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强国梦

作者：人生逆旅不言败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二十一世纪的生物医学硕士肖志华死后，灵魂意外穿越回1892年，附身于一个随叔父出洋赴美闯生活的中国少年身上。从默默无闻的丝茶行伙计，到美国大学法学毕业生；从没有任何学历的特别预备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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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回家

- 第二章 风雪吴淞口

- 第三章 上海滩

- 第四章 国籍与爱国

- 第五章 圣约翰书院礼堂的演讲

- 第六章 捏了国母的脸蛋

- 第七章 革命？

- 致歉：

- 第八章 探亲

- 第九章 家况剧变

- 第十章 要回上海了

- 第十一章 韩鬼子拦路

- 第十二章 亲人的温暖

- 第十三章 再谈革命

- 第十四章 托克维尔理论的引入

- 小修改

- 第十五章 创世纪的药物

- 第十六章 实验室和助手

- 第十七章 送上门的管理员

- 第十八章 签字售书

- 第十九章 不忍见分离

- 第二十章 中国的富兰克林

- 第二十一章 款项争夺

- 第二十二章 东京的雪有些大

- 第二十三章 有待观察

- 第二十四章 成功的实验

- 第二十五章 宋耀如的卡尔爸爸

- 第二十六章 张园拒俄会

- 第二十七章 都是名人啊

- 第二十八章 章神经

- 第二十九章 醉酒当歌

- 第三十章 温软香馨的礼物

- 第三十一章 初恋的回忆（祝端午节快乐）

- 第三十二章 最好的奖赏

- 第三十三章 野心勃勃的计划

- 第三十四章 “日本鬼子”的到来

- 第三十五章 革命大同盟的设想

- 第三十六章 历史的荒诞

- 第三十七章 宋耀如归来

- 第三十八章 上帝的召唤和任务

- 第三十九章 诛心之语

- 第四十章 三点会

- 第四十一章 背井离乡

- 第四十二章 舆论纷纷

- 第四十三章 觉悟

- 第四十四章 自取其辱的朝廷

- 第四十五章 《苏报》案的转折点

- 第四十六章 初会洪门

- 第四十七章 认亲的风波

- 第四十八章 名妓与洪门

- 第四十九章 国际声誉

- 第五十章 钱王的信

- 第五十一章 打击青帮

- 第五十二章 实干家与清教徒

- 第五十三章 着书与时尚

- 第五十四章 巧遇陶焕卿

- 第五十五章 理想？梦想？

- 第五十六章 宪政先驱？

- 第五十七章 出去的办法

- 第五十八章 铭刻历史的会议

- 第五十九章 中华革命复兴会

- 第六十章 革命方略

- 第一章 东京1904

- 第二章 凤乐园相聚

- 第三章 商团武装

- 第四章 经常说实话

- 第五章 大基地

- 第六章 金融

- 第七章 合资银行

- 第八章 赴美（一）

- 第九章 赴美（二）

- 第十章 赴美（三）

- 第十一章 赴美（四）

- 第十二章 潮起

- 第十三章 集结号

- 第十四章 厚积薄发

- 第十五章 刺袁

- 第十六章 誓师

- 第十七章 夜攻广州

- 第十八章 活捉李准

- 第十九章 广州光复

- 第二十章 连锁行动

- 第二十一章 历史会重演吗？

- 第二十二章 死水波澜

- 第二十三章 出征

- 第二十四章 袁世凯的心思

- 第二十五章 乱局的开始

- 第二十六章 陈其美的计划

- 第二十七章 再度发力

- 第二十八章 上海光复

- 第二十九章 大清银行

- 第三十章 蔡大说客

- 第三十一章 亲美和亲日

- 第三十二章 吊民伐罪

- 第三十三章 归心

- 第三十四章 “中国号”飞艇

- 第三十五章 到南昌

- 第三十六章 摄政王

- 第三十七章 袁世凯的迷局

- 第三十八章 堑壕战

- 第三十九章 海军归附

- 第四十章 严守中立

- 第四十一章 初战

- 第四十二章 良弼的悲哀

- 第四十三章 改变战术

- 第四十四章 盛宣怀的触怒

- 第四十五章 彻底摧毁盛氏

- 第四十六章 第一任总统轻松吗？

- 第四十七章 上海乱象

- 第四十八章 陈其美的怒火

- 第四十九章 PS的照片

- 第五十章 重新找位置吧！

- 第五十一章 同盟会宣言

- 第五十二章 拜会

- 第五十三章 劝说

- 第五十四章 南京，江南最后一个

- 第五十五章 灾荒的影响

- 第五十六章 “圣人”的子孙

- 第五十七章 飞艇请战

- 第五十八章 航空炸弹

- 第五十九章 聚首

- 第六十章 会议（一）

- 第六十一章 会议（二）

- 第六十二章 空袭

- 第六十三章 战场和暗战

- 第六十四章 无题

- 第六十五章 密电

- 第六十六章 歼灭甲支队

- 第六十七章 活捉李纯

- 第六十八章 战胜的影响

- 第六十九章 选择

- 第七十章 名不必自我成

- 第七十一章 要听老帅的话

- 第七十二章 中华共和国成立

- 第七十三章 情绪影响

- 第七十四章 继续前进

- 第七十五章 到达南京

- 第七十六章 计划的变更

- 第七十七章 世界反响

- 第七十八章 调解战争

- 第七十八章 真真假假大忽悠（哀悼）

- 第七十九章 北伐与宗社党

- 第八十章 各方的想法

- 第八十一章 恐吓

- 第八十二章 沉重的心理打击

- 第八十三章 东北局势

- 第八十四章 间岛问题

- 第八十五章 处处刀光剑影

- 第八十六章 博弈（一）

- 第八十七章 中德密商

- 第八十八章 出手

- 第八十九章 交锋

- 第九十章 以英压日

- 第九十一章 出离愤怒

- 第九十二章 行将出场的铁甲列车

- 第九十三章 审时度势的朱尔典

- 第九十四章 猛攻

- 第九十五章 大胜

- 第九十六章 中英会谈

- 第九十七章 剑指秦皇岛

- 第九十八章 御前会议

- 第九十九章 王朝末日

- 第一百章 湖南暴乱

- 第一百零一章 都有压力呀！

- 第一百零二章 指点

- 第一百零三章 投案自首的尹昌衡

- 第一百零四章 当初的理想

- 第一百零五章 政客的狡侩

- 第一百零六章 软硬兼施

- 第一百零七章 川路无期

- 第一百零八章 刺杀是捷径

- 第一百零九章 末代皇帝

- 第一百一十章 北上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静江的想法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 第一百一十三章 肖袁会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财大气粗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按套路来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学学李自成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快刀斩乱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落日紫禁城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气象与善耆的绝路

- 第一百二十章 即将开始的打黑风暴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政党改组与肃王府的丑事

- 第一百二十二章 青帮末日

- 第一百二十三章 荡涤大上海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联合调查组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历史的一刻

- 第一章 国会

- 第二章 请客

- 第三章 席间商议

- 第四章 同盟会的为敌

- 第五章 好消息与国宴专用酒

- 第六章 娶小星

- 第七章 拉一个压一个

- 第八章 展览会上的交锋

- 第九章 灵活思路

- 第三卷 国路 第十章 公路运输

- 第三卷 国路 第十一章 轻松和踏实的感觉

- 第十二章 凝聚的复兴之火

- 第十三章 值得借鉴的中国革命

- 第十四章 科学技术优先

- 第十五章 橙色计划的补充

- 第十六章 革命输出

- 第十七章 冯如的理想

- 第十八章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 第十九章 蒙古问题

- 第二十章 乌泰叛乱

- 第二十一章 自告奋勇打亮星

- 第二十二章 诈降被劝降

- 第二十三章 穷途末路

- 第二十四章 中俄较量

- 第二十五章 政府筹划

- 第二十六章 俄国公使的怒火

- 第二十七章 强硬的缘由

- 第二十八章 越来越严峻的形势

- 第二十九章 进军外蒙的前奏

- 第三十章 各怀心思

- 第三十一章 国国都有难念的经

- 第三十二章 谁是朋友

- 第三十三章 朱尔典的分析

- 第三十四章 唇枪舌剑

- 第三十五章 东西同动手

- 第三十六章 初胜

- 第三十七章 战争升级

- 第三十八章 国际战争危机

- 第三十九章 都想收手

- 第四十章 谈判的结果

- 第四十一章 路漫漫修远兮

- 第四十二章 出访

- 第四十三章 海军的规划（祝十一快乐）

- 第四十四章 南洋华人与特工派驻

- 第四十五章 海外华人的热情

- 第四十六章 盛极而衰

- 第四十七章 索然无味的访英

- 第四十八章 抵达德国

- 第四十九章 中德会谈

- 第五十章 访德的成功

- 第五十一章 波士顿的晋见

- 第五十二章 热烈的欢迎

- 第五十三章 制海权——一战的成败

- 第五十四章 炮舰外交

- 第五十五章回到海南

- 第五十六章 海南岛的建设（一）

- 第五十七章海南建设（二）

- 第五十八章 海南军校与庆琳回国

- 第五十九章 船上的谈话

- 第六十章 民主的实行

- 第六十一章 土地改革试点省

- 第六十二章 制度防范

- 第六十三章 胡汉民的烦恼

- 第六十四章 实物证券交易所

- 第六十五章 同盟会改组

- 第六十六章 暂退的心

- 第六十七章 因病休养

- 第一章 飞机和坦克

- 第二章 神药的最后攻关

- 第三章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 第四章 回京

- 第五章 无题

- 第六章 知己知彼

- 第七章 海军的准备

- 第八章 德国代表团

- 第九章 青岛问题

- 第十章 交换的价值

- 第十一章 朱尔典的试探

- 第十二章 英国的拉拢

- 第十三章既忐忑又期待

- 第十四章 最后的协议

- 第十五章中日新约书

- 第十六章 战争危险

- 第十七章 战

- 第十八章旗开得胜

- 第十九章 战事升级

- 第二十章 狼群行动

- 第二十一章 决战开始（一）

- 第二十二章 反攻

- 第二十三章 战局变化

- 第二十四章日本的孤立

- 第二十五章 战争结束

- 第二十六章脱控的警醒

- 第二十七章 梦的实现（大结局）

第一章 回家

公元一九零二年十月十六日，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美国轮船维尔明顿号缓缓驶离旧金山港口，送行的人群正散去，一位美国女孩却提着裙子，飞跑过来。当她看到码头空空时，慢慢停下了脚步，望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轮船，泪水涌满了她的眼眶。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这个有着蓝水晶般明眸的美国女孩向着远处轮船的影子跪了下来，在胸前划着十字，虔诚地祈祷：“上帝，最仁慈的上帝！请您降恩于我，并保佑乔森。虽然我的心将永远伴随他，但请您赐给我勇气，让我到东方去，与他永远在一起。”

轮船在海上破浪前进，溅起朵朵浪花，肖志华站在甲板上眺首远望。海水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一望无际尽是粼粼的微波，海水竟似湖光，蓝极绿极，凝成一片。此时，在这返回祖国的船上，肖志华突然想起了一首外国人的诗：如果，我在异国异乡丧生，我会死不瞑目；如果，我在故国故乡倒下，我的心也会尽情歌唱………

十年了，从一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年，带着寻找传说中的金山银海的天真，幻想成为腰缠万贯的阔佬，怀着衣锦还乡的美梦，过继给叔叔漂洋过海闯生活。如今，这个懵懂少年已经成长为结实精壮的青年，眉宇间透出坚毅、自信的气质；炯炯有神的眼睛时常射出剑一样犀利的目光，威武英俊的小伙子呵，他的身上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但是，只有肖志华自己知道，时间所改变的不仅是躯体和外貌，自八年前的一次雷击过后，这具身体已经换成了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穿越附身的中国青年的灵魂。

这是你的不幸，也是你的大幸，上天让我霸占你的身体，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肖志华有时经常在想这个问题，并且自以为是的这么认为。没有我，你只能在养父的丝茶行里过着千篇一律的枯躁生活，每天打算盘、结账查账、盘货验货、学习商贾之术。有了我，你才拥有多姿多彩的经历，从以没有任何学历的特别预备生身分勉强进入布朗大学，到三年后从法学系顺利毕业，并开始学习生物化学，五年后不仅以震惊全美高校的论文《人类即将步入的化学医疗的新时代》而获生物化学博士学位更在经济学系也得到了结业证。就在今年，肖志华还在报纸上发表了《美国人排华的谬误和愚蠢》，以其精深入骨的经济方的剖析让美国人目瞪口呆。

“天才的东方少年”、“前途不可限量的医学奇才”……，当无数溢美之辞倾注于肖志华身上时，他却拒绝了学校给予的优厚待遇，毅然踏上了归国的轮船。

别了，美利坚，在那里，有最美好的理想，却也存在着最丑恶的现实。肖志华抬起头，望着旧金山的方向，嘴角上抿，棱角生明的脸上浮现出坚不可摧的坚定。

脚步声越走越近，肖志华微微转头，一个年轻的美国牧师来到了他的身旁，原来并不是陌生人，而是他认识的牧师威查。

“乔森，我知道你离开这里的无奈和苦衷。”威查苦笑着对肖志华说道：“美国的排华狂是病态，是一部分美国人的歇斯底里，其实大多数美国人对此感到讨厌，我可以代表有良知的美国人向你和你的同胞致以诚挚的歉意！”

肖志华凝视威查片刻，长长地吐了口气，淡淡地说道：“威查牧师，在很多美国人变成恶鬼时，我很庆幸能遇见一位天使。”

威查牧师自嘲地一笑，说道：“乔森，如果你留下来，会发现更多的天使。美国人容易疯狂，容易被狂热者煽动，但这种疯狂不会持续长久。这里更适合你的研究和发展，是的，很多有识之士都为你的离去而感到惋惜，他们认为你如果坚持下去，会在医学上取得惊人的成就。”

“也许吧！”肖志华微微一笑，威查的话不是夸张，借助于后世的知识，他的抗生素研究已经取得了非常大的进展，但他无法忍受亲眼目睹华人被污辱、迫害，甚至被屠杀所带来的悲愤，他永远忘不了一个排华狂徒恶狠狠的骂声：你这条黄狗，我要宰了你，用你的皮做茄克！

而且排华运动只是促使他最终决定离开美国的一个因素，他一直想尽自己的力量去拯救祖国同胞的肉体和灵魂。医人，医国，医治麻木不仁的通病，医治在满清暴政下逆来顺受的思想。

“琳娜还好吧？”威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琳娜，肖志华神色一黯，修长健美的身材，金黄微卷的长发，蓝水晶般的明眸象一汪清澈的湖水，令人心驰神荡……然而根深蒂固的种族偏见，埋葬了异性间那份最真诚的爱恋，天各一方，只留下伤感的回忆和彼此默默的祝福。

肖志华深深吸了口气，背过身，眼望着深邃的蓝天，略有些嘶哑地说道：“嗯，她，她很好，她在秉承上帝意旨的监理会的监督下，在她慈爱而严厉的家长的安排下，将会幸福地生活。”

威查没有注意到肖志华声音的异样，而是在听到琳娜的消息后露出欣喜的表情。牧师不是神甫，他有享受爱情的权利，有追求自己心爱姑娘的自由。

到甲板上吹海风的人多了起来，这是头等舱，旅客的穿着打扮都很时尚，而且刻意表现出高雅文明的气质。与此有些格格不入的是其中竟有两个留着长辫子，却是西服革履的中国人，时常招来一些人惊诧的目光。肖志华只是冷眼看了一会儿，便知道这不过是两个保镖或佣人，那个西式打扮的漂亮而傲慢的东方女孩应该是他们的主人。

“我临行前曾寻访由中国回美的传教士，想学些赴华传教的经验。”威查的眼睛随着这几个人打转，若有所思地说道：“有一位传教士对我说，要想在中国传教，就要象这样留起辫子来，叫入乡随俗。走在马路上，要小心中国人扔过来的石子和泥块，中国人对基督教没有好感，叫我们洋鬼子。”

“呵呵，从第一次鸦片战争开始，在中国大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外国人都信基督教，单凭这一点，中国人仇恨洋人也是情有可原。”肖志华冷笑着说道。

“哦，乔森，那你认为我留起辫子来，是不是会好一些？”威查很诚恳地说道：“我是由美国监理会派遣，要在中国布道区传教一年，这也是我转为正式牧师的必要的条件。”

肖志华有些敷衍地说道：“一年，时间并不长，总能拉个把人受洗入教吧，混满时间，你就可以转为正式牧师回国了，回到你熟悉的土地。”

“no，no！”威查很坚定地摇头，“我不能虚度光阴，我必须去讲道，这是上帝赋予我的神圣使命。”

肖志华愣愣地盯视着威查，这个见习牧师的执拗赢取了他的一些好感，与自己的动机很类似，都是责任感的强烈驱使，只不过一个有着崇高的宗教热情，另一个怀着救国救民的迫切愿望。

“对，你说得对，不能虚度光阴，要竭尽所能。”肖志华低沉地说道：“虽然有可能一事无成，但努力做过，就不会后悔。”

…………………

以前，从香港到旧金山要两至三个月的航程。1867年，美国与中国之间直达汽轮始航后，航行时间便缩短了一半。

然而，海上的航行却令肖志华感到枯躁无聊，看大海，看朝阳升起，看夕阳落下，再美的景色也能够产生审美疲劳。幸好，他身边有一件已伴随他三年并且能消磨时间的东西，萨克斯风。

萨克斯风，1840年由比利时人阿道夫·萨克斯发明，但由于受到抵制而没有被广泛使用，当时作曲家多采取谨慎态度，较少将萨克斯纳入管弦乐团编制。所以，肖志华好不容易搞到的这种“改造过的开孔大号”在旁人眼里，绝对是个奇怪的家伙。

轻轻抚mo着光滑的乐器表面，感受着铜质的厚重，肖志华缓缓吹奏起来，他又想起了后世被爹妈揪着耳朵送到音乐培训班的情景，现在想让父母再打骂一顿也是不可得了，肖志华眼睛有些发潮，鼻子有些发酸。！

久远的记忆，在手指的按压下生疏艰涩的流移，慢慢变得流畅和清亮，声音象一弯小溪在流淌，让人滋生出一丝隐隐的难过。肖志华双眼微闭，思绪在自己的乐声中越走越远。

萨克斯的主要特点是音色美妙变化，深沉而平静，富有感情，轻柔而忧伤，好像回声中的回声，在寂静无声的时刻，没有任何别的乐器能发出这种奇妙的声响。

回家，回家，一个穿越者的心声，一个海外游子的梦牵魂绕，回到祖祖辈辈生息的地方，在那里奋斗，流血，牺牲，或在那里长眠……

月色朦胧，水一般的清光静静洒下，冲洗着柔和的夜，并在海面上形成一个个银光闪闪的光点。海风的吹拂下，光点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象在吟育着一首清丽的抒情诗。

乐曲缓缓停止，余音似乎还在袅袅缭绕，给人一种意犹未尽之感，仿佛某人仍在默默地倾诉着，倾诉着，倾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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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雪吴淞口

是慈母的乳汗喂养我，

是故乡的山水哺育我。

当我痛苦的时候，我想到慈母；

当我垂老的时候，我想到故土………

————一位华侨老人的诗

一九零二年十二月三日，维尔明顿号在风雪中鸣着汽笛驶近了吴淞口，并在吴淞口外抛锚，等候上海来渡船将旅客接到码头上岸。

这是上海的雪花，好象比空气还轻，并不从半空里落下来，而是被空气从下面卷起来的。忙碌的飞翔，或上或下，或快或慢，或粘着人身，或钻入衣隙，仿佛自有它的意志和目的。

肖志华和威查站在甲板上，倚着栏杆，向远处隐约可见的著名的上海港久久眺望。在水面上，明轮船、暗轮船、洋桅船、沙船、卫船进进出出，来来往往。满载着货物，不时鸣笛表示自己的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威查感到很兴奋，在风雪中大声祷告，“感谢上帝的恩典，这里比波士顿、旧金山、西雅图，比美国任何一座港口都要忙碌繁荣。”

“远东第一大城市，正象我们坦露出宽阔的胸膛。”肖志华眼中竟有晶莹闪烁，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来了，我看见了……”

“我征服了。”威查大声地接过话来，“我是上帝派来的牧人，有千千万万迷途的羔羊正在等着主的召唤。”

肖志华用有些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威查，将目光转向正驶近这里的渡轮。《圣经》中有“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的教诲，而他却是来让国人不再忍耐，奋起反抗的。

渡轮靠了过来，登上海轮的除了迎接贵客的几个人，竟还夹着几名妖艳的不同国家的年轻女子，见到她们，船长的水手、侍者推搡着，做着怪样，不时发出淫邪的笑声。

这是一群来寻觅主顾的高级妓女，她们飞着媚眼，发出格格的娇笑，不过，她们显然对船上粗俗的水手和侍者不太感兴趣，而是对几个很象富豪的家伙频送秋波。

俗话说“老鸨爱钱，窑姐爱俏”，一个有着又细又长的黑色长发，脸上带着妩媚笑容的妓女竟然注意到了甲板上的威查。威查确实是个英俊的小伙子，棱角分明的脸，柔和无邪的眼神，健壮修长的身材。

“雅琪，雅琪——”，这个妓女仿佛听不到同伴的呼叫，径直走到威查跟前，很专注地打量起来。她的眼神象一团炽热的火焰，发出阵阵灼人的热浪，威查竟被这个混血美人盯得耳热心跳，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上帝的仆人？”雅琪大胆地问道，她的英语带着些软软的感觉，听起来很好听。

“是，是的。愿上帝赐予你福音。”威查有些结巴，眼睛也不敢与她对视。

“你喜欢上我了吗？”雅琪眨眨眼睛，挑逗地说道：“跟我打交道的牧师太多了，但——嘻嘻，神父在少女面前是块烫石头。跟我走吧，英俊的王子！”说着，她亲热地挨过来。

威查急忙后退一步，嘴唇动了动，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你爱上帝吗？”

“上帝，上帝已经抛弃了我们！”

“不，不是这样。”威查拿着圣经在雅琪面前晃了晃，脸上坦露出真诚的感情，“你来到这里，就证明了上帝是多么的仁慈，我要帮助你，这是上帝的意旨。”

“你当然要帮助我，可爱的王子，上帝创造了你，这让我稍微能够喜欢他一点儿。”雅琪恶作剧般地嘻笑着，根本没将威查的话听到耳朵里。

一直背对着看海的肖志华不得不转过身，因为倒退的威查已经碰到了他，再退就要把他撞进海里了。

“放过他吧，美丽奔放的小姐。”肖志华一面扶住威查，一面平静地说道：“你的目标应该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富豪，而不是一个听从上帝的吩咐，远渡重洋而来的牧师。”

“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的祖先是西班牙人？”雅琪瞪大了惊讶的眼睛，又是一位英俊的青年，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坚定而沉稳，从容不迫地看着她。

“我是中国人。”肖志华用手指点着胸膛，冷冷地说道：“这里有一颗呯呯跳动的中国心，什么外在的表象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雅琪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位头戴深色小帽，衣着朴素无饰，颌下一把银须，身材结实的矮个老牧师走了过来，停在肖志华面前，确认般地打量了一下，笑着说道：“乔森·肖博士，你好，我是圣约翰书院的吴虹玉牧师，卜舫济校长派我来接你。”

“谢谢你，吴牧师。”肖志华态度很谦逊地行礼致谢。

这吴虹玉牧师岁数很大，已经七十多岁了；而且在历史上，吴虹玉牧师也不是个简单人物，他是美国圣公会在华最早施洗的信徒和最早被按立的华人牧师之一，又是上海同仁医院的创始人，更因其在美国当过九年印刷工人，以及作为联邦军队的一名士兵参加过美国南北战争的经历而更富于传奇色彩。

“乔森·肖博士？”雅琪轻轻捂住了嘴巴，喃喃地说道：“第一个从美国大学毕业，并获博士学位的华人，竟是这么年轻英俊，真是不可思议。”

这时，吴虹玉牧师带来的两个佣人跟过来拿起了肖志华的行李，肖志华看了看威查，微微摇了摇头，吩咐佣人将威查的东西一并拿上，然后跟吴虹玉牧师简单介绍了一下。

虽然都是牧师，但吴虹玉和威查却分属于两个隔阂很深的宗派，吴虹玉属于“北方佬“的圣公会，威查则属于坚持“南部精神”的监理会。美国的南北战争虽然以北方获胜而告终，但南部同盟者对北部联邦者的仇恨心理并未消失，那些顽固的白人种族主义者更没有完蛋，他们失去了政府、军队，却在心里保留下敌视与仇恨。

吴虹玉倒是很宽容地点了点头，并和威查打了招呼，但威查却明显有些不安和犹豫，因为临行前他得到过监理会的关照，在上海要尽量避免与圣公会人员的接触。

“都是上帝的仆人，何必如此呢？”肖志华轻轻拍了拍威查的肩膀，很自然地笑着说道：“或者，你想与那位小姐同行？”

威查自嘲地一笑，乖乖地跟在肖志华后面，走了几步，却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看不起她们。但是，从耶稣诞生之日起，圣徒对妓女就是同情的，而不是歧视，我是来布道的，有责任来拯救她们不洁的灵魂，解脱她们受苦受罪的心。”

“你高尚，你崇高。你从精神上抚慰她们，倒不如从肉体……”肖志华收住了嘴，因为他看到吴虹玉牧师对威查的话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意识到他的调侃可能伤害到他们的宗教感情。

雅琪看着威查和肖志华慢慢走远，上了渡轮，竟呆呆地有些怅然若失，直到同伴的再次呼唤，才惊醒了她。

不远处，一双妙目始终观察着肖志华的举动，耳朵也在听着他们的谈话，而肖志华等人却并未觉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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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海滩

渡轮缓缓驶入吴淞口，风雪中，远处古老的城墙宛如灰色的巨蟒将旧城区紧紧盘住。东门城墙万军台上的丹凤楼高高翘首，象一个威武的古代勇士戴着引人注目的漂亮头盔。

那曾经是中华民族抗击外来侵略的见证，是上海人的骄傲，但现在，却给肖志华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城墙虽在，但已经无法具有保护的作用，曾经的骄傲已经被落后和愚昧消磨殆尽，变得空有其表。

渡轮驶近陆家嘴，美租界虹口与英租界外滩已经尽收眼底。在这里，各式各样的货栈，鳞次栉比的大厦沿江而立。花岗岩砌成的英伦式建筑，甚至可与泰晤士河畔的同类建筑媲美。

这里的一切，究竟属于谁？在威查不断的惊叹声中，肖志华眯起了眼睛，觉得胸口发闷。

在法租界码头上了岸，威查被美国监理会中国布道区的教长接走，肖志华和吴虹玉则上了等候在这里的马车，向圣约翰书院驶去。

“乔森·肖博士，卜舫济校长和学院的全体教工对你的到来可是欢迎之至。”吴虹玉捋着胡子笑着说道：“前些日子美国的恩格教授还发来电报，特意嘱托要给你良好的待遇，提供尽可能好的研究环境，并汇来一笔款项，是布朗大学医学系给你的头期研究经费。”

“谢谢卜舫济校长及学院全体同仁，还有恩格教授的隆情厚谊。”肖志华很真诚地道谢。

恩格教授是肖志华在布朗大学的导师，对他的聪慧和研究思路（前世就是生物医学毕业生，自然有超越常人的知识）赞赏不已，特别是在他的化学药物实验初获成功后，更是惊为天人，寄予厚望。而布朗大学的医学院，与美国其他大学里的医学院相比，在年资和规模上都只能算是个“小弟弟”。出了肖志华这样的大有潜力成为未来医学界明星人物，并已经在抗菌素的研究上取得较大的成果，校方自然想借他的成就力压别校。所以百般挽留肖志华不成，便退而求其次，与肖志华达成了一个协议：布朗大学成立恩格教授为首的研究小组，继续对化学合成的抗菌素进行研究；布朗大学为肖志华提供研究经费，肖志华的研究一旦成功，专利权转让给布朗大学医学院，布朗大学医学院将专利费的百分之四十发给肖志华，并给予肖志华生产许可……

共同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均分，肖志华并不认为自己吃了亏，虽然他已经发现了类似磺胺类的化学合成物，但要研制成功、应用临床、批量生产都不是以个人的能力便能胜任的事情。

“对了，恩格教授没有说我在美国购置的实验器械怎么样了？”肖志华表示完谢意，自然问到自己关心的事情。

“这个不用担心，恩格教授信中让我们转告你，你在美国购置的实验器械已经全部齐备，已经装船启运，不日即可到达。”吴虹玉笑着安慰道。

肖志华放下了心，开始问起圣约翰书院现在的情况，并顺便打听一下卜舫济校长的性格喜好。

圣约翰书院，由美国圣公会主教施约瑟1877年在沪筹建，两年后即告开学。始设西学、国学、神学三门课程。后又添设英文部、医学部和科学部。1881年，施约瑟因患病辞去圣约翰书院主任，后又辞去主教之职。

1888年，年仅二十四岁的卜舫济传教士接任该校校长，他一直努力把圣约翰书院发展成为一所大学，开始了一系列改革。按照其思路，圣约翰书院应办成“设在中国的西点军校”，即教会大学应该担负起训练中国“未来的领袖和司令官”的责任，使他们能够对未来的中国施以最大的影响。

历史上，在卜舫济的精心治理下，圣约翰书院确实霸气十足。再过三年多，圣约翰书院依照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条例组织完全大学，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注册，正式定名为圣约翰大学，并形成预科、本科、大学院三级教学阶梯。清末民初，沪上圣约翰大教学模式的出现，直接向世人展示了一个完全属于资产阶级新文化范畴的大学教育体系范本，它为以后问世的中国国立大学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先导和示范作用。

而且，卜舫济校长不顾圣公会反对传教士与当地华人结婚的政策，在1888年与圣公会华籍老牧师、圣公会上海圣玛利亚女校首任校长黄光彩的女儿黄素娥结婚，从而在上海获得了比一般外国传教士更多的体验和更强的亲和力。

倒真是个干事业的人，肖志华钦佩地点了点头。要知道，卜舫济在中国教育史上与司徒雷登齐名，有“北有司徒雷登，南有卜舫济”之说。如果说司徒雷登是燕京大学成功的关键人物，那么卜舫济就是圣约翰大学的灵魂人物。在当时的中国，能把大学办得如此有声有色，卜舫济确有他的过人之处。

上海滩，稀烂黄泥一滩，

上海滩，走向海洋之滩。

上海滩，外国鬼的天堂，

上海滩，冒险家的乐园。

抽中国的血，吃中国的肉，

运去金山，搬走银山。

————————上海民谣

坐在马车里，肖志华在这一路上见到了各式各样气派豪华的西洋建筑，也看到了破烂脏乱的贫民住宅；目睹了趾高气昂的洋人，虎假虎威的红头阿三、安南巡捕，也目睹了面黄肌瘦，满脸愁的中国百姓。

这就是上海滩，中洋合体，贫富混杂，既是天堂，又是地狱，肖志华有些郁闷地拉上了马车的窗帘。

“从美国归来，我也曾郁郁寡欢，觉得看不惯国内的一切，非常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吴虹玉好象猜透了肖志华的心理，摸着自己脑后的辫子缓缓说道：“在美国，我也曾割掉这条尾巴，可一回来，只好又重新留起来。如果不留辫子，不穿戴国人习以为常的衣冠，他们就会避之不及，将你看成洪水猛兽。”

肖志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似乎这样便能抒发出心中的郁闷，低沉地说道：“向后倒退，去迁就他们？真是不可思议，清醒、先进竟然要向蒙昧和落后低头。”

“世上的事情不能按自己的愿望颠倒。”吴虹玉微微苦笑，“走得太快，站得太高，同样是曲高和寡。”

肖志华不作声了，习惯性地捏着指关节，直捏得发白、发痛……

马车又穿过两条街道，来到苏州河畔，苏州河流经圣约翰书院时，正好拐了一个大弯，因校之故，这个河段被称作“学堂湾”。学堂湾在，但学堂桥此时还没有踪影。肖志华和吴虹玉下了马车，坐着渡船过河，终于来到河畔的菁菁校园——圣约翰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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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国籍与爱国

“卜舫济校长为了欢迎你的到来，作了很细致的准备，除了组织全校师生外，还邀请了很多知名客人，并且还有几家报社的记者。”吴虹玉此时说出来，显然是想给肖志华来个惊喜。

哦，这听起来有点象后世欢迎大明星的场面，肖志华摸了摸鼻子，不知道粉丝是怎样的表现？一会儿到底该是什么样的情景呢？难道是：人民群众聚集守候多时，他的出现带来一阵骚动。大伙百米开外洒泪狂奔而来，硝烟滚滚，万马奔腾，笑的，哭的，尖叫的，挖鼻子抖手帕的，晕了被保安抬走仍在向着他抬起无力的手喃喃念着他的名字的......能接近他的都紧抱他的大腿，任幸福的泪水在嘴角肆意的流下，万吨的情感厚积薄发，化作一声声情深意切的呼唤:“乔森，我爱死你了。”

肖志华感到一阵恶寒，好好的怎么想起前世论坛上记录的一段恶搞情节了，这个时候人们都很矜持，绝对没有那种不知所谓的狂热崇拜，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自大了。

已经看到圣约翰书院的大门了，悠扬的钟声响了起来，吴虹玉牧师掏出怀表看了看，笑着说道：“乔森·肖博士，这是欢迎你的钟声。”

肖志华微笑点头，将身板挺得更直，从容不迫地大步向出现在校门口的欢迎人群走去……

欢迎仪式简短而热烈，果然没有出现肖志华意淫中的狗血场景。卜舫济校长邀请的都是圣公会发展的上海教徒，且都是有名望、有资产的洋行买办或商业大亨。起码在介绍之后，肖志华心里，已经把他们统统都改称为某某大款，如唐大款、宋大款、张、王、李、赵大款……

肖志华心里的恶趣味别人是不知道，但他确实给欢迎人群带来了震撼，年轻、英俊，自信而不狂傲，洒脱大方却无轻浪浮躁，远比报纸上肉麻的履历公式和登极加冕般的吹捧实在的太多。

然而，春风丝雨般的欢迎仪式却被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搅混了，这不仅出乎肖志华和来宾的意料，连卜舫济也没有想到。他请记者来的意图不过是让他们报导一下，从而增加圣约翰学院的分量，为实现他的建大学梦造势而已。

“乔森·肖博士，请允许我提个问题。”这个记者突然钻到肖志华面前，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说话虽然客气，眼中却是挑衅的目光。

肖志华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以为这是仪式上安排上的过场，并未在意。

“作为第一位在美国获得生物医药化学博士学位并且在法学和临床医学都能顺利的华人，说你是天才也许并不算过分。”年轻记者见得到肖志华的允许，不等卜舫济等人反应过来，立刻追问道：“你在学习方面超过了很多洋人，这本来是华人的最大的骄傲，但你现在却是美国国籍，未免让人大失所望。请问，你此次回来是要为美国服务，还是为你的灾难深重的祖国效力？”

记者问的话虽然有些委婉，但是却很严重，他在指责肖志华里通外国，崇洋媚外，甚至可以说肖志华就是一个舍家弃国的汉奸。

周围一片寂静，卜舫济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这不仅是要诽谤肖志华，也将使圣约翰学院被中国人所指责，他忿忿地指责记者：“你的问题涉及到了政治，乔森·肖博士有权不回答。”

肖志华向卜舫济微微低头示意，然后转向这个记者，脸上平静异常。这一关必须要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就在他登上祖国土地的第一天，以这种诘难的方式开始。

“我穿洋服，念洋书，说洋话，入洋籍，可这是朝廷逼的，按照清朝法律，私自出洋不仅要开除国籍，而且要治罪杀头。况且，这与我是否热爱祖国又有什么关系？”肖志口低沉地缓缓说道：“就如朝廷诸公，道貌岸然，衣冠楚楚，谁敢说自己不是大清帝国子民？可他们割地、赔款、屈膝媚外，难道他们就这样爱国吗？你再看看在场的诸位，他们很多人都明了世界大势，具备科学头脑，掌握实用技术，却因为身上洋味太浓而无法与国人融为一体。他们可能正在为祖国效力，却被骂为里通外国；他们主张向西方学习，却被认为是崇洋媚外，他们倡导民主自由，抨击中国现状，却被斥为离经叛道；他们讲革新、求进步，却不得不生活在专制、腐朽、暴政的空气里。”

说到这里，肖志华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来宾，果然，他们很多人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的表情。他微笑了，语重心长地继续对记者说道：“年轻人，爱国不是唾骂，不是喊口号，是要做实事的。现在，我可以为国人带来先进的知识，并将无私地授予他们，所以我可以自豪地说我爱国。我学医术，将来可以医治国人的身体，我学法学，将来可以完善国家的制度；我现在为祖国培养人才，将来可以为祖国创造财富，这些并不是每一个高喊爱国的人士能做到的。年轻人，千万不要被表象迷惑；年轻人，思想要更深入一些，更开放一些；年轻人……”

人群有两个年幼的女孩子发出格格的笑声，来宾中看到肖志华年纪轻轻，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一口一个年轻人，把记者已经说得面红耳赤，都不禁莞尔。

“对了，阁下是哪家报馆的？”肖志华对这位记者倒是很感兴趣，起码他敢说，这在大清帝国可是不容易的。

“鄙人是苏报的。”年轻记者红着脸答道。

“苏报，好，好报。”肖志华出人意料地冲记者伸出了大拇指，赞扬道：“针砭时弊、力主改革，屹立于惊涛骇浪、恶毒迷雾之中。难矣，诚可贵矣！”

年轻记者很兴奋，眼睛瞪得溜圆，没想到刚刚回国的美国博士乔森·肖都知道苏报的大名，还给予如此高的评价，这次赚到了，不仅是自己，还有苏报的知名度，发行量，回去定会得到老板的表扬和奖励。

肖志华的回答让这场意外风平浪静，卜舫济急忙拉起肖志华，将他向学院礼堂请去。当然，记者都被拦住了，他可不想再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再来添乱。而且，经此一事，他对肖志华的评价更高了，乔森·肖不愧是美国培养出来的具有真正的高雅风范的绅士，知识渊博的学者。

卜舫济为何如此欢迎肖志华，说到其中究竟，看老熟人儿恩格教授的面子只是其中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认为肖志华对圣约翰书院的发展大有益处，对他想要实现的建大学之梦更有推动。肖志华确实是人才，很出名的人才，这在布朗大学，甚至美国国内都是比较认可的，而且他还是个华人，就象他娶了“中国淑女”作老婆一样，肖志华在圣约翰书院执教，应该更能吸引华人新生入校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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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圣约翰书院礼堂的演讲

圣约翰书院的礼堂里早坐了要目睹第一位华人博士尊容的学生，男的大约有五十多人，坐在左侧，过道由校工隔开，右边则是圣玛利亚女校的女学生，也有二十多个。这些女学生能出校来到此地，也多拜校长黄素娥的努力，她也是卜舫济的“中国淑女”老婆，枕头风的威力，由此可见一斑。

肖志华在校长卜舫济的陪伴下，走上讲台，底下的学生们则是目光炽炽，打量着这位名声在外，又过分年轻英俊的博士，寂静的礼堂响起了阵阵耳语。

卜舫济致辞介绍，肖志华望着下面的学生，目光殷殷，点头微笑。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轮到肖志华讲两句了，他双手握在一起向学生们摇了摇表示感谢，看似中国古代的拱手礼，但细瞅又不是。掌声住了，肖志华洒脱地笑道：“感谢诸位先生，诸位同学：诸位虽然出于好意，但我还没开口，诸位已经满意得鼓掌，我怕接下来的演讲当不起那样热烈的掌声，就象预先收到了钱却交不出好货色，心中实在是有些惶恐。诸位实在是应该先听演讲，然后随意鼓几下掌捧个场，让我有面子下台才是。”

礼堂里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那时圣约翰书院和圣玛利亚女校纪律都颇严，哪听过象肖志华这般别致，这般幽默的开场白。不光是他们，连因为好奇而跟进来的几位嘉宾也不由浮起笑容，只是要比学生们矜持一些，而一对夫妇领进来的刚才在校门口发笑的两个小女孩却再次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在宗教，信仰是忠贞，在学习，它应该是一种执着。”肖志华的话语开始在礼堂里响起，清晰而宏亮，“当学习成为一个民族的信仰，这个民族必将产生更加恒久的文化定力与创造力，引领世界潮流才将成为可能。从大的方面来讲，你们可以说自己是为中华之崛起而学习；从小的方面来说，你们是为日后个人的幸福生活而学习………”

在商言商，在学校面对学生，自然要强调学习的重要性，但肖志华的讲演却并不枯躁，并没有特别呆板说教的词汇，他条理清楚地阐述了自己对学习的观点：学习是一种信仰；学习是一种责任；学习是一种享受；学习是一种能力。而且在演讲中他还掺杂了几个非常风趣的小段子，妙语如珠每每引起学生们会心的笑声。

“……孔子告诉我们：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一个学生要不断地学，不断地想，不断地做，这就是真正教育。”肖志华以剽窃的梁实秋的名言作为演讲的结束，“我认为：最好的幸福，非快乐非荣誉，非财富，而是心灵之活动。这种心灵的活动，这种无法言表的幸福，只有在不断的学习中，在反复的思考中才能真正体会。我希望诸位同学能早日感觉到这种幸福，并沉浸在这种幸福之中。”

掌声，礼堂里爆发出比开始更热烈的掌声，肖志华再次用自己独特的手势致谢，这回可真有面子下台了。

卜舫济很激动，他感到太值了，乔森·肖博士绝对会成为他实现大学梦的巨大助力，他已经在憧憬着圣约翰书院变成圣约翰大学，成为中国的第一流名校，成为无数中国青年趋之若鹜的“精英学堂”。他竟然有些后悔赶走了记者的举动，要是让他们将乔森·肖博士的演讲刊登于报，是不是更有轰动效应。

真好，说得真好，廖林宜停下记录的笔，眼睛闪着光，盯着正站在致结束辞的卜舫济身旁，脸上挂着微笑的肖志华。

“校长先生，那个女生高高举起了手，可能有什么事情？不如问问她吧！”肖志华小声提醒讲完话的卜舫济。

意外，怎么又出意外，卜舫济校长皱了皱眉，却是不好拒绝肖志华的提议。

廖林宜也不知是怎样一种力量，促使她这么勇敢地在肖志华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举起了手。当卜舫济校长招呼她站起来说话时，她只觉得礼堂内的所有眼睛都在注视着她，浑身又麻又痒，双腿发软无力……

“humor，这位同学是问这个词的意思应该如何理解？”肖志华重复了一遍谬林宜的问题。

廖林宜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但却坚持抬着头望着肖志华，她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肖志华略想了想，他还真不知道幽默这个词移入中国来的要推林语堂，而现在的林语堂才刚刚七岁。

“humor按我的译音，应该是中文的幽默。”肖志华笑着解释道：“在西文用法，常包括一切使人发笑的文字，连鄙俗的笑话在内……在狭义上，幽默则是与郁剔、讥讽、揶揄有区别的。幽默是表示‘心灵的光辉与智慧的丰富’，在各种风调之中，幽默最富于感情。”

廖林宜眨巴着大眼睛，似乎还有不解。

“大家知道古希腊大哲人苏格拉底吧？”肖志华笑着举例，“他娶了个有名的悍妇，常作河东狮吼。有一天苏先生在家招待客人，其妻却吵闹不休，声音震耳，苏老先生忍无可忍，惹不起咱躲得起吧，但与朋友出门。正走到门口，他太太由屋顶倒一盆水下来，正正淋在他的头上。苏老先生抹了把脸上水，对朋友炫耀般的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雷霆之后必有甘霖。你看，多么准确。’”

沉寂，最先入耳的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然后才是学生们参差不齐的笑声，个人理解能力不同，笑得有迟有快。

“这就是幽默。”肖志华对廖林宜微笑道：“懂了吗？”

廖林宜捂着嘴笑，向肖志华匆匆鞠了一躬，坐下来低着头，双手使劲绞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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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捏了国母的脸蛋

接风洗尘，欢迎酒宴自然是少不了的，无论中外，大概都是如此。卜舫济对肖志华印象颇佳，便又特地派人去请来了杏花楼的名厨，为客人精心烹制美味佳肴。

虽然坐船在海上航行让肖志华多少感到疲惫，但对卜舫济的盛情还是却之不恭，而且，对于即将进肚的美食，他还真是垂涎欲滴。要说吃的，还得数中国，西餐，谁爱吃那才是傻瓜呢！

客厅里，稍事洗漱的肖志华稍敛疲态，与众人交谈了一会儿，便坐到一角，喝着香茶，静静想着事情。

“乔森·肖博士，不打扰你吧？”一个浑厚的男音响起。

“哦，不打扰，查理先生请坐。”肖志华转头一看，记得，卜舫济介绍过的，宋大款，又叫查理·宋，既是牧师，又是个商人。

查理·宋中等身材，衣着得体，留着胡子，与肖志华一样，已经完全象个洋鬼子了，给肖志华留下好印象的是他的眼神，忧郁中透出坚强，没有商人那种惯有的狡黠和市侩。

“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曾经梦想上医科大学，但却没有你那样的好运气。”查理·宋有些羡慕地望着肖志华，语气中有些萧索，转而释然一笑，说道：“而且更没有你那样天才般的智慧和能力，就算学成，也不过是个小医生，能悬壶行医就不错了。”

“查理·宋先生自谦了。”肖志华礼貌地说道：“天才就是无止境刻苦勤奋的能力，我只不过比别人更加知道学习的重要而已。”

肖志才倒不是谦虚，那年月世界医学本来就落后，各国医学教育也不正规，即使在美国上两学期也就毕业了。他携着二十一世纪大学系统学到的医学知识，再去学落后近百年的东西，当然是事半功倍。当然，对于法学，他还是下了功夫的，毕竟对于他来说，这比较陌生。但在信息化爆炸时代出来的人，各种知识都接触到一些，杂而不精，但他接受理解知识的能力却比这个时代的人要高出很多。

“乔森博士，我想将两个女儿叫过来一起听，我觉得你说的话对她们很有好处，而且她们很乖的。”查理·宋听到肖志华说出的名言，眼睛便是一亮，竟提出了这个要求。

肖志华点了点头，理解他的心情，这又是一个忘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到了什么时代，这总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那两个笑声象银铃般悦耳的女孩子在母亲的带领下笑着走了过来，查理·宋充满慈爱的目光随着她们移动。

“查理先生的两个女儿粉雕玉琢，真是可爱。”肖志华礼节性地夸奖道，并伸出手想抚mo两个孩子以示亲热。

“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宋耀如。”查理·宋笑着指点着两个孩子介绍道：“这是我的二女儿庆龄，这是我的三女儿美龄，她们可是非常仰慕你的。”

肖志华愣了一下，然后手象触电般缩了回来，真的假的，乖乖，了不得，竟然捏了疑似国母的脸蛋儿，胆子也太大了吧！

两个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对肖志华的举动感到很奇怪，小的那个长得胖乎乎的，很直率地问道：“我脸脏吗？我不够可爱吗？”

嘿嘿，肖志华干笑了两声，敷衍道：“当然不是，你们比白雪公主还要可爱，只是，只是我突然想起没洗手，不敢唐突二位。”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大的女孩抿了抿嘴角，怀疑但并未说出，胖胖的小女孩却是信以为真，笑得露出小白牙，说道：“幽默是吧，你再说个幽默的故事好吗，我很喜欢听。”

“美龄，不要调皮。”倪桂珍笑着将两个女儿拉到身旁，“听爸爸和乔森博士说话，这对你们大有好处。”

肖志华笑了，对两个女孩，哦，应该是两位未来的国母说道：“英国人文主义戏剧家琼生创作的《个性互异》和《人各有癖》两部作品，均以幽默见称。而且幽默在生活中无处不在，要用心去发现，去挖掘。通常善于幽默的人，其谐趣必愈幽隐；而善于鉴赏幽默的人，其欣赏尤在于内心静默的理会，大有不可与外人道之滋味。与粗鄙的笑话不同，幽默愈幽愈默而愈妙。”

“马克吐温说过：‘戒烟最容易了，我就戒过二百多次。’这也算是幽默？”庆龄在母亲身边，昂起头轻声问道。

“是呀，人们一听就会明白，他说的是老也戒不掉！”肖志华笑着点头，“这种说法意思明白，又很滑稽，显然是经过艺术加工的语法，是创造性的语言，自然是出于智慧的。”

宋耀如端起茶杯，向肖志华举起以示敬意，间接地打断了肖志华与两位小女孩的关于幽默的话题。

喝了两口茶，宋耀如有些沉闷地说道：“国家的现状真的让人心痛，朝廷落后、专制，毫无民主，它的腐败气息令文明人掩鼻。乔森刚回国，这方面的感触不深吧？”边说，边打量着肖志华的反应。

宋耀如是一位坚定的革命先辈，他为了支持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事业，不惜倾尽家产，而且积极投身到伟大的民主革命洪流之中，为辛亥革命做出了重大贡献。在他面前，肖志华认为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而且在这外国人办的学校里，大家说话都很大胆随便，刚才他便觉察到了。现在周围没有旁人，宋耀如这话带有明显的试探意味。

他沉吟了一下，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清朝廷不过是一堵轻轻一推就倒的朽墙，那个散发着腐尸臭气的老妖婆正在亲手毁掉它们赖以存在的基础。”说到这里，他突然调皮地一笑，“看，这也是保留美国国籍的好处之一，它象一张免罪的‘铁券’，我可以随心所欲，用最粗俗、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朝廷，却不用太担心被铁链子拴住脖子，甚至被斩首示众。”

众人莞尔失笑，宋耀如经他这么一说，心中的苦闷也稍有缓解，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当初也许是我太过迂腐了，现在我也算是洋人，买了个葡萄牙护照，有点可笑是吧？乔森，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我的中国名字叫肖志华。”肖志华郑重地强调道。

“志华，志在中华，很好。”宋耀如欣慰地点了点头，低声说道：“中国应该学习美国，这样才有出路，中国真应该掀起革命，推出中国的华盛顿、林肯，开辟中国的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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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革命？

肖志华没有马上说话，他轻轻转着茶杯，然后抬头对上怀着殷切的期望看着自己的宋耀如，缓缓说道：“革命，我喜欢这个词，但革命的目的还请宋先生教我？”

“自然是推翻满清皇帝，颠覆这个半奴隶制的朝廷。”宋耀如不假思索地说道。

“宋先生是革命党人？还是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议论朝廷？”肖志华低声问道，眼中含有笑意。

宋耀如竟然象孩子般狡黠地一笑，巧妙地回答道：“我们不都是洋鬼子吗？而且如果清廷再这样野蛮、残酷、腐败下去，所有的中国人恐怕都要被逼成革命党了。”

肖志华会心地一笑，向靠背椅子上一仰，说道：“恕我直言，把皇帝打倒在地而未能改变专制的结构，这种革命就是一种形式主义的革命。‘民主共和’观念固然是很浪漫很激进甚至很得人心，但在目前却只有审美价值而没有现实价值与实践意义。革命的目的应该是唤醒民众，推翻专制结构，将革命的矛头集中指向了满人皇帝，乃是舍本逐末。”

宋耀如皱起了眉头，仔细思索着肖志华的话，他是第一次听见这种理论，有些似懂非懂，便直接开口问道：“乔森，你能否说得明白一些。”

肖志华想了想，说道：“革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而且，效仿英美，这有些过于理想化了。要知道，在国人自古以来的生存条件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的条件下，强行实行西方的民主政治，其结果不仅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民主，而且极容易地破坏了民主的名声和信誉。任何企图以观念的变化和政治体制的改变来推动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其用意虽然善良，但目的未必能够实现。这就象推翻了一个皇帝便以为革命成功一样，如果体制结构和国民的观念结构不变，那也只是赶走了王座上的皇帝，而没有赶走心中的皇帝；如果权力掌握者都想着独裁专制做皇帝，立宪主张再精致、共和制度再完美，也不过是徒具其表的空架子。”

宋耀如陷入了沉思，直到酒宴要开始了，他才抬起头，勉强笑道：“乔森，我需要时间来消化，你说的让我似懂非懂，以后，我想能够向你多聆教，希望这不打扰你。”

“宋先生太客气了，能与前辈交流，我欢迎之至。”肖志华笑着站起身，说道：“呆会儿我可要出丑了，实在是控制不住大吃美食的yu望，吃相肯定难看，不过，却是顾不得那许多。说到爱国，其实还是我的胃最爱国。”

“乔森与我的感觉太一样了。”卜舫济过来邀请宾客入席，闻听此话，立刻拍了拍肚子，笑道：“我的胃爱中国胜过爱美国。”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面露同意之色。说到吃食，中国确实当仁不让可称第一，历史悠久、技术精湛、品类丰富、流派众多、风格独特。

“我家的饭菜也很好吃，过两天乔森叔叔来我家吃饭吧！”美龄很期待地看着肖志华，发出了孩子似的邀请。

“我吃得很多啊，而且吃相不雅。”肖志华冲着小胖胖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吃得少，倒显得饭菜不好，手艺不精了。”宋耀如收起思考，笑道：“改日定要请乔森去赴家宴，请乔森务必赏光。”

“好啊，吃白食的机会我从来不放过。”肖志华爽快地答应下来，同时，他留意到两个小女孩脸上露出了喜色。

……………………

哇，这照片拍得，嗯，也可能是铜版不好，象后世网上黑白的灵异鬼魂照片，科有损我高大、光辉的形象，肖志华翻看着报纸，直撇嘴。

这是回家后的第三天，在美国和在船上的一切已如隔世。船上的憧憬，上岸时的兴奋，都蒸发了，只觉得自己渺小，力量微不足道。万里回乡，不过象在中国的水潭里落了粒砂子，连点大水波都不见。

心急不得，操切不得，肖志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并将在美国和在船上记录的一些日后的计划重新梳理，他现在最需要朋友，一些真诚朋友的帮助。但是，这需要时间，需要按部就班，他也只好耐下性子，从头做起。

敲门声响起，肖志华打开房门，一位年轻的圣约翰老师冲他露出了笑脸，“乔森博士，卜舫济校长命我陪您去嘉定探亲，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本来只是随便说了声，没想到卜舫济竟然特地派人派车陪同，肖志华心中感谢，便笑着点了点头，穿上大衣，踏上了回家探亲的路。

嘉定，原来这个身体主人的家乡，在残存的记忆中，肖志华知道他因为家道中落，过继给本家的一个堂叔，离家赴洋时还没有正式名字，只有个乳名叫阿昌。少小离家，离开亲生父母，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那是怎样一种无奈的苦痛啊！只是这残存的记忆，肖志华却能将其父母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可见这少年的思亲之强烈，虽然养父将他视若亲子，但每夜梦醒辗转，都是热泪满脸，心回故乡，回到慈母温暖的怀里。

肖志华怀着复杂的心情坐在马车上，仔细追索着本体阿昌的记忆，他此次回去探亲，多是出于一种感恩，一种报答，一种补偿，一种自我安慰的心理，尽自己所能，让本体阿昌的亲人能活得好一些，自己也就问心无愧了。

嘉定是一座明朝遗风甚浓的古老城镇，肖志华记得本体的记忆中，肖家曾有一个特别的习俗，每月的朔、望之夜，全家必在厅堂集合，气氛严肃，象重大的祭祀一般。长辈发问：“‘一有’记牢否？”全家人齐答：“记牢，记牢！”如此重复多遍。本体年纪小，一直搞不明白“一有”是什么东西。而肖志华也是后来翻书，方才知道“一有”即是乙酉，即清兵南下，嘉定三屠那一年。血流漂杵，尸横满街，那幅地狱般的场景给嘉定人留下了世世代代刻骨铭心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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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

外行就是外行，竟然不知道磺胺是先于青霉素的。经熊猫兄提醒，查了资料，终于搞明白了，在此郑重感谢熊猫兄。

文章进行了下修改，好在不大，老朋友们不必重新阅读，知道把青霉素换成磺胺就行了，今晚更新照常。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在此向诸位朋友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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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探亲

