷官票，这个就是全国通用，到任何一地的衙门都可以兑换，而衙门在上交赋税的时候。可以用此官票冲抵，因其方便携带，加之如今有年年增长的经济环境为底气，所以不管是商人也好，衙门也罢，都很愿意收。每一张官票对应的银两都是有据可查的，商人要离开长安去异地，通常都是到户部将自己的银钱交给户部，然后由户部开具相应的官票，商人就可以天下乱跑了，官票被劫也不用担心，官票上可都有持票人的籍贯，姓名等等相应信息在，只有本人方能取出来。

当然了，不是特别大宗的生意，如今商人都还习惯带银钱，好在现在朝廷金子也多了，仿效了chūn秋楚国例，大量的铸造了金币，一枚金币重一两，价抵十贯，身上有个几十枚也就足够一趟生意的花度了。钱币的轻量化，也大大的促进了各地的贸易往来。这就是长孙冲口中所说的官票的由来了。

“某还真有随身带这么多的习惯。”王况嘿嘿一乐，在腰上一捞，将钱袋子解了下来，往茶几上一倒，哗啦啦的十几枚金币和上百颗金瓜子就倒了出来，好在茶几边有加了一圈的高边，金瓜子才没滚到地上去。这一堆，起码有三四十两，两斤多重。

“变态人，没法和你比，两斤多挂在腰上，不嫌累呀？”长孙冲没话可说了，不过想一想，王况动不动就有赏人金瓜子的习惯，带这么多也是情有可原，可自己怎么跟人比呀，自己以前一个月从家中领的零花不过十贯，也就这两年舒服些，花多少就可以领多少。可人家坐拥天下首富的名头，自己的身家跟人比，恐怕连根汗毛都比不上。

很快的，长孙冲在王况的催促下就写好了欠条，王况将欠条吹了吹，等墨汁干了，就随手递给了李恪：“这算是某给小笨的随礼哈，不是贺礼，是定亲礼。等小笨回转了，办喜事之时，某还有贺礼。”这五千贯，其实是作弊得来的，要不是李恪作出了个“魏”的口型出来，王况还不一定能猜得出来，赢了这个赌。

魏老头刚直，而长孙臭老酸喜欢玩yīn的，这两人脾气有点不对付，所以魏老头很少会主动找上长孙家去的，而长孙冲要王况猜，摆明了就给他一次机会，没猜中就没得赢，所以对王况来说，这个五千贯全是李恪的，但李恪又是有点清高的，要说给他，他一定不要，刚好末小笨有这么档子事，就成全了末小笨了，五千贯在手，可以在长安置一个不错的院子，还能请不少的家人，够几年的花销了。

“你可真大方，合着这是打某的脸呢？你给了某能不给？”长孙冲有点心疼，手伸到怀里掏掏摸摸的，又摸出一个锦囊来，有点心疼的掏出一颗夜明珠来，比林颖芝的凤冠上的那颗还要大些，不过也就是大一点而已，也递给了李恪：“这是某随的，某平生就佩服那些个侠客，末小笨也是其中一个，又是黄大郎的妻舅，某总不能小器不是，不似某些人，拿了别人的钱来充脸。”说完很是鄙视的斜了王况一眼。

一切搞定，王况的手又开始在椅子的扶手上有规律的敲了起来：“冲前兄呀，你要是能帮某搞到一些个锟鋙石末来，某将来一钱还你一两，不是以末换末哦，是整颗的，你给某一钱的锟鋙石末，某还你一颗至少一两重的锟鋙石，不过说好了啊，这末你可别拿粉末来充数，至少得有细沙那么粗的。”

“去，你有那么大的？某才不信，真要有那么大的，刚刚为何又要紧抓着不放？”长孙冲心有余悸的又拍了拍胸腹，还在，心稍微的安了些。不过话一出口，就马上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一言为定？！”既然王况说换，那一定是有把握的，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真要有一两重的，那就得有半个鸡子大小了，这么大的锟鋙石，还不得抵上万贯？而只要一堆不怎么值钱的碎末换就成，这个买卖太划算了。

“一言为定！”王况点了点头，道：“不过得过个几年才能给你，如今某知道哪里有，但却取不来，得几年后，至少也得两三年后。”高句丽打下来最快也得等到明年秋了，大半年的时间，能将高句丽打下来就不错，而高句丽又不似高昌一样，只得一城为国，因此，可能花的时间还要更长。去北边寻找钻石矿，得开chūn从长安出发，夏天最热的时候到达北冰洋岸边，搜寻个一两个月就得赶回来过冬，要是一次去就能找到那是自然最好，但这世上可不是什么事都能顺王况的意的。

“成，某信得过二郎你，某等下回去交代下，让商队出门的时候顺便带些来，家里也还有一些碎末，晚间就让家人给你送来，也不瞒二郎你说，这锟鋙石便是从西域得来，也是那西域人实在身上缺了金银了，又急着要某家商队的货物，就用此锟鋙石抵了千贯，可它的实际价格，某也找过族中的玉石铺师傅掌过眼的，五六千贯不在话下，不然某又怎么舍得用五千贯换回来？”长孙冲毕竟是个公子哥儿，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就将商机给泄露了出来，好在李恪也不是经商的料，王况呢，对钻石也没有那么的狂热，有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田黄矿大半的田黄都被自己收刮来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钻石再贵，可那么多的量，能比得过田黄么？王况贼贼的一笑：“冲前呀，某劝你，这三两年内，手中的锟鋙石有多少就全出手了罢，别捂在手中。”钻石矿王况也不打算自己握着，还是要由朝廷出面来开采，那么大的矿，财富固然是惊人，但也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谁握着都要被烧一层皮下来，也只有以国家的名义来才不会有这样的危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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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四章 魏相公脸红了

可以想象，当那么大的钻石矿发现后，会造成多大的振动？锟鋙石的价格肯定会慢慢的回落下来，如果说，这天下除了大唐之外，还有许多可以和大唐一拼的国家的话，那么朝廷可能会捂着，从指缝里一点一点的漏下来，细水长流的吃。可若是没有可以和大唐比量的敌人呢？就没必要捂着掖着了，放出来的量肯定不小，对市场的冲击肯定是大的。

“难道二郎你知道哪里有大量的锟鋙石？”长孙冲不信，据他长孙家玉石铺的掌柜说，这锟鋙石存世量极少，得来颇为不易，有人穷其一生，去那产地也未必能寻到一颗比黄豆还大的，而王况竟然让他把手中有多少锟鋙石都抛了？那不就是说，有大量的么？不然的话，又怎么需要抛出去呢？还三两年内？

“反正某的话已经提前说到这里了，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魏相公去你长孙府中，可是为的永安宫而去？”王况不再理他，关于钻石的话题，自己能给他点到这个程度已经有点维护的意思了，要不是看在长乐公主是长孙皇后的女儿，人又不错的份上，他才懒得提醒呢，长孙家亏不亏干自己鸟事？

长孙家向来都是以走西域为主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开了那么多的玉石铺子，王况可以想见，他们家里一定囤了不少的钻石，以为钻石也如那白玉一样，只有一处产地呢。却不知道，钻石现在的产地主要是印度半岛，但不用几百年，在非洲南部就会大量的发现，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其他地方的所有储量加起来再乘上十倍，也未必能赶得上北方的大矿储量。

长孙冲还是打算看看再说，对他来说。三两年呢，来得及，就算王况真个找到那么大的矿，从找到到大量的开采出来。那也得要时间不是？大可以等王况真个给他拿了个大锟鋙石来了后，再来决定出手不出手不迟，所谓高位者，消息自然要比民间来得快不是？

因此他也就嘿嘿一笑，放过这茬，回答王况道：“可不是咋的，某刚回到家里。就见魏相公已然坐在堂前了，正和阿爹辩论着什么，前面某没在，没听见，就听得阿爹反问了他一句：‘怎么，前段时间和建安侯打赌输了，底气不足了，这回却要某来出面？’当时魏相公的脸红得呀。嗯，和三白的屁*股有的一拼。”

正偎在王况身上，蹭着王况身上那厚厚的羊皮裘袍取暖的三白一听竟然提到了它。就抬起眼来，冲长孙冲一瞟，正好瞧到长孙冲那笑起来有点猥琐的贼样，以为这个家伙在说他坏话，这下不干了，抓起一把跟前的点心，一纵就跳了过去，把长孙冲的嘴巴塞了个满当当的，然后跳回去继续靠着王况，嘴上却是吚吚呀呀的叫着。一只手勾在王况的脖子上，一只手还不停的比划着。

那两只本来窝在王况的肩膀上，一左一右的靠着王况，既替王况取暖，又能暖和自己的小松鼠一听三白那里吚吚呀呀的叫，就闪电一般的一蹿。一左一右，竟然把长孙冲的幞头给拍落在椅子上，然后又蹿回王况的肩膀上嘁嘁喳喳的向三白邀功，不能不说三白的天赋是无人能敌，这俩小家伙才回长安不久就又被三白个收服了，这还是三白看在它们是自家主人带回来的分上，没有用强的，不然第一次见面，这俩家伙就要沦落为三白的打手了，但眼下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是三白不大敢支使蹲在王况肩膀上的它们，要是敢的话，长孙冲就不止是幞头被拍了事这么简单的。

李恪难得见到这一幕，一见就哈哈大笑，而长孙冲这些时间来，对这个是习以为常，就像每当他要打比方的时候，总是先想到拿三白来一样，可以说，是早有准备的，他也不是受虐狂，实在是三白太聪明了，聪明到见过它的人没有不喜欢的，而三白又向来不理外人，任是他怎么逗或者怎么讨好，三白总是爱理不理的，没得办法，所以长孙冲就只好偶尔采些小小的激怒三白的办法了，让三白来主动“惹”他，然后就可以和三白打闹一通，也已经成了习惯了。

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想到，连两只小松鼠也合起伙来欺负他，这两只小松鼠的架子倒是不大，只要有它们喜欢吃的花生啊，瓜子啊什么的，它们都愿意跳到你的手心里来。所以猝不及防下，被两个小家伙拍下了幞头，倒是出了个小小的丑。

“哈哈，活该，谁让你总惹三白？你用谁打比方不行？非得要找三白？”王况哈哈大笑，不过手却没空下来，拍了一下三白的头，算是惩罚：“不可过分！”三白委委屈屈的吱吱叫了一声，然后就安安静静的趴着，再也不瞧长孙冲一眼，让长孙冲的算盘完全落空了，气得长孙冲是直翻白眼。

“行了，言归正传，某知道魏相公必定是反对修永安宫的。是不是又是冲前你将某说给你的话有重述了一遍，然后魏相公就改变主意，跳着说呀尽快的修永安宫来着？”王况接过长孙冲先前的话题，问道。

“嘿，果真是如此的，某一说从太上皇到小公主身体羸弱大多和太极宫有关，又将二郎你说的长安所处的八百里关中的地势说了出来，魏相公只想了不到盏茶工夫，就改口了，说这永安宫必须修，还得尽快的修，一盏茶都没喝完，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说是要去找那些可能反对修永安宫的大佬们说去，免得到时候高舍人的折子上去，在朝堂上又要吵吵个半天，他说，半天的工夫，如果匠人够多的话，都可以起一个殿的房梁起来了，哈哈。”

这些都在王况的意料之中，魏老头为人刚直，刚在不久前和自己打赌输了，但当时王况并没有要他拿出什么来，反而是如果王况输了就要拿出十万贯，因此当时的赌对王况来说是很不公平的，他魏老头怎么都是先立于了不败之地，因此今天说要修永安宫，魏老头一听，也不大好意思马上拉下脸来找自己，他必须得先找到同盟军，如果朝中反对者居多的话，他就有底气来找王况了。

要同盟，最有力的自然是长孙无忌，因此他会找上长孙无忌也是不大希奇的，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王况本来以为应该是在朝堂上争论半天，然后魏老头又要开始他的各个击破之旅，一个一个的找上门去，看来高冷面和魏老头走得也不远么，必定是高冷面先去找了魏老头商量，然后魏老头觉得事关重大，马上去找长孙无忌了。

给官员加薪俸这个，魏老头多半不会反对，水至清则无鱼的话，他还是懂的，而且官员的收入也确实是不够花，他自己也就一身的朝服体面些，居家过rì子，还是穿着打补丁的袍服，因此，王况提议加薪俸，他不会反对，但也不会跳出来说赞成，因为这是关系到大唐几千的官吏的工作积极xìng问题。

但修永安宫，从表面上来看，却是皇帝一人或者说皇帝一家享受，和官员没多大的关系，永安宫之大，可以说是亘古未有，占地三个多平方公里，是后来的大明皇朝běi jīng紫禁城的四倍！如果两百多年后没被毁掉的话，那就必定是全世界规模最宏大的建筑，是最，没有之一！

可想而知，这么宏大的建筑，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是多大的天文数字。如果是放在十年前，用劳民伤财来形容也绝对不为过，但当时是为了太上皇修的，而魏老头又是太上皇的死忠，要不是李世民的不杀而让他感动的话，恐怕早就投胎多年了，当然，这得这世界上真有yīn魂才行。

现在太上皇不在了，再修永安宫就没了理由，有太极宫就够了嘛，我位居相公，都可以住得那么寒酸，你们这些个官员，稍微拥挤点就不成？因此，当他听到修永安宫的理由是因为现在的太极宫和大唐的气势地位不般配后，就觉得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过牵强了，可既然是王况提议的，后面必定还有其他的意思在，因此就马上去找了长孙无忌商量，因为修永安宫，搞不好可能是皇帝授意呢，皇帝微服后，最后见的官员就是王况，谁知道皇帝跟他说了什么了？而长孙无忌呢，是皇帝的妻舅，说不定会有什么风声露出来也不定。

而当听到说太极宫是造成太上皇早早驾崩，然后上到皇帝，下到人见人爱的小公主都受了太极宫yīn冷cháo湿的影响，身体不大好，魏老头自然就得改换心思了。

皇帝是好皇帝，这个毋庸置疑，但太子却不是个好太子，这点也是明摆着的，而皇帝还没废太子，几个有力的竞争对手里，有的要么身份不够硬，有的是身份够硬了，但为人却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存在，因此在魏老头看来，皇帝可千万别跟太上皇一样早早就驾鹤西归才好，不然这搞个不好会让才刚刚复苏的天下又要陷入一团混乱之中，就算是要有人来接，那至少也得等基础打牢了才行吧，等基础打牢了，就算皇帝无能些，那景况再糟糕也不至于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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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五章 捐款忙

“原来二郎你是早就猜到了魏相公听说太极宫yīn冷cháo湿是造成宫中诸多人身体都不大好，染的大多都是和湿寒有关的病后，肯定会支持建永安宫的了，某就奇怪了，二郎你似乎对各相公的心思都能把握的很准么，阿爹就这么评价过你，说是若这个世上真有神仙，还就只得你二郎是首当其冲的。”长孙冲并没发觉自己打赌输了的原因是李恪作弊而导致的，因此满是佩服的看着王况。

自家人知自家事，长孙冲情知自己比文比不过诸如马周啊等这些个大家，比画比不过阎家兄弟，比书法，又有禇遂良等人在，比武那就不用提，比棋比驾驭车马等这些，随便都有人比他高明，可以说，长安城里，只要那些读书人中，随便就能一抓一大把任何方面都比他高的，他自己的综合水平，也就在中等稍微偏上一点点，看起来是高，可长安的文人有多少？起码得有上万去，在长安城里的百来万人口中，十个出一个文人并不希奇。

能在长安置办家业的，除了那些个从祖祖辈辈就住在这里的贫民外，其他的基本不是商贾人家就是官宦人家或者是手艺人，没有几分本钱是没法在长安立足的，而这些人的子弟，又大多会去就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思想可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哪怕这些年来，在王况的不遗余力下，商人，匠人和其他行业的人的地位都得到了显著的提高也无法改变人们存在于骨子里的那根深蒂固的想法，就连后世上百年的信息大冲击都没法完全转变过来，现在又如何能够？

说长安有万余学子已经是说少了的，因为除了本地的学子外，作为京城的长安自然在天下学子心中有着神圣不可替代的地位，他们或是游学，或是求学，或是访问同乡在长安为官者，或者是来访友参加文会等等。几乎每一天，都有不少于千人之数的外地学子在长安，这千多人甚至是几千上万人，到了长安。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洋中，无影无踪。

而如果将眼光放到整个天下，学子就有几十万之众，在这几十万号人里，长孙冲能否排到前十万名都很不靠谱，所以，如果真个也让他们这些人去参加常举的话。长孙冲注定就是个垫底的份，而这还没完呢，各州书局书院的陆续成立，使得寒门学子有了更多的书籍来源，而这样的效果，不用几年就能显示出来，都说寒门出高才，等到那些从小就受了新书局书院的好处的小孩子们长成。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可文不行，武也不就的情况下，能有王况这样的洞察先机的能力。也是一种能力呀？这又不需要成天的埋在书堆里，也不用每天闻鸡起舞搞得一身臭汗的，要是也拥有这样的能力，那是多牛掰的事？所以长孙冲对别人那些高才士子不羡慕，对那些豪侠勇士不羡慕，就独独羡慕王况的“能力”。可他哪里知道，王况不光是在思想上是站在了一千多年的后人的肩膀上，就是他脑中的信息量，也是这当下无人能及的。

几人又哈啦了一会，李恪因得了王况教的。可以让河北民众养那些有着珍贵皮毛的动物，心有挂碍，没坐一会就匆匆的走了，眼下正是冬天，正是狐狸等动物的皮毛最好的时候，同时也正是冬天。食物难得，狐狸啊貂啊鹿啊等这些个野物也是相对比较容易抓到的时候，因此他要赶着回去安排，让在安州的下人们组织猎户进林子，上山去，不过却不是要套夹子了，而是要想办法的抓到那成年的，在家里养起来，这样等到明天开chūn，就有新的崽下来，新崽下来就比其父母要好养得多了。

王况的话确实是点醒了他，竭泽而渔的话，最后深受其害的反而是人，没有狐狸和貂等铺鼠的话，等到野鼠野兔泛滥成灾，最后连农人田地里的作物都有可能不保。到时候别说什么吃好穿好的了，就连有的吃，能活下去这个最基本的需求都满足不了，百姓食不裹腹，社会就不安定，不安定，朝廷就要乱成一团麻，等到乱成一团麻了，再来理清就困难了。

毕竟修建永安宫关系到自己姑姑一家的生死大事，可不是生死大事么？长期的住在太极宫这么个地方，受寒气cháo气的rì夜侵蚀，身体能好才怪，寿元肯定也会是大打折扣的，既然有关寿命的，那自然就是生死大事了，长孙冲很是自作聪明的将长孙皇后经过王况的办法调理了这么多年还没把病根断了的原因归结到了太极宫上，也把自家的美娇娘身体弱归到了上边，这可是自娘胎里就受影响的呢，那么小的人儿，如何能受得了？于是乎，平生第一次，长孙冲对太极宫就有了那么一股子的仇恨起来，当然这个仇恨只是针对建筑而不是针对人，但要是有人敢这时候跳出来阻止的话，他不介意联络了李道玄，用宗人府的名义，给那敢跳脚的人来个狠狠的碾压的。

所以，长孙冲也没呆多久，他也得去联络那些大佬中的晚一辈中人，通过他们给各大佬将太极宫和圣人、皇后及皇子们的身体不好存在着莫大的关系，同时也传递一个信息，谁敢阻挠永安宫的修建，那就是存了不让圣人身体好起来多当几年皇帝的心思，其心可诛！

有了魏老头忙前忙后的奔走，又有长孙冲联络了年轻一辈的暗通消息，因此，当第三天常朝的时候，高季辅将自己的折子当众念上一遍，出人意料的，朝中大佬全都忙不迭的表态赞同，开玩笑，第一个提升薪俸那是和自己的利益有关，谁会傻咧咧的反对？第二个都已经知道了，这不同意就是有谋逆的意思在，谁敢这时候跳出来？个个都抢着表忠心了，甚至还有一些大佬，诸如禇遂良，阎立德等这些身家比较丰厚的，还都捐了钱，少的也有千贯，多的比如秦琼为首的三驾马车，数目都在万贯以上，长孙家最是大方，一口气拿出了三十万贯出来。

王况也不能不表示表示，他代表建安王家，长安林家，还有黄良的黄家，建安孙家，长溪黄家，唐兴慎家，一口气捐出了一百二十万贯出来，合着一家二十万贯，比长孙家少一点，不能不少呀，长孙臭老酸是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自己只能比他低，而李世民离去后送来的信中，已经隐隐的将王况排位安排在了长孙无忌之下，成了二人之下，万人之上了，所以又要比别人高那么点儿，加之这几家，都是身家颇丰的，也是在这些年里，得到的实惠最多的，多捐些也是理所当然。

结果当王况眼一瞄，没瞄到太原王家有人在朝堂上的时候，又帮太原王家垫了二十万贯进去，这也只有王况敢垫，都不用征求太原王家的意见的，一是建安王家和太原王家原本就是同宗，二是如今王家权势最滔天的王霖泊是受王况的直接领导的，三来就是最关键的了，如果是王况帮他们捐出来，那么以后王况必定也会想办法的让他们赚回来，这才是最关键的，就如同这钱么，先存放在朝廷里几年，过个几年就分文不少甚至可能还要翻几番的拿回来，包赚不赔的买卖。

最后统计的时候，光是朝堂之上的这些人，一下就凑出了二百多万贯之数，开始的时候是捐的人不多，可大家都捐，自己也不能落后呀，而且，眼看着四倍的薪俸就要到手，总不能干吃不吐的吧？要是圣人回朝，一看，哟，你们这些个养不熟的，合着给你们提薪俸就积极了，给某修个皇宫你们就退缩了？

等统计完了，也不知道那些个宫女寺人从哪听到的消息，说是太极宫yīn冷，不适合居住，现在要修永安宫呢，虽然是给皇帝修皇宫，可也是自己要住的地方呀，都巴不得早些搬到新宫殿里去，上到太上皇，下到小公主，个个的身体，大家伙可也都是瞧在心里的，这一听说是太极宫惹的，自然也怕，所以，就都或是自己有职责在身可以到朝堂上来的就自己来捐，没法来的就托人帮着捎过来，如此又有几万贯进帐。

这天的朝会可以说是李唐立朝以来最长的了，一直持续到了午后，见没人了，最后又统计了一遍，竟然统计出个二百五十万贯的数字来，不多不少，真真一文不多一文不少的，这让王况哭笑不得，旁人不知道二百五什么个意思，他可知道得很，于是算着还有安逸王和金陵姜家，以及杏花村的份子，都是和自己走得近的，就也帮他们各垫了十万贯进去，凑了个二百八十万贯，这才擦了一把汗，摇摇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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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六章 动工

不料王况这么一垫，这几家在朝中一众官员的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不少，瞧瞧，建安侯都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就可以作主帮他们垫了那么多的，这几家和建安侯的关系那还用得着猜么？孙家是建安侯发达的奠基人，长溪黄家是建安候的亲家，杏花村以前是传言是建安侯的弟子，但都没有得到证实的，可今天就可以确定了，就是建安侯的弟子没错。姜家，不就是当年大涝的时候出了不少力的人姜家么？还有安逸王，没想到竟然和建安侯也是有如此深的关系，嗯，回去后，得交代下族中人，对这些家要尽量的多搞好关系才是。

与此同时，诸多的官员对王况的身家又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以前么，都说建安侯有钱，是大唐首富，但究竟有钱到什么程度，没人有概念，可眼下，王况眼皮子眨都不眨一下的就一下抛出一百五十万贯来，这得是多雄厚的身家呀？

一百五十万贯是个什么概念？可以供长安一百来万人口十年的吃穿用度，而且吃得不差，餐餐有鱼有肉，穿得保证够暖，还有住的；一百五十万贯，可以造至少三十条大楼船；一百五十万贯，足够整个大唐所有官员，书吏衙役和兵士一年的薪俸还有节余；一百五十万贯砸下去，保证能把高句丽或者吐蕃或者安息或者大食的国主们砸得晕头转向，不是说他们拿不出这些钱，而是这些前比他们几个小番国加起来五六年的收入还要多！

如今富来客栈和富来商号已经是几乎遍及天下，除了因边境地区被王况以不大安全为由不让开之外，其他的州，每个州至少就有一家富来的分号，像是扬州等这些富裕的地方，几乎是一县一家，有的地方，就连镇子上都能看到有“富”字的大幌子高高的飘在城镇的入口处。就是要提醒往来的客商：没必要再赶路了，这里就有富来客栈和富来商号。

以前因着长安有建林酒楼在，所以关中地区富来是几乎不涉足的，但随着天下百姓的钱袋子越来越鼓。相应的，在长安也开始出现了和建安一样的，有的人家，干脆家里都不开伙了，一rì三餐，全在建林酒楼吃或者让他们给送到家中去，其结果是客多位少。又要开始排起长龙来，建林酒楼已经在长安开了三家分号了，山外山也开了好几个分号，结果还是杯水车薪，满足不了需求，富来客栈这才正式的在长安露面。

有人要说了，既然那么多人吃的，其他的酒楼难道就傻了么？不会多开几个分号？这话是没错。假如长安没有建林酒楼，没有山外山的话，其余的多开是没问题。但问题就在于，建林酒楼的中原第一没人能撼动得了，山外山的第二位置都要领先第三好多，光是山外山一个招牌的营业额就能比后面至少八位的加起来还要多，而山外山却不及建林酒楼的一半！

这也是这些年来，那些个酒楼挖空了心思把每次天下大比的前十位都高薪的招徕到自己的名下，而实力差一点的呢，招徕不起最好的，但能在建安的天下大比露面的，几乎就是各州各道的翘楚。所以这些人也是香饽饽。如此长安的各家酒楼也就都有了能拿得出来的菜式和酒席。

当然也不是那些酒楼没有了生存空间，各酒楼的定位不同，目标市场不同，如果将整个长安的餐饮业比作一个金字塔的话，建林酒楼和后来进驻的富来客栈就是那最顶端的一层，第二层毫无疑义的被山外山牢牢占据着。剩下的各个酒楼经过这些年的汰选，也都各自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建林酒楼和山外山几乎就是为大佬，豪门大阀，皇族及各顶尖的贵族以及王家的关系户服务的，当然要是有那巨富，掏得起钱的，也是一样的对待，并没有因为你没爵没位就不让你入内，一应的服务，都是一样，用王况的话来说，那就是来了酒楼，在食物面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谁要是敢拿权位和身家来压人，对不起，我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不伺候！

山外山呢，则主要是为的中层官员及中层爵位的服务，当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接待不了那么多的客人，忙不过来的时候，那些个顶层的也会选择来山外山用餐，算是一个补充，毕竟这可是排名第二的酒楼呀。

如此的就这么推下去，像是长安东南角的坊区里的，住家几乎都是贫民，他们要去建林酒楼也没人拦着，只要你吃得起，只要你衣冠整齐，都可以坐下来点菜，而建林酒楼也不是一味的全是贵的，一楼里也是那种大堂，密密麻麻的桌子，偶尔也有那些慕名而来的学子，只要花上个几十文钱，也是可以吃酒的，也是有肉有菜，还有一碗饭送你。

只是因为王况的名声，所以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在大家的眼中就成了一种非常高档的身份标记，若要是觉得自己身家不够的，除非特别馋了，否则也不会去这两个地方。他们会选择和自己的身家地位相匹配的酒楼食肆来消费。

可以说，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这两家，每年就能给王家带来百万贯的收入，而山外山则差一些，但也有二三十万贯之多。可王况的收入来源并不是主要靠这几家，真正的大头，还是在琥珀糖和行军饼及罐头上，这几样加起来给王家带来的收入却要远超百万贯，如果当初王况要把持着行军饼坊的营生，要自己吃独食的话，一年下来，千万贯也是有可能的，当然这千万贯不会全是大唐这边出，像是安息大食等，想要买这些产品，价格就要比大唐人买要贵上不少，他们虽然不是最大的消费者，但给王况提供的利润却是占了至少四五成在里面。

因此，当朝堂上的大家伙深深被王况的财富所震撼的同时，也都扪心自问了下，如果是自己，手握着这么多能下金蛋的母鸡，会不会也和建安侯一样，肯将大部分都拿了出来呢？答案显然是不能，他们能拿出十之一二就不错了，是以，很诡异的，竟然没人对建安王家拥有如此之巨的财富有眼红的感觉，当然了，就算是有眼红的，也不敢表露出半句出来，这朝堂上，那些大佬们哪个没受过好处的？谁敢去冒被人用唾沫淹死的险？没人敢。尤其是魏王李泰被王况就那么很轻易的扳倒，皇帝和长孙无忌连一句偏袒的话都没有之后，就更没人敢了。

王况之所以敢这么砸出来，也是这两年才敢，天下大富，大家都有点钱了，他就敢了，而且，他这么砸下来还有个目的，就是要让朝野上下对明年秋即将开始招收学员的格物院，天文院等新兴的学科多注意一点，你们看着，这是我王况主导建起来的，想要让自己rì子过得好的，想要有自己的出头机会的，就要好好把握了，机会给你们了，能不能上，那就看你们自己啦。

总共两百八十万贯，就已经几乎足够修好永安宫了，原因无他，就因为地基已经打好，规划也都做好，许多的物料都是现成的，所不同的就是，在设计上，在不改变总体基本结构的前提下，要对建筑物略加改进，比如说为了防水，就得将地再掘开，用工部的火油坊里出来的那个浓稠得冬天都**的废料铺上厚厚的一层，然后再在其上垫上厚厚的石灰及木碳用来隔绝废料可能带来的毒物，再再其上还得有至少三尺厚的三合土夯得实实的，然后才垫石块泥土夯实再铺金砖，等于将整个永安宫里的所有宫殿都生生的拔高了七八尺，如此情形之下，就不用愁有任何的cháo汽侵袭了。

防火方面，所有的木料都要浸泡过水玻璃，然后再上漆，虽然不能全部防火，但却能很好的阻隔火势的蔓延，有毒的是硅酸钠晶体的热熔气体，但当其和水生成水合物之后，就不会再挥发，也就产生不了毒xìng了，火起来后当然会挥发，可火如果都挡不住了，那点毒xìng又算得什么？

而因为有了钢的大批量生产，所以，各主要的宫殿都将用钢条夹在壁板间，如此一来，若真的到了某一天，有那胆大包天的贼子敢来永安宫里行不轨之事，他们要攻就只有门窗一途，而门窗又是一样有钢条的，所以，如果皇家人在房里，门窗一闭就安全得很，而若是哪个贼子闯进了宫殿里，也是门窗一闭，他们就只有束手就擒的分，当然为了防止万一贼子潜进来将门窗一闭就把自己和行刺对象都锁在一起的情况发生，各宫殿都有一道的后门，这后门的所在，只能是皇帝才能知道，这一点，徐国绪知道该怎么安排，不需要王况来cāo心。

年关还没到，永安宫就开始如火如荼的忙了起来，魏老头亲自上阵，成天没事干的时候就在工地里转悠着，督促工程的进展，他不放心呢，想着早一天把永安宫修起来，最好是能一夜之间就万丈高楼平地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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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七章 天下安定的条件

大家都对壁板嵌钢条一事很有点意见，原因很简单的，如果一两个贼子进宫，皇帝身边又不是没有那拳脚好的护卫，肯定能应付得过来，加之整个皇城里那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有金吾卫巡逻着的，几乎没什么死角，而且现在有条件了，可以给皇城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上点火油的璃灯了，却也方便得紧，大大的能容好几升的青铜罐装满了火油，一根用百叠子棉和铜丝搓成的灯芯引到上面去，一罐就能点三四个月，如此加油就不用那么频繁，也省了不少事。

在如此的灯火通明，几乎没有什么死角的情形下，几乎就没什么人能潜进宫来，那么还有必要再多此一举加钢条么？但一想到这可也是关系到皇帝的安危的，有总比没有强罢？若是自己出言反对，搞不好又要被自己的对头乘机扣上一顶诺大的帽子，得，咱干脆睁一眼闭一眼得了，反正这钢条现在也不是什么特别jīng贵的东西，人家建安侯的家人搞出来的，他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咱犯不着去做那最先烂的椽子哟。

其实王况之所以加钢条，正是担心万一，万一过个两百多年后，历史又自己修正回来，皇位又到了李柷这个傀儡皇帝的手中，这个永安宫就会成为李柷摆脱朱温的控制的筹码，身在如此的永安宫里，不光皇帝，就是朝臣都能在安全上加一点分。

朱温之所以能上位，首先是把朝臣都杀光了，皇帝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只有乖乖禅位。有永安宫在，朝臣怕就杀不光了吧？

再往上，李柷的父亲昭宗也是死在潘镇的手中。而王况却是知道，这两个最末代的皇帝，其实人都还行，都有想振作朝纲的意思。也努力去做了，可天时地利人和三样他们都不占，最后只能以悲剧结局。

可如果有永安宫呢？王况不指望他们靠这个翻盘，但至少可以为他们加那么一分两分吧？很多时候。事情往往就是差这么一分两分，就有可能得到截然不同的结局，即便是可能，总归是希望，这里一点，那边一点，累积起来就是不可忽视的条件。所以，王况都会去做。不是王况真的那么迷恋大唐，实在是大唐之后的乱世，想想都让人心寒呢。真要能做到和平的改朝换代，不导致华夏的分崩离析，不让百姓流离失所，王况也是无所谓的。

除永安宫外，还有潘镇制度。坚决不能让它们出现！为什么在将来把黄良调进京，要把李业嗣也放跑了，要把建州水军一分为四。就是要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第一代第二代的这些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异心，可他们的后代，就未必了。

潘镇之所以会出现，有其外部因素，也有内部因素。外部因素就是因为强敌环伺，各边关需要在紧急的情况下，一军之将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调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来迎敌，因此就催生了一人统管一州甚至一道的军政大事。先是总管，然后就是都督和都护，大都护，再后来就是节度使。内部因素就是这些个开国元老因为功勋显赫，而对朝廷又算是很忠心的，李世民为了表彰他们的功绩。就有了现在的一州总管和都护这个怪模样的职位出来，也正是因为开了个先河，所以成为一种传统，到了后来就尾大不掉，想要除了他们的权已经是不大可能了。