思绪翻腾不休的时候，马车驶过上海的棚户区。真是冰火两重天，肖志华只觉得胸口发闷发痛，郁闷之气凝结在心，只想大吼一声，发泄出去。

上海的棚户区也就是贫民窟，里面住着成百上千个工人、乞丐和逃荒的人。乞讨、拾荒、当苦力，就是他们的“职业”。

在几根竹杆撑着的破芦席或破铅皮下面，有许多人挤在破棉絮里睡觉，瘦得象鬼一样的小孩子成群的在污泥上爬。有的人蹲在地上喝着土红色的麦麸粥，有的人家里的污水烂泥比外面还要深，人们正从那破木头搭的桥板上面来来往往。还有比这更凄惨的，就在那污水、垃圾的旁边，蜷缩着横七竖八用芦席搭起来的“滚地笼”，没有门、没有窗，人进去都得弯着腰。自来水、电灯、马路、下水道，这一切贫民窟都没有份。夏天时下一场雷雨，黑中泛绿的臭水混杂着垃圾、粪便会四处横流，路上十天半月也不会干。垃圾和尸首的腐烂，引出了无数的苍蝇、蚊虫，因而疾病流行，不知有多少人家的孩子死于麻疹、痢疾、天花和霍乱……

是怎样一个无能、腐败、残暴的政府才会让自己的子民陷入这样的活地狱之中，是怎样的铁石心肠、魔鬼心肝，才能让那些脑海肠肥的统治者们继续吃着山珍海味，住着亭台楼阁。肖志华将指关节捏得发白，才勉强控制住自己马上要爆炸的情绪，可他却再没勇气向外观看。

一路上，肖志华都微闭着眼睛默不作声，陪同的中国牧师张尚易以为他是近乡情怯，知趣地不打扰他，就这么伴着马车碌碌的响声，来到了嘉定。

眼中没了西方建筑的影子，入目的都是古旧的中式房屋，留着辫子，穿着粗布衣服的中国百姓人来人往，马车的窗户没开，也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各种方言。

嘉定镇古称练祁市，因练祁河得名。清末，西门外护国寺一带已为集市，吊桥东堍沿护城河南北有木行两家。吊桥以西沿练祁河北岸至高义桥，街长三里，其中至虬桥，街长二里，共有大小行庄二百五十余家，以经营棉花、米麦、蚕豆、黄豆、土布、蚕茧、豆饼、杂粮、竹木、皮张为大宗。

肖志华此时已经稍稍平稳了情绪，注目观看外面的景象。

“嘉定竹刻历史悠久，有独到之处，道光之后，嘉定竹刻渐趋衰落，名家稀少，现在唯以时家后裔最为著名。”张尚易见肖志华恢复了正常，似乎对两边的买卖铺户感兴趣，便指点着窗外的时文秀斋介绍道。

“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可惜朝廷根本不会重视保护这些。”肖志华幽幽地说道，并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这创始于明朝的嘉定竹刻能历经风雨，在这乱世中不致失传。

张尚易想问这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什么意思，马车已经驶过市场，肖志华凭着本体的记忆已经开始为车夫指路，他便把问题咽进了肚里。

路况越来越不好，直到颠簸得让人有些受不了的时候，肖志华终于叫停了马车。

这是一座小型的古式宅院，门楼已经坍塌了一半，应该是朱红色的大门只能勉强看出原来的颜色，已经破烂不堪。

一架洋马车，一个传教士打扮的家伙，再加上个洋鬼子，已经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不少人探头探脑地观看，低低的议论。

“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里住了？”肖志华到了门前，却又踌躇起来，打量着记忆中的家，自言自语。

“我来问一下。”张尚易自告奋勇，向着不远处的一个老人走去，不一会儿，他便又走了回来，对肖志华说道：“这所宅院两年前便卖给别人了，原来姓肖的人家已经搬到村东头第一家。”

肖志华点了点头，也没上马车，直接向村东头走去，心想：还真是来对了，连祖宅都卖了，看来阿昌的家人真是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越往东走，房屋越破旧，等来到东头第二家，呈现在肖志华面前的已经是一座孤零零的茅草房，外面是一圈矮矮的稀疏的篱芭。

“阿盛，不能拿走啊，这是阿喜的救命钱……”茅草房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哭叫声。

草房门一下子被撞开，一个黑瘦黑瘦、满脸鼻涕眼泪的青年跑了出来，紧接着屋内先后跑出来两个女人，揪扯住青年的衣服，哭喊着不让他走。

两个女人一个年纪看起来很大，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虽然时过境迁，模样大变，但肖志华仍然依靠残存的记忆，认出她正是本体阿昌的母亲，别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女子他却不认得。

“就，就这一回，让我，去，去抽一口，阿喜死不了的，死不了的。”黑瘦青年对那年轻女子毫不客气，三拳两脚便将她打倒在地，将阿昌母亲推dao在地，不顾她们的哭叫，跑到了篱芭门门口，却被冷着脸的肖志华挡住了去路。

“你是阿盛。”肖志华眼中有痛惜，有厌恶，有憎恨，这还是本体阿昌记忆中那个乖巧聪明的弟弟吗，活脱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让，让开。”阿盛用衣袖抹了把脸上的污垢，虽然面对的是洋鬼子，但烟瘾上来了，六亲都不认，他只想跑到烟馆，吞云吐雾地享受一下。

啪，阿盛的脸上挨了个响亮的耳光，他那被鸦片淘空的身体轻飘飘没有三两肉，被肖志华一巴掌就打倒在地。

肖志华恶狠狠瞅着倒在地上晕头转向的阿盛，觉得还不解恨，上前两步，抬脚就要踹下去，阿昌的母亲却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别打我的儿子，洋大人，请别打他，欠了您的烟钱，我们替他还。”

唉，肖志华愣了半晌，无可奈何地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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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家况剧变

没有母子相认，抱头痛哭的景象，肖氏已经认不出这个西服革履，高大健壮的“洋人”就是自己出洋的儿子。

肖志华只得搜寻本体那残存的记忆，说着小时的旧事，摘下脖子上出洋时母亲亲手戴上的护身符，并半脱了衣服，让肖氏看他肩膀上的胎记。

“阿昌，真是我的阿昌，我的阿昌回来了。”肖氏终于相信了，眼泪不断的流出来，冲动得想伸手去抱肖志华，却又有些畏缩地将手收回，虽然是自己无时不在惦念的儿子，但儿子的变化太大了，已经是活脱脱一个洋鬼子，畏怯、惊喜、慈爱的复杂目光在她眼中闪动。

肖志华拉住肖氏的手，握着，移到自己的脸上轻轻抚mo，让本体的母亲感到那亲情的温暖，感到儿子的思念，此情此景，他竟然也眼眶潮湿，喉头发哽。是啊，难道他不也在思念前世的亲人，想着再能接受父母的殷殷爱意。

“哥，哥。”倒在地上的阿盛终于清醒过来，也可能是烟瘾暂时过去了，他爬了两步，用一种肖志华极度厌恶的诌媚表情，伸出颤抖的黑瘦的爪子，“你成洋人了，你发财了，给我点钱，给我点钱，我去买酒，买菜，我……”

“给你钱去抽鸦片。”肖志华瞪起眼睛挥舞拳头吼道：“瞧你那样子，和畜生有什么分别，竟然推打母亲，我要揍死你个混蛋。”

阿盛被肖志华的凶狠样子吓坏了，瑟缩地向后蹭去，而转眼又是一副呆滞的样子，打了个呵欠，鼻涕眼泪又流了出来。

“不要打他了，他会改好的，会改好的。”肖氏生怕瘦弱的阿盛被这位出洋回来，壮得象头牛似的儿子打死，忙拉住肖志华的胳膊，替不争气的儿子说着好话。

肖志华长出了口气，无奈地停止了暴力举动。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父母。母亲的心哪，无论何时，无论孩子多么令人失望，也总要爱着他，护着他。

“那个，阿喜是谁？”肖志华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女子。

“阿喜，对，阿喜，她是你妹妹。”肖氏的脸色一喜之下，又是灰白，指了指草屋，“她病了，就在屋里。”

肖志华愣了一下，转身大步向草屋走去，推开门，一股潮湿夹杂着酸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稍微停顿了一下，也让眼睛适应下黑暗的光线，肖志华仔细观察，屋内空空如也，只有个破桌子，在用木板搭成的简单床上，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姑娘蜷缩在破棉絮里，只露出瘦弱的小脸。

肖志华走进屋里，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热得烫手……

“阿喜这样已经两天了。”跟着进屋的肖氏从屋角的破木盆里拧出块湿布，放在阿喜的额头，沉痛地说道：“姜水不好使，铜钱刮脊梁骨也不好使，当了阿桃的被子想请济世堂的先生，那点钱却又被……”

“高烧不止是要出人命的。”肖志华摇了摇头，说道：“附近有教堂吗？”

“找洋人治病？不行，不行。”肖氏使劲摇着头，“听说洋人会挖小孩的眼睛和心肝来做药。”

“没有的事情，这样的病，找中医未必见效。”肖志华边解释边站起身，推开门走到外面，张尚易还站在马车旁，这里的事情他插不上手，也不好插手。询问了一下，在得到张尚易准确的答复后，肖志华再次走进屋里，告诉肖氏，他要带阿喜去教堂治病。

“还犹豫什么？”肖志华看着肖氏踌躇迟疑的表情，心急地说道：“我会害自己的妹子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了，母亲却怀疑起儿子来，真让人心寒。”

“不，不是。”肖氏赶紧澄清，“我相信阿昌，阿昌从小就是懂事的孩子。”

“那就快走吧！”肖志华连棉絮带人一起抱起，对肖氏说道：“您要是不相信，就一起去，在旁看着。”

“那阿桃——，她一个人在家，阿盛会把她卖了的。”肖氏担心地说道。

“那就一起去。”肖志华很干脆地说道：“我看这个地方以后也不要住了，你们跟我去上海好了。”

………………

现代医学是教会腐蚀中国人民心灵的糖衣炮弹，那年月的信徒多数是图着看病不要钱的穷人。不过，这糖衣炮弹还真好使，于是看病发药便成了传教士必备的技能之一。当然，这样的医生也不过是看过几本书，学个大概就瞧病人的二把刀。

嘉定教堂对肖志华的到来倒是欢迎得很，那可是真正的美国医学博士，而且举止风度已经是一个高尚的美国绅士。虽然他带来的三个女人衣衫破烂，身上还散发着臭味，但听说是乔森博士的亲人后，服务得还是很周到。不仅提供了住处饭食和医药设备，还让一位中国女教徒拿来了不少衣服让她们换上。

肖志华亲自诊断，下药，没想到他回国后医治的第一个病人，竟然是本体的妹妹，造化弄人，真是不假。

阿喜服了药，继续沉沉睡去，肖氏和阿桃不时用冷毛巾从外部降温，一直折腾到天色发黑，阿喜的烧才慢慢退去。

肖志华再次对教堂的牧师表示感谢，并和他交谈了一会儿，这个美国佬听到乡音很兴奋，和他谈华盛顿，谈林肯，直到晚饭送上来，谈话才不得不结束。

饭菜是中式的，虽然不很丰盛，但也有肉有菜有汤，有白米饭。这对肖氏和阿桃来说，却是久违的美餐。

“慢点吃，你这样会把胃撑坏的。”肖志华眼见阿桃的吃相，便知不好，后悔应该让教堂做粥的，急忙倒了两碗汤，“来，先把这汤都喝了。”

肖氏倒还能克制得住，歉疚地望着阿桃，却不责备，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

“十多年了，没想到家里会变成这个样子。”肖志华挑起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慨叹道。

“本来还算能吃饱。”肖氏一听这话又抹起了眼泪，说道：“可自从阿盛抽上鸦片，这日子就没法过了。两年前他偷出房契把祖屋卖了，活活气死了你父亲，我们就搬到了那个草房饥一顿饱一顿的度日。”

“好了，您也不要伤心了。”肖志华只好煞住话头，劝解道：“先吃饭，然后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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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要回上海了

第二天一大早，肖志华便起了床，特别跑到厨房，让他们熬些粥，然后围着教堂跑步，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好了，那吃嘛嘛香，干啥啥行。

跑到额头见汗，肖志华停下脚步，回到了教堂，见母亲和阿桃住的屋子里已经亮起了灯光，便迈步走了过去。

“娘，我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啊，乖囡。”肖氏低声说道：“一会儿就有人送饭来了，白米饭，还有菜和汤，先喝汤，你阿昌哥说了，这样不会撑坏——那个——”

“不会撑坏胃。”阿桃补充道：“见到阿昌哥，阿喜不要害怕，可千万不要叫他洋鬼子。”

肖志华自嘲地一笑，推门而入。

“啊，洋——”阿喜情不自禁地叫出半声，马上又用小手捂住了嘴，将小脑袋缩进了被子里。

“叫就叫吧，反正我也的确象洋鬼子。”肖志华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今天早上要喝粥，这对身体有好处，中午再吃白米饭啊！”

“阿昌，别怪她，没见过世面。”肖氏抱歉地解释道，儿子回来，本该亲密无间，但她总觉得有一层淡淡的隔膜，或许儿子这一身的装束，或许是儿子与洋人叽哩呜噜说洋话，或许是儿子确实长大了。

“没关系的，都是一家人。”肖志华坐在椅子上，沉吟了一下，说道：“看来阿喜的病很见起色，坐马车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倒是精神了不少，只是身体还发软。”肖氏迟疑着说道：“真的要到上海吗？我们在这里都住习惯了，再说，还有阿盛。”

“正因为有阿盛，才要去上海。”肖志华的口气很坚决，“有他，我拿多少钱，也要填了无底洞，弄不好，他还会把你们都卖了。那些大烟鬼，卖儿卖女，坑蒙拐骗的还少吗？”

“可阿盛到底是我的儿子，也，也是你的弟弟。”肖氏垂下了头，低低的声音抗议起来很微弱。

“要是他答应戒烟，也可以一起去，我可以帮他。”肖志华虽然对她们的感情说不上太深，但还是做出了些许让步，“否则，我不会让他毁了别人。”

“我，我再劝劝他。”肖氏毫无底气地说道。

敲门声响了起来，昨天那个送衣服的女教徒送来了早饭，都是本地人，她和肖氏和阿桃看来认识，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躲在被子里的阿喜悄悄探出了脑袋，用力吸了吸鼻子，米粥的香气实在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你们吃饭吧！”为了让小孩子吃顿好饭，肖志华站起身，向外走去。

出了门，肖志华径直向饭堂走去，准备和传教士和张尚周一起吃早餐。走了几步，他不由得停下脚步，转头奇怪地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女教徒。

女教徒低下头，又抬起头，又低下头，嘴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事吗？”肖志华用很柔和的声音问道。

嗯，啊，那个，女教徒嗫嚅了一会儿，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说道：“乔森先生，请您带她们走吧，去上海。”

肖志华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

“昨晚上，阿盛把阿桃卖了。”女教徒解释道：“这是我家里人说的，他把阿桃卖给了韩鬼子。现在，也只有您能保护她。”

“韩鬼子是谁？很厉害吗？”肖志华问道。

“韩鬼子是外号，他是本地大户韩老太爷的儿子，也是这里最先信教的，还是上海怡和洋行的买办。”女教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一丝厌恶，“他在本地开烟馆，开赌场，还，还开妓院，手下有不少地痞无赖，谁也不敢惹。”

谁也不敢惹，肖志华心里冷笑，和颜悦色地对女教徒说道：“谢谢你的提醒，别人怕韩鬼子，我却不怕，我不会让这种人渣祸害阿桃的。”

“对，对，他是假洋鬼子，您是真洋鬼……”女教徒闭上了嘴巴，有些不安地偷眼瞅了瞅肖志华，喏喏的说道：“连县太爷都怕洋人，韩鬼子自然不在话下。”

肖志华一笑，转身大步向饭堂走去，一个地头蛇，或能鱼肉乡里，但对于他，却并不放在眼里。而且这个家伙开烟馆，这是他最憎恨的事情，不来便罢，若来，定要教训他一通。只是，他感到一阵困惑，更感到一种悲哀。借着洋人的身分去教训中国的坏人和恶人，虽然是做好事，但这算是什么，汉奸，或许此举真要挨民众的臭骂。可悲哀的是他别无其他的办法，只要有个稍微廉洁严明的法庭，只要没有那种买卖人口的奴隶法律，他是不惮于用正当手段来解决此事的。

吃过饭，肖志华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肖氏和阿桃，这下可终于打消了肖氏的幻想，搂着阿桃又掉起眼泪，害怕之余，不禁想快点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见人怕的韩鬼子，倒连连催促起肖志华来。

肖志华又给阿喜吃了药，眼见已无大碍，便和教堂的牧师告辞，并表示感谢，然后大家坐上马车，返回上海。

家里还有这个东西没拿，还有那个东西没带，在马车里，肖氏不停嘟囔着，好象应该回家把篱芭都拔下来带走才心甘。

肖志华听得头痛不已，开始还劝一两句，安慰肖氏，到了上海什么都不缺，后来见效果不大，索性不言语了。又呆了一会儿，肖志华觉得应该找点事情分散注意力，便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把左轮手枪来摆弄。

这样的左轮手枪一共有两把，都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前世他可是个枪迷，搜集了很多名枪的图片，总是幻想自己也能有把真枪，威风凛凛地握在手中，打哪指哪，不，应该是指哪打哪。然而，条件所限，法律禁止，他到死也没实现这个梦想。可没想到死去活来，还真圆了他的枪梦。在美国，他确实也练过射击，枪法还算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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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韩鬼子拦路

“要是换成盒子炮就太酷了，太帅了。”摆弄来摆弄去，肖志华有些遗憾地自言自语道，盒子炮那丑得可爱的、罗曼蒂克的外形，甩手就是一梭火的威猛，每每让肖志华直流口水，当然这也包括了中国人对盒子炮的特殊钟情。

“阿昌，你拿的是什么东西？”肖氏絮叨了一会儿，已经将阿喜催眠，她也觉得无趣，看肖志华自言自语，兴致盎然，不由得开口问道。

“母亲是说这个？”肖志华晃了晃手中的枪，笑着说道：“这叫左轮手枪，是我的防身武器。”

“枪？洋枪？”肖氏疑惑地端详了一下，摇头道：“这样一个小家伙，能顶用吗？我看过巡防营的兵扛的洋枪，有一人多高呢！”

“别看长得小，浓缩是精华；别看长得瘦，浑身尽肌肉。”肖志华将枪揣进口袋，冷笑一声，“韩鬼子若是敢来找麻烦，我定要他好看。”

“别，可别闹大了。”肖氏赶紧说道。

“好，不闹——”肖志华话音未落，马车突然一震，然后停了下来。

“乔森先生，外面有人拦路。”坐在车夫旁边的张尚易大声说道。

肖志华嘴角抽*动了一下，眼中射出凶光，对车内人说道：“呆在车里别动，我去外面看看。”

“阿昌，要小心。”肖氏不放心地说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从容不迫地下了车，向前走去。

七八个壮汉手拿着棍棒挡在路上，领头的是一个留辫子、穿西服、披皮袍的不伦不类的青年，鼻孔朝天，满脸的傲气。

“姓肖的出洋回来，倒抖起来了，还坐着洋马车。”

“出来了，那个没留辫子，穿大衣的就是。”

“韩爷，这姓肖的有牧师陪着，看来不简单。”

韩鬼子身边的打手们议论纷纷，却引来韩鬼子一声冷哼，他不屑地说道：“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难道他个穷鬼还能入了洋籍？不过是出过洋罢了。就算他入了教，爷也入了教，怕他作什么。想当初，这教堂建立时，要不是我家老爷子出力，早让乡民们给拆了。再说了，我还有卖人字据在手，张三，李四，你俩是衙门里的，说说，这官司爷能不能打赢。”

“铁赢，韩老太爷与县大老爷那是什么交情。”

“那还用说，谁不知道在这里，韩家比官府好使。”

……………

肖志华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不紧不慢地来到近前，昂头冷冷地打量着面前这伙无赖。张尚易抢到他前面，大声说道：“你们为何拦路，想干什么？”

“上帝的使者，你好。”韩鬼子装模作样地在胸前划着十字，说道：“我也是上帝的信徒，拦住马车，是因为马车里有我家的丫环，她要逃跑。”

“胡说。”张尚易喝斥道：“车上是乔森博士的家眷，根本没有你家的什么丫环。”

韩鬼子根本不知道乔森是谁，只以为是乔志华借着什么名义，要把老娘、妹子，还有那个阿桃一起带走。所以，他也没退让，伸手指着肖志华大声说道：“阿昌，你敢说阿桃没在车上，少给爷扯虎皮作大旗，阿盛已经把她卖给我了，你趁早把她交出来。”

“没错，阿桃在车上。”肖志华眯着眼睛，毫不在意地承认道：“你说阿盛把阿桃卖了，有什么凭据？”

“凭据，有，在这里，你可看清楚了。”韩鬼子掏出字据，在手里抖了抖。

肖志华迈步上前，伸出手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突然右拳从兜里打了出来，正击在韩鬼子的下巴上，韩鬼子差点被这一拳打飞，剧烈的牙齿咬合声很大，差不多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韩鬼子仰面摔倒，旁边的打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肖志华再次将手伸进兜里，后退着向马车慢慢走去，还招呼着张尚易，“走，不要和一群疯子耽误时间。”

此时，肖志华两只手都伸了出来，两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众打手，他大声说道：“来呀，让你们这群地痞无赖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啊，一个大汉率先举起棍子，向肖志华冲来，呯，枪口冒出一股白烟，大汉惨叫一声摔倒，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谁上来就打死谁，你这个人渣害了无数人，最该死。”肖志华被血激起了兽性，涨红了脸怒吼着向韩鬼子射出一枪。

张尚易吓了一跳，没想到温文尔雅的乔森博士竟有如此暴烈的一面，但他见到拦车的暴徒似乎还有蠢蠢欲动的迹象，便大声警告道：“快退开，你们这属于拦路抢劫，乔森博士是美国公民，按照美国法律，开枪是正当防卫，打死活该。”

韩鬼子刚从一记下勾拳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却又被肖志华擦头而过的一枪吓得半死。这回他可听清楚了，开枪的是美国公民乔森博士，也就是说，乔森博士就是现在红着眼睛狂喊乱叫并向他开枪的肖志华。

“不要开枪，我们马上走，马上就走。”韩鬼子缩在一个打手后面，捂着剧痛的下巴，边退边嘶声喊道，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自教案事件（义和团事件），八国联军进京后，官府对洋人是畏如蛇蝎，敬如神佛。一个外籍公民如果打死他，根本就轮不到朝廷官府出面，而租界法庭会向着他这个小买办吗？用屁股想也不会。再听那牧师高喊什么正当防卫，打死白打，再加上受伤打手的哀嚎，他后悔不该狂妄自大，怎么也该打听清楚再行动啊！

肖志华抢先站在车夫旁边，示意张尚易进车，然后吩咐车夫赶车。

韩鬼子一伙已经退出很远，受伤的打手也被一起拖走，他们呆呆望着马车驶过，绝尘而去，依然是心有余悸。

“妈的，找阿盛那个王八蛋算账。谁先找到他，爷赏谁五个小洋。”韩鬼子突然大吼起来，再不表现一下，可真太丢面子了。

第一周精华太少，现已用完，下周统统补上，请大家踊跃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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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亲人的温暖

寒风吹在脸上，丝丝拉拉的疼，肖志华慢慢平静下来，伸手搓了搓，手竟然也是冰冷冰冷，但他的心却意外地畅快了许多。

生活需要压力，需要动力，更需要一种发泄。如果心里压抑过重，却得不到释放，就会给自己给别人带来伤害。很显然，肖志华用暴力的方式，将撞到枪口上的韩鬼子当成了宣泄对象，将这几日胸中的郁闷进行了强烈的暴力宣泄。

现在感觉好多了，这天也蓝了，空气也新鲜了，咔咔的马蹄声也似乎成了悦耳的鼓点。

一路无话，刚过中午，马车就驶到了沪西梵皇渡。肖志华见午饭时间已过，便没有直接回圣约翰书院，而是让车夫找了家中等饭馆，吃过了饭再回去。

圣约翰书院的很多教工为了工作之便，都是举家搬进书院旁边的宿舍，象肖志华这种特聘教授，这样做自然没有问题。但他却不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这种事情总要先同卜舫济打个招呼，虽然也就是个过场，却代表了一种尊重。

果然，卜舫济对肖志华家属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要为肖志华换所大的住处，被肖志华婉言谢绝了。现在给他安排的住所虽然不大，但住几口人却是够了，而且这里离书院给他单独安排的实验室离得很近。

家属的住处解决了，肖志华列出个单子，拿钱让车夫又到外面跑了一趟，将生活必须品采购齐全，卜舫济又派了几个学生来帮忙，到天擦黑的时候，小院子终于有了个家的样子。

这下总算对得起你了，阿昌，肖志华觉得终于安心了，吃过晚饭，便一头钻进自己的小屋里，开始编写分级的医科教学方案。虽然圣约翰书院要求以英语教学，但学生的英文程度参差不齐，许多科目仍要用华语传授。很多外籍教师还得先学习华语才能上课，而对于肖志华却没有这样的障碍。

按照卜舫济的构想，大学建成后，应该分为正馆和备馆，正馆即大学部，分高、中、低、初级四个年级，中学部称为备馆，分一、二、三、四共四个班，到时，所授课程除了中国哲学外，就将全部采用英文教学，并慎重敦请的专家学者认真讲解，督导。这样的话，学生不啻未出国而进了外国大学，能够充实配合时代要求应具的智慧基础。

不知不觉已是半夜，肖志华停下笔，伸展了一下手臂，仰在椅子上稍事休息。这个时代缺乏娱乐，起码是缺乏他所习惯的后世的娱乐，这是坏事，也是好事，因为这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学习和思考。

敲门声响过，门一开，肖氏走了进来，肖志华赶忙站起身相迎。

“这么多书，阿昌真成了大学士了？”肖氏走进屋，打量了一下，倒是被屋子里摆放的书吓了一跳。

从美国回来，肖志华带的东西不多，倒是两大包书让人顿生崇敬。

“这都是从美国带回来的，国内没有。”肖志华伸手让坐，说道：“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没睡?”

“睡过一觉了，看你这屋的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原来是在做学问。”肖氏坐下来，用慈爱的目光望着肖志华，这眼神中蕴含着母亲看着孩子有出息后的那种欣慰和喜悦。

“我熬夜已经习惯了，母亲以后就放心睡吧，不用管我。”肖志华笑着说道。

“少熬夜，伤身子。”肖氏心疼地劝道：“自己在外国没有人照顾，现在却不同了，阿桃煮了夜宵，一会儿就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肖志华很受感动，但还是婉言拒绝。

“要得，要得。”肖氏很执拗地说道。

正说着，阿桃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热汤面，面上撒了葱花，淋了香油，热气混着香味，让人觉得胃口大开。

“谢谢。”肖志华伸手接过来，心头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

三下五除二，肖志华将热汤面吃进肚，放下碗，说道：“以后不要给我做夜宵了，明天我买些面包、饼干，饿了就着热水垫垫就行。”

“那怎么行，一定要做，以后这事就交给阿桃了。”肖氏一口就否绝了肖志华的建议，然后试探着问道：“我听你和那个洋牧师打听佣人的事情，娘身体还好，阿桃也很能干，我看这钱就省了吧！”

肖志华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只是要母亲和阿桃多受累了。”说着，他从皮箱中拿出些钱，交到肖氏手中，“这是一个月的花费，该买什么就买什么，要是不够再找我要。”

肖氏看着手中这些足够一个中下等家庭一年花费的钱，皱了皱眉，数落道：“有钱也不能瞎糟害，一个月，我看一年也花不了。”

“别的地方您想省就省，可在吃的上面绝对不要。”肖志华笑着解释道：“阿桃和阿喜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儿子也喜欢吃好的，这肉啊蛋啊的，咱可不能缺。”

“那也用不了这许多。”肖氏将钱细细包好，揣进怀里，和阿桃转身向外走去，“好了，做你的洋学问吧，娘和阿桃不打扰你了。”

“对了，我还忘了件事情。”肖志华一边又从衣兜里掏钱，一边招呼着，“娘，你们三个都去做几套新衣服。”

“做新衣服？又浪费钱干什么？钱能省就省，你可还没成亲呢！”肖氏有些不乐意地说道。

“那个——是这样的。”肖志华很快便想到了借口，“儿子现在是博士了，又是住在学校里，家里人也该穿得好一些不是。”

肖氏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是啊，阿昌现在天天和洋人打交道，家属也该穿得体面些才是。”说着，她接过钱，推门和阿桃走了。

肖志华苦笑，或许这个让人产生误会的借口才让肖氏不会反对。他又坐回桌前，将教学方案推到一旁，时间还来得及，弄些别的，来点漏*点，换换脑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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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谈革命

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雨雪相伴，倒有些象上海人的性格，浑不似北方大汉那样干脆，大气，豪爽。上海的冬天或许瑟瑟，或许沉重，或许浮华，但是也有它别致的韵味。

下了马车，肖志华停住脚，欣赏着这所中西结合、风格独特的建筑。正前方横亘着一条小河，一座小桥指引着入宅的门径。门两边延伸了一溜不高的石墙。墙内有一前一后两幢住房，前面一幢是两层楼房，后面一幢是平房，房后有一个小菜园。靠近围墙的地方竟然种了几棵棕榈树，给这个院落增添了几分异国情趣。这里便是宋耀如的家，由他亲手设计建造。

宋耀如亲自迎出大门，两位小国母也跟在身边，冲着肖志笑着打招呼，这让肖志华颇为受宠若惊，进屋之后，急忙奉上小礼物，空着手来吃白食，这可不是他的风格。

在客厅落座，上了茶点，宋耀如便将闲人打发了出去，只剩下他和肖志华。

“志华，上次一番谈话后，余细思良久，颇觉有理，但又总是难得其中主题。”宋耀如皱着眉头说道：“今日想与你畅谈，解余心中疑惑。”

“宋先生是革命党人？”肖志华笑着问道，这是坦诚对话的前提，虽然他很明确地知道这一点，但必须让宋耀如亲口承认，才能表示出真诚的态度。

宋耀如犹豫了一下，望着肖志华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不错，我要救救可怜的中国人，铲除奴隶制和封建专制。”

好吧，这样的说法也就算是承认了。肖志华对宋耀如不经意流露出的商人的狡侩略有些无奈，苦笑了一下，开口说道：“革命我是赞成的，但却一直感觉到革命党人只流于表面的浮躁，颇有在纸上规画蓝图的不切实际，多的是漏*点的口号，少的是周密的谋略，更缺乏具体的手段，以及深层次的思考。”

“你的意思是革命党光有理想，缺乏行动？”宋耀如摇头道：“不是这样的，象广州起义，惠州起义，还有很多视死如归的刺杀行动，革命志士不是正在流血牺牲吗？”

“是的，革命志士在流血牺牲，但这种方式我不赞成。”肖志华说道：“盲目的暗杀和同样盲目的暴动，并不能改变大局，反而付出太大的代价。这种空降性的革命方式，基础与其说是建立在海外，倒不如说是悬浮在半空中的；一有机会便空降一次，失败了再重新升空，在海外飘移。”

宋耀如皱眉，看着肖志华，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象您所说，要救救可怜的中国人，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革命应该不乏民众基础，可为什么从来不曾想到过真正去发动民众呢？”肖志华继续说道：“中国的革命，自然要扎根立足于中国，对要拯救的国家、民众不甚了了，脚下便没有充沛的地气填底，手中更没有丰厚的实力在握，上不及天，下不及地，革命，难道就是刮过便无影无踪的风？”

宋耀如想了一下，反驳道：“中国的革命是横向的学习西方，彻底的学习，当然，最主要的是美国政体。革命党或许有些偏向国外，但革命既是西方社会之于中国的横移，那么就一定会得到西方国家的同情和帮助，这种在外面的努力不可以说不对。”

肖志华淡淡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诚恳地说道：“宋先生，我们现在是辩论对吗？词语可能尖刻，观点可能不同，却不会影响到咱们刚刚建立的私人关系？”

“当然是这样。”宋耀如肯定地回答道：“我认为你应该是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诚布公的谈话怎会影响到私人关系。”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挥着手说道：“放心，即使你的话再尖酸刻薄，宋某也有承受的胸襟，今天这顿家宴依然会丰盛无比。”

“好，那我就畅所欲言了。”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幻想得到西方国家的同情和帮助，在我看来，实是愚蠢至极。我们要弄清楚，当革命党满腔热情地向某国政府陈述他的理想和抱负时，对方首先考虑的与其说他是一个共和主义者还是一个专制主义者，不如说是他的革命能否给该国政府带来利益以及带来多少利益，乃至这样的赢利能否超过他们现有的满清王朝所提供的利益。不管多少西方人士对中国的革命如何表示同情，但一涉及国家利益，以利相见便是不可避免的。那革命党会怎么办，和满清比卖国吗？革命是政治交易吗？是丧权辱国吗？出卖国家利益，出卖民族尊严，只为了革命谋利，对此，我是最为反对的。”

“不，不会是这样的。”宋耀如迷茫地连连摇头，是的，肖志华所说的这种乞讨式的革命与卖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难道只为了将皇帝打倒在地，便要不择手段，他真的感到了难言的悲哀。

“最好不是这样。”肖志华轻轻叹息道：“为了革命而革命，这的确是一种悲哀。”

客厅里安静下来，宋耀如在苦苦思索，肖志华的言论带来的巨大冲击，让他暂时忽虑了待客的礼貌。

肖志华却不以为意，喝着茶，吃着小点心，又站起身，四处走动，观看客厅里的小摆设。然后，他突然在钥匙孔里瞥见了一只圆溜溜的可爱的大眼睛，不禁莞尔一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圆溜溜的可爱的大眼睛攸地不见，响起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好奇而顽皮的小孩子。

“宋先生，宋先生。”转了好几圈，肖志华不得不开口打断宋耀如的思考。

“啊，志华，嘿嘿，真是失礼了。”宋耀如挤出一丝笑容，抱歉地说道。

肖志华拿出一小叠书稿，递到宋耀如面前，笑着说道：“华美印刷社是宋先生开的吧，我有本薄册子想印刷，可又暂时没有很多的钱。”

“没关系，这根本不算问题。”宋耀如接过来，随手翻了下目录，不禁奇怪地抬头看了看肖志华，低头细细翻阅起来，然后就又进入了聚精会神的状态。

嘿嘿，又被一个人晾在这里了，肖志华轻轻推门而出，离开了宋耀如的私人小会客室。他出了门，围着宋家的宅子转了转，然后又回到屋里，好奇地顺着钢琴的琴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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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托克维尔理论的引入

琴房里，宋氏三姐妹都在，这也是肖志华头一回见到老大宋蔼龄，这个被后世评价为特别爱钱的女子。

“乔森叔叔，你听我弹得好吗？”宋美龄年纪最小，也是最活跃的，倒是符合后世所说的魅力型的外向：机灵、活跃、自傲、支配欲强、好胜心切。

“呵呵，我对钢琴不太在行，不过你弹得很好听。”肖志华随口夸奖了一句，又打了个招呼，便要转身离开。

“乔森叔叔。”宋庆龄突然开口问道：“空降是什么意思？”

“空降啊？”肖志华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睛，果然是圆溜溜很可爱的样子，便笑着说道：“就是从空中突然降落，你们知道齐柏林飞艇吗？”

“知道。”令肖志华惊讶的是两个大女孩都点了点头，宋蔼龄笑着回答道：“报纸上曾登载过：1900年，德国的齐柏林伯爵设计并制造的一架飞艇成功进行了首次飞行。”

“是这样的，飞艇具有优美的线条，巨大的尺寸，大马力航空发动机推动飞艇划破天空的线条。人们第一眼看到齐柏林飞艇的时候，就肯定会象被符咒抓住一样，倾倒于它的雄伟奇妙。”肖志华笑着说道：“翱翔于蓝天白云之间，想起来都让人心旷神怡。”

“飞得再高、再远，最终也要落回地面充气、加油。”宋庆龄眨着大眼睛颇有深意地说道。

“嗯，你的话很有哲理。”肖志华意味深长地说道：“飘浮性决定了它的短促和匆忙，象你所说，再高再远也必须要有地面物质人力的不断支撑，这个道理看起来很简单。”

“但却很少有人真正明白。”宋耀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先生。”肖志华回头笑道：“我四下欣赏了下贵宅的建筑，又被这琴音吸引，见到三位贵千金，请恕我冒昧了。”

“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宋耀如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注视三个女孩子，感慨道：“能和乔森博士谈话，是你们的荣幸，你们不光要听，还要仔细去想，天才博士，这是实质名归，可不是浪得虚名。”

“宋先生，过誉了。”肖志华摆着手谦虚道：“对于教育小孩子，我可没什么经验，随便聊聊而已，令媛可都十分聪明伶俐。”

“这一点也不过分。”宋耀如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那本小册子我准备先印三千本，可笑啊，天天喊学习欧美，却只看到欧美的皮毛，对欧美的社会、政治制度和民情根本没有深入的了解。对要学习的对象肤皮潦草，对要改造的目标也不甚了了，还高呼革命，革命，真是可笑。”

“革命没有错，只是现在过于理想化、简单化了。”肖志华解释道：“我也只是东抄西凑，希望国人真正睁开眼睛看世界，真正静下心来思考救国之路，而不是光凭着一股热血去蛮干。要知道，高尚的目标并不代表就有美好的结果。”

“太对了，跟你谈话总让人有顿悟之感，更是一个增长见识的捷径。”宋耀如略有遗憾地叹了口气，“若不是知道你会是大忙人，我真想让孩子们拜你为师。”

呵呵，肖志华也只好抱歉地笑了笑，被宋耀如拉回小客厅，商量出书事宜。

“志华，要不要把注释删掉，这个托克维尔，太陌生了，我看倒不如你的名字在国人中有影响力。”宋耀如拿着书稿建议道：“而且，我看可以把关于英国光荣革命的篇章去掉，这是否会被某些保守势力所利用。”

托克维尔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学家，前期热心于政治，后来对政治日益失望，从政治舞台上逐渐淡出，并逐渐认识到自己“擅长思想胜于行动”。他的擅长思想，是一种真正的擅长，一方面，他具有社会科学家所应有的冷静、理性、客观；同时，他又葆有着人文学者的那种热情、理想与信念。他将二者很好的融合为了自身的学术气质，这种气质恰恰是中国许多只能执其一端的学人所缺乏的——或沉迷于工具理论而不问出路何在，或为宣扬个人理念而盲目事实。

肖志华认为他的政治理论对中国的政治建设具有很好的借鉴作用，于是，精选了其著作《论美国的民主》、《旧制度与大革命》等的重要论述，编成了这本介绍美国的民主状况、法国大革命、英国光荣革命三大篇章的小册子，言简意赅，深入透彻。他希望由此在国人面前真正展现西方国家的政体模式产生的根本原因、社会基础和人文历史地理等因素，让国人从肤浅的喊口号学习，发展到对本国强盛道路的更深层次的思考。

“宋先生，你没有通读本书，才有这种担心。”肖志华解释道：“本书我大量翻译引用了托克维尔的著作，将列强中最有代表性的美国、英国、法国的政体作了深入的介绍和阐述。说明了国情不同，历史文化不同，国家发展之路是不能照抄照搬的，而且社会如何和政体也并没有直接必然的关系。我要让那些以为中国只要君主立宪了或者民主共和了，或者议会制了，便万事大吉的人知道，这种想法绝对是错误的。”

宋耀如探询道：“那等我通读过后，咱们再作商量如何？明天，明天我就可以给你答复。”

“好的，我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宋先生请细读，希望不要因此给您惹上麻烦。”肖志华点头答应道。

“绝对不会，而且我也不怕这个。”宋耀如笑着挤了挤眼睛，说道：“我印的违禁品可比这厉害多了。”

“这我完全相信。”肖志华笑道：“如果能再办个报纸就好了，舆论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那天你对苏报赞誉有加，我就觉得有些怪异。”宋耀如说道：“看来你是早有打算，苏报只不过是适逢其时。”

“也不尽然。”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略有些耳闻，苏报还算是个敢秉笔直言的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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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改

主角的学历由原来的生物医学、临床医学、法学改为生物化学、经济学、法学，这样后续情节更容易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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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创世纪的药物

1896年6月，《苏报》诞生于上海英租界。创办人胡璋是个画家，他用自己日籍夫人的名义注册，挂着日商的牌子，投身于十里洋场的报业竞争潮流中。开始，胡璋企图用小道消息、黄色新闻来吸引读者，可惜此种风格的小报在上海多如牛毛，《苏报》也逐渐沦入了“营业不利、难以为继”的境地，最后胡璋不得不将它卖给了因罢官而闲居沪上、想靠清议救国的陈范。

陈范曾任江西铅山县令，因为对地方教案“处理不当”而被免官。他亲眼目睹了清朝官场的黑暗、戊戌变法的失败，因此非常希望通过办报来呼吁国民救国图强。因此新版《苏报》一经推出，就以其“针砭时弊、力主改革”的办刊风格赢得了知识界的青睐。

“苏报的办报风格近期确实有很大变化。”宋耀如思索着说道：“志华的意思是想重新起炉灶，还是收购苏报?”

“我还没想好。”肖志华缓缓说道：“从美国定购的医疗实验器械近日就要到上海了，这样我将会很忙碌，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我尽量抽时间写些东西，就先投到苏报好了。”其实他对苏报的认识不过是源于历史上有名的苏报案，那件让满清政府第一次折戟*的大事件。

“志华，医治人的躯体不如振奋人的思想，精神上的麻木比身体上的虚弱更加可怕。孙逸仙先生便弃医从政，你不如也……”宋耀如试探着说道。

“我可没那么高远的志向，也没那么强的信心。”肖志华婉言拒绝道：“中国有句古话：不因善小而不为，莫因恶小而为之。我尽自己的力，问心无愧便可。”

“也好，人各有志，志华能名扬天下，也是为华人争气，为国争光荣。”宋耀如见劝说无效，只好暂时作罢。

………………

第二天中午，宋耀如携全家前来拜访，因为昨天肖志华曾无意中说起自己现在接来了母亲和妹妹同住，这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因为中国人有拜会朋友长辈的传统。

带来不少礼物的同时，宋耀如还送给肖志华一笔数额不菲的钱款，美其名曰：稿费。宋耀如还高兴地告诉肖志华，那本书准备一字不改地印刷出版，还要通过各大报纸猛烈造势。

宋大款果然是宋大款，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怪不得他能赚到大钱。开印刷局以低价取胜，第一个进口美国机器开面粉厂，这都比旧商人的眼光长远，魄力大啊！肖志华心中感慨，谦让一下便照单全收。不要白不要，他可不想装什么清高。至于宋大款为何如此照顾自己，他有些想法，只不过还不太确实。

你不说，我也不问，等你说了，我再考虑。肖志华与宋耀如谈天说地，各自讲述着生活经历，竟有些相似之处。

“你有一个开明的养父，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念大学，我却是离家出走，历经坎坷，方才进了三一学院这个不入流的学校。”宋耀如叹息道。

“时间不同，想法也不一样。”肖志华说道：“养父屡受洋人欺负，便希望我能成为美国社会的上等人，为其撑腰助阵。当然，他对我的要求也极严格，若不能在学校中成绩优良，便要退学回去。”

“压力即动力，这话颇有些道理呀！”宋耀如笑道。

“呵呵，所幸我没被压力击倒。”肖志华不无自豪地说道：“这也得益于我的独特的体质，那就是能吃能睡，而且睡眠质量特别好，无论有什么烦心事，都是躺下就着，睡四、五个小时便能恢复疲劳，就是这种常被别人笑话为没心没肺的特点，使我拥有了比常人更多的学习时间。”

“原来如此。”宋耀如点头称是，“这是上帝的眷顾，你才有这样的幸运。”

肖志华微微一笑，他不是基督徒，不过，为了照顾宋耀如的宗教感情，他不想说出来煞风景。

“志华，你正在搞的那个什么化学的研究，到底是什么东西？”宋耀如好奇地问道：“听报纸上讲，连洋人都十分重视。”

“是一种抗菌消炎药，它能增强了人类抵抗细菌性感染的能力。”肖志华尽量用简单的词语来说明，以便宋耀如这样的外行能听明白，“如果研究成功，象如尿道炎、肠炎、呼吸道疾病，都可以得到有效的治疗。”

“那还真是厉害，能治疗百病。”宋耀如恭维道，虽然他没全听明白，但对这药能治疗这许多疾病，还是露出了很震惊的神情。

“也不能这么说。”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但它确实在治疗炎症方面具有见效快、疗效确切及价格低廉的优点，如能成功并应用于临床，现代医学就进入了化学医疗的新时代。”

肖志华并未言过其实，在青霉素被发现之前，磺胺是最好的抗菌药物。在人们可能因咽喉感染而死亡的时代，磺胺的发现的确是一个惊人的突破，德国生物化学家杜马克在1939年因此被授予诺贝尔医学与生理学奖。当然，现在这项荣誉将十有八九落在他的头上，他有这个信心。

“志华，看你信心很足的样子，是不是研究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宋耀如疑惑地问道。

“干什么事情没有信心可不行。”肖志华敷衍道，他在美国对磺胺类的研究确实未尽全力，隐瞒了他后世所知道的磺胺基因－－－对氨基苯磺酰胺，以及它的抑菌原理。

在历史上，早在1908年就有人合成过“氨苯磺胺”这种化合物，可惜它的医疗价值当时没有被人们发现，直到三十多年后，德国生物化学家杜马克才发现它对链球菌的特殊作用。现在，肖志华依据后世的知识，知道它的化学结构，知道它在试管中没有作用，只有在活体才发生疗效；所以，对他来说，磺胺的发现和应用，他有信心在半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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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实验室和助手

“这应该是造福全人类的大事，希望它能拯救更多国人的生命，这是上帝的旨意。”宋耀如划着十字说道。

“等成功了，咱们在中国开个大药厂吧！”肖志华笑着说道：“按照协议，我可是有生产权的。”

“好啊，发财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宋耀如搓着手，很是一副急不可待的神情。

“那你就先准备钱吧，我的目标可是很大，要建个大的，中国最大，甚至远东最大的药厂。”肖志华踌躇满志的说道。

“这样的话，宋某的资金恐怕不够啊！不如先建个小的，循序渐进。”宋耀如有些为难的说道。

“光凭一个人的财力当然不够，我们要广集资金。”肖志华豪情万千地一挥手，大声地说道：“我还要建个科学研究院，科学可是认识和改造物质世界的方法和手段。以后还要细分，要有物理研究所，化学研究所，农业研究所，经济研究所，文化研究所……”

宋耀如似有所悟，望着肖志华，半晌才点了点头，“我有点明白你的救国之路的思路了，不管怎样，即便我不是十分了解，但我决定全力支持你。”

“支持我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肖志华的自信任何人都能看出来，超前的知识就是先进的生产力，一步先，吃遍天，他的确有这个骄傲的资本。

“乔森叔叔，那是你的洋喇叭吗？样子好怪呀！肯定没有爹的的小号好听。”小美龄从屋子里蹦跳而出，冲着肖志华大声说道。

肖志华拍了下脑袋，刚才迎客走得太急，连正在擦拭的萨克斯风也随手扔在桌子上，倒引起了小家伙的注意。

“那是我的宝贝，可别碰坏了。”肖志华赶紧进屋，拿出自己心爱的独家武器。

“这是什么东西？”宋耀如也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乐器。

“萨克斯风，还被誉为‘无与伦比的风liu乐器’。”肖志华笑着说道：“待我吹奏一曲，还真不信了，竟然说没有你的小号好听。”

富有感情、轻柔而略带忧伤的乐曲悠然而起，象是一股带着芳香的风，又象是温馨暖柔的耳语，引起了人们的倾听。

“好听，真好听，这个萨什么风真好听。”一曲奏毕，孩子们高兴得都拍手叫好。

“无与伦比的风liu乐器，志华准备用它来征服怀春少女的心吗？”宋耀如低声调笑道：“不过，我听着这乐曲怎么有点忧伤的感觉，是不是还在想着美国的姑娘？”

肖志华苦笑，顾左右而言他，竟蓦然发现不远处的围墙上伸着几个脑袋，不禁瞪大了眼睛。

“啊！”扒墙头的不速之客也觉察到了肖志华的注意，一声惊叫之后，几个脑袋刷地隐没在墙后。

“这墙后是圣玛利亚女校吧？”宋耀如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吧？好象是吧！”肖志华也同样不太确定，有些傻愣地点了点头。

呵呵，宋耀如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肖志华的肩膀，挤了挤眼睛，笑道：“乐声悠然起，红杏出墙来，很好啊！”

嗨，什么意思，好象我是大灰狼，特意诱拐良家女孩似的。肖志华翻了翻白眼，表示对宋耀如为老不尊的鄙视，倒惹来宋耀如的一阵畅快大笑。

………………

医疗实验器械终于在圣诞节前从美国运来了，足足花了一天的时间，肖志华方才指挥学生们把实验室基本布置完毕，并决定在当天晚上就搬进实验室旁边的屋子里住。干事业嘛，就得有这种废寝忘食、吃苦耐劳的精神。时不我待，肖志华期待着研究能早日成功，不仅要扬名立万，而且能使自己拥有更大的影响力，从而发挥更大的作用。

对实验开始运行，校长卜舫济也显示出足够的热情，从踊跃自愿参加的学生中挑选出六名幸运儿作为肖志华的助手，并给予肖志华最大的自由和方便，那就是他的课可以灵活安排，一天两堂，他随便选时间，其他老师则必须给他让路。

“这便是感染类疾病的主要罪魁祸手，叫做链球菌。”肖志华将菌种放进培养液中，并让六名学生挨个通过显微镜观察，他要精心挑选一下，然后再悉心教导他们，让他们成为有用之人，或者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

六名学生依次看过后，恭谨地站在那里，有几个嘴张了张，似乎有问题想问。

“你们首先要熟悉实验室的规矩。”肖志华装作没有看见，而是拿出了早就制定好的实验室规定，“回去背熟它，明天下课后再过来。别以为校长选了你们，我就会全部留下，这要看你们的表现。”

先打开一扇窗，让他们心怀疑问，这样他们会更加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吧。肖志华看着学生们离开，反锁上房门，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肖志华一旦专心于工作，就不会注意到时间的流逝。虽然能提炼出磺胺的那种染料“百浪多息”现在还未被合成出来，但他知道其中的有效成分是什么，剩下的就是反复的实验，直接用化学方法合成出来，他需要只是时间和多次的针对性明确的实验而已。

这便是穿越者的优势，可以走最快捷的路径，用最直接的方法获得成功。肖志华有些自鸣得意，爱迪生发明电灯泡时，为了寻找合适的灯丝材料，将一千六百多种耐热材料分门别类地进行试验，换成是我，丫的直接就用钨丝了。这节省了多少时间，能提前创造多少价值，能赚多少钱。嘿嘿，是不是很无耻啊！

其实肖志华搞错了，现在世界上使用的，包括他实验室里使用的，都是竹丝灯泡，要到1906年，通用电器发明了一种制造钨丝的方法，使廉价制造钨丝的方法得到解决，钨丝电灯泡才开始普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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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送上门的管理员

历史正在改变，不是吗？肖志华心中不由自主浮起了自豪感。要知道，人类虽然已发明和拥有了效果显著的一些化学药物，可治愈原虫病和螺旋体病，但对细菌性疾病依然束手无策。但是现在，这个惊人的突破即将诞生在中国大地，并且他还拥有了专利和生产权。这是什么，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也是一个使国家能有些许底气的筹码，更是他强国之梦的开端。

敲门声通过走廊和房门，时断时续地传了进来，也亏了肖志华耳朵比较灵敏，他皱了皱眉，转身走了出去。

“妈，您怎么来了？”肖志华推开门，看见肖氏带着阿桃和阿喜站在门口，还抱着不少东西，而且在门口似乎站得时间不短了，阿喜的小脸冻得通红，赶忙将她们让进屋来。

“还不是不放心你吗！”肖氏关切地说道：“全家在一起不好吗，非要一个人住在这里。”

“不是不好，是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做。”肖志华笑着解释道：“时间可能也不太长，您就放心好了。”

“在外国是孤零零一个人，回到家还是这样，绝对不行。”肖氏使劲摇着头，在房子里走了一圈，对肖志华的寝室十分不满意，“看，没人照顾，弄得这么乱，这能睡好觉吗？”

“我还没细收拾呢，明天就整齐了。”肖志华干笑着说道。

“晚上饿了怎么办？渴了怎么办？看这被子，太薄了，这炉子的火也快灭了，上面的水都快烧干了……”

肖氏目光如炬，象一位来检查的严格的领导，指出了种种不足，让肖志华只剩下了苦笑。

“男人就是粗心，这样吧，让阿桃留下照顾你。”肖氏最后做了决定。

“啊？”肖志华张大了嘴巴，想了想，摇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照顾，再说阿桃住在这里，有点，有点不太好吧？”

阿桃虽然名义上是这个家庭的成员，但肖志华已经从肖氏口中得知，她是三年前逃荒过来的异乡人，饿昏在地，被肖氏碰到，便捡回家里的。当初肖氏也是存了点小小的私心，想把她养大，如果合适，就给阿盛做媳妇。现在阿盛不争气，肖氏是不是想把阿桃给自己呀，肖志华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阿桃那瘦弱的身体。咦，这女孩的脸红了，刚才好象不是这样啊！

“有什么不好，她是你妹妹。”肖氏理直气壮地答道：“照顾哥哥，天经地义的事情，谁敢胡说。好了，就这么定了，阿桃，来，我们把这间空屋子收拾一下，你就在这住几天吧！”

肖志华忙跟在肖氏等人身后，反复陈述自己的意见，可肖氏却是置若罔闻，把他的话当作耳旁风。

这嘴也说干了，一点效果也没有，肖志华看着这间原本要给雇来的看门人住的屋子变成了阿桃的卧室，只好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

爱咋地咋地吧，我是柳下惠，我坐怀不乱，我对这未发育没兴趣，我心底无私天地宽，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清清白白，不在意那些可能的闲言碎语……眼见阻拦不得，肖志华无可奈何之下，找了尽可能多的借口来安慰自己。

肖氏和阿桃手脚麻利，阿喜则乖乖地站在一旁，拿着美龄送给她的洋娃娃摆弄个不停。或许是离别的时间太长，她对肖志华生不出那种亲热感，更多的却是对洋鬼子哥哥的敬畏之情。

“阿喜早过了上学的年纪，不过现在也不算晚。”肖志华觉得还是忽略了一些身边的事情，有必要做一下补救，“阿桃十五了，虽然大了点，其实也该学点东西。”

“女孩子上什么学？”肖氏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肯定是要她们上洋学堂，我觉得不好，娘也认识些字，在家教教就够了。”

“那不一样。”肖志华耐心地解释道：“上了学，长知识，开阔眼界，对她们可是非常有好处的。”

肖氏停顿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让我好好想想。”

肖志华挠了挠脑袋，看到阿喜偷偷地在笑，这小丫头，想在家里玩到什么时候啊，十岁了，这么没出息，不识好人心。

肖氏收拾完毕，看似满意地点了点头，嘱咐肖志华要注意身体，不可劳累过度，又叮咛阿桃尽心照料，然后领着阿喜回家了。

不待肖志华吩咐，其实他也没什么要吩咐的，但阿桃已经挑旺了炉火，在水壶里加了水，准备给他泡茶了。

肖志华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拿来一件白大褂递给阿桃，“这以后你就担任这实验室的管理员吧，明天我和卜舫济说一声，相信他不会反对。这样，你留在这里便名正言顺，而且学校可能还会发给你薪水。”

阿桃眨眨眼睛，点了点头，低声答应道：“谢谢阿昌哥。”

“不用谢，我去工作了，那个屋子你先不要进。”肖志华说道：“你还不懂，弄不好会有危险。”

肖志华走进实验室，关上门，呼，长出了一口气。阿桃的事情只好先这样解决，大不了让别人说自己是以权谋私，也比桃色谣言好多了。

…………………

甲午战后，满清这个老大帝国风雨飘摇，苟延残喘。举国上下痛定思痛，已在求“变”，这其中有穷则变的内在形势，也有列强相逼的外来压力。开明的知识分子，以上海和香港为中心，倡导变法革命。清廷中也有一二特出的大臣，主张革新；前有郭嵩焘、曾纪泽，后有薛福成等，都认为世变日亟，治世之法必须适应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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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签字售书

然而，变法革命者众说纷纭，各自在思想上抬出一套东西来支持他们的变法主张，由此可将他们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政治革命，即不问政府是满人、还是汉人，只求改良政治，富国强兵；另一类是种族革命，坚决地排满反满，立志恢复汉家河山。

但是，这两派人物也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间接或直接受到西洋文化的影响。一类当然是以英国立宪制为榜样，另一类则是以法、美的共和制为典范。可是依肖志华看来，这两派只不过学到了些西洋国家的皮毛，便要生硬地移植过来，实在是既缺乏理论根据，又缺乏实践的基础。

现在，肖志华综合托克维尔的学说和后世的见解，将美国民主制度、法国共和制、英国光荣革命编辑而成的《国路》终于出书了，此书填补了国人对于西洋政体深刻研究的空白，整书的理论性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在中国政治理论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式的重大意义……

嘿嘿，不带这样自己夸自己的，太肉麻了，肖志华手捧着散发油墨香气的新书，激动得直流——哈喇子。

水晶虾仁、油爆河虾、墨鱼大烤、油酱河蟹、砂锅鱼头……，还不开吃呀，这么多名菜，可馋死我了。肖志华故作矜持地放下书，说道：“印刷很精美，这样会不会太贵了？”

“这是精装本，印得不多，都赠送给各大报主编和几位沪上名人。”宋耀如笑着说道：“反响很不错啊，有几家报纸推了头版，还有点评。”

肖志华想了一下，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宋兄，你说这个签字售书会不会搞砸了，毕竟是新鲜玩意儿。”

“放心，人我已经安排好了。”宋耀如信心十足地说道：“钱已经派发出去，人随时能顶上，看吧，前来买书的肯定络绎不绝，绝不会让你难堪。”

托儿，还是书托儿，现在就有了？肖志华冲着宋耀如伸出了大拇指，由衷地佩服，太佩服了。

“来，咱们吃饭。”宋耀如早就看到肖志华馋涎欲滴的模样，他故意拖延时间，现在看时间差不多了，方才忍着笑招呼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吃饱好干活儿。”肖志华操筷在手，还记得客气一声，“反正就咱们两个人，耀如兄是不会笑话我的。”

“就是为了让你方便，志华的肚量——啧啧。”宋耀如摇头赞叹。

“以前不是这样的。”肖志华含混不清的辩解道：“后来不知怎么搞的，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

………………

冬日的阳光下，廖林宜急匆匆地走着，她的脸显出一丝潮红。“林宜，慢点走，我们都跟不上了。”身后的同学叫道。

廖林宜的眉毛忽然拉长，又忽然缩短，两只黑闪闪的眼珠有些不耐烦地转动，回头嗔怪地说道：“再不快点，签字售书就结束了。”

“哪有那么快，现在还没开始呢！”杜雅琴急走两步，略带不满地说道。

“早去才好。”廖林宜再次强调道，早去，最好是第一个，才能让乔林博士有更深的印象，这话她却不好意思说出口。

“好，早去好。”史淑华也赶了上来，有些气喘地说道：“过了这条街就是，不要这么跑步似的赶路了，我都快累死了。”

“我扶着你走。”廖林宜听说快到了，心房里马上荡漾起喜洋洋的波纹，脸上也现出了明朗的笑意。

“那天我们爬墙，他不会认出我们来吧！”走着走着，廖林宜又有些紧张起来，不由得问道：“太不淑女了，你们说是不是？”

“离得那么远，他只看了一眼，哪里认得出来。”杜雅琴笑着说道：“啊，哪个男子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现在就有人急不可待了呢！”

“瞎说什么，我这是仰慕和崇拜。”廖林宜一本正经强辩道，但她的表情却不客气地出卖了她，惹来另外两个女孩的嘻笑。

三个女孩赶到了南京路附近的华美印书馆，廖林宜却感到有些失望，虽然时间还早，但已经有几个学生排着队占据了前面的位置。

…………………

肖志华坐在桌前，将两支钢笔都灌好了黑水，忽然又胡思乱想起来，签字售书的时候不会有人扇我耳光吧？不会有人唾我一脸吧？不会……他不由回头看了看宋耀如，宋耀如立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并握紧拳头挥了挥。

好吧，要坚强，要自信，肖志华收起纷乱的思绪，默想着就要为买书者写的名言名句，他可是特意为签字售书准备了不少呢！

“时间到了。”宋耀如上前提醒道，看肖志华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声对守门的喊道：“开门。”

门口是售书的地方，买了书的读者便可直奔这边正襟危坐、笑容以对的肖志华，签完字，读者从另一个门走出算完事，实在是很简单的程序。

不出所料，头几个少年便是自己选为助手的学生，早早地跑来拍老师的马屁，肖志华含笑颌首，提起笔刷刷写下了今天第一个赠言：没有天生的信心，只有不断培养的信心。

含笑点头，接过书，写赠言，签上名字，再将书递过去，这就叫流水线作业。

“乔森博士。”廖林宜轻轻鞠了一躬，将书双手递过去，止不心头突突乱跳。

肖志华记忆力很好，认出了这个问“幽默”的女生，更和蔼地笑了，低下头写道：生命因运动而精彩，生活因乐趣而充实，学习因思考而深刻，交友因真诚而持久！

“谢谢。”廖林宜鞠躬后退，暗恨两人相对时间的短暂。

一个个读者从面前走过，虽然年纪不一，看着他的眼神各异，但都很文明。肖志华也始终如一的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仪容，他是真的希望这些买书的能够认真去读，而不是束之高阁。

他在其中看到了不少圣约翰书院的学生，看到了几个圣玛丽亚女校的女孩，还看到了苏报的那个年轻记者，然后他的眼睛睁大了，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站在面前的混血美女雅琪，这个具有阿拉伯美女特征的高级妓女，站在那里绝对是个耀眼的存在，有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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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忍见分离

“乔森博士。”雅琪穿得很朴素，脸上也没有一丝媚态，而是显得有些忧伤，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肖志华虽然觉得奇怪，心中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宋耀如安排的书托儿，不过这看起来有点搞笑，妓女也来买自己的书，难道自己写的是床上秘技不成。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接过书，按照程序，翻开扉页，却发现夹着张小纸条，上面写道：请帮帮威查，他住在某某街某某号。

“一个人必须面向未来，想着要着手做的事情，但这并不容易做到，一个人的过去总是一种负担。”肖志华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提笔在书上写下赠言，然后很隐蔽地将纸条团在手心里，将书还给了雅琪。

“谢谢您。”雅琪的眼神里流露出感激，鞠了一躬，转身走开了。

肖志华借着去掏手帕，将小纸条塞进了兜里，然后继续面色正常地签字售书。

签字售字在宋耀如看来是很成功的，虽然不少人，特别是些年青女士是来亲眼目睹一下乔森博士的尊容，而不是冲着这本书，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是肖志华在售书结束后，面对他的祝贺有些心不在焉。威查虽然不算是他太亲密的朋友，但如果置之不理，似乎又有些过意不去。

最后，肖志华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宋耀如，征求他的意见。没想到宋耀如比他还热心，立刻用马车拉着他前往威查的住处。

威查的住处在大东门外，实际上离小南门更近些，位于江边竹行码头和王家码头之间。是一幢略带洋气的平房，由于多年失修，房子已经破旧不堪了。

“怎么会住在这里？”肖志华站在屋子门口直发愣，这与他的想象差距太远。

“监理会在财政上始终不如圣公会。”宋耀如有些鄙夷地说道：“而且教长林乐知这个人——嘿嘿。”

肖志华微微摇了摇头，和宋耀如迈步进了屋，一股酒气夹杂着汗酸味熏得他直捂鼻子，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他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威查。

这家伙怎么搞的，胡子拉碴，脸也好象没洗，正呼呼大睡。再看屋里，倒好象收拾过，酒瓶子挺整齐地码在墙角，桌子上的碗盘也规整地撂在一起。

“威查，醒了。”肖志华皱着眉头推了推威查，见他没什么反应，伸手就是一巴掌，不耐烦地叫道：“起来，你*他*妈的给我起来。”

“试试这个。”宋耀如不知从哪找来了毛巾，浸湿后贴在了威查的脸上。

两个人一顿折磨，终于把威查弄了起来。可威查起来后，只是懒懒地和肖志华打了个招呼，便又坐在椅子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你给我精神点。”肖志华很不高兴，使劲拔拉了一下威查的脑袋，“说，有什么困难要我帮忙。”

“没有，而且，你也帮不上我。”威查死样活气地说道。

肖志华伸手欲打，却被宋耀如拉住了。

宋耀如示意肖志华稍安勿躁，他坐在威查对面，和声细语地说道：“小伙子，有事闷在心里可不好。我叫查理·宋，原来也是监理会的牧师，来到上海有十几年了。”

“查理·宋，监理会的牧师。”威查喃喃地自语着，然后睁大了眼睛，“是那个与监理会决裂，自己独立传教的华人牧师？”

“就是我啊！”宋耀如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这件当时轰动上海的新闻，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神情…………

这两个家伙倒是亲热起来了，肖志华很无聊，听着宋耀如和威查谈着各自在中国教区受到的委屈，嗯，很有些相近之处，看来这个监理会中国教区的教长林乐知真的是有问题。

“林乐知在监理会的宣传中简直成了活圣人，其实，什么精通中文云云，都是假的，走路的时候竟然看不懂‘此路不通’的牌子。”

“何止于此，他心胸狭隘，却一心想当上中国教区的‘教皇’。”

“就凭他，动用公款享受，还压制排挤与他意见相左的牧师。”

“他自己做了很多非基督徒的行为，却不许我向妓女们传道，还在给美国监理会的报告中诽谤我与她们关系暧mei。”

“他根本不是来拯救中国人的，他固有的南方观念使他也具有了不可改变的种族歧视标志。”

“对，对极了，他要我们不要关心政治，他口中的‘爱中国胜过爱美国’完全是一派鬼话。”

“我当初就是看透了他的虚伪和无耻，才毅然与他决裂，在那样的环境中是不可能履行牧师的真正职责的。”

………………

肖志华打了个呵欠，郁闷地说道：“两位志同道合的上帝使者，诉苦会或者批判会是不是换个地方开，我们去餐馆边吃边聊怎么样？吃饱了才好有力气继续骂呀！”

“你，没有这个经历和感触。”宋耀华对肖志华翻了翻白眼。

威查有些犹豫地说道：“我，这个样子能出去吗？”

“能，本来就是洋鬼子，现在只不过更象鬼一些，走吧，走吧！”肖志华将湿毛巾扔在威查脸上，不停地催促道。

威查擦了把脸，和肖志华、宋耀如出了门，就要上马车时，肖志华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正向路灯杆后躲闪，他定睛仔细看了看，原来是雅琪。

“你们等我一下。”肖志华对宋耀如和威查说了一声，迈开大步向雅琪走去。

看见肖志华走过来，雅琪挪动了下脚步，似乎想逃可又迟疑了。自从她听了威查亲切感受人的传道，精神上得到了抚慰，灵魂得到了升华，并真正皈依了基督教。然而她一方面信奉上帝迟早会来拯救象她这样可怜的羔羊，一方面又热烈地爱上了上帝派来的使徒——威查。她希望自己的灵魂能升入天堂，又渴望能在尘世和威查结合。所以，威查和林乐知不断发生冲突，陷入迷茫，并开始酗酒、沉沦时，她偷偷地来照顾威查，并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去找了肖志华，希望能对威查有所帮助。

现在，她看了威查最后一眼，马上就要走了，为了威查不再因为她而蒙受不白之冤，她决心为所爱的人作出牺牲，虽然心里非常难受。

“雅琪，你这是要上哪去？”肖志华瞄了眼地上的提箱，平静地问道。

“我，我要离开上海了。”雅琪低下头，缓缓说道：“我留在上海，只会给威查带来压力，还有无尽的谣言。”

“是这样啊！”肖志华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拎起了雅琪的提箱，说道：“一起吃顿饭吧，你和威查朋友一场，也算是为你饯行了。”说完，他转身向马车走去。

肖志华作出这样的举动很是有些冲动，相爱的人却不得不分离，他有感同身受的经历，所以他希望结局最好不是这样的凄凉而无奈。或许，给两个人制造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会有所改变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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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中国的富兰克林

肖志华忙完售书的事情，又把威查和宋耀如这两个志同道合的家伙捏合在一起，任由他们去商量筹建一个什么耶酥教自立会的东东，他则又投入到紧张繁琐的实验之中。

几天过去了，当肖志华从实验室里被宋耀如急急忙忙叫出来的时候，便被塞了一手的报纸。

“看看，快看看，《国路》非常成功，各大报纸都有评价，这可是非常少有的事情。”宋耀如兴奋地催促道。

“……余得《国路》，如幽室见日，枯腹得酒，沾沾自喜……”

“……《国路》乃迄今为止国内最为系统介绍西方，研究西方的书籍。与之相比，《海国图志》仅涉皮毛矣……”

“……观《国路》方知西国政体形成之原因、究竟，盖与历史、文化、人文、地理等密不可分，单羡其政体如何，谬矣，错矣……”

………………

这都后返劲啊，肖志华简单看了看报纸上的评论，苏报、万国公报、大公报、申报等上面都有，基本上都是正面的评价。

是啊，在十九世纪末最关键的二十年当中，中国竟然没有一本系统介绍西方，研究西方的书籍问世！大多数人还在抱着魏源的《海国图志》，这本不仅仅是只涉及了西方的一些皮毛，更重要的是谬误极多。就算有了《点石斋画报》，郭嵩焘的日记，星星点点有一些介绍西方的内容。但是也都流于表面，反而更热衷介绍那些海外奇谈类的东西。

难道是不需要这类书籍吗，绝对不是，一九零三年戴鸿慈那本出使欧洲九国的日记就曾卖得洛阳纸贵。当然，走马观花般的记载根本不能与肖志华博采众长的《国路》相提并论，所以，肖志华的书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一点也不奇怪。这本书不仅系统，而且深刻、透彻。英国的君主立宪体制，美利坚的合众国体制，法国的共和国体制，如何由来，历史传承，民族风俗，军队特点，地理文化，全部都展现在读者面前，由此带来的震憾思考以及这其中的指导作用，也就不言而喻了。

“有反响就好，我还以为没人当回事儿呢！”肖志华却没宋耀如那么激动，只是微笑着将报纸还给他，说道：“这以后看谁还敢动不动就拿什么民主共和或者君主立宪说事，那不仅仅是口号和唬人的招牌，更要有深层次的思考和比较。”

宋耀如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书一出，对立宪派是一个打击，对共和派何尝不是，你知道我……”

“我知道你应该是共和派，羡慕并想学习美国。”肖志华笑道：“但是，任何重大社会事件的发生都不是无中生有的，它们都有其深厚的背景，这种背景反映的可能是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这绝不是只要推翻满清便可以达到的，要知道，没有清醒的头脑，再快的脚步也会走歪；没有谨慎的步伐，再平的道路也会跌倒。”

“革命党人中不乏漏*点四溢、视死如归的勇士，却唯独缺乏眼光深远的智者，缺乏令人信服的理论家。”宋耀如用期盼的目光注视着肖志华，“志华，你应该是最合适的。”

肖志华谦虚道：“耀如兄，可不要把我抬得这么高，更不要对我期盼如此之大。”

宋耀如应该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多血汗型，好冲动，虽然他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但比某些革命党人要高尚，更要执着。自一八九四年他与孙逸仙相逢相识，到被其政治鼓动家的口才所倾倒，认为孙逸仙确实比他接触的人物站得高，看得远。便将其视为中国的华盛顿、林肯，一直是全力相助。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他觉得孙逸仙在理论上有了长足的进展的同时，也少不了与他的观念有冲突之处。比如孙逸仙和他曾着重研讨过开展外交活动，争取国际援助的问题，并说明他已经在日本结识了宫崎寅藏、平山周、萱野长知等一批浪人，并即将与一些日本政要如大隈重信、犬养毅等相识相交，这些人对中国革命都颇为热心。

宋耀如对此却是有不同意见的，他很反感日本浪人在上海的流氓表现，同时当初的梅生事件对他刺激也很大。所以，他认为让外国人卷入中国革命事宜，一定要慎之又慎。而且他对孙逸仙有教无类似的争取各种人物也颇有微词，一些人很明显是野心家吗！

自从与肖志华做过几次谈话后，特别是肖志华对争取外援这种乞讨式的革命的形象描述，让宋耀如震惊而后彻悟，与他那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后来，当肖志华将《国路》交给他阅读后，他已经确信无疑地认为肖志华就是中国的本杰明·富兰克林或者托马斯·杰斐逊，并以激动万分的心情给孙逸仙写密信，以毫不吝啬的夸张词语写道：因为才华而获崇拜，因为爱国而受尊敬，因为即将发明的奇药而受景仰。是的，他多才多艺，极具天份和卓越的人类知识，不久必将在世界上享有崇高声誉，他更将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家，一位手执明灯指引革命方向的理论家，一位制定国家各项法律的法学家。我以万分激动的心情告诉你这个喜讯，请你，我的老朋友，中国未来的华盛顿，请牢牢记住这个名字，肖志华。他必将是你和革命成功最有力的、不可或缺的助手和战友……

“我的期望并不过分。”宋耀如很肯定地说道：“对革命，你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

肖志华沉默下来，将目光转向幽远的天空，久久无言。是的，我有一个强国梦，一个至死不忘的梦。但现在加入是否草率了些，自己的某些观点与革命党人的差距很可能形成隔阂，并有在革命党内部造成分裂和论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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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款项争夺

“扫除数千年之专制政体，脱去数千年之奴隶性质，洗尽二百六十年残惨虐酷之大耻辱，使中国大陆成净土，黄帝子孙皆华盛顿。郁郁勃勃，莽莽苍苍，至尊极高，独一无二，伟大绝伦之一目的，曰‘革命’。”肖志华禁不住沉声诵道，似乎他的声音能化成洪钟大闾，响彻神州，震醒国人。

“便是如此，便是如此。”宋耀如一把拉住肖志华，激动地直跳，“上帝啊，能说出这震烁千古，令人热血奔涌，恨不得立刻便流干精血，为革命而牺牲的话语，舍你其谁？你就是仁慈无比的上帝降给中国的富兰克林，巍巍哉！革命也！皇皇哉！革命也！”

“耀如兄。”肖志华诚恳地说道：“我赞成并支持革命，但我的某些观点却容易造成震动，让本来就松散的革命党陷入分裂，这个，你想过没有。”

宋耀如沉吟了一下，笑道：“分裂就分裂，大浪淘沙，让那些想借革命达到个人目的的野心家滚蛋吧，我们选择对的，选择真理。”

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耀如兄，我要象你一样先做个秘密的革命家。”

“以什么身分出现对革命更有利，那就选择什么样的身分。”宋耀如很干脆地答应道：“上帝赋予我们不同的使命，革命需要职业革命家，也需要秘密革命家，我们不会强迫你丧失所热爱的事业，就象我始终是一名爱国的牧师，以拯救国人的灵魂为天职。”

肖志华哈哈笑了起来，这样很好，不是吗？他的名望还不够高，他的实力还不够强，他的号召力更是提不上，现在就应该躲在幕后，积累积累再积累。

…………………

过完圣诞节，便是元旦，而元旦后不久便是中国风俗中最隆重的节日春节。圣约翰书院的学生都放假了，肖志华不用上课了，可以一头扎进实验室，一面加紧他的磺胺合成，一面抽出时间履行他秘密革命家的职责。

这天，他应宋耀如的邀请，再次来到了宋宅。

“乔森叔叔，带萨克斯来了吗？”肖志华刚走进屋，美龄便性急地问道。

“带来了，带来了。”肖志华赶紧将手里的箱子提到面前晃了晃，自从欣赏过他的萨克斯后，宋家的几个孩子都喜欢上了它独特优美的音色，每次他要来，宋耀如都忘不了提醒一句。

“志华，咱们到小会客室。”宋耀如的脸色不太好，没有什么别的客套话。

肖志华点了点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着小美龄做了个不要着急的手势。

“被你说中了，南方的起义被扼杀了。”宋耀如一进屋便沉痛地说道：“陶德洋行吞没了兴中会购买枪弹的款子，又向清廷告了密。”

这次起义肖志华听宋耀如说过，是兴中会的谢缵泰、李纪堂，联合前太平天国瑛王洪春魁，要在除夕之夜大举起事。应参加起义的主要基干力量会党的要求，定国号“大明顺天国”，还准备公推容闳为临时政府大总统。当时，肖志华就对宋耀如说道：依靠成分复杂的会党起义，事机不密，恐怕不易成功。

肖志华使劲挠头，很惋惜的样子，心道：又是一笔钱打了水漂，革命党如此轻率盲目的起义暴动，既损失力量，又于事无补，难道就不能有点周密审慎的计划吗？

“孙逸仙正在日本和美国之间活动，联络各种力量，力图东山再起。”宋耀如在屋内走了两圈，终于坐了下来，缓缓说道：“几次起义失败后，兴中会人员减少，经费困难，在与保皇会的对抗中明显处于下风。他们刚给我来了信，迫切需要一笔款项。”

肖志华再挠头，筹款，起义，失败，再去筹款……这似乎成了现阶段革命的规律性举动，而且这些钱都花到正地方了吗，这恐怕值得怀疑呀！想了想，他故意叹了口气，说道：“耀如兄，我的实验已经被迫停止了。”

“这是为何？”宋耀如一下子便被肖志华岔开了话题，很自然地问道:“难道是资金出了问题？”

“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呀！”肖志华苦笑着说道：“我真的没想到偌大中国，竟连个化工厂都没有，很简单的实验原料都需要进口，舫济校长已经派人去日本购买了。”

“是呀，国家太落后了。”宋耀如很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我的实验已经接近成功，但现在看来恐怕要便宜美国佬了。”肖志华继续沉痛地说道：“有了生产权，却没有化学工业支撑，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造的新药占领市场，真是可惜了我的心血。”

“是呀，真是可惜。”宋耀如跟着叹息，然后听出点味儿来，直视着肖志华说道：“说说你的打算，是不是想先建个工厂，然后再把新药研究出来。”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耀如兄也。”肖志华咧嘴一笑，说道：“建个工厂，小点没关系，然后再预先培训些工人，我也很迫切地需要钱哪！耀如兄，你可是答应过要全力支持我的。”

宋耀如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苦笑着说道：“好吧，我先用钱建个小型的工厂，至于那边，就暂时不给了。”

“干革命不是吃喝玩乐，不是观光旅游，就是要有艰苦奋斗的精神，相信同志们会理解耀如兄的。”肖志华笑着说道。

“别安慰我了。”宋耀如摇头道：“这些日子和你谈了不少，这心理也慢慢有了变化，再综合总结失败的教训，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革命党是要改变急功近利的行动方式，而且兴中会确实是需要整顿一下，严明的组织纪律，坚强稳定的领导核心，计划周密的行动方案，智谋勇力皆备的军事指挥，现在它们都不具备呀！”

“革命本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肖志华说道：“耀如兄，我看外国人的工厂都设有警卫，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以这个名义购买些枪支，再找来些忠贞勇敢的同志担任警卫，这样就可以组织起一支小小的军队进行有针对性的军事训练。一期以三个月为限，警卫以三十人为准，耀如兄，你想想，一年就有一个连的准士兵，他们的战斗力可比那些胡乱拼凑的青年和乱七八糟的会党强多了。”

“一期三个月太长了。”宋耀如眼睛也放出了光，挥舞着手说道：“三十个警卫也太少，只有一个工厂更加不够。还可以建庄园，招护院。没错，这是一条练兵的好办法，虽然看起来有些缓慢，但练出来的可都是绝对信得过的士兵，为了革命而不惧死亡的志士。”

“嘿嘿，这只是其中的一个设想，具体操作还需要仔细研究研究。”肖志华笑着从怀里掏出些文稿，递给宋耀如，说道：“这里还有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意见，请耀如兄过目审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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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东京的雪有些大

明治维新后，日本埋头苦干，励精图治，在甲午战争中战胜中国，获得大量赔款，为国家发展输入了大量血液，可以说日本是吸中国人民的血发展起来的。到1902年，日本已然以发达国家自居，日本又与老牌强国英国订立了同盟条约，其主要内容是保护双方在中国和韩国的现有利益，其矛头直指俄国。

由于日本的发展神速，日本代替了西方成了中国人学习的榜样，这也是国人急功近利的思想作怪，显然真正应该学的还是西方。由此掀开了中国人东渡日本的高峰年，黄兴，邹容，陶成章，廖仲恺，鲁迅等人，均于此年先后来到东京。

这一年对于维新派和革命派都是关键的一年，他们的活动中心都在东京，他们的政治领袖都在东京，他们的争夺的重点无疑也是东京。

雪片象吹落的花瓣一样漫天飞舞，一朵朵一簇簇轻盈地横飞过来，或上或下，或快或慢，或粘着人身，或拥入窗隙，仿佛自有它的意志和目的。

“今年冬天的雪很大呀！”宫崎寅藏推开窗子，迎着风雪说道。

孙逸仙正专心看着宋耀如的信件，只是嗯了一声以示回答。

“保皇派气焰太嚣张了！”随孙逸仙来到日本的陈清站起身，似乎感觉到了寒冷，他紧了紧衣领，有些忿忿地说道：“康梁这两个孔老腐尸的忠实弟子，先是拿着什么狗屁衣带诏，招摇撞骗。现康狗远走欧美，却还有梁启超在摇旗呐喊，极力夸大轻言革命的危险，真是气死人了。”

1902年，梁启超创办了《新民学报》，陆续发表了不少鼓吹保皇改良的言论。这位国学大师的文章有一种迷人的魔力，对于没有多少国学根基的革命党来说，想在论战中压倒梁启超，是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保皇党”的言论蛊惑性极大，对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力量的发展构成一种切切实实的威胁。保皇党鼓吹“保皇与革命原属同流”，使很多兴中会会员转向了保皇党。许多人还出巨资，赞助出版保皇党的机关报《新中国报》，这张报纸大肆鼓吹保皇，攻击反清革命。

凭心而论，梁启超以他渊博的学识，严谨的学风，天才的文笔，感动和教育了无数中国青年，他们中的不少人后来都成了革命的主力军。而且梁启超认为没有民众的觉悟，只靠一两个英雄人物，靠暗杀和暴动，很难有什么好结果，这也是很正确的道理。而且他对革命党全盘否定中国文化是不赞成的，从后世的眼光来看，梁启超无疑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但他并没有赢得多少喝采，反而让很多人当成了革命的阻力。

“等查理兄筹到的款项到位，我们就可以用革命的实际行动进行猛烈反击了。”宫崎寅藏很有信心地说道。

“查理兄的大笔款项暂时没有了。”孙中山突然说道。

陈清和宫崎寅藏一下子愣住了，呆了半晌，陈清犹豫着说道：“查理先生的经营出了问题？生意上暂时有些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

孙中山微微摇头，沉闷地说道：“查理兄将款项投入到了实业当中，先期要建立一个化学工厂，等乔森·肖博士的新药发明出来，还要建立一个大药厂。”

“为什么？难道查理先生不知道现在革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宫崎寅藏皱着眉头说道：“他定是被那个乔森·肖博士的花言巧语所蒙蔽了，孙先生，请您写封信，我带去上海。”

“查理兄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国博士推崇备至，前些日子来信便很是夸奖了一番，竟把他比作中国的富兰克林。”孙中山轻抚额头，缓缓说道：“这次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些他的文稿。看来查理兄已经彻底被他所折服，并希望我们细细研读他的理论，重新整顿兴中会。”

“在美国呆了几年，入了美国籍便了不起了？”陈清不屑地说道：“查理先生也是美国文化培养出来的，他对热心要引进西方文明到中国的人物总是一见倾心，轻信得很。”

“查理兄不是个盲目、轻信的人，或许是我们太让他失望了。”孙中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屡战屡败，他在心里置疑也无可厚非。我了解他，他是个坦诚的君子，更是个爱国的志士，既然他对乔森·肖如此相信，我们不妨也看看他的论述，看他到底是虚言惑众的骗子，还是个博学志大的智者。”

………………………

“孔子尊君权，漫无限制，易演成独夫专制之弊；孔子讲学不许问难，易养成思想专制之弊；孔子少绝对之主张，易为人所借口；孔子但重做官，不重谋食，易入民贼牢笼。余之抨击孔子，非抨击孔子之本身，乃抨击孔子为历代君主雕塑之偶像的权威也；余非抨击孔子，乃抨击专制政治之灵魂也。社会文化是整套的，要拿旧心理运用新制度，决计不可能，由此便要求全人格之觉醒……自人权平等之说兴，奴隶之名，非血气所忍受……近代欧洲之所以优越他族者，科学之兴，其功不在人权说下，若舟车之有两轮焉……国人欲脱蒙昧时代，羞为浅化之民也，则急起直追，当以科学与民主并重……”

宋耀如朗诵完毕，很是得意地对几个孩子说道：“如何？看我将你们乔森叔叔的这篇《科学与民主》大白话文章一加润色，是不是文雅了许多。”

确实，肖志华虽然有先进的理论和新颖的观点，但他的文笔不能和这时候的文人相比，更别提下笔千言，文思泉涌的诸如梁启超、章太炎等大师了。所以，他有时都不太好意思将拙作拿出来，简直是太白了。

“嘻嘻，大白话不就是乔森叔叔的特点吗？”庆龄捂嘴笑道：“只要观点鲜明，白话倒更显得乔森叔叔的纯挚之心。他不是说，用白话文，采用新式标点符号，这对革命思想的传播，以及国民教育的推广，都有积极的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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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有待观察

“我看他那是自嘲和狡辩之语。”宋耀如笑道：“不过他绝对是个天才，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竟然能学通法学和经济学，还能获得生物化学博士，这就绝不光是凭勤奋就能获得的的。而且他的奇思妙想，初时尚理解不透，但明白后才觉得是高屋建瓴，目光深远，让人恍然大悟之下眼界顿开。”

“这是上帝的安排，乔森叔叔不是凡人。”宋子文很虔诚地说道：“父亲，我要进圣约翰书院，拜他为师。”

“子文，你以后想当医生？”宋耀如心里挺欣慰，自己一直为没能圆医生梦而耿耿于怀，能子承父志，也非常不错啊！

“不，我要学法学，长大当一个政治家或外交家。”宋子文有些心虚地说道，因为他是知道父亲的心思的。

“可是——”宋耀如稍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责备，而是沉吟着说道：“我认为乔森在医学上才是最出色的，他可是拿到了博士头衔的。法学和经济学只是结业而已，想来并未深入学习。”

“现在看可能如此，那是他还没来及施展。”庆龄倒是对子文的选择非常支持，她生性文静、温柔，但性格却是坚韧、执着、谦逊、外柔内刚，且善于思考，“人的精力有限，总有兼顾不到的地方，他既有经世救国的大志，自然不会始终沉浸于医学方面。他现在需要的是名望，享誉世界的名望，一旦这个目的达到，他就会转向另外更有价值的方面。”

宋耀如很吃惊，没想到这个二女儿平常见到肖志华都是不怎么言语，文静异常，却是观察得这么细，思考得如此深。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子文附和道：“既然是天才，想必有很多amp;amp;shy;——很多父亲刚才所说的奇思妙想，只有跟着他，与他时时交流，才能得到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一个同学的哥哥是乔森叔叔的实验室助手，据他所说，乔森叔叔每晚只睡四个多小时，剩下的时间不是做实验就是看书写字，所看的书包罗万象，有医学、政治、军事等书籍。而且看书奇快，边看边做标记和注释，这让他们都深感震惊，将其视为神人。”

宋耀如仔细想了一下，反正孩子还小，圣约翰书院如果真能建成大学，那个时候再决定也不迟，趁这个时间，还能好好观察肖志华一番。

“这是向封建主义及其意识形态发动的进攻，也是为新思潮的传播开辟道路。”肖志华从显微镜前收回目光，坐在椅子上，一边揉着酸痛的眼睛，一边想道。

孔子思想中固然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带有远见智慧，存在着积极向上的因素，存在着具有历史生命力的东西，但肖志华认为其“锢智慧，坏心术，滋游手”，终究成了“侈阵礼乐，广说性理”却“徒多伪道，何裨民生”的假仁假义却必须得到有力的批判。而且即使出现一些比较绝对的、激烈的言论也是不可避免的，可以说，矫枉过正是难以避免的。孔子及其儒教帮助统治者“洗脑”的事实必须得到揭露，复古、唯上、独断、人治、专制这五毒必须去除。

“希望我能让先进的知识分子认识到，孔子的传统思想已经不适合今天这个社会了；还要让革命者知道，革命成败的关键在于国民脑中的思想，如果民主共和的思想不普及，革命即使在表面上获得成功也必然要反复。”肖志华皱着眉头思索着，“可惜，就算真能让一些人觉醒，但中国国民的受教育程度决定了它终究不会达到彻底干净的程度，这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革命，说起来简单，干起来容易，但要真想通过革命使中国强大起来，却是一个极复杂，极困难的工程。肖志华只觉得千头万绪，都想去解决，却又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还是帮手太少呀，还是吸引力不够啊，看人家那些穿越的前辈，王八之气一发，名臣武将自动上门，纳头便拜，争当小弟。再看看自己，到现在才勾搭上一个宋大款。

敲门声响起，阿桃端着个托盘推门而入。

作为实验室管理员，阿桃手脚勤快，尽职尽责，不仅将整个实验室打扫得一尘不染，而且端茶送水，服务周到，这让肖志华和他的助手们都称赞不已。而且肖志华还发现阿桃竟然粗通文墨，而且脑袋不笨，并不象在家里表现得那样平凡木讷。肖志华虽然好奇，可也没追根究底打听她的身世，倒是买了《百家姓》、《千字文》等几本当时的初级课本给她。

一杯香喷喷的茶使得肖志华又精神起来，他和颜悦色地对阿桃说道：“你把那本《战争论》拿来，然后就去睡吧！”

阿桃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很快就拿来了书，但她却没有走，而是坐下来，盯着笼子里的小白老鼠，好象很感兴趣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拿出千字文和小本，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并用铅笔在小本上认真地写着。

肖志华对此已经习惯了，阿桃很忠实地履行着义母肖氏的嘱托，近乎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他每晚睡得比常人少，但阿桃却能后他而睡，先他而起，而且非常执拗，说了几次也不听，这让他颇有些过意不去。可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这个作息时间已经成了习惯。看到阿桃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有睡眠不足的样子，他也就放下了心，顺其自然了。

喝着茶，看着书，在上面做着标记和心得，肖志华完全沉浸于书中，正象他的学生助手们所说，他抓紧一切时间在充电。因为那是一种紧迫感，使命感，他觉得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都处在大转折的时期，都需要革命，而他就是要学通旧知识，再用他后世的知识进行补充、创新。

“阿昌哥，小老鼠又有毛病了。”阿桃突然在旁边小声的说道。

哦，肖志华放下书，看了看表，笑着说道：“时间还没到，再过一小时后看我给它们治病。”

阿桃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可心里却想：总是这句话，可没见过真治好过，小老鼠倒是死了一批又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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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成功的实验

一个小时过去了，肖志华从小白鼠身上抽了点血，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经过二十分钟一代的繁殖，小白鼠的血液里已经充满了链球菌。随后，他将合成出来的化学结晶注入小白鼠体内。

是的，他已经将医药研究工作彻底从试管里解放出来，制药的目标是杀灭受感染人体内的病原菌，以保护人体健康，那么，只在试管里试验药物作用是不够的，必须在受感染的动物身上观察。这个崭新的观点为寻找新药指明了正确的方向，方向正确，成功也就不远了。

而且，磺胺就是这样的特性，只有在活体的体内经过分解，所产生的成分才具有抑制细菌繁殖的能力，在试管内却是一点也不起作用的，

“第二十三次实验，和我的年龄一样。”肖志华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不算什么，和别人成百上千次的实验相比，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阿桃观察了这么久，也看出些门道来，她知道这次实验又接近了尾声，具体效果要到明天才能知道。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是阿昌哥教她的时间了。

肖志华拿过她的小本，只看了一眼，便挑出了毛病，“看，这个天字又写错了，上边一横要比下边的短。”

“我知道了。”阿桃老老实实地答道。

“还有什么字不认识？”肖志华将小本递还给她，习惯性地问道。

阿桃赶紧翻开书，将圈点的字指给肖志华，肖志华很认真地讲解了一番，直到没有问题了，两个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上海的春天来得很早，刚进入三月，便闻到了春天的气息，看到了绿色的迫不及待。还有那那一只只的小鸟，在枝头上不停地鸣叫。

啊，肖志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又是一个美丽而恬静的早晨。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准备开始雷打不动的晨练。

没想到，阿桃正等在外面，见到他，便带着三分急迫，三分兴奋地说道：“阿昌哥，它们没死，它们还活着。”

肖志华一下被弄愣了，不知道阿桃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那些小白鼠，它们没死。”阿桃再次急着说道：“比昨晚欢实多了。”

肖志华明白了，赶紧快步跑进实验室。果然，那几只被链球菌感染的小白鼠都还活着，确实比昨晚精神许多。

成功了？肖志华眼也不眨地盯着小白鼠，心头掠过这个念头。好半天，他才冷静下来，拿起实验记录，算了下时间，还不能确定，没过四十八小时，还得再等等。接下来的结果让肖志华终于接触到了成功的手，虽然注射了他提炼出的白色粉末的小白鼠有的死亡了，但存活时间却大大增加，而且有几只奇迹般的幸存下来。

虽然坚信自己会成功，但当成功真正来临的时候，肖志华还是有些欣喜若狂，他紧接着又进行了两次实验，在谨慎地验证了药物的有效性并仔细分辨了它的分子结构后，他异常激动地向助手们宣布，实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剩下的工作便是测试动物的耐受量，以及药物过量后的毒性反应。

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感到振奋，没有比参与并见证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作更让人激动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实验室的所有人都留了下来，没日没夜的工作。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醒了就干，每个人都暴发出了无比旺盛的精力和热情，都成了名副其实的工作狂。

让人感到欣喜和激动的数据不断汇总上来：这种药物对感染溶血性链球菌的小白鼠疗效极佳；小白鼠和兔子的耐受量为500mg/kg体重，更大的剂量也只能引起呕吐，说明其毒性很小，应该可以应用于人类。

按照医药的研制程序，一种药在动物身上观察疗效的实验结果判为有效之后，还不能马上就拿来给广大病人使用，还必须经过临床对比试验，最后才能决定是否成为一种新药。

很显然，在现在的中国还不具备这种条件，例如上海成立最早的近代医院之一同仁医院现在不过有十九张床位，很多病房还是简易铁皮房，医生嘛，在肖志华看来，也不过是几个二把刀而已。

好吧，既然与布朗学院有协议，那就由他们来完成这最后一步吧！自己只要确定此药绝无问题，尽可以先行生产，等药物临床通过后再应用。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还掌握着磺胺在活体中发生作用的秘密，那就是细菌生存，必须有对氨基苯甲酸为其合成核酸提供辅酶。由于磺胺药物的分子结构，电荷分布同对氨基苯甲酸很相似，从而影响核酸合成，则使细菌生长繁殖受到抑制，再利用机体各类防御机能克服细菌感染。药物的机理他们不明白，便无法发现和生产更多、更廉价的类磺胺药物。虽然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但自己却可以此作为筹码，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肖志华计议已定，吩咐他的助手暂时对此事保密，并继续进行药物其它方面的测试，他则收走了所有的实验记录。因为实验中的几道关键程序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即使有人嘴巴不牢靠，也造不成大的危害。

“已经研制成功了？”当卜舫济听到肖志华带来的好消息时，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是的。”肖志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现在只差临床对比试验了，人类在与疾病的斗争中就会又增添一个强大的武器。”

卜舫济对肖志华异常的冷静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搓了搓脸，试探着问道：“乔森，这将挽救成千上万的人？是不是这样？”

“是的，确地的说应该是能够挽救千百万人的生命。”肖志华停顿了一下又强调道：“这应该是世界上第一种针对细菌性疾病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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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宋耀如的卡尔爸爸

“世界上第一种？”卜舫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两眼放光，在屋中急急地踱了两圈，抓住肖志华的双臂使劲摇着，兴奋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乔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你将享有世界声誉；对我来说，却是大学梦的即将实现。想想，乔森，有了你的发明，圣约翰书院的实验室就可以称为世界一流的实验室，与世界名牌大学相提并论。这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要回美国注册，马上就走，这一刻我等了十几年了。”说着，这个家伙竟有喜极而泣的倾向。

肖志华安慰性地拍了拍卜舫济，说道：“我要在报上发表研究成果，并给布朗大学的恩格教授发电报，请他来上海一趟……”

“请恩格教授来上海？你不回美国吗？”卜舫济很奇怪地问道。

“我不回去，我讨厌那里的气氛。”肖志华皱着眉头说道。

卜舫济愣了一下，转而理解地点了点头，安慰道：“是啊，很多美国人都疯了，希望他们早日清醒，不要再做伤害中国人民感情与尊严的事情。”

“你这番有理智的话，让我有点感动。”肖志华淡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希望校长到达美国后，能够帮我做点事情，当然，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没有问题，只要你不让我去枪击美国总统。”肖舫济心情很好，很大方地答应道。

“当然不会，不过，我要事先安排一下，在你启程的时候，我再和你说。”肖志华笑着说道。

…………………

肖志华通过报纸发表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后，倒出现了墙里开花墙外红的现象。外文报纸反应热烈，不少医界人物撰文高度评价此事，虽也有置疑之声，但基本上都属于学术探讨范畴。美国的布朗大学响应的最为积极，将与肖志华签订的协议公之于众，颇有伯乐识马，高瞻远瞩的自豪。并且宣布，由恩格教授为首的科研小组将马上启程赶赴上海，对这一创世纪的抗菌药的发明予以验证。

与之相反的是，国内的中文报纸反应冷淡，一来是国内缺乏特别专业的医界名人，还不明白此项发明的重大意义；二来此时报纸上硝烟弥漫，正在进行热火朝天的大论战。起因当然是肖志华以森樵的笔名发表的《提倡民主与科学》一文，批儒反孔的，兴儒何孔的，两派各抒己见，口水战打得热闹无比，外地的报纸陆续被卷了进来，并有向全国蔓延之势。

口水战打得激烈，而煽阴风，点鬼火，挖大清国墙脚的肖志华此时倒不声不响，冷眼旁观起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扩展的面越大才越好，最好由报界波及到社会各角落，由精英知识分子传到平头百姓。

肖志华嘿嘿坏笑着，憧憬着、意淫着，活脱脱一个阴谋家的嘴脸。

“想什么呢？笑得如此——如此——”宋耀如生生将“淫荡”两个字咽进了肚里。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肖志华双手捏了捏脸颊，努力使自己恢复了矜持的表情，轻咳了一声说道：“耀如兄，那个招蜂引蝶计划，实施得如何了？”

“资金，还是局限在这里。”宋耀如微皱着眉说道：“建化学工厂已经几乎倾尽了我的全部钱财，拒美运动以来，我又废止了同美国公司的好些贸易合同，只此一项，就使我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我已经准备出卖阜丰面粉公司的股份，以及华美印书馆产权，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大的缺口啊！”

肖志华咂咂嘴，宋大款怎么好象快成了一口被抽干的井了，不说不知道，他这个甩手掌柜的是不是有些太不象话了，空口白牙，到现在还一分的投入也没有呢！

“那个，是不是联络一下其它的商界人士？”肖志华试着建议道：“趁着苏州河东岸的地皮还算便宜，我们应该先下手。耀如兄，其实我是真不好意思，光让你出钱，我却——”

“说这话就不把我当朋友了。”宋耀如挥手打断了肖志华的话，咧嘴笑了笑，说道：“我这几年为革命党筹款多次，不厌其烦地宣讲，逐个地要求募捐，在某些人眼里都成了高等乞丐了，所以不能无休无止惹人厌烦。等到药厂开张，有了利益吸引，就不怕那些商人不闻风而来。至于现在，我已经有了办法，你不用担心。”

“什么办法？”肖志华不放心地问道：“可别倾家荡产啊，咱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是我太心急了，耀如兄可不要过于冲动。”

“呵呵，得到你的关心，这就足够了。”宋耀如将身子向椅子上靠了靠，缓缓而坚定地说道：“我要去美国筹款，旅美华侨中有不少人发了财，在致公堂我还有几个熟人，可以向他们请求援助。还有我的义父，卡尔将军，他曾来信邀请我重游卡罗莱纳州，并提出过愿意向中国的教会组织赠款。”

“你的卡尔爸爸，就是你在美国上学时的监护人，很有钱的那个庄园主？”肖志华听宋耀如曾谈起过这个人，这位卡尔将军，实际上在南方同盟军当兵时连军官都不是，将军的衔是在他成名后，由北卡罗莱纳州退伍军人协会授予的。他出身于富豪之家，祖上以种植烟草、棉花起家，到了卡尔将军手里，气派更大。

“是的，就是我上三一学院时的监护人，对我非常好。”宋耀如说道：“现在他不仅是当地最大的烟草和棉花种植园主，还投资开办了一家当地最大的纺织厂。另外，他还是达勒姆第一国家银行的主要股东之一。”

“有这么一个大靠山，你为何早不找他？”肖志华不解地问道。

“当初我曾向他募捐过政治捐款，他要我不要去冒险，说中国革命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了，他不会把钱投到毫无希望的地方。”宋耀如解释道：“当然，他也表示，如果我有发展实业的机会，他可以慷慨地贷款给我，他要我做一个东方的玛利逊，而不是东方的林肯。”

“这么说，去美国寻求资金支持的希望很大呀！”肖志华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说道：“耀如兄，我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承诺，将来，我会让你赚到很多的钱，让你的投入得到最丰厚的回报，我相信我能够做到。”

“我也相信你能做到。”宋耀如笑着欠身拍了拍肖志华的手臂，感慨地说道：“我相信我的眼光，把宝都押在你身上，绝对没错的。”

“对，绝对没错。”肖志华使劲握了下宋耀如的手，信心满满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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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张园拒俄会

在肖志华看来，中国文化象一棵参天大树，而这棵参天大树的根在道家。老子的‘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多么精僻的社会道德的描述，对于个人来说最需要的是人格的平等，需要自己养活自己，要有自主权，有自由的环境去发展自己的智慧。而孔子的道德则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样便造成国人的大脑严重地丧失了自我‘人权’的意识，甚至丧失了最起码的创造性思维的能力。他们都成了自愿地成为中国历史舞台上跑龙套的‘木偶’，也即孔夫子及其儒家的‘五毒’的阴魂提着线表演的‘木偶’。

宋耀如和卜舫济走后，他一边继续自己的医药研究，一边通过报纸关注着外界的变化，并再次以森樵的笔名发表了类似于鲁迅拿来主义的批判继承这个观点，具体内容则是zhan有、挑选、创新。并指出“采用外国文化的精髓，加以发挥，使我们的思想更加丰满正确是一条路；择取中国传统的优质的遗产，融合新学说，进行别开生面的创新也是一条路。”

因为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国人扒粪的特点大爆发，让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这已经偏离了他的本来目的，他实质上是要批判那些被旧意识形态所扭曲了的、庸俗化了的孔学，醉翁之意不在酒。当然，即便有一批知识精英因国家的落后挨打而“迁怒”于以孔学为代表的传统文化，发出了一些偏激之辞，但将其放置在民族处于危亡的背景下，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怒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而现在的批判者已经渐渐脱离文本，泄愤式地随意拾取某一观点来缠对方的小脚。实质上，就是在互相胡批，已然丧失了明确的目的性，失去了价值指向，沦为毫无意义的聒噪。

肖志华很郁闷，很抓狂，可转而一想，即便是如此，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对，尝试过就不后悔，改造国人的思想，绝不是短时间内能成功的，这也许需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

冬天再冷，也会一次次地在风雪中消隐，春天虽然千呼万唤，也总是要来的。坚持，只有坚持奋斗，才会达到理想的彼岸。而且，肖志华有了相当大的转变，他决定用实际行动参加到令人热血沸腾的大革命事业当中，去认识更多的有志青年，去影响更多的爱国志士。

1903年真是个多事之秋，四月，广西巡抚乞求驻屯谅山的法国军队入境平定游勇之乱，又向亨达利银行商借巨款，并答应事平后以广西路矿利权作为报答。这种无耻的卖国行径被披露后，犯了上海爱国市民的众怒。二十五日，上海爱国市民五百余人在张园举行拒法会进行抗议。两天后，在张园又举行了拒俄大会，抗议沙俄军队霸占东北，声援留日学生的拒俄运动。

上海张园，是中国商人张叔和自和记洋行手中购得，后屡加增修，至1894年，全园面积达61.52亩，为上海私家园林之最，园中并有当时上海最高建筑“安垲第”（arcadiahall），可以容纳千人以上会议，一时登高安垲第，鸟瞰上海全城，成为游上海者必到。是中国清朝末年上海最大的市民公共活动场所，被誉为“近代中国第一公共空间”。另外，由于张园的游乐中心性质，且处于上海公共租界，清政府权力不到，因此园内除各种游乐设施外，各种政治集会、演说也多在张园举行，这倒让人颇能联想到英国的海德公园。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前进！前进！进！”

伴着嘹亮、激昂的小号，张园里出现了一支很奇怪的队伍，一个西装革履、身材很高的年轻人，用力地吹着把小号，号声中自有一种令人振奋、惊醒的力量。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站在他的身后，齐声高唱着。

人群被歌声吸引，慢慢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歌曲连唱了三遍，肖志华才停下小号，稍事休息了一下，然后再次吹了起来。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高梁肥，大豆香，遍地黄金少灾殃；自从大难平地起，*掳掠苦难当；苦难当，奔他方，骨肉流散父母丧；没齿难忘仇和恨，日夜只想回故乡；大家拼命打回去，哪怕贼掳逞豪强。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四万万同胞心一条，新的长城万里长……”

听着这慷慨激昂的歌曲，回顾这惨痛屈辱的历史，围观的听众自然而然有了激愤的感觉。

“假如允许俄国七项要求，内失主权，外招大衅，我全国人民万难承认……”歌声刚落，一个长发披散的青年便抢上前来，转身面对人群，挥舞着手臂满腔漏*点地演讲起来。

“我们要当亡国奴，死无葬身之地了！”一个老人用颤抖的声音呼叫道，随之便失声痛哭起来。

刹时便如电击一般，白发垂泪的呼喊引来了满场的哭声和痛骂声。

这不是凄凉的悲鸣，而是壮烈的怒吼！肖志华此时身临其境，不由得喉头发哽，眼睛也潮湿起来。

“这位仁兄，能请你的乐队把第一首歌再唱一遍吗？”演讲的青年掏出手帕，擦去泪水，转头对肖志华请求道。

“好的。”肖志华拿起小号，再次吹响了这首象征着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为捍卫国家和民族的尊严不惜牺牲，代表中华民族的坚强斗志和不屈精神永远不会被磨灭的经典之歌。

一开始还是小合唱团在唱，随后有围观的人跟着哼唱起来，再后来唱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人们在拼尽全力地唱，用他们全部的真情真嗓在唱！此时此刻，演唱技巧的优劣已不重要，歌曲本身的震撼力已征服了所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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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都是名人啊

歌曲尤其是爱国主义歌曲是一种很好的宣传工具，它对人的思想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义勇军进行曲》唱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给中华儿女带来巨大的精神支持，鼓舞了无数人为祖国流血牺牲。

“没想到，真没想到，歌曲竟有如此好的宣传效果。”肖志华领着自己的学生，边走边说道：“要是全国人民都会唱《义勇军进行曲》，那该是怎样的景象啊？”

“那个家伙，把我准备好的演讲抢跑了。”跟着肖志华偷偷跑来的宋子文忿忿地抱怨着，宋耀如从小就培养孩子们的演讲能力，宋子文虽然年纪小，而且有些口吃，却可以用中、英两种语言演讲，在圣芳济学堂使老师都大为惊叹。

“算了，你的演讲比他好，但眼泪没他多。所以，咱们就原谅他吧！”肖志华笑着安慰道。

“也只好这样了。”宋子文无可奈何地摇着小脑袋，然后又很希翼地望着肖志华说道：“乔森叔叔，咱们换个地方再来？”

“等等再说。”肖志华看着会场，只见人们争相上台演讲，旁边正在成立拒俄会，与会者纷纷上前签名。

“乔森博士，你好。”那个刚才抢了宋子文风头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刚才不识尊容，请多多包涵。”

“没关系，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认识很正常。”肖志华不以为意地说道：“倒是兄弟你的演讲声情并茂，非常感人。”

“鄙人邹容，刚从日本回来。”青年自我介绍道：“昨日我去了华美印书馆，没想到查理先生不在，经理对出版我的书颇有疑虑，说查理先生赴美前曾交待，若有委决不下的事情可向乔森先生请示。这是我的手稿，敬请指正。”

邹容，这名字挺熟啊，肖志华接过手稿，打开一看，赫然三个大字:革命军。

“革命军中马前卒。”肖志华脑中如电光闪过，禁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

“不错，这正是鄙人的署名。”邹容点头应道。

“啊呀，久仰，久仰，失敬，失敬。”肖志华握住邹容的手，使劲摇晃，这可是革命前辈，激动啊，兴奋呀！

邹容被肖志华这极度的热情弄得发愣不止，微张着嘴巴，一时不知肖志华的久仰、失敬是什么意思。

“邹容君，这印书的事绝无问题。”肖志华满口答应道：“相见恨晚哪，走，咱们找个清静之地好好聊聊。”

“我寄居在爱国学社，如蒙乔森博士不弃，愿置薄酒，与博士畅谈。”邹容说道。

“好，到哪都行。”肖志华转身掏钱让学生们租马车自行回家或回校，宋子文噘着嘴嘟囔了几句，有些不高兴地跟别人一起走了。

邹容曾在上海广方言馆的日语班学习，这期间经常来华美印书馆看书，由此认识了宋耀如。东渡日本后，邹容依然个性张扬，革命情绪高涨，竟然剪了学监的辫子，于是，他又被赶了回来。

“哈哈，邹容君还真是血气方刚，率性敢为。”肖志华听到痛快处，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乔森博士在美国学成归国，也是名噪一时，大长华人志气啊！”邹容笑道：“谁说中国人不如外国人，乔森博士可是打破了这个谬论。”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说道：“虚名而已，不比邹容君，以救国为己任，能写出《革命军》这般震撼社会的雷霆之声！”

邹容，这个来自重庆的青年，性格气质象巴山一样雄峻，象蜀水一样激越，言谈之下，让肖志华万分钦佩，好感顿生。

而且邹容虽然年轻，但其思想水平已远超出当时一些较多着眼于种族问题的革命家。这些革命家只是一味强调明末清初清兵对汉族人民的屠杀以及清代前期君主的严酷统治，以激起人们对清王朝的痛恨，这样就在某种程度上忽略了君主封建和人民共和这两种政体问题的重要性。而邹容的《革命军》一书，虽然也有排满的偏激言论，但其根本目的在于“扫除数千年种种之专制政体，脱去数千年种种之奴隶性质”，建立起一个民主的人民共和国。可见邹容把排满反清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他对满清王朝的揭露是在民主革命思想的高度来进行的，因此这种揭露也就进一步论证了民主革命的必要性。

“沿万里长城，登昆化，游扬子江上下，溯黄河，竖独立之旗，撞自由之钟，呼天吁地，破嗓裂喉，以鸣于我同胞前曰：呜呼！我中国今日不可不革命。”肖志华读到此处，只觉得血朝头上涌，兴奋地高叫：“大气磅礴，掷地有声，便是悲壮淋漓的诗文，也不过是纸片上的东西，纵有千言万语，都抵不过邹容君的这本《革命军》。”

“那个叫乔森的洋鬼子来了，我倒要好好领教领教。”正说话间，一个戴眼镜、穿衣衫的男人闯进了屋子。

“这位是鄙人的忘年交章炳麟，枚叔兄，这位是乔森博士——”邹容忙起身介绍道。

“知道，知道，我见过他的照片。”章炳麟摆了摆手，打断了邹容，走上几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肖志华。

肖志华被打量得直发毛，赶忙咧嘴一笑，拱手道：“炳麟兄，久仰久仰。”

“久仰个屁。”章炳麟翻了翻眼睛，说道：“你这家伙因何知道于我？虚言欺诈。”

肖志华被噎得使劲咽了口唾沫，章疯子，章神经，果然够疯，够神经，可他总不能以还没发生的事情为证据，这个时候，章炳麟，也就是章太炎，确实名声还不太响亮。

“说说你的那个什么磺胺，它因何能治病？”章炳麟大刺刺地一坐，直接地问道。

“因为它——”肖志华眨巴着眼睛，这个问题比较空泛，解释起来既费时间，又要非常专业，而且他不太明白章疯子因何对此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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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章神经

章太炎的疯是出了名的，癫是出了名的，狂也是出了名的，他的学问淹通博洽，造诣精深，是灵光岿然的国学大师，那些著作，绝非普通疯子所能结撰。但他更喜欢别人称他为革命家，只要前脚迈出书斋，说话行事，他就恣睢放纵，常常会做出些令“高级食肉动物”极端头痛和难以收场的事情。他有包天巨胆，不怕杀头，不怕坐牢，想鸣就鸣，想吼就吼，想骂就骂。

说实话，肖志华有点怕他，这位“章神经”指着谁的鼻子一骂，谁就会声望大跌，身价大减，身体大病，笔头和嘴巴都相当了得的康有为也难逃此劫，袁大总统也沾上过这样的晦气。可别哪句话说错了，被他来个狗血淋头。

“说，快说，且看看你这个美国博士有多少斤两，西医才兴起几年，怎抵得上中医博大精深，历史悠远。”章炳麟不耐烦地催促着，又伸手将试图上来打岔的邹容推开。

看来这关是躲不过去了，肖志华定了定神，说道：“西医治病，中医治人，他们俩的根本理念是不一样的。西医是直接去杀死疾病，而中医更侧重的是用药性的偏性来纠正人体的偏性，使得被破坏的平衡达到一种新的平衡状况，从而使得疾病不能得到它发展和生存的余地。目的一样，手段不同，评判谁高谁低，似乎有些牵强。”

“圆滑。”章炳麟撇了撇嘴，不过似乎还算满意，脸上表情缓和了不少，指着肖志华说道：“我是国学天才，你勉强算是个西学天才，能混个博士出来，那本《国路》也还可以，让那些天天喊向西方学习的家伙清醒了一下，不能学皮毛，要学的是精髓。”

“惭愧，惭愧。”肖志华稍稍松了口气，强笑道：“我万不敢称天才，《国路》也只是摘抄引用，作不得数。”

“枚叔兄，乔森博士已经同意由华美印书局将我的《革命军》出版发行了。”邹容上前说道，其用意是想让章太炎对肖志华再增添些好感。

“嗯，这是好事，你的稿子我给蔡元培、柳亚子、黄宗仰看过，他们都愿出资赞助出版，钱的问题已经解决。”章炳麟脸上终于带上了笑容。

“谈钱就俗了，邹容兄弟的这书，由我出资印刷好了。”肖志华很大方地表示一下心意，布朗大学给他的研究经费还剩不少，他可没想着给退回去。

“你小子很有钱哪！”章炳麟斜着眼睛说道。

“小子略有积蓄，嘿嘿。”肖志华讪笑了两声。

“有钱就吃这个？”章炳麟突然伸手指着邹容买的吃食吼叫道：“快把你赚的美元拿出来，请我们大吃一顿，否则我要骂你数典忘祖，崇洋媚外，汉奸——”

“没问题，没问题。”肖志华慌忙答应，“您尽管挑，杏花楼还是王宝和，或者——”大侠，只要您不骂，几顿饭算什么了，肖志华现在可是什么都敢答应。

“春虾秋蟹隆冬狗，现在吃螃蟹不太合适，就杏花楼吧！”章炳麟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到了秋天，咱们再去王宝和吃螃蟹，那的黄酒也不错。”

“一定，一定。”肖志华满口答应。

“对了，你还是法学和经济学毕业，是吧？”章炳麟象是想起了什么，瞪着眼睛问道。

“勉强毕业，勉强。”肖志华在章神经面前丝毫不敢托大，很可怜地承认道。

“那我去把鹤卿叫上，他好象有些事情要找你。没事也没关系，多一个人吃饭而已。”章炳麟横了肖志华一眼，转身走了。

呼，肖志华长出了口气，冲着邹容苦笑着说道：“鹤卿是谁？邹容兄弟先告诉我一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呵呵，乔森兄不必在意，枚叔兄虽持论偏激，行为怪诞，却是个最直性率真的人，相处久了，你就习惯了。”邹容笑着说道：“另外，鹤卿乃是中国教育会事务长，爱国学社的总理蔡元培先生。”

哦，哦，肖志华使劲点着头，深为自己刚才的小肚鸡肠而感到羞愧，人家是大名人，老前辈，肯去吃饭那是给你面子，老大的面子了，把几个臭钱当回事，没出息样。

“那个——”邹容随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说道：“乔森兄，枚叔兄精通医学，而且酷爱给人看病…….”