当然还会有其他的因素，但这两个却是最主要的因素。现在，所谓强敌环伺的因素，过个几年就将不存在，也就不会有土壤来滋生那怪胎制度的形成。剩下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今的总管都督制了，没有强敌，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消减了他们的重要xìng，而如果能够保证边疆军队在任何时候都能调动起足够的军备物资，就没必要再将一州之政也交到军队统帅的手中去，一州总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同样的，如果能把童子军的训练方式加以改进，推广到各州去，进而完善目前仅是个雏形的预备役制度，那么兵力的调动也就不成问题。现在之所以说是雏形的预备役制度，那还是从前秦留下来的传统，所有从军中解甲归来的将士，在战事一起的情况下，就要马上到当地衙门报备，要收拾好行囊，擦亮刀兵弓弩，调理好骡马，修好铠甲，随时等候着朝廷的征召。这只是个传统，只是每一次兵士归家的时候上官交代要做的，并没有条文出现在律法之中，就是有，也仅是存在于兵部的律令里。

王况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一样的一条一条的将可能催生地方割据产生的条件给消弥在最初，那么到了最后，不管朝代是否更迭，但造成一国之分离的条件就会越来越难形成，再加上汉字这个具有神奇的魔力，确切的说，正是天下同文同书所形成的统一的历史，同样的人文背景，信奉的是同样的信仰，不管是道也好，佛也罢，或是释也行，儒也成，天下都是一样的，人们最终还是会因为信仰及传统和人文的高度一致而不至于有了分离之心，就是有豪强想，百姓也不会答应。

而如果放宽了人口的流动，让天下人可以随意的迁徙，随意的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求而选择定居之所在，甚至我这个月到了安州，生活一些时间后，觉得不满意，随时就可以迁走到甘州去，那么整个天下，就会遍布几乎所有宗族的子弟，在如此错综复杂的人口构成基础上，一地想要分离出去，也是很难得到民心的。试想一下，本来我本家在某个地方，那里有我的族人，有我的兄弟姐妹，现在你这里要分出去了，那我和亲人们的联系就要断了或者说减低了，那我能答应么？肯定不干的，一个两个没什么影响，但若是这个地方的人口中，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情况呢？谁答应？

既然后世倭奴可以用几十年的时间就使得夷洲人有了认同感，那么我用两百年的时间，能做到的就肯定要远超过他们，这就是王况的底气。天下一统后，强行的推行华夏文化，以华夏文来化天下，以华夏的生活方式来感天下，以华夏的世界观来同天下。管他什么西人的文化有多根深蒂固，一样都要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现在有多少的胡人和安息大食人都梦想着成为大唐的子民？多了去了，鸿卢寺外，每天都要排着长长的长龙，都是申请在大唐定居或者是要入籍的番人！

人种不是问题，几万年前的尼安德特人不也最终和智人弥合在了一起，形成了现在的人么？要知道，尼安德特人的脑容量可是要比现在的人高出百分之十，比智人要高出近百分之三十的，而现代人的语言中枢就遗传自尼安德特人！（西人很自大，他们宣称是现代人同化了尼安德特人，却也不想一想，你的语言功能是遗传自谁？一个没有语言中枢的智人，或者说语言中枢非常之弱的人种，如何跟一个高度社会化，交流通畅的人种竞争？到底是谁同化了谁？）

如今的欧罗巴大陆，其生产力之低下，还是刀耕火种，华夏大地上几千年前就流传着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的神话，而西人呢，才不过几百年前有了这个说法，王况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抄袭的华夏神话，然后将神话里的人物改个名字，换个形象示之于人了，不是没这个可能的，西人的上帝造物之说，恰恰就是发生在华夏和他们有了往来之后，而华夏西行的商人们，哪个不信神？谁都会带上一两个神仙牌位，一路的祈求神仙的庇护的，到了西方，引起他们的好奇，如此这般的一说，自然就传了出去了。

所以，那白肤黄毛的人种，在王况看来，要同化他们，比同化倭人还要容易得多。

限制人口流动，主要目的就是怕百姓造反，这个在后世是非常明显的，任何一个严格管理户籍制度的国家，都是那种独*裁国家，都怕百姓将他们推下台来，做得更绝的就连买把菜刀也要登记。可百姓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能有的吃，吃得饱，有的穿，穿得暖，再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在，地方官不草菅人命，能够主持公正，他们就很满足了。现在前面的条件已经具备，再来的话，如果有了有效的监督机制，让地方官置于百姓的监督之下，那么第二个条件也就满足了，如果你够公正，你用得着担心么？

因此上，人口流动的限制，其实已经可以开始缓慢放开了，建州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任何人现在到建州去，虽然也会查路引，但并不是不让你来，而是要防查朝廷或者其他州的通缉犯，若是有路引或者能够拿出有效的证据证明他们是清白人家的，想要迁到建州定居，建州官员都会出面帮他们把一切的手续搞得妥妥的，不用他们cāo心，今天跑家乡，明天到建州，然后告诉你又有哪个手续不全，又要跑一趟来来回回的折腾个几十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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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八章 余孽

就在王况差不多都快将应国公府给遗忘了的时候，而且三白也很长时间不再去南墙那边呼喊之后，那个诱捕三白的陷阱又一次的出现了，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出现在应国公府的后门，而是出现在了和应国公府一街之隔的李道翔那还没完工的郡公府里。

李道翔两兄弟的郡王府就在颐政坊边斜对过的礼泉坊内，和王况的郡候府一样，都是按皇帝的旨意越级修建，王况的是按国公的等级来修建，而李道翔兄弟的则是按亲王等级来修建，理由也都不一样，对王况，李世民的说法是王况功劳够大，他有资格住这么大的府邸；而对李道翔兄弟，李世民的说法就变成了，这是双王一府，且他们以前受了不少的苦，破例又怎么了？你们想也要破例？行啊，朕也将你们的爵一剥三十四年，你们干不干？

明眼人都知道，什么双王一府，什么三四十年的苦没爵全是托词，就因为这兄弟俩和王况的关系非比寻常，尤其是李道潜，那几乎就是将林颖芝一手带大的人，林颖芝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林老太爷林老太太呆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李唐才立朝多少年？武德九年加现在的贞观十四年，拢共也不过二十三年，哪个王的爵是有超过三十年的了？还四十年？

笼牢是李道潜发现的，他借住在王况家里，偶尔也去自己那没完工的府上转一转，看看有什么地方不合自己心意的好向工部提出来。及时的改进。三白呢，也是偶尔会想出门去透透气，它也聪明，知道长安不比建安，自己是不肯独自出去的，除了跟着王况出门外，府中也就林颖芝和小芣苡以及高三。张三这两人它会跟，再除此以外，也就李道潜可以带得动它了。

牢笼就藏在一个角落专门堆放工匠们的工具的简易小房里。工匠都是傍晚收工了之后将工具存放在这里，然后第二天一早又取了出去用，可以说白天一整天的时间都非常少有人会来光顾这里。李道潜也是知道早先在应国公后门发生的那一幕的，因此在自己府上见了牢笼也不吭声，装做没看见，回转后就告诉了王况。

王况当即就将之前程处默丢在他家现在还因为没抓到图谋三白的人而没回去的卢国公家丁叫了过来，很快的，礼物泉坊就被巡街营的兵士暗中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长安城各大城门也都开始戒备起来，对进城的人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对出城的人盘查就开始严格起来了。等到工地上的工匠收工回家的时候，长安城各城门突然宣布。要抓一个江洋大盗，只许进，不许出。与此同时，礼泉坊外，两个扛着大木箱的工匠就被拦了下来。打开箱子，上头是一些砖刀啊什么的工具，但当把工具拿掉的时候，却只有浅浅的一层，然后就是个盖板，揭开盖板就出现了一个铁笼。笼子里，正是那只用来诱捕三白的金丝猴，只不过现在的它是昏迷着的，似乎是被人灌了什么药。

有张三的参与审讯，这两个工匠很快就招供了，他们是贪图万贯的报酬而行此冒险之举，也正因为他们知道要抓的就是建安侯家中的神猴，所以对方才出如此高的价格，同时，他们也都掌握了李道潜去工地查看的规律，也知道李道潜每次都会带着三白去，所以就每次在李道潜要去工地的rì子里，将牢笼经过伪装带到工地上的工具房里，牢笼有机关，只要三白一进去，就会触发到机关而将笼门锁紧，因此并不需要他们守在旁边，只要收工的时候，早别的工匠一步去那工具房就可以了。

最后主使之人也被抓住了，最后审讯的结果让王况开始觉得自己做人是不是太厚道了一些？却原来真正的主使者却是当年在蓝田横行霸市，强买强卖的黄希忠，当时王况只是将其流徙千里，没收大半家财了事，并没有对其赶尽杀绝。不料却因此而留下了后患。

应国公府并没有参与到这其中来，参与者不过就是两个马厩里的小厮，他们也一样是被收买，贪图钱财而起了贼心的。武元爽早就被王况给教训得轻易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了，可以说，在当天被抓的时候，知道自己惹上了建安侯，这个家伙的胆子就吓破了，而后来进了大理寺，却没一个人肯为他求情，就连自己的亲妹妹武媚娘也让宫中的寺人给他带了一句狠话：如敢造次，建安侯不罚你，吾也必奏请圣人罚你！亲哥哥武元庆也在他出了大理寺后，让人从建南给他捎了话，真要再犯浑，别怪他这个当哥哥的翻脸不认人！

在这样没有任何人帮他说好话的情况下，武元爽可是真真不敢再对王况家人如何如何了，以他一个没有爵，又身有残缺的人来说，如果亲人都不支持他，他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以前还可以仗着自己是应国公之子乱来，现在如果再乱来，搞个不好要被扫地出门，连富贵都不能享了，还谈什么报仇？再说了，这是他自己去惹的人，王况给他的处罚已经是出乎他自己意料的轻了，只是关在大理寺里一个多月，吃得差些，喂饱了几批的蚊虫而已。

因此当黄希忠家人被抓，知道自己家中两个小厮竟然也参与到其中之后，武元爽就赶紧的派管家送上了厚厚的礼单，自己在大冬天的，竟然脱了半边的袍子，光了半边身子，背上一捆柴禾，第二天一大早就杵在了建安侯府门口，想效仿负荆请罪的典故求得王况的谅解。

切，你又不是廉颇！再说了，这一大早的，做给谁看呢？颐政坊大白天里就几乎没什么人走动，这大冷天的，这么早，谁会看得到你？有种你从自己家里开始就这么干呀，怎么要到了颐政坊之后才行此举？王况深谙这炒作之道，这种小儿科，后世见得多了，几乎每一天，网上都有形形sèsè的炒作出现，有自污的，有他污的，也有污他的，还有互污的等等，王况才不会上这个当，让这武元爽借了自己的名头炒作出名。

所以，在听说武元爽站在门外的时候，王况马上就派人去把坊兵营的人叫了过来，将武元爽给拖了回去了。礼物王况也只留下了一些吃的，算是给三白压压惊，其他的黄白物全退了回去，不收也是不大好的，可能会让武元爽这个家伙以为自己对他还有恨意，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做出出格的举动王况倒不怕，就是觉得烦，他可没时间陪这等纨绔子弟玩。

程老魔王他们一听说竟然是黄希忠这等小人干的，就不干了，三个老家伙往长孙家门口一赌，不让人出也不让人进，他们的理由很简单，这是内务，是圣人交代你臭老酸管的分内事，如今王二郎将个外务处理得那个叫神来之笔，你这臭老酸可也不能在内务上拖了外务的后腿。秦老头更是恢复了以往那天不怕地不怕的xìng子，放言道，你要是处理个不好，等某过完年到了河北，某还真个可能一不小心，把长孙家在河北的人全都调去当民伕哦，这事可没得准，万一河北真没可用之人了呢？人手短缺了呢？你长孙家的人能在外经营的，都是有能力的，既然有能力，这时候就该为国家社稷出出力嘛。

河北虽然苦寒，但富贵人家也是不少，而且因着远离长安，虽然说长孙家的玉石铺在那的销量不高，但却是单笔利润最高的所在，一块好玉如果在长安能卖千贯，那么在河北就可能卖到两千贯，尤其是在长安并不值钱的蓝田玉末，到了河北就身价百倍的蹿，河北气候干燥，人的皮肤也没中原和江南这么细腻，所以养颜的蓝田玉末就成了最紧俏的商品。

长孙家也是沾了王况把黄希忠从蓝田一锅端的光，以前黄希忠在的时候，长孙家也知道那是魏王李泰掌握的营生，做舅舅家的，不好意思去和外甥抢生意，而黄希忠的被端和李泰的倒台，在蓝田这里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长孙家乘机在几年内，就成为了蓝田最大的玉石商之一，因此对黄希忠的反扑，长孙家也是有点不愿意看到的。

今天你敢对建安侯家的神猴下手，明天难道就不敢对我长孙家的某人下手么？跳墙的急狗可不认人，逮谁咬谁的。因此长孙无忌很快就会同了各个相公，将这个事件上升到了威胁对国家社稷有大功之人的人身安全的高度上来，一纸公文下去，很快的，黄希忠的人头就在一个月内送到了长安，他的家人男丁全都被削籍为奴，永世不得自赎或被赎，也不许婚娶，女人也都打进了勾栏院，连教坊都没资格进。黄希忠这一家族，自此就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不可能有后人出现了。

这不过是个插曲，就如同一粒砂子丢到大洋里去，几乎没什么波澜，要不是和王况有那么点关系的话，甚至于在长安都没人过问的，也就是因为和王况有点关系，所以在长安倒也谈论了几天，但也仅仅只有几天而已，很快就被人遗忘在脑后。

真正引起长安人注意的，就是安息使团的到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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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九章 神速的安息使团

这个年过的算是比较平静，永安宫的工程重新启动，并没有在贞观九年的时候开工时一样让人怨声载道，反而是让长安许多的穷困人家的脸上笑容多了许多。

贞观九年开修永乐宫的时候，是用的征调徭役的办法，将长安城里及左近县里的劳力都征调了过来，没有工钱，每天只管一餐饭，还是没有荤腥的，倒也能吃饱就是。可关键是这一派了徭役，那些被派到头上的，就没了时间去做自己的活计，赚不到钱，只管自己一个人饱肚如何能行？家里还有老老少少等着米下锅呢。

可也不是李世民要盘剥，当时王况的新耕种法也还只存在于慎家的试验田里，兼且那些年里，天下不是这里涝了，就是那里旱了，李世民年年都要跑洛阳去就食呢，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让内府尽可能的让民伕吃饱一餐饭，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可不管如何，占用了百姓尤其是那些穷困户的重要经济来源的劳力的时间，使得他们生活更是困苦也是个不争的事实。但是百善孝为先，皇帝修永安宫是为了太上皇修的，这是孝道的体现，百姓也感念太上皇结束了长年的战乱，使得天下恢复到安定的局面，再怎么苦，也就苦个三五年吧，瞧新朝的架式，那rì子是一年比一年会宽松了，因此虽然是怨声载道的，但被派了徭役的人家，干起活来倒也尽心尽力。不管怎么着。有一餐吃饱总比前隋派徭役连吃的都要自己带好上不少不是？

但这一次却是不同，因为有了那二百八十万贯的捐款作底气，可以想见，在朝中大佬的带头下，还有王况有意的将慎家，姜家和杏花村拉了进来作表率，后续的捐款还会继续的增加，那些地方官和富贵人家，也会捐点意思一下。又有徐国绪信誓旦旦的表示，绝对不花国库一文钱。不够的，内府出了，买钢条啊什么的，全按市价给付。甚至可以把永安宫几年前由国库拨过来的那部分钱也还了，而且皇后也肯定了徐国绪的说法，并且还破天荒的以皇后的名义发下了懿旨，言称圣人最不喜打搅民生，希望各地不要搞摊派，没钱人家最好不要捐，有能力的也量力而为，内府有足够的修建永安宫的钱物，你们能好好的过好rì子，多赚钱。多生养几个好儿女，将儿女培养chéng rén了，那就是对朝廷的极大支持了，圣人也会感到欣慰的。

可以说这就是今时不同往rì，现在也是征派徭役，但征派的对象却不是劳力，而是那些妇孺和身体还算健朗的老人，给他们的工作也是简单，就是端茶送水，烧水做饭以及拿些轻的东西。比如说扛一根椽子啦，给工匠们递一递工具啦，扶一扶梯子啦等这些个轻活。

至于劳力，则采募工的方式，每人每天从二十文到五十文不等。看其技艺来定，只能干体力活的。那就拿最少的二十文，而那些能雕梁画栋的，则是拿最高的五十文。但不管拿多少的，包括被征调来的徭役，都是一天管两餐，管饱不说，还必定每一餐都有一道荤腥的，不是豚肉，就是羊肉或是鱼肉等，若是碰到谁的生rì到了，还会有一碗由皇宫御厨的师傅亲手做的放了两个荷包蛋的浓面汤饼吃，据说这是建安侯说的，一整碗的汤饼就只有一根老长老长的，象征着长寿，而两个荷包蛋就是寓意百岁的意思，虽然大家都不知道这俩荷包蛋怎么和一百岁给扯到一起了？但却也是心存欢喜的，建安侯的心就是善啊，考虑得这么周到。

被征派了徭役的自然也是一样的待遇，除了没工钱外，和募工是一样的。就连孩子，五岁以上的，都被允许带到工地上来，和家人同吃，也帮着拔一拔草或者看着工地上的物料，不要被人偷了去了。可谁都明白得很，工地四周，可都是千牛卫看着呢，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光天化rì之下的偷物料？晚上不光有宵禁，还有巡逻的，也不用他们看着，这不就是变着方的让孩子也蹭上一顿吃么？

可到了工地上，让大家傻眼了，怎么着？孩子们全被归拢到了一堆，有那宫里派出来的寺人和宫女，先给孩子们来了个考核，然后分成了几拨，就在工地的一角的工棚里给他们开课了！喜欢读书的，则由寺人教他们识字，而喜欢女红的小娘子们，则由宫中使女教她们女红，真真不愿意读书的也不喜欢女红的，还有千牛卫的兵士教他们一些基本的刀马弓箭。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老人们不放心，担心这是宫里要选新寺人，在给孩子们洗*脑呢，就偷偷跑去听，结果听了一会，都笑眯眯的回来了，为嘛？寺人宫女们并没跟孩子们说什么宫里是如何如何的好，反而是跟他们说，要好好习文断字，以后能读书就读书去考学参加常举，学那建安侯的弟弟王三郎一样，外放做个地方官，不能读的也不至于吃了不识字的亏去，教的也正儿八经的是那些私塾或者官学里一样的东西；学女红的呢，则说学好了女红，将来说个好婆家，在家相夫教子，也能得到邻里的夸赞，夫家的欢喜；习武的呢，则拿了游击将军黄大来比较，你们好好的学，将来身手好了，也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长安还没有到建州那样的程度，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免费上学，不用给先生束修的，在长安，虽然也有免费借阅的书局和书馆，但要上学，每户人家只有一个的免费读书孩子的名额，其余的孩子依旧要花钱，因此不少的穷困人家孩子，如果家里兄弟姐妹多的，还是上不起学的，现在可好了，只要学得了字，以后就可以到书局去借书来读了，这永安宫怎么说也要修至少三五年吧？三五年的时间，有人手把手的教，就算一天学到三五个字，三五年下来，还不得三五千字？孩子们如果还不能**的读书，那也就基本没有进仕的可能xìng了。

当然每天孩子们都还要有一个时辰在寺人或是使女的带领下，到工地上帮帮忙的，这就是之前说的拔拔草啊什么的轻活，也算是他们出了力了，可这其中的象征意味却也忒浓了些？

这么一算下来，就算是拿最低工钱的募工，一天二十文钱，比起去另外自己找活干却要强上不少，二十文比一般的体力活还要高出不少，长安干体力活的，基本一天也就在十五文左右的收入，还最多只管一餐饭，这还得是碰到好主家才有的机会，要是碰到吝啬点的主家或者主家比较拮据的，就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而这十五文钱，扣掉家里的用度，一天能剩个三文五文的就算不错了。

现在呢，家里的老人小孩，婆娘都到了工地上，等于是他们吃的就省了下来了，如此一天中最大的开支不用再花自己的钱，二十文钱，一天下来怎么地也能剩个十几文钱下来，还吃得老好，管饱，有荤有素，孩子也有人管教了，不至于到处的疯跑，首先不管他们能不能学成，至少安全上就不用大人们cāo心了不是？

所以，长安城里现在的笑容多了许多，就连城外那被王况称为贫民窟的棚区，也是欢声笑语不断，大家都忽然的对以后的rì子充满了期待，也多了许多的憧憬，朝廷都这么照顾了，如此的好皇帝可难找呢，这样的朝廷也少见呢，看样子，咱们百姓又得有个至少百年的安稳rì子过了，不光安稳，还有希望呀。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措，却是一夜之间，让长安百姓更贴近了朝廷，为自己能生活在这样的时代而自豪起来。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些年内府有钱了，大佬们有钱了，捐献了那么多的缘故，算下来，如果按以前的设计和征调徭役的办法，物料又都是现成的，修永安宫，就那二百八十万贯都不一定花得完。现在改进了设计，将徭役办法改了，扣掉那二百八十万贯的话，顶多内府再拿出个三百万贯就够了，这点钱？徐国绪嘴一撇：这算什么？再多几倍，内府也拿得出来！这句话和说这话的表情就是徐国绪这段时间做得最多的事了。

头晚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这是贞观十五年的第一场chūn雪，而且是大雪，地上都铺到齐膝深了，本来以为工地上应该没人干活了的一众大佬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满脸的笑，齐心喊着号子的人们，一脸的不可思议。王况指着工地笑道：“如何？百姓的要求就是这么简单，让他们过上好rì子，他们就真心的拥戴你。某敢断言，就是此时，若是有那贼子聚了百万之众将长安围了，这些百姓们必定会争先恐后的冲出城去和他们拼命！因为他们明白，他们是为自己将来的幸福生活而战，守卫的是自家的家园。”

“善。二郎果非常人。”魏老头有些脸红红的夸王况，在他看来，王况的做法比他说的和做的可要高明多了，王况是从百姓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而他呢，则是从皇家的角度去考虑问题的，虽然效果差不多，但出发点和目的却又不同，显然王况比他强，想着那十万贯的赌，这老儿有点羞愧。

众大佬正准备回转朝堂，就见一个鸿卢寺的小吏颠颠的跑了过来禀报道：“建安侯，安息使团来了，眼下正在城西的驿站休整，明rì就将入城。”王况是管鸿卢寺的，自然就要向他汇报。

这么快？王况有点吃惊，这才过去多久？简直就是神速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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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零章 晾一晾

从安息要到长安，虽然说是道路有三条，但其中最快也最安全的道路就是从葱岭而过，另两条一是绕到北边从大食进来，一条是取道天竺，走真腊，穿六诏再北上长安。可这两条几乎没人会走，花的时间要一年差不多，还路程长，北边大食人膘悍且蛮横不讲道理，尤其是安息这是出使大唐又不是去他们大食，因此半道有被劫的可能；至于说走天竺和真腊？这不就有可能泄露了安息和大唐的协议趋向么？也是不安全的。

葱岭，是天山和昆仑山的交汇点，两坐山脉在此并没有完全接连上，因此葱岭就是一个相对低的山谷，当然也只能是相对的低，是和天山那最高七千多米的主峰及昆仑山那六千多米的主峰对比而言。但葱岭本身的海拔也不低，具体数字王况不记得，但葱岭的最高点，怎么地也有四千多米吧？这可是冬天，大雪封山，不要说葱岭，就是比葱岭要低不少的东边的夏特古道，全程二百多近三百里，在冬天最少也要走上十来天才能走完！

葱岭以西一直到花喇子模（今乌兹别克花拉子模州，也就是满清时期立下大功的花喇子模一族，似乎是八旗之一？）如今都是大唐的属地，花喇子模国主已经上表请求撤国设道，只不过是皇帝不在，这等大事就是长孙无忌也不敢轻易决定的，更何况刚刚被指定为主外的王况？其他小国，王况都可以跟朝中众大佬商议后做出决定给个州了事。但花喇子模地域不小，差不多有三四个建州那么大，且又和安息接壤，设立道的话，这里面关系牵连可就多了，花喇子模的国主最起码也得封个郡王才行。

为了不让安息人投下太多的关注，也是王况和长孙无忌一干大佬们实在是无权封子和伯以上爵位的权力。封个把的男的权力还是有的，都不用王况他们，直接宗人府报备下就行。因此在皇帝不在朝的情况下，朝廷还是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花喇子模国主安抚下来。

如果从安息人被打发回去禀报，再到安息从其都城派出使团。就算是一路轻车从简的，而且选择在气候暖和的时候的话，最起码也得要半年之久，可现在是冬天呢，怎么地七八个月也是要的吧？可算一算，这才过去四个多月呀，难道安息人长了翅膀了？直接的飞过了花喇子模南边的大漠和葱岭？

“依某看哪，安息人怕是早就派出使团了，他们心急呢。”杜老头一语就道破了其中的猫腻。

房老头则接过话题：“嗯，如此看来。咱们又能多添几艘大楼船了，照这么下去，搞个不好，今年就能让这些孩子们上学堂去了，不用呆在这里。”众人听了。会心一笑，这个谈判，有长孙相公和房相公主持，那么就能多从安息人的口袋里掏出大把的银子了，既然他们那么心急，咱们的筹码也多了不少不是么？朝廷虽然年年收入都在增加。但要花钱的地方可也多呢，如果这一次能从安息人的嘴巴里多撬他个几百万贯出来，那么就算建个学堂，连着延请先生要花上几千贯，那也能建千来个学堂，可以让十几万的孩子进蒙学了。

然后朝廷再补充一点，内府再给点，这么一来，不就解决了天下百姓家的孩子上学问题了么？事实上，早几年间，皇帝就有由内府出钱来大兴学堂的意思，但被王况给拦住了。原因很简单，本来么，读书取仕那几乎都是贵族们的特权，偶尔有那么几个寒门子出人头地的，也无关大局，但要是李世民突如其来的让天下所有百姓子弟都上学了，必定会引起豪门大阀的反弹：朝廷让那些人都上学去了，那谁来种地？谁来当衙役？谁来从军？谁来干粗活呀？

因此这些年里，朝廷推行的都是温和的改变方式，先是在各州设立一两个学堂，降低入学标准，尽可能的将覆盖面铺到普通人家这一层上，然后，等到建州学堂里第一批入学的孩童长成了，绝大部分都没取到秀才的功名了，这就有了例子摆在那了：那么多人没拿到秀才功名，根本不影响到劳力嘛。于是就在各县设学，同样降低标准。

再来，看看第一批各州出来的差不多也和建州一样的情况，于是就推广到每户人家有一个免费入学的名额，不管你身家如何，出身如何，都是一样的待遇，当然了，你有钱，你也可以自己另外延请西席给自己的孩子开小灶，毕竟学堂每天只上半天一个半时辰的课，每旬还要放假一天，碰到农忙的时候，考虑到孩子们也得帮家里喂喂鸡鸭，送送水什么的，都会有相应的时间休息的。

于是，渐渐的，对于文化天下这个王况从孔圣人那里拿来用的观点，朝中大佬和豪门大阀的都开始接受了起来，很明显的么，受过教育的，你跟他讲道理，说这是谁谁谁说的，在哪本书上有，他能懂，不懂的也会去查；没开过蒙的呢，你要让他相信一件事，任是你讲得天花乱坠也没用，只要他从小没接触过的，一般都认个死理，就是不信！

再者，虽然是天下人都可以进学，可起点还是不一样的呀，一般人家哪可能有富贵人家这样的条件？因此经过几年的不适应之后，大家也就都不再将天下人都进学视为洪水猛兽了：某家就不信了，某家给子女提供的条件比你寒门优渥得多了，都是孩子，某家的孩子就会比你们的差？至少，某家孩子骑的是好马，你们家的呢，骑的是驽马！

于是这戏剧xìng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皇帝还没回来，还没发话呢，这些大佬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要全天下扩建学堂了，似乎这一切就合该如此一样的，只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几年前的心态和现在完全不同，根本不敢说皇帝不是的，当初可是他们自己背地里颇有怨言的呢。

王况和房老头对视一眼，彼此一笑，心照不宣，当初就是房老头给王况出的主意，然后王况出面，房老头再在一边煽风点火这才敲定了循序渐进的法子。现在，收到效果了，房老头也很是得意。房家虽然现在算是豪门大阀，可底子并不牢靠，远没有五姓七族那么根深蒂固的，因此他还是有些同情寒门一系的，毕竟，自己房家也是这么经历过来的呢，其中的苦自是不必说了。

“既然他们急，干脆，让他们多等几天好了么。过两天就是上元啦，大家伙也该去准备准备上元灯会了不是？”平素以刚直著称的魏老头这时候竟然玩起了弯弯绕，眯着眼，一副贼样。

唬得站在他边上的程老魔王一个激灵，身手敏捷的一跳，离了魏老头老大一步，嘴里还嘟囔：“不得了啊，魏铁板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起坏心思了？得，大家伙赶紧的离他远一点，不是说平rì里的好人如果坏起来，那就是谁都架不住的么？”

于是引起一阵哄笑。长孙无忌开口道：“玄成的提议很不错哟，依某看哪，今天的常朝就干脆不议事了，大家散了，回家去罢，上元的大朝，也不用上了，嗯，过了廿五再恢复上朝如何？”一众大佬都点头赞这主意不错，给大家一点时间，过个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上元节，长安百姓难得有今年这么高兴的，干脆就让他们更高兴些。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提一句这其实是要把安息人晾一晾，让他们急，让他们找不着人！

书记郎于是记下大意这样的话：贞观十五年正月十二rì，圣人巡天下未归，为安定长安百姓故，魏相公提议搞个热闹的上元节，从相公称善，因此一致同意休朝一十三rì，贞观十五年正月一十二rì，安息使团抵长安，在驿馆感受我大唐之兴盛，无不惊叹！

得，合着书记郎这一段话，连着后面十三天的事情都一笔带过去了，如果没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到恢复常朝的时候，就不用再忙着补充记录了。

于是就都三三两两的散了，搞得殿中那些忙里忙外给一众官员端热茶的寺人使女是大眼瞪小眼的，这是怎么了这是？难道各位相公们都罢朝了？这可不得了哇，赶紧回到后面去禀报皇后。却被小六子一句给喝住了：“慌什么呢？没见这是长孙相公提的么？别人罢朝或许有人信，长孙相公罢朝谁信呐？相公们这么做自有他们的道理，军国大事，岂是尔等可以胡乱猜测的？”

徐国绪笑眯眯的过来，赞道：“啧啧，小六子你越发出息了，嗯，不错，不错，某下月就要出发去东治出海了，依某看哪，干脆你来帮某管着内府算了。”

吓得小六子一个哆嗦：“徐监丞您老可别拿某来开玩笑，不还有副监丞的么？你这让某以后怎么在宫里行走呀？”内府副监丞姓周，是宫中的老资格，几乎就是这宫中所有寺人的师傅，许多人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徐国绪和小六子也不例外，虽然能力是一般，但在宫中的威望却是无人可替，所以小六子才会吓一大跳。

“周老也要跟某出海去的，他说年纪大啦，是该趁着腿脚还灵便，走得动的时候，好好看看天下景致，他这一走，这内府可真就没人管了，你不管谁来管呀？再说了，某就是放出话去，有人敢接么？得，就是你了，某明rì去奏明皇后，先这么定了，乖哈，晚辈就要有晚辈的觉悟。”徐国绪两眼一瞪，手一背，踱起八字步，哼哼哈哈的哼着小曲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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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一章 自觉

当rì中午，长安各大城门口及各酒楼食肆那仿了富来客栈一样的立起来的招贴栏上就贴上了大红布告，红sè就是代表喜庆，若是白sè的，基本就没什么好事，百姓们一看大红布贴了出来，就都围上观看，虽然识字的不多，但架不住在长安的学子多，天南海北来的商人多半也都识得几个字，于是，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长安的大街小巷：后rì的上元灯会，朝廷也要参加，每个衙门都会挂上他们的灯，猜中者每人奖励三块琥珀糖！而且不限量，灯谜被猜完后，马上补充，只要百姓们有能力，就算一天猜走了百万块的琥珀糖也一定给！

一时是群情涌动，琥珀糖虽然不贵，但每人每年就那么点限额，现在是放宽了点，但也是每年才两斤而已，而琥珀糖里因掺了蜂蜜进去，放上个五年八年也不带坏的，这天下才安定下来二十多年，大家对二十多年前的大动荡可是记忆犹新，对几年前几乎家家都吃不饱也是心有余悸的。

琥珀糖好哇，可以存上好几年，比那粮食强过太多去了，粮食只能存三五年呢。因此绝大部分的人家，在分得自己的配额的琥珀糖后，都不大舍得全吃掉的，只留些给孩子们解解馋，给老人们润润口，再有就是逢年过节的，拿出来装点下吃的，或是家里来了贵客了，拿出那么一两块来待客，其余的全都用密陶罐装了，油纸封了口，藏得严严实实的呢。他们就是怕了，这存着么，万一真个天下又乱起来，一家靠琥珀糖就能顶过很长的时间，一块可就是一两哟，两块下去，能抗过半天。

学子和商人们更是摩拳擦掌。他们毕竟在对军国之事的看法要比一般人稍微远一些，对他们来说，如今天下安定，帝明臣贤。估计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不大再可能碰到动荡的局面了，因此他们也没有存着要保存琥珀糖的心思，但他们也需要啊，常年到处走的，身上带上那么个一两斤，真要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能补充体力不是？这可比带罐头啊什么的方便多了。就排除了这个方便的因素，甜的东西，谁不爱吃？琥珀糖的甜可是刚刚好呢，没有黑糖那么腻人，又带着股子的清香，如果能有那极品的，据说只有军中将士才有发的带卡法味道的，吃下去一块两块。提神呀！

在他们看来，这猜迷么，自然是自己有着极大的优势。寻常不懂字的，连谜面看不懂，又怎么猜？如此一来，自己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把琥珀糖往自家兜里装？每年的上元灯会可不都是如此的么？寻常人家，一般只有看热闹的份。

于是长安各书局书馆一下就热闹了起来，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这些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都想在这两天多看几本奇书，专门寻那奇闻趣事和典故来看。这两样可是灯谜里出现最多的呢。

同样的，胭脂水粉坊和布店也都比年前要热闹了许多，要知道，年前可是大采购的黄金时间，各家都要做新衣，女郎们也都要涂脂抹粉的过个好年。没曾想，这个上元的热闹竟然要盖过了过年去，这让许多的商家是卒不及防，原来他们就只准备了年前的量，然后按往年正月里大致的销量进的货，现在可好，一天工夫，店铺里的存货就被扫荡一空了。这下进货也是来不及，干脆，关门，咱也好好的过个上元节，等明年的时候，就要多备点货了。

永安宫的工地上又出现了当年建安扩建城墙的那一幕，明明工部已经着了监工在头天就通知下去了，说是上元节给大家放三天的假，也就是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时间不用来上工了，这三天的工钱照发。不料到了十四一早，天才蒙蒙亮，本该是冷冷清清的工地上，在chūn寒料峭的雾霭中就影影卓卓的出现了许多人影，唬得看守的千牛卫们以为遭贼了，连忙敲起了梆子，招呼还在营地里的同伴们过来“抓贼”，工地上的物料可都贵着呢，那三四人合抱的几丈长的梁柱，一根就要好几十贯，还有那jīng美的璃瓦和用上好的花梨雕成的门窗，随便丢一个，他们都是吃罪不起的。

等到一众千牛卫围了上去一看，却是哑然，那哪是贼哟，都是修永安宫的募工们，他们在还没有清扫干净的雪地上，悄没声息的忙碌着，只有偶尔一两个募工们不大小心，弄出了点动作来，才有那么点的响声，再看募工们，或是两个人一起抬着大青石条砌着台基，或是有人拿着墨斗，忙着丈量各个重新安放的柱础的位置是否准确，或是忙着清扫物料堆上的积雪……，一切都井井有条，仿佛监工们还在边上看着的一样。可四处寻去，哪里有监工的身影？哪里有工部派来的匠官的身影？

“尔等为何不在家休息？却是跑来工地作甚？”既然不是盗贼，千牛卫的口气也就没那么严厉了，眼前这些人，可是在已经明确通知休息三天了后，又跑来干活的募工们呢，这是本质上的不同。

“这位兵哥，某等也是在家闲着无事，想着要是能早一天将永安宫建成，那么圣人，皇后，公主们就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殿堂里了，相公们办公也不用挤在那yīn冷湿暗的太极宫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干活了，某等不是图得那一rì两餐的好吃好喝，早就交代了家中婆娘，等天光大亮后就带上米面和菜蔬来工地，自己做饭吃的。”其中一个匠人见千牛卫问话，头也没抬，继续忙着他自己的，嘴里回答道。其他边上的匠人们也是附和着道：“是呀，是呀。”

这几个月来，千牛卫们和募工们都混得是捻熟了，募工们也早已经熟悉了千牛卫问话的口气中的含义，见千牛卫们没有赶人的意思，就管也不管他们，继续忙自己的。

现在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了，皇后早年间之所以大病，几个皇子公主的身体之所以不好，太上皇之所以早蹦，这都是现在的太极宫地势低，cháo气大，又yīn又冷有着莫大的关系，若不是建安侯早些年施展了妙手，怕是皇后也要作古了，可那毕竟是治标不治本的，根子没除去，再有国医圣手也是白搭。皇后身体能好转起来，听说也是凑巧建安侯小时候就得了痨病，后来调理好了，所以他知道怎么调理，可对于长乐公主这个心存慈念的娘子，建安侯就没什么办法了，也只能是将养着，慢慢的调理。

当今帝王贤明，这些年里，出台了多少个让百姓们受到莫大好处的旨意呀，这些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如此的好帝王，就该让他长命百岁才是，皇帝在位越久，百姓们的rì子也就只会越来越好；还有朝中诸位相公们，几乎都是贤臣，是圣人的好帮手呢，咱们百姓，没法子在军国大事上帮上忙，那就该让他们能有个好处所住着，办公着才是呢。

所以，一听说放假三天，工匠们就坐不住了，有那想得远的，就想，这三天，没准就关系到圣人气运也不一定，要是早一天将永安宫建成了，圣人早一天住进去，不是更好么？有时候，是死是活，可就是一两个时辰的差别哟。于是，就在头天接到通知放假的时候，就联络了其他的工匠们，相约若是家中没什么事的，就都还按往常一样来工地上工。

千牛卫作不了主，匠人们自愿来干活，他们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只好上报上去，朝中无人，大家都放假了，只有几个轮值的书记郎在耳房里烤着火，吃着茶，聊着天，防备着万一有个什么急事好分头去通知到各相公府上，他们听完后也是作主不得，只得去个人请示长孙相公。

长孙无忌听了后，沉默半晌，仰头一叹：“某还是不如王家二郎呀。”说完吩咐那书记郎：“就让他们干吧，他们这是想着早点让圣人住进永安宫去呀，你去查下，今rì本该哪个工部匠官去工地的，让他去看看，若是匠人们没有出错的地方，以后就不用总去工地呆着了，偶尔去看看即可。”书记郎应了，自去不提。

长孙无忌又吩咐管家：“去，嘱咐厨房里的师傅们，让他们带上家伙什，将家中的羊肉都带上，去工地上给工匠们熬几锅浓热的羊汤，这么冷的天，一碗热羊肉下肚去，也能暖和不少，记得告诉师傅们，不许因为他们是寻常工匠而有所怠慢！”

“郎君，那师傅们都去工地了，府上的午饭和晚饭咋办呢？”管家有点犯愁，阖府上下，连主家带使女家丁和护卫，可有上百号人呢，这么多人的吃喝，要他怎么解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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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二章 算计臭老酸

“百姓们吃得苦，某家人就吃不得苦么？百姓们记挂圣人的身体，某家人就得坐视不管么？别忘了，皇后还是姓长孙的！去，不就是多花几个钱么？去建林酒楼或者是富来客栈，跟他们说，这三天我长孙家的饭菜点心及宵夜，全包给他们了，让他们送来就是。”长孙无忌有点着恼，自己不如王家二郎，怎么管家也不如王家二郎那个高三呢？瞧瞧人家高三，王家二郎吩咐一句下去，就能把所有可能关连到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贴贴的，难道说，自己识人上，又要差那王家二郎一着？却也不想一想，他长孙家的治家方式和王况的治家方式完全不同，他这里是家长一言而决，而王况呢，则是大事小事几乎都放了下去，自己当个逍遥的甩手掌柜！

不料，隔了许久，管家就愁眉苦脸的回来了：“郎君呀，建林酒楼和富来的几个分号都说早就被预订一空了呀，没办法给咱家送来。”

“怎会如此？按说年节，大家都是在家吃的，就是要宴请亲朋，那也都在家里，这几rì建林富来他们应该是比较闲才对，怎么会都预订走了？难道说是有不少人拿了铜牌把厨师给请走了？没厨师了？”长孙无忌有点吃惊，不过一想，长安持有铜牌的可有百来个，若是百来家中只要有三分一的人都选择这时候用了铜牌可以请一次厨师来帮忙的机会，给从各地赶回长安来团聚的家人们好好的吃一餐，倒是有可能的。

“不是哟，是房相公，杜相公，还有阎工部他们家，某没细数，但看了单子的，陇共有二三十家都在建林或者富来订了餐的。而且都是一定就三天，所以这两家的几个分号的厨师都忙不过来了，他们掌柜的说，这是他们历来的规矩。只论先后，不管是谁，都不能讲特殊，所以，他们得先保证堂前上门的食客来了有的吃，然后才会对外预订的。某还算去早了的，从富来出来的时候。发现还有几个尚书相公家的管家也在侯着呢。”

顿了一顿，咕嘟咽了一下口水，管家又道：“某见状，寻思着既然建林和富来都没了份了，那赶紧的去山外山看看，不料还是晚去了一步，都被订了，早知如此。某就该第一时间赶去山外山的。后来，某咬一咬牙，也不去寻那好酒楼了。就寻了家普通的酒楼，心想，这样的酒楼，总该没人定了罢，不料还是扑空了，一样被定了，这不，跑了一圈，腿都被马背磨疼了，楞是没找到一家。”

“怪了？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那些酒楼也都被一众官员订了？”长孙无忌不信。一撩袍子，就要迈步往外走，看来还是管家不得力，看样子真得把他还有其他几个送到房陵去，让建富酒楼也给培训培训下。

才迈几步，门房来报：“郎君。建安侯府的高管家求见。”

“快传进来，哦，不对，快请进来。”只是转息间，高三在长孙无忌的心中的地位就上升了不少，这么能干的管家，自该受到自己的礼遇才对，再说了，人家可不是家奴，而是自愿跟随着王二郎的，抛去自己的国舅身份和相公身份不提，在律法上，他可是和自己平等的。

“见过长孙相公，某家小东家得知长孙相公将府上的厨师都遣到了永安宫去给工匠们做吃的去了，寻思着齐国公府上一百来号人，没有厨师可不行，正赶巧着，今rì从各地来长安休假的富来客栈分号的厨师伙计到了一批，小东家便让某挑了十几个来，让他们到齐国公府帮忙三天，若是长孙相公觉得有不便之处，也可以由这些厨师伙计去永安宫将齐国公府的厨师换回来的，一切但凭长孙相公安排。”不大一会工夫，高三便在因长孙无忌一个“请”字而跑出去迎接的管家的带领下进来了，先给长孙无忌作了一揖，这才指着那些跟着一起来的十几个人道。

“他们是富来客栈的厨师？”长孙无忌有点不信。

“某是临安富来分号总厨，这是某的路引，请长孙相公明查。”一个络腮胡，腰粗膀圆的大汉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了路引，双手过顶，递了上来。

“某是归州秭归富来分号的帮厨。”

“某是陆州富来分号的火工。”

……

十来个人，一见那络腮胡递报了名号，递了路引，就都纷纷的接口报了名号，递上路引，这十来个人，就那临安总厨的地位最高，显然大家都惟他马首是瞻的。

“尔等都是，都是来休假的？这休假是怎么个说法？”路引没错，只看了一张，长孙无忌就不再看了，高三引来的人，应该不会有错的。只是这一刻，他显然已经把府中没厨师的事情给放到一边，而被“休假”这个新鲜的词给吸引住老。

“回长孙相公的话，富来客栈里，包括建安王家和孙家的家人使女，只要干满一年以上的，不管是伙计也好，火工也罢，一直上到总厨掌柜的和扫地的苍头，都有一定时间的假期，根据在客栈里干的年限长短，天数也不尽相同，某家小东家管它叫带薪休假，休假期间，各人可以根据时间长短，自己选择去任意地方游玩，所有路上的花费，都从公中报销。”高三每说一句，边上那长孙家的管家的脸sè就多一分的羡慕，啧啧，这么好哇，都将伙计掌柜的看成是自家子弟的了简直，难怪那帮厨师每年总都会在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招工的时候找借口跟自己请假呢，敢情他们是去偷偷应聘来着？

偷偷瞟了一眼自家郎君，可不是，脸sè也不大好，估计他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原委。于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道：“哪个，高管家呀，某家郎君也早就想效仿你们的带薪休假办法，但苦于无处着手，一直没法子实现，只好将家中使女啊用人啊的假期让某先记了下来，寻思着哪天找高管家讨教讨教这其中的章程，然后就也让家人都休假去。正好，今儿您来了，呆会跟某好好的说道说道，今年刚开始，也好早些安排了家人使女去休假去，若要是等到年末，大家都赶一堆了，那也不是个事呀。”

“行，没问题，某正好也对府中工作的调派有不明白的地方，长孙管家您是老人了，这方面的经验比某丰富多了，正好咱们等下互相交流交流。”高三很是爽快的应了一声，心中窃喜：小东家真真是神算，算准了当着这么多的长孙家用人使女的面说自己家里人有带薪休假的福利，那么必定也会面子上过不去，一定会跟风的，只要长孙家跟风了，那些大佬家就都会跟风，如此就从上而下的使得这全大唐的所有帮人干活赚钱养家的人，都有了休息几天还不用愁没收入的时间了。

“若安呀，你把这带薪休假的事，好好的落实下去，争取今年让所有的家人都能出去休假一次，不要落下一个。”长孙无忌捋了捋颌下的短须，全然不知道已经被王况给算计了一道，反而对自己的管家，也就是他口中称“若安”的，稍微满意了不少，行，懂得应变，没有让自家的用人使女们因听了王家人都有休假而离了心去，也帮自己解了围：看看，不是老夫不给你们休假，是早就盘算好了，只是没有拿出个确切的章程来而已。

事实上，这事当王况早在年前就得知各地不少休假的厨师等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来长安休假后，就作了安排，就等着长孙家的厨师缺人手的时候了。

早在昨天下午，魏小五的人就来报告说有不少的工匠都商量好了，第二天还正常来出工修永安宫，王况就算准了长孙无忌在听说这个事后，必定会让自己家里的厨师到工地上给工匠们做吃的，好过个不冷清的上元节，因此头晚就让人联络了几十个跟自己靠的近的官员，让他们头晚就去各酒楼，将这三天的外送名额几乎都订了下来，让各酒楼做好后，这三天，就专门送到城外的贫民窟里去，给那些生活困难的人家吃，让他们也能过个热闹的上元节，同时，也是要给安息人一个下马威：你们看看，我泱泱大唐，别看有的人家过得不好，但我大唐的官员可真正是为民的。

自然这有作假的嫌疑，但王况也是没办法，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百姓们要都富起来，也是有个时间的过程，只能是一些人先富起来，然后再慢慢的扩散出去，最后达到全都富足的过程。

只是没想到，长孙无忌竟然决绝到一下将自己府中的厨师全派了出去，好在这一批来长安的厨师不少，没让王况措手不及，就让高三将他们领了来，实施计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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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三章 拿捏

这计划几乎就是老天爷都在帮着王况了，房老头杜老头这俩老家伙跟王况走得并不是那么近的，他们两人就是个差不多的怪，和朝中谁都不搭界，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是跟他们在朝中所起的作用有关的。因为这两人都是谋臣，而不是能臣，他们擅长的主要就是给皇帝出谋划策，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作用限制了他们不能和任何人走得太近。

他们两个竟然也同时的选择了去建林酒楼订餐，而且是头天晚上就订了的，王况都要怀疑这俩家伙是不是嗅出了点什么，或者是皇帝有暗中交代他们了，毕竟，李世民可是真心要让百姓都过上好rì子的，哪个皇帝不是这么想的？几乎所有的皇dì dū有这个想法，都明白这一点，但想到和做到，这中间又是有着极大的差别的，而李世民显然就是那既能想到而又能做到的皇帝之一。

房杜两个，作为皇帝的最重要的谋臣，脑瓜子都要比别人多几个弯回，皇帝的心思，他们也是揣摩得最透彻的，因此，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这俩老头看到自己的动作了，推断出自己想干什么，就凑上一脚。而有了他们的参与进来，臭老酸怎么也不会想到是自己在算计他，别人会听王况的，可房杜两个不会呀。

可惜了，房家的俩小子，一个娶了个强悍的总喜欢出墙去开花的公主，一个则跟李泰走得太近，老大王况是帮不了的了。那个强悍公主，王况躲都来不及；老二呢，李泰的早早失势，或许能让他的命运就此发生转折吧？

正因为俩老头出乎王况的意料掺合了进来，王况特地让高三去嘱咐魏小五，近期内，不要再有什么大的动作了。这可是王况最后保命的本钱，不能暴露出来。人要往最好的方面去走，但却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料魏小五却回报回来。说是房杜两家不约而同的也订餐，和王况的布置并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们只是误打误撞的碰到了一起。原来是那安息使团大概是总听人说什么“房谋杜断”，因此王况这个建安侯的名声虽然也是在安息传得神乎其神，但在安息国主的眼中，王况不过是个露面的打手而已，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房杜二人在后面推手，因此特别的叮嘱使团到了长安后，如果受到怠慢，一定要去拜会一下这两人。

在安息国主和他们的谋臣看来，王况再是厉害。不过才二十出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计划出台，他的后面，必定有许多人在推波助澜，而首当其冲的。必定是房杜这两个老谋深算的老头子无疑，王况的强势，不代表他就真的具备有这样的能力。

同时魏小五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一众大佬先前的猜测，安息使团果真是早早的就到了花喇子模境内，不过去的时候，都是隐瞒了身份去的。并没有透露出来他们是安息使团，而是假托是商队，要到长安来贩运货物。

花喇子模国和安息的关系还算不错，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在大唐军队的足迹还没越过葱岭之前能在安息的强势下生存下来，虽然它和安息隔了个大漠，但花喇子模国境内除了大漠占了一半的国土外，另外一半的国土可都是肥美的平原，几乎是无险可守，而安息国马可能不是很多，但驼兵队却也是强悍的，一片大漠如何能阻挡得了安息人的脚步？

当然了，安息也是需要一块和大唐之间能起个缓冲作用的地方，所以对花喇子模国虽然是垂涎三尺，但也不敢自拆墙角。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rì，大唐的强兵竟然能越过葱岭，也没想到过，花喇子模国主早就对大唐心生向往，大唐的军队一越过葱岭，马上就顺水推舟的表示臣服，听从大唐君王的号令。说起来，花喇子模国的归附，这其中还大半是侯君集的功劳，他在攻打高昌之前，担心葱岭那边人乘机的觊觎西域这一块早就被朝廷视为囊中物的广袤土地，因此不光派了一队人马西去葱岭，还派了一队人马绕道到高昌以西千里之外的夷播海一带去jǐng戒，彻底的截断了西域的两大缺口。

不然当初鞠智胜也不会大兵一压境，才围城几天就投降了，实在是没有任何援兵可求哇，高昌周边的都是小国，一看侯君集的架式，谁个敢动？只要他们一动，侯君集马上就能用不听朝廷号令的借口将他们也干掉了，要知道，它们可也是大唐的属国哟。自然侯君集是不光将高昌打了下来，而且还事实上的控制了夷播海一带，又间接的让花喇子模国归附大唐，这个功劳不小，否则仅仅攻打下一个高昌这一县之地的功劳，如何能够冲抵得了他纵兵在高昌强抢平民财富，又私吞高昌王宫的金银珠宝的罪名，还能得到提升？

也恰恰是因为花喇子模国的归唐，让安息人急了，看着大唐越来越强大，对外的态度也是越来越明显的，如果自己再这么下去，那真的万一哪一天大唐军队越过了大漠，是投降呢还是反抗？投降吧，自己国主也就做到头了，得听大唐号令，不投降吧，打肯定是打不过的，没奈何下，就只能寻别的出路，正好是鞠智利主仆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强盛的希望，慌不择路下，一头就钻进了鞠智利的大口袋里去。

这次他们是对新耕种法及其他的先进技术及许多能带来财富的种子是志在必得，而且还是迫不及待，在让鞠智利先行后，他们不久之后就派出了使团，一路慢行，等候着消息，如果有消息传来大唐有松口的意思，就亮明自己使团的身份一路直向长安，如果说大唐坚决不松口，那么他们就真的是个商队，到长安看看能不能用其他的途径可以获得他们需要的东西。

冬天冒险越葱岭的商队少，但也不是没有，时间就是金钱，这点谁都懂，越是付出的代价大，收益也就相应的会更大，因此他们并没有引起驻扎在葱岭上的大唐守军的注意，顺利的就过了葱岭，过了葱岭之后，就碰到了被大唐遣送回来报信的鞠智利的护卫，因此马上就亮出了使节，一路在大唐军队的护送下，到了长安。

到了长安后，不料却得知，在他们头天刚在长安西边的马家驿歇下来的同时，大唐的朝廷竟然宣布给官员们一放就是十三天的假，等于就是从年前开始休息，然后十二rì只上了半天的朝，就又连续的休息十三天，这可是亘古未有，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呀，纵观这天下，又有哪一国的君臣敢对国事如此的懈怠？一休就是近一个月不用处理国政的？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皇帝不在，因为永安宫要修，因为下个月徐国绪就要出发了，因为还有对高句丽的战事还有些细节需要再推敲一二的话，按大唐例，这过年可是一直要到上元节结束后才会开始处理新一年的政事的，除非有紧急情况，否则，大臣们在这段时间都逍遥的很，要么去走亲访友，要么去游山玩水了，谁会在上元节还没过完就跑到朝堂上去？

皇帝越是不在朝臣们更是战战兢兢的守着自己的岗位，谁都明白，这时候正是给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印象加分的最好时机，正是因为皇帝不在，才能越发的显出自己的敬业来，人在做，天在看，皇帝也不是没有亲信的呢。

只不过是安息人的到来，让朝中众臣们多休息了七八天而已，这七八天，也当不得什么事，有律法摆在那里，一切按律行事就成了，没必要非得有人杵着盯着，如果这样，那还不得累死了？

但安息人最后也缓过来了，明白这恐怕是大唐朝廷在拿捏自己呢，他们并不知道大唐皇帝不在朝，只以为这一切，恐怕还又是房杜两位在背后使的计策，因此，到了长安，一听要到廿五才恢复常朝，才开始办公，他们第一时间就给房老头和杜老头两家投了拜贴，只是他们这次并不知道，出这个主意晾他们一晾的，既不是王况，也不是房杜二位，而是根本不参与决断而只行使其监督职能的御史台老大魏老头！

房杜两位，也深知是时候显露一下大唐之富，根本瞧不上他们安息人的财富，要给安息人一个暗示，如果你们出的价太低，还是趁早的不要开口算了。因此一接到贴，马上就派人去建林酒楼和富来客栈，让他们这三天，把最拿手，最jīng美，最好的菜轮流的送到他们府上来，让安息人瞧一瞧：看看，这可是新耕种法带来的好处呢，羡慕不？眼馋不？想要不？那就掂量掂量下你们的筹码再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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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四章 上元灯会（上）

上元节一大早，便有不少的人家在自家门口高高的挂起了大红灯笼，有钱人家的，就请了那巧手工匠来打，有图漂亮的，就打得jīng美绝纶，比如兔儿灯，仕女灯，走马等等等；有图大气的，则打了几个大大的灯笼，不求好看，只要大就成，这一个大就盖过了许多人家去，远远的就能瞅见，属于鹤立鸡群的那种。 http:.et/ http:.et/这时候没有规定说平民家的灯笼尺寸不得超过多少多少的，因此都是寻着往大了做，你家的五尺见方，我家的就得六尺至少，有的人家，灯笼实在太大，挂不上去了，干脆，就在门口搭个台子，将灯笼放上去，倒有了那么一点花车的气势了，当王况又磨到rì上三杆起来出门散步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回到了后世。

没钱的人家，也不用自己掏钱，长安和万年两县早就着手请匠人打了许多一尺来大的简单灯笼，给每家都挂上，也算是给他们家添几分喜气，里正保长在送灯笼的时候，还不忘了叮嘱一句：“来年争取自己做灯笼啊，县尊说了，有什么难处，就尽管提出来，等到归拢到一块了，看看能不能找朝廷，找建安侯帮着想想办法，机会难得啊，可别担心被人笑而不敢提。”然后看到有小孩子的，就递给小孩子每人一块琥珀糖：“这是宫里发下来的，过年吃糖，甜一年呐。”

当官有当官的好处，至少其他不论，琥珀糖的供应就是不限量的，因此他们并不会贪墨了去，就那几个钱，跟马上就要提高了四倍的薪俸比起来，自然还是薪俸好，谁也不傻，薪俸一提，那么对他们的监管力度肯定也要上去的。有高薪俸，想当官的人还不趋之若骛？今天撤下来，马上就有一大帮人盯着呢，就是没撤。也有那许多人盯着你瞧，就等着你出岔子，落下把柄呢，御史台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大唐不比前隋，前隋是御史台的人忙都忙不过来，现在呢。他们则是闲得慌，总想找点事做做。

小孩子得了琥珀糖是一阵的欢呼，得意洋洋的跑去找还没得到糖的小伙伴们炫耀去了，大人们则是连声道谢，说着：“是俺们拖了大家的后腿呢。”诸如此类的话，又或者是半天没说出个字来，等转头回屋了，就把全家老少都召到一起来商量了。

中午开始。各衙门的衙役和书吏就都忙活开了，除了鸿卢寺和长安府衙及长安万年两县的县衙门是在皇城之外，他们不用另外的搭台子盖棚子。只需要将衙门的大门板卸了下来，大开着衙门，绳子往衙门前的树上一拉，就等着夜幕降临将带了谜的灯笼往上一挂就成，作为奖品的琥珀糖也就都放在后堂里，就等着晚上搬出来，除了朝廷规定的琥珀糖之外，各衙门也都有准备了自己的奖品。

其余的衙门呢，就要辛苦多了，早早的要在朱雀大街选个地方占好位置。东西也都要搬到大街上来，得有人看着，有的来得晚的，没有合适的拴绳子的地方，就得临时打个桩子然后再扯上绳子。这个上元可热闹，因为朝廷挑了头。许多的商家有眼力的，都赶着也来凑一份热闹，这么多商家里，就属建林，富来和山外山这三家最是吸引人的眼球，因为他们的奖品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块刻着他们的招牌菜的木牌，凭借这块木牌，就可以免费吃到这道由这三家的主厨亲手烹饪的招牌菜，这可不比那些花钱买的了，花钱的呢，除非你是贵客，否则主厨是不会去烹这道菜的，都是由那些掌勺师傅来做，味道上没多大的差异，但在饕餮客的口中，还是能吃出差别来的。

因此，当这三家都放出话来，说奖品是由主厨亲手烹的招牌菜后，就有不少饕餮们早早的就等在了这三家的台子前，甚至有人放出话来，愿意以该菜式的五倍价格来收木牌。这三家并不禁止私下买卖木牌，因为肯出大价钱买的，都是嘴巴挑剔之辈，他们自己认为值就行，而一般人家得了去，那道菜在他们的嘴里，却也是和一般的没什么两样。这就是追求不同，则价值也不同了。

整个上元灯会就分为两个场所，一个是朱雀大街，另一个就是芙蓉苑，芙蓉苑向来便是小郎子和小娘子们经常去的地方，此次的灯会，也是为了照顾小郎小娘们，能在芙蓉苑里碰到可心可意的人，而不受到旁人的打搅，在那种大家都是少男少女的环境下，或是一颦，或是一笑，或是“一不小心”踩了人的脚一下，都是一种意会，都是一种表达呢。

在芙蓉苑里搭台的，基本就都是那些经营胭脂水粉的电铺，他们不光挂灯谜，也将自家的货物搬了过来，准备大赚一比，他们也懂的选商机，若是有那小郎小娘结伴而来，小娘子看上了某样事物，小郎还不得赶紧颠颠的掏钱来买？又或者是某家小娘看上某物了，却一时忘了带钱，不就给小郎们创造了接近小娘子的机会么？

几乎每一家的午饭都是匆忙的将就着吃点应付了事，他们得赶早，要早点准备晚饭，早点吃完，早点上街呢。似乎这上元节倒是和大年夜有点类似了，都是赶着比谁早吃晚饭，都是赶着比谁最先上街去，所不同的是，大年夜许多人是赶着出门收帐，担心自己去晚了一步，欠債的人仅有的一点钱被其他债主给收去了，他们又得等一年；而上元节，他们抢时间的是要赶着在别人之前把那容易的灯迷给抢到手来，不能让到了嘴边的琥珀糖就那么飞了。

永安宫里还在忙着的工匠们在千牛卫的用强下，总算是在午后又拖延着干了一个时辰，这才收拾了回家去，他们不用愁没吃的，中午的时候，工地上长孙家的厨师，还有后来闻讯也被派了来的许多相公家的厨师都特地的多煮了一倍的饭菜，工匠们吃完一份，还能带回家给家里每人一份，晚上热一热就得。却也省事多了，这却也坚定了这些个工匠们第二天要更早的来，将今天少干的一个时辰的活给补回来的决心，倒是众大佬们始料未及的。

不过这件事连着当年在建安发生的修城墙的一幕，都被人给详细的记录了下来，最后被制成了为官者训的小册子，每个新上任的官员都会得到这么一册，让他们学习学习，民心是该如何的把握和引导的。这却是后话了。

rì头好不容易的在长安百万民众的企盼下沉了下去，天还没完全的黑下来，就有不少人迫不及待的出门了，按往年的惯例，一般以明德门为起点，终点直到皇城朱雀门前的横街为止，灯谜的难度也是随着距离皇宫越近就越难，毕竟，以往，圣人可是会坐在皇城墙头观赏这一年一度的灯会的，越是离的近的，就越有可能一睹圣人的龙颜，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靠近的，从中间的崇业坊和靖善坊门口开始，要再往北去一步，就必须先破了前面一半路程上至少两个谜才行，然后每隔一坊，都要破了前一坊至少一题，如此的往下，越往后越难。

但也不是后面全是难的，有时候圣人也会根据能破题人数的多少来临时增加或者降低后面的难度，若是只有那么三两人达到要求的，则会挂上一些难度小点的，甚至等于是白送的谜来让已经闯关一半的人来猜，若是过关的人太多了，则会将已经挂上了的，看起来没多大难度的谜给撤下来。

这一切都为的是一个目标，那就是保卫圣人的安全，同时避免因为人数太多，大家都拥挤着要一睹龙颜而造成混乱。

所以，几乎所有人一出门就往明德门涌去，他们知道，城门口的谜那是最简单的，比如说什么“曰”字加一笔是什么字啊什么的。朱雀大街宽有五十丈（合约一百五十米，现在的朱雀大街只剩了三十多米了，可怜的朱雀大街，被和谐瘦身了），而明德门的每个门洞宽也有近三丈（6.5米）深十丈（16.5米，也就是说，城墙至少有十米厚！），有五个门道，同时容纳万人也只是稍显拥挤而已，而长安城中人住得离明德门是有近有远，上元节城里是不允许骑马的，那些住得远的，靠步行走过来也得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行，因此当城门官见来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的时候，当机立断的提前将灯谜挂了上去，很快就分流了许多人往北走，并没有发生什么拥挤不堪的现象。

后来者在路上看到许多人都已经陆续往北走了，都在顿足懊恼自己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慢了一步的同时，他们却惊喜的发现，虽然是被解了的灯谜有许多，但那空出来的位置马上又有新的灯谜挂了上去，这才大舒一口气，还好，没耽误了，等到近前一问，这才知道，今年不比往年，今年一直到上元灯会结束的两个多时辰的时间里，城门洞这边都要保证至少还有一半的灯笼上挂有灯谜的，也就是说，随时被解了的随时都会有新的补充上去。

最辛苦的当然还是那巡街的兵士，他们不能去参加一份不说，还得在人群中睁大了眼睛，防止有那宵小之辈趁乱吃女郎们的豆腐，也要防止有那多只手的，将手伸到别人的钱袋和褡裢里去，不过他们也不会白辛苦，今年上元，朝廷破例的给他们发了一个月的薪俸，为了这多出来的一个月薪俸，再是辛苦，他们也觉得值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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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五章 上元灯会（中）

有热闹看王家的几个女人自然也是不肯错过的不过她们六个有三个要带孩子另三个呢都有孕在身不好去朱雀大街挤今年的灯会比以往都要热闹三个孩子都已经会吚吚呀呀的叫阿爹阿娘了也会转着又大又黑的眼睛轱辘辘的四处瞧新鲜有什么新奇的事情都能逗得他们呵呵一阵的笑。[ 找小说素材就到]既然有新鲜瞧而且是难得一见的林颖芝她们自然舍不得将孩子丢在家里因此她们六人便自结伴去了芙蓉苑三个抱孩子的加三个腹部已经隆起的断然不会被那些思chūn的小郎子误会了去而引起麻烦兼且又有张三带着几个护卫在旁所以王况也很是放心。

再过一些时间三个孩子就都可以下地学走路了也该取名了如今三个孩子很没品的被王况叫为“大宝”“二宝”和“三宝”不过反正是rǔ名只是图个吉利没那么多的讲究想到王况的rǔ名还是叫“狗子”三女也就都没话可说另两女还很是欢喜从这叫法看自家夫君对孩子那是一视同仁只是个大小的区别没有地位的区别这可比其他家要好许多了谁家的女儿能跟儿子一样的排辈的？更别说嫡出和庶出都是一样的对待了。

李道潜两兄弟早在吃完饭就带了自己的护卫街去了别看他们只比王况大个十来岁但在他们的心目中王况还是属于小一辈的小一辈自有小一辈的乐子他们也不来掺和自己寻去而且早在头晚李家的道辈的几个郡王就都来邀李道潜兄弟第二天一同逛花灯去所以他们也有自己的去处。

收拾妥当。王况带了高三和苗九就要出门不料才出门就听得一声“大哥哥”和“阿叔”的叫换两个声影一左一右的就扑了来。[ 找小说素材就到]一个是到身前就止住了步子另一个则是直接扑来抱住了王况的大腿不是丑丑和小王晟又是谁？

吊在王况胸前的三白早就吚呀吚呀的扑了去蹲在丑丑的肩膀又开始搁着幞头揉丑丑的头发了丑丑则是偏着头。将头舒服的靠在三白柔软的肚子任由着它糟蹋自己的头发。而另一头刚被解救出来的金丝猴则蹲在高三的肩膀好奇的四下打量着新来的陌生人。高三最近很是得意的这新解救出来的猴和他最亲就连王况都不如所以王况干脆把命名权给高三了高三给它起了个也是很没品的名“三红”。因为它身的毛发是金黄中带红。

再看门外黄廿和祝四娘子正笑吟吟的看着王况他们二人身边。一个俏丽的小娘脸红红的看着王况纽捏了半天才对王况一福：“奴见过二伯。”不是三丫儿又是谁？

“哇哈才几年不得见咱家的三丫儿出落的越发水灵了要是冼见了指不得欢喜得找不着北了？”王况的年龄足比三丫儿大了近十岁加之他又是从小看着三丫儿长大的因此没有别人家的叔伯见了弟媳一样的要板着一张脸。顾忌会有人说闲话的嘴里啧啧两声复又对黄廿道：“亲家呀你可得抓紧点了努力努力再添一两个。可别到时候三丫儿过了门你们觉得膝下无人承欢而落寞哟。”

“好你个二郎连你婶婶也敢打趣了？”祝四娘子却是展颜一笑脸有点红毕竟被打趣的对象可是她自己但王况从进富来客栈起待她就如婶娘因此也不着恼只是轻轻的伸出手去偷偷的捏了一把黄廿腰间的软肉隔着个大棉袍捏得也不疼但黄廿偏就要作出一副呲牙咧嘴的疼样来。[ 找小说素材就到]