曾有人问章太炎：“先生的学问是经学第一，还是史学第一？”他朗笑三声，答道：“实不相瞒，我是医学第一。”你肯定以为他又耍轻狂，殊不知，章太炎先生出身于世医之家，用他自己的话说:“吾家三世皆知医。”章太炎在医学理论方面的研究确实下了一番功夫，他还著有《霍乱论》、《章太炎医论》等书。尽管章太炎写过医学著作，但中医的治疗包含有大量的临床经验在内，这是他的不足。或许是为了积累经验，他很爱替人医病，他不仅为亲属或友邻开过药方，还曾为邹容和孙中山先生开过药方。但因他缺少临床经验，所以说起来虽然头头是道，但实际上的疗效却让人不敢恭维。朋友如果到他家去，偶尔说起患牙痛或胃病等，他便要替人诊视，开好药方，并且一定要人家照方服药。但他用起药来，动不动就是一两八钱，因此谁也不太敢吃他的药。经他开过药方的朋友，再见他时，为了照顾面子，也都恭维他的方子。章太炎于是便很高兴，说他治病如何灵验，某某的病经他开方子便药到病除，听的人明知事非如此，但也不当面说破，任由这位国学大师享受他的“业余”爱好。

“明白了，千万不能在他面前说自己哪不舒服。”肖志华听了邹容的提醒，立刻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

“嘿嘿，枚叔兄也是一番好意，若执意给乔森兄看病，那，那便顺着他的意。”邹容讪笑着说道：“当然了，开的药却是大可不吃。”

“邹兄弟说得对，我是万万不敢惹他不痛快滴！药更是万万不敢吃滴！”肖志华心有余悸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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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醉酒当歌

在具有传统文化的社会里，酒是人际关系的催化剂，这句话很有道理，起码肖志华是深表同意。推杯换盏之间，几个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言谈也随便起来。

“乔森，你是法学毕业，对西洋诸法律可有精研？”蔡元培放下酒杯问道。

“不敢说精研，可也知之甚深。”肖志华现在多少了解了章太炎的脾气，对有学问的态度要好一些，索性把谦虚放下，让自己显得自信，效果应该更好吧！

“那经济学呢？”蔡元培接着问道。

“呵呵，不是说狂话，小子已经发现了西洋经济理论的缺陷和不足。”肖志华自得地说道：“当然，任何理论要跟上形势的发展，都要不断的创新和改进。”

“小子狂妄。”章太炎笑骂了一句，然后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嘿嘿，肖志华干笑了两声，见章太炎正把攻击目标放在美食上，也放下了心。

“爱国学社的师资力量不够，特别是法学和经济学。”蔡元培缓缓地说道：“法可治国，经济可强国，但学习西洋之物，不能照本宣科，乔森既有精研，可否为爱国学社编写教案？”

肖志华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这没问题，圣约翰书院也准备开法学课程，所以，法学的教案小子已经编写了大部分，经济学的恐怕要等些时间。”

“太好了。”蔡元培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感慨地说道：“乔森实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只是国家不幸，不能使你尽展才华。我在报上听闻，如若你发明的新药得以证实，很有获诺贝尔奖的可能。以美籍华人的身分领奖，这多少会让国人觉得遗憾。”

肖志华一口喝了个满杯，历史上，磺胺的发明人确实因此获得过诺贝尔奖，但他却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让他感到郁闷的是放着中国国籍不敢入，非要顶着个洋鬼子的身份干革命。

“不管怎样，要是真获了奖，也是华人的骄傲。”邹容在旁劝解道。

“甭因为他答应出版你的书，你就向着他说话。”章太炎翻着眼睛说道：“这小子明明就是怕死，顶个洋鬼子的身份，还想干些出格的事情，朝廷却奈何不了他。你说，我说的可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章先生也。”肖志华讪笑着举杯再饮。

章太炎一生孤鲠，半世佯狂，对反动统治者极尽嬉笑怒骂之能事，胆色是一般书生难以望其项背的。他狠批龙鳞、猛跺虎尾而大难不死，但他始终不肯缩回脖子，侧转身子，改变样子，逃之夭夭。而且对看不顺眼的人，他总是疾言厉色，恨不得将对方的耳朵拧下来，炒一碟下酒菜。现在借着酒劲，又要发神经，瞠目便要大骂，却被蔡元培恰好伸过来的酒杯堵住了嘴。

邹容崇尚流血革命，仰慕谭嗣同，曾作诗曰：“赫赫谭君故，湘湖士气衰。惟冀后来者，继起志勿灰。”而且他血气方刚，以龟缩一隅为耻，有大丈夫勇于担当的气概，这也是苏报案后，他昂然自首的原因。所以，他对肖志华一口承认了此事，也觉得难以接受，但一来年纪小，二来肖志华又答应免费出版他的《革命军》，这恶言也就说不出口，只好喝酒不语。

“骂吧，尽管骂好了。”肖志华已经连喝了三杯，捏着酒杯无所谓地说道：“留有用之身，行有为之事，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无谓的流血，盲目的牺牲，我不喜欢。散发着腐臭味的行将崩溃的满清政权，推翻它难道真要那么多的热血青年和社会精英作祭品，我想不通，我不甘心，我不想在刚看到黎明曙光的时候就倒下，是的，不想，不想……”他的话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下垂。

“乔森，我理解你的心情。”蔡元培轻轻拍了拍肖志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只要目的一致，方法不同，也无可厚非。”

“我叫肖志华，请蔡先生以后就叫志华。”肖志华醉眼朦胧地说道。

“好，志在中华，大丈夫行事，不必拘泥小节，我以后就称呼你志华兄。”邹容大声说道。

章太炎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子，今天我就不骂了，看你以后的表现吧！”

…………………

宁折不弯，勇往直前，不畏牺牲，这个时代真正的革命者都具有这种高贵而固执的品格。肖志华对此既钦佩又有些惋惜，观念的不同，是不同时代形成的代沟，这很难改变。

不过现在把话说清楚了，也暂时得到了理解，肖志华的心情多少好了些。

“志华兄，在张园所唱的歌让人听了热血沸腾，不知是何人所写？”邹容见章太炎喷着酒气在唱梁启超所作的《爱国歌》，不禁想起了张园里肖志华所率领的小乐队。

“这个——是我的拙作，嘿嘿。”肖志华眯着醉眼，大言不惭地说道。

“通俗易唱，慷慨激昂，当广为传唱。”邹容夸奖了一句，又转向蔡元培说道：“先生，志华兄所作的歌曲应该让爱国学社的学生们学习演唱，对革命宣传大有益处。”

“哦，志华还擅长音律？”蔡元培好奇地说道：“唱来听听，如真如邹容小弟所说，我便将其作为校歌。”

“最好组织个合唱团，我肚里的歌可是不少啊！”肖志华感觉身子有些发飘，头脑有些发热，今天的酒有些过了，好象回到了在卡厅鬼哭狼嚎的时候。

“起来，不愿作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怎么样，够热血，够激昂吧？”

“不错，不错，真的很不错，作校歌有些委屈了，应该唱遍大江南北……”

“才不错呀，我再给你们唱一首。”肖志华浑身发热，将西服一把脱下，随手操起个酒瓶，对着嘴，摇摇晃晃地唱道：“河山只在我梦萦，祖国已多年未亲近，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我的中国心。洋装虽然穿在身……”

咣，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人未进屋，声音就传了过来，“谁他*妈*的在鬼叫？扰了大爷的酒兴，马上闭嘴，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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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温软香馨的礼物

嗯，肖志华的兴头被打断，也十分不爽，晃晃脑袋，醉眼迷离地望向门口，等到他使劲眨了眨眼睛，立时便是啊哈一声怪叫，抡起手中的空酒瓶便摔了过去，然后……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韩鬼子和两个护院。这家伙今天在杏花楼宴请两个英国鸦片商人，正说到高兴处，被肖志华的吼歌给打断了。本来在上海滩这个大地方，他还真横不起来，可座上有两个洋人撑腰，再加上他问过伙计，隔壁不过是两个毛头青年，两个衣着普通的中年学究，这胆子立时壮了起来。他冲过来也就是要斥骂几句，让吼歌的消停下来也就完事了。没想到，冤家路窄，与肖志华碰了个对脸。

见到肖志华，韩鬼子一下子愣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酒瓶子便飞了过来，没砸准，落地哗啦一声摔得粉碎。他一眨眼的工夫，就看见肖志华一矮身被桌子挡住不见了，然后，肖志华慢慢又站了起来，手里赫然是两把左轮枪……

又是这招，韩鬼子差点哭出来，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王八蛋，给我，给我站住。”肖志华挥舞着手枪，踢开挡路的椅子，绕过桌子追赶。

“志华兄。”“志华。”“小子。”……一阵乱叫，屋里的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乱七八糟地叫着，邹容更是一把抱住肖志华，连声喊着冷静，冷静。

剧烈活动一下，肖志华冒汗了，酒意也弱了些，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哪有动不动就挥舞手枪追人的。

“好了，我酒醒了，没事了。”肖志华拍了拍邹容，顺势坐了下来。

邹容心有余悸地慢慢退后，挡着门口，还是害怕肖志华突然发飚。

“小子，人家就是口出不逊，行为粗暴，你也不能掏枪要杀人哪！再说你怎么还随手带着枪，真是个危险分子。”章太炎不满地训斥道。

“不对，志华认识此人，有旧仇？”蔡元培疑惑地问道。

肖志华嘿嘿干笑了两声，简单讲述了一下他和韩鬼子结怨的经过，并强调道：“这个王八蛋开烟馆，开妓院，祸害本国人，死一百次也不足以赎罪。”

“在上海，不，在全国，象这样的坏家伙太多了。”蔡元培叹息道：“他们在这个腐朽没落的国家里是如鱼得水，而善良的民众则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肖志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对拦着他的邹容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看看韩鬼子走没走。好，我把枪收起来，这下放心了吧！”

他走到门口，探头左右看了看，正好隔壁走出一个腊黄脸的汉子。肖志华也分不清韩鬼子在哪一边，见这个汉子一脸病容，还不时咳呛，就以为是和韩鬼子一伙的，大声对这人说道：“喂，回去告诉韩鬼子，趁早把烟馆、妓院关了，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就算我不开枪打他，老天也要罚他。”说完，为了加强语气，他还冲着有些茫然的黄脸汉子挥舞了下拳头，然后转身关门。

肖志华做这事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不过，后来当他知道这个黄脸汉子是谁的时候，那可真是无地自容了。

……………………

科学本应是超乎世俗的，但往往被世俗所累。科学家本应超乎民族国界的，但每每要背负祖国的责任。而肖志华，则是准备勇于担当起这种责任。

渡轮靠岸，肖志华迈步上前，热烈地拥抱自己的老师恩格教授，一位在教学上严谨认真，在生活中又豁达大度的科学家。

“乔森，我的好学生，我为你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恩格教授用力拍着肖志华的后背，很激动地说道，嫉妒不属于科学家，科学家应该具备无私奉献、艰苦奋斗的精神，严谨治学、一丝不苟的精神，团结协作精神，甘为人梯精神，爱国主义精神，这都是人类社会精神文明的瑰宝。他们将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融合为一体，用自己的科学实践，为社会发展、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这是上天的眷顾，再加上学生一点点的勤奋和聪明。”肖志华笑着说道：“老师何必亲自赶来，漂洋过海很辛苦的。”

“我要听你的亲自讲解，看你亲手试验，这是书信和电报所不能比的。”恩格教授笑着解释道：“而且，有一个意外惊喜的礼物要送给你，确切地说，应该是这个礼物长了腿儿，非要从美国跑来投入你的怀抱。”

“哦，老师你又开玩笑了。”肖志华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可还记得那年圣诞节的礼物，打得我下巴疼了三天。”

“哈哈哈哈。”恩格畅快地大笑着向后面一指，“这回不是三天了，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肖志华很随便地回过身来，蓦然瞪大了眼睛，一张美丽的熟悉的脸容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还以为阳光把他的眼睛耀花了，伸手抹了下眼睛，用神再看一次。

“乔森…”琳娜一下子扑在肖志华身上，紧紧地抱着，生怕他从眼前消失似的。

肖志华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住，只有一颗心在猛烈地跳动，甚至能感到它撞击到胸膛上的份量，这一刻很长，又好象很短，他快活地叫了一声，伸出双手用力抱住了琳娜温软的身体……

恩格教授不仅将偷跑的琳娜带到了上海，跟随他来的还有布朗医学院研究小组的几位研究员，都是沉迷于科学的工作狂。坐上马车，直接来到了约翰书院，卜舫济临走时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住处。稍事洗漱，这帮家伙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实验室。

乍见到如此多的绿眼、蓝眼、大鼻子的洋鬼子，实验室的管理员阿桃真是吓了一大跳，好在众洋鬼子的目标很明确，听肖志华翻译讲解着新药物的合成步骤和实验记录，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根本没人答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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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初恋的回忆（祝端午节快乐）

“好了，乔森，专业的介绍完，剩下的由我们带来的翻译做就行了，你可以去和琳娜好好聊聊。”恩格教授刚听完，就性急地说道：“我们要借用你的实验室，马上开始工作了。”

“好吧，晚饭我招待大家吃丰盛的中餐。”肖志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然后他将阿桃打发回家，领着琳娜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乔森，你还是那么用功。”琳娜打量着屋子里各种各样的书籍，并没有太惊讶的表情，笑意盈盈地说道。

“习惯了。”肖志华示意琳娜坐下，问道：“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他们知道你来上海了吗？”

“不知道。”琳娜摇了摇头，伸手将扎头的布带取下，金黄色的头发象瀑布般披散下来。

“他们会猜到的。”肖志华有些担心地说道。

“我不害怕，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琳娜眨着大眼睛坚定地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

“关键是我怕你爸呀！”肖志华苦笑起来，那个膀阔腰圆，有着类人猿的身体、瓦钵大的拳头…还有，算了，不能再想了，越想越让人觉得怕怕呀！

“不用怕，他长得比较凶，其实是很善良的，而且是最疼我的了。”琳娜拍拍床铺，让肖志华和她并肩而坐。

他们相识于布朗大学的经济学系，那时，美国正风靡“神圣友谊”活动，不仅是孩子，连大人有时也参加。开始是集体性的，后来发展成一对一对，很象中国的金兰结拜，一对“神圣朋友”之间称兄弟、姊妹。最吸引青年们的，则是结成异性的“神圣朋友”。

肖志华那时在学校里也是小有名气，不光只是学习方面，当别人欺负到他头上时，他也毫不畏缩地用拳脚进行反击，由于他动作敏捷，因此还赢得了“快拳乔森”的外号。由不屑到好奇，由好奇再到喜欢，琳娜慢慢地爱上了乔森，爱他那超凡的智慧和刻苦的精神，爱他那永不服输的性格，还有那不时发出深邃光芒的眼睛和若有所思的神情。爱，有一种不可抑止的力量，终于使琳娜冲破家庭和种族的重重阻碍，来到了大洋彼岸，来到了肖志华的身边。

肖志华的手指轻轻摸过琳娜柔软的长发，停留在她的肩膀上。琳娜紧盯着肖志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yu望和淫邪，而是珍惜和欣赏。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肖志华突然发现了琳娜手指上的伤口，心疼地问道。

“下船时被扶手上的钉子刮破了。”琳娜笑着解释道：“当时走得太急了，不过不要紧的。”

“还是上点药比较妥当。”肖志华不放心地说道。

“真的没关系。”琳娜笑着安慰道：“我小时候腿破了那么大的口子都没事的。”

两个人肩挨着肩，手拉着手，低声细语地说着，聊着，两颗心越来越近，以相同的节律呯呯搏动，紧紧地连在一起。

“……啊，苏珊娜别哭泣。昨晚上更深人静，我沉睡入梦境；在梦中我见到苏珊娜，漫步下山来相迎；她嘴里吃着荞麦饼，两眼泪晶莹，我离开故乡来找你，啊，苏珊娜别哭泣……”肖志华低声吟唱，琳娜也轻声附和，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的野营生活，走进了深山密林，还有白色的围墙、黄色的谷仓、绿色的房顶、红色的马厩、蓝色的栅栏、黑油油的土地、青青的草坪，同学们围着篝火跳舞唱歌。

真是令人终生怀念的初恋体验，他们在酣畅美妙的生活中迷失了自己，月光时隐时现，山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散着野蔷薇的芬芳，他们不怕迷路，也不觉劳累，只要两人在一起，就不怕走到天涯海角。他们两人曾装作迷路离开了群体，无畏地走进了万木幽深的峡谷，那里怪石嶙峋，山洪咆哮，他们穿过峡谷，走上山包，手挽手看着浑圆的落日在群峰之巅像火焰似地放射着红光，依偎着在美妙的爱情中度过了荒山之夜。

琳娜是清教徒，肖志华虽未入教，但对清教徒的多数教规也持肯定态度。比如：清教徒是创业精神的代言人，他们认为开创产业必须要禁欲和俭省节约；清教徒崇尚商业和工业活动，在商业中诚实守信、珍视信誉、决不坑蒙拐骗，清教徒企业家不仅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且具有对社会的回馈意识；清教徒对一切充满了信心，具有排除万难、获得非凡成功的勇气和信心。

所以，两个人虽然爱得很深，却依然保持着纯洁的男女关系，最多也不过是情热时亲吻而已。而且这个时候，即便是在西方，男女之间对于婚恋还固守着一种旧的道德观，可不象后世，恋爱不睡觉成了另类，大多数人都是“日”后再说的轻率态度。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了一起，亲吻是用舌间去传递双方的爱意，在纠缠之间融化一种叫爱的东西。肖志华感觉到琳娜呼出的如馨气息，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醉人体香，听到她急促的心跳，看到她甜美陶醉的表情。他不由自主的将舌尖轻轻滑进她温暖湿润的小嘴里，亨受着那令人qing动的嫩滑…………

恩格教授和所带来的人都是工作狂，他们吃过接风宴，又连夜开始工作，肖志华当然也就不能去安心睡觉，幸好实验室里有几间休息室，大家可以轮流休息，琳娜则毫不客气地占了阿桃的房间。

“没错，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恩格教授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拍了拍肖志华的肩膀，“这种药物对链球菌不直接发生作用，而是经过活体分解才具有了抗菌抑菌的功效，你全部采用活体实验，绝对是一个创新的思路。”

肖志华淡淡一笑，说道：“如果知道它在活体内分解出的成分，那它的抗菌机理就弄明白了，我认为那才具有真正的意义。”

“你已经打开了一扇天窗，离光明还会远吗？”恩格教授欣慰地笑了，揉着有些酸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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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最好的奖赏

“吃过早饭，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肖志华体贴地劝道：“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咱们还有时间。”

“对，科学研究急不得。”恩格教授点头赞同，“恐怕你是睡不了了，琳娜还能再睡一白天吗？”

“呵呵，老师，您是知道的，我最能熬夜。”肖志华无所谓地笑道：“我去叫她起床吃饭。”

时间不大，肖志华匆匆走了回来，脸色不太好，拉住恩格教授低声说了几句，两个人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听了听，不象是肺炎。”在阿桃的卧室内，肖志华紧皱着眉头，对恩格教授说道：“老师，您给确诊一下。”

恩格教授用听诊器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摇了摇头说道：“肺部没有铜锣音，确实不是肺炎，先降体温，抽血化验一下。”

“乔森，我的病——不要紧吧？”琳娜费力地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不要紧，当然不要紧。”肖志华强笑着安慰道：“你忘了，这屋子里可都是好医生啊！”

然而好事多磨，事情并不象想象得那么简单，打针吃药并没有控制住病情，琳娜高烧不退，沉沉欲睡，而且全身发抖。

不会吧，刚刚相聚就出这种事情，这不是倒霉催的吗？肖志华的头发已经被自己抓得蓬乱，他握着琳娜冰冷的手，眼也不眨地盯着琳娜的面庞，等待着事情的转机。

“乔森，你出来一下。”恩格教授面色严肃地在门口招了招手。

“老师，怎么样，确认是什么病了吗？”肖志华几步走出屋子，急迫地问道。

恩格教授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放在肖志华的后背，轻轻拍着说道：“乔森，很不幸，血液化验表明，琳娜患的是败血症，溶血性链球菌侵入了她的血管，并在血液中大量快速繁殖。”

不是吧，肖志华想到了琳娜手上的小伤口，就那么不起眼的小口子，竟然会得和白求恩一样的病。

“我们正在想办法，但是，你是知道的——”恩格教授很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进屋再次检查琳娜的病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到现在人类还没有对付败血症的特效药，肖志华使劲地一拳捶在墙上。老天不公啊，刚刚生聚，又要死别，大喜大悲之下，他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传出了低低的争论声，恩格教授又过来检查了两回，脸色越来越沉，看来情况不妙。

肖志华腾地站了起来，他暂时忍住了悲痛，头脑稍微冷静下来，自己发明的新药虽然未在人身上做过临床试验，但在动物身上还是很有效果的，而且据自己前世的知识，这药确确实实是磺胺的一种。

“老师，我要用新药治疗琳娜。”肖志华大步走进实验室，劈头对恩格教授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琳娜离我而去，经过多次动物实验，我对应该使用的剂量也有了大概的估计，虽然无十足把握，但应该也相差不多。”

恩格教授定定地望着肖志华，屋里其他人的目光则投注在他的身上，看来他们在万般无奈之下，也讨论过这种被逼出来的办法。

“好吧！”恩格教授终于下了头，“依琳娜病情的发展来看，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出了事情，责任我来负。”

“谢谢您。”肖志华深施一礼，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始准备起来。

肖志华按照他计算出来的剂量，又减去了三分之一，小心地注射进琳娜的静脉里。所有人都集中在这间小屋子里，密切地观察着琳娜病情的变化。

温暖，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肖志华首先感到了手中的暖意，他不太确定地将琳娜的手贴在脸颊上，没错，微微有了暖意。

“老师，琳娜的体温在下降。”肖志华仿佛看到了曙光，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

“量体温，记时间，再抽血化验。”恩格教授有条不紊地下着命令。

每十钟，便有人将琳娜的体温重新测量一回，抽一次血，然后记录下来，接着，化验结果出来了，血液中的链球菌数目在明显减少。

屋里人凝重的脸色多少有些缓和，是的，琳娜的病情确实在好转，虽然她还没醒过来，但体温已接近正常，血液的化验报告也一次比一次乐观。

几个小时过去了，琳娜睁开眼睛，轻轻地对床前的肖志华说道：“乔森，我在梦里梦见你了。”

吼，啊，屋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将肖志华喜极而泣的声音完全压了下去。对于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比挽回一个生命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奇迹，我们都看到了。”恩格教授抢过记录本，激动得不能自已，“这是最真实有效的数据，我们亲眼目睹，亲手搜集，太难得了。”

“祝贺你，乔森。”

“祝贺你。”

………………

大家纷纷走过来，拍着肖志华的肩膀，真诚地向他表示祝贺，是的，新药对人的有效性得到了验证，临床对比试验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这是上帝对你最好的奖赏，不是吗？”恩格教授冲着肖志华笑道：“我也可以和老威豪交待了。”

是的，挽救了自己的爱人，还有什么比这个奖赏来得更重呢？肖志华对大家再三表示感谢，而躺在床上做了回活体实验品的琳娜还懵懂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怜的姑娘。

………………….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恩格教授等人经过充分的休息，恢复了体力，而且此行收获颇丰，心情也自然大好。而琳娜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

年纪轻，活力足，自然耐不住寂寞，恩格教授的随员来到上海，自然要领略一下这个远东第一大城市的风光。恩格教授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没有了年轻人好玩的心性，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而是将肖志华和琳娜唤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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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野心勃勃的计划

“琳娜是我的教女，她的脾气——嘿嘿。”恩格慢慢喝着咖啡，看着眼前的一对俊男靓女，眼中充满了慈爱，“乔森，你要好好待她，否则，可要小心老豪威的拳头。”

“老师请放心。”肖志华满口答应着。

“我来的时候，布朗大学校董会曾经研究过以后的事情。”恩格点了点头，转入了正题，“这是第一次合作，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合作，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肖志华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我很感谢布朗大学提供研究经费，使这个新药的发明能顺利完成。至于以后的合作，我想换一种方式。”

恩格教授很随意地笑道：“这种类似商人的谈话我不擅长，也不喜欢，还是稍等一会儿吧，由布朗大学的校董乔治·温顿先生和你谈。不过，你可以先和我交个底儿，我这个老家伙也能帮你说几句好话。”

肖志华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这个老家伙了解自己呀，那就敞开了说，他对恩格教授的品格还是很相信的。

“我在朋友的资助下刚刚建立了个化学工厂。”肖志华坦然地说道：“如果新药通过了临床对比试验，我想将其改成药厂。老师，您知道，我这个小厂是无法与美国那些资金雄厚、技术力量强大的药厂相比的，所以，我想达成一种协议，使我的小药厂能够不受冲击。”

“呵呵，药厂不赚钱，我的琳娜就要受穷喽！”恩格教授调皮地冲琳娜眨了眨眼睛。

“呵呵，这个药厂我准备交给琳娜经营。”肖志华笑着说道：“而且我已经知道了磺胺的抗菌机理，老师，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恩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采，笑着点头道：“当然知道，意味着这类新药将会更快更容易地被发现，这倒是个很好的筹码。”

“我想达成的合作协议其中应该有这样几条：一，不给其他亚洲国家以本药品生产权；二，布朗大学要保有专利，不得出卖，如果出卖，我有优先回购权；三，布朗大学在出卖生产权时，要对生产厂家进行规定，不得向亚洲销售药品；四，协议达成后，我以后发明的药品生产权可免费给予布朗大学或其指定的一个合作伙伴，附属条件同第三条；五——，五是什么来着？”肖志华翻了翻眼睛，只好转向琳娜。

“五，我的药厂也作出承诺，所生产的药品只对亚洲销售，绝不销往别处；”琳娜接过话题，侃侃而谈道：“六，乔森将抗菌机理只告诉布朗大学，并且在该药物通过临床对比试验后，将其副作用及应对方法也尽数告知……”

“副作用及应对方法？乔森，没想到你已经研究得如此深了。”恩格教授再次动容。

“现在还没有，但我有信心在三个月内得出结论。”肖志华很有信心地说道。

“呵呵，琳娜，你现在就开始帮他了。”恩格教授笑着调侃道：“好，为了我的琳娜有钱赚，让你们生活得更舒服，我会尽力敲边鼓。对了，我忘了介绍这位乔治·温顿先生了，你们知道他的背后是谁吗？他是pfizer公司的大股东，在pfizer公司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辉瑞公司，肖志华点了点头，别的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伟哥，就是辉瑞公司生产的，而且辉瑞公司的崛起就是利用深罐发酵技术，成功地实现了大量生产青霉素的目标，并成为世界最大的该“奇迹药物”生产者。当然，现在的辉瑞还不是声名太显，与药业巨头默克等还有很大差距，不过，这对达成新的合作意向倒是很有好处。

…………………

投资有风险，但更考验的是眼光。乔治·温顿不乏商人的市侩，但更有商人的精明的灵敏嗅觉。亚洲市场确实是个令人垂涎的大蛋糕，但与恩格教授不断吹捧的乔森·肖博士光明耀眼的前景和无比巨大的潜力相比，似乎也不是不可舍弃的。而且，要是合作协议不能达成，虽然布朗大学已经明确同意将新药的生产权给予辉瑞公司，但肖志华已经脱离了布朗大学，开始独立研究，那以后发明的新药专利权便握在了肖志华手中，到时有没有辉瑞的份就很难说了。

唇枪舌战，讨价还价，琳娜这时终于显出了泼辣的一面，据理力争，让乔治·温顿这个老滑头都颇感头疼。开玩笑，这可是自家的药厂，在为自己争利益，下手就得狠一些。

“好吧，亚洲给你们。”乔治·温顿象是很痛苦地抚着半秃的脑袋，胖脸上的肉还颤抖着，“但是，我要修改协议中的第四条，乔森博士以后发明的药品生产权我们不要免费的给予，而要独家买断，也就是说，世界上应该只有两家药厂能够生产，一家是乔森博士的，一家是辉瑞公司。另外，菲律宾属于美国，应该从亚洲里刨除。”

资本家还真是贪婪，竟然想与我联手垄断新药的生产。肖志华和琳娜互视了一眼，陷入了思考，暂时都没有说话。

“这家伙看破了咱们的把戏。”琳娜将肖志华拉到一边，不高兴地说道：“竟然不要免费的生产权，而要花钱独家垄断。”

“呵呵，你的小把戏我都能看穿。”肖志华轻轻刮了下琳娜的鼻子，笑道：“我看可以答应他，但是要有个条件，我要辉瑞公司提供一套生产柠檬酸的设备，并提供技术人员指导生产。当然，我们可以承诺只在中国销售。”

“这个似乎不难，为什么要提这个条件？”琳娜不解地问道。

“以后会有大用。”肖志华莫测高深地一笑，辉瑞公司在利用糖发酵的柠檬酸生产上是非常成功的，正是有此基础，才能在青霉素的生产上拔得头筹，而肖志华想要的不是他们的设备和柠檬酸，而是要学习引入他们的发酵技术，并加以不断改进，为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创造条件。

乔治·温顿脸上的肥肉再次颤抖，痛苦万分地申辩无效后，无奈地答应了肖志华的要求，附加条件是这些必须在肖志华再次研制成新药后才能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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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日本鬼子”的到来

“来，干杯，为我们的成功合作干杯庆祝。”乔治·温顿一扫刚才的苦相，变得神采弈弈，这让肖志华和琳娜都产生了错觉。

“辉瑞公司肯定仔细商议过，咱们的条件不仅没超过他们的底线，而且还相差甚远。”琳娜心有不甘地悄声说道：“看这胖子乐得，肯定是这样。”

“我也觉得是这样。”肖志华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而释然道：“算了，人不能太贪，咱们的事业刚刚起步，能有这样一个开头很不错了。”

“以后再有机会，我一定也苦着脸，很有效的手段。”琳娜若有所悟地盯着乔治·温顿那张快乐得开花的胖脸。

“成功的商人都有当演员的天赋。”肖志华慨叹道：“咱们真是还差得远哪！”

……………………

顺风顺水，一切看似都很顺利，这是肖志华接到了宋耀如从美国汇来的第一笔款项时的心中所想。化学工厂的建成试投产，周围大片土地的购入，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别人以为他是在赚钱，没错，他是要赚钱，更是为革命养一只下金蛋的鸡。

募捐筹款虽然能解决一时，但却不是长远之计，革命需要钱，但钱不应该是乞讨和哀恳得来的，而且钱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花法。

有资料统计，在同盟会的光复前后，仅南洋华侨就大概支撑了相当于数千万两关平白银的开销。而且这还远远不是南洋能筹的款项的极限，捐助款项的，大多是南洋华侨社会的中下阶层，那些富可敌国的南洋华侨世家，基本上没有投入过一分的洋钱！

为什么呢？为什么哩？很简单，没信心，无利可图呗！肖志华差点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富豪，商人，资本家，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家族利益，考虑的是自己的资金回报，如果给他们一个光明的前景，那将如何？

虚，太虚了，革命不仅要有高昂的口号，激动人心的宣传，还要有实际利益的诱惑。就象后来的gcd，一搞“打土豪，分土地”，那不识字的农民也嗷嗷叫着抡起了锄头。

“这个化工厂还真是小了点啊！”琳娜笑着说道：“不过，这只是个基础，不是吗？我们拿到了亚洲，工厂也会不断扩大。”

“那就得靠我们自己的努力了。”肖志华登上刚建好的两层小楼，望着外面空旷的土地，抬手一指，说道：“如果有可能，我要在这里盖很多的厂房，不仅是药厂，还要有水泥厂、纺织厂、机床厂，还要在这里建工人宿舍，技术人员公寓，科学研究所……”

“这么宏大的计划？”琳娜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宽，路便有多远。”肖志华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让我们为了这个宏大的计划而努力吧！”

“乔森，那个，我是不是应该去拜见婆母。”琳娜突然犹犹豫豫地说道：“听说这是中国的传统。”

“呵呵，这个不急。”肖志华好笑地拉起琳娜的手，轻轻抚mo着有些纳闷地说道：“舌头挺软挺滑的呀，怎么说起中国话却是南腔北调的，真是搞不懂。”

………………

如果理想主义者的主张都能毫无困难地实现，这世界该展现出一幅多么色彩柔和的美丽图景！可是，人世间的事情哪有那么径情直遂。

邹容的《革命军》第一次印刷的五千册全部完成，肖志华刚刚得到印书馆传来的这个消息，还没高兴多一会儿，便又为宋耀如的妻子倪桂珍送来的口信所烦恼起来。

宫崎寅藏，一个日本鬼子，竟然还是孙中山的好朋友，从东京而来，约他在宋耀如家面谈。肖志华又向倪桂珍重新确认了一下，得知这个宫崎寅藏确实是孙中山在日本的朋友中最为相得的一位，利用其特殊身分，四处奔走，相当于联络员的角色。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告诉倪桂珍，他收拾一下就赶去宋家。

肖志华历史不算特别好，而且历史书中对这位宫崎寅藏也少有介绍，然而这个日本人确实是孙中山先生的革命挚友，而且他受西方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影响，接受“支那革命主义”思想，撰文抨击过日本的军国主义与侵略扩张，主张日本同各国应发展相互平等的关系，而且其一生为中国革命奔波，倾其所有，可以说是非常少有的日本民间的有识之士。

当肖志华怀着对日本鬼子的固有偏见与仇恨进入宋家客厅时，宫崎寅藏正端坐在那里，慢慢喝着茶。仔细打量了一下，只见宫崎寅藏和服打扮，面阔额宽，络腮胡子不理不剪，在别人眼里这很可能是一种忠勇义性的气质，可在肖志华看来，却立刻想起了脑海中那些抗日电影中穷凶极恶的鬼子形象。

倪桂珍给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便退了出去，对于什么革命的事情，她一向是不怎么参与的。

“你我素不相识，不知找我要谈些什么？”肖志华板着一张臭脸，生硬地说道。

“乔森博士，鄙人是来找查理兄的，没想到他不在，鄙人知道查理兄与博士相交莫逆，便想与您交谈一二。”宫崎寅藏用日本人特有的礼貌，很谦和地说道。

“谈些什么？有话直说好了。”肖志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宫崎寅藏搞不清这位乔森博士为何对自己态度不善，但身负使命，虽然没见到宋耀如，但还是想弄清楚宋耀如到底受了肖志华什么样的影响，为何从一台提款机变成了铁公鸡。

“孙逸仙博士在日本东京正与保皇党进行论战，两派也已势同水火。”宫崎寅藏沉声说道：“为了打掉保皇党的气焰，并挽回兴中会的损失，孙逸仙博士准备遍游各埠，意在解散各埠保皇会，并欲筹饷五十万金，以准备在国内再度大举起义。”

肖志华眨了眨眼睛，没有应声，心里却不太高兴，看来孙中山先生还是没完全了解自己由宋耀如转达的真实意思，论战是必要的，但筹饷起义，却大有问题，起码是时机不对。甚至于遍游各埠，解散各埠保皇会，他也持保留的态度。

宫崎寅藏见肖志华没说话，便继续说道：“孙逸仙博士关照我们‘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鄙人这次来沪，就是要同查理兄商议如何继续努力，请他和乔森博士务必照孙先生的话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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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革命大同盟的设想

肖志华没有接宫崎的话题，喝着茶水，沉吟了半晌，才缓缓说道:“从名望和革命经历来讲，孙逸仙博士作为革命的精神领袖当之无愧，从我个人来讲，也是万分钦佩他百折不挠的毅力与精神。但我对孙逸仙博士只依靠会党和海外华侨进行革命，却是持疑问的态度。”

“孙逸仙博士曾断言：秀才不能造反，农工缺乏知识，军队不能革命。”宫崎寅藏解释道：“所以应借会党力量为可靠，华侨皆受过近代化教育，可为臂助。”

孙中山一直存在着对依赖知识分子发动革命的怀疑，他确曾说过：“我早知读书人不能革命，不敌会党。”的话。而且他当时从来不曾想到过发动民众，只是在晚年，看到许多农民光着脚跑到广州城里参加游行，他才领悟到民众的力量，从而在最后的遗言里说道，要“唤起民众”。

肖志华微微摇了摇头，稍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随着社会矛盾的尖锐，随着国内新式教育的迅速发展，与中国传统文人迥异的现代知识分子人数骤增。他们深受新思潮影响激荡，必将成为革命派的重要力量。另外，工农缺少知识，这是事实，但他们人数众多，且处于社会底层，饱受剥削压迫，给他们一个光明的前景，由此迸发出的革命热情绝对是异常巨大的。”

宫崎寅藏用心记住肖志华的话，看来这位乔森博士虽然口口声声钦佩孙逸仙博士，但两人所持的观点却相差甚远，从宋耀如最近的表现来看，已然是受了他很深的影响。

“另外，各种革命团体已经开始零散出现并小有规模，但各自宗旨不尽相同，又有地域性等弱点，一盘散沙似的几个革命小团体，已经无法成为领导全国反清革命的核心。而兴中会主要活动于香港和海外华侨及部分会党之中，知识分子很少加入，且多数会员为广东籍，也难以成为整个革命运动的领导者。”肖志华继续说道：“孙逸仙博士应该主动承担这个责任，发挥他的名望，组织建立一个新的革命大同盟，以领导全国的反清革命。”

“好的，我会把乔森博士的话如实转达给孙逸仙博士。”宫崎寅藏心里叹了口气，点头答应道。

“你暂且在上海停留两天，我有一些东西还有一小笔款项请转交给孙逸仙博士。”肖志华说完这些，便独自饮茶不再说话，暗示谈话可以结束了。

宫崎寅藏见状，起身鞠躬，告辞而去。

“子文，去把你爸的小号拿来，我来借用一下。”肖志华毫不客气地支使着未来的财政部部长和外交部长。

“又要搞什么活动了？乔森叔叔，带上我啊！”宋子文立刻兴奋起来。

“是邹容的《革命军》明天大卖，我准备捧捧场而已。”肖志华笑着说道。

“那我也想去。”宋子文坚持要求道。

“不准去。”倪桂珍送完宫崎寅藏，返回了客厅，接住话头说道：“你爸爸不在家，少给我出去，乔森叔叔很忙，哪还抽得出身照顾你。”

肖志华冲着宋子文眨了眨眼睛，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乔森，你绷着个脸，对宫崎先生很冷淡，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倪桂珍奇怪地问道。

肖志华呲牙咧嘴挠头，有些不爽地说道：“我讨厌日本鬼子，看到就生气，就冒火。”

“这是什么道理？”倪桂珍不由笑了起来，“管人家叫鬼子，还生气、冒火，日本人怎么得罪你了？”

“那个，日本人多坏呀，抢了中国的澎湖、台湾，还有旅顺大屠杀，还有——”肖志华张着嘴停了下来，然后使劲一挥拳头，“反正日本人就是坏透了，喝着中国的血强大起来，想一想都气得我肝疼，一定要打倒日本鬼子。”

呵呵，哈哈，倪桂珍和几个孩子见肖志华一副义愤填膺，再加有些气极败坏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宋美龄挥着小拳头，笑嘻嘻地用稚嫰的童声喊道：“打倒日本鬼子，打倒日本鬼子。”

“对，打倒，一定要打倒。”肖志华也被逗得笑了起来，再次捏了捏未来国母的胖脸蛋，“打倒在地，还要踏上一只脚，让日本鬼子永世不得翻身。”

……………………

平心而论，肖志华绝不敢妄称天才，他不过是仗着前世的记忆做弊，而这个时代的人那可是真才实学。

邹容，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却才华横溢，写出《革命军》这样一本“国民教育之第一教科书”。《革命军》以高昂的革命漏*点，把长期蕴蓄在人民群众心中的阶级仇、民族恨，无所顾忌地呼喊出来，它旗帜鲜明、大胆泼辣地“劝动天下造反”，犹如一声春雷，炸开了万马齐喑的中国大地，受到广泛的欢迎。又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落在清政府头上，不仅使清政府惊恐万状，同时也对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成为当时鼓动革命最有感染力的论著在海内外广为传播。

少年壮志扫胡尘，叱咤风云‘革命军’。号角一声惊睡梦，英雄四起挽沉沦。不被残暴专制压迫得喘过不气来，不被丧权辱国的条约刺激得愤懑满胸，不是生活这种水深火热，亡国灭种之机，断不能写出如此雷霆之音。

此为何时，艰于呼吸，感于五中，直欲怒吼殒身以发泄，却不是后世闲得无聊，喝茶谈天的文人，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方式批评邹容由于受阶级和历史的局限性，在《革命军》中有大汉族主义思想和狭隘的民族复仇情绪，导致他写出“诛绝五百万有奇披毛戴角之满洲种”的错误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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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历史的荒诞

1903年5月，邹容的《革命军》由章炳麟作序，华美印书局出资，以伪书局之名出版，立即轰动全国，被视为中国的“人权宣言”。此后陆续翻印二十余版，各地为之纸贵，销售量达一百一十多万册，为当时第一大畅销书。许多青年争相传抄，偏远地区竟卖到十两银子一本。

同时，章太炎的名著——《驳康有为论革命书》与《革命军》也一起出版，文中点名直斥被康有为称为圣君的光绪皇帝为“载湉小丑，不辨菽麦。”。并针对康有为所谓中国国情特殊，“公理未明，旧俗俱在”，不能革命的谬论，进行了有力的驳斥。他义正辞严地指出：“公理之未明，即以革命明之，旧俗之俱在，即以革命去之，革命非天雄大黄之猛剂，而实补泻兼备之良药矣。”

此时，与邹容、章太炎一起扬名的还有章士钊作主笔的《苏报》，年少气盛的章士钊以初生牛犊的猛劲，不仅重磅推出《革命军》，还随后发表章太炎的《驳康有为论革命书》，两天后，更是刊出《杀人主义》一文，狂歌“杀尽胡儿才罢手”、“借君颈血，购我文明，不斩楼兰死不休，壮哉杀人”之类惊世骇俗的词句。短短一个月时间内，《苏报》的发行量迅速飙升，仅发行点就增加了几十处，令上海滩老牌大报《申报》都黯然失色。

花厅是一座一通五间的建筑，后壁是一堵粉刷的泥墙，左右两个出口通往后院，前壁是木制格子窗。后壁上悬挂着一幅中堂，中堂两边的条幅是“洞明世故皆经纶”，“练达人情即学问”。红木靠山几两端的瓷筒里，放着拂尘和几束图卷。靠山几正中的雕漆盘子里摆着一座玲珑剔透的假山，左右衬着两盆兰草。八仙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所有这些摆设衬托得这座花厅分外雅致古朴。

“陈先生，我真的不是图《苏报》能赚多少钱，只是想分担马上就要袭来的风险。”肖志华恳切地再次重申自己的初衷。

陈范坐在椅上，捧起一杯浓酽的红茶，轻轻呷着，抬起头，眼光落在阶前，几只麻雀又飞回院子来觅食，它们昂头看着陈范，傲慢而轻蔑。

“乔森博士，《苏报》声名未起时，你便前来说过此事，当时，范确有误会之处。如今，《苏报》正是如日中天的鼎盛之时，却也正在风口浪尖之上，你只要馆主这个虚名，爱护之心，范又如何不知晓？”陈范放下茶杯，和声细语地说道：“然在国家前途、民族命运面前，个人家产和生命，又有何不可舍弃？《苏报》是吾所办，自当由吾负责，大丈夫没有担当，又如何立于世上。乔森博士的一番好意，范心领了。”

“可是——”肖志华还欲说服，却见陈范已经起身，只好轻叹了一声，告辞而去。

难道我的想法与大家有如此深的代沟？肖志华走出陈家，还在苦思冥想，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视死如归，锋芒毕露，不象自己，总是给自己留下退身之路。

“乔森博士。”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招唤。

肖志华转头一看，原来是陈范的女儿陈撷芬，此女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十六岁时就在其父支持下，主编上海最早的妇女刊物《女报》，提倡妇女解放，后改名为《女学报》，该报随《苏报》附送，有“女苏报”、“小苏报”之称。

“原来是楚南女子，可是陈先生改变了主意。”肖志华带着希翼的语气叫着陈撷芬的笔名。

“不是。”陈撷芬摇头笑道：“乔森博士，看你奔波辛苦，怕你再来个三顾茅庐，所以我想告诉你一件机密大事，这样你也就死心了。而且，我相信你是个忧国忧民的好人，否则断不会写出那样慷慨激昂，催人奋进的歌曲。”

“我当然是好人，可惜好心却总得不到别人的理解。”肖志华苦笑道。

陈撷芬对肖志华很有好感，也认为他是个可以相信的怀有革命思想的仁人志士，所以对肖志华的抱怨只是报以一笑，便低声将机密大事告诉了肖志华。

肖志华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到听完，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了，太不可思议了，中国革命史上这样一件庄严的事件，竟以这种近似闹剧式的形式上演，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陈范作为报馆的主人，原先并不是激进分子，也不赞成将《苏报》办得那么激烈，但他后来态度发生了转变。转变的契机，就在于孙中山的影响，因为他相信孙中山已经到了《苏报》并指导革命。

说起来有些让人不敢相信，陈范办报的态度由谨慎小心到壮怀激烈，完全是因为受了一自称是“孙中山”的流氓钱宝仁的革命鼓动。这个钱宝仁，算得上当时上海滩一位有趣人物。他是镇江人，为一流氓，冒充革命党。那时张园时常有集会演说，他也常登台慷慨激昂一番，但水平不高，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在张园，钱宝仁与陈范相识，并诡秘地自称是孙中山，秘密返国“策动革命”，陈范对对此“深信不疑”。钱宝仁曾手示一小瓶，神秘兮兮地对陈范说是绿气(即氯气)，“足可抵御捕役”，他还对陈范说某处有金佛，可往取之，一生吃穿受用不尽。对于这些，陈范也都相信了。于是一切革命策略，陈范惟钱宝仁之马首是瞻。并为钱宝仁在苏报馆谋了个办事员的位置。

历史往往荒诞到让人哭笑不得。因为同情革命，陈范居然相信大名鼎鼎的孙中山不耻下问，“大隐隐于市”，到他的报社来当办事员。而且，革命元首如此垂青，为国家利益、为民族大义，个人财产又何足道哉！常州文人至高追求的精神，此刻在陈范身上得到了充分体现。陈范决定毁小家以纾国难。既然陈范已经豁出去了，苏报聘任的主笔章士钊哪还有什么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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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宋耀如归来

肖志华听得目瞪口呆，陈撷芬却说得神神秘秘，又不无自豪骄傲之感。

要是如此看来，陈范似乎有些“愚陋”了，而轰动一时的“苏报案”，竟是包含这样的背景，实在让人琢磨不透。假如钱宝仁不骗人，苏报是不是就未必会有呢？其实，也不能完全作如是观，联系当时中国社会的思潮和陈范此前的思想变迁，可以看出，陈范是同情和倾向革命的，如若陈范不赞成革命或反对革命，何以会列名爱国学社并参加张园演说会?又何以会与吴稚晖、蔡元培等革命志士过从甚密呢?而且钱宝仁是以孙中山的名义行骗的，说明陈范是心存革命信念的，革命党孙中山在他心中是有威望的，这样，骗子的伎俩才可能得手。看来，这位“孙中山”虽是假的，陈范的革命热情和对孙中山的仰慕却是真实的。

肖志华听到内幕最初的反应是想跑到《苏报馆》，揪住那位“大隐隐于世”的“孙中山”，痛斥一番或报以一顿老拳，然而他很快地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陈范和《苏报》是为一个光荣的目标而开始，就让他们以一个光荣的结果来结束此事吧，骗子不骗子已经不重要了。

“陈小姐，请代我转达对陈先生的敬意。”肖志华发自内心地说道：“满清朝廷即将展开报复，请陈先生做好避祸的准备。租界当局，并不能切实保护你们，在利益的诱惑下，那些洋鬼子很可能与满清勾结在一起。”

“谢谢您的提醒。”陈撷芬点了点头，说道：“我希望乔森博士能重入中国国籍，并且成为一个革命家、外交家，您，您的高大身躯能给傲慢的洋人一个先‘身’夺人的印象。”说完，捂着嘴笑着跑进了陈家大门。

这小姑娘，不是笑话我长了个大傻个儿吧？肖志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我这样担心他们的安危，劝说他们暂且躲避，乱跑一气，却无法改变他们心中的执念。既然这样，我何不从另一个方面来考虑，将《苏报》案这一晚清最大的*以最好的结果收场，让租界成为革命舆论的大本营，让习惯于屠杀言者的满清政府从此再也不能为所欲为、大施淫威了。

对，思路就是要这样转变过来，肖志华终于想通了，他大步向前走去，高大的身躯愈发挺得笔直。

宋家弥漫着象过节一样欢愉的气氛，因为宋耀如在阔别三个多月后，终于回到了上海，回到了家里。

肖志华带着琳娜前来看望，并祝贺宋耀如顺利回归，却在宋家领略了一场小小的欢迎晚会。宋氏夫妇的小号钢琴合奏，孩子们的唱歌、跳舞，还有演讲，让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志华，你的新药在美国可是非常轰动的，报纸上对你的评价都非常高。”宋耀如虽然黑了瘦了，但精神却很好，“据说已经进入了第三期临床试验。”

“第三期结束，应该就可以上市了。”肖志华比较专业地解释道：“至于第四期临床试验，那是为新药上市后由申请人进行的应用研究阶段。其目的是考察在广泛使用条件下的药物的疗效和不良反应、评价在普通或者特殊人群中使用的利益与风险关系以及改进给药剂量等，也就是说已经无关上市的事情了。”

“很好，非常好。”宋耀如拍了拍手，欣慰地笑道：“你拍发的电报让我非常惊讶，刚起步的小药厂竟然能吃下亚洲这个巨大的市场，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我们其实也付出了不少，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肖志华笑着指了指琳娜，说道：“这里也有琳娜的不少功劳。”

宋耀如礼貌地冲琳娜点了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他在美国也有过一个亲密的女朋友，但却在他回到上海不久后便去世了，这曾让他声泪俱下，悲痛欲绝……

孩子们童声童气的“bye－bye”让宋耀如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肖志华、琳娜和宋耀如三个人。

在肖志华目光示意下，琳娜开始报告工作，“化工厂已经开始试生产，主要是工人还要熟悉生产流程，还要熟悉机器性能，估计再有半个月就可以开足马力了。另外又买入了三十亩土地，工程队正在加紧施工……”

“三十亩地少了，我们还要再买地，越多越好。”宋耀如轻轻摆手打断了琳娜，有些愤慨地开口说道：“美国的排华风潮已经不可扼止，种族偏见是极端顽固与疯狂的，我在美国的报纸上看到，美国政府以检疫为名，将纽约华人居住区烧得一干二净，不少华人被烧死烧伤，财产损失也极其巨大……”

“当然，不是所有美国人都是魔鬼，你就是善良的天使。”宋耀如停顿了一下，讪笑着对面露尴尬的琳娜解释道。

肖志华拍了拍琳娜的手以示安慰，接过话题说道：“是不是马上就会有很多华人离开美国，我们的目的能否达到？”

“是的，我们的宣传很有效果，设在洪门的返国咨询处传来的消息没有理由不让我们觉得乐观。”宋耀如很振奋地说道：“很多受过教育的在美华人，甚至包括很多拥有不菲资产的华人都对我们在上海建设的华人社区极感兴趣，相信不久就会迎来第一批归国人员。”

“资金，技术，思想，他们带回来的应该远远超过我们的投入。”肖志华也高兴起来，猛地挥了下手，“买地、盖房、建厂、入股，我们马上就要掀起一股归国建设的高潮了。”

“呵呵，要知道很多人都是冲着你的药厂而来的。”宋耀如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站起来在地上走了两圈，“独占亚洲的药厂，前途光明的新药，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吗？当我把你与辉瑞达成的协议登上报，那是多么热烈响应的局面，我带去的招股说明书根本不够用，在美国又加印了一千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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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上帝的召唤和任务