“死相！”祝四娘子脸更红了撇下大伙自己一溜小跑的进了府去王况看了是嘿嘿一乐冲黄廿翘了翘大拇指。

“都还没吃的吧？快进来可别把我家的小晟儿和丑丑给饿坏了正好呢厨里在准备晚的宵夜让他们做一做马就得吃完了我们一起去逛花灯去。”王况溺爱的拍了拍抱着他大腿就不肯放的小王晟。

“我们都吃过啦反正富来也是自家的本来是打算进城后直奔侯府的但看今天那么热闹估计着侯府可能也忙不过来就直接到富来客栈吃去了那儿倒也方便自己爱吃什么就点什么自家人么在后院里摆一桌人一坐菜就来倒也快。”黄廿跟王况也没了以前的拘谨尤其是王况刚刚的话里就透露出了很快就要为王冼和三丫儿办婚嫁了心中的大石头放了下来也轻松不少。

一算时间可不是现在距王况吃完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若是黄廿他们直接到家的话正是王况等人刚好吃完饭的时间那时候厨房里一团糟临时再弄起码也得要半个时辰才好还是去富来吃更方便些富来出来的人向来没有那么讲究的尤其是他们更是知道王况对这些个礼节xìng的东西都不在意因此也不用担心王况会埋怨他们。

“既然吃过了那成啊咱们一道去逛花灯去今年元的花灯可热闹大家既然来了就别怕辛苦机会难得呢。”王况呵呵一笑又回头冲里面喊了声：“婶婶呀你再不出来亲家被哪家的小娘子拐了某可看不住哟！”然后一把的提起抱着自己大腿的小王晟往脖子一架就迈步走去小王晟则是咯咯笑着招呼三白王况唬得连忙道：“三白你就呆在丑丑肩膀好了你再一来我可吃不消。”开玩笑呢么这一逛就得一个多时辰俩小时谁受得了脖子骑一个胸前吊一个呀？

王况并不打算去解谜再说这也不是他的强项这时候的谜对后世的王况来说可都深奥着呢。再说了王况也出了不少的谜当然不可能是谜书谜什么的他出的题只能勉强和谜沾那么一点点的边无非都是些格物类的东西比如说怎么让一张纸可以承受一块琥珀糖的粉量而不被压塌了等等。

在王况的影响下许多鸿卢寺的主管僧尼道的官吏也得到了启发他们也纷纷的出了不少类似的题目谁都明白王况既然主管鸿卢寺又在一开始就大兴土木的开了几个学院一定是要在天下人中去推广这些东西眼下的灯会却是个好机会那么多人一个看似非常难的问题却是用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就解决了必定能吸引许多人的好奇心人一有好奇心就会去钻研咱们鸿卢寺的远景光明着呢。

不光鸿卢寺像是工部则出的多半都和营造及手艺有关的谜题民部则大多和农事有关户部则大多和算学有关只有国子监出的题倒是和往年一样比较偏重于引经据点和拆解类。

王况一行人只是走着看着丑丑本来是跃跃yù试的想要露一手的但听说这里面有些题是大哥哥出的就不吭声了他也明白需要避嫌的道理要琥珀糖么家里都懒得存放想吃多少随时都有得吃的没必要这时候去跟被人抢去。三丫儿则是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自己的父母她现在眼界虽然也是开阔了建安的天下大比时的人流绝对不会比眼下的灯会少到哪去但长安对她来说终究是陌生所以还是有些局促的。

“建安侯好兴致呀。”正逛着迎面走来长孙无忌和长孙冲及几个家人长孙无忌一眼就看到了骑在王况脖子的小王晟眼睛一亮：“不料一年多未见小晟儿也是越发的俊俏了端得是个好郎哥。冲前呀你可得抓紧努力了嗯生个好女儿出来把这个小家伙拴牢了盯紧了做个儿女亲家。”

什么情况这是？王况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虽然自己对小王晟那是宠得紧可按理来说这臭老酸就算想结个儿女亲家从世人的门当户对的观点看也应该是找自己的一儿两女才对怎么反倒是找了小王晟？他却不知小王晟自打次得了赏赐后就孝敬大人的做法在朝中大佬们之间早就传为了佳话都夸小王晟将来必定有大成就其成就就算赶不他二叔建安候但也不会比他三叔王冼差。

长孙无忌那可是个有眼光的人有远见对他来说小王晟有出息那是有八成把握的但王况的儿女却还是未知之数以王况对小王晟的宠爱程度来推王况对自己的一儿两女及将要出生的另外三个必定是溺爱至极这样一来溺爱下的儿女出成就的概率可不是很高哟。与其去指望那缥缈虚无的可能还不如抓住现成的可别那虚无缥缈的落空了这现成的别人捷足先登了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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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六章 上元灯会（下）

他这就是以这时代的育儿观来衡量王况的教育观了在他看来小孩子不从牙牙学语开始就实行父严母慈的做法这个孩子将来出息的机会不是很高的但他哪知道王况可是站在信息这个巨人的肩膀之的他的做法在后世却是常见得很。[]

“这怎么使得呢？小晟儿才几岁？长孙相公说这话未免早了些罢？将来小晟儿是虎还是虫可也未必呢某可是担心到时候让长孙相公失望呢。”王况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儿女亲家感情么还得是两情相悦才好别到时候小王晟懂事了有了自己的心人了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怎么使不得？你那徒弟都敢到某长孙府认亲你这当师傅的怎么就不敢了？”长孙无忌嘿嘿一笑。

“什么认亲？”王况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喏就是那杏花村的掌柜的呀他不是你王二郎的徒弟么？昨儿晚间跑到某府来了说他是某家那已经故去了的项管家的族侄孙如今既然找到了央着阿爹让他将族伯爷的遗骸移回去厚葬。”长孙冲乐了合着王况的徒弟门来寻亲他这个当师傅的却是一点也不知情的。

王况这才回过味来魏小五的动作那是越来越快了看来这个家伙还天生就是干这见不得光之事的料呢只是杏花村掌柜胆子也忒大了点都没通知到自己就直接找长孙府去了这要是第一次被人轰了出来第二次就算是他王况陪着去那也不见得好使了人都是要面子的呢。

“高三这是怎么回事？”心下明白但嘴却还得问。

“小东家不是某不告诉您呀。(找小说素材就到 )某也不知道呀。只听前段时间说杏花村的掌柜的央了那长安车马铺在池州的人帮着打听打听他的出身说是长安车马行几乎遍及天下南来北往的客人载得也多。兴许能帮他打听出来长安车马行的魏东家年后就找过某说起这事他说这也是看在小东家您的面子说是小东家和建林富来这几家。这些年没少照顾他车马行的生意杏花村也是如此每次发运到各地分号的酒大多都是找他们运的因此就帮了这一回忙不过魏东家也说了说这事有点风险若要是探出个什么碰到些个隐密事。他就也只好罢手因此央某帮着留点神。某见不过就是如此的小事就应承了下来。也没告诉小东家您。”高三一脸的委屈。

边的苗九则连声附和：“小东家某前些时去房陵路过池州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事杏花村掌柜的还央某到了房州后也帮着打听打听不过某却没打听出什么来也不好意思去见人却不料竟然被他打听到了倒也是一桩幸事。”

“这家伙倒是胡闹。长孙府可不是他能随便进的若是都如此这长安城里那么多相公那么多重臣若是都像他这样的有人寻门去认亲。那成何体统！”王况怒斥了一声对高三道：“你去把他给寻了过来让他去长孙府登门赔罪！这不是胡搞么？如果哪一天大家都学了他的样跑到我建安侯府来也学他那样来认你高三或是小九的亲你们说该怎么办？府还要不要过rì子了？”

“二郎你这话就不对了常言到百善孝为先项掌柜的肯花了大力气来寻亲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中的至孝这样的徒弟你该褒奖才是怎么反而要罚他？再说了项掌柜的来认亲认谁不好？非要认个已经故去的老管家？你说他图什么？要财物他项家的杏花村多的是不比我长孙家少要地位要靠山？放着你这么个师傅不靠反而要来靠某长孙家？”

“由此可见这事定是真的了因此昨rì里阿爹就已经答应等过完了元就选个黄道吉rì让他扶柩回池州去。(找小说素材就到 )说来某长孙家还得感谢项掌柜的呢了却了阿爹的一桩心事当年正是阿爹落难的时候项爷不离不弃的一直跟在阿爹身边也不多说话但却每每能将家里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若不是他不姓长孙的话长孙家的总管家也必定是他了。”长孙冲正冲着高三肩膀的三红挤眉弄眼的三白他现在招惹不起但这个三红可比三白乖巧多了没什么脾气他就想着怎么把三红给拐到自己家去。听到王况要让杏花村掌柜的去长孙府赔罪就头也没抬的噼哩叭啦回了一大堆话。

“这是真的可有书？”王况却是不依不饶长孙无忌都看不下去了不悦的道：“王二郎以为某真个老了么？自然是有书有乡邻的保书为证。”

“哟哪能呢长孙相公您将来可是要游历天下的身子骨怎能不壮呢？某就是担心万一此例一开传了出去对朝中诸位同僚都不好不胜其扰么您说对不？”王况连忙陪了个笑脸虽然自己和臭老酸的关系最近又融洽了许多但面前的可是以玩yīn的出了名的老狐狸可别演戏演得过火了让这老狐狸瞧出不对那自己可真没好果子吃。

“这话倒是也对不过么王二郎你却是忘了大唐律法中可有这么一条若是乱冒亲的被查证了可是要被充边的二郎你是多虑了。不过么你向来就不关心这些倒也怪你不得。”一说起自己最拿手且让自己引以为荣的律法长孙无忌的脸就开满了鲜花。先前的一丝不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王况还真就差点演过火了长孙无忌自己喜欢玩yīn的所以最是忌讳别人说他小鸡肚肠可偏生他还真的是小鸡肚肠很是记仇的谁要惹恼了他他可能暂时不动你但一瞅准了机会一定要将你打落到万丈深渊里去才肯罢休。王况晓得这一点也对长孙无忌这样的脾气无可奈何你说他小心眼吧但他又偏偏不贪恋权位几次李世民要提拔他更高一层都被他坚决的拒绝了。

王况是从朱雀大街一路往南走但长孙无忌一行人显然是特地的绕了个道从南边开始看一路往北的这街人来人往的两拨人这么一杵护卫一围拱就显得很是显眼。才停留了这么点时间就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的了。本来晚灯火和rì间的rì头不一样不光sè度不同就是照shè的角度也不同若不是熟悉的人是不大能认得出对面来的人是谁的现在王况和长孙无忌及长孙冲这么一说半天就是不知道的也都知道杵在街道当中的是谁了。

好在朱雀大街足够宽五十丈的宽度被各衙门和各商家占去一点地方挂灯谜外剩下还足有四十多丈宽街的人大多又都是真的来猜谜的所以也都基本聚集在街道两边整个的朱雀大街就中间一溜有十来丈宽是很少人走的但也有不少人自知无望情愿放弃和别人挤一堆而走在当间纯粹是来游玩的。

见引得不少人驻足观望他们长孙无忌就笑了：“便就此别过罢莫要因你我二人而影响了大家的兴致某怎么觉得你我倒像是你提议的那什么动物园里的最低级那种活物圈在笼牢里供人观赏的那活物呢？”说完哈哈一笑就走开了。

王况摸了摸头怎么感觉总不对劲呢？这臭老酸肯定是取笑我而不是他自己！高三贼眉鼠眼的凑了过来：“小东家真个是说您呢你看看某家肩膀蹲了个丑丑肩膀也蹲了个您脖子又骑了小郎君可不真是说我们么？”

“切哪是说我们说的是他自家细郎！”王况很是阿q颠了颠脖的小王晟：“晟儿给你说个媳妇行不？”

“才不呢阿娘说了要晟儿长大后也自己去找媳妇去找自己喜欢的清水的要像小婶婶一样清水的不要别人来说。”小王晟很是干脆的拒绝了。

后面跟着的三丫儿听了淬了一口：“死晟儿看回去后理你不！”

“呀敢情这位漂亮的小娘子是弟媳呀？某刚还寻思着是哪家漂亮的小娘子又被你建安侯家的人看眼了了某可是早就听说了跟三郎青梅竹马的是个少有的美人儿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啧啧二郎你们一家几兄弟可都有好福气听说你那嫂嫂也不错还是被你搞个拉郎配凑起来的？第一次见面某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这玉珏还拿得出手权当见面礼罢。二郎你别这么瞧着某某脊背发凉这不是某送的这是丽质送的某只是代劳代劳而已。”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孙冲竟然又溜了回来他对三红可是念念不忘就想着自己家也养这么一头毛发漂亮的猴子虽然明知道房山能抓到可他不敢冒这个险要是被王况知道自己跑房山去抓了不定有多恼他呢。再说了抓来的能有这么听话么？还是要诱*拐的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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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七章 阿尔撒息

见长孙冲这家伙老盯着自己的心上人看，三白不乐意了，对着长孙冲呲了一下牙，露出两颗近半寸长的犬齿，不无jǐng告之意。长孙冲连忙摆手：“行，某不抢不夺，就看看，就看看还不成么？”说完又用半哀求的口气问王况：“二郎呀，眼见得你家这三红也是某动不得地，不若你帮着想个法子，让某也养一只有灵xìng的？放心，某必定将其当作伙伴而不是玩物，若有亏待的，天打五雷轰。行不？”

“听说安息人常往他们的西南而去，安息西南三千多里，有一种猴，成年后还不到手掌大小，而且xìng情温顺，你若将其托在掌心，它则会紧紧的抱住你的手指不放，很是粘人的，平rì也很好养，以蝇虫蛾蝶为食，也喜欢舔食笔墨。长乐公主不是喜欢书画么？正好给她搞一只两只的，她的病也正是需要静养，心静了，无所yù求了，则也能好得快些。”王况说的就是儒猴，也叫墨猴，后世叫侏儒猴，这就是以讹传讹的变了名字了。

儒猴传到中原应该是在宋末左右，那时常有文人学士喜欢养那么一两只在笔筒里，儒猴就以笔上和砚上残余的墨汁为食，也不用人去喂的，主人还省了洗笔洗砚的麻烦。因其和笔为伴，所以得名儒猴，又因为喜欢舔食墨汁而被称为墨猴，也有叫墨斗猴的。这种猴在大巽群岛也有，也就是建南那一带，但那一带此时还没有完全的落入大唐的掌控之中，而且还有矮人一族在，王况并不知道矮人一族对其他的灵长类的态度，因此不考虑那里。

仅从矮人族从没有自相残杀这点来看，王况估计它们的处世态度和现在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智人所演变来的人类有很大的不同，在没有搞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去影响到他们的生活，第一印象很关键。如果一开始就给矮人族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么以后想要再接近就比较困难了，后世的阿三都奉猴子和老鼠为神灵呢，谁知道矮人族会不会认为他们的祖先就是儒猴？这可难说。

王况并不否认自己对待矮人族的态度。那真的就是带着点怜悯的，一个智慧种族，最后要沦落到消亡的局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人类的福气呢还是悲剧？矮人的消亡，人类或许是少了个竞争者，可也是少了一个兄弟，而且是仅存的兄弟。以前的几支智慧种族，现在只剩下了人类和矮人两支了。

“二郎说的果真？”长孙冲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乖巧的猴子，喜的是如今安息人正有求于大唐，只要自己暗示暗示下，把明明朝廷已经内定可以给的东西，说成自己帮帮忙就可以有希望的，那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儒猴不好抓。因为其身形小巧不易发现，而且身为灵长类，最擅长的就是攀爬跳跃。从发现儒猴开始，到后世一千多年，多少人眷养但也没对这个物种的存续造成根本xìng的威胁，原因就在于，人类养他们是当玩伴而不是当食材，有的人可能一生顶多养上一只两只，但是比如说野物，拿来吃的话，有的人一生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了。王况的理念就是，只要是合理的利用。那就用就是。

同样的，人类养儒猴也并没有限制它们的zì yóu，笔筒里住着没有任何的禁锢，它们想出来就出来，真要逃走的话，也还真没有能拦得住它们的房屋。但它们的天xìng就是温顺，只要一呆在笔筒里，就不大愿意再离开一步，除非主人将他们叫唤了出来。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儒猴只是换了一个生活的环境而已，在zì yóu上没有任何的缺损。这正是王况心中所追求的人和动物的和谐关系。

就如同江豚，它们也是zì yóu的生活在大江里，你能说它们因为和人类合作捕鱼获得比以往更容易获得且更多的食物而丧失了什么吗？生物的进化，自有其规律，如果说丧失，人类发展到现在，还不知道丧失了多少的身体本能呢。有得，那就必须有失，只要能延续下去，那方向就是对的。

“果真！某原来还打算让国绪今年出海的时候留意一下，等回来的时候带多些来，不过那可也要几年后的事了，没想到安息人就送上了门来，倒是可以狠狠敲他们一笔。”王况笑眯眯的，不再理会长孙冲，招呼高三黄廿等人继续逛去了。

长孙冲呆楞了半响，突然一个雀跃，一跳老高，然后发足狂奔，一下就超过了王况他们，远远的丢下一句话：“某得去告诉丽质这个喜讯。”

高三嘿嘿一乐：“小东家，也就您能让长孙少卿这么甘心打先锋了。”王况想要儒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初在房陵，见到王冼拓鱼的时候弄得满桌子的墨汁，一洗就是一大缸的水，丑丑帮王冼洗了一段时间的笔及拓刷等等工具都洗怕了，王况就说了有机会帮王冼搞几只儒猴来。大家当初只以为王况是说笑而已，这天下哪里有那么温顺又喜欢吃墨又小的猴子来？听说就连大小解这种猴子都认地的，只要一教会了它们，连打扫都不需要。

再者，王家如今小孩子不少，小王晟，连着大宝二宝三宝，接下来还有四五六，还有王凌又要添一个小的了，再以后，王冼婚后添个三口五口的也不多吧？再加上王家的这些管家用人家的孩子，以后王家可就有得热闹，估计到那时候，三白恐怕就要怕了，成天的躲着不肯出来，因此，那小小的，温顺乖巧的儒候多养几只就很有必要的么。

安息人估计就是有，也不会带在身边，天寒地冻的赶这么远的路，多一个要照顾的就是要多出一分力，兴许就是这一点点的分心，可能就在过大漠，爬葱岭，走夏特古道的时候就要了人老命去。他们是身怀使命的，而不是来游玩的。

王况想要儒猴，却也不是很急，大可以等到夏天跟安息人交接的时候，给他们半年的时间去准备，举安息全国之力，百八十只可能是有点困难，但九只八只的应该难度不大。

相反的，反而是长孙冲更急，就因为王况说养儒猴可以帮助长乐公主养病，所以他就急不可耐了。这种说法也是有道理的，后世就出现了许多的探视犬，由公益组织专门定期带到医院里去和那些重症病人一起玩耍，愉悦他们的身心，以达到用最好的心态去对抗病症的目的，狗都能做到的，比狗更乖巧的儒猴当然就不在话下了。

“敢问，可是建安侯当面？”王况等人正一路的游玩观赏着，突然一声很是拗口的官话就在不远处响了起来，王况循声望去，却见苗九几个正虎视眈眈的将三个人拦在了几步开外，这三人都是着连体长袍，腰上也没有系束带，头上戴的也不是幞头，而是连着耳朵脖颈后面都遮住的尖顶帽子，帽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皮毛做的，灰不溜丘，暗淡无光泽。

三个人中间的一个，尖下巴，留着长长的络腮黑胡，王况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拉灯大叔没死，也穿了过来了呢，总之一句话，如果将此人的装束换了，拉到后世去，王况说他是拉灯大叔，绝对没人怀疑的。另两个则显得年轻，身体也健壮，一左一右的站在后面半步，应该是属于护卫之流。

这也是个狠角sè呀！王况心里嘀咕一声，那家伙的眼神，有一股子慑人的寒光，这得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才能养成？王况后世曾在电视上看到过一个彩云之南的JC抓到的老太婆，这老太婆单枪匹马的贩*毒，只拉着一头小毛驴，手拿双枪，听说死在她枪口下的冤魂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当时从电视屏幕上看那老太婆的眼光就是如此的凶狠，如同随时要扑上来啮人的恶狼。难怪苗九他们几个是如此的戒备。

“正是某，诸位有何见教？”王况示意苗九他们退下，这大街上，那么多人流，而且其中不乏那身手高超的游侠儿，没人敢在这时候对一个朝廷重臣有不轨之心，如果有的话，也不会站在那里问话了，而是偷偷跟着，确定身份后来个突袭不是更把握些？

“某乃安息使团正使阿尔撒息，见过建安侯。”那酷似拉灯大叔的络腮胡学着华夏人的样子，微微作了个揖。

“阿尔撒息？阿尔撒息一世的子孙？没想到，故去帝国开国之王的后代，竟然成了使者了，某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安息已经不是叫安息，而是属于阿尔达西尔的皇朝了罢？你们的正确国名应叫萨栅王国才对，不过我大唐一直沿用先秦的叫法，叫你们安息罢了。怎么？难道你们两个家族和解了？”王况嘴角一翘，靠，跟哥摆谱？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们的老底！

一听王况这话，那老头的脸扭曲了一下，原本他以为，大唐的建安侯不过是个被人推出来当枪使的毛头小子，不料王况的一句话，就揭开了他的底细，甚至连安息的过往都似乎知道得一清二楚？要知道，这个就连大唐的谋臣也是知道得不多的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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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八章 安息诡局

王况并不介意这个叫阿尔撒息的拉灯叔先去拜访其他的大佬后拜访自己甚至他不找自己更好还省得麻烦。

朝廷并没有明规定大臣不得私自接见使臣本来么人家既然是使者那么就是代表着他的国家而来朝廷没有权力限制他们的私人交往只要他们不刺探朝廷的情报他爱拜访谁就拜访谁爱去哪就去哪当然军事重地和一些机要地方肯定是不让进的了。而华夏又有着好客的传统客人门来你总不能拒之门外吧？因此这使者到了长安后就很是zì yóu自然这个zì yóu是在朝廷看起来的zì yóu而在安息使团看来却是有着诸多限制的比如说吧想去人家行军饼坊看看不允许；想去人家军营参观下也不允许等等。

一打听行军饼坊的实际控制者是建安侯好么新耕种法也是你推广的还有那什么辣椒酱友粉番薯干罐头等等都有你建安侯的影子咱也甭管是谁把你推了出来的就找你了只要你这个控制者允许那么就一切好说。

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就开始寻找知道王况必定会来看灯会因此就早早的在朱雀大街来回走着等着护卫也被他派了出去就专门看看哪个是建安侯然后通知他去见面。在他想来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论计谋怎么比得他多活了起码二三十年的？论见的世面哪有他见多识广？论心智哪有他沉稳？因此么对付这么个小家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王况和臭老酸刚刚在朱雀大街zhōng yāng这么一耽搁加之他身的三白和高三肩膀的三红也太过明显又有长孙冲那么又笑又闹的飞奔而去自然很快就被这阿尔撒息找到了。*就寻了过来本想着在气势先让王况吃点小亏自己气势占了风头了接下来就好办得多了。

不料。才一想接近苗九等人就将他们给拦住了王况的护卫虽然没有杀人如麻但也是都见过血的比如说苗九虽然真没亲手杀过人。但当初苗五可是将他给丢到刑部衙门的牢里好好的见识了一番犯人的惨不忍睹模样又将他赶到刑场去瞧了几会人头飞天的剧本心xìng早也锻炼出来了不然的话苗五也不敢将他塞到王况这里来。

其他的护卫基本都是陈大他们几个原来在军中就相识的同袍彼此知根知底的。陈大他们需要在建安护卫着王家的根基不能来长安就把这些军中同袍这么一个带一个的带到了长安。有了陈大等人跟王况轻易就得了官身为例这些个护卫对王况的忠诚自是不用说又都是见过血的哪里会怵这老头？

阿尔撒息基本可以说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自己没把对方压倒反而因此而引起了对方护卫的仇视他相信如果自己头不是顶着个使者的头衔的话可能下一刻对方的刀就要齐齐架到他脖子了。

可所谓不撞南墙不回头这句话在阿尔撒息的身那可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饶是如此当王况承认他就是建安候后这老头贼心不死还想着用踞傲的态度压倒王况或者说是激怒王况只要对方心神一乱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结果就悲剧了。你一个有求于人的使者竟然敢玩架子这不找死的么？王况一句话就将这个老头给吓个半死。

安息国确切的说应该叫萨栅王朝如果王况不图谋的话二三十年后也会被波斯人灭亡反正你都要灭亡了被谁灭不是灭？更何况萨栅王朝其实也是匈奴王朝是白匈奴的一支如果被西边的波斯人灭了还不如让大唐来毕竟匈奴如今已经大部分都融进了华夏之中。( )

而事实不管是真实的历史还是现在被王况改变了轨迹的历史安息的灭亡都和大唐的崛起息息相关正是因为大唐的崛起使得安息人不得不向西向南发展真实的历史是安息向西图谋结果图谋没成功反而被人灭了而现在呢因为大唐军队的jīng锐加哈喇子模提早归附使得安息人对向西失去了兴趣毕竟向西是一马平川几乎都是平原大唐骑兵转眼就到几乎无险可守。

而要是向南（其实是向东南安息的位置就主要位于后世的伊朗一带）的话则有大漠和戈壁及巴米扬山（今兴都库什山其中的巴米扬山口便是丝绸之路的南线最繁忙的驿站是盛唐时期大唐的最前哨著名的巴米杨大佛就在这里可惜没了。）能在一定程度隔阻大唐的军队就算是大唐强盛到了将现在他们所在之地给吞了那么就将直接面对和它自己一样强大的国家应该没什么机会和jīng力再往南进那么安息也就安全了。可以说正是大唐超乎寻常的崛起速度让安息人根本没有把目光瞄向西边。

原本以为大唐朝廷不知道他们安息其实是叫萨栅王朝想着可以蒙混过关捞一把的阿尔撒息怎能不惊？眼前这个小年轻甚至连自己家族和现在的国主之间的恩怨都知道那么安息国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这时候的老头子心里那个悔呀悔不当初就是不听那鞠智利的话当初他可是说过建安侯的影响力的话的而且也自告奋勇的来找建安侯而自己呢？却是要怀疑对方有什么图谋只想着能报了鞠家的仇而不顾安息国的死活因此极力的劝止住了国主想派人来和建安侯交好甚至连国主交代他好好收集建安侯资料的事情都没放在心。

这下可真是临时想抱佛脚都没的抱了。

“想来那阿尔瓦人必定有向你们国主提议一起攻打拜占庭吧？却不知道你们国主答应了没呢？倒是拜占庭前些时候有来向我大唐求援阿尔撒息阁下您说我大唐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让某好好想想哦是了若是和拜占庭结盟他们从西向东我们大唐从东向西去两面夹击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高三吶！”王况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一手背在后面打了几个手势。

“小东家您叫我？”高三低眉顺眼的往前一步点头哈腰的在外人面前他活脱就是个家奴全然没有单独跟王况在一起的时候那样随意不了解高三的人还真的会以为高三只是个家奴而已。

“次林家商队往西那拜占庭国主对林家商队如何呀？和安息人相比哪个真诚些？”

“哎哟小东家您忘了林家商队就是在安息碰到劫匪的呀得亏商队里有您派去的几个老伙计在人和物都没损失反而是劫匪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听二郎君说他们去求安息部落护送的时候对方爱理不理的。结果呢一到了拜占庭境内那拜占庭国主叫那个啥啥来着？瞧某这记xìng就是忘了对方叫什么也不知道几世了。”自打王况将个魏小五的人交给他联络之后高三的信息量那也是蹭蹭的往蹿的。

“查士什么的吧？某也忘了这不重要你挑重点的说。”王况嘿嘿一乐拉灯叔看我怎么黑死你！

“是那拜占庭国主派了他的亲卫队一路护送着林家商队横穿了他们帝国沿途那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还有漂亮的泼斯小娘天天跳舞助兴不光如此他们还派了一个卫士随队西进一路递交国书说是谁要动我林家商队那就是对拜占庭宣战只要大唐起兵他们一定也跟着起兵。回转的时候也是一样如此。啧啧跟安息比呀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哟。”高三咂吧咂吧嘴似乎很是神往有个帝国卫队护送的风光无限。

“哎呀这么看起来还是拜占庭人和我大唐亲些呢高三你说怎么办？”

“回小东家某就是一个管家哪能擅议朝政？不过圣人不是说过了对外番小国是打还是安抚都由您来拿主意您要是说打呀朝中各相公必定支持的谁个不知道现在打仗并不花钱反而能赚钱呢。”高三装着一副说漏嘴的样子说完似乎突然醒悟他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的轻轻扇了自己俩耳刮子：“掌死你这烂嘴掌死你这烂嘴。”

“行了去吧你去找长孙相公就说某说的咱们应该考虑考虑和拜占庭的关系了来而不往非礼也多个朋友多条出路么。”王况挥了挥手。

“喏！”高三转身就要走。拉灯大叔连忙几个箭步一下跨过去拦住高三：“使不得使不得呀。”

“哦？怎么使不得了？”王况似笑非笑的盯着老头靠这回你心该乱了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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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九章 心灰意冷

几乎就是王况每说一句那阿尔撒息便是脸sè要难看一分。*王况所说的句句戳中了安息的要害安息和阿尔瓦人的密谋那是何等的机密事？整个安息下知道这个事的人也不绝对不超过十个正是因为没有定下来所以坚决不能张扬出去若是被拜占庭知道了自己有和阿尔瓦人一起图谋他们的意思那还不举兵来犯？

要打如果是守的话安息并不怕拜占庭可关键是东边有个大唐虎视眈眈枕戈待旦的如果大唐趁乱突然给安息背后来一下哪谁受得了呀？

大唐君主偏袒大唐子民的心那可是出了名的曾经放出话来谁伤大唐子民一人大唐就伤其十人谁灭大唐子民一家大唐就灭他一国！前次不就是因为大唐的一个商队在安息和大食都遇到了劫匪么？结果大唐朝廷震怒说是如果他们安息和大食不能解决劫匪问题那么大唐军队不介意远征帮他们解决。没想到那商队竟然是他建安侯家的！开什么玩笑呢？让你大唐的军队到我的领土剿匪？你来了还会走么？当初好不容易平息了大唐的怒火现在竟然又被旧事重提老头子能不惊么？

人家提也有道理呀你安息和大食是平息了大唐朝廷的怒火可事主的怒火呢？不还没平息么？现在好了自己好死不死的就撞到了枪口！等等刚刚那个管家说什么来着？对外番小国是打还是安抚是由眼前这个小年青说了算？这是真的么？这个小年青果真有这么大的权限么？

阿尔撒息的心早就乱了。早在王况说出阿尔瓦人这四个的时候就乱成了一团乱麻了根本没注意到高三后面说的话直到这个时候方才想了起来高三是说过这么一句话的从他自己两个护卫那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能肯定自己绝对没听错。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小年青。他说打谁大唐的军队就打谁没听说后面还有一句么？现在的打仗对大唐朝廷来说不是负担。反而是来钱快的路子！如果排除了因兵士的死伤而带来的民间的反弹这一因素的话那几乎就可以说是想打谁那就举国下一齐会往这方面使劲的！只是这可能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安息不就岌岌可危了？真要和拜占庭联合了起来别说一个安息加一个阿尔瓦人就是十个也不够看呢民众被动的去打仗和民众主动的去打仗这可是天壤之别呀！

王况示意高三先别动本来么也就是做给这老头看的大唐根本没有和拜占庭联盟的意思在大唐人从皇帝一直到普通的农户甚至是那已经沦落为奴隶的倭人眼中。拜占庭就是一个番外蛮夷和大唐不是在一个层面的。虽然王况知道拜占庭其实不弱至少在原本的历史拜占庭存在的时间起码是唐朝的两三倍到宋都快灭亡了。人家还好好的。

但王况可不能说这话他也改变不了唐人的看法。所幸的是王况在这个时空的横插一脚已经扰乱了哈桑的崛起的根基等收拾了安息之后大食这个松散的酋长制国家也就成了没牙没爪的老虎。任大唐宰割了。

大食这个国家很是奇怪他们的疆域是一分为二的一块在夷播海以西偏北一点的地方一块则在安息和拜占廷的西南边被安息拜占庭及花喇子模给分隔成了互不相邻的两大块王况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到来而造成的结果呢还是本来就是如此的。*不过大食各酋长国之所以能走到一块主要还是他们的国教都是一致的导致但这种联合是非常松散的各酋长其实是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要不是强敌环绕他们也不可能联合到一起来。

“建安侯刚刚委实是某有所怠慢建安侯恕罪。” 阿尔撒息见高三停了下来虽然明知道高三可能是唬他而作作样子但他冒不起这个险！如果真的让大唐和拜占庭结盟那对安息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同时他又对王况明明知道他自己家族和现在的国主之间的过往而没有出言挑拨有了一丝丝的感激之情。

因此他将高三拦了下来之后连忙恭恭敬敬的给王况再行了一礼将个身段完全的放了下来再也不敢摆什么架子就算想摆他也摆不起了人家可是可以决定打谁就打谁的主这样的权势岂是他一个没落的贵族可以比的？就连安息国相也没这个权力！

事实不是王况不想挑拨眼前的老头子心机很深这样的人物不是好糊弄的要不是魏小五的情报王况根本不会知道安息处在如何的诡局之中以王况后世所知道的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是放在倭国和棒子所在的半岛再有就是大巽群岛之对于西边他真的很少去注意。只大致的知道各国大概会什么时候灭亡而已其余的不会比长孙臭老酸他们知道得多多少就目前而言他只比长孙无忌他们多知道一个现在的萨栅王朝如果大唐不管的话几十年后就要被拜占庭所灭而起因就是因为萨栅王朝和阿尔瓦人结盟想要图谋拜占庭。

但从阿尔撒息王朝到如今的萨栅王朝时间已经过去最起码有好几百年这几百多年人已经过了最起码十四五代除非像慕容复那样铁了心的要恢复祖荣光的偏执狂的话一般许多人都会接受了自己现在的现实王况并不知道阿尔撒息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态是安于现状呢还是寻机会东山再起？若是存了复国的心思是可以挑拨起他和现在国主的关系但到最后也会成为大唐西边的一个不安定因素；而若是他没有丝毫的复国之心反而会引起安息人对大唐的jǐng觉从而增加不少大唐西进的成本。算来算去都不合算因此王况也没浪费时间在这面反正你安息都快完蛋了整那些有用没用的干什么？累不累啊？

而对阿尔撒息来说等于是他此次长安之行之前准备的用来跟大唐讨价还价的筹码被王况的一席话给击的粉碎是彻底的粉碎那种连块骨头都不剩的了。他早已失去了方寸乱了心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当然了昨天的敌人只要有足够的诚意的话也是会成为今天的朋友的么。”王况见这老头呆楞楞的给自己行了一礼之后就没说话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昨天的朋友也有可能成为明天的敌人的嘛总之只要我大唐于礼不亏且没有人敢打我大唐的主意那么一切都可以谈嘛就是你们的萨栅国主如果昨rì还和大唐为敌但今天马就诚心的归附那么也是可以既往不咎的么。”只要你够诚那就什么都好说当然这个诚就看你怎么表现了可不是嘴巴说说而已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滴。

高三瘪了瘪嘴忍不住的插了一句话：“倒是便宜长孙少卿了让他省了许多事。”他说的是儒猴被王况这么连消带打的一折腾阿尔撒息哪还不是有求必应？只要长孙无忌一开口要儒猴这老头肯定答应的真真是让长孙冲少了不少的口舌。

什么？还有个大唐的实际二号人物长孙家的也知道这事？看来真主真的要让萨栅王朝亡了。阿尔撒息并不知道高三所指的是什么他想岔了以为如果他去找长孙无忌的话估计听到的肯定又是和从王况这里类似的情况甚至有可能更狠一些。长孙无忌的名声可远要比房杜二位大多了一个能主持制订一部详细到规定了在困难时期多少岁的人可以领多少的口粮生什么病的人可以得到多少的补助的宏大律法的人其心思之缜密那是无法想象的。如果去找长孙无忌的话怕是更难说话算了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只要把王朝眼下的难关渡过就行等拿到了新耕种法和所要的其他东西王朝往天竺方向发展站稳了脚根之后一切总是会慢慢的好起来的不要这时候舍不得等到了最后落的一场空那时候就悔之晚矣。

“如此某就谢过建安侯不追究林家商队之事了rì后若建安侯有所求某必定竭尽所能。” 阿尔撒息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强打起jīng神又行了一礼告辞走了再也没有任何去找各相公游说的心思了王况这关都过得如此艰难还只是得到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可想而知在其他大唐官员那就别指望了没听那管家说的么建安侯说打那些官员一定支持！

阿尔撒息真的是心灰意冷了如果自己不是使团正使的话他可能就要拍拍屁股自谋退路去了但是做为正使他却不能这么做反而还要封了自己的护卫的嘴不至于扰乱了使团下的军心才行还有十天十天后的谈判想来必定就是任人宰割的份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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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零章 《上元盟约》

丑丑满眼的小星星仰头盯着王况看了一会又去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吊到王况胸前的三白给揽了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嘴里埋怨道：“都是你非要去吊在大哥哥跟前让大哥哥说话都吃力了。”在他看来王况胸前多吊了个三白很是让王况的形象打了不少的折扣都是三白惹的祸不然的话指不定他就能看到那老头给大哥哥下跪求饶的场面了呢！想想看多威风哦？

三白很是委屈我早吊过去的时候你不是没阻止的么？这都半天了你才来埋怨它不会说话只能吚呀吚呀的轻轻抗议两句但也知轻重乖乖的蹲在丑丑的肩膀。

小王晟骑在王况的脖子四处看他才不关心大人们这些事在他小小年纪的心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灯才是吸引人的好玩东西不过他也乖王况在说话的时候他就俩手抱着王况的额头不吭一声这会见没外人了就颠着身子嚷嚷道：“阿叔去那边阿叔去那边。”

王况解决了这么个难题心情格外的畅快一路跳着走将个小王晟颠得咯咯直笑路边不少人刚刚都看到了建安侯将个安息正使数落的失魂落魄的模样都笑吟吟的给王况让路还有那好事的则起哄喊道：“两位小郎君加把劲呀快快长大也做个建安侯！”

……

元的热闹很快就过去了但今年的元。却也给以后的元树立了个榜样起来自此各衙门出灯迷出奖品就成为一种惯例保留了下来因为各衙门发现以前百姓见了衙门的人都有点躲闪的就是有什么事情要他们配合也似乎有点不情愿的样子。但这次元一过那些衙门的就都惊喜的发现街的时候。就有百姓跟他们笑着问好尤其是长安和万年两县的县令衙役的感受最是深的以往要破个什么案子。有些比较特殊的牵扯到有背景人物的非得要出言威胁说知情不报者视为包庇与犯人同罪后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但现在不同了不管什么案子只要查访过去百姓们的态度就好了许多。有许多人甚至还能主动的跟衙役说某人某事似乎有点蹊跷什么的。

自然改变并不是非常大的只是细微的改变但这点细微的改变就已经让衙役们喜出望外禀报了去然后两县县令报到长安府。长安府再又往报结果长孙无忌会同几个大佬一商量拍板下来：以后元就都这么搞不光元还有端午中元。七夕中秋重阳等等大节也要这么搞让各府的官吏衙役都放下官身只以一个普通长安民众的身份多和百姓们接触拉拉家常什么的以促进官民关系的和谐。

端午的例子好学就去建安学学他们的龙舟大赛就是了浐水和灞水是不大但容纳那么几条龙舟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龙舟队么简单各衙门都出一队然后百姓们以坊为单位也各出一队就仿建安的烹食天下大比例先分区分取出前几名然后分县再取前几名最后到端午那天来个大比各衙门根据其主官所住的坊区来定是属于哪个坊区并不单独成一列。

甚至于各衙门没入选到龙舟队的衙役等人也可以到自家所在的坊区里加进去真正的做到官民一体官民不分。

而清明节祭奠则需要皇帝还朝来看看怎么个也办成亲民的流程至于chūn耕祭天本来就是全天下人共同参与的没什么需要改的顶多就是把各地那原本由百姓凑钱置办的三牲六畜全改为官府出了就是了再在祭天的时候把那些擅长农事的德高望重的百姓也进来一起祭天也是可以拉近官民之间的距离的。

其他的节rì里都可以根据节rì的特点不同而选择相应的官民同乐的法子。长孙无忌他们也知道这都是标真正要做到官民一心那就得从实质做起只是表面章是行不通的这个时候他们就想起了太公的《六韬》了仔细的一推敲恍然大悟原来建安侯所做竟然是件件桩桩都暗合了《韬》之意将百姓子民的民生放在了首位真正的做到了“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义之所在天下赴之。……道之所在天下归之。”难怪建安侯一定要提化天下难怪凡是建安侯插手的征伐都显得那么的容易。

不过这些还是后话。元节一过各衙门其实就开始办公了只不过大佬们依旧还是窝在家中他们决心要把安息使团晾一晾寻求利益的最大化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去衙门的就是有公事也都叮嘱了底下的官员到他们的府商议他们并不知道王况在元的当晚已经是把个安息人身紧穿的那么一件遮羞的布条给揭开了如今的安息人就是个任人宰割的白条羔羊。

一切都很顺利廿五开始“正式办公”的当天安息使团在谈判桌是一句否定的话都没有大唐诸大佬每提一个条件只要是他们承受得起的都是满口答应最后安息确切的说是萨栅王朝为了得到百万斤的琥珀糖和新耕种法子还有书籍种子等等陇共付出了金万斤等良马五千匹驼千峰还有牛羊不计其数。这些都是金钱方面的对于安息一时间筹措不到万斤的黄金可以用珠宝和银两来给付。

除了实物的付出外还有三十七城三十七城的位置已经和鞠智利当初提的有了许多的差别不再全部都是远离了大唐边疆的三十七城其中有三座城就是和花喇子模接壤的另外的三十五城分为了三处不再都是穷山恶水之地有一座城就位于波斯湾边水深正好可以给徐国绪的船队停靠补给之用毕竟能在海外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踏大唐的国土对徐国绪他们那一批几千人来说也是一件可以解一解乡愁的。

要不是被朝廷放了出来一起参加谈判的鞠智利的“强烈反对”要不是王况在鞠智利的“强烈反对”下稍微的改了改口就不光是只有一座城在波斯湾这么简单的事了连卡斯比海（今里海）边都有可能敲一座城下来。

当然阿尔撒息他们肯答应将海边的一座城让出来也是有其心思在里面的因为那座城就紧邻着拜占庭萨栅王朝将其让出来给大唐等于就是在自己和拜占庭之间塞了个楔子进去拜占庭就算想对萨栅王朝有什么歪念也得顾及到大唐的想法如此他们的西北边境可就安全了许多毕竟一是和拜占庭接壤的国境线短了一半二是有个大唐属地杵在那里他们可以稍微放点心多抽调一点兵力往东南发展了则天竺很快就能被他们攻占下来。

除此而外还有大唐的子民待遇问题条约规定大唐子民享受有豁免权大唐子民在萨栅王朝境内犯了法就只能是由大唐衙门来处理萨栅王朝只有侦查权然后将结果送交到就近的大唐衙门由大唐衙门来办。萨栅王朝除了可以检查大唐子民的路引外不得无故的查验大唐人的货物更不得以种种借口阻碍大唐商人在萨栅王朝的正常经商或者其他的正当经营活动等等。

自然大唐有获利也是有付出的大唐答应当安息国受到外敌欺侮的时候大唐在安息境内属地的驻军在接到安息王廷求援的时候有义务保护安息的领土完整和民众权益不受他人侵犯。林林总总的一共有百来条后世始称该条约为《元盟约》。

至此阿尔撒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华夏人重信重诺那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有这么个盟约在看起来是萨栅王朝付出了非常多却得到的只是个大唐在安息人被人侵略的时候的有条件保护但有这一条在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往南发展东南面那几乎都是一城一国以安息兵力怎么可能会被打败？之所以要这一条他们就是防备拜占庭的东进。

可他却是忘了条约只规定了大唐在萨栅王朝受到外地入侵的时候会提供帮助并没有答应说我大唐不攻打你萨栅王朝！拉灯大叔这是根本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了在他看来能够有大唐肯提供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就已经不错能够让大唐不理会拜占庭送来的秋波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管得了更远的？想他们都不敢去想。再者条约里说的是安息而不是萨栅王朝大唐在进攻的时候完全可以用一句安息国已经被萨栅王灭了我大唐正是要维护这个条约的权威xìng而出兵为安息人复仇的！

而鞠智利因为和谈的非常成功自然也就跟了安息使团回去了可以想见因为整个使团里惟独只有鞠智利“据理力争”维护了萨栅王朝的利益并且是收到了成效的没有引起大唐诸大佬的不满因此他回去后受到重用那就是板钉钉的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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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二章 出发

二月初一吉宜远行。

这是新任天院监丞的原火山令袁诚罡推算出的好rì子。被王况称为大神棍的袁诚罡任后就很是兢兢业业为天院很是招徕了一批人才也利用他的影响力忽悠了不少懵懂小郎选择了到天院求学就因为天院里多了一架比一般的千里目还要大两三倍的大千里目据说可以看到月娘的嫦娥翩翩起舞。

这个巨大的千里目是长安璃坊耗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失败了万次之后才做成的可以说内府在这架千里目投的钱远超了十万贯下去。这还不包括为此而投进的许多人力长安一带的最有名的琢玉匠都被征召了过来就为的是将千里目的几个镜片打磨到非常完美的程度虽然它远远没有达到王况心目中理想的入门级的天望远镜的效果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一项在各大佬眼中堪比蔡伦造纸的伟大发明了。

千里目在时人看起来很大但实际也只有三寸的口径。经过王况的测算只能达到放大二十多倍的效果测放大倍数很简单只要知道了焦距及各镜片的距离纸一画简单的几何算法就能出来这个倒也不需要用到多高深的学问因此很快就被天院那些新来的夫子们掌握了并且也因此而掌握了千里目的工作原理这让王况有点小成就感毕竟掌握了望远镜的原理和制作方法后以后出现更大更好的也就有了希望。长此以往人们探索未知领域的能力也就会逐步得到加强而在新的探索发现激励下又会有不少人前仆后继的步入到这个领域里天学就几乎是近代物理的发展动力呢。

当然了千里目那失败一万多次的璃片也没被丢这可是个好东西。看东西是不清楚但聚光却是可以的都被王况让匠人用铜包边。镶嵌了个握把让秦琼带了一千来片去了这一千来片里。以火为单位每火兵士配一个在rì头下一放很容易就能将一堆的枯草引燃河北之地的这个时候什么最多？自然就是枯草干木了。

秦琼带走的不光有镜片还有几万个带齿的钢鞋垫鞋垫的构造很是简单一块钢板四边都切出一分（一寸为十分）来长的利齿。再折弯向下用的时候兵士们只要将其绑在鞋底在冰就非常容易行走奔跑甚至连斜的冰坡也能很轻松的站稳和走路。这在做出来的当天就已经在校场试验过了的有了这个可以在冰行走的玩意秦老头是乐得哈哈大笑说此战若是不胜他也不回来了。就在外冻死算了。

徐国绪也同样的带走了几万个他不是自己用而是要带给东治的水军将士用。至于引火用的镜片他不用带因为建州水军里那些建安出身的兵士全都掌握了就地取材用冰来做这种镜子的技艺一个兵士盏茶工夫就能做出两三个好用的来犯不着多带一个东西在身累赘。

当徐国绪愁眉苦脸的来找王况说是那制冰的药粉这几个月里无论内府和器监的匠人们如何的加班加点才只得了千斤这一千斤怎么够用哇？一次最起码也要用几斤吧？一千斤只能用几十次在那茫茫大洋漂着一漂就是几年这可怎么办才好？王况听了哈哈大笑：“你个夯货那被水溶了的你再拿到rì头下晒将水份晒去了不就又可以反复用了？只要保管得当这东西又不是用一次损耗一次的呀这一千斤一艘楼船可以分几十斤足够大家用的了。”

徐国绪这才欢天喜地的大洋一到夏天可就是烈rì当空热得紧呢若是这东西可以重复使用那就不用愁了几十斤虽然不能保证一艘船所有人都吃到冰镇的但至少可以在不用的时候整出点冰来存在底舱的冰窖内积少成多等到需要大量要用的时候不就可以拿出来用了么？

秦琼一行人没人送行因为征高句丽不可能是他一到就开打还需要准备一些时rì才行所以他的行踪必须要保密不能被高句丽的探子侦去了间谍战可是从商朝就开始有的呢间谍一词也是太公最先提出来的。

徐国绪一行人浩浩荡荡足有千都是在长安遴选出来的jīng通水xìng的强壮汉子带着他们的婆娘还有许多的匠官甚至给每条船都配了个刀笔吏用来记录船只行进途中每一天发生的大情小事东治那边主要就是兵士和水手被建州水军带出去cāo练了大半年就等着扬帆出海了。

从朱雀门出发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南行整条朱雀大街的两边都挤满了人群大家都来看这次意义非同寻常的出海之行以往只有民间的商人们自己一两条船出海去但现在可是朝廷出面是那可乘三千人的大楼船呢。大楼船有多大？长安城里起码有九成的人没见过但是想一想三千个人要在那船过几年吃喝拉撒全在面怎么地也有明德门的门楼子高吧？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大高度了此时大小雁塔所在地还是空荡荡的没有高塔矗立着在长安百姓看来明德楼已经算是大唐顶宽顶高的楼子了。

这么高大的楼船在面生活也该跟在陆地没什么两样吧？这世能有什么大风才能把它吹倒？同样没经历过台风的民众根本没有想到徐国绪此行可能面临的危险和困难在他们看来这一次的出行除了要去探寻建安侯所说的东边那巨大的几乎是没有多少人的大陆外就没什么实际的目的了。但他们也明白这一次也是彰显大唐国力的时候经过这一次出海那么以后商人们再出海去海贼们就得掂量掂量他们能不能扛得住大唐以十倍百倍还之的报复。

也正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意识到将士们将要面临的许多未知风险因此那些有出行的人员家眷里父兄等人都是喜气洋洋的在人群中环顾四盼他们为自己的兄弟为自己的儿女能有这样的机会而感到自豪万分些许的离愁早就被冲得非常之淡不就是离别个几年时间么？有道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许多人穷其一生都在外奔走几年时间又算得了什么？

伤感的也不是没有有那慈母将自己自从得知儿女将要远行一去就是几年之后天天熬夜缝得密密的针脚的袍子递过去的时候眼角分明是含着泪的却又要强作欢笑担心儿女见了不忍。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王况心中默念着这首后世三岁孩童都背的滚瓜烂熟的诗句一时悲从心头来两行清泪滚滚而下这一刻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看见平盛田时候的景象一个书生恭恭敬敬的将自己老母亲缝的袍子穿在身准备用这个他心中认为的最高礼仪来拜师他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阿姐在昏黄的油灯下为自己纳鞋缝棉袄的场景因为年轻时阿姐用眼过度在王况穿过来的时候眼睛已经不大好了如今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二郎你哭个啥子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徐国绪瘪了瘪嘴扭过头去自己也流下了眼泪他和王况都在队伍中行进都看到了同样的一幕哪里不知道王况想的是什么？同样的他也想起了此时肯定在天看着自己的阿爹阿娘来。

“记住不管碰到什么事人是第一的。”王况紧了紧自己的束带长长吐出一口气吩咐苗九和胡翰山道：“你们两个也是如此什么东西都比不得自己的命重要。记得某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么？”

“记得鲜艳的东西不要去碰漂亮的蛇虫蛙类都要远离。”苗九和胡翰山异口同声的回答“还有每到一地如果食物短缺要先看看当地的动物都吃什么不吃什么然后才来选择。只要船只装得下宁可多带种子苗木回来也不带珠宝回来……。”

王况点了点头：“记得就好那珠宝是死物放在那里也没人去拿既然是我大唐人发现的也就是我大唐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苗木种子之珍贵你们想来从这次安息人肯花了大价钱也要得到这一事可以看得出来一个新作物也许就可以改变天下百姓的生活。珠宝这次拿不回来下次还可以拿但苗木是要经过时间去驯化去培育的早一年拿回来我们就能争取到一年的时间这些都是我大唐以后发展的根基之一圣人的宏愿能不能完成就看你们几千人的了。”

“行啦行啦二郎你何时变得如此的婆婆妈妈的了？你还担心这些个小蹩犊子敢不听话？几千人里建州出身的就站了至少三成以有他们在谁敢乱来？”徐国绪眼瞅着出了明德门便一步跨了马将手中的使节一挥：“儿郎们大家加快脚步早点到东治早点出海看那无限风光去哟！”然后头也不回的嘚嘚策马狂奔只远远的撂下一句话给王况：

“二郎那些孩子们就拜托你了某回来后要是发现谁少了根寒毛某找你算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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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三章 取舍

李世民的回归比预计得要早得多徐国绪是一月底二月初出海这是定了的只不过黄道吉rì没定袁神棍的说法是这种大事的黄道吉rì可不是随便算算就得而离出发时间越近的话算起来就越是准确是以当初李世民离长安时并没有定下时间。

徐国绪先在建安休息了几天因为东平那边还有专门给他的大楼船要带的用钢制的床弩这些床弩和大楼船的船弩不同新的钢制床弩shè程没有老床驽远但胜在装配容易不用的时候就一个木制的弩身放在那里要用的时候几人抬着钢臂和弩弦很快就能装好如此则可以大大的延长使用年限且维修保养也容易得多只要好油任他天寒地冻还是炎热闷湿都不会影响到使用xìng能。

这是为将来可能在外大陆就地安置的船员们备着的这样的将弩臂弩身分开保管就算敌人将基地给夺了去得到这个东西也不见得会装配和使用这装好的又将要隐藏在女墙之后只从垛口shè击墙外的谁也瞧不出来是个什么机构。因是在陆地使用故而shè程没必要像是在楼船用的要那么大毕竟楼船吃水太深有许多地方离岸几十丈甚至百丈都近不去就要有那shè程远的给岸的敌人以重创形成威慑力掩护水军将士登陆。

等徐国绪将东西都带齐了也带了陈大他们这是王况交代的陈大他们早就都娶了亲在建安安了家为了给这批最早跟随自己的老伙计们一个更好的出身王况就要徐国绪也带他们出去遛一圈回来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升职就顺理成章。谁也没得话说了。而等到徐国绪到了东治的时候却发现圣人竟早就在东治等着了。

于是徐国绪就享受了一番将士出征皇帝亲身来送的绝高待遇。许多将士都不知道李世民是从建东回转过来而以为这是圣人亲自从长安赶到了东治来送行这可是好几千里地呀以往哪怕是卫国公率军出征圣人最多只送到三十里铺呢而且也只有一次！

几千人的队伍的士气那是不用说了蹭蹭的直往蹿。若要是有个测量表来测的话保证能爆了表了。而此行出海的船队用的大楼船也从十艘改成了十六艘人数还是每船八百但总人数就升到了一万二千八百人算徐国绪等领头人物早就破了一万三了。

却原来是建东之行让李世民深感了这天地之大。一个建东以南的在王况口中都不那么重要的地方就那么的宽广了那么王况口中那到处是丰厚的物种。到处是矿山的那两块相连着的大陆该如何的宽广？既然要派干脆就多派一点。

所以就有了后来李世民让王霖泊早早准备的六艘大楼船六艘楼船的人都是从建州水军和福州当地抽拔而来也是严格按照当初制定的遴选标准来的福州沿海会水xìng的可要比建州的人还要多只一两天的工夫就把人选齐了。

于是这次出海的人中就又多了一项的使命若是碰到那适合人住。土地肥沃气候宜人的无主的广袤土地则将在那里建立一个驿站留下者便是这驿站的驿丞和驿兵等所有愿意留下的都直接比在中原浮升两品。也就是说留下的人里最低的级别也有从八品下！而且每呆一年就可以保住两级的浮动这很好算一个没品没级的寻常人愿意留下的则浮到从八品下如果他呆一年就回转中原那么就只有流外八等要是呆两年就回的就有流外六等而要是呆满了八年则回到中原后就是从八品下。

不能不说这个条件很是吸引人八年而已一晃就过而且在海外又不需要缴纳各种税赋自己赚的就是自己的除了要交一部分用来维持驿站的运转之外都是自己的。而且闲暇的时候出去转一转看看哪里有什么矿真要发现了什么好矿了就算是整个驿站的人共同发现的那自己这一辈子甚至几代的子孙都不用发愁没收入了。

最要紧的是这个驿站说是驿站只为将来的船队提供补给和管理陆续移民过去的大唐人为他们送送信但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恐怕这个驿站将来就是一县一州乃至一道之行辕的前身身为驿丞的如果不走如果有那么点能力的怎么地州刺史不敢奢望但县令县尉什么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下县的县令最低也有从七品下呢。

袭击李敢李大胆的那批海贼已经被剿得干干净净的一个没留王霖泊深知王况是个非常护短的人这些海贼手可是沾了三百建南军健儿的鲜血因此他也不仁慈除了开初只留下那么几个领路的人之外其余是抓到一个就杀一个杀到了那几个领路的更是不敢有所隐瞒这波海贼楞是一个也没走脱最后连那几个领路的也没留用王霖泊的话来说就是早知今rì何必当初既然你已经杀了我大唐将士就要有准备一死的觉悟能留你多活几rì已经很是不错了。

为官要慈但那是对自己的子民而言；为官同时也要狠那是对敢欺负大唐子民的贼子而言这是王况原本的话王霖泊执行得很彻底也没有去招惹矮人一族而是在矮人所在的岛屿海边那海浪扑不到的礁石留下了大量的行军饼和琥珀糖算是作为矮人营救了李大胆的答谢同时留下的还有王况交代李大胆带去的一些农耕工具和作物种子。王况并不想过多的干涉矮人的进化过程在王况看来能使用棍棒和简易弓箭的矮人应该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语言体系和发展体系或许他们的思维方式和人类不同那么就有了一种可能一种另一种智慧社会出现和另一种科技途径出现的可能。

李世民回来了黄大自然也就可以继续他的出海梦了在整个出海的舰队除了李道潜兄弟是王爵外就数徐国绪的品级最高但他们都没带过兵而黄大以他在建州水军里的威信就成了这个舰队当仁不让的指挥官而徐国绪则是总负责至于李道潜兄弟他们两手一甩什么担子也不挑直说自己兄弟二人是去见世面的徐国绪要是有什么要他们兄弟做的吩咐下来就是但要他们来担当调派那绝对不行。也就是说他们兄弟二人宁愿当跑腿的也不想管事在林家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已经管累了呢。

但这些王况都不知道他在徐国绪出发后没几天就带了张三和几个护卫动身往房陵去了杏花村的掌柜如今该叫项掌柜了在元节后的几天就将项爷的墓给起开将其遗骸运回去了而且早就放出了风去说房山风景绝佳又是三白这个神猴的出生地此地的风水必定非常好族伯爷既然一辈子未娶亲那么房山就是最好的归宿了。

而王况作为项掌柜的师父动身前去参加移灵之礼也是说得过去不光说得过去在外人看来他还是个重感情的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没人怀疑王况有着其他的什么目的。

项掌柜的秉守着王况的吩咐项爷的棺椁派了人严密的守护着不许任何人靠近这还只是他自己派的明面的人而魏小五的人也有不少一直躲在暗处盯着。

项爷的棺椁就停放在菪牢村外的那个基地里为了保险王况除了让张三等人守在外面外还又在棺椁开启之前让三白去把群狼和那只吊睛白额大虫给召了过来就守在外面的空地里整个基地围成的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一些家什和从房陵运来的给宕牢村人用的物资之外就只有那正zhōng yāng停放着的棺椁和王况。

棺椁很普通就是个富贵人家下葬的制式长矩形箱状以黑漆打底面还用红漆描了些人物图案大致也就是棺椁主人的生前经历和长孙家的人希望项爷死好早升天堂的寓意在里面这些都和王况想要证实的事情无关。

近乡情会怯而将有可能揭开事实真相的这一刻王况也是心怦怦直跳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推测而来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而直接的证据或许就在这棺椁之中。王况甚至有那么一种冲动想招呼张三他们把宕牢村的人叫来将棺椁抬了下去不去打开来看的冲动。、

实在是怕呀一是怕所有的希望突然落空等于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要付诸东流；二是怕如果真的打开的同时也是引发了传送通道自己就此一去不复返。是的后世有他王况的牵挂但这里呢？这里同样也有他的牵挂一边是阿哥阿姐还有亲友们而这一边则有林颖芝小芣苡他的几个儿女还有王冼还有小王晟等等。两边都放不下两边都想抓真要面临了取舍的关头自己该如何选择？(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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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四章 另一个王况

开和不开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不开则心中的迷就得不到回答；开则有可能只有一次机会。王况呆呆的蹲坐在项爷的棺椁旁一时间难以取舍。

良久门外的张三低声提醒了王况一句：“小东家棺椁乃身外之物非是项爷的安排！”他这是见里面半天没动静而他在来的路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小东家的大致目的的了本来他就是魏小五那边出身的人在以往只要黄大不在建安候府中有要紧急事情通知到魏小五的基本都是由他去通知。如今见王况半天没动就忍不住的提醒了一句。

张三更相信自己的小东家是星君他跟着王况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王况的神奇之处似乎每次都能未卜先知的。而他又不同于黄大高三等人黄大和高三那是王况才十几岁还是个少年郎的时候就跟着王况的尤其是高三更是王况进到富来客栈的第三年就收留了下来因此他们可以说是看着王况的成长历程的看着他从一个少年成长到如此的地步也见证了王况从不适应这个时代的许多规矩和习惯到现在的如鱼得水的过程当然在他们的眼中那是一个少年郎成长所必须经历的阶段因此在黄大在高三等人看来小东家或许是星君但那也应该是前世今世的小东家还是个凡人小东家在找的是通天之路。

而张三呢归到王况的麾下的时候王况已经是建安侯了这时候的王况早就是老成持重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而在他这样的年纪就有着连四五十岁的人都比不的稳重在张三看来。这必定是活了很多年的人才有的因此他相信自己的小东家那就是星君之身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而流落凡尘。从他的话语里对玉帝颇有嘲笑之意看八成是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被害下来的了也只有自己感受到了不公正的人才能体会到底层的百姓是多么需要公正和公平的呀？在他看来小东家这是在寻返天之路。

同样是去的路张三和高三他们理解的就不一样。如今眼见得就有机会返天小东家的多年的辛苦可能就有了回报。张三很是“理解”自家小东家的心情因此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张三很乐观既然可以去那也可以随时下来的么怕个逑！所以他想得比王况还更深一些。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呀。王况自嘲的一笑不再犹豫起身抄起身边的撬棒。摸着棺椁喃喃道：“对不住了项爷若你真是个机器人。那我撬开是必须的若你真是个局外无关之人我也只能先打搅您的安眠择rì给您另打个好的棺椁寻个风水绝佳之地厚葬而且保证您不再会被人打搅到。”说完将撬棒被敲扁的一头插到棺椁的盖板缝隙里一用力。

咯吱一声棺椁就被撬开了一道缝王况没敢继续撬下去不是他怕。而是他知道项爷才故去没两年如果他是个常人那么这两年里尸体的**在这样几乎是密封的情况下不是很彻底会有许多有害气体的产生只撬开一条缝。让里面的气体慢慢的发散掉而缓慢的发散出来的气体因为量小很快就能被这房间里流通着的空气稀释带走。

然而等了许久一点异味都没有闻到这下王况的心里大是欢喜既然没有异味那么项爷非是常人的可能xìng有增加了许多虽然说也有可能出现尸身不腐的现象但这个可能却是少之又少百万中无一的如果项爷的身份显赫那还有可能会有人专门的做过防腐的处理否则这个可能更是要降低到千万分之一。( )

这一下是毅然决然的将整个棺椁盖板都撬了开来而且也不再像先前一样小心翼翼的要离开好几步远才将盖板推开王况就凑了身子往里面看这一看吓了一跳。

棺椁里一个眉清目秀的人正盯着他看嘴角微微的翘着容貌非常的熟悉不算英俊但也不难看王况有一种碰到自己非常熟悉的人的感觉这人在哪见过？不对呀项爷不是个老头子么？怎么如此的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么？心中一动将自己贴身揣在怀里的手机掏了出来看了看屏幕中自己的反shè影像虽然模糊但也看得清然后又凑过头去再看看躺在棺椁里的人可不就是自己的模样么？

王况笑了：“行了别装了起来吧既然你能模仿出我的像貌甚至年龄来那你就是机器人没错了。”机器人瞬间转变像貌的可能王况曾经就跟许多人辩论过他从自己的流体里学出发提出了一个观点如果一个机器人的脸每一毫米的肌肤都由一个dú lì的微毛细油缸来控制着而最终油缸的行程又由zhōng yāng大脑给出的指令来调整那么既可以保持其皮肤的弹xìng将人体模仿的惟妙惟肖也可以在瞬息间随心所yù的改变甚至模仿他人。

所以只在一瞬间王况就知道了眼前的就是机器人没错。

“把你的手机给我还有你身应该有一个夜光珠也给我我没能量了需要补充一下先不然还真没力气起来。”棺椁内的“王况”咧嘴笑了笑手轻轻的一抬但也只抬高了一寸左右就又垂了下去（再次声明非是双穿！）。

“怎么给你？放你胸口还是额头？又或者是腹部？”王况二话不说赶紧的从自己的钱袋里将徐国绪出发前偷偷塞给他的一个鸽子蛋一般大的夜明珠掏了出来。夜明珠另有妙用徐国绪在建安就见识到了的虽然说皇帝交代内府库里的东西除了几张画外其他的东西随便王况调用但夜明珠实在太过珍贵且皇宫里还有皇后还有许多妃子她们除了皇后有权随时调内府库里的东西外是可以到内府库里定期选一两样自己可心的东西的夜明珠有多少她们心里都有数徐国绪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拿那么多他并不知道其实只要他开口就算是把整个库里的夜明珠都搬出来皇后也是会同意的。

棺椁里的“王况”却是再也不说话只是眼珠朝下翻了翻王况就明白了机器人和人不同机器人并非一定要将核心部件放在头的相对于头来说其实胸腔更为安全在衣服的遮蔽下胸腔完全可以处理成非常高的防护远比机器人头要好得多。头再坚固但脖子可是关节部位任何机械的关节部位都是相对其他地方容易损坏得多。那些科幻片里几乎都是描写只要将机器人的头砍下来就可以使其报废这几乎就是无稽之谈！

机器人没什么好怕的机器人三大定律不管是哪个智慧种族创造出的机器人都不可能让机器人存在着可能威胁到其本身安全的隐患生物识别不得危害人类的xìng命这都是基本的而项爷明显就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的那么对他的限制就只会更多否则整个世界只有他这么一个牛人谁也伤害不了他而他可以乱来也没人能奈何得了他那还得了？

所以王况很是爽快的将手机和夜明珠都放到了项爷的胸前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动静王况等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就想去挪一挪位置。

“别动我用的是无线充能刚刚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充能了否则你开启了棺椁的时候我也没法变成你的模样更没办法跟你说话。只不过当时距离太远效率非常的低下因此才要你将夜明珠放近些至于手机我是帮你充电这里用不着以后回去能用得着。”项爷赶紧制止。

“回去能用得着？”王况心中一喜看来真能回去了。

“回去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也许将来会改变也许将来还是老样子谁知道呢？没人验证过的我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不过看来只有你能去证实现在的改变对将来的影响了。”项爷展颜一笑脸瞬息间就发生了改变从王况的面目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鸡皮红面的老头子连额头和两个脸颊的一点一点的老年斑都惟妙惟肖。

“呃？你现在的相貌不就是建安那道观里的那泥胎像？”果然那道观有点名堂王况这下总算是把几乎全部的线索都串到了一起了华容道不是随即出现的自己之所以会是现在的王况只因为这个王况的身体当时就在道观里而且病着可能还是刚刚死了然后就被自己占了这付身子。如果换了一个地方可能这次的传送未必会成功看来项爷所说的他是第一个自己是第二个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王况想到了那六张黑sè的纸又掏了出来这一次他为了寻根问底几乎是把所有他保留着的跟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带了来除了那个夜光石因为担心会引起什么异常变化而没带来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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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五章 任务

“本来是给我用的磁隔离套用来保护我所携带的信息不至于被格式化了现在用不着了我回不去了。”项爷一动不动的躺在棺椁里面但说话的声音已经流畅了许多手也能动了不过显然因为夜明珠就放在他胸口他也不能起身现在的情形幸亏没有别人在但要说有多诡异就多诡异王况趴在棺椁前面似乎在一个人说着双簧自问自答因为项爷的声音和他的是一模一样。