利益的驱动果然厉害，肖志华暗自想道:入了股，就和我捆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就是一股会越来越雄厚的巨大力量。

宋耀如手舞足蹈地诉说着，好半天兴奋劲才渐渐消退，“对了，志华，我走得匆忙，革命党那边可有事情找我？”

“有人叫宫崎寅藏的日本人来过，你不在，便让嫂子找我谈了一会儿。”肖志华将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并再次重申了自己对于现阶段革命的看法。

宋耀如沉思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我先写封信，然后等忙完这一阵子，再去趟日本，有些话还是当面说得清楚，否则误会越来越大。”

肖志华点了点头，他是个新人，与革命党不算亲密，说话没分量，也不易让人相信。而宋耀如不同，他出头解释，效果应该更好。

“这是邹容写的《革命军》，我自作主张替他免费出版了。”肖志华将书递给宋耀如，抱歉地解释道：“等我有了钱……”

“出本书算什么？”宋耀如不悦地打断了肖志华，说道：“邹容老弟从日本学成归国了？”

“是被学监赶回来了。”肖志华笑着说道：“他剪了人家的辫子。”

宋耀如呵呵笑了两声，仔细看起书来，马上就被书中如雷霆之声的文字吸引住了，不住口地赞叹：“好，好极了，当年他跟我说要写一本革命的书，没想到竟是如此振聋发瞆，气势磅礴。只是免费出版太小气了，志华，你付稿费了吗？”

“我请他吃了两顿饭。”肖志华如实地说道。

宋耀如轻轻摇了摇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埋头看书，击节叫好。

“耀如兄在船上，对现在的形势不太了解。”肖志华缓缓解释道：“邹容老弟的《革命军》出版后影响极大，章炳麟又写了《驳康有为论革命书》，直斥光绪皇帝为‘载湉小丑，不辨菽麦。’。《苏报》推波助澜，肆无忌惮，我想朝廷绝不会听之任之，打击很快便会袭来。”

“《苏报》报馆不是在租界里吗？满清想报复，恐怕也不容易。”宋耀如并没太在意，他根本没有估计到事情的严重性。

“满清与租界当局勾结在一起也并不奇怪，我已经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风声，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肖志华表示着自己的担心，因为历史上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而且轰动一时。

宋耀如停下了看书，抬头望着肖志华问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工部局总要维持他们国中之国的权威，不至于完全听命于清廷。不过，多做一手准备也总是好的。”

肖志华继续解释道：“我认真研究了租界的相关法律，并拜访了佐尼干，试探性的讨论了相关事宜，得出了相对乐观的结论。那就是租界工部局向满清政府引渡租界犯罪者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在上海有着十分复杂的、相互纠缠的中西审判体系，如果向满清政府妥协的话，将会破坏租界在中国享有的治外法权，导致中国本土审判权的复归，这在西方国家内部也会引起很大的争议，当年上海日谍案便是一例。”

宋耀如沉默不语，这确实是个非常矛盾的事情，也让人产生复杂的情感，既为列强粗暴践踏中国司法主权而愤慨，却也希望租界能成为革命者的避风港，更希望满清王朝的绝对威权无用武之地，使其不能再大逞淫威。

肖志华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还通过蔡元培先生等人联络了上海各家大报，希望他们在《苏报》一旦出事后，能够同仇敌忾，大造舆论，为报界争取一片自由的天空。”

宋耀如点了点头，赞赏地说道：“很好，很妥当的布置，是不是为他们预先布置好出国路线更加安全？”

“他们皆不愿出走。”肖志华无可奈何地说道：“甚至对逃跑嗤之以鼻，不过我还是略有安排的。”

宋耀如理解地笑了笑，说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只好静观事态发展，随机应变了。”

…………………

马蹄声在夜色中笃笃而响，肖志华握着琳娜的手，坐在马车中微闭双眼，似在养神，又似在沉思。

“乔森，在想什么？”琳娜反过手，捏着肖志华的手指。

“在想我们俩的将来。”肖志华眼睛也没睁，声音平缓地说道：“跟着我，不知道何时才能过上平静祥和的日子，我怕你后悔，离开我。”

“知道职业这个词吗？”琳娜也用平缓的声音说道：“知道为什么叫calling吗？”

“不知道。”肖志华睁开了眼睛，疑惑地望着琳娜。

清教徒时代，人类史上才真正出现了职业这个概念。当时的职业一词是calling，是呼唤、呼叫的意思，含有“召唤、神召”的意思，意即上帝在天上呼唤你、命令你该有何种行为。

在清教徒的理解中，职业就是一件被冥冥之中的神所召唤、所使唤、所命令、所安排的任务，而完成这个任务，既是每个个体天赋的职责和义务，也是感谢神的恩召的举动。

“上帝召唤亚伯拉罕作虔诚且富有的君王，他凭着信心最后成就了召唤，成为富甲万国、繁衍众多的君王。上帝也召唤清教徒开拓北美的疆土，把在美国国度上的创业视为天职。现在，上帝也在召唤你，解放同胞便是你的天赋职责。”琳娜用清教徒理论安慰着肖志华，很认真地说道：“上帝说：对一切要充满信心，只要有排除万难、获得非凡成功的勇气和信心，就会成功。上帝召唤我来到你身边，要我用爱安慰你，用工作帮助你，这是上帝安排的任务。所以，我永远不会后悔。”

“上帝真好，我非常感谢他让你来帮助我。”肖志华半是开玩笑地说道：“来，琳娜，快用你的爱来安慰安慰我吧！这可是上帝安排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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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诛心之语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光刮风，谁知道雨滴何时落下？紧张地等待变故的发生，的确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第一批由美返回的华人共有十四个家庭，四、五十人，多是薄有资产的家庭，看来越是有钱，行动得越是缓慢，越是迟疑。虽然肖志华对此并不太在意，但由于心中老是惦记着《苏报》的事情，所以，在欢迎仪式上多少显得有些心神不属。经过宋耀如和琳娜的提醒，他才勉强抛却了杂念。

“诸位毅然归国，扎根上海，拳拳之心，令人钦佩。”宋耀如指着正在施工的楼房介绍道：“那里便是住宅区，年底便可建成入住，都是两层的小洋楼。现在，只好委屈诸位暂时住在这药厂的宿舍里，实在是抱歉得很。”

“这药厂的宿舍也很不错了。”一位老年华侨笑着说道：“干净整洁，设施也很齐全，乔森博士和查理先生费心了。”

“是啊，能有个安身之地，这都要感谢乔森博士和查理先生。”另一个左臂带伤的中年人叹息着说道。

“在这里居住、创业，大家尽可以放心。”肖志华笑着说道：“公家面上的事情我和查理先生已经打点好了，还聘请了上海滩鼎鼎大名的扬威武馆作为专职保卫，这位就是扬威武馆的馆主张师父，号称威镇宁、沪、杭，铁臂铜腿赛金刚。”

一个膀大腰圆，满脸胡子的中年汉子昂然而出，向海归们拱手致意，气势不凡，稳如泰山，倒也有几分宗师的气质。肖志华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和他略带憨直的个性，按陈撷芬的话说就是“先身夺人”。至于功夫到底如何，他倒是看这位铁臂铜腿用掌砍过砖头，不过能肯定的是赛金刚绝对打不过超级赛亚人，也打不过手枪。

如此响亮的名号立刻引来海归们的啧啧赞叹，投射来羡慕崇拜的目光。其实肖志华安排的还不只如此，他还聘了两个来上海当冒险家发财，却赔得精光的德国佬，因为他们都是退役的小军官，肖志华准备让他们以后担任军事教官。而且，有这两个真洋鬼子再加上这些西装革履的假洋鬼子，便足以唬退满清官府的骚扰。

想发展实业，离不开政府的政策支持，然而满清政府现在只是列强的代理人、收税官，根本起不到这样的作用。更重要的是海关作为赔款的抵押，把持在英国人手中，所制订的进、出口税率极为方便众列强的商品倾销以及从中国的原料掠夺。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沉重的枷锁加在中国民族工商业的脖子上，那就是商约。按照列强与满清签订的商约，洋商享有特权，而民族商人不仅要面对外国雄厚的资本与技术的冲击，还要受到官府的压榨和盘剥。

挂羊头卖狗肉，这是很多中国商人挂靠洋行的苦衷和无奈，肖志华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要想生存并壮大，也只好利用他的美国背景，这是个挡箭牌，也是把遮阳伞。

革命，不仅仅是破坏，更重要的除旧立新的建设。也就是说革命并不只是暴力那么简单，在这一点上，肖志华远远超出了现在所有人的理解和见识，而且更以实际行动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望着正在施工的厂房、楼台，肖志华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一幅宏大的蓝图，这是革命的基础啊，也必将为革命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志华。”宋耀如见肖志华又有些神游物外，不禁轻声唤道：“资金还有些富余，我想给东京那边汇一些，这以后从我的收益中扣除。”

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目前这些投资大部都是宋耀如提供的，但是作为合伙人，宋耀如征求自己的意见也代表着尊重。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要中断资助革命党，而是想将钱花得更有价值一些。

“耀如兄，你是知道我的本意的。”肖志华和宋耀如走到一旁，说道：“立足长远，使革命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而且，这钱的花费也需要有计划，切不可再花在那些为钱而革命的家伙们身上。”

宋耀如苦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一向讨厌会党，可是革命却不得不依靠他们，起码现在是这样一种情况。百姓麻木漠然，难以应声而起，只有会党才拥有反抗满清的力量和意愿。”

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便是急功近利的表现，革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会党为何要投身革命？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捞钱、当官，胜则一拥而上，败则一哄而散，民族大义的口号不过就是挂在嘴上喊喊而已。当然，作为同盟军，仔细甄别良莠后可拉拢可利用，但绝不能将他们作为革命的依靠，钱更不能胡乱地花在他们身上。而且，革命党起事过于仓促，准备不足，屡屡失败，非但靡费金钱，更损失了有生力量，得不偿失。”

中国近代的会党，主要是以游民、流氓或无业者为主体的，优点在于这些人都处于社会底层，对社会现实有着强烈不满，富有反抗性，容易一呼百应，也倾向于接受革命党人反满宣传的影响。但缺点也很明显：他们缺乏真正的革命觉悟，难以从事持久的斗争，一受挫折，更容易一哄而散；缺乏严格的纪律，战场上不服从一指挥，各自行事；成分复杂，有些人甚至打家劫舍，杀人越货。

宋耀如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会党确不足恃，虽然我也是三点会成员，但此点不必讳言。另外，据我揣测，欲筹款则必先发难，起事遂有仓促之嫌。”

肖志华很惊讶，这诛心之语出自宋耀如之口，意味着什么？宋耀如已经受到了自己的影响，接受了自己的观点，决心与自己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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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三点会

“这话太难听，也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肖志华摇头说道：“在我看来，没有一个精通军事的参谋班子才是其中的弊端。”

“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吧！”宋耀如苦笑了一下，沉默下来。

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肖志华的观点或许有些另类，有些新鲜，但仔细思考之后，如果能悟到其中的关键，便不由自主地会产生信服。更为重要的是肖志华的态度，绝不是谩骂和嘲讽，而是善意的提醒和真切的痛惜。

可爱的祖国正遭到了帝国主义的掠夺，正遭到满清政府的祸害，战乱不息，山河破碎，疮痍满目，民不聊生，亡国灭种之祸就在眼前。在肖志华看来，我们的祖国既雄伟，又孱弱；既富饶，又贫困；既美丽，又残破。这种强烈的对比，使人更加体会到国家沦亡的可悲、可耻和可愤，更加感到那些革命家为救国救民而英勇战斗、断头舍身的可敬、可佩和可颂。

他们或许幼稚，或许冲动，或许目光不够深远，但这都不是嘲笑轻视他们理由，他们之乐于舍生赴义，是因为“祖国存亡在此一举”，是“为天下人谋永福”。对于他们来说，爱国主义不是抽象空洞的口号，而是不惜为之捐躯献身的崇高的精神力量。他们为了推翻腐朽卖国的清朝政府，结束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争取国家民族的独立富强，置生死安危于不顾，摈功名利禄于度外，抛头颅，洒热血，写下了可歌可泣的历史篇章。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高尚的革命情操，是中华民族永久值得珍视的精神遗产。

穿越者又怎样？难道就可以嘲弄他们，戏耍他们，利用他们，甚至杀害他们，然后不择手段地攀上权力的顶峰，用沾着鲜血的手指点江山，振振有词的说：我是穿越者，只有我才具有超越时代的眼光，只有我才能领导大家救中国。谁挡了我的路，我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这就是唯利是图、无情无义、后世信仰缺乏、物欲横流的时代造就出来的怪物，连爹妈、妻儿、朋友都不放在眼里的混蛋，还谈什么救国救民？

或许他们认为自己的目的是高尚的，于是选择了不择手段。或许，他们目标可以被达成，但是不择手段的过程所造成的危害，很可能并不是高尚的目标所能够弥补得了的。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可能曾经为之感动并为之出过一份力的人们发觉自己受了愚弄，反而会背离这个让他们最初感到无比自豪和光荣的事业。

手段可以用，但绝不是卑劣无耻，当手段大于了目的，目的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肖志华绝不愿做这样的穿越者，他要让大家知道，拥护一个伟大的领导不如拥护一个伟大的制度。一旦“领导地位”被无限“强化”，以后要返归正常，是难而又难的。谁能保证自己已经作出了坏榜样，还指望后来者不会有样学样。历史上已经给出了答案，是的，以孙中山为例，他本人不会过于独权，但继任者却显然没有这种道德觉悟。

“对了，耀如兄，上海附近的三合会中有没有出色的人物？”肖志华在沉默半晌后突然开口问道。

宋耀如一下子被问愣了，肖志华一向对会党很是厌恶，对他加入三合会颇不以为然，今天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来了？

三百多年前康熙、雍正年代，有一班反清复明者发起了一个称为「洪门」的秘密组织，以代表「天」、「地」、「人」结合成一体的三角形标记为其神圣象徵。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地会”。

三点会源于天地会，又称洪门，原因是三合会原本宗旨为“反清复明”，而明朝君主朱元璋号“洪武”，天地会会盟地点是“红花亭”，故取其“洪”字，名为“洪门”。“洪”字三点水，因此社团“兄弟”不同社团，均以三点水“兄弟”相称。

有首诗道：三点暗藏革命宗，入我洪门莫通风，养成锐势复仇日，誓灭清朝一扫空。因“洪“字中的共有合的意思，所以三点会又衍为三合会。至于洪门，则衍生的别名更多，仅上海就有小刀会、小刀党、红帮、洪帮、礼门、白门等。

虽然三点会的宗旨是反清复明，但也有不少组织已经蜕化变质，成为了有组织的黑社会集团。他们从事赌博、**、贩毒、敲诈绑票等犯罪活动获得巨额收入，然后用以从事非法勾当。

“我入的三合会分堂还算比较正派。”宋耀如慢慢解释道：“虽然也偶有绑票，但也有些打击豪强劣绅的意味。分堂主刘福彪也是个忠义之人，且与我又有些特殊亲密的关系。”

“一张纸也有用处，会党虽不足恃，但是否可以改造，为革命出力？”肖志华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当然，宁缺勿滥，仔细甄别还是非常必要的。”

“三合会中人数众多，难免良莠不齐。”宋耀如谨慎地补充道：“不知道你是想全接收过来，还是只挑选其中的一部分。”

“现在只能挑选一部分，他们处在社会底层，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我想让他们成为我们的耳目。”肖志华解释道：“当然，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需要他们去完成。”

宋耀如点了点头，微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可行，不如再给他们个公司的名义，这样就更容易收拢人心了。刘福彪是个心粗爽直的汉子，但他的军师，也就是白纸扇，却是个思虑挺周详的家伙，据说年轻时曾是太平天国的小军官。”

“这件事情还是需要耀如兄安排。”肖志华笑着说道：“呵呵，没办法，谁让我根基浅呢，不象耀如兄这样交游广阔，三教九流都能说得上话，黑白两道都走得开。”

“能者多劳，这也没什么。”宋耀如轻轻摇了摇头，丝毫不认为肖志华让他干的事情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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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背井离乡

《苏报》的张扬和无所顾忌，早已引起了清朝统治者的震惊和仇视，而《苏报》在发出了一连串的雷霆之音后，终于走到了它辉煌的顶点，也是它的终点。

海水卷着风浪不断涌来，冲到船边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色的浪花，仿佛在哭着与人们告别。

陈范站在船头，眺望远方的上海，任由海风吹起鬓角苍白的乱发，却沉默不语，眼中满是忧愤。而他的两个妾室和二女儿愁容满面，眼圈发红，似乎刚刚哭过。

“来了。”大女儿陈撷芬突然伸手一指，充满焦虑的脸上扬起一丝轻松，盯着远处越驶越近的木帆船。

两只船慢慢靠在一起，搭上了跳板，肖志华和两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架着昏迷的邹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了？”陈范收起思绪，见邹容这般模样，不由吃了一惊。

“没事，被我给麻醉了。”肖志华咧了咧嘴，似笑非笑地回答道：“这头倔驴，非要去洋牢尝尝滋味，不弄点手段，他是不肯跑的。”

陈范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乔森博士，你的话应验了，洋人果然靠不住。”

《苏报》之所以如此放言无忌，一是出于革命的热忱，二是陈范受到了山寨“孙中山”的欺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得到了租界工部局总办，也是伦敦《泰晤士报》驻沪通讯员濮兰德等的支持。工部局曾找《苏报》撰稿人谈话：“你们止是读书与批评，没有军火么？如其没有，官要捕你们，我们保护你们。”租界老巡捕房捕头蓝博森也曾对陈范说：“没有兵器，你们说话好了，我们能保护你们。”正因为有了租界当局的非正式承诺，他们才放言革命。

“陈先生，大家没事就好。”肖志华赶忙劝慰道：“至于枚和兄和令公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担保他们没有性命之忧，大不了坐两年牢，有我照顾，您尽管放心。”

“多谢，多谢了。”陈范稍稍长出了一口气，再三致谢。

肖志华握了握陈范的手，笑着指了指两个青年，介绍道：“这是爱国学社的学生，高的叫杜时山，矮的叫王海涛，将和陈先生同赴日本。等邹容醒了，按他的脾气，定是不会寂寞，还请陈先生多多劝导。”

“那是自然。”陈范笑着答应道：“大海茫茫，他便想另有举动，恐也难以进行。”

肖志华冲着陈撷芬点头示意，然后同陈范告别，转身欲回船上。

“乔森博士请留步。”陈范突然出声叫住了肖志华，从身上掏出几张纸递了过去，诚恳地说道：“此为《苏报》报馆的转让书，请乔森博士万勿推辞。”

言语不多，却是凝重万分，在此风口浪尖，陈范请肖志华接手《苏报》，一方面是想借他的身分保全《苏报》报馆，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期望他继续将《苏报》发扬光大的意思。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一点也没客气地接过转让文书放入衣袋，踏着跳板，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两只船缓缓分开，肖志华挥手告别，大声说道：“陈先生千万珍重，不出十年，先生定当重回故土，那时，满城红旗飘，《苏报》亦当完璧奉还。”

渡轮发动起来，向前驶去，那里有前往日本的轮船。

望着渐渐远去的上海，陈范眼睛潮湿了，离家别国，那是怎样的伤感，他不禁缓缓吟道：“东风习习拂征衫，别绪离情百不关。却怪舵楼回望处，眼中犹著旧河山。”

“父亲。”陈撷芬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乔森博士让那两个学生转交给您一张银行汇票，并留下几句话，大意是说：请父亲不必忧虑，要保重身体，冷眼细看满清这具腐尸是如何被掀翻在地的。”

“他刚才说不出十年，我们便能重回故土？”陈范不太确定地问道。

“是的。”陈撷芬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他是这样喊的，不出十年，我们当重回故土。”

“好，好。”陈范跺着脚连说了两个好，精神也振奋起来。

给你一个希望，给你一个振作的理由，这是伤感失望的人最需要的灵丹妙药。肖志华拿出一笔钱送给陈范，并在以后不断将《苏报》的收益汇往东京，他只是感佩他毁家纾难的精神，却不知道由此竟改变了陈范的人生悲剧。

“亡命十年，困踬以终，不闻有何怨言”，这便是陈范的真实写照。历史上，陈范流亡东京，贫困几无以自给，两妾改嫁，长子出走，不知所终。次子仲彝出狱以后，清廷一直迫他交出父亲，也只得逃走。名动上海的《苏报》馆主可谓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而当革命告成，民国新建后，多少人以功臣、元勋、伟人、志士自居，无不以为“手造共和”，应该论功行赏。而他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共和国民，只口不提自己当年倡言革命的辉煌历史和惨痛遭遇，更不谋求一官半职。最后，陈范晚境凄凉，孤身一人，在上海贫病交加，幼孙病故，两个女儿不在身边，去世时年仅五十四岁。

象陈范这样的“潮流中之长厚君子”绝不该落到如此境地，政府与民众的善忘，使多少默默无闻的英雄志士品尝了世态炎凉，又该愧杀多少贪天之功为己力，沉溺于功名利禄的喧嚣之众。

潮涨潮落，云起云飞，茫茫无边的大海滚滚滔滔，卷起千重浪。而在历史的长河中，究竟是谁长葆青春，又是谁短命夭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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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舆论纷纷

炒作并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它在很早便被人们运用，只不过不象后世那样系统、巧妙、而且疯狂无聊。炒作的窍门是充分利用人们爱争吵的恶习和窥私欲、揭私欲，发挥作者的制造力和想象力，吸引读者的关注，最终提高物品的发行量或者物品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苏报案”作为晚清最大的*，作为二十世纪中国第一次重大转型时期一个极富象征性的事件，邹容奉献了年轻的生命，章太炎付出了三年牢狱的代价，陈范为此流离失所、家庭破碎，最后在上世纪初天幕上放射过光芒的《苏报》像星星般陨落，这是《苏报》的结束，也是《苏报》的永生。

既然肖志华对此早有准备，自然不会放弃这次大肆炒作的良机，他要将满清无所不能的专制权力与一无所有、惟有一腔热血的平民之间面对面交锋的场景全无遗漏地展现在民众面前，虽然邹容被送走了，可章神经还在，表演一定还精彩。

得到陈范签字画押的转让书后，肖志华迅速办好了剩下的相关手续，并马上接手了报馆。此时，虽然人被巡捕抓走了几个，但报馆还未被封禁，赶在法院下达判决前换了主人，也就是说，针对陈范的任何处罚已经扯不上报馆了。

肖志华终于有了一块舆论阵地，而且知名度还不小，这确实是意外的收获。虽然他和宋耀如正在筹办一家小报，但现在，一切都可以省了。

《苏报》还是《苏报》，发行、出版照常进行，而主笔章士钊因为江苏候补道俞明震的庇护，竟然没被逮去，依然在报馆坐阵。满清政府除了抓了几个人，并将在会审公廨丢尽“国家主权”的脸之外，将一无所获。

“博易、琼斯先生，关于马上开始审理的案件，二位觉得还有什么问题需要考虑？”肖志华坐在《苏报》报馆的办公室内，向请来的两位辩护律师询问道。

“只要不被引渡，应该没有大问题。”博易弹了弹烟灰，很乐观地说道：“虽然被告是中国公民，但文明国家法律的原则之一是在被证明有罪之前，每一个人都是无辜的。这一点非常重要，当租界里的居民，中国居民，来到租界法庭时应该知道他们的身份是罪犯还是被指控的人。”

琼司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并补充道：“乔森博士，我认为我们之前的讨论和研究，方向是正确的，准备是充分的。如果不出意外，法庭辩论将在我们假想的范围内进行，比如言论和行动的分界在哪里？教唆犯和杀人犯的分界在哪里？写书没有传播算不算犯法?出版印刷了又怎样?没有署名而又知情又怎样?”

“法庭将采用的是中国法律，西洋法律只能作参考依据。”肖志华提醒道：“章炳麟被指控的罪名在英国应该被称为煽动性的诽谤罪，而在中国，这应该是犯上作乱，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乔森博士，我要纠正一点，虽然会审公廨名义上是中国法庭，但实际上应该是混合法庭，观审团的意见是举足轻重的。”博易掐灭了烟头，笑着说道。

肖志华沉默了，腐朽的满清朝廷目光短浅，不学无术，《苏报》案的专案组长慈禧，组员张之洞、端方、魏光焘等人自以为得计，却是自取其辱，为此丢尽了“国家主权”的脸。堂堂正正的国家政府，却要求“居民委员会”级别都不到的“会审公廨”来主持法律公道，求外国人杀中国平民。尊严何在？面孔何在？从大清皇朝拜倒在会审公廨脚下，清洋律师，求审判官处决中国人的那一时刻起，大清皇朝就等于向国人宣布了自己的完蛋。

“《苏报》案涉案人员皆是我钦佩的人，再加上我已经接收了报馆，责无旁贷，两位都是名律师，请二位尽力让他们解脱罪名。”肖志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两位洋律师说道。

“乔森博士请放心。”博易和琼司站起身，很客气的说道：“我们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在上海是有口皆碑的，而且更要维护文明世界法律的尊严，绝不会让野蛮得逞。”

“那就拜托二位了，特别是章炳麟，你们一定要尽全力为他洗脱或减轻莫须有的罪责。”肖志华起身相送，并叮嘱了一番。

满清政府决心对《苏报》进行雷霆打击，却显然对《苏报》的情况并不怎么了解，在开列的七人名单中有钱允生、陈吉甫、陈叔畴、章太炎、邹容、龙积之、陈范，他们将钱允生、陈吉甫、陈叔畴三人当作主笔，不知道陈叔畴就是陈范，陈吉甫只是司账员，钱允生不是《苏报》人，龙积之也与《苏报》无关。

现在，除陈范、邹容外，名列拘票的其余四人全部被捕，名动百年史的“苏报案”终于拉开了序幕。

“苏报案”发，舆论震惊。各家大报或出于义愤，或出于自家以后的利害，在肖志华接手的《苏报》率先发起的抗议声中，纷纷发表社论，反对当局“与言者为难”。既便是与《苏报》在革命还是改良问题上有着尖锐分歧的《中外日报》也在7月1日发表社论《近事概言》，进行了抗议。7月2日，上海英文《字林西报》发表社论，反对查禁《苏报》，并评道：“外人在租界一日即有一日应得之权利，中国人在租界一日即有一日应受外人保护之权利，而华官固不得过问也。”。7月3日，中国教育会常熟支部负责人殷次伊为此愤而投水自杀。7月4日，英文《上海泰晤士报》连续两天发表社论，要求“设法阻止中国守旧官员在租界妄行其权”。

抓人、封馆、禁报，这是满清政府的目的，然而现在却只勉强实现了一个，后两个由于陈范的毅然转让而无法继续实施。《苏报》还是那个苏报，还在照常发行，还在冷嘲热讽着政府的无能，只不过换了个东家而已。这些都注定了由满清政府掀起的这场*要以虎头蛇尾作为结束，更加暴露满清政府的无能和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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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觉悟

海水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海风吹过，拂起千万个粼粼的皱纹。过了高丽界，海水竟似湖光，蓝极绿极，凝成一片，斜阳的金光，长蛇般自天边直接到栏旁人立处。

“真美呀！”陈撷芬搂着妹妹，挥着手陶醉在这绝美的景色中。

有了肖志华赠送的金钱，陈范的家人多少抛却了些烦恼，情绪不再那么低落，陈范的心情也因为肖志华的鼓舞和安慰变得好了许多。

“邹容小友，你去过日本，坐过海船，这景色想必对你没有什么吸引力吧？”陈范招呼着旁边正捧着几页书稿冥思苦想的邹容。

邹容清醒后，倒真是狂蹦乱跳了一阵，要不是海天茫茫，他便真要前去巡捕房投案自首，与章太炎一起患难与共，由此获得一个道德承当和生命亲证的机会。在众人的不断安抚下，才稍稍冷静下来，看过肖志华留给他的信简，他一直没有释手，大半天的工夫，便一直是这样一副悟道飞升前的痴呆神情。

“邹容小友——”陈范拉长了声音，凑近过来。

啊，邹容好似从梦中惊醒一般，愣愣地看着陈范，好半天才眼珠一轮，恢复了些生气。

“呵呵，还在想回上海的事情呢？”陈范和蔼地笑道：“还是不要去自投罗网了，有乔森博士在，枚和必无性命之忧。”

“枚和兄，是呀，他被租界的巡捕房抓了。”邹容喃喃说道，接着又使劲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了不少，但却没有了起初时的冲动，而是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唉声叹气，还是不是个男人啊！”陈撷芬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很不满意地说道：“傻头傻脑地去投案，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难道这就是大丈夫勇于担当的气概？我看应该称为愚蠢。”

“芬儿，不许胡说。”陈范赶忙制止，生怕刺激到血气方刚的邹容。

邹容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大小姐说得倒也没错，智者顺时而谋，愚者逆时而动。留有用之身，行有为之事，何必与腐朽如僵尸般的满清朝廷争一时之长短。几年之后，孰知谁可仰天长笑。”

“嘿，哈，你想通了。”陈撷芬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用力猛拍了一下邹容的肩膀。

“出家人有言：修炼千年，不如一朝悟道。邹容小友，能得出此结论，着实可喜可贺。”陈范捋着胡子，满脸的欣慰。

邹容晃了晃手中的信简，苦笑着说道：“哪里是我自己想通了，是志华兄的开导加臭骂才让我开了窍。到了日本，我便要去欧美留学，本以为读了很多西方著作，已然摸索到了救国之路，没想到却是不合实际的空想。”

“为何要去欧美？在日本不一样吗？”陈范不解地问道：“西书甚繁，凡西学不切要者，东人(日本人)已删节而酌改之。”

陈范所说的话代表着甲午战败后清国的主流思想，也是大清掀起赴日留*的原因之一，那就是到日本留学是“事半功倍”，除了路近费省、语言接近之外，那些有点艰涩甚至危险如河豚般的西学，日本人已经帮我们试吃并拔毒了。

所以，与大量半吊子留学人才一起从日本“事半功倍”进口的，还有大量的被日本“山寨化”了的半吊子西方理论。尽管在大清国朝廷最初的制度设计中，日本只是学习西方而需要的一块便捷的垫脚石，但实际上，很少有人再愿意或有能力踩着这块垫脚石去直接接触西方文化的本源。人才是速成的，理论也是速成的，西方理论无论鱼虾均被日本厨师加工成了生鱼片，剔除了他们认为不健康的东西，再被更为粗放的筷子夹起来，送进了饥肠辘辘的中国肚子。

于是，学了点皮毛的庸医们都自以为是华佗再世，救国救民的药方漫天飞，如盲人摸象，互不相让。传统的党同伐异包裹上时髦的日式语言，无论保守派、维新派还是革命派，其实骨子里都依然是权谋派，不择手段，急功近利，在拉锯折腾中消耗着中国的最后一点本可用于民生、用于自强的精力。

“我要去探究西方国家政治制度的本源，还要回到国内调查研究，才能得出切合中国国情的结论。”邹容摇着头解释道：“日本不行，一个四不象的政体，无法给中国以启示。中国要强盛，要走的路很长很长，打倒满清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陈撷芬眨着眼睛愣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说道：“把你手里的东西给我看一下，我要知道乔森博士用什么花言巧语说服了你。”

邹容下意识地将信简往身后一藏，面对陈撷芬瞪圆的大眼睛，勉强笑道：“虽然这是私人信件，可我也想让你们看看志华兄的精僻见解。但是，前面骂我的那张，你们就不必看了吧？”

“好，我不看。”陈撷芬脸色缓和下来，笑道：“快，邹容小弟，让姐姐先睹为快。”

邹容只有十八岁，岁数小自然底气不足，他咧嘴苦笑，将第一张信简揣进怀里，其余的小心翼翼地递给了陈撷芬，还有些不放心地叮瞩道：“小心，别落到海里了，上面可有志华兄给我列的书目。”

……………………

“终于可以上市了。”肖志华轻轻放下从美国发来的关于新药通过临床检验的文件，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乔森，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都实现了。”

刚从美国回来的圣约翰书院院长卜舫济意气风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是啊，他终于圆了多年的大学梦。圣约翰书院在美国华盛顿州顺利注册，成为了正式的获得美国政府认可的在华教会学校。另外，他还在美国筹集了美金1.5万元和白银4000两，雄心勃勃地要兴建一座规模很大的“格致楼”，内设物理、化学实验室，这在当时中国各大学中实属仅有。

“我要把圣约翰大学建成中国学科最齐备的最高学府，乔森，你看先设立神学院、医学院、法学院、文理学院和土木工程学院，再设个附属预科班，这样的构想是否合适？”卜舫济向肖志华描绘着他的宏伟蓝图。

“卜校长，既然你有如此宏大的设想，我看书院原来只收教众或教众的子女的限制可以取消了。”肖志华貌似真诚地建议道，其实他是在为因为牵扯《苏报》案而被解散的爱国学社的学子们进入圣约翰大学在铺平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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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自取其辱的朝廷

1903年7月15日，上海租界会审公廨第一次会审“苏报案”，一场前所未有的奇怪大戏正式开演了。原告是手握野蛮专制权力的清政府，被告是手无寸铁唯有一腔热血的几个平民，在洋人的监视操持下，东西方两种不同的政治文明与价值观念开始了面对面的较量。

首次会审，清方主审官员叫孙世。当时的上海报纸称他为孙建臣，估计取的是“奸臣”的谐音，陪审员是英国人迪理斯。审判一开始，原告律师古柏就读了几份《苏报》，来证实章、邹等人“阴谋颠覆政府”的罪名。孙世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坐立不安，作为主审官，他为什么如此恐惧呢？原来，按照沿用了200多年的《大清律》，如果在庭审过程中，主审官允许谋反言词被当众重述，那么主审官员也要被治以重罪。因此在古柏读完诉状后，孙世当即对章太炎等人说：“本官与尔等素无冤仇，切毋重复昔日逆乱之言！”其惶恐之状，引得听众一阵哄笑。清廷起诉章太炎的罪名是“诋毁圣上，呼为小丑，立心犯上，罪无可逭”，章太炎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我之所以直呼皇帝名字，参照的是西律。”接着又运用丰富的训诂学知识，将“小丑”二字解释为“小孩子”，并言今上圣讳，以西律不避，故而直书。孙世国学功底没有章太炎深厚，被驳得哑口无言。庭审完毕，章太炎等“乘马车归捕房，观者填堙，诵‘风吹枷锁满城香，街市争看员外郎’而返”。

7月21日午后，会审公廨第二次会审“苏报案”。章太炎愈加张扬，长发披肩，“其衣不东不西，颇似僧人袈裟之状”。孙世领教了章太炎的博学，以为他有功名在身，就问：“得自何科？”章太炎故意大声嚷嚷道：“我本满天飞，何窠之有？”将封建科考说成鸟窠，又一次引发哄堂暴笑。原告律师以“另有交涉”为由要求改期，遭被告律师博易反对，他说：“现在原告究系何人？其为政府耶？抑江苏巡抚耶？上海道台耶？本律师无从知悉。”从而逼使对方承认“奉旨”办理，也就是说原告方即是清政府。遂后博易冷笑说：“以堂堂中国政府乃讼私人于属下之低级法庭，而受裁判乎？”对方无言以答。

法*唇枪舌剑，激烈交锋，法庭外由新《苏报》所主导的舆论攻势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使租界当局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也使反清革命思想为众多媒体所热议，影响着更多的民众。

然而，新《苏报》现在更加讲究斗争的策略，但它形似迂回的评论却丝毫威力不减。比如它单开了一版法律讲堂，不仅全程实录庭审过程，而且邀请了法律界人士对清廷提出的指控进行逐条讨论。如此一来，便能又将《革命军》和《答康有为》之中那些大逆不道的言论再次公之于众，让老读者再加深印象，让新读者目睹为快。这其中由肖志华搞出的诽谤罪讨论，更为精彩，是以《革命军》中“近日之崇楼杰阁，巍巍高大之颐和国，问其间一瓦一铄，何莫非刻括吾汉人之膏脂，以供一卖*淫*妇那拉氏之笑傲”为引子，指出诽谤罪应该由被害人告发的，法院才受理，还要有被告捏造事实作为证据，否则不受理这个原则。也就是明确指出，如果光绪或慈禧认为遭到了诽谤，应该由自己名义起诉，法人、团体、组织不能成为诽谤罪的犯罪对象。

“明为法律讨论，实为宣传鼓动，志华这招实在高明。”宋耀如哈哈笑着放下手中报纸，说道：“真是太解气了，卖*淫*妇那拉氏这话看着就过瘾，这是给那老妖婆万寿月的最好礼物。”

“呵呵，不是我招数高明，而是满清朝廷太过愚蠢，太过不智，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肖志华谦虚道。

“现在的舆论基本上是一边倒，都在争取思想、言论、出版自由，英国蓝斯唐侯爵在上议院谈到“苏报案”时辩解租界拘捕报人是‘受上海道之促迫，不得已而出此’，同时表示坚决不能移交给清廷。美国外交部已将主张引渡之上海领事古纳调任，看来引渡一事朝廷必不会得逞。”宋耀如很乐观地说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满清朝廷注定在《苏报》案上将颜面扫地、威风不再，我们一边关注此事，一边还要发展我们的事业，第一批新药已经开始销售，据反应效果还不错。”

“国内的反应倒是不如国外，主要是国内缺乏西式医院所致。”宋耀如解释道：“不过，随着第一批药品代理商的选择确定，应该销路大开，毕竟穷人买两片药要比去请先生便宜多了。”

“一定要给代理商规定最高限价，我们要考虑到国人的实际收入情况。”肖志华提醒道。

“那是自然。”宋耀如赞同地点了点头，笑道：“我是商人不假，可却没有利欲熏心。”

“耀如兄，我可不是指你，而是指那些代理商。”肖志华赶紧解释道：“我一直认为应该用制度约束，而不是寄希望于人们的道德水准。”

“法治吗，我懂。”宋耀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制度建设也要跟上，否则，我们就是累死，也不敢保证不出纰漏。对了，你和琳娜的事情什么时候办哪？我和威查组建的耶稣自立会还想借着主持你的婚礼扩大影响呢！”

“可我不信教，琳娜又是清教徒，好象沾不边呀？”肖志华停顿了一下，好意劝道：“耀如兄，在宗教上花费财力和精力，是不是不太值得呀！”

“不，这也是我的理想。”宋耀如固执地摇了摇头。

肖志华略显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吧，这事让我和琳娜商量一下。现在有了经济基础，也算出了点小名，想必她的家人也不会大动干戈吧？”

“对，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再凶他也没办法了。”宋耀如撺掇道：“等着抱上白胖白胖的外孙子，那就能彻底消了气，好好对待你这个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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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苏报》案的转折点

生米煮成熟饭，肖志华也很想啊！琳娜不仅长得漂亮，非常象格蕾丝·凯丽，比格蕾丝·凯丽还要“胸猛”，而且性格温柔善良，却还有着自己的执着。

肖志华经历过前世熟饭遍地，生米难寻的时代，所以，他虽然深深爱着琳娜，却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因为他知道，只有经过了恋爱的最后一道程序，才能解除琳娜的最后一道防线。

恬静的夜晚，象是醉人的浓酽的蜜汗，醇厚无比。夜风吹拂着路旁的柳枝，弯下腰又抬起头。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空气中发散着野花和树叶的馨香味儿。

“乔森，看，那就是我们的房子。”琳娜指着前面不远处正挑灯夜战的工地，欢笑着，“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搬进去住了，你说过的，全部由我设计哦。”

“当然，我们的房子，也全由你设计。”肖志华笑着重复了一遍，轻轻牵着琳娜的手，缓步走着，“琳娜，今天查理向我提了个建议，他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结婚。”

琳娜抿了抿嘴角，似乎是一丝笑意，不过天有些暗，肖志华没看清楚。

“那个，我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肖志华继续说道：“你看，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提起这事了吧？”

“第三次。”琳娜调皮地一笑，伸出指头纠正道。

“哦，这事你记得比我清楚。”肖志华挠挠头，讪笑道：“借口嘛，也算说得过去，什么初来乍到，先跟我家里人搞好关系，还有那个先有生活来源，要自己养活自己。现在，我看都差不多了，不知道你又想出什么理由没有？”

“没有，我想不出来了。”琳娜老老实实地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就算答应了？”肖志华欣喜地一转身，和琳娜对面而站，又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嗯——，反正我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你，亲爱的乔森博士。”琳娜眨着大眼睛，笑嘻嘻地回答道：“不过，最好等些日子，因为结婚仪式时，新娘子要挽着父亲进场的。”

啊，肖志华先喜后惊，张大了嘴巴，脑海里浮现出岳父大人那粗壮的身材，充满横肉的脸，还有那钵大的拳头。

“呵呵呵呵。”琳娜欢畅地笑起来，收拢双手，将肖志华的手紧紧贴在胸前，柔声说道：“原谅我，乔森，我实在不想母亲因为我的出走而伤心抑郁，所以背着你写了封信。昨天我收到了母亲的信，她在信中感谢你救了我，也救了患肺炎的蓝波——”

“蓝波？你家养的那条老狗？”肖志华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对，就是那条对你不太友好的老狗。”琳娜忍着笑说道：“那可是父亲最喜欢的对他最忠诚的老朋友，所以，父亲和母亲已经启程赶来上海，呵呵，别紧张，看信里的意思，他们不是来把我从你身边抢走的。”

琳娜感到了肖志华的紧张，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深情地说道：“而且，谁也无法让我们分开，就是上帝也不行。”

“是的，谁也不行。”肖志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从琳娜腋下穿过，将琳娜抱在怀里，不停亲吻着她的耳垂、脖颈、脸颊、嘴唇……

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变幻莫测，用中国的俗语说就是：谁知道哪块云采下雨呀？肖志华没想到他和琳娜的事情竟会因为一条老狗而出现转机，或许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看过准岳母的回信，他的感觉和琳娜一样，觉得可以很乐观地等待一些日子。当然，“煮饭”的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下来。

满清政府为完成太后“懿旨”，将人犯押至南京，凌迟处死以实现“杀一儆百”的目的，先是用二十万两白银利诱租界当局，遭到拒绝后，竟然再次出卖国家主权—愿将沪宁路的路权让给列强，以换取“引渡”的承诺。就在列强有些心动之际，“沈荩案”的突然爆发，一下子将清政府的野蛮、残忍与不智暴露无遗，使《苏报》案发生了根本性的转折。

人有人格，报有报格，国有国格，三格不存，人将非人，报将非报，国将不国，这是历史上被暗杀的《申报》老板史量才作为报人留给世界的铮铮誓言。在百年前的沉沉暗夜里，无数仁人志士如同启明星一般，出现在二十世纪的地平线上，禀持着“刀放在脖子上还是要说”的执着，让人们看见了光亮，看见了希望。

沈荩也是一个倾向于革命的报人，出于爱国热情，他在报纸上披露了“中俄密约”的内幕。清政府正被苏报案搞得焦头烂额，沈荩又从背后捅了它一刀，揭露了其“见不得人”的卖国行径。慈禧老妖婆恼羞成怒，当时正逢老妖婆的“万寿月”，例不“杀人”，所以由“斩立决”改为“立毙杖下”。沈荩在刑部被特制的大木板打得血肉飞溅，骨头都碎了，却始终未出一声，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杀戮的新闻记者。

沈荩惨死后，立刻震惊中外，天津、上海、广州等地报纸纷纷刊出报道和评论。狱中的章太炎闻讯写下“文章总断魂”等诗句，发表在《苏报》。西人也闻之胆寒，北京的公使夫人们会同向慈禧抗议这种惨无人道的暴行。随后，英美政府向其驻华公使发出训令，绝不引渡“苏报案”政治犯，更不能任由华官审判，理由是清政府严重践踏人权。

在得到确切消息后，肖志华终于可以放下心了。只要不引渡给满清政府，那么按照国际惯例，章太炎这种“国事犯”即便受到处罚，也不过是监禁而已。几年西牢，成就一世英名，或许这正是章太炎所追求的结果，邹容却由于他的插手，而丧失了这次成名的机会，不知他心中是否有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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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初会洪门

这是一间中式的大客厅，正中挂着一幅中堂，是一只吊睛白额的老虎，下面的红木案上供着一尊哥窑观音，还摆着时鲜果品，铜香炉里余烟袅袅。杀气腾腾的老虎中堂两旁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见了便做做了便放下了了有何不了？下联是：慧生于觉觉生于自在生生还是无生！

这是什么意思呢？肖志华摸着下巴，很是好奇地琢磨着句逗断句，虽然不是十分明白，可还是感觉到这对联似乎有几分禅味。怪事，这混黑社会的，改信佛了？

“呵呵，别看你是博士，这中国的对联可把你难住了吧？”宋耀如喝着茶水，调侃地说道。

“我已经琢磨出大概了，这对联挂在庙里应该更合适。”肖志华表面上显得胸有成竹，但不过是在瞎蒙。

“倒是猜对了。”宋耀如笑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给我念念，再解释一番如何？”

“这个——”肖志华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道：“不能马上告诉你，你得先琢磨，这样印象才深嘛！”

宋耀如撇了撇嘴，对肖志华这种硬撑加狡辩很是鄙视。

虽然宋耀如已经和刘福彪进行了初步沟通，但肖志华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洪门的堂口，可巧刘福彪出去了，两人只好在此稍等片刻。

脚步声响起，进来的不是倒茶送水的，而是一个老头，他的脸是瘦削的，黑黄色的，眼角和嘴角布满了皱纹，向人们展示着他的年龄和所历经的沧桑。灰白而粗长的眉毛下，那双眼睛似乎无时无刻在发出警告：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老头进来朝着宋耀如和肖志华抱拳作揖，笑着说道：“二位，龙头有事外出，真是对不住。”

“杨香长不必客气。”宋耀如倒是认识这个老头，很客气地还了个礼。

香长在洪门中或称“圣堂”大爷，是开香堂时的主香人，有的地方称“白扇”，相当于军师的职务，说话在洪门中很有分量。

叙礼落座已毕，杨香长笑着说道：“查理牧师上次所说的事情，在下和龙头计议了一下，觉得还有商榷的必要。查理牧师虽然是龙头的恩人，可这关系到洪门上下几百人的生计，不得不慎重，还望查理牧师见谅。”

严格说起来，洪门在清朝乾隆时就已经瓦解了。代之而起的皆是地方性的社团，而且很多时都被反*政*府的大型组织所利用。为了自身的利益，这些社团多以收取保护费，经营赌场、妓院、烟馆等业务为主要收入。低层会员以偷抢拐骗为生，上层则依赖权贵，借以维持自身地位。

刘福彪这一支，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不欺穷人，行事倒还有那么三分忠义，所以肖志华将之归入能够加以改造的范围。而且这个帮派虽打着洪门的旗帜，但力量还不大，受到了上海青帮的不断打压，也正是需要外力帮助的时候。

至于青帮与洪门作对，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因为青帮即清帮，当初洪门翁乾潘在北京被清廷捕获，投降甘为鹰犬，组织了安清帮，为朝廷护送漕粮，这就是青帮的开山祖师。当初翁乾潘奉钦命收徒一百二十八个半，分段掌管运河各码头，上海是漕运的大码头，青帮势力历来很大。虽然太平军举事曾歼灭青帮五十六帮，余下的七十二帮半也多数逐渐衰落，但在上海的松江九帮依然存在，且与洪门经常作对。

肖志华和宋耀如对视了一眼，暂时没有说话，看来这个洪门要价很高，两个人心思斗转，都在权衡利弊得失。肖志华甚至有些后悔，对这种江湖黑帮是否有拉拢、改造、利用的价值。

其实肖志华的目的是想建立一个地下情报网，利用洪门确实是一个见效快的途径，但帮会的难以管理，也是让他头痛的事情。

杨香长见两个人都皱眉不语，心中忐忑，但还是装出镇静自若的表情。青帮有官府背景，在与洪门的争斗中占尽上风，为了摆脱困境，他和刘福彪商议决定靠上宋耀如这个假洋鬼子，不过似乎可以多要些好处。

“杨香长，我们提出的建议非常合理，毕竟洪门几百弟兄不都是无业可就，全部依靠洪门而生活的。”肖志华缓缓说道：“而且一辈子也不能老是打打杀杀呀，我的意思是大家的眼光都要放长远，成立洪兴公司，可以洗白身份，做正经生意赚钱。当然，有些事情也是需要暗地里解决的，这便是我和查理兄找各位老大商量的原因。总之，贩毒开烟馆是绝对不行的，洪门兄弟全部由我们供养，依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也没办法满足。”

杨香长慢慢喝着茶水，思索了一下，抬头说道：“那青帮的事情如何解决？要我们当缩头乌龟？”

“青帮敲诈勒索，包赌包娼，贩毒开馆，实在是社会上的大祸害。”肖志华冷笑道：“打掉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当然，这是我们合作之后才能谈到的事情。”说着，伸手从腰里掏出左轮手枪往桌上一拍，大声说道：“不用多，有十支手枪就能摆平了青帮。”

杨香长讪讪一笑，瞅着左轮手枪咽了口唾沫，说道：“十支，有些少了吧？青帮可是人多势众啊！”

肖志华似笑非笑地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杨香长站起身，在厅堂里来回走着，最后停在肖志华旁边，挽了挽袖子，伸手拿起了左轮手枪，嘴里发出啧啧之声。

咦？静等鱼儿上钩的肖志华突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指着杨香长小臂上的烙印，瞪大了眼睛。

呵呵，杨香长愣了一下后笑道：“这是个‘忠’字，查理牧师是知道来历的。虽然帮会中人刺青烙字的不少，但与这一模一样的——唉，不说了。”杨香长脸上突然一片黯然，放下手枪，叹息着走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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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认亲的风波

马车向前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响声，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让人感到夏日中的一丝凉爽。

“原来杨香长曾是太平军的少年兵，还是忠王李秀成的部队。”肖志华听着宋耀如的讲述，恍然点了点头，但好象有心事般，并未完全释然。

“我与杨香长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当年他可是绑了我当肉票的。”宋耀如微笑着继续说道：“要不是刘福彪回来了，而且认出了我，我可就被他们给撕了。”

“耀如兄，你不象是要钱不要命的吝啬鬼呀？”肖志华打趣道。

“唉，那时候我的钱全给了革命党了，可别人不知道，看着我还是个外表光鲜的假洋鬼子。”宋耀如叹息道。

“对了，刚才杨香长说到与他一模一样的烙印时，欲言又止，不知道有什么隐情？”肖志华问道。

“哦，是这样的。”宋耀如慢慢解释道：“杨香长有一个女儿，和他有相同的烙印，只可惜在躲避朝廷追捕时失散了。后来他也曾多方查找，可惜没有结果。”

“不知他那个女儿现在应该有多大了？”肖志华再次追问道。

“这个——不太清楚。”宋耀如摇了摇头，疑惑地问道：“志华，难道你有什么线索？如果帮杨香长找到女儿，咱们的事情就算成了大半，要知道刘福彪对杨香长可是言听计从，奉之如父啊！”

“我还不敢太确定。”肖志华挠了挠头，说道：“待我确认清楚再说吧！”

宋耀如瞅了瞅肖志华，知道他谨慎的性子，也就不再追问此事，却又想起一个问题来，“志华，刚才你说用十把手枪就能摆平松江九帮，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啊？要知道松江九帮真的是人多势众，洪门与其火拼数次，可是皆落下风啊！”

肖志华莫测高深地一笑，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谁要与几百号人面对面厮杀了？”

宋耀如皱着眉头想了一下，犹豫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这不合江湖规矩呀？洪门以后还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

“耀如兄是江湖人吗？”肖志华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懒洋洋地笑道：“我也不是，至于洪门，既与我们合作，还在江湖立什么足？不说别的，单说青帮贩运鸦片，开办烟馆，就是死有余辜。和他们讲江湖规矩，那真是抬举他们了。”

宋耀如轻轻点了点头，青帮大佬哪个手上没沾着无辜者的血，哪个没干过缺德冒烟的事情，杀他们确实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斩首战术啊，虽然针对青帮有些牛刀杀鸡的感觉，但一切就从简单开始吧，何况所谓的“牛刀”还只是个设想，没经过磨砺，肖志华刚有些沾沾自喜，却又马上垮下脸来，任重而道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自从肖志华领来了洋婆子，家里便热闹起来，肖氏背地里唠叨了一遍又一遍，阿桃目瞪口呆，对琳娜的黄头发蓝眼睛，还有穿着打扮新奇万分，阿喜则躲得远远的，生怕洋婆子把自己的心也给吃了。因为娘不是说，洋婆子把阿昌哥的心给吃了吗？

虽然如此，肖志华还是经常领着琳娜回来，每次都是带着大包小裹，谁也不落下。一来混个脸熟，也就见怪不怪了；二来是想用礼物攻势取得家里人的认同，毕竟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总不能就这么冷淡得让人难受吧。

好在肖氏不是个糊涂人，她也知道，现在的阿昌已经不是以前的阿昌了。孩子长大了，出名了，成假洋鬼子了，要娶洋婆娘了，她已经管不了了，唠叨也不过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她见肖志华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劝说，顺其自然了。当然，肖氏还有自己的小心思，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很平常，娶个洋婆娘虽然不合自己的心意，但以后再娶个中国姑娘，也算是能安慰自己了。阿桃就很不错嘛，吃饱喝足，这身体眼瞅着就发育起来。嗯，瞅这腰，还有这屁股，很有潜力，将来肯定是个能生养的，可比那洋婆娘强多了。

肖氏坐在树下荫凉处，看着阿桃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晾好，笑眯眯地想着美事。

“阿桃，过来，过来。”肖志华匆匆走进院子，由于角度的关系，没看到肖氏，便伸手招呼。

阿桃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珠，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说道：“阿昌哥，你找我有事？”

“把袖子挽起来，让我看看那个烙印。”肖志华急不可待地说道：“琳娜不是给你买短袖衣服了吗？大热的天，你还穿得这么严实。”

阿桃红了脸，慢腾腾地挽着袖子，我恨那短袖衣服，不是被逼着试穿一次，阿昌哥也发现不了那个烙印。

一小段雪白的胳膊展现在肖志华面前，他瞪大眼睛仔细看着，嘴里还喃喃说道：“果然是个‘忠’字，那天我还以为是朵花呢！其实还是有痕迹可寻的，怪我学问不深，太平天国的人写‘天’字就是上边一横长。”

啊，阿桃脸色立刻煞白，眼睛因为害怕而瞪得溜圆……

这事闹得，肖志华看着肖氏搂着阿桃不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说着这几年的艰辛苦难，她是生怕阿桃认了爹，就不再回来了。

“娘，您就是我的亲娘，我怎会忘恩负义，认了爹就一去不回呢？”阿桃抹着眼泪安慰道。

“是呀，阿桃不是那样的人。”肖志华附和道：“再说他爹孤身一人，还在江湖中打滚，交给他我也不放心哪，这次只是父女相认，了了他们的心愿。”

“真的，阿桃你还回来住？”肖氏不太确定地问道。

“娘，我当然说真话。”阿桃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瞅了眼肖志华，说道：“阿昌哥已经给我联系好了学校，我还要回来念书呢！”

“阿昌，你把阿桃领走，还得给我领回来。”肖氏用少有的严厉口吻对肖志华说道：“否则，我，我和阿喜就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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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名妓与洪门

盛夏的骄阳照射着大地，几只鸣蝉在不知疲倦地嘶叫着，只有树下的阴影里还存在着一丝凉意。

经过抱头痛哭的父女相认后，阿桃真的又回到了肖氏身旁，一切还和往日一样，只不过她的笑容更多了起来。

第二天，杨香长便带着一份厚礼赶来致谢，话里话外是想让阿桃继续留在这里，这让肖氏放下了心，很是热情地款待了一番，酒足饭饱之后，只剩肖志华陪着杨香长在树荫下喝茶聊天。

“阿桃长大了，我很高兴。”杨香长摇着折扇，显得极为放松和安祥，“心中再无牵挂，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杨香长这话说得可不对。”肖志华微笑着说道：“您不想看着阿桃学成毕业，不想看着阿桃嫁个好人家，不想抱着外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杨香长眯起了眼睛，脸上微带笑容，似乎在想象肖志华描绘的美好景象。半晌，慢慢合起了折扇，敲打着大腿说道：“谁能不想呢？可是真不知道是否有这个命啊？”