门外的张三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什么“回去”“改变”这些词其他的他都没听明白听得他是心中骇然果然小东家是在找回去的路那项爷必定也是和他一样的人只是很奇怪了为什么小东家这么十来年就整出这么大个动静出来而那项爷跟在长孙相公身边都几十年了也没任何的动静？哦是了小东家是什么人呐？人家可是掌管天地下所有人的嘴巴的灶王星君身份何等的尊贵他要想搞出点什么东西来各路神仙还不卖他的面子？只要能帮的就都帮了帮不了的以小东家的心xìng也不会怪罪人家。

而项爷呢恐怕就是个小兵卒子了没人帮他就是想搞出什么动静来也有心无力啊。这么一想嗯有道理。再一想不对神仙说话咱是凡人还是躲远一点的好不是说知道太多的天机会折寿的么？于是就往外退了几步确定自己听不到了这才放下心来盯着那几个护卫道：“眼睛睁大点既然你们都能跟了这趟差就都是万中挑一的小东家的心腹之人小东家是什么来历你们恐怕也听说了如今小东家正在里面处理机密大事可别被人钻了空子去了。”

里面的谈话还在继续。项爷儿朵突然的动了动笑着对王况道：“你这管家有意思挺机灵的自己退远了。*”

“不是管家。是兄弟！”王况纠正他。

“兄弟？”项爷沉默了许久这才长叹一口气：“我总算知道我为什么完不成任务了几百年的时间白浪费了难怪他们等不及要找你来了不过这样也好。你的到来反倒是让我轻松了十几年过了十几年的平静rì子。”

“几百年？这么说你来了几百年了？”

“是呀我来了几百年了我的任务和你的任务是一样的都是要彻底的结束地球人类的自相残杀在内耗中消耗掉太多的资源的现状。尤其是你们的机械工业开始的时候被直接消耗在战争或者间接的消耗在战争的资源占了你们所能利用的资源一半以。所以就派我来了然后。就选你了就这么简单。”

王况没做声静静的等待他的下。

“地球人还有把我制造出来的人都是同胞因为在我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基因扫描比对把我制造出来的人和地球人的基因只有千分之一的差距这种差距就像是胡人和汉人一样的差距。所以我确定了是同一类人。抱歉我的信息库里没有任何关于地球人怎么来的资料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不是我想隐瞒而是我真的不知道。当你来的时候我就收到了在必要的时候竭尽全力的帮助你的指令可惜一直没帮忙许多在我看来无法应付的危机在你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直到我能源耗尽的头几天我才冒险给你去了那封信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存在其实我知道就算我没写信给你你也能应付得了。( )”

“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尽我所能辅助某一个人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但是我虽然也拥有情感可是机器人的本质决定了我没法和人太过亲近没法娶亲没法生子正是因为我不敢和其他人走得太近所以我没有兄弟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这样的人是无法得到他人的信任的。所以几百年来我一事无成最后只能承认任务失败寄居在长孙家族里等候接替我的人的到来。”

“选择长孙家也是因为长孙家是皇亲有可能能得到我所需要的能源也就是夜明珠这是高能存储器原本以为在地球会找到很多但没想到得到它却是如此的困难重重而我的身份又决定了我无法接近长孙家的核心别说摸一摸夜明珠就是远距离的看到也只有一次机会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机会我才勉强的补充了一点能量否则都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你的到来。”

“道观里不是有一大块么？你怎么不去用？”王况忍不住插话。

“那里的能量仅够回去的能量哪怕用掉亿万分之一那块夜光石里的固化功能也就报废了我的指令里不允许我去动用那里的能量。”项爷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心窝显然正如王况猜测的他的关键核心就在胸口甚至连记忆体也在那里。

“华容道是你的还是我的？”这是王况要确认的一件事不用项爷再讲许多王况已经将前因后果都理清了：幕后的手先是派了项爷过来但项爷却有着其致命的缺陷或许他的身体里储存了许多很先进的科技但他机器人的本质使得他无法真正的融入到这个社会中去无法融入也就无法在高的层面取得别人的信任因此最后只能沦落到当管家的份管家里面无亲无戚无妻无儿的也多了去了也不会显得有多么的特立独行。

或许项爷有依靠自己而取得极高地位的能力但他又是机器人他的情感里面不允许他做出对任何的人类有危害的举动所以他不能为官也不能为将甚至连出谋划策都不行。

显然幕后的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选了自己这个不知道是幸运儿还是倒霉鬼。因为作为人类有着自己判断是非的能力首先王况是一个人这就保证了王况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做出毁灭人类的事情来而同样的正因为王况是人类自然按人类的行为去做事可以娶亲可以生子有兄弟有朋友也有喜怒哀乐等等不受自己控制的情感这样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才不会是别人眼中的怪物。不像机器人任何的喜怒哀乐想要控制都能控制得了。

同样的作为人王况不用像项爷那样需要充能或者说王况的充能方式就是吃饭而项爷显然没有给他造出这么样的功能没有饥饿感就没有进食的冲动在饮食就有异于他人更加的让他不敢和别人太过接近了不能接近没有别人的协助你谈何完成任务？

想一想自己这十几年来哪一件不都是需要有人协助自己的？如果真的也让王况不靠任何人的帮助来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这绝对不可能。所以项爷才有了他没完成任务而王况完成任务的说法。

“华容道是你的而这个是我的。”项爷抬起了手指了指被王况一同拿了出来的那张纸条：“任务完成无法传送。这句话里的意思其实是说天下一统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无法传送是说无法进行实体的传送也就是说我回不去了而你可以。”

“怎么可能？就在去年夏天华容道显示的完成进度才百分之三十多怎么可能完成？”王况不信将拇指按在曹cāo展示给项爷看。

“你自己看看吧。”项爷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王况将华容道转了过来一看傻眼了面一个“95.3%”非常的醒目进度条也快走到满格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华容道是你一直带在身的吧？它其实应该叫情报检索分析器你说的和你做的都会通过你的话和你周围的人的话被它所收集起来然后它就会根据自己本身的数据库进行运算分析计算你所进行的步骤对完成任务有什么帮助有可能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等等同时它也可以根据这些后来收集到的情报进行自我数据升级去年的百分之三十多那是因为你做的事情还不足以达到要求现在有快到百分之一百那就是说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你做的一件或者几件事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的话你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之所以没给到百分百那是因为最后的结局没有出现所以不能给你打满分。”

“那么说来我必须得等到满格才能回去？”王况问得很是忐忑。

“不一定其实说来在完成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就可以算是完成任务了没想到你却完成了百分之九十多而按我能量耗尽的时候来看大唐不过也只比原来强盛不少而已连一个大洲都没统一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看来你还额外的完成了附加任务这才有这么高的进度。”(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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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六章 概率

附加任务？那会是什么？

既然派了项爷来的人是因为说地球的内斗而消耗了太多地球的资源那么那些人肯定是很在意地球的资源的如果这么说的话自己针对江豚针对房山的动物而做的事应该也算是保护地球资源的一部分还有建州推行的伐一补三的造林政令如今也已经推广到临近的州县去了很明显的这十多年来建州就几乎没发生什么大涝大旱而造成的农业损失哪怕是连续几个月没下雨的建州河里的水位是有下降但不明显水井里的水位则几乎没什么变化这些都看在周围州县的眼里自然就会来打听是怎么回事。

树林能蓄水这不是王况说的而早在几百年前就有这样的说法两厢里一联系起来结论自然也就非常容易得出了。

王况并不会怀疑到那幕后之人是觊觎地球的资源茫茫宇宙那么多的星球拥有各种资源的多了去了他们如果能够到达地球那么必定可以到达那些从来没有被开发过的星球去换一句话说那就是地球的人只拥有一颗星球的资源而他们呢或许拥有万颗亿颗地球的这点资源就如同一个乞丐的财产和亿万富豪比人家根本瞧不起。

保护地球的资源只能是为地球人好因为要发展就要资源而战争又消耗了那么多的资源到了最后地球人还没冲出太阳系呢资源就消耗光了。至于某些狗屁的砖家说什么军事科技带动了民用科技的发展完全是扯淡！

造纸术的出现是为了战争么？印刷术的出现是为了战争么？就连火药最初的出现也不是为了战争。*后世有许多的科技是从军用科技脱胎而来没错但不要忘了这些科技正是因为其先进xìng而被统治者保密起来优先用在军事。等到了其不是那么先进了这才转为民用。

不可否认战争是科技发展的一个动力但不是唯一的动力。也不是最主要的动力。深空探索和深海探索起到的动力作用更大还有人们追求更舒适更安逸的生活也是动力正是因为人们要追求美好生活将自己从繁重的劳动中解脱出来同样的资本为了追求更大的利益。减少雇工人数才有了机械工业的飞速发展到最后各生产线到处都可以看到智能机械甚至机器人的身影。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么？”王况不死心还是要问其实这个项爷的话里还是有些地方有不能自圆其说的地方的比如说。他先说自己可以回去可以带了充满电的手机回去但后来又说不能进行实体的传送。这不是前后矛盾么？手机难道不是实体？

“真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这方面的信息依据我自己这几百年来的判断和猜测我想或许是你们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把我造出来的人怕引起地球人的恐慌吧。其实呢有一点可以让你知道所谓的神灵就是把我造出来的那些人。他们一直在观察着地球关注着地球的发展但地球人让他们很失望因为地球人经常自相残杀有的地方甚至有吃同类的习惯。可他们也没有因此而放弃所以就派我来了然后是你。”

“你被选的原因我也知道你曾经跟很多人辩论过所谓外星人到地球的目的不得不说你说的基本都正确正因为你对外星人没有恐惧感认为他们是抱着善意来的所以你就被选了。但是有这种观点的人不止你一个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个没法解释概率问题神奇的概率就像你将手伸进一个抽奖箱里摸到一个大奖一样的概率别人摸不到你却摸到了为什么是你？解释不清同样是概率问题。”可能是已经充能完毕的缘故项爷从棺椁中坐起身将夜明珠和手机递还给了王况：

“夜明珠是可以反复自行储存能量的不过是个缓慢过程它需要光源所以不要经常的藏在暗处要拿出来不一定要rì光只要是光线它都可以转换如果你一直将其放在黑暗中则会有不少的能量因为发光而消散掉你或许没注意到建安那个道观的塑像头顶其实是有个天窗的就为的能有光线进去但那进去的光线所能提供的能量补充也仅能达到一个平衡而已更何况那块夜光石本来就是充好能的。”

“你或许会问既然可以自动充能我大可以先给自己充能然后让夜光在光线充足的地方自己补充吧？刚刚我也说过了我的指令不允许我去动那块夜光石的能量其次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不用我说那么大块放在光天化rì之下谁会不想抢夺？”

这么一说王况也就明白了一个管家竟然拥有那么大块的夜光石肯定会引起别人的眼红从而动手或明或暗的抢夺而项爷又只能自卫不能主动伤人就算是自卫也估计不能伤到人那么保护这夜光石自然就是难加难再或者以他的身份皇帝直接下令你献来吧？他能不献么？这夜光石一到了别人的手中万一要是被分解了怎么办？所以只能藏起来还要藏得隐密让人联想不到的地方自然就是越远越好。

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最后一条疑问却是不得不问。不过没等王况开口项爷似乎知道王况心中的疑虑主动的就说了起来：“我回不去了是因为那夜光石当初设定就出了问题不能传送大的实体像是你的手机啊或着是其他的一两个小物件都没问题我这么大的身躯是没办法传送了它只能传送思维也就是俗称的灵魂是传送不是复制打个比方当你被传送过来的时候你原来的那具身体就成了植物人而因为你现在的身体当时只是脑死亡所谓的脑死亡并不是说脑细胞都死了而是停止了活动身体的机能没有任何的损坏所以可以接收你的思维所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将因为脑细胞停止活动而消亡了的思维用你的填充进去然后刺激细胞活动就够了。”

“当初设计的时候都以为我们机器人的思维和人类的没什么差别但是最先的研究结果表明机器人的思维和人的思维其根基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人的思维是脑细胞活动产生电流的结果而我们机器人的思维则直接是是电流活动的结果所以机器人的运算能力强但也有着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思维没有真正的物质基础所有的电流都由我的能源部件提供离开了能源部件我的思维也就消散了但能源部件是无法传送的它遍布于我的全身。”

“物质的传送所要耗费的能量惊人恐怕就是集中了整个地球所有能利用的能源也只能进行为数不多的传送而思维的传送则简单得多跟你打个比方它们之间的差距是你举起一立方米体积的黄金和一立方米空气的差距的千倍。所以当初设计的时候只是设计了传送思维和我的信息存储器我的信息存储器有六个所以有那六张的磁隔离套就是防止传送过程中的强磁场将存储器里的信息格式化了而且夜光石的里的能量只能够进行十公斤内实物质的传送正好是我的存储器的重量。这么说你可明白？”

“也就是说当初将你传送过来的时候因为要耗费许多的能量所以就将传送回去的设备改为耗能低得多的夜光石？到时候只要把你的存储器传回去了就行？有点明白了但你的身体怎么办？自爆么？”王况有点好奇。

“自爆会有可能伤到别人我身没有自爆装置因为这和我记忆里固化了的指令相矛盾。我的身体是可以降解的只要在百年内没被人发现那么百年后我就将自动的降解为一堆粉末和空气如果你到死了还没能找到我那么你回不去而我到时候也消失了开启夜光石传送的命令不在华容道而是在我的身体里就这么简单。”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回去后还能回来么？什么时候回去？”不能不问这个问题两边都是牵挂两边都舍不得。

“等着还是按你以往的方式去生活任务完成度越高传送成功的机会越大当达到100%的完成度时再来传送那么你一定可以回去这是当初设计者为了防止我没有完成任务而意外的触发了传送命令而设置的一个后门所以我也没办法如果你现在就要走也不是不可以但依旧有4.7%的失败概率当然传送失败后你不会有事可传送器的能量也消耗光了得等至少二十年才能充能完毕。”

“回去是回到我传送回来的那一刻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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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七章 王越

既然是完成度越高传送成功的机会越大王况反而放心下来4.7%的失败概率已经很高了王况可不想因为一次没有绝对把握的传送失败后又要等二十年的时间一个人能有几个二十年？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来看顶多再有三次二十年就八十多岁了而从不到40%升到九十几才用了半年多一点的时间那么剩下的不到百分之五就算是再难升也应该用不了十年吧？因此现在他反而更关心传送回去之后的时间及地点。*

再者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完呢自己的一儿两女及将要出生的三个怎么地也要安置好才行还有如果可能王况甚至希望带着些人回去只不过这个希望太过渺茫了现在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理论时间是那个时间就是有误差也不会超过一天时间而且一定是在你身体丧失了思维之后因为如果是传到你被传回来之前那么就是个悖论是不可能发生有两个你的出现这种事情的。地点也或许是那个地点为什么说是或许呢？换句话来说传送的地点是以你的身体为坐标的如果你的身体不在那里那么坐标也不在那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这里的所作所为对将来真的产生了影响那么那个地点或许已经不是你所出发时的模样了？也许是个万丈深渊也不一定这种低级的错误不会有人犯的你就放心吧。”项爷笑了笑从棺椁中起身跨了出来拍拍身：“呆在里面那么长时间还真是关节都不灵活了呢走吧。”

“等等。”王况古怪的看着身着寿衣的项爷。就这么出去不把张三他们吓死才怪。他指了指项爷的身又指了指自己的身。

“哦倒是忘了这个。”项爷展颜一笑。将寿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淡紫sè袍服。人死为大项爷原来是长孙家的管家虽然不是最核心的但也算得是称职的因此在他“死”后就有了穿紫袍的资格。( )但这种紫和官服的紫却有着不同官服是绛紫sè也就是深紫红sè而项爷的袍服颜sè则是淡紫sè而且是蓝紫sè。

这紫蓝sè的袍服是长孙家人为他做的最外面才是套的寿服而紫袍里面则是一层又一层的裹着项爷以前穿得最多的衣服。因此在这初chūn里倒也不显得有多怪异。

“你就以这样的面目示人么？”看了看项爷的相貌王况忍不住又出言提醒：“还有。出去后你以什么身份？”

“身份简单了你定呀从接到协助你的指令开始我就是你的助手这个助手的定义不同于你那个时代的助手有点类似现在的家奴吧总之从那一时刻开始我身体里的指令就自动的调整为严格执行你的命令了。当然还有个前提那就是不得伤害他人你让我管家我可以做到但你要是让我杀人我做不到。机器人三大定律就是我脑海中的宪法。”项爷显然对以什么身份出现并不关心。

“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二、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 三、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你说的三大定律就是这个么？”王况大奇机器人不得伤害人那是肯定的但是竟然也是三大定律这就太巧合了。

“第二第三条是基本没错第一条里的主体应该是人和人类主体而伤害这个词要改为任何可能在现在或者将来发生的伤害。也就是说不管是哪一个人类个体或者是哪一个整体都不能伤害。也正是这三大定律使得我这几百年一事无成毕竟要一统天下就避免不了战争战争是要死人的所以我无法参与进来。”项爷苦笑了一下。

我靠这不就是后来改的四大准则么？难道阿西莫夫这个家伙也是外星人？他写的科幻小说是真实的故事？不过一想不对如果阿西莫夫是外星人那么一开始就应该提出四大准则而不是先提三大定律然后才改为四大准则了或许他碰到过外星人也不一定。从某种意义来说眼前的项爷不也是外星人么？虽然他不是人类。

（这几章的解释比较繁琐了些但没办法灰雀在尽量的追求逻辑的合理xìng同时也争取在完本前将以前挖的坑尽量填。如果看过这本书的再看过几天就要传的新书的书友就更能够理解新书中的宇宙观了剧透一小下：新书是都市科幻一样有美食只不过食王中有介绍过做法的新书中将尽量不再重复出现做法；有机甲灰雀心目中符合科学发展逻辑的机甲。而且新书和这本书虽然是相互dú lì的但背景有那么一点点的关联。书名已经取好：《猎食都市》责编帮灰雀取的。）

“那么说你认为你是我的家奴？”王况试探xìng的问了一句项爷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叫王越好了越也是穿越的意思。别的我王况不敢说但有一点我可以很自豪的说在我王况的心里没有家奴只有兄弟所不同的惟分工不同而已。”王况拍了拍项爷的肩膀丝毫也没有对方是一个已经活了好几百年的老怪物的觉悟。

“嗯以后我就叫王越。”改名王越的项爷眼中闪过一丝的光泽这一刻竟然生动了许多。他挺了挺腰板不过随即又矮了下去：“在外人面前我还是以家奴的面目出现为好。”

“怕什么？你是我王家失散多年的族人谁个敢乱嚼舌头？不要忘了我可没你那么多的限制我虽然不杀人但间接被我搞掉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如果把那些阻挡我计划番外人都算在内几万也是有了吧？”可不是？光是回鹘丧命于李世勣手下将士的就有这个数了还有吐蕃人等等。这一刻王况身是王霸之气大放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只不过是以前都是以微笑示人罢了老虎不发威难道就不是老虎了？

“换个面目吧。”王况丢下一句话当先拉开门走了出去。

张三和其他几个护卫目瞪口呆的看着跟着王况身后出来的王越进去的只有小东家一个人出来的是两个而且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不用问必定是从那棺椁中出来的了只不过那棺椁中不应该是个老头子么？怎么出来个大汉？死了两三年的人了早该烂成泥了才对呀。

“来介绍下这位是我王家失散多年的族兄叫王越。以后就是王家的管家记住了？”王况很是满意张三和其他的护卫虽然是一脸的惊讶但却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多嘴多舌回头看了看将面貌转变成为一个中年壮汉的王越。

“嗯记得了。”张三和几个护卫异口同声的回答鹅滴个娘咧死了两三年的都能活过来而且从老头子变成了个壮汉这不是神仙又是什么？而且还是小东家的管家那么小东家果真也是神仙那星君下凡的传说是真的了。一时间大家惊喜交加跟神仙在一起共事怎么地也有机会呀。

王越呵呵一笑：“见过诸位兄弟别的某不敢说但有一点某可以替郎君保证哦我也该称郎君为小东家了。只要你们尽心尽责小东家虽然不敢打包票说让你们跟他走但至少荣华富贵和延年益寿那是可以做到的。”作为一个在这个世界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哪怕是机器人但其智商并不低人心的把握或许不如人类但这么多年的熏陶就是傻子也该有成就了。因此他的一句话就将众人心目中所想给揭了出来。

延年益寿！众人眼前都一亮成仙他们还真不敢指望但延年益寿却是很有诱*惑力的呢眼见得这大唐越来越强盛而且作为建安候府的心腹中人对自己小东家的心思也是知道一二的小东家的心装着天下呢估计不用多久这天下就能大一统了到时候真到了小东家所说的什么“退休”年龄了就到处去走走看看活得越久就能走得越远呢心里越想是越欢喜忍不住交头接耳的嘀咕了起来。

况且天下人的生活也是越来越好自己等人如今都有三十好几了如果放在寻常人家里也没几年好活了四五十岁就归天的是多得很能活过六十的就已经可以算是高寿了百人中也无一如是自己能延年益寿最起码六十岁总该有吧？五十退休还有十年如果身体健朗能和林老太爷一样越活越年轻不用柱拐也是健步如飞的话十年可以走不少地方呢。

张三也大胆他早就推算出自己的小东家那是神仙无疑如今王越的出现更是坚信了他的判断见那几个护卫的激动神情哧了一声：“你们也太小瞧了小东家的手段了小东家说延年益寿那必定七十岁也没问题你们也不想想黄使君你们也是见过了的听说以前他可是头发都白了一半现在呢？全黑了林老太爷以前还真要拄拐的现在也不用了你们知道林老太爷几岁了？过两年就七是了！瞧他的架式再活个二三十年也没问题还有建安的老孙掌柜不用某说了吧？你们能想象得到他以前可是耳聋眼花的样子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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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八章 选对人了

王况嘿嘿一乐王越还真能扯说延年益寿。人的寿命和生活质量是息息相关的生活质量越高的人则寿命越长久这是铁律放到任何一个地方都适用只要不放纵自己在饮食保证了每一天所必须的营养那么活过八十基本就都没问题就到目前为止虽然绝大部分人的寿命都很短以王况掌握的资料来看唐初时人的平均寿命还不到四十岁。

但现在平均寿命肯定突破四十了甚至有可能突破了五十大关因为唐初战乱频繁那些战场的将士死伤时的年龄不过二十来岁许多甚至是十几岁这些可也是要算到平均寿命里去的这要拖了多少人的后腿？现在是天下承平的时代虽然也有战争但大唐的将士死伤比例却是低得不能再低了以松州之战为例三万唐军对付号称十万之众的吐蕃死伤有四千多人但同样是三万大军对付高昌死者还不到百而对付回鹘人则更是离谱并州有七万唐军李世勣并没有将他们全放去而是采取轮波的去结果呢到现在据说斩得敌首数万俘虏十数万但唐军的伤亡却一直没有突破一千的大关！

所以李世勣会把跟回鹘人的战役看成是练兵了。就因为唐军如今有了好的疗伤药又有王况推广的绷带纱布高温消毒伤口用蒸酒清洗等的措施在实施着。因此以前受伤的将士除非是将领否则小兵中能活过来的也不到三成而现在只要不是伤到肺腑基本就都能活故而以前说伤亡那就是连稍微严重一点的伤都算是亡了现在则不同。受伤的经过一段时间的救治调养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或者眼睛损坏的就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汉子在下一轮的换兵中嗷嗷叫着扑向战场去。

就在古时代。都有人能活到七八十岁何况现在？现在活到七十八十多的人也不鲜见只不过以往寿命长的基本都是家境好的吃的不用愁天冷了也冻不着病了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治而平常的百姓。以前吃饱都成问题就别提吃得好营养跟得冬天冻不着病了有得瞧了。

十多年过去现在这种现象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改变虽然没有完全解决但整个的方向却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每个州每个县都有了病坊百姓家中有了余粮已经从吃得饱往吃得好过渡了。这样一来。寿命大大的增加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王越许出的承诺等于是没有许跟着他王况一起干的人任何一个就是放了出去都是小富豪一个就说这几个护卫别看月钱不是很多一个月也就一贯左右但吃穿不用他们自己掏钱。子女进学也不用他们管住所也是王况提供平rì里逢年过节的还有利是发年底还有大红包不想干了王况还会封个让人眼红的安家费给他带走。那一个月一贯等于就是净剩的。

一个月的净剩收入一贯还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就算是建安的小富贵人家也不过如此而已。有如此的条件他们怎么可能在正常的情况下早早就归了天去？七八十岁那几乎就是没问题的因此王越等于就是钻了个空子将原本就可以实现的当作了承诺放出去。

曾经有砖家研究说什么人的寿命极限是一百五十岁不可能再突破了王况还真想摔他一个耳光。人之所以活得越老越容易死亡根本原因就在于染sè体在分裂复制的过程中其基因链的尾巴每复制一次就会短一截基因链的尾巴是没起作用没有基因但长度也是有限的等到缺损到了一定程度了就会开始丢失基因片段如此就开始造成身体机能的衰竭走向死亡。

这就像是拿了一张原始的件去复印然后再将复印出来的件当作母本再复印如此的重复下去最后复印出来的件就会淡到无法辨认的地步甚至还会出现体和图案变形。而若是在每一次的复印过程中都能把这其中丢失的信息补偿去那么复印多少次都没问题除非复印机坏了。可是既然原因已经找到了那么必定会有补救的办法的只要能够解决这个基因链因复制而缺损的问题再保证了生活质量别说一百五十岁就是三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你有补偿基因缺损的办法？”王况问王越。

“没有原理人人都懂但就这个条件谁也做不到。”王越面sè怪异的看着王况他没想到王况竟然会提出这么个问题“就我所知的有两种办法可以补偿一个是通过药物调节刺激染sè体的活xìng使其在复制的过程中尽可能的做到完整复制但这种药这里没有；另一种是物理方法刺激这个就不用说了吧？连电都没还早着呢。此外还有一种最保险的办法那就是出身的时候将其整个基因链的数据都存储起来每隔几年就检查一次发现缺损就按原始数据进行修复这个就更不可能了。”

“没有那你说什么延年益寿呢？他们能活到七八十岁我现在就可以保证但也得他们自己有节制不放纵才行。你知道我心目中的延年益寿是什么个高度么？没超过一百五十岁就别提延年益寿这个眼！”

“咣噹！”一个护卫手拿着的刀握不住了直直的砸了下去先在他的脚背砸一下然后翻了个个砸到地幸亏这刀没出鞘只是被刀鞘砸一下这么冷的天都穿着厚厚的鹿皮靴子除了疼一点外不会有任何的伤害。

有没有听错呀？没超过一百五十岁就不算延年益寿？那延年益寿如果做到了极致还不得几百千岁了？鹅滴个娘咧！

“成了你们也别报太大的指望我刚问王越只是在求证一个可能而已一百五十岁你们估计做不到但刚刚也说过了只要你们能保持一个好的心xìng不要放纵自己没有染无药可救的大病的七八十岁应该没问题当然了也不是说你们绝对活不到一百岁良好的生活习惯是长寿的基础百岁老人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张三你先去房陵一趟其余几个就都随某在这宕牢村过一两rì再下山去吧。”王况瘪了瘪嘴有心说他们大惊小怪吧但自己所在的后世也没有解决这个基因缺损的问题充其量自己不过是是那个五十步而张三他们则是百步罢了。

张三应了一声抱拳离开了他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不用王况说。王越的身份必须得到一个确认要王村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所有的手续都要办个齐全没有丝毫的破绽才行所有人的口风都要统一了。这些有魏小五的出手加王凌在建安运作一下就可以因此王越不能马就出山得跟着王况他们在山多呆两天有两天的时间缓冲任是谁的速度也不可能快过长安车马行去。

大雪封山就是王况想带了王越去看一看传送东西回来的那个山洞也是不可能而王越的话也让王况对那个地方失去了兴趣那就是一个单向传送的地点磁隔离套的传送应该是最后一批之后再也不可能传送什么东西过来了。

而以前之所以有硬币又有王况的手机和他自己珍藏的不锈钢小二这不过都是为了引起王况的注意指引他找到传送地点而已至于说那箱子是被石板压着王越也觉得不可思议只能用偶然来解释或许正好在传送过来的时候一块石板被水流冲了过来就这么把箱子给压住了。

三白没有跟王况来本来他是来参加王越的安灵的带着三白在外人眼中就显得不敬死者了而王越对三白和大黑小黑的解释也是让王况哭笑不得大黑跟他王越毛的关系都没有也没有经过改造他没这个能力小黑是后来出生的更不用说了。至于三白只能解释为突变又或者说是某种磁场引发了它脑中的梭形细胞大量分裂所以它有情感能和其他的兽类沟通梭形细胞是不同物种间可以进行交流沟通的基础也是形成语言的基础人脑中有大部分的灵长类有海豚有大象有乌鸦也有它并不以被人为划分的所谓高等低等动物为界限。

三白的聪明只能是异常成年乌鸦的智力都可以跟六七岁小孩子相提并论甚至于比孩子们还聪明（有人做过实验将一块比水轻的糖丢到高玻璃量筒里灌了半量筒的水手够不着边摆了两种颜sè的小球一种能沉到水中一种不能要求孩子们不能用其他的工具只能用这两种小球来取出量筒内的糖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做到有的做到了还是失败了好几次之后才做到的。而乌鸦只将两种小球都试了一个就找到了正确的办法用重的小球沉到水中抬高水面从而轻松的取到了糖块。）何况三白还是属于灵长类是人类的近亲呢？

因此智力并不是人类特有的三白能和其他动物交流并且能指挥它们只能是一种突变加强了它这方面的能力没有其他的解释。

“所以这一次他们是真选对人了小东家你的心xìng决定了你来完成这个任务是最合适不过的了。”这是王越最后做出的结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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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九章 大战无殇（上）

贞观十五年秋一场让整个大唐民众下都投以关注让安息人自以为得到了喘息机会让大食人大松了一口气以为大唐至少在十年内不能将注意力放到西边来的战事在世人的错偔中完美的收官了。*

大唐子民之所以投以关注安息人之所以认为有了喘息的机会大食人之所以以为自己又能享福个十来年不用去愁怎么面对唐廷原因只有一个就在几十年前前隋三征高句丽基本没什么好结果高句丽人是败了但前隋也胜得也很艰难并且因此而大耗国力国库空虚又要挖运河又要修许多的水利工事结果就导致了隋亡。

可以说如果前隋换一种方式不要将许多事情都扎堆在几年中完成一样一样来不要让百姓不堪重负或许就没有李唐的存在了甚至李渊恐怕是一点反念都不会生的。

这就是教化与不教化的区别。前隋的百姓也是质朴但因其所受的教育不足他们没办法看到那么远去看不到高句丽人的威胁看不到大运河在今后的许多年里能带来交通的好处看不到水利工程对农业的深远影响他们关心的大多还是眼前的利益既然皇帝让他们当下不好过他们就干脆反他娘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百姓反也不全是教化不够的原因皇帝的急功近利也是一个原因想在短时间内给华夏子民一个很好的生活生产条件却忘了百姓能不能承受得了当下的困难。在被有心人的利用之下大运河的开凿就被说成了皇帝的穷奢极yù征高句丽就被说成了穷兵黩武图虚名等等。实际百姓们哪里知道高句丽存在一天就是大隋头悬着的一把利剑与其让它悬着。*还不如花点力气去摘下来；而大运河的开通正是为了南北交通。

那些说皇帝修大运河是为了自己的下扬州的人简直就是空口白牙的说瞎话。隋都城在哪？大兴也就是长安。他真要为自己方便为什么不直接从长安边的渭水修一条运河下来到大江然后取道大江直奔扬州？可以说大运河修成皇帝只不过是利用了那么一小段而已仅是大江到扬州的不到百里之地！难道说运河修好了后他要去扬州还要舍弃了便利的运河不用而取其他路么？难道他不懂得将长安到大江可以通航的一段路线修条宽阔的大路来么？

就算是取道渭水。入大河然后再走运河那也不用那么长而且大运河可不是隋时开凿的而是从吴王夫差就开始了隋帝不过是将其加长了而已后来到元蒙又进一步的延伸到大都（今běi jīng）了。前后历时一千多年的时间怎么别的皇帝没人说他是为了私yù到了前隋就成了皇帝为了满足自己的私yù了呢？

王况真心的觉得隋皇帝太冤了。不过这已经不关他的事。但正是因为有了前隋的例子在。大家都以为这一场战必定要持续很久大唐能赢那是几乎可以肯定的但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至少元气大伤那是肯定的了。

大唐百姓这么觉得是因为隋亡还没多久记忆犹新呢但听说这是建安侯力主要打的就都还是信心满满的没有人因此而慌张再加之各州县都已经严密的监控着那些可能会搞囤积的商人。而且天下如今粮仓都是满的也不怕百姓们呢也是如此家家都有余粮坚持个两年都不带怕的。所以百姓们并不慌张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已。( )做是做了该过的rì子还是要过谁叫这个仗是建安侯说要打的呢？他老人家说要打那必定是有把握的么。

其他地方的则是以为大唐这下又要消停个几年了所以庆幸。然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才收到消息说是大唐发兵打高句丽了没几个月消息又传来说高句丽亡了！什么？就这么亡了？要知道高句丽可是抗过了前隋的三次征伐而且让前隋损失惨重呢这才过去几个月说亡就亡了冬天打仗那可是高句丽人占优的呀。

就连王况也意料不到这高句丽之战竟然会如此的快速结束本来他以为至少要持续到明年chūn末才会结束的不料只有半年高句丽就彻底的灭亡了而不是王况原来的乐观估计将高句丽人打残这个结局比他的乐观估计还要好许多。

王况原来设定的是水军兵分三路然后河北驻军也兵分三路每一路的陆军都和相应的一路水军汇合从而将高句丽切为三大块后来李世勣的加入顶多也就是多一路兵而已王况的想法就是能吃下两块就达到目的了。

不料末小笨的抢亲却引发了变故原来末小笨在一次跟随李恪巡访的时候竟然被他碰到了新罗王的公主两人是一见种情深坠爱河。后来新罗公主回去后却被强行的许配给了高句丽王子这才有了末小笨要去抢亲之说。

李恪支持末小笨去抢亲那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是个风流种子对这种事是大加赞赏又加当初他们出访的时候李恪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而末小笨完全就是一付家将的打扮新罗公主并不知道李恪是大唐皇子是一个比她老爹的地位还要高的王能爱一个家将足见她并不在乎门第之见可见心xìng是不错的所以李恪这才支持。

得知李恪要抢亲王况又做了安排建州水军中就有人提前到了新罗和末小笨一接头这才知道原来新罗王这些年大权旁落就是一个傀儡王所有的朝政都落在了几个权臣的手中这几个权臣早就被高句丽所收买一心要降高句丽他们的理由很充足新罗是和高句丽接壤而和大唐并无直接的接壤谁近谁远是一清二楚的与其让高句丽在东边虎视眈眈不如假降与起周旋。自然这是真降假降那只有天知道了。

于是就有了针对王况的那一出戏结果就是非常戏剧xìng的当两近三万的高句丽人绕了非常远的路乔妆打扮到了建南后全部被抓了起来一个没跑。当下面的将士报了来说全抓住了的时候武元庆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要知道这可是近三万人呢而不是三千更不是三百！建南军才多少人？才五千！就是把隶属于建州水军的吕宋港驻军算进来也还不过万一万人抓了三万人还没伤着自己一人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事实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的抓这么多人就是因为高句丽人以为有了武元庆的亲笔签名的信抓住了武元庆的把柄武元庆就算是假合作那也必须真合作了却不知道其实这一切大唐皇帝全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武元庆还是得了皇帝的指派行事的他哪里怕你抓什么把柄？

因此高句丽人就悲剧了近三万人哪里可能同时来？怎么地也要防着大唐吧因此就分批分次的来好么一次来个几十百人这几十百人一来就直接找武元庆因为要武元庆将他们编到军营里去呀这就是羊入了虎口了来一批抓一批抓到了将士们手都抓软了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批的高句丽人说自己是最后一批了这才得了歇息的机会。

既然抓到那就不客气全押解到了中原分到各处先改造改造有成效的则押解到回鹘去劳作等到积累了一定的成绩了才能脱了奴籍。这是后话了眼下这帮人还在各地改造呢。

武元庆一见这么多人这么好抓眼珠一转就计心来他好赖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将领只不过是李靖等老一批的将领太过耀眼将他的光芒给盖了。当下赶快的修书一封给建州水军建议说如此如此这般。

结果呢建州水军在接了武元庆的书信后于是就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往新罗而去新罗人和高句丽人一听竟然是建南军派来的说是已经控制了建州水军一半的船只当下大是欢喜连忙的让道让建州水军是长驱直入后来尉迟保琳见这么热闹他也按捺不住了将他的南瀛州和北瀛州的镇军也派了一半去也说是建南来的他这一半的镇军恰是到的时机好得不得了李业嗣和王霖泊有了东瀛这三千强兵的增援就干脆留了五千兵下来又派出五千兵把百济也轻易的拿下。百济虽然号称是大唐属国但早就和高句丽结盟了对高句丽人这个后认的主子说话那是言听计从因此很快也就拿了下来。

算着各路大军都已经深入高句丽了驻扎在新罗和百济的大唐军队突然就控制了所有的达官贵族新罗王也及时的对外宣布自己受了高句丽人的挟持如今脱身正式求大唐朝廷派兵来增援新罗。(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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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零章 大战无殇（中）

（一章错了东瀛镇将是尉迟保玮不是保琳）

而与此同时一场接力赛也在河北各州演着各州和高句丽有接壤的自是可以调兵去攻打而那些没接壤的呢是无权调兵的不过他们也聪明都纷纷去信询问那接壤的州使君和镇将：听说你们那边很乱啊镇军忙不过来衙役也都忙得两餐并一餐吃了人手够不够呀？不够我们借你一点多的没有三千四千的兵还是可以给出来的嗯干脆连校尉也一并借给你好了听候你的差遣不过么要是等你们的动荡平息了后别忘了我们的借兵之恩就行。

哦？借兵给我们呐？好呀好呀都来吧粮草就不用带了被褥也都不用带了甲兵和自己的马匹带就成嗯借你百个兵来年还你一匹马或者其他别的。于是从河北南边各州的军士就源源不断的往北涌去将士们那个高兴劲别提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身为镇军竟然能够先于戍边的戍卫军投入到征伐高句丽之战中去这可是首战之功呢建安侯他老人家安排的那还不是妥妥的赢了？只要这一次的战争结束以后河北一地就再也不用担心了大部分的人都可以解甲归天了种几亩地再种点其他什么的然后有空闲了跑跑中原看看有什么营生可以贴补家用的rì子美着呢。

河北二十五州除去那些边境州外。还有十几个州每州“借”兵三千四千的那就是五六万呢。如此一来加原有的五六万及五万戍卫军这一下就凑出了十几万人来当新罗王一公开的求朝廷派兵支援这十几万人就分了三路。*按原先设定的路线直扑高句丽境内这下高句丽人慌了。从来没有过的事呀？南人竟然大冬天的就派兵来了？本来自己是要打算再过个一两个月阿穆尔河冰雪消融之前集结好兵力强兵压到大唐境外。用来牵制大唐的怎么事情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当下就醒悟了过来恐怕是了大唐的当了竟然放了建州水军进来而且还让他们前往高句丽和大唐的边境于是赶紧的调兵遣将想先把建州水军收拾掉再回转来对付陆军在他们看来冬天和我们开战？那是纯粹找死呢么？

不料。这才醒悟过来想去追赶建州水军却是怎么也追赶不了雪地里深及大腿。要迈一步就要花出比平时还要多出至少三倍的时间但他们是熟悉雪地的按说建州水军并不熟悉雪地走得应该更慢才是可他们连追了几天。再一询问百姓发现自己和建州水军的距离是越来越远而且很诡异建州水军竟然是选择沿河而在那么光滑的冰面行走其速度竟然不亚于在平地的速度而且似乎还不好发现建州水军的踪影！

他们哪里知道王况给的齿钉靴底却是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阿穆尔河还有其他几条结冰的河流河面宽广风一吹冰面的雪就被吹掉了不少剩下的还不到一尺深有许多更宽的地方甚至是直接就露出了冰面来有了齿钉靴在脚穿着将士们走路那是蹭蹭的丝毫不用担心滑倒而马匹呢本来行进速度就比人快当得到齿钉靴的时候李业嗣和王霖泊就知道了其妙用干脆连马掌也换了带粗齿的只是没那么长的齿马掌磨损快估计等到冰雪消融了那粗齿也就磨得差不多了正好又可以用不用再换。( )

建州水军是每人一件斗蓬那都是各地圈地的富贵人家缴纳的罚物主要就是羊毛正好斗蓬就给做成了一面带白羊皮一面是玄sè的天光大亮可以目视的时候就将白sè的一面朝外就连马匹也是尽量的挑选白马没有白马的比如说五花马那也是挑灰白相间的实在没的就用了白sè的织物将马大部分的身子都盖了起来又可以给马匹保暖又可以掩盖其颜sè。

而等到天sè暗下来看不大清楚的时候则全又将玄sè的一面朝外就连兵器等都是如此的处理如此一来远处根本就很难发现大军行进的踪影。白雪皑皑没人可以长时间的睁眼瞧的要看远处都得眯着眼否则被雪光照shè的时间长了那眼睛可就废了。建州水军却没必要看远处他们的任务简单就是沿河而不用管方向跟着河走就对了。

此消彼涨之下建州水军的行军速度远远的超出了高句丽人的想象加之建州水军都是挑选那些南方兵士来出征的初次过如此的寒冬他们的身体机能还是处于一种假想中并不会感觉到太冷加之保暖的衣物被褥都带足了白天行军晚每人往那鹅绒做成的睡袋里一钻外面帐篷一搭挡住了风再来个人挤人的丝毫也冻不着只需要那守夜的将士及时的将睡在外围的兵士定时的叫起来和睡在当间的换个位置就可以了。

雪加霜的是大唐并州总管李世勣发布了檄言称如今回鹘已经不复存在回鹘之地已经是大唐疆域但高句丽人罔顾这个事实竟然在冬天派兵劫掠如今已经是大唐子民的回鹘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了给如今已经是大唐子民的回鹘人讨个说法也是为了严格贯彻圣人所言的伤我大唐一人的我十倍还之伤我大唐十人的我大唐必灭其族的诏令因此并州举十万之兵正式对高句丽宣战！

李世勣早就按了王况建议的只留了回鹘和高句丽接壤的一小溜之地没有派兵去那里的人都是回鹘人从而给高句丽人一个假象大唐的回鹘之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因此这一条线陈兵极少。而李世勣呢早早的就率军绕道到了回鹘之北和秦琼率领的河北道诸军及李业嗣率领的建州水军一下就来了个四面合围将其来了个囫囵包圆。

高句丽可战之兵不过十万前面又被建南军抓了三万只剩了七万加之大唐军队突然发难四面开花高句丽人猝不及防下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被切割成了数块高句丽王所能号令的不过就是他王廷周围的子民所有派出去的通信兵几乎没有逃脱被抓被杀的命运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到了目的地的却是目的地也被围了无法给王廷派出援军去。

加之大冬天的高句丽人几乎都是家家窝在自己的那半埋在地下的窝棚里仓促之间军队的集结就更加的困难重重是以几乎就是高句丽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大半的领土。而大唐军士几路兵马二十来万人所折损的还不过万！其中大部分还是行军途中因不熟悉地势而跌倒受伤的。

等高句丽人反应过来跟了自己的王子回来的皮三等人也是大唐的细作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皮三等人的身影正当他们疲于奔命的时候突然王廷四处起火城内大乱百姓们奔走呼号大叫：“唐兵攻来了唐兵攻来了。”

却是罗朋全早在得知要攻高句丽的时候给官提了个计策集合了十数州之力募集了一千死士早早的混进了高句丽王廷这一千人都是分散开进入高句丽的之前大唐和高句丽的关系不和那也是暗地里的不和明面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都没有限制双方的商人贸易往来尤其是高句丽人不管是军器还是民用器及其他生活用品都缺少不了从大唐贩卖来的物资更是不敢禁止商人和脚夫等人的往来这就给罗朋全钻了空子。

早在他刚回河北的时候受了王况的话的启发早就暗中的派了好几波的人潜进高句丽了河北的民众中也有和高句丽人通婚的他们的后代长得和高句丽人那是别无二致又会说的一口流利的高句丽话这些人就被先期的派去置办了不少的产业罗朋全等人潜进去后就分散开等着。

罗朋全几个是见过皮三的也是老天都要帮王况竟然让皮三等人才到高句丽王廷没多久就碰到了罗朋全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底细想都不用想马就汇合商量定下了动手的时机和办法。

王廷内一乱他们就马分头起事冬天天干物燥高句丽人的房舍又大多是用的木料和桦树皮盖的覆盖了厚厚的茅草最是怕火一点就着罗朋全他们四处放火然后带头高呼唐兵攻来了使得整个高句丽王廷乱成一团而一千多死士在皮三早就探明了的王账路线的指引下摸到了王帐一番血战之后生擒了高句丽王及他的妃子和子女。(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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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一章 大战无殇（下）

一千多人按理没那么容易攻进去但罗朋全他们以有心算无心又有东平运来的钢驽高句丽王的护卫还没围来一通乱shè就倒下不少又有那好的钢刀在身哪里是那些高句丽人的生铁刀甚至是青铜刀剑能硬磕的？一磕罗朋全他们这边的钢刀完好无损最多就崩个米粒大的小口而高句丽人的刀呢则是应声而折！

就连高句丽王廷守卫的箭支基本都是以石矢为主能有一两支由头目所shè出的是青铜的就算不错了这样的箭支的杀伤力在罗朋全和皮三等人早有准备的穿了轻铠的防卫下顶多只能入肉一两分这么点伤对罗朋全来说算不了什么对皮三这些以前混在码头的游侠儿来说就更是家常便饭。

结果很是容易的就这么把高句丽王给拿下了。皮三和罗朋全的一千多人只折损了百余另有百余因为以少敌多力竭而被擒了但当皮三和罗朋全一左一右的押解着高句丽王出现的时候那百余人也就被放了谁敢不放？那驾在高句丽王脖子已经压出血痕的钢刀不是开玩笑的！

此役大唐二十万兵真正的大战时间不过是两个多月剩下的时间就是贯彻了王况制定的要将落水狗彻底的打倒这一策略用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才算是把高句丽那些零散的抵抗力量给收拾干镜而大唐兵士折损不过万余伤三万不到。没有动用到河北各州县的物资也没征调河北民众来当民伕更没有伤到民众的一树一苗。所有的物资除了当地捐献的外其余全是从长安和洛阳等各地的库场中运来。

捐献也是自愿的官府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一张布告都没贴全是当地百姓听说要打高句丽后自发的踊跃捐献尤其是那些富户更是积极。不是说富贵人家比普通百姓的觉悟高而是每次如果高句丽人南下的时候。他们是首当其冲的遭殃的那一部分只有从他们身抢掠不到什么东西了高句丽人才会将目光转向贫户因此这些富户们当然希望能一次尽其功将高句丽拿下从此永绝后顾之忧。

高句丽人算得很jīng他们以为只抢富户不抢或者少抢贫户。就能得到贫户的拥戴贫户对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仇恨。但他们却是忘了每一次的抢掠几乎都是在秋收之时他们纵马狂奔丝毫不会去考虑到马蹄下的是不是庄稼。

而贫户除了庄稼外几乎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别看高句丽人只抢富户。但富户怎么样也能捱过一冬去而贫户呢则有不少人直接的断了粮。许多人在冬天就那么被活活饿死冻死。因此实际富户对高句丽的仇那是劫财之仇而贫户对高句人的仇则是生死大仇不死不休的。

因此富户踊跃捐献钱粮皮袄贫户没钱没粮捐献不了他们心也淳朴。想着兵士大冬天的都要阵杀敌风餐露宿的我等就窝在家中等也不是个事呀于是就都自发的去帮富户们押运物资北甚至有些壮年汉子。到了军中就赖着不走了只求能阵杀敌一报自己阿爹或者阿娘或者兄弟或者姐妹或者儿女的生死大仇他们也不求要军功只要能手刃仇人以慰亲人在天之灵就够了。

最后还是秦琼以他的声望才将这些人都劝了回去但这也让前方的将士得知百姓自发的支持后士气大震这些将士里除了建州水军是自南往北来的外其余的将士基本都是河北子弟他们明白自己是在为河北今后的安定而战！一方是士气大乱一方是士气大震天时高句丽人丧失了优势地利又因为被分割成几大块而荡然无存。

对付高句丽唐军并没有对付回鹘人那样的赶净杀绝对回鹘人不管男女老幼只要不降就一个杀全家不留！而对付高句丽人则不管你降或不降只要你不抵抗哪怕你眼睛里燃烧着熊熊大火那也不鸟你绑了就是投入俘虏营一并押解到南方去。

之所以不同则是因为高句丽人在抢掠的作为和回鹘人不同回鹘人一来所到之处无不村毁人亡甚至有不少回鹘人将大唐的子民掠了去吃称为两脚羊！可以说回鹘人是烧杀抢掠无所顾忌的而高句丽人虽然也抢掠但基本在不用伤人的时候只要大唐百姓不抵抗也都能做到不伤人甚至有时候还会给大唐百姓留下一些底子让他们能过了一冬去。他们这么做并不是心存了什么善念而是他们比回鹘人接触到更多的中原华夏化在隋前就是名义的中原属国因此也深知养肥了再一刀一刀慢慢割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

但不管如何总归是事实很少主动的杀人至于间接而死的也不是其主观要杀人造成因此在罪过比之于回鹘人要轻了许多所以朝廷对他们的容忍度也就高了许多毕竟现在劳动力还是珍贵的将其贬为奴隶去干活总好过杀了浪费劳力许多。

这些高句丽人都将打散了送到各州先去改造过个年余若能安心干活了则将会送一部分人到北方草原去搞建设还有一部分人要送到建南之南那如今已经被皇帝命名为元洲的大陆去垦荒那个大陆虽然也有人但都是以部族为单位没有国家没有君王大唐只要在其实行有效的统治不去侵犯土著的利益等到时间一长土著人和大唐子民接触多了自然而然的也就会融入进来这是个时间的过程不需要武力用的就是以化之以食惑之以衣导之。

然而高句丽之战才结束余震还未平息突然又传来南诏被平南诏之地被其余五诏给瓜分了南诏王也被枭首示众的消息而五诏在联合起来灭了南诏之后正式表朝廷奏天子派唐军到五诏之地驻防而五诏的本土兵愿意听从朝廷的调派到任何一地去戍边听从大唐将领的号令。这等于就是五诏之地正式的并入了大唐的管辖之下而不是原先的只有州之名州内大小事务全是由六诏的人自己来管理了。

就在真腊和安息听了消息惴惴不安的时候南诏被平才不过刚过去月余突然又传来消息吐蕃爆发了一场宫廷内乱赞谱被杀禄东赞也没逃一死夺了位的新任赞谱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表大唐天子求将吐蕃分为五州这五州的划分就以五大部族为根据各州使君求朝廷委派而吐蕃赞谱和五大部族的首领宁愿到天子所指定的任何一地去定居不再管理本部族之事。

这个消息比起唐灭高句丽还要惊人吐蕃那是敢跟大唐叫板的地区强国啊？怎么说降就降了？还是自己要求降的。要知道高句丽强则强矣却是不敢学吐蕃的样子陈兵于境来威胁朝廷的毕竟在名义高句丽还是中原属国只是不纳贡不朝君而已。而吐蕃赞普呢则是不管人前人后都是以自己和唐天子平起平坐而自居的呢。

尤其是对于真腊来说这无疑就是灭顶之灾它之所以也敢不鸟大唐就是因为其北边有个吐蕃隔着大唐有吐蕃人在那挡着只要他真腊不把事情搞大大唐也拿他没得办法现在好了南诏被灭林邑看来也是不保次大唐十几艘的大楼船在那唐林港一停林邑人就已经吓破了胆了林邑是没有纵深的它就是沿着海岸线西边以长山为界的那么狭长的一条而且林邑的大城又都紧临着大洋大唐的楼船一来只有挨打的份毫无险要可守。

是的林邑以前就仗着雨林可以阻挡得了唐军的步伐但是现在呢人家根本不需要从陆来行军一艘楼船运三千兵十几艘就是近五万兵一人一口唾沫的话林邑那区区两万兵根本不够淹的。雨林是阻隔了大唐陆来犯之路线但同样也阻隔了他林邑自己援军的行程漫长的海岸线谁知道唐军会出现在哪个城外？这仗还怎么打呀？这险还怎么守哇？根本就是不对等么。

至此王况这才明白了秦怀玉干嘛去了敢情这两年这小子就窝在六诏联络那五诏呢就等着机会成熟一举拿下南诏然后在六诏人的帮助下沿着央恰布藏布（雅鲁臧布江）逆流而直捣赞普所在的逻些（今拉*萨）松赞干布哪里能想得到大唐军队明着在清海一带集结演练用来诱他吐蕃兵不敢轻举妄动而后方几乎就是空虚的有那么长的一道天下最高的山横亘在那里哪里还需要派人去守？好么这么一空虚秦怀玉只率了百名千牛卫再在两百多名六诏边民的帮助下轻易的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赞普的宫殿团团围住轻易的就将其枭首了这也是受了王况当初的一句“赞普非常人若得斩首时机千万要除根”的影响。

原来李老二也不是省油的灯呢本来呢王况是打算等到高句丽打下来之后再来对付南诏和林邑及真腊最后来收拾安息现在看来却是省了王况许多的手脚。

至此整个后世被称为亚细亚的这一大块大陆十成中已经有九成五以划入了大唐的图这一年里的战役铺得如此之快形势演变得如此之巨用一个成语就可以来形容大唐的战绩：大战无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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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二章 一代圣君

大战无殇！

古往今来又有多少个帝王可以做到这一点？就连被历代帝王奉为领军治国的经义《六韬》的著作人太公也无法做到这一点而引以为憾事！

在动用了二十万强兵的情况下竟然可以做到不征调民间一分一厘不用徭役不用民伕丝毫没有影响到子民的耕作生活甚至就连河北这个首战之地民众也没有因为这么一场大战而有任何的损失相反的许多的贫户因为此战后还分到了不少的工具钱粮！

富户们捐献的物资除了御寒用的分发了下去给自发组织起来运送物资的贫民外其余的唐军几乎没动用过唐军兵士基本不需要什么粮草缁重每个兵士在自己的马背带几斤行军饼带一两斤的琥珀糖再带几个罐头百来斤酿制琥珀糖的副产品糟麸就够了糟麸是备用的除了在先期行军的过程中用到一些马粮外其余的时间都是打到哪就直接的将打下来的地方的粮草拿来喂马米麦等也是就地取材给兵士们烹了来吃。*

而就连高句丽也没有因为战火是燃烧在那里而有多大的损伤当然这里的损伤是指的农林方面的损伤还有商人店铺的损失高句丽人的死伤不管他们都将强制的分散到大唐各地去普通的高句丽百姓不须为奴但也不能再在这里耕种渔猎了。

要让高句丽这个词彻底的抹去就是要断根将其融入到华夏子民中去跟中原人一样学汉说汉话行汉礼没有什么特权可言并不会因为他们是属于特殊的部族而给他们照顾这是王况一直坚持的原则。任何部族的必须废除任何部族的礼仪必须是以不违背整个华夏这个大群体的基本礼仪为前提。你可以有方言但不许有你可以有自己的特sè服饰但在重大场合必须和他人一样你可以有自己的制度但必须是基于不违反《大唐律》的基础之。

如果这个部族的化要保护那个部族的化要保护。那么又怎么可能会有华夏这一族的产生？就连汉族也是各大部族经过长期的融合而来其前提就是书同车同轨。如果始皇帝也来搞个什么少数民族政策考虑这个那个的话如今的华夏大地永远也将停留在战乱之中。只有大家都说同样的话守同样的礼才会对华夏有认同感。才会真正的是民族大融合。

同样的新罗百济也是差不多新罗王因其不是本身要背叛朝廷。所以还是当王只不过不在是新罗王而是一个闲散王除了新罗百济外其他地方任由他自己选定居之处。百济王就没那么好命了他的后半辈子只能跟高句丽王为伍当他的奴隶去了。

和大唐不同的是高句丽人和新罗百济人对其王并没有多大的认同感他们没有大唐子民那么幸福。有一个处处以百姓的需求为第一位考虑的君主对他们来说谁当皇dì dū无所谓跟谁混过得更好就认谁事实这三国实际还是处于奴隶社会的时期。所有子民都是王的奴隶你想要一个奴隶对你忠心耿耿？难！

因此三国之民的大迁徙并没有引发什么抵抗相反的当听说自己可以到中原各地去定居可以和中原人一样每个劳动力都有十到十五亩的永业田分而且当地官府会指定了善于耕种的农人来教他们新耕种法可以做到亩产提高许多后绝大部分人都是欢喜异常这样的rì子他们可是想都不敢去想过的如今大唐朝廷来了马就可以过好rì子了就能跟那些他们以前羡慕至极的大唐人一样了这样的结局他们怎么能不欢喜？

对于极少数的不愿意迁徙的朝廷也没有勉强一样的可以领到永业田一样的可以自己开荒一样的和中原的待遇少数人留着并不会有什么影响中原的民众大量的迁徙过来之后在滔滔华夏化的淹没下少数人再怎么想保住他们的根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至于中原子民愿意迁徙到新打下来的疆域的则有很大的优惠十年免税免徭役光这一条就已经很是吸引人因此中原并不乏有人去的而河北民众呢则同样的得到了五年免税五年半税的待遇因为朝廷说了河北民众抵抗北方外敌百年所耗甚多如今北方安定了是该补偿他们的时候了且北方再无外敌可以说整个北方的驻军就可以裁撤了大半只留少许镇军就可以了如此一来负担减轻许多干脆就直接将这些减轻了的分到百姓头让大家都喘口气好好的修生养息。

六诏中除了南诏是怀了异心外其余五诏都是真心归附且如今南诏已灭南诏人所剩不过半数因此倒没有搞什么大迁徙只是将南诏人打散了并入五诏之地去整个六诏人都可以根据自己的自愿选择定居之处而中原人也将开始在优厚政策的引导下和六诏人加强往来。这是一个温和的融合过程也是大唐这一年打下的那么多疆土中唯一的一块是用这种方式本来六诏人就没有自己的用的都是汉在民间的往来变的频繁了之后融合也不过就是个时间问题。

吐蕃的情形也是和高句丽差不多他们本来就是比高句丽更原始的奴隶社会如今吐蕃一降农奴们或是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或是分到了属于自己的牲畜而且可以zì yóu的迁徙有不少人都选择到了川蜀一地去川蜀之地和青海及西域的游牧民也都受了优惠政策的引导开始往吐蕃迁移。

吐蕃五部的首领贵族早在秦怀玉诛了赞普之后就假传赞普的旨意被叫到逻些来一网成擒了五部所住远近不同到达的时间也不獤三百余人要抓个首领还是很容易的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降了。命都捏在唐军的手中底下的奴隶还有谁去有心管他们的归属？能保一条命就不错了而且也不过就是换了个居所虽然没有了大片的土地和牛羊但中原的富饶以他们的身家只要用心经营生活也绝对不会比在自己部族里差到哪去要知道一只在长安不过卖几百的璃瓶在吐蕃可是要卖到千贯呢一个几十的罐头也要好几贯这么一对比之下到了中原之地哪怕是收入锐减了十倍那也要比在高原苦寒之地安乐得多呢。

三大战役除了对付高句丽和新罗百济动用了二十万兵外剩下对付南诏和吐蕃只用了几百人翦除了大唐北部和西南部的威胁而大唐将士的伤亡才一万多若是将那伤的扣掉真正亡的只有几千人还丝毫没有影响到民生这样的战果不可谓不辉煌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没人敢说了但王况却是知道后无来者恐怕是绝对了的。

毕竟再往西去受到中原化的影响就越是浅对中原的认同感也没那么多甚至还是排斥的要知道人种可是不同而西人最是讲究人种的。他们没有华夏这么博大的胸怀可以包容并蓄别说人种就是同一人种底下的分支他们也是要分得一清二楚的。哪里有华夏这样的？华夏民族的构成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主体中就有羌人（说到羌人灰雀忍不住要大笑三声那个叫兽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驴踢过了竟然说华夏人是源自羌人应该将龙的传人改为羊的传人才对真真是笑死人了喂汉族的血统构成中是有羌人没错但不过是洋洋众民族中占少数的一支而已羌族还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是其中的部分融入到了汉族中去而已可以说汉族本身就是一个包容了许多血统的大民族尤其是最后的百年。这样的人还敢当叫兽？应该改为叫驴才对！）有匈奴人有楚人有越人有吴人有齐人有燕人等等如果细细数来至少可以列举出二十多个。

在这样的前提下想要在今后对西人的战役中做到大战无殇是不可能的但是做到狭义的大战无殇还是可以的战火并不是在大唐的疆域燃烧而是在西边要殇也是合该西人倒霉碰到了王况碰到了李世民这个几乎可以说是爱民如子的一代帝王大唐这边殇的不过是兵士虽然死人难免也会让人心疼但是为了天下一统为了有一个安定的生活生产环境为了一千多年后不再受到更大的屈辱这样的牺牲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

但不管怎么着李世民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民间已经有人开始称皇帝为一代圣君了将其和轩辕大帝和三皇五帝相提并论甚至还有人质疑三皇五帝有当今圣人如此的丰功伟绩么？应该将圣人排在三皇五帝之前才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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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三章 众望所归

也有许多人赞扬王况的说王况功可比太公成就也超越了太公许多程老魔王还私底下透过程处默来提醒王况要注意为人低调可别因为功高盖主而引火烧身。*

王况只是一笑没人知道他和李世民之间有过那么一段谈话而且早在大战开始王况就已经让魏小五的长安车马行到处散布消息说这一切的策略都是圣人提出来的建安侯不过是一个执行者罢了相信不用多久这个流言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王况无心权位他的目的不在这里这也和他的xìng格有关打小他就不爱和人争也不大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这也是在帝王集权的时代王况才会稍微注意一点天下人的说辞毕竟在这里可不止他一人有兄弟有长辈还有晚辈以及许多跟着他王况想混个出人头地的人如果王况倒霉遭殃的一定是一大批。

若是放在后世王况就是向天下人宣布他想当总统也没个屁事因为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谁都有资格问鼎那个位置只要看百姓们认不认你就是了当不了那是能力不够布局不够人脉不够并不会因此而获罪。而在这里哪怕王况就是真个的想那也得憋在心里。

王况曾经担心的长孙皇后和自己的事情终究没有半点消息三四个月过去没动静的时候王况就知道这是自己庸人自扰了身在皇宫皇族内又岂没有一些隐密的手段来预防呢？如果这个时代没有预防手段那么勾栏院里岂不是年年都有一大堆的孩子出生？就王况自己知道的也是找小说素材看来的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了用枣核来预防的了具体用法是不知。但显然效果应该不会差的否则也不会流传那么多年。*

自那次之后长孙皇后就再也没见过王况一面而越是如此。王况的心就更加的安了下来避而不见恰恰是长孙心中有情的表现同时也未尝不是因为觉得对皇帝有那么一丝的愧疚想就此了结这一段孽缘罢。

传闻要封王况为郡公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皇帝的回朝而实现就因为李世民回来的时候。高句丽之战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运转开来同时安息的三十七城也已经移交给了大唐这些都不在李世民的计划之中可以说是超过了他的预料本来李世民只以为王况大概会利用他给的建州水军的虎符和对外决策权对新罗做点什么不料王况却是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好吧既然你王二郎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朕也来凑凑热闹所以就有了秦怀玉的大动作秦怀玉因常去六诏寻药。加之其人虽然不多言但却是很随和这些年里跟五诏各部都有不错的往来也深得五诏边民的信赖有时候五诏之间若是有个什么小摩擦小矛盾的还会秦怀玉出面调停皇帝的亲卫队长来调停这个面子可够大。谁都买帐的。

善于抓住机会的李世民早早的就抓住了这个机会加之王况曾经也在舆图画了出来吐蕃的南边其实是有缺口的这个缺口就在六诏边。只要能克服得了那湍急的河流能朔流而就可以直捣赞普所在的逻些于是秦怀玉就这么失踪了两年就连秦琼老头也是说不知道秦怀玉哪了至于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反正程处默和尉迟保琳是肯定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也早就藏不住话告诉王况了。

不及时的封王况为郡公正是因为大战已经展开根据塘报胜利是绝对的能胜利到什么程度就不敢确定但不管胜利到什么程度按当初议定的计划一年之后都将结束高句丽之战毕竟大唐国库再是丰盈那也是百姓们辛苦这么多年的成果如果非要把高句丽灭了也是可以但就有可能将战事一拖几年这就不是王况的本愿了大唐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还有许多地方需要用到钱呢。

这就如同买一件东西需要一千元而你这时候的月收入不过三千那就要花掉你的三分之一的收入可若是等到你的收入涨到了万元在来买那东西的价格最多也不过涨一点所要付出的比例可就要小得多了就不会觉得有点贵了。

贞观十五年底当一切都暂时告一个段落之后自贞观以来最大的一次封赏就开始了位居首功的当仁不让是王况这一点没有任何人有疑义高句丽之策是王况力主的而且他很早就开始了布置当东瀛归唐之后王况就有意无意的将矛头指向了高句丽。

回鹘是王况提议打的现在打下来了也要进行论功行赏而且李世勣受了王况的点拨从西从北将高句丽向北逃窜的路给彻底的堵住了也让秦琼和李业嗣等人的压力减轻了许多首功是李世勣的但建言之功却是王况的。

六诏之变看起来和王况无关但实际如果没有王况六诏将会永远维持之前的局面听宣不听调zhōng yāng有管辖之名而无管辖之实。

而对吐蕃如果没有王况当年的极力推行技术和种子封锁政策反对外嫁公主的话吐蕃就会因此而获得非常之大的利益将其和大唐之间的差距缩小而正是王况的建议使得吐蕃的计策无法得逞吐蕃和大唐的差距越来越大而大唐也形成了对吐蕃事实近十年的封锁使得吐蕃这些年的境况是每况愈下一年不如一年青海练兵又大大的消耗了吐蕃的粮草使其囤于边境的兵不敢轻易的后撤一个落后的奴隶社会生产力要落后了大唐数百年如何消耗得起这样的囤兵？表面吐蕃还是很强横实际除了边境地区外整个吐蕃内地已经无兵可用就是个空架子瞧着是很大轻轻的找到关节处一扭就应声而散了。

对安息三十七城万斤黄金还有那么多的牛羊驼等都有王况的身影。虽然王况一再说这安息之功不是自己的自己只是帮着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但他又说不出这是谁的计策李世民虽然也是私下从王况处得知鞠智利之事但鞠智利如今身在安息还要继续实施将安息彻底拖垮的策略因此不能将其暴露出来所以也就由着大佬们将功劳硬是塞到了王况的头去。

算来算去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没少了王况的影子而且不是起一般的作用起的是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一年能做到大战无殇虽然民间传出是圣人的安排有方用人得当的英明决策但朝中大佬个个都明白如果没有新耕种法使大唐如今粮满仓如果没有建州水军已经建成一支强军如果没有行军饼琥珀糖等大大的减少了军队的缁重如果没有钢刀钢弩的大批量生产如果没有千里目如果没有取火镜等等许多大唐军队根本做不到大战无殇胜利是肯定的但为了这个胜利所付出的代价恐怕就是刚刚安定下的天下又要困苦好多年。

大佬们存心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将王况推到王的位置去这么大的功劳如果都推不去的话那么以后就更难了没听人家王璃王二郎说的么至此后大唐的疆域就占了全天下疆域十成中的至少六成当然这要等到徐国绪出海归来但王况说有这么多那必定就是有这么多的王二郎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了？

可以想见当徐国绪出海归来后大唐的图就要再扩许多五大洲里面亚洲几乎是了元洲已经是嘴中肉而美洲只有两个只有几百万人口的帝国还是基本属于原始社会末期而且他们似乎对外来人还比较平和只要大唐不去侵犯了他们的利益时间一长自然也会慢慢的和大唐融合进来。