“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坐着等，老天是不会特意照顾的。”肖志华颇有深意地瞅了杨香长一眼，端起茶壶替他倒满。

杨香长轻叹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刀光血影，难以预料啊！为什么让阿桃继续留下，就是这个原因，我不想因我的关系，再连累到阿桃。刘大龙头豪爽仗义，对弟兄们肝胆相照，但他头脑简单了一些，脾气暴躁了一些，而且胸无大志，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

这是谈到正题了，肖志华用心听着，轻轻点头。

“大龙头有一青梅竹马女友，后失散，沦入风尘，乃安垲第四大金刚之张书玉是也。”杨香长继续说道：“如今已花重金赎出，然却染病在身，如果——”

肖志华赶忙摆手，拒绝道：“我却是不会治妇科之病。”开玩笑，妓女得病，还能是什么，梅毒、花柳……

张园安垲第，就是一高级妓院，屋殊轩爽，啜茗尤宜。如陆兰芬、金小宝、张书玉、林黛玉诸名妓，每日必至，在安垲第门首各据一案，此四人被称为四大金刚，人称其啜茗处曰“金刚台”。

“肖先生误会了，张书玉得的不是那种腌臜病，而是痨病。”杨香长面色古怪地解释道：“只要肖先生尽力了，治好治不好倒是无所谓。张书玉虽出身风尘，但也是被逼无奈，品性尚可，且对大龙头身陷江湖颇有微词。”

痨病，那就是肺结核了，现在应该属于绝症类的疾病，这比妇科病还难治啊！肖志华咧嘴苦笑，不过，杨香长话里的意思就是只要他伸手为张书玉治病，便能极大地影响刘福彪，再加上杨香长的帮助，控制洪门是大有希望的。

“好吧，我可以试试，可不敢保证治好啊！”肖志华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虽然现在还没有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不过，他可以试着用萎陷疗法，就是用人工气胸、人工气腹等方法，使肺的有病变的部分萎缩，减少活动而逐渐愈合，也叫压缩疗法。

“我老了，再没有当年的雄心壮志，看着阿桃长大成*人，平平安安，也就知足了。”杨香长慷叹道：“查理牧师和肖先生都是要干大事的人，这我看得很清楚，打打杀杀我不行，在旁敲敲边鼓，助助威，还是可以的。”

杨香长这是向肖志华表示心意，也就是说，只要阿桃过得好，他就可以全力帮助。而且也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价值，年纪大了，也还是很有用处的。

肖志华举起茶杯表示敬意，很有信心地说道：“时代虽然不同了，但我们的理想应该是有一致之处，您老就安心看着我们如何打造一个新世界吧！”

杨香长哈哈一笑，将茶一饮而尽，点着头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呀，听阿桃说，连洋人都对你毕恭毕敬，看来这个博士定是洋人的官职，不知相当于咱中国的几品啊？”

“这个——”肖志华被问愣了，皱眉想了想，笑道：“这只是表示学问的深浅，谈不上几品。”

“哦，明白了。”杨香长恍然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是相当于大学士了，这般年纪，了不起，非常了不起。”

…………………

不管饕餮的时间怎样吞噬着一切，我们要在这一息尚存的时候，努力博取我们的声誉，使时间的镰刀不能伤害我们。

对于肖志华来说，时间太宝贵了，以致于他有些分身乏术。看看他正在进行的事业吧，一边在实验室研发新药品；一边在写新的著作为革命的理论和指导；一边还要组织自己的班底，扩充自己的人马；间或还得提出新的经营理念和销售模式，让公司为他赚进更多的钱。吼吼，真是比鸡起得还早，比狗睡得还晚，当然，吃得要比猪好很多。

一口吃不成胖子，谁让咱根基浅，底子薄呢，挂个洋博士的名头，还不怎么被国人待见。肖志华只好走另外一条道路，早些将自己的理论系统化，并公之于众。这是什么，这就是装璜门面的招贴，革命的商标，不仅能表达出肖志华的革命原则，更是标记出了肖志华革命的专利所在。

以坚实的法学为基础，甄选前世的优秀理论，再结合中国的实际，肖志华的论述力争做到系统而具体，周到而详尽，社会各阶层都能从这本著作中看到自身的前景，也就是革命以后的将要所处的地位和受到的待遇。

这还只是肖志华设想的第一步，在这本著作中，还应该有他为未来政府制定的各项政策及法律，从而为自己的理论提供依据，并使其具有实践意义。

雄心勃勃的设想，呕心沥血的作品，绝不是那些空洞而抽象，每到革命的关节眼上就要将其不厌其烦地重新解释一遍的理论所能比拟的。

此书一出，谁与争锋，日出东方，唯我不败。革命，就是要象我著作中所写，不仅要打倒专制的皇帝，还要摧毁各种封建的社会关系，如此由才能由小农经济转型，国家才会走上富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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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国际声誉

肖志华提供研究成果和一些管理、经营策略，宋耀如长袖善舞，且作为上海较早的买办，富有人脉，再有经济学毕业的琳娜的施展和可依恃的美国背景，华美股份有限公司终于发展起来了。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旅美华人的归来，技术、资金、人才越来越丰富，发展的势头已经不可遏止。

随着全国各地新药品代理商的不断确定，华美公司向各地伸出了触角，虽然这触角还很细，除了增加收入，暂时还起不到别的作用，但迈出这一步，意义却是巨大的。

肖志华忙于新药的实验和写书，除了提些建议外，很少插手公司的具体运作，但他却向宋耀如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云南的药品代理商确定后，要向他们咨询一下云南当地的情况，看有没有云南商人愿意与公司合作，开办一座分药厂。

当然，为什么要在云南开办药厂，肖志华对宋耀如和琳娜有过说明，这是为他研究的另一个新药提前做好准备。

磺胺的问世，使得人们首次拥有了治疗诸如肺炎、产褥热等疾病的药物。人类在与疾病的斗争中又增添了一个强大的武器。磺胺类药在控制链球菌感染的各类疾病中疗效很好。它为许多有致命危险的急性疾病提供了有效的治疗手段，使不少慢性疾病也得以治愈。随着磺胺类药物全面的销售和应用，良好的效果使肖志华一下子拥有了世界性的声誉，毕竟这在医学史上是创造性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大事件。

“……划时代的新药，由一位美国培养的天才华裔医学家所发明，记住他的名字，并为他欢呼吧，乔森·肖博士……”

“……新药的效果是勿庸置疑的，它将挽救千万人的生命，也将载入医学史册……”

“乔森·肖博士不只是发明了一种新药，他更为医药界打开了一道通向光明的大门，利用化学治疗，人类面对小小的细菌不再是束手无策……”

………………

各种赞誉之词充斥西文报端，《华盛顿邮报》、《泰晤士报》、《巴黎时报》等世界各大知名媒体都毫不吝啬地高度评价了磺胺发明的重大意义。医学专业的杂志期刊上更是欢欣鼓舞，医学界人士纷纷燃起了继续与细菌抗争的昂扬斗志。

琳娜笑得畅快，将报纸上和肖志华有关的报道评价都细心地剪下来，贴在一个厚本子上。

肖志华一边写书，一边抓耳挠腮地冥思苦想，咋就没有人家那种文思泉涌的能耐呢，邹容，才十八，就下笔千言，更别提那个坐牢还不消停的章神经了。

琳娜剪完报，笑呵呵地走到肖志华身旁，看着肖志华忽停忽写，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没有办法，肖志华不仅外表长得高大英俊，更有出色的学识和谈吐，而且他身上带着前世那种与生俱来的对女人的尊重与爱护，所有这些，都让他身上散发出一种让女人倾慕的特殊气质。琳娜知道这些，因为她还兼职圣玛丽学院的钢琴教师，看到很多女学生那复杂的目光，其中的意味，对于女人来说，是很明了的。她为此感到困扰，也感到自豪，毕竟她得到了肖志华的心。

肖志华停下笔，笑着去牵琳娜的手，说道：“红袖添香伴读书，本是雅事，可我是个俗人，美人在侧，却总是心猿意马。”

琳娜任由肖志华捏弄着自己的手，嘻嘻一笑，说道：“只是懂一点，中国的文化太深奥了。”

哦，肖志华对自己的洋媳妇儿竟然能懂诗词感到有些奇怪，稍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张书玉，她的病还没治好，你不要和她过于接近了。”

琳娜点了点头，笑道：“不过和她谈话真的很长知识，还有那个金小宝，也是个好学的，经常入南市城东女学听讲。”

“唉，我只是想给张书玉治好病，让刘福彪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没想到张书玉虽出勾栏，其手帕交倒是不忘旧情，常来看她。”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自嘲道：“希望那些小报记者不要胡思乱想，给我弄出什么桃色新闻来，你的父母就要到上海了，可别添乱子。”

“身正不怕影斜，志华过于谨慎了。”话音一落，宋耀如掀帘走了进来。

“查理先生。”琳娜赶忙挣开肖志华的手，让座倒茶。

“礼拜天也不休息一下，哦，原来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宋耀如笑着调侃道。

“时不我待呀！”肖志华苦笑了两声，说道：“耀如兄才是真辛苦，我不过是坐在屋子里搞些轻松的活计，耀如兄可是四处奔走，还要事事操心费力。”

“这算什么，我刚到上海传教时，那才叫辛苦呢！”宋耀如似乎要追忆昨天，不过马上就停了下来，说道：“职业技术学校已经建起来了，效果如何，还有待观察。”

“现在不是光看表面效果的时候，我们主要是建立起一个合理、顺畅的流程。”肖志华说道：“这样公司的发展才有足够的后劲，否则，我们想扩张，这人才的缺口就足以让我们止步不前。”

宋耀如笑了笑，说道：“云南的药品代销商你猜猜有谁？”

肖志华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我哪猜得着，我对国内富商的那点了解，耀如兄你是知道的。”

宋耀如三分理解，三分可惜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想到，云南王家会慕名而来，参与代销商的角逐。”

作为晚清赫赫有名的巨商之一，云南弥勒人王炽的一生充满了奇迹。曾经，钱王王炽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可叹的是，如今很多人只知胡雪岩却不知有王炽。王炽一生以利聚财，以义用财，以儒治商，爱国忠君，以惊人的经商天赋和不懈的努力，终于成为一代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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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钱王的信

王炽究竟有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但“同庆丰”在鼎盛时期曾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左右大清王朝的金融市场却是不争的事实。英国《泰晤士报》曾对百年来世界最富有的人进行统计，排在第四位的便是王炽。而且，他是惟一一名榜上有名的中国人。

王炽虽富甲全滇，但却不是一个惟利是图的商人。他重德重义，以德经商。且在经营上不固步自封，善于借鉴世界先进经验，为强国奋争；在个人生活上，王炽富而不奢，始终保持勤俭家风。诚信与德行赢得了包括竞争对手在内的所有人的尊重，成为商界楷模。不仅如此，王炽还仗兴疏财，以财力急国家之急，以振兴地方经济为己任，发展地方实业，热心公益事业。更让人敬佩的是，王炽还花巨资从法国人手里买回了滇越铁路的路权，使云南路权不受法国人支配。为保护地方工业不被洋人染指，王炽冒险夺标，垫付数十万两白银与官府一同筹办云南铜、锡矿业。为培养人才、振兴地方教育文化，王炽联合当地富绅筹办“兴文当”（后更名为“兴文银行”），将之作为“基金库”，以捐助当地教育事业发展，云南经正书院，今云南大学都曾得到资助。

宋耀如讲述着这位“钱王”的事迹，语气中充满了赞赏和钦佩，然后掏出一封信递给了肖志华。

肖志华打开信封，从头至尾看了一遍，笑着点了点头，递给宋耀如，示意他也阅读一番。

“这位钱王对志华取得的成就相当赞赏，虽然其中对你的国籍有些微词，但还是称赞你为华人争了光，让洋人都尊敬佩服。”宋耀如轻轻摇了摇头，稍有些遗憾地说道：“王炽爱惜后进，那是出了名的，志华要是中国国籍，再是云南人，就更好了。”

“这是为何？”肖志华奇怪地问道。

“今年，云南石屏袁嘉谷中了状元，王炽欣喜若狂，他拿出全部‘兴文当’公款，一半奖给这位云南首名状元，一半建起一座巍峨的的状元楼。”宋耀如眉飞色舞地解释道：“想想，你取得的成就远超那位状元，这王炽该奖给你多少钱呀？”

肖志华哈哈大笑，指着宋耀如说道：“钻进钱眼里了，不过，我还真是半个云南人呢！”

“胡说，想骗钱也不能编瞎话呀！”宋耀如摇头不信，全当肖志华是开玩笑，却不知道肖志华所说的乃是前世的事情。

肖志华苦笑一声，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信，只能当开玩笑了，停顿了一下，他拿起纸笔，说道：“我给钱王写封长信，详细说下我的想法，另外，耀如兄拟份合资经营的合同，一起带回云南，如果王炽真如传说中爱国恤民，德行深厚，我们就能拉上一位重量级的合伙人，在西南开拓局面。”

宋耀如点了点头，走到窗口，从这座二层小楼上居高向下看着，倪桂珍正和琳娜在笑着交谈，几个孩子围着这所房子里唯一由肖志华设计的，后世比较常见的几座小区健身器械，玩得不亦乐乎。

这是一所有着中西合壁风格的建筑，几棵棕榈树使它充满了诗情画意。院内有两幢房子。前排是二层楼房，底层有车库、餐厅和几间客房，还配有一座中式客厅。沿着油漆的木制楼梯登上二楼，楼上宽敞的游廊显得气派不凡，尽头通向一个宽阔的凉台，可供一家人露天就餐。楼上的房间是书房和舒适的卧室和浴室，浴室里安装着考究的苏州澡盆。洁白如玉的釉质陶瓷盆里装有冷水龙头，热水要在楼下烧好提上来。在电没有接来之前，整个房间的取暖由煤气加热炉供给。这在当时是相当豪华了。

虽说琳娜信心满满地说要由她设计建造，但其实大部分却是出自宋耀如的构思，在这里依稀能看到宋家别墅的影子。

这里也是规划中的高档住宅区，周围正在施工的都是很有资财的归国华侨富豪们的住宅，资金、技术、人才，正源源不断地向这里聚集，一个工商业园区的雏形已经显现出来。

“现在公司旗下已经有了药厂、面粉厂、印刷厂，还有一家报馆。”宋耀如缓缓说道：“第一期招股也顺利完成，资金面还是比较宽裕的，我看药厂可以进行扩建了，几个大股东也是这个意思，他们很看好药品市场的前景。当然，这也是对享誉中外的乔森博士有信心。”

肖志华笑道：“耀如兄别拿我取笑了，这是你的长袖善舞，更是你长久积累的诚信与德行，才能如此快地完成招投工作。至于药厂扩建，我没有意见。”

“还有件事情。”宋耀如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新药在日本的代销商，我想让兴中会的人接手，不知道——”

“那就让他们干。”肖志华异常干脆爽利地答应下来，“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资金来源，肥水不流外人田，为什么不把利益给自己人呢？”

宋耀如自嘲地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指着外面的孩子们说道：“我也要弄了几个这样的器械，既好玩又健身。和你呆久了，才真发觉你确实有很多与常人不同的想法，很简单的东西也能被你弄得非常有创意。”

嘿嘿，别崇拜偶，偶是穿来的。肖志华咧嘴一笑，接着刚才的话头说道：“耀如兄，南洋同情支持革命的华侨甚多，我看新药的代销商就从他们当中选取如何？这样的话，在南洋就能建立很多稳定的据点，用获取的收益进行革命宣传活动，扩大革命的影响。当然，前提是建立一个严格的统计筹划机构，以使每一个铜板都花到实处。”

“好，太好了。”宋耀如没想到肖志华会做出如此重大的决定，他兴奋地搓着手，在屋内踱了两圈，“志华，你比我想得还要深远，这样一来，所有的误会也就自然消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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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打击青帮

青帮起源于清帮，早期组织乃是清代漕运（运输“皇粮”）水手的一种行会性秘密结社，约建于清雍正初年，为清王室沿运河护粮，被称为“安清”。后来海运发达，粮食改由海道北运，运河失去作用，安清帮的经济基础发生变化，转而投向其他行业，如开设赌局、妓院、烟馆、戏院、戏班、澡堂、茶楼、饭庄、旅店等等，甚至走私贩毒，贩卖人口。安清帮遂演变成为结交官府，坐地分赃的恶霸流氓集团。

而上海青帮的做大，应该是在民国时期，特别是在得到了蒋介石的扶植、纵容与利用后，更是得到了空前的发展。清帮头目各立门户，扩充势力，深入到社会各个角落，开设赌场、妓院，走私贩毒，划地称霸，欺压良民，成为社会上的一股恶势力。

一丝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射了进来，赵四爷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五十多了，年岁不饶人哪，赵四爷抚着酸痛的腰，感慨着瞅了一眼蜷缩在床里头还未醒来的小姑娘。想当年，咱在勾栏那可是百战百胜，号称常胜将。如今，给个小娘皮开苞也累得够呛。

不过，现在天下太平了，咱有的是时间，可是好久没在妓院过夜了。赵四爷得意洋洋地想着：向来与松江九帮作对的洪门，在九帮的联合打压下，已经分崩离析了。这一个多月以来，原来洪门中人前来投靠的可是有不少人。听说龙头刘福彪迷上了一个名妓，带着她逍遥快活去了。杨香长压不住场子，只好带着一帮弟兄跑进上海租界，开了个什么狗屁公司混日子。其他人走的走，散的散，再也成不了气候了。没有了洪门捣乱，松江九帮的鸦片生意红火得很哪！钱多了，是不是该再纳几房小妾了，床上的这个丫头就不错嘛！

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定是来送水的大茶壶，赵四爷结束了暇想，懒洋洋地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

呯，包着布的枪口发出了一声闷响，赵四爷的脑门被开了一只眼睛，连声也没来及发出，他肥胖的身体便颓然倒地。

房门被再次关上，一个灰长衫的男子快步走下楼梯，将身前的大辫子向后一甩，两个短打扮的汉子咧嘴一笑，将手从衣服里抽出来，跟在灰长衫身后，走出了妓院………

赵四爷的被杀只是风暴的开始，一个号称“除奸灭霸”团的组织突然对松江九帮展开了雷霆般的打击。就在一天的时间里，赵四爷在妓院被杀，张三爷死在离家吃早点的路上，马五爷被两个前来拜访的客人杀死在自家厅堂，韩七爷则是从茶楼上摔了下来，当然，掉在地上的只是一具还有余温的尸体。

松江九帮乱营了，谁也不知道这突然冒出来的“除奸灭霸”团是何方神圣，不仅计划周详、下手狠辣，更不讲江湖规矩。一不“参教”，二不盘底，闷着头只管下黑手，一下子就搞掉了四个帮主。当然，留在四位帮主尸体上的信简还是给出了少许的答案，贩卖鸦片，开设烟馆，欺压良善，死有余辜。

这理由是真的，还是故作玄虚，转移视线。不光幸存的五个帮主心里划魂，意见不一，帮众更是议论纷纷。随后，谣言传了出来，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更造成了松江九帮的混乱。

松江这个小地方，九个帮太多了，以前有洪门，大家还能团结对外。现在洪门散了，自然要理顺一下，最好是九帮合成一帮，免得九帮因为地盘冲突、贫富不均而不断生出龌龊。孙大爷雄才大略，又是大师兄，可做总龙头；李二爷仗义豪爽，对弟兄们照顾有加，是总龙头的不二人选。周九爷是关门弟子，又有洋人的路子，总龙头非他莫属……

中国人大多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谣言在未被揭穿前，谁又敢掉以轻心呢，毕竟做事要诸多防备、留点后手，不要想当然，太过乐观。前车之鉴不远，关系到自家的生命，当然谁都要小心谨慎一些。

赵大、李二、周六等人的心态在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的环境下不发生变化，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或许真有统一九帮的心思，但现在谁也不敢提起，生怕杀害同门的帽子一下子落在自己头上。但不提是不提，多加防备总没有错，谁知道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

于是，松江九帮的注意力反倒集中到了内部，特别是几个帮主，你瞅我象是虚情假义，我看你是甜言蜜语，面上带着笑，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谁都经历过，谁也别把谁当傻子。

“松江九帮要完蛋了。”杨香长将内线递回的情报整理了一下，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灰长衫说道：“你们去天马山庄园呆着，随时听候指令，等松江九帮自己折腾差不多了，我们再添油，让火烧得更旺。”

“明白了。”灰长衫站起身，笑着说道：“多谢杨香长找门路，将我家兄弟送进那个华美公司，活不累，挣得不少，家里人都很高兴。”

杨香长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既然这样，你就好好干，以后的好处还多着呢！”

“香长放心，咱知道您的靠山硬得很，好好干自然吃香的喝辣的。”灰长衫努力表示着自己的忠诚，可惜嘴有些笨，说出的话有些词不达意，而且让杨香长皱起了眉头。

“别忘了规矩。”杨香长严厉地斥道：“不要乱猜想，不要乱打听，不要乱说话，什么靠山，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是秉持忠义，除暴安良。青帮是叛徒，由青转洪，披红挂彩，由洪转青，抽筋剥皮。你忘了我们洪门中的这句话了吗？”

“是，青帮是洪门的叛徒，还帮洋人卖鸦片，毒害中国人，该杀。”灰长衫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说道：“香长不必生气，我知道错了，绝没有下一回了。”

杨香长用凌厉的目光盯着灰长衫，直到他不安地低下了头，方才冷冷地说道：“下去吧，我记着你说的话，绝没有下一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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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实干家与清教徒

江南的仲夏，本就是天上乐园般的景色。放眼望去，没有一块荒地，都是绿的稻，绿的树，绿的桑林。偶然见到池塘，也都有粗大的荷叶与细小的菱叶浮在水面。

行路匆匆，陶成章无心欣赏沿路景色，虽然大汗淋漓，也不曾放慢脚步。腰束麻绳，足穿芒鞋，却没有颓废和丧气的表情。

在他身上，有着当时许多革命者的缩影，他们宁肯放弃舒适的生活，离开温暖的家庭，抛却个人的幸福，而选择了一条困苦艰险荆棘丛生的革命之路。

松江悦客来茶馆，生意很冷清，可松江人都知道，这个茶馆乃是帮会中人用来联络接头，或是外来人前来挂牌的所在。江湖中人，初到一陌生地界，不了解当地帮会情况，更不知该码头老大是何人，如何探寻同帮呢？在一般情况下，是不宜公开暴露帮会成员身分的，当然，也不便四处打听。要联络接头，就得先到码头茶馆挂牌。挂牌，就是在茶馆内，出示帮规的动作，讲出帮规的语言。

陶成章风尘仆仆，走进了茶馆，落坐之后，招呼道：“堂倌，泡盖碗清茶。”

茶馆堂倌愣了一下，看了看柜台后的掌柜，得到其点头示意后，马上送上一盖碗泡好的绿茶，仔细注意着陶成章的举止和话语。

陶成章轻轻将碗盖取下，放在茶碗左边，茶碗盖顶朝外，盖底朝里。堂倌面无表情，伸手递上来一双筷子，竖放在茶碗右铡，陶成章立即将筷子横摆在茶碗前面。

掌柜的慢慢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一抱拳，对陶成章说道：“敢问，你是何方老大？”

陶成章恭敬地起立，回答道：“不敢，只是沾祖师爷的风光罢了!”

掌柜的继续问道：“贵前人是哪一位？贵帮是什么帮？”

陶成章回答道：“在家子不敢言父，出外徒不敢言师，敝家姓陈名叫上江下山，是江淮四帮。”

双方这样对答之后，便知道大家都是帮中人，但彼此之间的问答，却还没有结束。掌柜的要知道更详细的资料，便问道：“老大顶哪个字？”

陶成章答道：“头顶二十世，身背二十一世，脚踏二十二世。”

掌柜的点了点头，在陶成章对面坐下，开口说道：“不知老大是途经敝地，还是要另开码头？”

“在下久仰松江九帮各位龙头威名，特来拜见。”陶成章如实答道。

掌柜的闻听此言，脸色凝重起来，上下仔细打量着陶成章，半晌才不冷不热地说道：“待我禀告龙头，老大请等候片刻。”说完，他招呼堂倌按照规矩招待陶成章，自己转身而去。

…………………

听诊器隔着薄衫在张书玉挺翘丰满的胸部移走，肖志华仔细听着，伴着每次深呼吸，酥胸起伏之际，一股如兰如馨的气息迎面吹来。

唉，给美女看病，每次都是一种煎熬，更是对意志力的考验。当然，心爱的琳娜就在身旁，还有个长得雄壮的刘福彪，肖志华的表情很严肃，表现出柳下惠坐怀不乱的伟大情操。

“看来萎缩疗法还是很有效果的。”肖志华收起了听诊器，说出了让屋里人都感到欣慰的话，刘福彪长出了一口气，声音很响，以至肖志华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另外，保持愉悦的心情对病人的康复很重要，营养更要跟上。”

琳娜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欢笑，冲张书玉伸了伸大拇指，唉，我这个洋媳妇儿总是做些不太靠谱的手势，说些让人颇费思量的中国话，这个大拇指明明应该向我表示才对嘛！

刘福彪毕恭毕敬地将肖志华和琳娜送出来，这让肖志华想到了几句古话：温柔乡是英雄冢。世俗的幸福，往往使人容易意志消沉。不过，肖志华并不如何鄙视刘福彪，反倒有些羡慕他。如果自己不是穿越来的，如果自己不是知道中国将要受到的巨大苦难，如果不是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驱使，携美温柔乡未必不是一种美好幸福的生活。

张书玉确实能影响刘福彪，而且是很大的影响。远离了江湖的打打杀杀，住在这苏州河边的华人社区里，和自己的爱人享受平静的生活，刘福彪心里也会感到满足吧，或许这也就是他的人生目标。珍惜简单而实在的幸福，这就是刘福彪的可贵之处。

“乔森，查理先生想让你入教。”琳娜挽着肖志华的手臂，柔声说道：“做个清教徒吧，这没什么不好。”

“枕头风，还没结婚呢，是不是吹得早了一些。”肖志华笑着调侃道。

“什么风？”琳娜对博大精深的汉语始终不能全部领悟，这倒让肖志华也少了些乐趣。

呵呵，肖志华干笑了两声，拍了拍琳娜的手，望着远处陷入了沉思。

对于宗教，他一直有着复杂的感情，不可否认，宗教规定了人类的道德及行为准则，对于社会秩序的安定起到了巨大作用。然而，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他却一直难以放弃对宗教的警惕和排斥。然而琳娜却在潜移默化地转变着他的观念，使他对成为清教徒的抵触越来越小。

18世纪中叶，美国著名的清教徒布道家约翰·卫斯理的一句名言对清教徒精神作过精辟的概括：“拼命地挣钱、拼命地省钱、拼命地捐钱”。拼命地挣钱，是因为清教徒以赚取财富为天职；拼命地省钱，是因为他们克制禁欲，反对奢侈，始终过一种圣洁、理性的生活；拼命地捐钱，则是因为他们强调并注重自己的社会责任感，不当守财奴，在对世间的爱中得到永恒。

一个国家之所以兴盛和持续增长，是有原因的，而一个国家之所以衰败和停滞不前，也是有原因的。美国之所以能够从无到有、多次引领世界产业革命先河，撇开其他原因不说，就精神信仰层面而言，清教徒精神无疑是其根本的精神原因。

想了很多，肖志华在琳娜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出附加条件，就马上获得了奖赏，一个热烈无比的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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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着书与时尚

历史上，着书一直是很容易出名的捷径。如果能够推陈出新，自立门户，自己创建出一个全新理论系统，也就是有能力开宗立派的人物，则能被世人称为宗师，实在是莫大的荣耀。当然，这时不象后世所谓的明星出书，说是有人润色，其实是不是自己所写，那只有天知道了。现在敢写书的那可都是专业人士，才高八斗、下笔千言，是一点也不含糊的。

肖志华自认文笔与这些国学大师差得太远，可他却并不想学后世明星的做法——找人润色润色。因为在他看来，词藻华丽，晦涩难懂，国学大师们的这些优点着实不可取。通俗易懂，老少咸宜，最好是小学程度的都能理解，这才是他刻意要达到的目的。

于是，肖志华每写完一部分，总要找些人来试验一下效果，比如阿桃、琳娜，连宋耀如都被抓了劳工，带回家一部分书稿给孩子们读，看他们是否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肖志华这么做也有他的深意，因为要说玩文字游戏，那中国人敢说老二，就没人敢称老大。特别是文言文，精炼是精炼，但一字之差，却能生出不同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意思来。而肖志华所着的书，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却正是偏重于法律法规，需要的是尽量严谨，让人无隙可钻。所以，他宁肯用白话多写几句，力求周到细致，绝少破绽，也不想用文言文的寥寥几字来概括。

由于他的撺掇和说服，爱国学社虽被解散，但大部分学生进入了新建成的圣约翰大学，也使圣约翰大学打破了只收教徒和教徒子女的老规矩，这比历史上卜舫济作出此决定要早了好几年。

为了使有些学生能够承担学费，肖志华给他们提供了勤工俭学的机会，每到礼拜天，这些学生可以到建筑工地、印刷厂、药厂打零工。肖志华还定期将自己的专利费拿出一部分，加上卜舫济的筹款，在圣约翰大学设立了奖学金、助学金，此项举措使得圣约翰大学不再是有钱人的贵族学校。

此时正是晌午，太阳象一团火，晒在河面上，连远处流动着的河水，都似乎热气蒸人……陶成章洗了把脸，蹲在墙边的阴影处，端起饭碗，大口吃起饭来。

华美公司提供的伙食相当不错，白馒头，混有肥肉片子的菜汤，这对前来干活的工人来说，实在是难得的美味。而且大热的天，监工还抬来了几桶淡盐水，说是防止中暑。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工期要求十分严格，完不成就要扣工钱。

今天是礼拜天，很多圣约翰大学的学生都来勤工俭学，推砂子，搬砖头，听说只干这些零活，一天挣的钱也比真正的工人多。

“这些学生娃去吃饭喽！”一个工人望着学生们的背影，万分不舍地将汤碗里的肥肉夹进嘴里，细细咀嚼。

“挣的比咱们多，吃的也比咱们好。”另一个工人轻摇着头羡慕地说道：“我见过，一个铁盘子里有白米饭，还有好几个菜呢！”

“还是读书好啊！”不知是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一个监工走了过来，冲着陶成章招了招手，陶成章赶紧放下饭碗，跑了过去。

“陶哥，咱们现在就去见龙头，记住，可千万别说是我带你来的。”监工嘱咐道。

陶成章在江浙四处奔走，联络会党，反抗清朝。其他地方还算顺利，却在松江碰了一鼻子灰。也怪他选的时间不好，松江九帮正是风声鹤唳，疑神疑鬼的时候，对他这个突然到来的外人自然警惕万分。几个帮主都避而不见，拿了点路费就把他给打发了。在青帮受挫，陶成章又抱着一线希望来找洪门，却意外得知洪门已经解体了，龙头刘福彪去泡妞，香长下海开公司，弟兄们大多去当工人，这下子弄得陶成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旁徨之际，正好碰上了这个洪门出身的同乡，央求之下，这个同乡才无奈地答应帮他与刘福彪见上一面。

华人社区内的保安很多都来自洪门，所以，在这个同乡的引领下，陶成章很顺利地来到了刘福彪和张书玉的住处，一所绿树掩映下的二层小楼。

“就是这里了。”小同乡指了指，低声说道：“我在那边等你，你可得抓紧时间，别耽搁太久。”

陶成章点了点头，看小同乡走远，方才上前敲门。

“谁呀？”随着粗声粗气的问话，门被打开，站在陶成章面前的正是刘福彪。

“刘大龙头。”陶成章抱拳拱手，又作了个洪门中的手势。

“兄弟是——”刘福彪愣了一下，也拱了拱手，表示回礼，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下陶焕卿，与大龙头曾在杭州有过一面之识。”陶成章笑着回答道。

哦，哦，刘福彪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为了礼貌，脸上也带上了笑，伸手相让道：“原来是陶兄弟，请进，请进。”虽然刘福彪基本上脱离了江湖生涯，但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还是不容易完全改掉的。

…………

时尚，根据时代不同，各有各的表现方式。比如现在，肖志华骑着辆自行车飞驰，后面坐着琳娜，那就是非常摩登，而且时尚。那个时候，上海青年中用自行车作为道具来显示其追逐时尚流行，几乎成了一种外在的标志。倘若哪里有某个愣头小子骑车跌了个“狗吃屎”，常常会引来一些报纸以重要版面，以社会新闻方式加以报道。可见当时骑上一辆自行车在大道上飞行如鸟，远胜于当今开一部涡轮发动机的“法拉利”跑车，实谓一桩“台型扎足”(沪语：意为很有面子、风光十足)的事情。

“大姐，你想去找张书玉，干嘛非拉上我呀？”肖志华却丝毫没有上海青年那种左顾右盼，意殊自得的觉悟，而一脸的苦相，对琳娜抱怨道。

“呆在屋里半天了，该出来换换脑筋，轻松轻松了。”琳娜一手搂着肖志华的腰，调皮地用脑袋在他后背拱了拱，笑着说道：“骑得真不错，能去张园参加比赛了。”

“你饶了我吧！”肖志华用力蹬着车子，有些郁闷地问道：“不是我说你，汉话都说不好，竟然也想出书；不是我说你，润色和代笔那是不一样滴；不是我说你——”

“就是你说我，出书倒不忙，我主要是想与书玉谈谈开育婴堂的事情，老实骑车，再说我掐你。”琳娜小手一动就让肖志华乖乖闭上了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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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巧遇陶焕卿

上海的会党都怎么了？在张书玉的冷眼监督下，陶成章满头雾水、十分郁闷地被刘福彪三言两语便给打发了出来。金盆洗手，告老休养，不再理江湖之事，这都什么狗屁理由呀？

肖志华稳稳地停下自行车，很随意地看了一眼被刘福彪送出来的客人，微微愣了一下，这胖子有点眼熟啊。

“乔森博士，您来了。”刘福彪热情地打着招呼，“还有琳娜小姐，书玉刚才还说起你呢！”

“这位朋友是谁呀？”肖志华笑着问道。

陶成章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声名大噪的海归博士，拱了拱手，不冷不热地说道：“久仰乔森博士大名，在下陶成章，今日来看望刘大龙头，叙旧已毕，正该告辞。”说完，冲刘福彪草草一抱拳，转身而去。

陶成章？很熟悉的名字。肖志华看着陶成章的背影，摸着下巴仔细思索，蓦地灵光一闪，睁大了眼睛，想起来了，前世作为集邮爱好者，曾在邮票上看过这位被鲁迅称为“革命的真正实业家”的头像。后来好象是被蒋光头给暗杀了，这件事情很有名啊！

“陶兄请留步。”肖志华伸手叫住了陶成章，转头对刘福彪和琳娜说道：“你们先进去，我和陶兄说几句话，马上就来。”

陶成章有些不解地走回来，皱着眉说道：“乔森博士，素昧平生，不知有何见教？”

有何见教，抓你劳工呗。肖志华挺了挺胸，算了，咱没那王八之气，可这事该怎么说呢？

“那个——不知陶兄仙乡何处，贵庚几何，意欲何往啊？”肖志华差点给自己来个嘴巴，这说得都是什么呀！

陶成章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乔森博士，这么风趣的问话，陶某还是第一次听见。”

哈哈哈，肖志华干笑了几声，脑袋里已经想好了办法，开口问道：“陶兄前来看望刘大龙头，如果只是朋友相聚，倒无可厚非，如果涉及江湖之事，恐怕是找错人了。”

“我已经知道这次来错了。”陶成章收起笑容回答道。

“刘大龙头已将洪门全部交托给我来管理。”肖志华拍了拍胸脯，笑呵呵地说道：“来，咱们先进屋，陶兄有事可以与我详谈。”

陶成章犹豫了一下，连受挫折后，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点了点头，随着肖志华进了院子。

……………………

清朝入关取代朱明政权后，在长达260多年的统治中，中国社会上“反清复明”、“驱满复汉”的秘密反清斗争一直绵延不绝。清兵入关后，曾对江南地区官僚地主的反抗和具有反满意识的文人士子进行残酷打击，在浙江一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吕留良开棺戮尸、捕杀曾静等事件，企图以此压制汉族反抗。所以，许多浙江人誓死要为家乡父老报仇雪耻。陶成章与他同属浙江的徐锡麟、秋瑾、章太炎等人大都具有类似的思想，而且他们认为革命就是造反，就是改朝换代。换句话说，就是在他们的头脑中还存在着帝王思想，主张恢复汉室，建立汉人皇帝统治的政权。

月牙高高在上，天是暗蓝的，没有一点云。月牙清亮而温柔，把软光轻轻送到大地。有点小风，带着不知何处的花香，淡淡的飘来。

“什么？还建立一个帝制国家。陶兄，将万民之幸福寄望于百年难遇的英明皇帝，你是在开玩笑吧……”

“什么？帝王一人秉政，优于立宪，没有什么不好。陶兄，多读读历史吧，想想中国两千余年的帝制时代，为何总陷入‘分合’与‘治乱’的怪圈。”

“哈哈，请问陶兄，光复汉室，大振国权，当以何法实现？只是推翻满清统治，便一切完事大吉，事事皆能顺畅？”

“君主制度不能保证永远都有好皇帝，而民主制度则可以保证人民有权让不好的皇帝下台，从而维护民众的利益………”

………………

陶成章越想越是烦闷，一把推开门，大步走到院子当中，凝望着天空中的星月，久久无语。

白天，陶成章受肖志华之邀详谈，初时，还小心翼翼地试探，等到被肖志华连引带激，说出了本意，却遭到了肖志华的无情批驳。他当然不服气，遂使出浑身解数，然而，一番辩论下来，他竟被说得哑口无言。

呵呵，与肖志华谈革命，那真是关公门前耍大刀，不自量力。何况陶成章此时还远未达到后来手定《龙华会章程》时的理论水平，他只是凭着一腔爱国热血，四处联络会党起义，立志推翻满清朝廷。这当然有些浅薄和幼稚，甚至包括他在日本学催眠术，曾有过在北京开设妓院，把满清达官贵人都请来，席中下毒一网打尽等糊涂甚至不无荒唐的念头。但在辛亥革命这出历史大剧中，陶成章是勇于实践、敢于献身的实行者，并没有陷入主角意识的泥潭，这也恰恰是肖志华所看重的。

陶成章六岁入本村陶氏义塾读书，十五岁为塾师。天资聪颖，过目成诵。少年时就接触新学，阅读爱国思想书籍，渐萌革命思想。虽然他的革命理论还不够系统，不够深入，但他确实是有学识的，不是莽汉。而且，他“性虽褊急，心实坦白”，并能够正视自己的缺点，这一点犹为难得可贵。所以，光复会人对陶成章多是敬仰有加，且“尊敬仰之为光复会继承领袖”。

我竟然会败给一个学医的假洋鬼子，陶成章郁闷地一把一把直薅头发，难道我的想法都是错的，否则为何会被驳得体无完肤。

不行，我一定要搞明白是怎么回事，陶成章猛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屋，拿起了桌上的《旧制度与大革命》，这是肖志华赠送给他的，是刚刚翻译印刷出来的。

这个洋鬼子写的书真没看过，难道这对苦难深重的中国也有用处？陶成章将信将疑地坐下来，静下心开始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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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理想？梦想？

如同惧怕失态一样，人们往往惧怕着迷惘。因为人们通常需要一个黑白分明的世界，不论有多困难，大多数的人仍试图替自己内心的混乱找出解决之道，来解除灰色、模糊不清或模棱两可所带来的焦虑，陶成章就是这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连续两天，陶成章都去找肖志华，带着错误或不完整的答案与肖志华辩论，执意要为自己找个说法。然而，每次又都带着新的迷惘，步履缓慢地走回肖志华给他安排的住处，又是一夜秉烛夜读。

在若干年后，陶成章曾对在这段时间里的思想变化感慨万千，他说道：“刚开始，我还是一种死不服输的心理，待到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所谓学术理论在志华看来根本就是幼稚，用他的话说就是只能哄哄那些更为幼稚的会党。虽然有些尖刻，让人怒不可遏，但如果能冷静下来思考，却又发现这是一个真正的事实。志华的脑袋不知是怎么长的，当我们只看到表面时，他已经看透了本质；当我们还在苦苦探寻救国之路时，他却已经设计好了宏伟的蓝图，并正为之准备着系统而充分的理论思想……为了打败他，我阅读了华美印书局出版的大量西方哲学著作，学会了逻辑思维方式，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起码在我看来，这是我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这个时期，与陶成章有着相似的思想变化的，还有很多人。《苏报》经过“苏报案”已经声名大噪，成为引领舆论导向的重要风向标。肖志华以此为宣传阵地，将大量西方哲人的观点和理论精选后介绍给读者，不断涤荡着人们的思想。潜移默化，润物无声，《苏报》就象一盏明灯，在漆黑的夜里，纠正着人们前进的方向，改变着人们的思维方式。

学美国、学法国、学英国、学日本，到底学到的是表象，还是真的学到了精髓？政治体制的移植需要肥活的土壤，否则要么因缺乏养分而枯萎，要么长成歪瓜劣枣，面目全非得让移植者都目瞪口呆。播下的是龙种，收获的是跳蚤，说的就是这种结果。

“志华，这本书什么时候才能完稿？”宋耀如将一部分文稿放到肖志华的书桌上，急切地催促道：“一个自由、平等、富强的国家已经展现在面前，就在等着你细细描绘，你写得这么慢，要急死人吗？”

“大哥，我这不正写着吗！”肖志华晃着手腕苦笑道：“真的很累呀，不信你试试。圣约翰大学一天一堂大课，还要做实验，还要写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容易吗？”

宋耀如被一声大哥叫得美滋滋的，硬板着脸挥了挥手，不假辞色地说道：“别的事情先放下，这本书写出来，你知道是什么效果吗？无数人追求的毕生理想啊，只要推翻满清，照你书中按部就搬，就基本可以实现了。民主、自由、平等、富强的新国度将屹立于东方，炎黄子孙崛起了世界民族之林，啊，啊，你明白不明白呀？”

“哪有那么夸张。”肖志华不太相信地摇了摇头，笑道：“我所写的确实具有很大的操作性，但也不是没有问题，而且要实现这些目标，更要千千万万人的努力和奉献，绝不是一蹴而就那么简单。”

“我知道，一个社会进行大变革需要付出的不只是时间，更要有鲜血和汗水，但这条路我们非走不可。”宋耀如诚恳地说道：“而你指出的，是最可能成功的方法。先姑且不论其缺点，光它的宣传意义就非常重要，社会各阶层都会看到自己的将来，那些对革命不理解，甚至心怀恐惧的，都将重新认识革命的真正意义。

是啊，我的本意就是如此。肖志华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思索着，然后慢慢抬起头，开口说道：“我决定采取一种新的方式，让这本书提前与大家见面。那就是通过《苏报》，用连载的办法，再辟出一个讨论区，听取广大读者的意见，边写边修改，最后定稿后，再正式出版书籍。”

“连载？这种方式报纸很少采用啊！”宋耀如沉吟了一下，笑道：“管它呢，只要目的能达到就好。对了，有人建议你将书名改一下，不要叫《梦想中国》，叫《理想中国》怎么样？”

“梦想，理想。”肖志华轻轻重复了两遍，轻轻一拍桌子，点头道：“不错，改一个字，显得更为贴切，耀如兄高见啊！”

“不是我。”宋耀如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自豪，笑道：“是你的侄女，怎么样？是我教育有方吧？”

“教育有方，耀如兄当然是教育有方。”肖志华随口敷衍着，脑海里却在想：到底是哪位侄女呢？该不该问问清楚？

………………

在内忧外患的亡国危机下，无数的仁人志士睁大着双眼，苦苦探寻着救国救民之路。由此，也产生出实业救国、教育救国、求学救国、商战救国、革命救国等各种理论思想。特别是其中的极端思想，成为了中国思想家各种千奇百怪主张的智慧渊源。

在肖志华看来，这些理论和思想无一例外都缺乏穿透复杂历史现象的观察力，且无力抗拒西方极端思潮的裹挟，更受到民族主义情绪的侵袭和影响。因此而显得偏激而不全面，漏*点而缺乏理智。作为一个穿越者，起码应该擅长思想胜于行动，但在这社会大转型的关键时刻，中国历史上却恰恰缺乏这种能指引方向的舵手般的思想家。

于情于理，肖志华都责无旁贷，因为他有这个资格，更有这份责任，让国家少些曲折往复的折腾，少伤些自我奋发的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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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宪政先驱？

嘟，渡轮拉长汽笛，渐渐驶离了码头。直到再也目不能及，肖志华才放下挥动的手臂，转身上了马车。

琳娜的母亲来了封信，说在途经菲律宾时，她染上了疟疾，正在马尼拉治疗，让琳娜不必挂念，等她病好了，便会启程，直赴上海。虽然信中没有一句话说到让琳娜去看望她，但那思念之情却是谁都能看出来的。琳娜作为一个孝顺的女孩，自然不能无动于衷，而且父母亲算是已经答应了她和肖志华的婚事，她便是去了也无妨。不光她是这么想的，连肖志华也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是天各一方。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国际声誉，就能打破那种固有的世俗偏见，琳娜去侍奉看望母亲，再带上他送上的礼物，更能增加感情。

肖志华当然也想过陪琳娜一起去，但一来太忙，实在顾不上；二来琳娜也不同意，所以，他便顺水推舟，留在了上海。

马车停在了《苏报》报馆门前，肖志华在两个保镖的护卫下，快步走了进去。自从《理想中国》连载之后，虽然现在还只是第五天，但反响已经越来越强烈。为了将那个评论专栏办好，肖志华不得不经常坐镇报馆，毕竟只有他最了解自己所写的真正含义，解答读者的问题最有权威性。

《理想中国》看书名象是一部描写乌托邦的幻想小说，其实却是涵盖了宪法、宪政、法律条文等在内，一个民主国家应该具有的大多特征的理论性书籍。清末以来，大部分中国思想家对这些都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只是停留在肤浅的阶段，而对于革命者来说，先干了再说，更是一种通病。

世界上历来的宪政，不论是英国、法国、美国，或者是苏联，都是在革命成功有了民主事实之后，颁布一个根本大法，去承认它，这就是宪法。而肖志华却要反其道而行之，首先在世人面前描绘出了一个宪政国家的形象，指出了建立宪政国家的具体方案。并且将把这个宪政国家要采取的针对社会各阶层的政策以法律的形式一一列举出来，针对商人的有《商法》，针对工人的有《劳动法》，针对农民的有《土地法》，针对士兵的有《兵役法》，针对学生的有《教育法》………

当然，这是一个相当浩繁的工作，据肖志华保守估计，半年以内能够大致写完，至于全部完善，则至少需要两、三年的时间。

但这却是必须的，一方面肖志华努力要避免近代中国社会及其变化的悲剧轮回，那就是变的是朝代，是政权的名称，是社会的皮毛，不变的是社会的黑暗、压迫、腐败和不公。人民的地位并没有因为换了“民国”这一标牌而有所提高。另一方面，这本书将从此奠定他在革命中的指导地位，至少也应该是革命设计师或最权威的革命理论家吧！

当然，肖志华知道任何人都可以草拟一部宪法，但只有在与政府有关者可能遵守它的时候，它才能成为宪法；如果他们不遵守它，那它就不是什么法。可肖志华的目的是要展示一个切合中国实际的，具有操作性的宪政国家的框架，其中的宣传、指导和规范意义才是巨大的。

再者说，肖志华拟定的宪法和那些法律、法规可不是照搬照抄，它参考了英、美成法，却超越英、美成法，显得更加严密、细致、周详。要知道，光美国宪法从诞生到一九七一年，还产生过二十六条宪法修正案，也可以说是修改了二十六次呢！肖志华不说是一次到位，可也差不了多少。

肖志华走进办公室，刚刚坐下，工作人员便将摘抄自读者来信的汇总文本递了过来。时间宝贵，有些事情可不要亲历亲为，否则会被累死的。

“这么多？”肖志华微微吃了一惊，晃了晃手中的纸，冲着工作人员说道。

工作人员咧了咧嘴，苦笑道：“博士，这只是一部分，那些没有价值的或者十分肤浅的我们都去掉了。”

哦，肖志华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自己仔细地看了起来。然后，提起笔，边思索边回答着读者的问题。

“宪法并不代表宪政，有了宪法，并不表明就必然会有制度化、具体化的宪法体制。并不排除一个国家的宪法答应给人民权利，却无法在现实中去寻找的事情发生。所以这将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过程，但是，以法治国——以真正的法律意识治理国家的逻辑力量是不可逆转的。”

“宪政制度的生成并不以国家富强为起始动力，宪政也只是一种政治权力的运作方式。文明的宪法政治能够使得每一个人免于恐惧，享受自由，对未来也有着合理预期。在我看来，宪政制度不追求个体的积极发展，只是为那些试图安静生活免受公权力肆意侵扰的社会成员提供最低限度的保障……”

…………………

中国近代宪政思想的大抵与国家富强联系在一起，即“富强为体，宪政为用”，宪政成为了近代中国仁人志士力避“灭国亡种”危险的“法宝”，从此与中国救亡图存的民族诉求相结合，并在清朝统治的最后十年形成了强大的立宪思潮和立宪运动。

宪政真的是一副医治国弱民贫、政治腐败的特效药？肖志华现在对此也不太敢确定。宪政与富强孰重孰轻，如何平衡，这个在后世依然争执不休的难题，至今也仍然困惑着他。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立宪、立法，这是中国步入文明的必经步骤，民主宪政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理想，而是人人都可以学得到的一种政治习惯。而且，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民主共和，宪政是必须要加以讨论和面对的首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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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出去的办法

监牢内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却挡不住章太炎怒声而骂的兴致。

“肖志华这个混蛋，竟把邹容小弟绑走了，毁人英名，着实可恶。”章太炎忿忿地踢了一脚铁栏杆，瞪着眼睛问道：“如今，害我一人在牢中寂寞。”

章士钊苦笑着瞅了一眼洋律师琼斯，琼斯很西方地双手一摊，笑着走到稍远处，背对着他们。

“枚和兄，你不肯逃走也就罢了，竟还写信让邹容小弟来投案，不免过于迂腐偏执、强人所难了。”章士钊皱着眉头说道：“按罪来说，他也比你严重，若因此丢了性命，你岂不是陷人于死地。”

章太炎眨眨眼睛，不以为意地说道：“谭君有言：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邹容小弟与吾皆对此钦佩万分……”

“是啊，去留肝胆两昆仑，择路而走，还是慷慨就死，两者的赤胆忠心，都和巍巍昆仑一样永世长在。”章士钊打断了章太炎的话，摇着头说道：“能逃则逃。逃也绝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将以有为也。如今邹容小弟已经远赴欧美，学那救国救民之策了，枚和兄却在这牢中空度光阴，可是悔矣！”

“吾不悔，你的解释根本不是谭君本意。”章太炎没好气地一转头，死硬地说道。

“好，大丈夫勇于担当，自是不能后悔。”章士钊无奈地说道：“不过，现在有个能让你脱困的机会，你肯不肯照办呢？”

章太炎转头瞅了瞅章士钊，翻了翻眼睛，那意思好象是你可以说来听听。

“古时孙膑为庞涓所害，后来用假痴不颠之计才逃脱虎口……”

“让我装疯？”章太炎皱了皱眉头，转而又笑道：“这定是肖志华小混蛋故意耍我，我可不能上他的当。”

“上什么当？”章士钊对这位结拜兄弟也颇感束手无策，只好耐心解释道：“不是装疯，是装神经有问题，只要你答应了，志华就让律师提出精神鉴定请求，到时你只要胡言乱语，所问非所答就可以了。”

“志华，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再说，神经有问题这和装疯又有什么区别？”章太炎说完伸手示意章士钊不要说话，他沉思了半晌，突然笑道：“好，就这么办。在我想来，大凡非常的议论，不是神经病的人断不能想，就能想亦不敢说。遇着艰难困苦的时候，不是神经病的人断不能百折不回，孤行己意。所以古来有大学问成大事业的人，必得有神经病，才能做到！为这缘故，吾承认自己有神经病，又有何妨？”

“好，枚和兄你终于想通了。”章士钊虽然对他发的这通议论不以为然，但还是很高兴地将章太炎招呼到跟前，低声细语地交待起来。

…………………

出了监牢的大门，章士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心情也舒畅起来。《苏报》案发，章士钊因得主办此案的江苏候补道、陆师学堂总办俞明震徇情，未予追究，侥幸得脱。在肖志华的挽留下，在《苏报》依旧当主笔。等到接触多了，再加上肖志华别有用心的拉拢腐蚀，又一位名人上了他的贼船。

肖志华在国内根基浅，交友少，但他却能与自己拉到的历史名人搞好关系，再利用他们拉到更多的人马。蔡元培、吴稚辉、章士钊、张继、陶成章现在可都视他为志同道合的反清同志，而他的计划也正在一步步接近着成功。

章士钊坐上马车，返回报馆，劝说章太炎的事情比较成功，剩下就看肖志华的运筹了。下了马车，他刚走到报馆门口，一个等候多时的青年突然走过来，口中叫道：“行严老弟，别来无恙啊！”

章士钊愕然转头，辨认了一下，惊喜地上前抓住了青年的手，“克强兄。”

两个人寒喧了几句，黄兴便要拉着章士钊去别处详谈叙旧。章士钊急忙说道：“克强兄先随我到办公室稍候片刻，小弟处理完事情，再请克强兄至酒楼一叙如何？”

“行严老弟倒是认真得很。”黄兴指了指门口苏报的招牌，笑道：“好大的招牌，好响的名声，苏报能有今日，行严老弟功不可没呀！”

“克强兄过誉了，小弟愧不敢当。”章士钊一边谦虚着，一边推开大门，引着黄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请他坐下，泡茶倒水，热情招待。

“行严老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如今你可算是学贯中西了。”黄兴见室内只有他和章士钊两人，不禁张嘴夸赞道：“只可惜要托名著文，白白浪费了老弟名扬天下的机会。”

章士钊愣了一下，不解其意地问道：“克强兄，何出此言啊？小弟自知才短力薄，现正习英语，准备出洋发愤力学，怎能当克强兄如何夸奖？”

黄兴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章士钊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我知道，此不足为外人道也。”

章士钊被弄得满头雾水，苦笑了一下，抱歉地说道：“克强兄请稍坐，小弟去去就回。”

黄兴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不用管我，既端人家的饭碗，就自然要把事做好。”

章士钊告罪一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找肖志华。

“行严老弟回来了。”肖志华停下笔，笑着打招呼，“看你满面春风，定然是说服枚和兄了。”

“呵呵，正如志华所说，枚和兄确实答应了。”章士钊在肖志华对面坐下，将在监牢里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枚和兄平日就有三分疯癫，想来这事应该没有问题吧？”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也不尽然，装神经病其实也是有技术含量的。我就怕枚和兄演戏演过了头，反倒弄巧成拙。”

“应该不至于吧？”章士钊不太确定地说道。

“呵呵，行严不必太担心，就算此事不成，枚和兄也不过在牢里多呆一些时间，谁让他充英雄来着。”肖志华一边安慰，一边将两张纸递给章士钊，说道：“行严老弟辛苦一下，这是明天要见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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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铭刻历史的会议

章士钊，字行严，笔名黄中黄、烂柯山人等，湖南长沙人。1901年离家赴武昌，寄读于武昌两湖书院，在此结识黄兴。1902年3月，入南京陆师学堂学军事。次年进上海爱国学社。1903年4月，拒俄运动发生，上海各学校学生罢课，章士钊率陆师同学三十余人赴上海，加入蔡元培等人组织的军事民教育会，任军理教习。并因此结识了章太炎、张继、邹容，意气相投，结拜为异姓兄弟。历史上，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年底，他与黄兴由上海赴长沙，开始华兴会的筹建工作。

“对不住，对不住，还须让克强兄再稍等片刻。”章士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再次向黄兴拱手致歉。

“行严，不必如此客气，你忙你的。”黄兴喝着茶水，正聚精会神看着报纸，随口答道：“这《苏报》越办越有特色，即便在湘地，也阅者众多啊！”