不急呢时间多的是大唐的人口如今就算是把高句丽回鹕等这些新地方算还不到两千万就拥有了这么广袤的疆域有了这么大的空间大唐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发展这就是以空间换时间确切的说是在消除了外部威胁后大唐就可以采用很温和的发展方式来发展而不用采用破坏式的发展这应该就是幕后之人选了自己来的最根本原因吧？

莫非这和那个末rì说有关？是要集合了全宇宙的人类之力将每一滴的能源都尽可能的用到点子来对抗末rì么？王况穿来前是所谓的末rì之前虽然他不相信人类的历史终将会在2012完结但宇宙既然诞生就必定会有消亡难道是幕后之人已经开始意识到需要准备了？

王况这边胡思乱想那边李世民却开始宣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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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四章 食贤王

“建安侯建安侯？”直到边的丛雬捅了捅王况几下王况这才回转过神来：“嗯？”

“圣人宣您呢。”丛雬挺直着腰板目不斜视的似乎是他自己一人在和空气对话手却将刚刚捅了王况几下的笏板给收了回去拢在袖口。王况身边的鸿泸寺官员都是一脸的热切。

“王璃你又想什么呢？啊？说说。”君台的李世民半倾了身子往前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况。

“回陛下臣在想徐监丞他们的船队应该到哪了呢这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这一路是否顺利。”王况自己想什么那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不过这借口也太多了随便扯一个过来就是了。

“出去了那就只能一切听天由命了茫茫大洋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朕此次元洲之行可也算是领教了大洋的威力难怪王璃你当年非要建大楼船不可而且要将楼船改过却是因为大洋如此的凶险如要是用了小楼船去那可不好说不过么现在有大楼船你就不用cāo那个心了平稳如陆地只要他们小心又怎么会有风险？”李世民不置可否。

王况心中一叹这茫茫大洋里最凶险的三个地方一个是印度洋和大西洋的交汇处一个是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交汇处还有一个就是地中海了其中尤以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汇点是最为凶险就是没风的rì子里浪高最少都有一丈的没风的话大楼船要过那里那是一点也不用王况担心王况最担心的就是他们选择的时间不对大风时过几丈高的浪楼船虽然不至于倾覆了。但这面的颠簸可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的。

船其他人都可以晕惟有舵手和踩浆人不能晕一晕就要坏事这就是王况最担心的。不过这眼下。却不是打击大家积极xìng的时候大家都兴趣满满的自己一瓢冷水下去多扫兴？再说了大楼船的船工可都是从建州水军中挑选那最能者在水军中锻炼了这么些年应该不至于傻不楞登的迎着大风往前才是。

“在东治的时候。朕说要封你为国公你是坚辞不受只肯领个郡公现在你不会又想说不受吧？”李世民笑眯眯的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撑在膝盖。

“受国公？这个还真不好推辞。”王况苦笑着嘀咕了下。如今是论功行赏的时候他这个首功者要是不受的话就得影响一大批人呢。首功者如果不重赏那么其他人呢？有他杵在前面谁个能升得比他高？看来这个国公是受也得受不受也得受。不受么可能那些跟了他一起想干一番成就的人就要寒了心。

自己不贪权位可也不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啊人有百种所追求者也有百种有想钱的有想漂亮婆娘的。有想安逸的有想高官的有想自己享福的也有心系着天下的好官可以说跟着他王况干的。基本都算得好官如果好官不来难道要将位置留给不好的官？这个还真真是不能做的。

“璃无法推辞。”

“好朕就等你这句话呢刚刚辅机等人建议说你建功之巨不封王无法体现出你王璃的功劳来以前么你王二郎总说若是一下封赏过多以后就赏无可赏了哼！你倒是说说朕是这样的人么？兔死狗烹的事朕是绝计不会做的如今当着朝堂诸位爱卿的面朕再重复一次若朕果真的如此做了人神共弃之！”

“不敢璃汗颜。( )”王况这时候是第一次看到李世民真的对他发怒了以前李世说生气那都是装的但眼下却是实实在在的发怒了。帝王一怒可不得了哇都说帝王心难琢磨比女人心还反复无常眼下可是自己的关键时刻十几年的辛苦别别白费了要知道君台的可是连兄弟都能下得了手去的狠人或许你在对他没威胁的时候他很宽宏大度但若真要威胁到了他那可真不好说。

不可否认李世民对臣子向来都是大方得很现在既然这么说那就是要大赏天下了如果自己还拒不受封就势必会影响到李世民的大方形象这可不妙不就是个王么？管他娘的就当这个王就是大不了自己到时候耳一塞眼一闭什么都不管只管自己享福就是。

“这就对了嘛有功之人朕向来是不会忘的王璃你以食起步这些年所做的几乎都和百姓子民的饮食起居有关可当得一个贤朕便封你一个食贤王罢世袭罔替永不降爵。另领柱国特进依旧仪同府司还是管着鸿泸寺如何？反正你也不看中那食邑万户就不给你封地了爱哪住就哪住去你真要有本事在每个州都盖个王府每州住个几天的朕也不拦你。”

一听“食贤王”三个王况心头就一松再听不给他封地了就更是舒坦了许多别看同样是个王而且王况这个王还是贤王名头挺吓人的自古以来能当得在爵冠之以“贤”、“武”、“德”、“馨”、“辅”等带有很强烈的褒义的眼的都是朝廷和皇帝对其给予的极高评价和肯定。但王况这个可是个食贤王也就是说李世民给的这个王还带着点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从来没有人会得到如此的爵的。

与其说是个爵倒不如说是朝廷承认了他王况在饮食方面的成就称号的作用更甚于爵的意义。换言之王况就是个得到朝廷正式承认的食神。没有封地也就是说如果撇开他管着的鸿泸寺那么他这个王还真个就没一点的实权。其他的王虽然也没什么实权但好歹要么是一州刺史要么是有权利对自己封地内官员的的政绩进行考核向朝廷建议是裁撤还是升迁等等。

管着鸿泸寺但没有给个实际的职位也就是说等到王况不在了除非出现特殊情况否则王况的后代子孙只能做个闲散王爷类似后世的名誉主席差不多。

嗯很好啊很合自己的心意。王况这回是真真的高兴了李世民还是知道自己不喜欢参与到朝政中来的让自己管着鸿泸寺不过是因为像是天院格物院等等还需要自己出力而且外邦还有不少鸿泸寺的作用还是不可替代的。显然在这两年的对外事务至少在李世民的心目中王况还是不可替代的。

其实皇帝也是没办法既然是他亲口说出的承诺那就得兑现当时说可以给王况封王的时候李世民肯定没有想到王况竟然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如此的高度若是王况的脸皮够厚王况的功劳早就够封王了。

相反的反而还是柱国的勋位还更实在一些虽然王是正一品而柱国才不过是个正二品的勋位但柱国这一勋位可是从前汉时就已经存在了的这个称号在百姓心目中的分量自然要比那带点玩笑xìng质的王爵还要重了许多去。

至于说特进这个散官也是正二品加仪同府司那就跟长孙无忌的开府仪同三司是一样的了这也是个变通开府仪同三司这个从一品的散官那是散官的主官管理着天下散官已经有长孙无忌在了再来一个主官这怎么管理？谁主谁从？所以就给了这么个变通的法子受长孙无忌的管辖但在待遇却是和长孙无忌齐平的。

王况依旧是爵散官勋位三位一体算管着鸿泸寺的差使实际王况已经可以算是相公之列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相公而是相公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这却不是固定的什么时候王况不管鸿泸寺了那么这个事实的地位也就烟消云散就很像是中顾委的委员一样。

见王况很是爽快的就受了王的爵大佬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的担心王况不受如此一来接下来的封赏可就难办了功劳最大的都没得到什么赏你们这些次要的功劳者就别指望有什么好封赏了可以说王况受不受封影响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十几万人呢。

既然有了一个王那么非皇族不得封王的惯例也就此打破了李世勣因其在回鹘之战中兵损极少又因将高句丽人的退路给截了功劳理应是排在第二的但是他擅自出兵打高句丽虽然有很好的借口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高句丽人对付南边的河北军队都手忙脚乱的就算是回鹘人被打得一兵一卒都没了高句丽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进犯回鹘呀回鹘人几乎可以说是全民皆兵孩子五六岁就能纵马驰骋妇女老人也是不差的要是把回鹘人惹恼了他们就腹背受敌傻子才会这时候干这等傻事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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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五章 大封赏

因此打高句丽一事李世积就变成了无功也无过功过相抵但这话谁也没提心里清楚就知道了是以李世积依旧是他的国公不过是从并州总管升为了并州都督而已。

排在李世积之后的便是秦琼这回他再也推辞不掉国公之位被封了个护国公的爵排名在程知节和尉迟敬德之前而李业嗣及秦怀玉和王霖泊三人功劳大致相当在护国公之后秦怀玉因以一人之力平六诏定吐蕃而被封了陈郡公云麾将军从三品秦家也因此而成为李唐立朝以来第一个一门双公的门第这个谁也没得话说六诏之地只有秦怀玉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仅是因为他的脾气还因为秦家自前晋始就是声名远播多出贤能边夷之族最是服英雄之辈秦怀玉这是好钢用在了刀刃换任何一个其他人去都不大可能如此容易的就平了六诏。

而平六诏偏偏又是定吐蕃的前提如果从正面进攻虽然如今大唐也能召集起几万已经适应了高原反应的将士但正面的冲突必定是血流成河所耗颇巨吐蕃不比高句丽。高句丽之地哪怕再不会认路的只要闭着眼沿河流走准没错而吐蕃之地许多地方在冬天是硬地而天气一转暖马就是沼泽有时候头晚还好好的就算是万担之货在面压着也没事但第二天还没等你走出来呢马就陷下去了。

李业嗣和王霖泊都封了个县候李业嗣这一次从从三品下的归德将军升为正三品下的怀化将军而王霖泊则直接升到了从三品的归德大将军统领大唐水军而建州水军从这一刻开始正式更名为大唐水军下设瀛州水军。管辖渤海以北海域；建州水军的名号依旧保留着管辖东海以南琼崖以北海域；建南水军管辖建南以西。琼崖以南的大巽群岛海域；建东水军管辖建东以东及元洲海域。

另又从建州水军的编制中抽调了四艘大楼船十艘小楼船到新归大唐的波斯湾新城那个城被命名为定西城波斯湾海域还是归新的建州水军管辖以后所有新设立的水军都从建州水军出。这就从律法确立了建州水军作为大唐水军的母体地位。

在此基础王况干脆直接在朝堂将天下地理的大致给画了出来正式提出太平洋大西洋和天竺洋这三大洋的名称提议在合适的时候建立三大洋舰队常年巡航在洋面一来加强中原本土和海外疆域的联系。二来震慑宵小之辈不敢轻易起那不轨之心。

尉迟保玮因援救新罗王有功领了瀛州水军的归德将军职位。仍兼着东瀛两州一场的镇军将军；程处亮则领了建东水军的归德将军职原来的伏罗唐林二州的镇将职竟然落到了王祥的手中却原来王祥被从西域征调去征高句丽之初并不知道自己是遇到了哪位贵人垂青将自己从一个小小的城门校一下就升了一营校尉还是属于先锋营的序列到了报道的时候军中同僚好奇的跟他打听他跟建安侯或者说是太原王家是什么关系就因为他姓王的原因。

王祥这才辗转的听到了自己被提拔的前因后果一时间感慨万千。建安侯连自己这等无名小卒都记得这么牢此恩今生是无法报了那就多杀敌吧听说建安侯的心装着天下呢那咱就帮他！因此在对高句丽一战他往往身先士卒。死在他刀下的高句丽将领不知凡几而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领过一营的的短板之处事事都和副尉商量每战之后必定召集众将总结这一仗哪里打得不错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不会不懂装懂。因此在此次战役中进步神速到了最后甚至连副尉也自叹远远不如从此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光如此王祥原本就是云梦人士说起来云梦王家和太原王家还有那么一点渊源因隋末乱战之时投错了阵营不受重用最后虽然跟着官投了唐军但只落得被分派到西域之地把守关卡。这一次是李业嗣在功表中特地的点了他的名说他懂水军可以留在水军一用。

但水军之重要xìng如今在大唐下已经是达到了非常之高的程度而王祥既然会得李业嗣如此大加赞赏那就成为了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一个水军将领可不光光会打仗就能胜任的可以说同样级别的水军将领的要求要比陆军的高得多不光要懂打仗会打仗还得会治地方水军所在之地都是港口港口里往往又都是军与民混杂在一块的大唐如今还没有富裕到可以给所有的水军都单独的建立起一座军港来。

思来想去也就伏罗唐林最为合适正好程处亮去接新组建的建东水军一职将个镇将给空了出来那两个州加起来还没有建安一个县大干脆就把王祥插到那去品级不会埋没了他的功劳而地方小又正好可以锻炼人。

建州水军依旧由王霖泊暂领等黄大回来后就将由黄大来接替也只有黄大才是建州水军统领的最合适人选了他在建州水军中的威望在某些方面不比王霖泊差。

建南水军自然就是武元庆接了他也算是得尝所愿从一个州级别的军主帅升到了一个道级别的水军统帅而且建南水军的驻地就在吕宋港正好他还不用再跑来跑去的就地任。

这一次的封赏面之广可以说是绝古旷今大大小小从王况起一直到下面的小兵也都有封赏尤其是那些最初组建建州水军的老兵也因为这一次水军的大扩充而都升了来或是一舰之统领或是一营之校。而陈大他们那一波人全都入了品尤其以陈大蹿得最快如今已然是个从五品下的归德郎将了任定西城的城守安息三十七城都不设县各设城守一名主抓一城之军政要务。

许多没有参加这一年任何战事的官员也都因为这次的大调整而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升迁像是万俟老六如今已经正式叫万俟陆了他也从小梅关令调任去了花喇子模州的司马六诏一定那么扼守在岭南的小梅关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xìng了以前要设关那是担心六诏万一反了小梅关还可以作为一道屏障来抵挡现在是用不着了干脆就撤了将小梅关的铁匠全都迁到了东平去而东平也正式的改县为场相当于后世的副地市级县了。

黄良被调了来正式接替丛雬的鸿泸寺卿正一职而丛雬也没因此而致仕担任了新设立的学术部尚书因为是新设立的部主管天下所有格物术术及物种更替之事暂时是降一级从属民部管辖但毕竟也是个尚书不是？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将学术部升格了自己就正式的步入了相公之列因此虽然是平调丛雬却是乐开了怀去。旁人看了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他摊食贤王这么个好官呢？这是人家的运气嫉妒不来的。

而王凌则被调任兵部左侍郎正四品下算是和实权完全的脱钩了。王冼则升为了房州别驾兼房山特区监察史房山已经被确立从房州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不许任何人没得到朝廷允许的情况下开新荒兴土木伐林木猎鸟兽的保护区。

建州刺史选来选去又挠头了建州可是个好地方跟长安比起来除了个不是京官外已经在其他方面都超越了长安府就连东都洛阳府虽然品级要高过建州刺史两级但话语权却没建州刺史那么高。因此黄良这一调来长安马周又被王况力主也调回长安来王凌也来了李业嗣的位置虽然暂时没安排但大家都知道至少下任的兵部尚书人选里肯定有他的一个位置几乎是不可能再回建州了这一下建州刺史、别驾、司马和镇将四巨头的位置就全空了出来顿时吸引了各豪门大阀世家和士家的注意都想在建州分得一杯羹。

李世民一时间也没了主意长孙无忌得君台去附耳说了两句李世民眼睛一亮抬眼就向王况望过来：“王璃你来说说这建州该如何安排？”

王况一听心中暗恼：好你个臭老酸想甩担子你挑别人呀怎么又是我？你想一身轻松的去游山玩水我还想回去呢！但嘴却不敢说话只得拿眼狠瞪了长孙无忌一眼。长孙无忌得意的一捋胡须头一低然后闭目养神去了你瞪你的老夫我闭着眼看不见！

“这个陛下璃如今已经不管建州事务了某家大郎也已经奉调似乎这和璃的职责不搭边吧？”别人不敢这么说但王况就敢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内的事你别找我呀找吏部尚书去就好。

侯君集一听急了连忙前一步：“陛下某以为这建州事还真得食贤王来拿个主意才好毕竟建州能有今rì食贤王供不可没可以说若没有食贤王建州如今恐怕顶了天也不过是个中州而已而朝中诸位里也只有食贤王最了解建州知道建州百姓最想要什么由他推荐的人选必定会得到建州百姓的认可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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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六章 建州人决建州事

“怎么？担心朕以为你真想控制一州？让你说你就说你要不说的话依朕看这建州刺史干脆让王三郎去当得了你这当兄长的总不会袖手旁观不管吧？”李世民一句话就将王况心中的担心之事说了出来。

“陛下非是某不想说而是某不能说。”王况一时间汗都冒了出来李世民都把话放到这份了自己再不说点什么那就是拿乔了。可是真的要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么？真要如此会不会被天下学子们群起而攻之呢？

“有何不能说的？从你王二郎口中吐出来的话顶了天的朕想也最多就是这建州人事由你一人而决罢？可你的xìng子还不是这样的人朕当初既然敢把水军虎符交给你难道还怕把一个州交给你？朕都不怕你又怕个什么？”

你当然是不怕了你是皇帝哟我算个啥子？一个正一品王还是荣誉高过实际一些手中这点权力还是你给的什么时候你不爽了将我一撸到底我可就什么也不是了而你呢？谁能撸得动你？王况心中暗自嘀咕。但皇帝话都说到这份自己却是再也不能沉默：

“陛下太公有言：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也。某以为若是放到建州则可以改为：建州非官员之建州而是建州人的建州。”

“嗯这是《韬》中所说其余五韬中也多次提及。确是没错继续说。”李世民一听王况果然引了《韬》中的话就来了兴趣回朝之后。他就听过不少大佬提起王二郎行事颇合《韬》之jīng髓恐怕这王二郎还是太公传人？联想到王况的来历李世民就来了兴趣那可是太公呀！能得太公传人辅佐这也是对自己这个帝王的一种肯定哦。( )

“某以为既然是建州人的建州。何不干脆让建州人来决定谁当建州刺史？仿效三皇五帝时期各部首领均由各部自行推选然后由朝廷任命若是这个刺史不合建州人的心意。则建州人一样可以联名弹劾于他。如此建州人不满意官府罢了就是就不会诉诸于武力。”王况咬了咬牙终于是把话说了出来。

想要让天下安定下来。唯一的途径就是民有督官权有罢官权官对民负责而不是对官负责。惟有如此官才会为地方为百姓争取利益。所做所行都置之于百姓的监督之下因为百姓有了罢官权。那么官员就不再是父母官而是百姓聘的管家不合百姓心意了直接解雇了就是。

如此则天下的贪渎之事就将减少许多如今还是属于开国时期君明臣贤一片盛世景象但这是靠的人为来维持如果李世民混蛋一些那么局面就会一团混乱不可收拾这是一人治天下而非天下人治天下。要是让民来选官则将可能做到天下人治天下既然这天下是自己的官员不满意了我可以换我为什么要造反呢？不满意了就轰下台去就是了政令不对让官员去改就是了么。

在一定的条件下限制为官者甚至是为帝者的权力使其不能为所yù为事事都要以百姓之需来考虑那么这个天下才会长治久安大唐才能够永远不用担心被造反的民众给推翻了。这个在前朝例子多了去了而若是不改变这个现状使得皇帝在天下安定之后放纵了起来那么就将陷入改朝换代的怪圈之中去如此一来甚至还等不到天下大融合刚刚一统的大唐又要分崩离析了如此则自己的到来还有什么意义？战争依旧有存在的可能xìng资源的浪费依旧会进行。

王况不敢说其实并不是真的不敢说说了也没什么罪太公在一千多年前就能提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的想法可见mín zhǔ的思想还是有其存在的基础的民也不因言而获罪就算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娘只要事出有因啥事也没有。而若要是让这集权再延续千年那么君权就会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再也难以撼动。

此时的西人应该正是处于城市联邦的政体之下由他们选择自己的首领还有议事厅这样的机构存在市民可以评论朝政这些思想在丝绸之路的传播下早就到了中原了被人们所了解了因此此时在一个地方推心选举制不是不可能而是王况需要激一激李世民和朝中大佬们让他们去反思一下前秦前汉前晋前隋之所以亡的根本原因。

王况的话说完朝堂之顿时一片宁静静得那身边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作声王况说的是实话三皇五帝其实就是百姓子民推选出来的所以他们才能一呼百应以小博大群策群力的完成他们想要达到的目标。

“此事再议！”沉默了半天李世民终于丢下一句话不是他恼怒了而是这个事情实在太大他不可能一下就给出可或否的决定还得要跟诸位相公们商量才行。西人的城邦制他也有所耳闻玄奘的西行游记里也多次讲到西域各国中不少首领是由民众推选出来他们都是声望颇高号召力非常强悍的主强悍到了李世民也要羡慕的地步。

朝会依旧在进行也依旧在封赏着但这时候大家都已经没了心思去争去羡慕了就连长孙无忌因这大半年中领导群臣将个朝政在皇帝不在的情况下治理得井井有条而被封为尚书仆shè的事情也没引起多大的sāo动这可是真正的在职位确立了长孙无忌的一人之下万人之的地位以前长孙无忌的领导地位大半还是靠了他国舅的身份和皇帝事事都要询问他的意见这两条而获得朝臣的认可的但在职务他并不会比三朝元老萧禹高到哪里去。

长孙无忌自己也忘了推辞他也是个不贪恋权位的人以前已经几次推了尚书仆shè的位置了但这一次他没推木木的就在皇帝封了之后前去谢了恩等谢过了之后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是迟了。本想再推但一细想若是王二郎所说的真能够实行的话那么就是当尚书仆shè又如何呢？下面的官有民监督着自己不一样是无事一身轻？于是只张了张口没再说话。

这个再议一拖就是好几个月其间李世民多次的分别召见了朝中大佬到他的御书房密谈也让王况拟了一个章程出来王况也不多想让我拟我就拟反正现成的就将一州之政的行使权监督权和立令权给分了出来立令权属于百姓和官员共同的行使权属于官员的监督权属于百姓的。但军权却是严格的规定只能是朝廷来任命同时也强调了君权天授坚决不许百姓干涉的态度。

不可能一口吃出个大胖子王况深知这一点做事一步一步的来一步一个脚印扎稳根了等到这个制度的好处被大家所认同了那么必定会有人开始想着如果再进一步会如何？只要能达到这一点王况就满足了。君主制又怎么了？瑞典不也是君主制？人家还是成功的社会主义国家呢！社会安定的根本因素不在于是不是君主制而在于民是否真正有权选自己满意的管理者！（很惭愧灰雀到了不惑之年了到现在才投过一票还是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指明说要选某人投的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选票长得什么模样不是灰雀不想投是无处可投！）

贞观十五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

贞观十六年一下就出了许多的大事首先是热汽球了天这让人飞天成了可能再之后就是格物院的学员们只靠王况当初提出的一个设想用铜铸出了一个非常笨重的蒸汽机一个房间那么大的东西只能推动一个磨盘转动磨面虽然耗费惊人但是却让格物院的学员们看到了希望有这个希望在他们就有了动力天下之物哪个不是在完善之中的？就说刀兵古人还用石做的刀兵呢现在呢已经具有了如此之大的威力了农耕工具就更是如此。

也因为蒸汽机的出现使得格物院在大唐百姓的心中地位一下提高了不少这可是几乎可以和神人的点石成金之术相媲美呢。因此这一年不光格物院连带着天院等其他的学院报名人那是人山人海都想去学那jīng巧之术学一学食贤王所推导的新事物如今已经不比往rì以前需要科考才能入仕现在呢只要在某一方面有所成就可以领个至少是散官的待遇出类拔萃的人还能当匠官这不啻是那些不爱书但又喜欢想七想八的人的一条晋身道路。(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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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七章 真的不孤独（大结局）

因为建州官员任命的事一直拖延着没决定黄良和王凌还是暂时的呆在建安但马周却被调回了长安协助长孙无忌修订大唐律不过王况也知道这其实不无李世想通过长孙无忌与马周交流的机会来彻底的了解建州的现状和百姓的真实想法毕竟马周不算是王况一系的人而且他是寒门出身对寻常百姓的了解要高过高门贵族许多。*

而与此同时经过一年多的航行徐国绪他们终于看到了王况所说的那个有曾经的两个大唐那么宽广的陆地他们将按照王况所交代的在这片大陆停留至少一年的时间寻找新的物种并且用一年多的时间来设立一个个大唐的前哨站为今后可能进行的移民打下良好的根基这个前哨站将是一个非常坚固的堡垒面靠大洋背抵悬崖易守难攻就算最后要退也会有大楼船接应今后的大唐新领地就将以这些堡垒为基础一步步的往外扩张。同时他们也将此行的结果用信天翁送回了建东图虎回建东之后又被他幸运的找到了几对雏鸟报信尤其是重要信息已经不是问题。

同是这一年皇庄廖小四他们也推出了好养易大的经过他们几年努力而配出来的新品种牛羊豚猪的生长速度也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以前是一头豚猪需要两年才能长到一百来斤如今只要一年就可以长到一百来斤这将大大的提高百姓们肉类的供应量。实际。皇庄里这些年推出的新品种不少但是每一次的推出都是只比之前的提高那么一点点因此并不惹人注意而事实是。经过这些年的潜心研究如今不光是粮食的产量一年比一年高就是其他的物种也都是有了很大的飞跃。

王况开始的时候不信西人曾经用了近百年才做到的事你们只用了几年就能做到？后来一想是了西人那是靠的个人努力。个人的投入而且是自发的无意识情况下才需要用到这么些年而皇庄大不同。朝庭全力支持内府的银钱敞开供应想要什么新物种皇庄一封书信送到那里去当地马就办得妥妥的送到长安来。加皇庄里大量的盖了璃棚一年四季都可以耕种这样大的投入如果没出这么高的成果。那才是见了鬼了呢。

贞观十六年经过了一年多的讨论和十几次的修改。朝廷终于拿出了一个以建州为试点的地方官员任免方案主要的思想还是王况当初提出的民选民督民罢。但在施行的进度。又分成了几步第一步先是从县开始若是效果不佳则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如效果好则推广到州而至于一州的效果显著的话是不是会推行到其他州去并没有说但是朝中大佬们都有这样的觉悟已经开始将自己门下子弟都派到各地去除了给他们一点数量少得可怜到只够买些工具雇佣些家人的钱外没有任何的支持要的就是要他们以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真正的参与到农耕商中去深切的体会民间需求同时也靠个人的努力而获得当地百姓的认同真要到了民选官的时候就有机会一举位。

而对于建州因为当务之急是要选州中的四大巨头中的刺史和别驾两个加之建州事又向来属于特例因此在小范围内实行了推荐制由建州的衙役官吏来推选他们心目中理想的官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岑余子被绝大部分的官吏推选为了州刺史而别驾则推选了刚被调到建安才干了一年多长史的黄知远至于司马因为是属于军一方的还是由朝廷任命李业嗣只是暂代镇将一职也就趁这个机会将官印交给了前来接替他的继任者手中。

岑余子和黄知远能位其中固然有王况在建州人心目中的影响存在毕竟他们可以算是王况的心腹之人将一州事务交到他们的手中王况不可能不帮着点吧？这是建州官员百姓的朴实想法他们却不知道王况已经开始准备离开了。

曹cāo的进度条已经到了99%这说明天下大势已经不可逆转只剩下那百分之一没有完成但对王况来说百分之一要完成也不难这并不像是考99分的人想要考100分要比从60分升到90分那么难。从进度条王况就可以猜测到出海舰队已经和美洲大陆的土著搞好了关系并不像几百年后的西人那样的充斥着武力毕竟对于大唐来说土地如今不是最主要的只要有个据点在那起到一个示范作用那么大唐对于已经开始落幕的印安帝国和玛雅帝国的人来说就有着无比的吸引力然后再慢慢的渗透融合美洲大陆正式并入大唐的图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贞观十八年正当舰队到达地中海的消息传回长安大唐正式宣布西征之时安息人终于被鞠智利的计策拖垮不得不表唐廷求归附而早在头一年真腊就已经受不了被大唐包围的压力受不了大唐截断他们的商路受不了大唐子民那极高的待遇和生活水准而降了真腊一降其西边北边的小国也纷纷跟着来朝都是直接提出撤国设县或设州的要求只希望能保留他们王族的富贵和尊严也是这两年大唐一下就多了一百多个王爵当然这些人只能是作为富家翁而不可能再领一地了。

舰队到达地中海的消息一传到长安曹cāo的进度条就满格了而且面的数也从“100%”变成了“完成任务等待传送”的样还不时的闪烁着。伴随着一点点的震动开始的时候是一天震动一次到了后来就变成了一天两次。然后是一个时辰一次王况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频率的加快就是催促自己的信号毕竟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呆得太久幕后人也担心自己会把事情搞砸了。过犹不及这个道理谁都懂。

热汽球经过多次的实验已经证明很是安全李世民就决定要亲自去试一试。陪同的人员他只选了王况和李治李治已经被确认为太子他的心xìng已经和王况曾经从书本的认知大不相同。开始有了自己的主见有时候还会因为一些事情和李世民据理力争不再是原本历史那个软耳根的人物了。

王况选了王越为自己的陪同热汽球虽然成熟。但技术还有待改进的目前最大的承重量只能是四个人。等热汽球升到空中王况突然给李世民跪下：“陛下。臣要走了。”

“走？哪去？”李世民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天？难道爱卿真能飞不成？还有朕不是早就说过朝臣不许下跪的么？”

“陛下臣这一跪非是跪陛下而是跪这神州百姓。臣来大唐一十五年如今要走很是不舍的。臣之家人就托付给陛下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一十五年？”一听15年李世民就沉默了一会长叹一声：“果然王璃你非凡间人此王璃非彼王璃啊。只是你这就要走？这个王越出现得突然难道他也是你带来的？”

“陛下您就莫问了您只需要知道臣来只为天下大一统而来只为您是一代明君而来如今臣之使命已经完成那边已经在催促了臣就是不想走也不成了臣有一句话不得不说臣之所作所为均是受命的因为他们不希望看到人间一片征战混乱不希望看到人间同类相残望陛下莫忘天下黎民也望太子今后能守业有成保得我大唐江山万年才是臣是汉人因此能到建安但臣可不敢保证若这天下再有动荡不安的时候再来的人会是我华夏儿女了。”

“陛下某不是食贤王带来不过某却是也要和食贤王一同离去了。”一边的王越并没有跟着王况一起跪下而是将手伸到怀中掏出了一方黑漆漆的铁盒子递给王况：“主人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您为主人这个您帮我带在路自然会有人来收的。”

王况接了过来王越冲王况笑了一笑突然之间变得非常的衰老他挣扎着说出最后一句话：“开关就在那盒子那个凸起的点就是使命完成我也该消失了不用担心我所有的记忆都在那盒子之或许他们不能再造出一个王越但却能取我曾经的记忆主人您不孤独……”话没说完人已经萎顿下去一会儿的工夫就开始龟裂最后裂成几块然后继续的开裂直到成为一堆粉末被风一吹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王越还是骗过了自己王况心中暗自伤感所谓的开关应该就是王越的存在根据如果这个开关一离开他的身体他就将消失这或许又是一个机器人法则？

深深看了一眼被王越的消失所震撼的李世民父子王况再转头四周看了看大好河山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开关顿时他身就升起一层的蓝光那个被他带在身的夜光石从他身蹿了出来华容道的曹cāo也自动的飞了出来镶嵌在夜光石就那么悬浮在空中一闪一闪的王况的身体也跟着一闪一闪慢慢的跟随着夜光石一同消失不见。他不能不走原本还想回家跟家人见最后一面但就在他登热汽球的时候曹cāo已经在开始震个不停了他明白这最后的机会终究是没把握住。

不过也好自己当着李世民的面走那么王家人就是绝对的安全了又有自己留下的那一番话多少个是jǐng示。

********

“滴滴滴……”一连串让王况既感到陌生又感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的还有医院里那熟悉的味道王况缓缓的睁开双眼白sè的天花板白sè的墙壁蓝sè的窗帘还有自己身边那心电仪是那么的熟悉以前自己到医院探望过亲友见过多次这就回来了么？王况心头一叹两行清泪滚滚而下再见了颖芝再见了小芣苡再见了小王晟还有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六宝……

“天呀真是个奇迹病人醒了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突然的响起一阵金属托盘掉到地的声音还伴随着一些玻璃的碎裂声王况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着粉蓝的护士扭头向外跑去。

熟悉的口音还是回来了没传错地方王况抬起手摸了摸脸嗯自己小时候跌倒而磕破皮的额头的那道浅疤还在是自己没错。

“天哪不光他醒了那个一同送来的女孩子也醒了！我刚看了她的脑波记录仪的记录他们是同时醒的一秒不差这简直是个奇迹！”匆忙赶来的大夫看了看王况身边的仪器直起腰来一口的不可思议。

王况心中一动：“大夫能推我去看看那位和我同时醒来的女孩子么？她应该是把我撞倒的那个车主吧？”王况当初被撞了曾经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一个满脸惊慌失措的女孩子的脸只是后来人都撞了又穿越了再想这些似乎没有任何的意义现在回来了也就重新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片段。

“你刚醒过来不能乱动还要给你做进一步的检查要知道昨天你被车撞了送过来后我们已经下了判断说你和那个女孩子都是个植物人了脑也濒临死亡的境地如今刚好可别再出差错。”大夫毫不客气的拒绝了王况的求。

“二郎！二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声王况一听就在隔壁的病房里传来只是因为隔着一堵墙声音很小要是门不是因为大夫的进来而忘了关的话可能就听不到了。

王况一急猛然的坐起身将身那些个什么针头呀传感器贴膜呀一股脑的扯了下来一把推开大夫和护士三步并两步的冲了出去来到隔壁的病房前推门进去大喊：“我是王况我是王璃我是王建安…”

病床一个清秀的女孩听到声音将头扭了过来一脸的惊慌看着王况：“你是谁？妾身不认得你！”

王况笑了手展成拳然后伸出食指往下一挥：“我猜到了你是用手对不对？”

女孩子突然的眼神就平和了下来一脸的幸福看着王况笑了：“你果真是二郎。”

果然我真的不孤独……

全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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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王传

作者：小灰雀

- 『状态：连载中』

- 『更新到：第七二七章 真的不孤独（大结局）』

- 『内容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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