“那是好事啊，办报就为启迪民志，阅者是越多越好。”章士钊坐在桌前，一边工作，一边说话。

“行严，这《理想中国》虽然文笔粗俗了一些，但写得相当不错。”黄兴说道：“然却有一大疏漏，为何国体不加说明，是君主立宪，还是共和民主，让人颇费思量。”

“国体不重要，重要的是制度。”章士钊落笔如飞，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当然，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点我却不敢苟同。”黄兴摇头说道：“难道满清朝廷真的实行君主立宪，我们汉人还要拥护一个鞑子皇帝不成？”

“能使国家富强，能少流点血，也就少伤些国家的元气。”章士钊说道：“而且满清朝廷立宪改良必然失败，因为他们既无力阻止变革的运行和深化，又无法有效应对变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和矛盾。闸门一旦打开，再要试图回归到传统的统治秩序中去的话，那就是自寻死路，加速灭亡。”

“哇哈，行严，你的见解竟然深刻到如此程度？”黄兴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接着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商讨过的事情吗？组织一个革命团体，以‘驱除鞑虏，复兴中华’为宗旨。”

“当然记得。”章士钊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情绪也有些激动起来，“独立雄无敌，长空万里风，可怜此豪杰，岂肯困樊笼？克强兄的雄姿和壮怀，小弟岂能忘记。”

“记得就好。”黄兴轻轻长出了口气，说道：“收到你的信，我便与钝初等人匆匆赶来，皆为行严信中所说，要在上海成立革命团体，有救国救民的绝大要事相商，望行严莫要让我等失望才是。”

章士钊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克强兄，你还是那副急性子。不过，小弟自认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今晚就带大家去参加一场群英会。而且钝初等人也来了，这实在是太好了。如此，我湘人的气势便不会落了下风。”

“群英会？”黄兴迷惑之中带着三分兴奋。

“呵呵，克强兄稍安勿躁，晚上便能知晓。”章士钊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

华人社区的一所不起眼的别墅的地下室里，灯火通明。蔡元培、吴稚晖、黄兴、宋教仁、陈天华、刘揆一、章士钊、陶成章等堪称一时人杰的人物正聚集于此，热烈讨论着革命团体的纲领、纪律等文件。

“蔡先生，你应该多在上海找些江浙名士，以壮声势才是。”陶成章突然贴近蔡元培的耳旁低语道：“你看，这湖南人占了多数，倒显得我们……”

“说什么呢？”肖志华耳朵尖，一下子便听见了，不禁推了陶成章一把，说道：“都是中国人，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何分地域、民族、性别？我们以后还要招收成员，拉帮结派可不是好事。”

“志华说得对，拉帮结派真的不好。”蔡元培笑着拍了拍陶成章的手臂。

陶成章受教般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暗自想着：等伯荪、未生到了，江浙人的声势未必比湖南人差了。

蔡元培、陶成章是江浙人，历史上光复会的主要著名人物；黄兴、宋教仁、陈天华、刘揆一、章士钊则是湖南人，历史上华兴会的主要成员。肖志华、宋耀如则是海归派，但没有肖志华的拉拢和努力，这两个不同的团体也聚集不到一起。或者说肖志华就是这次成立革命团体的发起人，也是两伙人的联结钮带。

看着满堂的历史名人，肖志华感慨万千，也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多半年的奋斗终于有了成效，如今他终于有了根基，有了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声望和资格，甚至在革命理论的领先和创见上，众人颇有高山仰止的尊敬。

这个大会是肖志华组织发起的，住处是肖志华提供的，纲领等文件是肖志华早已拟定好的，之后的行动计划也是分工细致、目的明确，肖志华在大会中的主导地位已经牢不可破。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些人都还是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潜力虽然巨大，但还处在成长阶段，比较容易——那个，按肖志华的话讲，就是容易忽悠。不过，放眼中国，在革命理论和行动方法上能超过肖志华的，嘿嘿，还真没有。

“推翻满清政府，创立自由民国，何不改成驱除鞑虏，复兴中华？”长桌对面的黄兴突然开口问道。

“我是这样考虑的——”肖志华微笑着解释道：“驱除鞑虏，听起来声势很壮，但却把全部满人包括在内，打击面太广。更为严重的是容易使日、俄侵占满蒙寻得借口。既要造反，却又不能不讲民族团结，满州既处日、俄势力之下，蒙古向为俄人范围，西藏也几乎成了英国的囊中物。我们要振兴中华，就不能不将眼光放长远，既要看到眼前，又要兼顾将来。”

“志华的思路我稍明白了一些。”陶成章补充道：“他的意思是说：打倒满清只是手段，而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我们最终目的是使中国摆脱封建和列强的双重压迫，使中华民族重新崛起，雄踞于世界民族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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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中华革命复兴会

争论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人的认知和思想都是不同的；争论也是十分必要的，大家把分歧亮到明面进行商讨并想出解决办法，这便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十全十美的方案。肖志华庆幸自己不是一个完美主义者，所以他做出了让步。驱除鞑虏，现在来讲，也的确是最能起到号召和团结作用的口号，而且它所起到的负面作用，也确实不那么大。

两天后，徐锡麟与龚宝铨应陶成章之邀，也赶来与会，由于他们还禀持着恢复汉室的旧观念，于是本已基本讨论完成的纲领又不得不再次付诸公议。

统一思想是必要的，但肖志华没想到会这样不顺利。于是，他又费了好多口水，而且陶成章也站了出来，一番讲解劝说之后，终于使两个人同意了十六字纲领：驱除鞑虏，复兴中华，创立民国，耕有其田。

接下来的会议顺利了许多，首先将这个团体的名字定为中华革命复兴会，对外面则只称复兴会。然后通过了复兴会总理的产生办法以及复兴会内部的主要章程，即领袖必须经全体会员投票公举产生；暂设一个总部，四个支部，上海总部由蔡元培负责，两湖支部由刘揆一负责，江浙支部由陶成章负责，南洋支部由龚宝铨负责，东京支部由黄兴与章士钊（黄兴去过日本，熟悉情况，而章士钊由于苏报案的影响，为了以策安全，也将赴日本东京暂避，苏报主笔位置由吴稚晖担任）负责；总部设立常务委员会，共设六位委员，分管财务、组织、档案、宣传、军事、内务……

哇，僧少粥多了，一共十二个人，每个人头上都要顶上头衔，才勉强够数。但问题是要人尽其才呀，而且好几个人都表示自己不能留在总部。陈天华坚持要去日本发展留学生，徐锡麟则非要与陶成章一起去江浙发展会党。对此，肖志华早有预料，可他始终坚持宁缺勿滥的原则，与会者可都是他选定下来的。

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先选出几个主要的代理领导，使团体能够先运行起来，然后慢慢调整或增加人员，一年后召开全体大会再正式定编定岗。于是，复兴会第一届领导班子就此诞生了，代理总理蔡元培，代理财务委员宋耀如，代理宣传委员肖志华（谁让他理论水平高，又把着苏报呢），代理组织委员宋教仁，同时这三人又各自兼着一个部门，肖志华兼了军事，宋耀如兼了档案，宋教仁就只好把内务的担子也挑起来了。

短暂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与会众人的意气风发，他们年轻、充满活力和梦想，热血、不畏艰难和困苦，执着、忠诚勇敢而不怕牺牲。

这将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也注定是一个要载入史册的日子，中华革命复兴会宣告成立了。一个目前只有十二人的小团体，从此将迈向艰辛奋斗的道路，为了富国强兵的理想，为了千千万万国人的幸福，他们将掀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民族解放自立的大潮。

“我，＃＃＃，谨庄严宣誓：即使成功远在天边，也要勇往直前，不畏艰难；即使失败就在眼前，也要坚守信念，矢志不移……驱除鞑虏，复兴中华，创立民国，耕有其田，我们自愿承担这项义务，毫无保留，不畏牺牲，为执行我即将承担的任务而鞠躬尽瘁。”

面对着墙上张贴的复兴会宗旨宣誓已毕，众人放下了拳头，热烈握手拥抱，相互勉励，大家都被这庄严的宣誓和铿锵的誓词弄得热血沸腾，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有的人甚至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正因为有这样一群人，才使中国历经苦难而不亡，虽然将会有多少人看不到努力奋斗后的成功之日，但他们的名字将永远载入了史册，人们将永远缅怀这些风华正茂的热血青年，为了富国强兵的理想，不惜抛洒热血，甚至牺牲自己的生命。

“革命，奋斗，救中国！”陶成章突然振臂大呼，然后冲着肖志华喊道：“如此时刻，热血奔涌，豪情满胸，岂能无酒。”

“对，自当痛饮一番，然后直捣黄龙。”

“今日痛饮庆功酒，他日胜利再相逢。”

………………

肖志华哈哈笑着，对漏*点四溢的众人大声说道：“请诸同志稍候，酒早就预备好了，今夜咱们就痛饮一番，以壮豪情。”

走出地下室，肖志华脸上还带着笑，无比欢畅的笑容。是啊，这是他强国梦的真正开始，一群精英已经聚集在他的周围，为着共同的理想而奋斗。没错，他是穿越者，可那又如何，穿越者不是神仙。论组织能力，他不如宋教仁；论艰苦精神，他不如陶成章；论演讲鼓动，他不如陈天华；论文学渊博，他不如章士钊；论革命实干，他不如黄兴。他有的是超越历史的目光，识人用人的明智，对国内、国际大势的精准判断，博采众长的理论知识，精心设计的最有成功希望的道路。

鼓动革命大潮，改变国家、民族的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他需要全民族的共同努力和奋斗。如今，这只是一个开端，虽然路还很漫长，很艰辛，但毕竟大幕拉开了，他们将在这历史的大舞台上绽出绚目的光彩。

“博士，刚才有人送来一封信。”一个别墅保安看见肖志华，急忙上前。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信，稍稍皱了皱眉，信封上竟然没有写名字。打开信封，掏出信纸，他眯起了眼睛，这信竟是用外语写的。只读了一半，他的脸色已经变了，愤怒、痛惜、悔恨、无奈，种种复杂的表情交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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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革命方略

“查理兄，你带来的洋酒味道如何？”陶成章和宋耀如相伴着走了过来，陶成章边走边说道：“让我先尝尝，要是好喝的话——”

宋耀如笑着说道：“要是你喜欢的话，明日我送你几瓶。象你这样，跟做贼似的，着实让人笑话。”

说着话，两个人走到了肖志华身旁，陶成章伸手拍了拍肖志华的肩膀，调侃道：“说去拿酒，怎么在这里偷懒？”

肖志华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吓了两个人一跳。

“志华，出什么事了？”宋耀如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急切地追问道。

肖志华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的信，沉痛地说道：“琳娜走了，再不会回来了。这是她父亲让人送来的信，送信人早就到了上海，这至头至尾就是个骗局。”

宋耀如轻轻摇头，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世俗的偏见竟是如此强大，志华，你不要太伤心，要振作起来，这事以后再想办法。”

肖志华苦笑连连，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好象刚从暖屋中走到冰天雪地里的感觉，脑袋里混混的。

“志华，志华，打起精神干些正经的。”陶成章用力拍着肖志华的肩膀，大声说道：“先别把这些小事放在心里，吃亏也好，受苦也好，只要国家有了希望，个人那点点委屈还算一回事吗？”

肖志华蓦地一惊，混沌的眼睛又发出了清亮的光，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为这种事情失态。这些人不象自己，他们真的是一心为国的人，一天到头都在想着伟大的事业，根本不把个人的幸福看在眼里。虽然自己认为个人幸福和国家前途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但因此而露出颓废的情绪，难免不被他们所看轻，认为自己没有经受苦难的毅力，没有百折不挠的意志。

“对，陶兄说得对。”肖志华将信刷刷撕得粉碎，大声说道：“国家衰弱到这步田地，就是有情人成了眷属，也不过是一对会恋爱的亡国奴。吾辈中人，以救亡图存为己任，岂能困扰于这儿女情长。”

“对嘛，大丈夫何患无妻，就该拿得起放得下。”陶成章很满意肖志华的表现，拉起肖志华就走，“走，喝查理兄的洋酒去。”

宋耀如稍稍落后了几步，看了看落在地上的碎纸，抿了抿嘴，有相似经历的人才知道肖志华心中的苦痛，希望他能尽快摆脱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

接下来的三天里，肖志华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很稳重，很正常，就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他在缜密地分析了现阶段国内、国际的形势后，拿出了拟定好的《革命方略》付诸大会讨论。

“东京支部除要建立复兴会机关刊物，在留学生中广泛宣传外，主要任务是在东京发展并掌握士官学校毕业的留学生，使之心向革命，回国后积极向新军渗透……”

“国内各支部尽快寻找合适据点，然后将主要精力放在发展新军上，选择性的联络会党武装，并进行改造，改造的基本内容是从思想上和组织上把一部分会党置于复兴会的领导下，设法把会党的斗争，纳入到我们的革命运动的范围中来………另外，还有一个工作方向，就是启迪民智，要派出相当一部分会员奔赴基层，办各种学校、补习所，力争将革命思想传播到社会底层……”

“南洋支部要大力联络华侨，并在南洋各地建立分会，宣传革命。同时要组织发动起心向革命的华侨青年，以强身健体为号召，秘密进行军事训练……”

“挑选忠诚、可靠之坚忍会员，鼓励或协助其买官、捐官，静待大变，也使我们的革命工作在某一县或某一地有更为宽松的环境……”

“上海总部负责协调处理各支部关系，积极在国内发展拓展，并在经济等方面为各支部提供尽可能的帮助。同时，各支部可选有专业之长，又心向革命的会员回来参加建设，将经济基础做大做强，为革命提供源源不断的金钱和物资……”

…………………

会议室内静悄悄的，只传来刷刷的翻纸声，思路很清晰，任务很明确，规划也相当细致，不花大心思弄不出这个东西来。

“此时方知志华的真本事。”黄兴首先开口赞叹道：“不呕心沥血，断然写不出如此高明的革命方略。”

“厉害，厉害呀！”陶成章直撇嘴，不过还是发表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志华，你对会党很有偏见，似乎很不相信他们。”

“确实不太相信。”肖志华微笑着说道：“无组织，无纪律，行为散慢，胜则一拥而上，败而四处星散，不加改造，难以成事。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们既是旧秩序的破坏者，却也是建立新秩序的威胁。”

“会党确不足恃。”蔡元培是正统的读书人，对会党一向视为土匪草寇，根本没有好感，所以支持肖志华，“忠肝义胆者少，趋利附势者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复兴会要纯洁，我不赞成拉那些乌七八糟的人进来，坏了自家的名声。”

陶成章见同是江浙人的蔡元培都不支持自己，只好咧嘴苦笑，心中却不太服气。

“我觉得复兴会可以建立外围组织，同时也可做为一些特殊人员正式入会的考察机关。”宋教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同意。”肖志华率先举手赞成，别人也无异议，这个建议便算是通过了。

“那么，对这个革命方略要没有补充和意见的话，我看就举手表决吧！”作为代理会长的蔡元培笑着说道：“志华做了太多的工作，诸位同志应该向他学习，尽快将自己的任务落实，为早日实现我们的理想而奋斗。”

很好，没有异议，全票通过。陶成章还向肖志华伸了伸大拇指，他就是这样的性格，脾气虽急，但心却坦白。

开始吧，中国革命的新篇章，在伟大理想的指引下，一群最有血性，最有理想，最具浪漫色彩的仁人志士登上了历史的大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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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东京1904

天空飘着淡淡的夏云，庭院里苍松翠竹被刚刚的一阵雷雨冲刷一新，稀疏的竹叶反射着阳光。结构精致的日式小楼，廓道连串口，一簇簇卷丹花、八仙花的幽香，招来了很多黑风蝶。

现在是一九零四年九月十五日，这里是东京神乐坂附近的一所住宅，也是中华革命复兴会的东京支部所在。

风景虽好，可今天到这里来的人全无心思欣赏，都在聚精会神听着陈天华在演讲，并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今日与诸君相聚于此，兄弟实在欢欣之至。诸君，你们说‘天下兴亡’的下一句是什么？（台下声音：“匹夫有责”）——不，应该是‘我的责任’。唯有这个思想，唯有人人负起责任，我们的国家才有希望，国家又如何不兴奋？团体又如何不团结？所以说，大家都应该把责任拉到自己身上来，而不是推出去，哪怕这责任重于泰山，却正能彰显男子汉大丈夫的本色……天灾可以使人死亡，盗贼可以使人死亡，列强瓜分中国的时候可以使人死亡，贪官污吏虐待百姓可以使人死亡，我们这辈人生在今天的中国，国家内无时无地不可以使人死亡。死是你的、我的、也是一切人的必然的归宿；但是我们要死得光荣，死得其所，要死在国家兴盛的祭坛上，死在民族崛起的道路上，用我们的鲜血洗净这腥膻的乌云。革命就要忘了父母，只记得黄帝是吾等祖先；忘了家族，第一要收拾起江山；甚至有时要忘记自己……”陈天华长发拨肩，慷慨激昂，他的感情是源自心底，有着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悲怆，这使他的演讲更加具有感染力。

“驱除鞑虏，复兴中华……”陈天华振臂高呼，引起众人响应，然后又一同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

激昂的歌声慢慢消失，集会的众人却没有立即散去，而是去领复兴会散发的宣传品，然后互相议论着，交流着自己的思想感受。

演讲确实是一门征服众人的学问，更是一种激动人心的艺术，它能让千万人为之欢呼呐喊，或者伤痛流泪。

志华若看见了，不知该如何羡慕呢？一个满脸胡子、戴着浅色茶镜的男人听完演讲，带着他的一个随从在庭院里走着，听着，看着。不想，却引来了几道警惕的目光和几张充满戒意的面容。

嘿嘿，这个男人醒悟过来，自失地笑了笑，难道自己真的那么可疑？他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匆匆离去。

楼房内，黄兴正在与一个留学生谈着话。

“印泉，你学的是军事，这在会里是少有的人才。我们对你期盼甚深，希望你能继续努力，充分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黄先生放心，我会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李根源郑重地说道：“我正在力争云南留日学生同乡会的会长，如果顺利的话，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将来回到云南，发展会员都会更加方便。”

“是否需要支部帮助？”黄兴对这件事情也是十分赞成，在得到了李根源的否定回答后，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印泉，支部将新会员名单报送总部后，总部对你非常看重，曹人强委员还特意给你写了封信。”

李根源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和期待，复兴会总部一共只有三位委员（蔡元培长于教育，虽为代理会长，却不太管事）负责大局，地位是相当高，而且听说这位化名为曹人强的委员身分相当特殊，是一位名扬天下的大人物。能得到上层人物的青睐和看重，对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来说，可是件十分让人激动的事情。

黄兴将誊录过的信递给了李根源，他有些搞不懂，总部对每次报上去的新会员都有挑选和侧重，或是建议支部对某某应如何安排，或是直接写信进行鼓励和指导。难道只凭着新会员的履历，总部就能进行判断和甄选，对此，他心中也是不无疑虑。

李根源看过信，长长出了口气，信中的鼓励自是不可或缺，但其中有些指导和提点，却更妥合他的心思。

黄兴划着了火柴，笑着在李根源眼前晃了晃。李根源这才醒悟过来，这是复兴会的保密措施，他讪讪一笑，将信纸送到了火上。

“曹人强委员兼管军事，所以对你青睐有加。”黄兴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信中也言明了，要你认真学习，尽快毕业归国，你可要努力呀！”

“根源明白。”李根源很干脆地答应道：“曹委员很懂军事，他给我介绍了几本西方军事著作，并说日本人开办军校，对中国人是有所保留的，所以，便要求自己个人的努力和创新。”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黄兴疑惑地问道。

“之前也不太敢确定，只是对军校分开教学有些疑问。”李根源回答道：“经曹委员提醒，才明白应该确实如此。”

黄兴摸了摸下巴，心想：这个曹人强，看他的信便知对日本人很有偏见，本来还想写信劝劝，不想，这次却蒙对了。

“克强兄，有人送来一封请柬，你猜猜是谁来东京了？”陈天华突然推门而入，一脸惊喜地挥着手里的信。

黄兴笑着站起身，有些嗔怪地说道：“这我哪能猜得着，你总得给个范围吧，是亲戚，还是朋友，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自己看。”陈天华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指着请柬的落款说道。

“哈，怎么是他？”黄兴先是一愣，然后便是同样的惊喜之色。

李根源见状，赶紧起身，和黄兴和陈天华打了个招呼，转身退了出去。

“快，叫上行严和韵荪，咱们现在就去凤乐园。”黄兴推着陈天华，催促道：“快一年不见了吧，真想一下子就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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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凤乐园相聚

此时的东京，是中国留学生最集中的地方，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长。因为明年科举考试将最后取消，去日留学和出仕二者开始挂上了钩。出国留学代替了经典著作的基础训练，成为了进政府工作的基本条件。当时来日本的留学生太多了，于是聪明的日本人办了不少野鸡学校来招徕中国人，以骗取他们的学费。自然，在这种学校是学不到什么真东西的，可这也符合了一些前来镀金的花花公子似的留学生的要求。学期短，就省了不少钱；学完都给毕业证，就不用辛苦用功；管理松懈，那就可以多进行娱乐活动。所以说，当时并不是所有的海归都有学问，有相当一部分是滥竽充数罢了。

凤乐园是日本东京的一家中餐馆，年初刚刚换了主人。为了适应留学大潮，新店主人很聪明地聘了厨师，增加了中国各地的经典菜色，服务也更加周到。这一举措很受中国留学生的欢迎，当然，它不斐的价格，也让很多囊中羞涩的人望而却步。

最靠角落的雅间里，宋教仁已经摘下了墨镜，但还是满脸的大胡子，正与店主做着交谈。

“……留学生也是良莠不齐，有的高喊革命是为了不认真学习找借口，有的却是想当职业革命家而荒废学业，学习既优秀，革命又真心的，实在是并不多见。”此时的店主一反平日低声下气、和气生财的姿态，变得庄重而严肃。

宋教仁点了点头，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肖志华为何要提议在日本设立这样一个据点，按肖志华所说，这只是创收，他对此抱有疑问，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财务归宋耀如管，对经济他是不在行的。

“财务状况怎么样？”宋教仁开口问道，凤乐园不光是秘密据点，还是复兴会在日本的财政中心，东京支部的花费由总部拔到凤乐园的银行帐号，然后由他们分批交给支部。

“还好。”店主微笑着说道：“凤乐园有一部分收入，各药品经销商也有一部分款项，再加上倒卖硫磺的获利，以后需要总部补上的缺口并不会很大。”

宋教仁笑着夸赞道：“不错，干得相当不错。要是各支部都能自给自足，那就太好了。”

“这恐怕需要时间。”店主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时，宋教仁的随从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道：“客人来了。”

店主马上起身，和宋教仁打了个招呼，走出了雅间。他刚刚离开，黄兴、陈天华、章士钊便走了进来。

“是宋时月先生吗？”黄兴看着大胡子，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克强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宋教仁哈哈一笑，伸出双臂与三人热情拥抱。

“嚯，嚯，这一脸胡子，扎得人好疼。”陈天华嘴上说着，却抱得很紧，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呵呵，宋教仁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往后退了一步，挨张脸仔细端详着，半晌才笑道：“好，看到大家都红光满面，身体康健，我这心里实在是高兴。”

“钝初这话有意思，是不是嫌我们工作干得不好，在东京只是休养？”章士钊调侃道。

“是啊，钝初算是钦差大臣，微服私访，我们可要小心侍奉了。”黄兴在旁笑着附和道。

“我让店主去招几个日本艺妓来，钦差大臣来了，怎能没有女人相陪？”陈天华一脸恶作剧般的笑容，作势要向外走。

“免了，免了。”宋教仁赶忙拉住陈天华，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刚见面就来下马威，你们是商量好的吧？”

说笑了一阵，众人落座，互相看着，久别重逢，心中都是感慨良多。

“钝初，此次年度巡查，不是说由人强担任吗？”沉顿了半晌，黄兴开口问道。

“总部本来是这么定的，可事到临头，人强却又脱不开身，只好由我来进行这次观光旅游了。”宋教仁笑着说道，却没提总部有什么事情导致人强委员无法成行，这也是遵守复兴会的保密条例。

“我们东京支部这一年来……”黄兴刚刚开口便被宋教仁打断了。

“今日只谈私情，不说工作。”宋教仁笑道：“来，点菜，我作东。”

章士钊笑着点头，说道：“在外这么长时间，也真的很想了解一下国内朋友们的状况，边吃边谈，正是美事。”

“大快朵颐，酣畅一醉，我所愿也。”陈天华将西服脱下，摆出赤膊上阵的架势，大吃一通的架势。

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有饮酒的习俗，但是没有一个国家象中国这样赋予酒这么多的内容。在中国，酒是交际的载体，增加亲和力的工具，畅诉离情的催化剂。

“钝初却是瘦了。”黄兴举杯敬酒，说道：“可见总部工作是异常辛苦，我敬你一杯，也感谢总部的支持。”

“掉了些肥肉，这身体倒愈发结实了。”宋教仁笑道：“开创之初，大家都是一样辛苦。人手多了，以后就会好了。”

“人强风头很劲啊，一年之内又发明了两种新药，还继续完善了他的宪政理论体系，听说又拉拢了不少富商，马上要发行股票了？”陈天华将嘴里的菜咽下，不无羡慕地说道。

“真要说到辛苦，那就要属人强了。”宋教仁放下酒杯，不无感佩地说道：“筹划布局当世无双，这不是虚夸，你们是没看到他的整体的宏大的思路，我在总部却是耳濡目染，受益匪浅。搞理论，搞经济更是常有精僻之言，惊人之举。照此发展下去，不出三、五年，时机便将成熟矣。”

“三、五年？不能再快些吗？”陈天华有些不太满意地问道。

“呵呵，这也是人强不将整个计划合盘托出的原因。”宋教仁说道：“按他的话说，就是照顾某些同志的急躁情绪。要毕全功于一役，便须积累更大的力量，选择最好的时机。我临来之时，人强与焕卿正经过一场辩论。”

“辩论是谁赢了？”章士钊好奇地问道。

“人强赢了。”宋教仁有些好笑地说道：“可焕卿依然不服气，人强便提议来场武斗，将焕卿教训了一番。说又说不过，打又不是对手，陶焕卿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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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商团武装

君子动口不动手，在座的可都是文化人，听到曹人强与陶焕卿用武力解决争论，都感好笑和惊奇。

“不是吧？人强竟想出这样的法子。”陈天华瞪大了眼睛。

“自己同志，用拳脚解决问题，似乎不大妥当吧？”章士钊皱着眉头说道。

宋教仁不停地笑着，然后解释道：“呵呵，这本就是人强在与焕卿开玩笑，我还做了回裁判呢！焕卿输得心服口服，急性子也收敛了不少，我看对他，用这法子倒也合适。”

“唉，没看到这有趣的场面，着实遗憾。”陈天华举杯示意，一口而尽。

黄兴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又猜测着说道：“人强如此辛苦，是不是与那个美国姑娘有关系？钝初，你与人强常在一起，该多加劝解才是。”

“化失意为力量，人强现在这样才正符合革命家的品性。”陈天华不以为然地说道：“名满天下，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他若为此事而颓废，才正让我们大失所望呢！”

“那个美国女孩确实不错，对人强更是用情至深。”章士钊回想着，缓缓说道：“只可惜，人强若要在政治上有大作为，她实是个阻碍。换句古话来讲，这便是江山与美人不可兼得时，选择哪一样的关系。”

“行严此话在理。”宋教仁郑重地说道：“如今列强压迫，国人多对洋人怀恨，娶一个洋女人实在不是好主意，为了人强的政治前途，我们在此事上要保持一致。复兴会现在离不了人强，以后更要倚重他在经济、法学上的知识。若论目光之深远，行事之周密，人强更超过我们远矣！”

“让人强尽快成家如何？难道中国女人就没他看上眼的？”黄兴眨眨眼睛，笑着说道。

宋教仁咧了咧嘴，苦笑道：“说实话，看上他的女人太多了，可他——算了，这事情急不得，还得看个人的缘份。对了，人强让我代他向诸位同志问好，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并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哈哈，呵呵，人强还真能恶搞，众人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这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呢，预祝也没提前这么早的啊！

…………………

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乌云，电光曜曜的闪着，照亮了院中枝条乱摆的树木。

“超人强，超人强。”肖志华再次很无奈地纠正着陶成章，“已经误传出去，就那么的了，在内部一定要这么叫，你让我感到点安慰不行呀！”

轰隆隆，话音刚落，雷声当头吼将起来，楼都似乎震动起来。

“好，好，超人强，超人强委员。”陶成章被突如其来的巨雷吓了一跳，瞅了瞅窗外，雨已经骤然勃发开，粗大的雨点没头没脑地洒了下来。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肖志华故作沉着地吟道：“这些海鸭啊，享受不了生活的战斗的欢乐：轰隆隆的雷声就把它们吓坏了。”

陶成章翻了翻眼睛，撇着嘴坐在肖志华对面，说道：“你笑话我是海鸭，我一点也不生气，我只管你要那批枪。”

肖志华咧嘴、呲牙、摸下巴，然后摇头，说道：“不行，这批枪已经决定武装商团了，焕卿，你知道，科技商团能成立起来而且商团体操会获得上海兵备道的许可是非常不容易的，这可是我们即将掌握的第一支可以公开化的武装力量。再说，兵备道是拔来了四十条枪，可那都是老式步枪，用来训练还将就，要是用来打仗，那不是害人性命吗？”

“那你不是还向洋行订购了一批武器吗？”陶成章依旧不死心地问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承认陶成章说得没错，但却依然又摇了摇头，说道：“商团武装能用太好的武器吗？一来订购的不是最好的枪支，再者说又都是长枪，就算给你，怎么运回去？”

陶成章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想找到一条可行的办法。

“焕卿，你还是太性急了。”肖志华给陶成章倒上杯茶水，等雷声稍弱后缓缓说道：“虽然我理解你急切的心情，但却不赞成仓促起事的做法。道理我已经讲过很多遍了，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至于你望眼欲穿的武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等时机成熟，大量先进的武器弹药绝不会少给你一点。”

雷再次在低低的云层中轰响起来，闪电用那耀眼的蓝光，划破了黑沉沉的天空。

半晌，陶成章苦笑着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相信你说的话，也知道总部正在实施一个大计划，可我的心哪，唉，天性使然，要学会你的稳重和沉着，确实太不容易。”

“呵呵，风风火火，也未见得不是优点。”肖志华安慰道：“只是在起义这种大事上，切不可草率。起义失败，一是打击了革命的信心，二是损失了革命的力量，三是让清廷加强了戒备。而且，革命是要牺牲，但我们要让仁人志士的鲜血流得最有价值，我们要为他们的宝贵生命负责任哪！”

陶成章转向窗外，看着闪电中被照亮的暴风雨中狂乱摇摆着的树枝，一刹那间，电光消失，一切似乎又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震耳的雷声和大雨滂沱的嘈音。

肖志华没有再说话，外来的影响总是比不上自己的顿悟，让陶成章自己想通是最好的结果。他低下头，继续整理着关于商团的计划。

说起上海的商团，其渊源起于太平天国之后，上海的乡绅们鉴于太平军曾三次攻打过上海，为了自卫，遂发起组织了沪南上海商团学会，沪北商团学会，南市商团学会，各商团学会均设体育科，名为体操会，实际上就是商团的武装力量。

而复兴会便是利用这样的名目，联络了一些富商士绅，发起组织了上海城商团补习会，设立了商业体操协会，从而拉起了自己的第一支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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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经常说实话

成立商团武装，便有了可以进行军事训练的正当理由。同时，洪兴公司在暗，商团武装在明，复兴会总部在上海便有了较强的保护力量，安全性大为提高。

当然，这只是肖志华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准备慢慢将上海的其它商团合并过来。因为上海的商团实在是太多了，有商余学会、基本商团、水果业商团、豆米业商团、参药业商团、救火联合会、清真商团、洋布业商团、书业商团、珠宝业商团、沪西商团、闸北商团、苏帮商团等等。肖志华当初看到这种情况时都大感吃惊，分则力弱，合则势强，如果组织一个商团公会，将这些分散的武装整合起来加以装备和训练，那绝对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

抓枪杆子，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任务。经济基础筑成，现在已走上正轨，现在自己可以将主要精力放在军事上了。

虽然就一般意义而言，政党的财政状况是一个对政党行为和其实质方向发生影响的至关重要的核心问题。比如历史上的同盟会，由于经济问题而直接影响了同盟会的政治运作与军事行动，更是造成同盟会不断分裂的重要因素之一。但现在复兴会的经济支柱就是自己和宋耀如合股的华美有限公司，而且随着自己的新经营理念在公司中的不断深入，自己在公司中越来越有话语权。再加上宋耀如为人平和，对自己异常崇拜，可以说是言听计从。所以，即便放弃了财务委员一职，放眼复兴会也只有宋耀如能担当起来，这和自己当也没有多大区别。

不知何时，陶成章已经坐了下来，静静阅读着肖志华还未写完的书稿。而窗外的暴雨渐渐小了下来，天空中飘起了纤细的雨丝。团团黑云象是上升着，逐渐白亮起来。

肖志华停下笔，头也没抬，顺手拿起桌上抽了一半的雪茄，点着火，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丝丝烟雾。

“天要晴了。”陶成章突然开口说道。

哦，肖志华抬头望向窗外，从乌云的缝隙中，一道斜长的阳光照射下来。

“志华，你抽烟了？”陶成章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盯着肖志华说道。

肖志华自失地笑了笑，看着手里的雪茄说道：“这东西能提神，而且看起来很有派头。不过我不喜欢雪茄，我要开个卷烟厂，生产中国人口味的香烟，工厂已经建好了，正在研究烟草的配方，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上市了。”

“你赚钱太厉害，连王炽这样的钱王都能被你拉拢过来，更别提那些小商人了。”陶成章伸手打开桌上的烟盒，抽出根雪茄，放在鼻子下闻着。

“那不太一样。”肖志华吐出两个烟圈，沉声说道：“王炽爱国也爱家乡，而且非常有魄力，所以我能说动他与我合作。那些商人则不同，他们上赶着来入股，很多是看好华美公司的美国背景和发财的前途，这样的人不稳定。有利则聚，无利则散，而且遇事瞻前顾后，关键时候很容易误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入了股就是股东，对公司的经营自然就有了话语权，你和查理兄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拔款了。可要不吸纳资金，公司就不能扩大经营。”陶成章笑着说道。

“凡事有利则有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肖志华弹了弹烟灰，不以为意地说道：“他们虽然精明，可是观念陈旧，我可以让他们入股，也让他们赚钱，但是——呵呵，这说起来太专业，焕卿定然没兴趣。”

陶成章点了点头，指着肖志华手里的烟关切地说道：“少抽些烟，对身体没好处。”

肖志华露出感激的神情，但还是将烟吸完才掐灭，起身走到窗前，沉声说道：“焕卿，你来看，这景色象不象我们正在进行的革命事业。”

陶成章走过来，站在肖志华身旁，驻目观瞧。

天空中，先是云散开了，显现出蓝色的天空，然后，云的破缝象被拉开的帷幕越来越大。一块美丽的蔚蓝色的天空，明净而深远，展开在大地上。

“总部正在建立一个大基地，那里地广人稀，气候宜人。买它个几百亩地，建训练场，建大仓库，我们在那里训练一批强军，机关枪，大炮都要有。一人身上背支长枪，再挎把短枪，短枪都要二十响的，打起来就象小机关炮。每个战士都忠诚勇敢，战术熟练，打起仗来以一当十。对了，我还要买几艘轮船开个航运公司，用这些船载上我们的士兵，打广州，打杭州，打南京，打得清兵闻风而逃……”肖志华开始时声音还算平静，越说越激动高亢起来。

“到时别忘了我，我就当个小兵，用用你说的二十响。”陶成章笑着叼上了雪茄，挺起了胸膛。

“想得美，偏不让你去。”肖志华笑着一把揪掉陶成章嘴上的雪茄，转身大步走到墙角，蹲下身子抠了抠，从一个暗层中抽出两把枪来，冲着陶成章晃了晃，“走，咱们现在就去地下室比枪法，你先说，要是输给我怎么办？”

肖志华拿出来的还真是中国人最有感情的盒子炮，又称大肚匣子、大镜面、快慢机、自来得。其实它的正式名称是毛瑟军用手枪，1895年12月11日取得专利，隔年正式生产。但是现在这种枪还非常稀少，可是花费了肖志华不少气力才买到的。

“输给你我就——”陶成章突然闭上了眼，狡猾地笑道：“差点又上了你的当，上回比武，我可是吃了亏，这回不和你赌了。”

“焕卿，你再考虑考虑。”肖志华循循善诱，“说实话，我这也是第一次摸它，还真没开过枪呢！”

“我才不信呢！”陶成章脑袋摇得跟拔浪鼓一样。

唉，我可是经常说实话的，为什么就没人信呢？肖志华很郁闷，连连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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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基地

文昌县象一颗珍珠，镶嵌在海南岛东北角的最前沿。它背靠黎山，濒临大海，出了清澜港，就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

文昌历史悠久，古称紫贝县，尔后三易其名。在公元627年，才改为文昌县，意为“偃武修文”。它地方不大，人口不多，是地地道道的僻壤。但是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千百年来，商船在闯过印度洋和南太平洋的险风恶浪进入太平洋之前，或在穿过风涛凶猛的台湾海峡后，往往要驶入文昌港，借以歇息、休整，补充淡水、果蔬或其它食物，小小的文昌也因此短暂地繁荣起来。

然而，随着远航能力大增的轮船出现在海洋之上，已经不象帆船时代需要在这里中歇，文昌也渐渐萧条冷落下来。

灼热的阳光，腥咸的海风，甜糯的粥米，独特的海味，清香的椰汁……这一切都使威查和雅琪欣喜若狂，宋耀如则对此感到万分的自豪，因为这里正是他的家乡。

“七年了，家乡变化真大。”宋耀如感慨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摇头叹息道：“当初我从美国回来的时候，家乡还不是如此萧条冷落。”

“会好的。”雅琪将手搭在眼前，望着美丽的海景，充满信心地说道：“这里有天堂般的景色，等罐头厂建起来，一切都会更美好。”

“虽然我与族人已经谈妥了，但你们还是要小心，不要干太出格的事情。”宋耀如委婉地说道：“在琼州，有这样一句话：海红袍的子孙血气刚，船到文昌莫乱闯。文昌民风强悍，自古有名，美洲华侨中还有‘文昌猛将’的说法。”

宋耀如并没有夸大其词，文昌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经常会有从海上漂来的外邦商人。这些商人中，不乏杀人越货的强盗，他们一手拿货，一手拿枪，好抢就抢，不好抢就坐下来跟你谈交易。由此铸就了文昌人强悍、勇敢的性格，即便是不大的孩子，也敢操起棍棒与大人一起去跟撒野的洋船水手干仗。

“知道了，知道了。”威查连连点头，转而又笑道：“不是有一批文昌的华侨马上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吗？有他们在，相信不会出大事的。”

“但愿如此吧！”宋耀如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

“我们呆两天再去万州（万宁）吧？”雅琪有些不舍地建议道。

“不行。”宋耀如很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在文昌设据点，多出于我的私心，志华不好拒绝。而万州则是大基地所在，对复兴会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尽快办妥此事，教堂也以设在万州为上策。万州也是个好地方啊，听说那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有奇山、异洞、怪石、海滩、岛屿、温泉……”

“哦，哦，哦，那我们快去吧！”威查急不可待地说道：“对付清廷的官员，我已经很有经验了，一定能将买地建厂的事情办成。”

前天，他们去县衙办理买卖土地的事情，小小的文昌知县竟然以迎接大员的礼仪来接待他们，趾高气扬、满嘴洋腔的威查，妩媚动人、长裙飘飘的雅琪，立时将这位县官唬得惊慌异常。正在谈话时，这位县官又烟瘾发作，涕泪交流，哈欠连天，在洋大人面前又不好意思放肆，熬得格外辛苦。等宋耀如将来意翻译过去，县官与师爷只耳语了两句，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下午如果有船，我们就去万州。”宋耀如笑着拍了拍威查的肩膀，说道：“你昨天表演得很好，洋大人嘛，就是要这样，满嘴洋话，气势严峻，唬住那帮狗官。不过，万州应该不会有什么困难，因为那个县官是总部花钱买来的。”

……………

槟榔屿，听这地名，就会想起那种肉汁鲜红、口感特别的热带果实。槟榔屿因岛上遍植槟榔树而成名，且以北马最繁华富庶的区域而赢得了和中国的香港一样的美誉。一位旅人曾在槟榔屿写诗云：“汩汩长流水有源，道无元妙理探原。尘寰到处灵根寄，此是天南极乐园。”。此地最早为华人涉足，一代又一代的“南洋仔”将薪火传递，使得华人在这里的比例极高，使用闽南语、潮州话皆可通行无阻。

槟城打铜街18号，就是中华革命复兴会南洋支部所在地。经过一年的发展，南洋支部的机关报《光明日报》发行量稳步上升，影响力也越来越大。而且南洋支部还发展了星城分会、爪哇分会、吉隆坡分会、西贡分会，成绩在各支部中异常突出。

今天，这里显得特别热闹，南洋支部各分会的领导皆会聚于此，接受总部传来的最新指示。

“革命风潮一日千里，其进步之速，有出人意料之感，此皆赖诸同志精诚团结，艰苦努力。总部在此向诸位同志诚恳致谢，待到革命胜利时，我们再重逢欢聚……”南洋支部书记龚宝铨大声念道，他被热带的太阳晒得黝黑，但精神却非常振奋。

“总部大基地建设已付诸实施，诸位同志要予以积极贯彻实施。一，招募熟练的橡胶种植工人，最好是心向革命之青年；二，各分会应对所属会员加强军事训练，并挑选忠贞、勇猛者按军事组织进行编队，以备调遣；三，请南洋支部在一月之内速择地建立军校，对外名称可自行取名后上报总报……另南洋诸同志之捐款，总部已全部退回，请南洋支部以此款项之一半设立基金，以资助生活困难之海外同志，另一半用于购买橡胶……为扩大南洋支部之力量，总部已调派赴欧之邹容同志前往槟城，不日即可到达……”龚宝铨念到此处，不禁满脸的兴奋和惊喜。

“邹容？可是写《革命军》的邹容？”各分会领导互相对视，议论纷纷。

“正是革命军中马前卒。”龚宝铨挥舞着手臂，大笑着强调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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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金融

《革命军》以高昂的革命漏*点，把长期蕴蓄在人民群众心中的阶级仇、民族恨，无所顾忌地呼喊出来，它旗帜鲜明、大胆泼辣地“劝动天下造反”，犹如一声春雷，炸开了万马齐喑的中国大地，不仅在国内受到广泛的欢迎，而且华侨也极为喜欢，其开导华侨风气，为力甚大。

听到平素颇为敬仰崇拜的邹容要来南洋，众爱国华侨都满脸激动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同志们安静。”龚宝铨先镇静下来，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总部正在加强南洋支部与东京支部的宣传力量，并计划在美洲、欧洲设立支部，与保皇派进行坚决的斗争，彻底扫除妖氛，揭穿康梁等人甘为奴才的嘴脸，使误听误信的华侨迷途知返。”

此时，康梁保皇派的力量还是很大的，当然，这也与海外华侨们的心理有关。保皇派不仅将光绪塑造成千古名君，并且改良和革命混淆起来。更为卑鄙的是带来很多清朝官员穿戴的袍褂靴帽，在华侨中卖官骛爵。三品官以下的爵位，他们都有权封赠。封赠官阶的大小，按你捐款的多寡来决定。很多华侨中的上层都参加了保皇党，他们出钱参加保皇党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希望有朝一日，保皇党在清朝掌握了大权，能够得到一官半职；一个是将来回国探亲时，可以穿起官袍顶戴，炫耀乡里。而且有些华侨虽然对复兴会的主张不表示反对，但思想上有顾虑，不敢出来支持，觉得清朝腐败虽然应该打倒，但推翻清朝这件事总是大逆不道，是“造反”，要是清朝打不倒，将来回到祖国，难免有性命之忧。

“保皇党的气焰是该打掉了。”新加坡分会会长陈楚楠气愤地说道。

“这群奴性难改的东西，可是蛊惑了不少人。”吉隆坡分会会长陆秋泰附和道：“我就亲眼看见一些华侨大商，穿起满清的官服，得意洋洋地拍照片呢！”

“霹雳州的保皇势力最是嚣张，保皇会首领胡子春声称用武力阻止复兴会的进入。”槟城分会会长吴世荣挥着拳头说道。

“所以总部称革命报刊是‘舆论之母’，人群有先觉者，有后觉者。先觉者必须掖进后觉，一起前进。”龚宝铨摆了摆手，待议论声稍停，拿起总部指示继续念道：“改良派的报刊杂志当时虽然很多，有时也是一副慷慨陈词的面孔，说得天花乱坠，但不能切中时弊。这些没有远大目光和卓越见识的报刊，不能指出一条救中国的坦途，在舆论上引导人民前进；相反，它们的宣传对挽救民族危亡不啻乱投药石，使人民迷惘惶恐而无所适从。《光明报》要针对双方重大理论根本问题上的分歧，主要围绕民族革命问题、民主革命问题、社会民生和土地问题、革命是否会引起内乱和帝国主义的干涉等问题展开，与保皇党过行一场规模宏大的论战，务要取得决定性胜利，为革命提供充分的舆论准备。”

……………………

一个人来参加这种聚会还真是无聊啊，肖志华很后悔没带个善于应酬的女伴过来。于是，他只好脸上带着笑容，好象很感兴趣地倾听着一位珠光宝气，体态却有些肥胖，而且有进一步变为臃肿趋势的女士在说话。好象，好象这位是什么慈溪董家的少奶奶。

肖志华并非不能，而是觉得浪费时间向这位女士解释比较复杂的问题完全没有必要。或许她的智慧十分高，但是由于长期太过优裕的生活，使她没有多动脑筋的机会，所以自然会变得不甚灵敏。当然，这位董少奶奶似乎也是别有用心，焦点应该是她身边的西式打扮的少女。

说实话，那位美丽的少女，确实很美貌，她的美貌，远在她身上所佩戴的过量的名贵饰物之上，可是她自己却显然不知道，因为她正以一切可能的动作，有意无意地在炫耀她手指上的几只极大的宝石戒指，而忽略了她那稍带着三分稚气的动人的笑容。

“我家阿萱正在圣玛利亚女校学习钢琴和英语，成绩很优秀哦！”董少奶奶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隐约露出了本意，原来有招女婿的意思，或者先混个脸熟，以后再说。

“圣玛利亚女校是个不错的学校。”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并不是很关心地说道：“令媛成绩优秀，确实值得自豪。”

“阿萱虽说上的是西学，但性格温柔恬静，贤淑恭良……”董少奶奶开始推销起来，肖志华禁不住想打呵欠。

“打扰了，家父和几位先生人想请您去小客厅详谈，不知——”终于有人来解围了，肖志华差点想冲上去给秦小姐一个拥抱。

“对不起，失陪了。”肖志华压抑着心中的喜悦，站起来向董家母女点了点头，转身在秦小姐的引领下向小客厅走去。

鸦片战争之后，外资银行数量日增，尤其是清政府向外资银行大量借款后，外资银行完全控制了中国的金融市场。起初，外资银行主要办理外商汇兑，与中国原有的金融机构并没有联系，但1860年之后，它们把低利率从社会上吸收来的存款借给钱庄。通过控制贷款等手段，分别于1872年、1878年、1897年造成三次金融风波，挤垮了无数的商行票号。

经此打击，中国商界的有识之士深深感到外商操纵金融，对自己事业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因此需要有自己的金融机构作后盾。但鉴于外国银行组织完备，可自己建银行却是无成规可循，以钱庄的老式运营手段与列强的近现代银行竞争，劣势明显，所以，一直未有大的动作。

恰逢此时，肖志华说服了云南王炽的长子，并通过宋耀如联络上海、宁波、苏州、杭州、江宁等地的巨商大贾，决意合资开办一家大银行，与列强争夺金融控制权。于是，应者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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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合资银行

曾经有一个小幽默，讲的是有一位富人提着大把美元走进瑞士一家银行，要求开立一个存款账户，银行柜台人员问他：“先生，您要存多少钱？”那位先生环顾四周，神秘兮兮、小声地告诉柜台：“500万美元”。银行柜台人员大声地对他说：“先生，不要不好意思，尽管瑞士很富裕，但贫穷不是您的过错”。虽然只是一个小幽默，多少有些夸张成分，但绝对不是无中生有的。它反映出瑞士的银行多么“牛气”，它的成功经验岂有不被肖志华拿来使用的道理。

当规章制度、市场选择、业务取舍、风险管理、投资经营等等一系列文件展现在众位富商大贾面前时，虽然只是简述，也让这些人目瞪口呆，惊诧不已。

“合则留，不合则去，诸位不要勉强。”肖志华刚刚叼上雪茄，秦小姐便递上火，真是太有眼力了，肖志华颌首致谢，吸了几口，对众人继续说道：“我查阅了近三十年发生的几次金融风波，发现外国银行凭借特权在金融市场上兴风作浪，从中渔利，是一个重要根源。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缺乏监管措施，钱庄、票号都从自己的眼前利益出发，违规操作，导致风险激增。所以，要加入中美联合银行，就必须要遵守总行制订的规章制度，服从总行的监管和风险控制，这是最最要紧的事情。”

湖州许家的代表皱着眉头问道：“乔森先生，对外国银行我也有所了解，请问如此经营是不是太保守了？”

“不是保守，而是相当保守。”肖志华笑着说道：“一个银行能成功并且长盛不衰与它对风险的严格管理和控制是密不可分的，对待风险就要象白发老太太一样谨慎小心。”

秦小姐强忍着笑，伸手摸了摸嘴唇，其实是捂住了小嘴，只是动作很优雅。

周舜卿、沈缦云、虞洽卿等为首之人低声商量了一下，虞洽卿起身笑道：“乔森先生的大才让吾等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只是吾等愚笨，这些文件需要揣摩领会商议后方能决定。”

“正该如此。”肖志华点头赞成道：“谨慎是必要的，如有疑惑，尽可以去询问，弄清楚了才好放心投资吗！”

会聚于此的商人主要是宁波商帮，这也显示出甬商在上海的地位。宁波自古以来有经商的传统，在鸦片战争之前，宁波是一个重要的贸易港口。上海开埠后，宁波港的地位急剧下降。而宁波商人利用地缘上的优势，纷纷抢滩上海。宁波商人从事商业活动的时间较长，资金较为宽裕，所开设的钱庄也居于前列。清末时，在上海的宁波秦家、镇海方家、李家和叶家、慈溪董家、湖州许家、洞庭山严家和万家、苏州程家九大钱庄家族中，宁波籍（含镇海、慈溪）就占了五家。同时，以宁波商人为首开设的上海钱业公所，以及自身的同乡会组织——四明公所、宁波旅沪同乡会，构成了一个紧密地互助协调系统，把宁波商人的财力、人脉尽可能得集中起来，从而确立了宁波帮在上海商界的支配地位。

其实，在与王鸿图（王炽长子，王炽已于1903年底逝世）达成合作协议后，资金方面已不是问题。但如果能借助江浙、闽粤商人现成的经营网络和人脉，联合银行便可一下子占领东南、西南两个区域，省去了自行建设发展的大量成本和时间。

当然，肖志华只需要那些守规则的、有眼光的商人加盟，唯利是图、目光短浅的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现代经济大潮的洗礼吧，相信没有几个能在几年后上海橡胶危机中挺过来的。

为了照顾肖志华这位海归，初次见面会采用的是西方的模式，西餐会、酒会、舞会，只是在肖志华眼中看来，其中的长袍马褂、辫子小帽着实有些不伦不类，所谓的名媛淑女也不过如此。他倒是更愿意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奇异的风景。

中国人精明，却缺乏大智慧，有些时候其说精明，不如说滑头；与其说精明，不如说世故；与其说精明，不如说是钻营和算计；与其说精明，不如说没有远见，只顾眼前利益。

虞洽卿，自幼家境贫寒，少年时只身到上海瑞康颜料行学生意，多次为老板出谋划策，使小小的瑞康颜料行在上海滩剧烈的商品竞争中化险为夷，站稳了脚跟，很为后来者效法和称道。而且能挺身而出，在公堂上据理力争，为维护中国人的尊严仗义执言，倒是个值得深交的人物。

朱葆三，勤奋敬业，从小伙计干起，补习各种有关的商业知识，举凡珠算、语文、大楷、记账、商业尺牍等课程。由于工钱少，上不起英语补习夜校，他接连好几个夜晚来到夜校门前，终于找到一个学生，每月给他五角钱，拜他做“小先生”，让“小先生”每天夜里放学后，再把学到的英语教给他。一年下来，朱葆三竟然真的学到一些英语会话，可与外商在生意场上勉强打打交道，从此大展宏图。

陈春澜，也是出身贫穷，但却禀性善良，将自己做伙计几年辛苦攒下的三百两银子借给一个名叫约瑟夫的破产德国人作回家的路费。五年后，约瑟夫重返上海，送给其四船呢绒，并帮助陈春澜租好铺面，扶持他开了一家专营德国呢绒的商行以作报答。陈春澜一夜之间暴发当老板的事情在上海滩传开后，不少外国人知道他善良诚实，都来和他做生意。

………………

合作本就是双向选择，不光这些巨商大贾在权衡利弊得失，肖志华一边含笑应酬，一边观察着他们的言行。即便不参与合资银行，哪些人可以长远共处，他在心里做着初步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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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赴美（一）

（情节要加快了，一般的准备工作简略带过，就要进入轰轰烈烈的革命了。）

1907年年初，一种能治愈肺结核的神奇新药的消息迅速地占领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并且配以纽约斯坦特岛上的海景医院的病人们兴高彩烈跳舞的照片。时代周刊甚至说道：“在人类和肺结核病斗争的漫长历史中还从来没有对一种药物如此兴奋过！天才的乔森博士继发明了磺胺和青蒿素之后，再次创造了奇迹，让我们为他欢呼吧！”

虽然当时某些谨慎的观察家们提醒人们：“现在预言关闭结核病医院还为时太早，但乔森博士的成就的确是非常伟大的，他造福了全人类，这一点勿庸置疑。”但是时代周刊的结论被证明还是很靠谱的。异烟肼问世之后没有多久，从十九世纪后期曾经遍布欧洲和美国的结核病疗养院就纷纷关门了。

天气分外清爽，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滚滚滔滔，海浪撞到船舷上，唰地卷起高高的雪浪花。大海是永不休止的机器，它无忧无虑地亘古长存，为无数的骚人墨客所歌咏，但它却不知人间的漏*点、苦难与承诺。

声誉和名望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肖志华却并没有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态和心情。而是站在甲板上，思绪随着波涛起伏的大海而翻腾不止。

三年时间瞬息而过，沧桑变化，奋斗情景，在他的脑海里一幕幕闪过，象是一次大盘点。

海南的基地建设以垦植橡胶园作掩护，已经全部完成，从南洋聘来的工人中很多是复兴会成员，东山岭的秘密储备仓库已经开始接收购买来的枪支弹药，处于密林山谷深处的训练营地也可以随时投入使用。

中美联合银行由于准备充分，在初期顶住了列强银行发动的挤兑风波，稳稳地立住了脚跟，又稳稳地进行了几笔投资，收益很不错。由此吸引了更多的钱庄加盟，总股本已经超过七百万两，网络覆盖了闽、浙、粤、滇、沪、宁，正显现出旺盛的生命力。与国人商人的合作并不只限于联合银行，华美公司与虞洽卿、朱葆三等宁波商帮成员合资创办了华宁轮船公司。从此，复兴会有了自己信得过的运输工具，一些秘密物资的运送变得方便起来。

复兴会以强有力的经济基础为后盾，组织越来越严密，人员越来越庞大，再加上越来越完善的革命理论作支撑，力压保皇党，已经成为中国最为强大的革命组织，并正在向着鼎盛状态前进。

另外，军事建设在肖志华的精心布置下，也取得长足的进步。南洋支部已经发展成立了十个分会，每个分会现在可以组织起一个连的战斗人员。当然，军事训练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光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让肖志华感到欣慰的是名为军事科学研究院的学校在荷属东印度群岛的西爪哇建成了，邀请的外国军事教官开始培训年轻有为而且忠诚可靠的复兴会会员。

中国国内，向新军发展渗透的的工作也卓有成效，发展较好的是粤、湘、滇、鄂、苏，虽然离肖志华的目标还有很大差距，但成绩还是非常喜人的。而将陶成章、徐锡麟等激进分子调至南洋或东京后，秘密发展，保存实力，静待时机，这三条正确的策略得以顺利进行。

…………………

“博士，风很凉。”一件风衣轻轻披在了肖志华的肩上，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谢。”肖志华没回头，却也知道这是谁在关心他。

秦芳宜淡淡笑了笑，走上一步，与肖志华并肩而立，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大海。是的，她是宁波秦家的大小姐，代表秦家进入联合银行，同时，她也正是当初与肖志华同船回国、那个西式打扮的漂亮而傲慢的东方女孩。

世事难料，机缘巧合，反正世上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仿佛上天有意安排好了一样。偶然的相遇，也很可能化为终生的厮守。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却是很正常且正规，秦芳宜是肖志华的秘书，而且肖志华确实是把她当成秘书，至于秦芳宜心中是如何想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芳宜被海风吹起了长发拂过肖志华的脸，他忍不住伸手抹了下鼻子，微微侧头看着秦芳宜，海风将她柔亮的长发吹散成一片璀璨的旗帜，她的肌肤微微发亮，仿佛太阳也忍不住突破重云洒下一道光华，只为了轻抚她细致的脸庞。她此刻看起来显得似乎比本人高大，这情景，有些象——泰坦尼克？还是……

秦芳宜突然转头，发现肖志华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禁抿起了嘴角，笑道：“博士，您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成就，却还能表现得淡静如水，我为此感到非常惊讶。”

“虚名而已。”肖志华淡淡地笑道：“而且，这并不是我的真正理想，所以我能表现得从容。”

秦芳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据说您这次赴美，会得到美国总统的接见——”

“不是据说，是真的。”肖志华纠正道：“艾丽斯已经给我写信确认了这一点。”

1905年的夏天，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女儿艾丽斯在中国经历了一场噩梦。她收获的并不是中国人的感谢，而是愤怒。在艾丽斯畅游中国的旅途中，中国人正在为《排华法案》而进行于一场针对美国货的抵制运动。

在美国驻上海领事馆，艾丽斯遇到了肖志华，美国公使柔克义显然是想通过肖志华的声望和亦美亦中的身份来削弱或破坏这场抵制美货的运动。同时，肖志华和宋耀如在上海也是以做美国生意出了名的，柔克义认为抵制美货也将使他们招受巨大的损失。

肖志华深知抵货运动根本无法迫使美国人废除禁约，而且抵制运动虽然短暂的限制了美货的消费，但却让日本和德国厂商的市场得到对了扩大，而在抵制结束后，美货销量反而会因前段时间的压制而成倍增长，这是由经济理论得出的判断，但当时没有人看到这一点。

于是，他巧妙地利用了这次机会，一方面不惧损失，热情十足地参加了抵制美货的运动，同时，又动用复兴会的力量使这种抵货行动尽量限制在非暴力的抵制，而不是热闹的流血。一方面，他向美国提供了报告，说明英、德、日等国故意在中国制造反美情绪，排挤美国势力，以收渔人之利。由此建议美国做出让步，修改条约，再对中国表示出足够的善意，以平息中国人的愤怒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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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赴美（二）

（在此感谢三国奇兵为偶做的封面，也感谢支持偶的兄弟姐妹们。）

排华政策无法撼动，罗斯福连续召开几次内阁会议，在执法上做文章，原有的法令略加修改，规定除劳工外，其他华人均可入境，并签署了退还庚子赔款的协议。在总统每年一度向议会提出的国情咨文里，他把和中国发生纠葛归咎于美国民众。他说：道“这个国家对待中国人民极不公正，严重侵犯其权利”。他提醒美国人，“我们如待人不公正就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随着抵制美货的运动逐渐结束，罗斯福认为是他的政策起了作用。而在中国的商人看来，这个结果也让他们满意。因为他们找到了一种更老练、更成熟的排外手段，此后竟然屡试不爽。对肖志华来说，在国内他塑造了一个爱国者的形象。在美国看来，他则是一个有影响力的亲美人物。当然，在这次抵制美货的运动中，肖志华看到了其中的缺陷和不足，增长了很多的经验。

在上海，肖志华很热情地招待了艾丽斯，使这位在广州招受羞辱的美国姑娘感到了温暖和愉快，并与之建立了较融洽的个人关系。

“说起来，罗斯福总统还是很不错的。”秦芳宜思索着说道：“他承认抵制美货‘应归咎于我们自己的错误行为和愚蠢举动’。”

“别信这个老家伙的话。”肖志华轻篾地说道：“他的努力充其量只是治标之策，而且他自己如果不是总统，也对华人充满着偏见。”

“那你这次赴美真的只是学术性质的？”秦芳宜不解地问道。

肖志华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当然不是。老罗斯福对沙俄在远东的野心感到不安，但是他也不愿意让日本在远东独大。或许——”有些话是不能说得太深的，即便秦芳宜是宋耀如亲自发展的复兴会会员，而且他也认为她是忠诚可靠的。

秦芳宜很懂事，她岔开了话题，说道：“银行内部对你调动大笔资金，投资橡胶产业还是有些疑议的，等你回国，还是做下详细说明为好。”

“大笔资金？我恨不得把南洋所有橡胶树都买下来。”肖志华将风衣的领子掀起来，有些遗憾地说道：“幸好南洋支部尽力协助，买下了大片的橡胶林，这就是钱，更是战略资源，在海南和西双版纳的橡胶树长成之前，必须要牢牢控制在手。”

“橡胶是很赚钱，我们的胶鞋厂、雨衣厂加足马力生产，产品也是供不应求，但银行的流动资金太少，到底也是一件令人担心的事情。”秦芳宜似乎想到了银行开设之初的挤竞风潮，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切都是钱的问题。”肖志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南洋是个大金库，然而那些顶尖的富豪也谨慎得要命，不看到革命实质的变化，是不肯投大钱的。美国倒是暴发户，看看我们这次赴美能掏出来多少吧！”

…………………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使得琳娜瘦弱的身体颤抖不已，然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她不得不用力喘着粗气，轻轻抹去了嘴角的血丝，捧起桌上的圣经放在胸前，虔诚地喃喃念诵着，“主啊，求你赐福乔森，身体健康，聪明睿智，一生一世不偏不倚地行在主的旨意中，凡事蒙主眷顾，平安顺利！”

“孩子，吃药吧，难道你真的要离开我吗？”维森夫人用颤抖的手抚mo着琳娜枯黄的头发。

琳娜转头冲她微微一笑，在那一刹那，她非常象以前那个可爱的姑娘，维森夫人不由想起了那个在草地上奔跑嘻笑的小姑娘。这是一个温柔的微笑，琳娜的眼睛在刹那间非常清澈，温馨，可爱。屋外，太阳在乌云后时隐时现，大百叶窗的影子在地上掠过。

“这是上帝的安排，啊，是的。上帝要让我的乔森干大事呢，我的存在对他是无形的羁绊，我在心中听到了上帝的声音，上帝要我在天国为他祈福。”琳娜将圣经平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着，“我听到了。”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的声音说道。

“乔森，乔森，该死的……”高壮如熊的维森挥舞着手杖，怒骂着夺走他女儿的心的混蛋。

“不许你这样说他。”琳娜猛地回过头，尖声叫道：“不许你这么说。不许你说乔森，他比谁都高尚，他是上帝派来造福人类的使者。”

“你，你——”维森似乎想用手杖去打琳娜，又缓缓收回，怒不可遏地喝道:“维森家族的荣誉和骄傲不容侵犯，你就是去死也达不到目的……”

哗啦，维森夫人突然爆发了，她掀翻了桌子，将一切能拿到的东西摔在地上，然后喘着气对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维森先生大声叫道：“我受够了，让你的狗屁维森家族见鬼去吧，上帝正在处罚你的傲慢和自大，是的，上帝正在惩罚你的卑鄙撒谎。”

“你疯了吗？”维森先生因为一贯的权威被挑战而变得有些怒不可遏。

“是的，我快疯了。”维森夫人瞪起了眼睛，脸上却露出了嘲笑和绝决的神情，“因为你这个老混蛋的苛刻、独裁和冷酷，看看我们的孩子，被你那残酷的教育方式变成了什么，约瑟要成为美国总统；约翰要当出版商和记者，这样可以帮助哥哥回应外界的攻击；罗伯特要当律师，担负起捍卫狗屁维森家族利益的重任。他们从小就在你划定的框框里生活，变得自恋而保守。你使用所有的手段，包括讽刺、挖苦和嘲弄，哦，现在应该加上欺骗和囚禁，你将孩子们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所有属于常人的感情都已荡然无存了。你要的只是孩子们对你表示尊敬，而从没有说爱他们，更不会在意他们在吼叫、诅咒、谩骂中被吓得不知所措。”

维森先生张大了嘴巴，不明白一向温顺的太太怎么一下子将他揭得体无完肤，而且那神态就象一头暴怒的狮子。

“琳娜，跟我走，离开这个该死的家。”维森夫人对同样愣怔的琳娜温声说道：“乔森来了，他来接你了，我带你去找他。”

“不行，这绝对不行。”维森先生咆哮起来。

维森夫人冷冷的目光让老维森感到了彻骨的寒意，傲慢自大终于收获了苦果，也将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要改回自己家族的姓，梅隆。”维森夫人的话更让他感到象是一声晴天霹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不光要让琳娜幸福的活着，还要与你争夺约瑟、约翰、罗伯特的监护权，我不要让他们因为维森家族难以见光的发家史和滥用权力的行为而受到上帝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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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赴美（三）

华盛顿，没有几处特别象样的建筑，到处是凉笼，遮阳走廊，卖冰的手推车，乘凉用的躺椅和地席，而且，用官方游览指南的话来说，这里还是“一个研究昆虫的绝妙处所呢”！

是的，此时华盛顿政府的形象间接显示着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没有大国的抱负，大国应有的庞大机构。政府所用的外事人员，总共还不到两千名。从白宫跨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所谓的行政大楼，有数不清的栏杆、高阁和圆柱门廊，式样粗俗，外观倒还整洁。在这么个有双重坡度的大屋顶底下，国务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竞都在一起办公。后来总统的军事顾问、社交秘书所在的白宫东翼，当时还没有兴建。特工处还不曾将行政大楼西路封锁起来，这就是一条普通街道。有时有人走访国务卿，国务卿就在大门口相迎。而总统通常在吃午饭时就办完了一天的公事，而且历届总统谁都没有需要一个以上的秘书。

外表如此，如果看看数据更可以看出当时美国人的眼光如何短浅。按当时的兵员计算，美国居世界第十六位，如果月饷十七元八角五分的大兵全部满员的话，也只有十三万二干零六十九人服现役。官兵不是在做机关工作，就是在毗邻墨西哥的边境上巡逻，或是驻守着美国在海外各处的土地。陆军部长手头只留三万部队，而且形象糟糕，一位记者报道得非常有趣，“士兵们一个个气喘喘地咧着大嘴，穿着不合身的军服，歪歪斜斜扛着一杆老掉牙的步枪，在广大无边的国土上没完没了地走来走去”。

纯真的感情已经离我而去了吗？换来的是冷酷而市侩似的商业性思考，在各个方面，包括个人的生活和幸福。肖志华坐在车中，拧眉苦思着。当初琳娜来到上海时，自己什么也没想，便欣喜若狂地接受了她。而现在，并不是已经不爱她了，也不是嫌弃她因为自虐般的抗议而变得枯槁的面容，而是在想着接受她后的种种利害得失，惊喜之后的极度冷静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的地位上升了，名望增加了，革命可能就要成功了，自己便愈加小心，有心接受这纯真的爱，可又对之后的风险犹豫不决，是迎上去还是退下来？

“到了。”秦芳宜用平淡的声音提醒道，自从见过了琳娜后，她变得沉默起来，但还是尽职地做着自己的工作。

………………

“我本来以为会见的只是一位誉满世界的华裔科学家，没想到他在单独会谈中竟以中国革命家的身份与我探讨了中国的前途问题，并试探美国政府对此的态度，这让我感到惊讶且新奇……谈话是坦诚而具有建设性的，乔森博士的眼光是独到而远大的，但这依然使我难以相信他所说的革命不是那种局部性的叛乱，而是一个事先经过长期准备、有完善的组织、以建立民主共和国为目的的起义……与乔森博士的会谈很让人感到愉快，他年轻，充满活力，理论清晰，思路敏捷，对未来的事业充满信心。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煽动性，当然也很有些道理。美国确实需要更强的军力才能与欧洲列强平起平坐，而且在亚洲需要一个排除日本在内的不错的盟友，这一点倒与我不谋而合。日本的崛起确实是美国的潜在威胁，但中国，应该是新的中国能行吗？我表示了深切怀疑……乔森博士很理智地提出了一些建议，相当理智而合理，这使我有理由去说服那些议员——贪婪的垄断财团在国会中的代言人。而且，民间的承认和交往不会让人抓到口实，这很具有可操作性……临别时，乔森博士送给我一件满是口袋的布料结实的衣服，并解释了它的功能，我喜欢户外运动，这件礼物很适合我。我临时起意，邀请他去打猎，乔森博士欣然答应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枪法着实不赖……”（以上摘自《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回忆录》）

马车驶离了白宫，肖志华显得有些疲惫，微微闭着眼睛，轻轻搓着脸。

秦芳宜关切地望着肖志华，在这场会见中，她学到了太多，不卑不亢，弹性外交，随机应变……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出色的男子，令她吃惊。她不是因为一种心底突然喷发出的炽热而一见钟情，不是出于青年男女那种自然的两性相吸。对肖志华的这种感情完全是一种多日来理智思考的积淀。现在这种潜意识中的东西，与日俱增，开始占据她心灵的大部。一个原本模糊的东西开始渐渐明晰起来。

“美国人在中国的利益太少了。”肖志华突然开口说道：“这使得他们的意图看起来是诚实和公正的，而且是时刻准备帮助中国的。但当中国真的需要美国人国际援助的时候，他们总是采取消极态度，高谈阔论式的友好并不能给中国带来任何好处。”

“我觉得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经很不错了。”秦芳宜安慰道。

肖志华缓缓摇头，苦笑道：“知道这位罗斯福总统的外号是什么吗？托拉斯爆破手，他的反垄断斗争使很多美国财团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好机会，通过民间交往，我们可以把这些美国财团的资金吸引到中国。但是我们缺少一个在美国有影响力的代言人，为其他人起到示范作用。”

秦芳宜静静地听着，她并不傻，也可以说是非常聪明，她隐约猜到了肖志华的意思，但却非常害怕他说出来。

“我要娶琳娜。”肖志华终于下了决心，“除了我爱她以外，我更要把梅隆家族和维森家族拉上我们的战车，成为我们在美国的代言人。当然，这第一步，就是拉着他们一起赚钱，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借此打开缺口，资本家追逐利润的本性，将会使计划顺利实施。”

秦芳宜木然，看似在听着肖志华讲话，但除了第一句，以后的都根本没有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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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赴美（四）

琳娜所能带来的利益，个人的幸福，肖志华都得到了，但他失去了什么，政治前途？会员的拥戴？人民的信任？现在还不能确定。在这个决心下定之后，肖志华顿感一身轻松。

作为一个革命者，应该有反叛的精神，应该获得原本属于革命者的一切，包括他的婚姻家庭的选择。如果连妻室家庭的选择自由都没有，还称得起一个真正的革命者吗？我要以一个革命家的气概勇敢地选择幸福。革命不就是解放全人类；解放全人类，不就是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吗？我们献身革命，还不是冲破思想牢笼，砸去束缚自己身上的锁链！何况，为了复兴会的发展，为了新中国早日建立，我个人的荣辱兴衰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就是说给你们听的，不是我的自私的本意，但是不是很慷慨激昂，很无私崇高，很那个什么吧，估计同志们会为此而感动涕零吧！不过，好象后面这句话怎么有卖身的嫌疑，算了，就这么写了，看到我赴美的实际成果，大家会相信的。

肖志华给总部发了电报，然后按照原计划，拜会了在美国居住的中国留学第一人容闳博士，两人相谈甚欢，就中国革命的问题有行了讨论和蹉商。随后，在容闳博士的引荐下，肖志华去美国人荷马·里的家中进行了拜访。

荷马·里出生于1876年，他天生驼背，体重不到45公斤，身高只有1.5米。虽然先天不足，但李荷马从小就渴望成为一位军事巨人。他饱读军事名著，对历史上的著名战役如数家珍。他几次报名参军，想在战场上实现自己的将军梦，但都被军方拒绝。几番碰壁之后，他将目光转向了中国，决定到那里实现自己的梦想。1900年曾到华，支持康梁保皇活动，被任命为“中国维新军总司令”。在山西组织了一支“保皇义勇军”，准备向北京进发，事败被清政府悬赏通缉。他不肯认输，将残余部队召集在一起，进行了短期强化训练后继续向北京进发。到达北京时，正赶上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出逃。李荷马带兵追击，想救回光绪，但他的乌合之众很快被清兵击溃，他只身逃到香港，然后辗转回到了美国。

回到美国后中，荷马·里担负起一个新的任务：为保皇党训练军官。他在查飞将军的帮助下，聘请前美军军官奥白朗来帮助自己，组建了西方军事学院，训练反清的美国华人青年，该学院现在已成为中国保皇军的总部。1905年，康有为访美时，荷马·里陪同他一起拜会了罗斯福总统，同年六月的《洛杉矶时报》还报道了荷马·里陪同访问纽约的康有为检阅保皇军的情况。

肖志华与荷马·里见面，不过是想挖保皇军的墙脚，将一部分复兴会会员派入学院，在保皇军中发展，让其中的一部分华人转变思想，投身革命。或者训练结束后，派遣到清政府的军队做“卧底”。然而两个人交谈起来，却一发而不可收，诸多观点竟是不谋而合。等看了几页荷马·里正在编写的《无知之勇》书稿时，肖志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家伙不会也是穿来的吧？

荷马·里在此书中指出，日本是一个处心积虑的侵略者，而美国则是一个最容易被打倒的敌人，“我们的勇气，乃来自无能和不愿对于我们的弱点的承认。”该书详细说明了日本进攻美国的路线：“美国的海上防卫力量当首遭摧毁……日本当已占领了菲律宾……下一个目标就轮到夏威夷……”，同时还绘制了一些日军进攻路线的地图。

别人看这本书大多会认为纯粹是危言耸听，但肖志华却知道，书中所绘制的日军进攻路线竟与二战时十分相似，这不能不让他感到非常震惊。

荷马·里显然是误解了肖志华的发呆，有些自嘲地笑道：“有些痴人说梦的感觉吧，很多人认为我的看法将激怒陆军和海军的军官们。”

肖志华沉思了片刻，再次审视这个瘦小、驼背、面色苍白的家伙，简直是肃然起敬，他轻轻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那是他们的无知，我很少遇到象你这样的作者，你能让我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你肩负着整个欧洲大陆的重任。你天才地预见到了日本入侵美国，但美国陆军和海军军人，却不肯花时间来思考你的教诲，这是美国人的悲哀。”

“那么，你是同意我的看法喽？”荷马·里有些不太相信地说道。

“是的，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而且我们现在就要有所行动，否则，美国根本无法进行防御。”肖志华指着书稿中的地图说道：“不过，我想借此阐述一下我的观点，希望你不要介意……”

时间过得飞快，直到光线昏暗，两个人才停止了交流与争论。肖志华知道，他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了。一个穿越者，一个远见卓识、精准地预言两次世界大战、才华并不见容于他所身处时代的怪胎，真是相见恨晚。

“好，我支持你，帮你们复兴会训练士兵。而且，我还要让你看看我制定的‘中国红龙’计划。”荷马·里苍白的脸上浮起兴奋的红色，与肖志华观点相似，交谈甚欢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康有为将从美国华人中募得的八十万元以其女儿的名义投资于墨西哥的电车公司，这令因为办军校而经济窘迫的荷马·里大失所望，相信他在财政上是靠不住的。

红龙计划？听起来很顺耳呀！肖志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不禁目瞪口呆。这个荷马·里，果然有荷马史诗的风范。军事计划太富有浪漫主义气息了，十万条枪，一亿发子弹，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我的乖乖，先让我吐口血吧，要是有这实力，还要什么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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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潮起

上海，复兴会总部。

“人强同志这是忍辱负重，损失个人的威望，却为复兴会和新中国的发展创造了较好的条件。再说，人强这么做，也是会内很多同志心急革命的结果。”宋耀如斟酌再三，决定力挺肖志华，不光是个人之间牢不可破的友谊，更觉得这事并没什么大不了。

宋教仁从电报上收回目光，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啊，人强同志这份电报很说明问题，他不光是为了个人幸福，更多考虑的还是复兴会和国家嘛。而且，他此次赴美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我们现在确实非常需要外国的承认和支持。”其实，宋教仁对此还是有些意见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肖志华作为复兴会的理论导师，必须要挺他。再者说，他的这次婚姻，也确实能给复兴会带来实际的巨大的利益。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还是要在舆论上做些工作。”陶成章有些苦恼地说道：“对内，他是不可或缺的支柱；对外，立宪派也把他《理想中国》中的很多东西当成自己现成的理论依据。现在不做预防，等到盖子揭开，我们就措手不及了。”

“那我们就好好商议一下，看怎么为人强，这位美国姑爷来造势吧！”宋教仁笑着说道：“等到盖子揭开，我们就换个说法，把琳娜变成中国媳妇儿就行了。”

………………

轻云淡雾缭绕，满山苍翠欲滴，真正的“无处不见花，遍地皆群芳”，风景极其秀丽；人在这里，仿佛置身于一方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叫人心旷神恰。

心情是医治疾病的良药，琳娜虽然还未完全康复，但脸上露出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已经与正常人相差不多。她坐在靠椅上，就那么痴痴地望着肖志华，好象要把他印在眼里，刻在心里，生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肖志华摘了一大把鲜花，笑着送到琳娜手里，充满爱怜地抚mo着她清瘦的脸庞，手指在她的唇边停下，轻轻拔弄着。

老维森隔着窗玻璃，静静看着远处的肖志华和琳娜，烟雾缭绕在他的眼前，半晌，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走回沙发，将身体深深埋了进去。

“维森家族虽然古老，但已经衰落了。”维森夫人慢幽幽地说道：“这次是重振家声的好机会，如果乔森所说真的能成功……”

“如果，就因为是如果，我才犹豫不决。”老维森再吐出一团烟雾，有些烦闷地说道：“当然，乔森的能力是很出众，他在中国已经是百万富翁了。如果他要当中国的政治领袖，嘿嘿，这恐怕并不容易。”

“就因为这样，我们才要帮他。”维森夫人很坚定地说道：“我已经说服了我哥哥，梅隆家族决定先向中国进行试探性的投资，当然，我更多是为了琳娜。”

“我知道，我知道。”老维森微微闭上眼睛，使劲抓挠着稀疏的头发。

维森夫人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这手——很温暖。老维森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目光，这让他想起了那个在新婚之夜用毛刷打他屁股的姑娘，“我，我很爱你，妮娜。”他喃喃地说道。

“我知道你爱我，赫伯特，我也爱你。”维森夫人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他的手上，紧紧握着。

“妮娜，你知道我，我也很爱孩子们——”老维森象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嗯。”维森夫人的眼睛极为清澈……突然，她完完全全和他在一起了，这使老维森意识到这些年来他们的隔膜是多么的可怕。

“妮娜，让我们全力帮助乔森吧，未来的中国的总统，如果中国有总统的话。”老维森笑着说道：“上帝保佑，琳娜会成为第一夫人，不是吗？但如果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仍然互相拥有，是吗？我是说……”

“当然是这样，而且我相信琳娜会成为中国的第一夫人，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那么出色。她会是维森家族的骄傲……”

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中天，丽人容貌般的鲜花，更显得迷人。蔚蓝的天空，碧绿的青草，还有一对小鸟在枝头鸣唱。

对于一个坏政权来说，最危险的时刻，恰恰是它开始改革的时刻。在中国尤其如此。不给统治者留条后路让他们安全退出，哪个统治者敢让步改革？特别是满清政府，他们是异族，手上沾满了鲜血。但是要给他们留后路，那些充满愤怒的受害者哪个会同意？这都怪他们造的孽太多了。随着满清政府的进一步的衰退以及一系列丧权辱国的行为，国人对这个已腐朽透顶的政权彻底丧失信心。复兴会的革命主张，也越来越被理解甚至认可。

清末新政是这个垂死的朝廷所做的最后的努力，希望可以用改革来遏制革命，改革进一步，革命退一分，来来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假改革必然招致真革命，这却是愚蠢的满清所未料到的。

清廷简短宣布预备立宪的上谕，其中有“大权统于朝廷，庶政公诸舆论”的条文，与其说这是宪政，毋宁说这不过是开明专制的外衣。

随后推出的《钦定宪法大纲》有很多抄自《明治宪法》，而比后者更为落后，规定内政外交大事仍然由君主专制，诠释了所谓“大权统于朝廷”的具体内容！很倒霉，满清显然选错了老师，想将日本那种垃圾的政治体制移植过来，却不知日本给亚洲各国在政治体制上开创了一个很坏的先例。

光绪下谕颁布宪法大纲，“限九年筹备完成”。以1908年起算，立宪的最后限期就是1916年。从无期到有期，不能不说是一个进步，但问题是，龟兔赛跑，革命会等你九年吗？

面对汹涌的群众性的请愿浪潮，满清皇族和摄政王这些庸众只作出缩短三年，提前于1913年召开国会的决定。请愿团体，被下令解散。示威学生被强行驱赶，强迫复课。更荒唐的是，打着官制改革的旗号，他们竟然推出一个“皇族内阁”！一次一次的失败和被愚弄，正常的对话渠道被堵塞，激进主义在向立宪派和全国民众招手。立宪派固不会起义，但它会响应起义而独立，因为它已经感到“政治绝望”。用肖志华的话来说，满清走到这一步，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那就是“活该”！

风潮已起，大形势已定，任何人都再也无法扑灭这场即将到来的轰轰烈烈的大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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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集结号

海南的冬天，其实正是北方的春季。它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没有飕飕的寒风，没有皑皑的雪地，脚下的土地是热灼的，这脸前扑来的风是和煦的，

喻培伦坐在山坡上，望着又一支昨晚不知从何处开来的人马在操练，即使离得远，也得听见他们激昂的喊杀声。三年不飞，一飞冲天，随着警备的不断加强，人员的不断秘密到来，他知道激动人心的那一刻就要到来了。

山谷快变成大兵营了，我难道就得守在这里静听胜利的炮声，这三年来在这里默默无闻地制造手榴弹，难道不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一刻吗？喻培伦无奈地看着因试验炸弹而少了三根指头的右手，恨恨地一甩，都是你在碍事。不行，即便是这样，我也要再争取一下。想到这里，他猛然站起身，大步向山下走去。

海上风很大，波涛起伏，海浪奔涌而至，拍打着船舷，化作飞花碎玉，喷吐出无数转瞬即逝的奇异景象。

“浊酒不销忧国泪，救时应仗出群才。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秋瑾一身男装打扮，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涛，深情地吟诵道。

在南洋开展工作快三年了，对总部没有意见是不可能的。不光是她，被调至南洋支部任支部长的徐锡麟不也常发发小牢骚吗？但这是总部的命令，而兴复会会员第一条要遵守的纪律便是服从命令，听指挥，绝不允许个人擅自单独行动。放眼国内外，能象兴复会这样不仅要明确的短期目标，更有详细周到、切合实际的远景规划的革命团体，寥寥无几。战略高度决定战斗力，严明的纪律决定了凝聚力，明确而富有远瞩性的纲领宗旨决定了号召力，再有强大的经济作后盾，复兴会成为独占鳌头的革命团体，决不是偶然的。

船上都是这几年南洋支部与各分会发展起来的热血青年，都经过了军事训练，而且都是忠诚可靠的精锐，此次以野外拉练名义进行集合后，便被秘密送上了船，直向东驶去。没有人知道要去干什么，但是当看见南洋支部支部长徐锡麟也在船上时，认识他的人都意识到了此次行动的非比寻常。

“竞雄，风浪很大，为何独立于此？”不知何时，徐锡麟来到了秋瑾身后。

秋瑾回头一笑，说道：“伯荪兄，好久不见了，多谢你常写信教导，此次可是真的要宝剑出鞘，痛饮鞑虏血？”

徐锡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宝剑出鞘，是为扫清专制，创建民国，非只为排满而已。”

“你的思想变化很多。”秋瑾伸手拂过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缓缓说道：“当初来南洋时，牢骚满腹，后来与我的信中渐渐冷静许多，慷慨激昂却是少了。”

“是啊，我变了不少。”徐锡麟慨叹道：“仇满、排满、杀满，为汉人报仇，那是咱们以前的偏激想法。到南洋后，我读了很多的书，初时还与人强同志写信论战，想起来真有些任性幼稚。”

“人强同志的理论水平——呵呵，确实让人难以企及。”秋瑾深有同感地叹息一声。

“竞雄，这次你有机会向他当面请教了。”徐锡麟笑了起来。

曹人强是复兴会的旗手，而且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除了总部和几个支部长之外，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复兴会中，关于曹人强身份的保密级别一直是最高的。

“我猜——他和你差不多，戴个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秋瑾笑得畅快，有些恶作剧的味道。

“呵呵，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徐锡麟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脑海里浮现出肖志华或是满脸胡子，或是长衫小帽的形象。

……………………

“我将见证一个共和国的诞生，这太令人激动了。”荷马里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目光里跳动着兴奋和狂热。

几年来，荷马里在复兴会的全力支持下，开展了卓有成效的工作。他在美国几个城市开设了军事训练学校，以帮助复兴会培训革命军人。许多学员都出生于美国，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复兴会以留学生的名义派过来的，还有一些是从中国搭乘墨西哥渔船偷渡到美国的。学员们在奥白朗的指导下，在圣莫尼卡山脉、好莱坞山、拉古娜海滩和鹰岩等处训练、演习，晚上还经常在中国城训练。虽然美国政府曾就该学院是否违反中立法进行了调查，但最后在罗斯福总统的暗示下不了了之。到现在，荷马里已经编成训练了三个陆战团，此次选拔精锐忠诚的士兵，单独编成一团，长途拉练至加州海岸，便登上了梅隆家的商船，直向中国驶去。

“所有的伟大事业都是由剑刻出来的，我的事业亦是一样，我要用剑刻出我的事业。”荷马里丝毫不在意海上的颠簸，也忘却了自己身体的残疾，以迫不及待的心情憧憬着自己即将实现的梦想，“中国将是我的希腊”。他想到了19世纪20年代天生跛足的英国诗人拜伦献身于希腊民族解放运动的事例，意气风发地大声说道。

……………………

集结的号角已经吹起，满清王朝的丧钟将由我敲响。

就在各路人马秘密向海南基地集结的时候，肖志华也秘密登上了华宁轮船公司的轮船，向海南岛进发。

不久前在上海的橡胶风潮中，肖志华领导联合银行大赚了一笔，借势吞并了遭受重创的源丰润和义善源及其所属庄号，维持清朝金融稳定的擎天之柱只剩下了大清银行和交通银行。联合银行一跃成为在中国经营网点最多的银行，稳稳地成为了上海银钱业的领袖。不仅如此，肖志华还始终利用洪兴公司这条暗线做全程监控，将卷款出逃的蓝格志公司麦边父子、薛纳王公司的韦推和嘉道理秘密抓获。现在，这几个洋骗子早已经沉尸海底，被他们骗走的巨额钱财全部进了复兴会的囊中，成了此次大行动的军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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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厚积薄发

十年磨剑，终于到了扬眉出鞘的时候了。肖志华坐在舱室里，思绪随着船的起伏而翻腾不止。从回国到现在，虽然还不到十年，可他付出的艰辛，取得的成绩，别人就算再花十年也未必能够达到。

盘点一下，复兴会的实力绝对超乎大多数人的想象。

联合银行，这个融资的聚宝盆，不仅吸收了大量的商人和民间资本，而且拥有了纸钞发行权。与别的钱庄不同，联合银行的纸钞印制精美，币值稳定，随着联合银行各股东的大力推广流通，在民间已经拥有了相当不错的信用度。特别是肖志华的赴美之行，使美国政府答应将每年返还的庚子赔款的四分之一存入联合银行，因为肖志华承诺马上建立上海医学院、上海政治经济学院，两年后即向美国派遣留学生。尽管这笔存款是作为教育基金而存在，但对于联合银行一下子能声名远震却是影响巨大的。在1908年联合银行增资扩股时，原来意存观望的国内巨商大贾纷纷出马，联合银行的新股份被疯抢一空。

钢铁厂、洋灰厂、火柴厂、制碱厂纷纷建成投产，虽然肖志华只是浅尝即止，这些工厂的规模并不大，但这是发展的基础，也是培养人才的摇篮。由于吸纳了大批旅美华人，一个综合研究所得以成立，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肖志华可是牢牢记住这句名言的。

复兴会在国外发展势头强劲，在国内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由于始终将工作重点放在了对新军的渗透上，并且采取了积蓄实力，待机而动的策略，虽然表面上动静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爆发力却已经是非常可观。更为重要的是依靠他的先知先觉和目光如炬，无数英雄俊杰被复兴会一网打尽而且做到人尽其才，秋瑾、林觉民、喻培伦等人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肖志华，哦，应该说是乔森博士。已经将《理想中国》全部写完，并且完善了其中所涉及到了法律法规。以致于很多外国记者都发出了惊呼：“太神奇了，乔森博士不仅以一人之力制定了宪法，更完成了一个国家的法律制定的基础工作，而且，这其中竟然有值得我们借鉴参考的地方……”而国内立宪派更是毫不客气地大把拿来，稍加修改便成了自己的主张和要求。这些基本法律体现了社会各阶层的利益和述求：商人们为《财产权法》、《工商法》、《平等竞争法》而欢呼；工人有《劳动法》来保护权益；士兵们有《兵役法》、《军人伤残抚恤法》、《军烈属优待条例》来做保障；知识分子则为因为宪法中明确规定了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游行示威自由等权利而雀跃不止；农民因为有了《限租限税法》而生出希望；只有那些保守的封建地主对此大加指责，但这群苍蝇能阻碍整个社会的进步吗？

………………

一支支崭新的步枪被发到了战士们手中，一顶顶“八路军”军帽戴到了头上，帆布做成的多功能战术背心穿在身上……然后便是一支整齐的部队。

“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秋瑾直直盯着队列前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喃喃地自语道。

徐锡麟已经与基地负责人办理完了交接，他顺着秋瑾的目光看了看，暗自点头，已经是心服口服了。

“走吧，这没什么稀罕，要是再给他点时间，大炮也能弄来。”徐锡麟催促道：“马上去指挥部报到，人强委员、庆午委员、霖生委员已经到了。”

食者不知耕者的劳，他们看到的武器装备可都是复兴会总部通过各种渠道，利用蚂蚁搬家的方式花了几年的时间才积攒下来的，总共是三千支美国造m1903式步枪，五百支柯尔特左轮手枪，三千五百支1898式毛瑟步枪，马克沁重机枪三十六挺，各种口径的子弹六千余万发，自制手榴弹六万七千余枚。至于肖志华最钟意的盒子炮，价格实在是有些贵，只好暂时忍痛割爱了。

“云纪，革命可不一定是要冲锋陷阵，要在最适合的岗位，做最努力力的工作，这就是为革命做贡献。”指挥部内，已经升任内务委员的龚宝铨耐心地劝说着喻培伦，“广东的石井兵工厂一拿下，你就要马上挑起这副担子，为革命军队提供武器弹药的支持，你熟悉机械，又精通化学，看看诸位同志，谁能替代你的工作？”

肖志华与荷马里坐在桌前，正就行动计划进行着商讨，闻声抬起头，看着喻培伦一脸倔强的模样，不禁大声说道：“臭小子，没见过醋钵大的拳头吗？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打得过我，什么都好说，打不过，就服从命令。”

喻培伦翻了翻眼睛，低声嘟囔道：“野蛮，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仗着块大拳头硬，还有个好师傅，欺负人。”

切，肖志华站起身，走到喻培伦身旁，一把搂住，带拖带拽地将他弄到一旁，嘀嘀咕咕地也不知悄悄说了些什么，喻培伦的脸上现出了喜色，提高了声音问道：“真的，说话算数？”

“我是什么人，吐口唾沫都砸个坑。”肖志华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一言为定，击掌。”喻培伦伸手示意。

“击——掌！”肖志华恶狠狠地说着，啪，啪，啪，最后一下用力将喻培伦推了个趔趄。

打发走了喻培伦，肖志华回到桌前，荷马里皱着眉头，依然对他的军事计划抱有疑虑，“乔森，军事力量还是太薄弱了，我以为你已经招募了十万大军呢？”

“我的老朋友，你不了解中国的情况，也不知道复兴会这些年所做的努力。”肖志华笑着解释道：“清廷的新军，特别是南方的新军，已经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要我们点燃这把火，顺利拿下广州，胜利就会向我们招手。”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有一点肖志华可以肯定，清朝灭亡，不是亡于军事，而是亡于政治。它败亡于自己已经启动了的政治改革，却又愚蠢地将政治改革的路堵死，使革命有机可乘。更何况大部分立宪派对清廷“政治绝望”，关键时刻，它当然会和革命派合纵。天下大势，至此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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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刺袁

1909年的冬天，海南温暖如春，天津却是滴水成冰。然而比天气更冷的，还有袁世凯那哇凉哇凉的心。

“军机大臣外务部尚书袁世凯，夙蒙先朝擢用，朕登极之后，复与殊赏，正以其才可用，使效驰驱，不意袁世凯现患足疾，步履维艰，难胜职任。袁世凯着即开缺，回籍养疴，以示朝廷体恤之意。”刚刚接到的诏旨就在桌上摊着，袁世凯不用再看，里面的字字句句已经深深刺进了他的心里。

光绪驾崩，慈禧归天，袁世凯便陷入了心神不安，疑神疑鬼的心境之中，象进入了梦魇一般。

袁世凯当然恐惧光绪重新执政，他死命地掌握着北洋军，巩固自己的力量，就是以防万一。皇帝和太后都在病中的时候，清廷计划为光绪立嗣以备万一，袁便极力支持立庆亲王的长孙为嗣，可是他的计划却不被慈禧所接受。慈禧虽然不喜欢光绪，但是她和醇亲王一家人的关系非常密切，因为她的亲妹妹便是嫁给醇亲王奕譞，而载沣又继承了醇亲王的王位，娶的太太又是慈禧亲信荣禄的女儿。所以慈禧为了这种私情，宁愿把天下交给载沣所生的，才三岁又好哭的溥仪，并命载沣以监国摄政王名义抱了他的儿皇帝统治大清江山。

袁世凯在醇亲王载沣被任命为摄政王以后，也曾做了一番努力，他以国家需立长君为由，建议载沣自己做皇帝，他希望以拥立载沣自己做皇帝，来求取载沣的谅解，可是他这个建议不仅未被载沣接受，反而却召来一顿很严厉的申斥。无趣之下，他乃称病请假到天津小住。

如今，朝廷真的准他的假了，而且是长假。你说你有病，好吧，那就回家数老米去吧！当然，袁世凯觉得能回家数老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他害怕呀！他不敢去北京向皇帝谢恩辞行，因为从北京得到的一些消息表明，载沣当国后，真的在筹划替皇兄报仇，要诛杀于己。而且他在内务府的卧底言之凿凿，连杀他的办法都详细告之。摄政王想照学一下康熙皇帝杀大臣鳌拜的办法，和摄政王一起制定这个计划的是小恭亲王溥伟。溥伟有一柄咸丰帝皇帝赏给他祖父奕的白虹刀，他们把它看成上方宝剑一样的圣物，决定由溥伟带着这把刀，做杀袁之用。

不去，是死罪；去，还是免不了一死。袁世凯直觉得冷汗直流，桌上的诏旨似乎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直指他的心窝。

是啊，自己在戊戌后虽然用大量银子到处送礼拉拢，但毕竟还有用银子消除不了的敌对势力。这些敌对势力，并不全是过去的维新派和帝党人物，其中还有和力挺自己的奕劻争地位的，有不把兵权拿到手誓不甘休的，也有为了其他目的而把希望寄托在倒袁上面的。因此这早已不是什么维新与守旧、帝党与后党之争，也不是什么满汉显贵之争，而是这一伙亲贵显要和那一伙亲贵显要间的夺权之争。

原来退隐田园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权势烜赫的袁宫保，现在不仅变成了丧家之犬，更有性命之忧。

“袁大人，朱尔典先生来了。”一个随从通报道。

“请，快请，不，待我去亲自迎接。”袁世凯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腾地从椅子上蹦起来。

来的这位是英国驻清公使朱尔典，他和袁世凯早已建立了极亲密的关系。袁世凯此时请他来，是要和他商量一下自己该何去何从，如果朱尔典能拍着胸脯担保他的生命安全，那就让朱尔典陪着去一趟北京。

……………………

寒风呼啸着，天上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不紧不慢的扑入大地的怀抱。

灰蒙蒙的视野里，随着“得儿、得儿、得儿……”急促的马蹄声，黑影由小变大，由少变多，竟然是一个三十多人的骑兵队，队伍中间是一辆马车。

小树林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慢慢握上了电启动器的按把。不远处，一双绝对稳定的手端起了步枪，慢慢伸了出去。枪当然是好枪，但并不是说枪在任何人的手中，都可以依据同样的程序射中目标。最重要的还得看握枪的人，要是在扳动枪机的一刹那间，手稍为震动了一下，那么即使是极为轻微的震动，也足以使子弹射不中目标。

近了，007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目标——那辆马车越驶越近，在良好的掩蔽物下面，他并不担心被骑兵发现，除非他们下马，走近到离自己不到三米。但是，看来他们并没有这种意思，只是注意着自己的行进队列，始终将马车围得很好。

到了，007的眼睛眯了一下，猛地按下了手柄……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了起来，雪块、泥土、石头、黑烟，一下子升腾而起，象一头张着大嘴的怪兽突然从地下冒出，将骑兵队和马车吞噬了……

“买卖已谈成，可以按时交货。”电报上简短的几个字，肖志华却再次看了一遍，然后点燃火柴，将电报化成一团灰烬。

该开始了，肖志华站起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大步向指挥室走去。

奉天北大营，陆军正参领帮办吉林边务吴禄贞、新军第二混成协统领蓝天蔚会聚在一起，正在商议着刚刚接到的总部命令。

命令很简单，只有“按兵不动，警惕日俄”这八个字。

“看来，总部要有大行动了。”吴禄贞猜测着说道：“怕我们胡乱响应，以影响大局。”

“总部的考虑和担忧不是没有道理。”蓝天蔚皱着眉头说道：“日、俄一直对东北野心不死，要提防他们趁机干涉。”

“是啊，日本人贼心不死，间岛问题已经迫在眉睫，我的《延吉边务报告书》还未写完，辽东的革命形势也不乐观，看来我们只能眼看着同志们奋斗了。”吴禄贞苦笑着将命令凑近烛火，火光一亮，照亮了他有些不甘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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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誓师

轮船在视线中只剩下一个小黑点，肖志华方才收回目光，走过栈桥，脱下鞋袜，在海滩上慢步走过。

海水不停冲刷着他的脚，浪花打湿了他的裤脚，一个个脚印留在松软的沙滩上。

肖志华突然停下脚步，弯腰从沙子里挖出一个拳头大的贝壳，看了看，奋力抛进海里，想看看水面上的圈圈涟漪。但他有些失望，贝壳激起的波纹还没扩展，波浪便把这不协调的痕迹淹没了。

肖志华将鞋子将远处一甩，摆了个架势，嚯、哈，耍起了功夫，脚不停地趟起海水，水花四溅，倒也有些威势。

“虚有其表，非真功夫也。”霍元甲远远看着自己这个徒弟，轻轻摇了摇头。

没错，这就是肖志华与邹容、章太炎、蔡元培酒楼相聚时，拔拳恐吓之人。清末民初的十大武术家之一，霍元甲。因为霍元甲少年之时，曾练气功，“吞气横阙，遂伤肺部”，因而导致咯血，面色蜡黄，故有“黄面虎”之称。

当初，肖志华再次见到霍元甲时，也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真是不知死活，敢向大侠挥拳头。不过，随后双方的合作很愉快，复兴会在幕后策划组织了霍元甲迎战英国大力士奥皮音的比赛。说到底，这就是一场高举爱国主义大旗的借势公关，霍元甲在报刊上豪言壮语，“世讥我国为病夫国，我即病夫国中一病夫，愿与天下健者一试”，并宣称“专收外国大力士，虽铜筋铁骨，无所惴焉！”

可惜，吊足胃口的霍、奥之战，最后没有上演。其实，英国的奥皮音无非是个跑码头的卖艺人而已，“嘴大”并不意味着“无脑”，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没必要非把大英帝国的荣誉套在自己身上，与中国功夫名家性命相搏。“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样的结局，自然是大长了中国人民的志气，大灭了帝国主义分子的威风。

霍元甲的品牌在上海滩一炮打响后，复兴会再接再厉，在闸北的王家宅组织成立了“精武体操会”，挂的自然是霍元甲的名头：由霍主持精武技击并习军事，农劲荪担任会长。并宣称以提倡尚武精神为目的，招收大量适龄健康男子进行训练。于是，复兴会又多了一支准军事力量。霍元甲也勉强收肖志华做了徒弟，重要时候还得充任义务保镖，这亏吃大了。

“我得儿意地笑，得儿意地笑……”肖志华耍完拳脚，心情畅快地唱起歌来。

“唉，光大门楣，还得靠振声他们哪！”霍元甲叹息一声，将辫子向后一甩，背转了身子。

…………………

强化训练已经结束，山谷里最大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站满了三个团的士兵。南洋一个团，美洲一个团，东京支部和国内合组一个团，论人数和装备，已经是比较强大的武装。虽然士兵们大多都缺乏实战经验，但士气高昂，都是复兴会的忠诚之士，皆是不惜用生命和鲜血献身革命的热血青年。

“向前！向前！向前！

革命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国家的保障，

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不畏牺牲，

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

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共和国的旗帜高高飘扬。

…………”

曲调气势磅礴，坚毅豪迈，歌词热情奔放，浅显易懂。词曲浑然一体，上千人的合唱听起来热血沸腾，激动难奈，恨不得马上冲进枪林弹雨，与敌人呐喊拼杀。

是的，他们不仅经过了强化训练，熟悉了枪支武器，更学会了曹人强委员填词谱曲的《革命军军歌》，他们就要高唱着这首歌，向满清发起进攻，为新中国的诞生而奋勇冲杀。

而且，他们刚刚知道了曹人强委员的真名实姓，正在等着他的到来。在这几年里，对于华人，或者说对于复兴会会员来说，有两个名字是记忆最深刻的。一个是复兴会的旗手，革命理论的导师，神秘的曹人强委员。另一个便是誉满中外，为华人争得巨大荣誉，获得1907年诺贝尔医学奖，有宪政专家称号的乔森博士或肖志华博士。两个人各有所长，堪称一时瑜亮。当然，乔森博士或肖志华博士的名头要更加响亮，不仅是华人的骄傲，连外国人都赞不绝口，尊敬非常。现在，当两个闪光的形象会合为一时，迸发出更加辉煌的光彩，对这些革命青年来说，是绝对的震撼和吃惊，然后便是极度的兴奋和崇拜。

“李荷马君，考虑到你的身体状态，我建议你留在这里。”肖志华边走边作着最后的努力，“而且，你的身份是否会被美国政府所指责？”

荷马李自小体弱多病，终其一生，都为没完没了的剧烈头痛所困扰，还要忍受间歇性失明的折磨，但所有这些并未能阻挡其对梦想的追求。他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不，乔森，你不能剥夺我见证这一历史时刻和权利，况且，我参加中国革命政府的行为是以个人资格参加的，是以实行人道主义为宗旨，与美国政府毫无关系。”

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由衷地敬佩这个畸形小个子的毅力和执着。

当肖志华在众人的陪伴下走进会场时，足有一分钟的时间，众人好象是奇愕不胜，寂然一晌，然后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鼓掌声。

肖志华本来就很高大，现在身着笔挺的军装，脚蹬锃亮的皮靴，腰系武装带，更显得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他不断挥手，向这些只见过报纸照片、终于见到真人而激动万分的士兵们示意致敬。

众人登上一个简易的木台，肖志华宣布誓师大会开始，并作了准备充分的演讲。

不，在士兵们看来，这已经不是演讲，而是一首动人心魄的交响乐。时而高昂时而深沉的语调，果断而自信的手势，清晰如汩汩泉水一样的思路，痛斥满清专制腐朽的怒火般的愤怒，那重如山岳般的民族正气，那看透世界风云的高瞻远瞩——成为和谐地交混在一起的音响声彩，形成一支雄浑壮伟的旋律，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无可阻挡。

“……率四万万同胞之国民，与一切阻挡我们获取自由、独立、平等的反动派驰骋于枪林弹雨之中，流血牺牲而不恤；洗中国几百年之历史污点，使中国之名誉凌空飞扬，革命大旗已高标于云霄，自由钟已哄鸣于禹城，纪念碑已雄耸于高风。天清地白，霹雳一声，惊数千年之睡狮而起舞……为了新中国，奋勇前进，将胜利的旗帜插遍神州大地，用鲜血浇灌自由之花……革命军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革命军万岁……

中华共和国万岁……

中华共和国四万万同胞的自由万岁……

…………………

泪水，肆意地流淌，没有人在乎；欢呼，用尽全力地从胸膛迸发，没有丝毫的保留；这个时代，虽然黑暗，却从来不缺乏热血青年，而肖志华将他们的热血再次升温，50度，80度，100度，沸腾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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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攻广州

广东地处岭南，濒临南海，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南大门”。而且广东“远在南疆，强邻逼处，会党潜滋”，是以清廷对广东甚为重视，分配编练两镇新军，以震胁南大门。

广东新军始建于1903年，然而真正编练却是在1906年才开始。为了给编练新军培养初级军官，两广总督岑春煊首先于原广东水陆师学堂旧址上开办了广东武备学堂，以作提拔人才赴日进修之用。第一期学员有三十一人被选送日本士官学校学习，二期学员则约有百人赴日留学。

1905年，两广总督岑春煊奏准，改广东武备学堂为两广陆军中学堂，专收广东、广西两省和广东驻防各陆军小学堂毕业生并于学堂内附广东陆军小学堂一所。

1906年，广东以办理要政为名借款五百万两，到二月，终于开始实施其编练新军两镇的计划，岑春煊由亲军营中剔除老弱，加上从粤北和皖北招募的新兵两千余名，于3月28曰编新军十营，其中步队六营，炮队两营，工程、辎重各一营，并按照河南新军章制经验编成混成一协。

不知道是新军招募之兵非本地人员，还是“良家子弟”不愿从军之故，入夏以后“湿热疫疬，病者相继”，仅半年时间因被开除淘汰和身故、逃亡、请假不归，新军缺额已达一千六百余人。不得已，到九月份时岑春煊奏请从南(雄)、韶(州)、连(州)三属招兵补充各营。未及，岑春煊调任云贵总督，带走步队一营，朝廷以周馥接任两广总督一职。

周馥接任后，大幅裁减了新军，他认为皖北之兵并非土著，是病亡众多的主要原因。于是遣散了皖籍之兵，把原步兵第一、二标合并为第一标；又以炮、工、辎非专门人才，车辆马匹多不具备为由，把炮兵第一、二营和工、辎各营并为步兵第二标，其余另从土著中招募补充。到十二月检阅后，又辞退了不合格者，把两标六营合为两标四营，新军的素质才算稍合他意。为以后编练着想，周馥又从粤北招募的成绩优裕者和嘉应州中招收的良家子弟组成模范营(或曰学兵营)，作为未来班级干部的储备人才。编为两队步兵，辎、炮、工各一队共五百人人，拟一年后毕业充当正副目。后学兵营步队扩至四队，陆续派回新军充当正副目。

至此，广东终于编出一镇新军。但很容易看得出来虽然叫做成镇了，但约三分之一人员是原有旧式部队的基础上整编而成。如九营桂军原是龙济光从广西带来的巡防营,钦州新练军则是由郭人漳长期招募训练而成，保留了很多旧军的习惯,制度与巡防营,新军都不一样，只有四十九协是原来新军的基础改编。

复兴会建立伊始便将工作重点放在运动新军上，特别是东京支部竭力发展留日士官生，隐忍多年后，如今成效极大。其中又以湖北、广东、云南、江浙成绩最好，广东新军第一标标统赵声便是复兴会会员，而其他复兴会会员倪映典、姚雨平、张醁村等在军中用“讲古仔”（讲故事）等形式宣传演讲，如今加入复兴会外围组织广东书报阅览社的官兵已超过三千人，占广州新军一半以上。赵、倪等人仍怕不足，另以朱执信，胡毅生联络番禺、南海、顺德之民军。

对于发展各地新军，复兴会有一整套完整、周密的布署。首先建立一支立足于本地、力量雄厚的革命的宣传队伍。据后世披露的复兴会档案记载，在各地先后投身于革命宣传事业的有几百人。当他们的报刊被反动当局查封后，又重组报刊或变名出版，至于为筹集经费而毁家纾难的事例，更是屡见不鲜。革命报刊从一开始创办，就立足于新军和小知识分子的发动，以“下等社会”为主要的宣传对象，并在军营中设立了报纸分销处和特约通讯员。同时还建立了严密的宣传体制。他们不仅建立了有效的宣传网络，直接将报刊发行到新军营队的分销系统，而且通过“营代表”的建制，单线秘密传送消息，这就使信息传递迅速，很少被破获。由于动员了众多的复兴会会员投入新军做士兵，在新军中做了长期的发动和组织工作。使象科学补习所、报刊阅览社、文学社之类的复兴会外围组织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其数量之多，绵延时间之长，涉及人员之众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取得的成果也是非常巨大的。以湖北新军为例，湖北新军一万五千人中，纯粹革命党人将近两千人，同情革命的约四千人，与革命为敌的至多不过一千多人，其余都是摇摆不定。

广州，静静地沉睡在夜色之中，谁也不知道，在太阳重新升起的时候，这座历史名城将迎来无比光明的一天。

一营攻总督衙门和督练公署；二营攻水师行台，三营攻占小北门，占飞来庙，迎接新军和防营入城；四营攻巡警教练所；五营攻南大门……所有广州的要害之地皆列入了攻击目标，雷霆一击就在眼前。

“啪！啪！……”随着突如其来的几声枪响，稍微沉寂了片刻后，海螺号声在广州四处呜呜吹响，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

虽然向总督府进攻的部队由于遭遇了巡防营清军而使战斗提前打响，但此时已经无关大局，各部已经到位，并按照应变计划开始了进攻。

枪声一起，驻扎在小北门外的新军第一标营房便是一片混乱，新军士兵纷纷涌到校场，不明所以地乱喊乱叫。

“都不要乱！各部队按建制在台前列队！”黑暗中几个人大声喊着，几个端着步枪、臂扎白布的士兵匆匆奔上校阅台，挂起了风灯，第一标标统赵声大步走了上来，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伫立在台上。

习惯成自然，新军士兵见到长官下令，立刻执行，迅速站好了队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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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活捉李准

“啪，啪，啪……”一阵乱枪在不远处响起，那正是军械库的所在，枪声响过之后便又停了下来。

“弟兄们！满清腐败，气数已尽，现在正是我们汉家儿郎奋起革命的时候！听，几万革命军已经攻进了广州，而我们，就要起义响应他们！你们愿意跟着我革命吗？”赵声大声地说道。

“愿意！”

“你们怕死吗？”

“不怕！”

混在新军中的革命军人应声鼓噪，挥舞着拳头，形成了一股强有力的感染力。

“好，我们造反了。”赵声掏出手枪，将其举过头顶，冲着天空“啪啪”开了两枪，喊道：“革命就在今日！军械库已被占领，弟兄们，领取枪支，左臂缠上白布条，随我奋勇向前，推翻满清！”

“奋勇向前，推翻满清。”在震天响的口号声中，新军第一标被鼓动起来，领取枪支，臂缠白布，士气高涨地开出了兵营，在一种近乎痴狂的情绪下，向广州城杀去。

子弹在空中尖啸着飞来飞去，广州城内的巡防营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溃不成军，特别是革命军的重机关枪一响，那喷吐的火舌更让他们闻声而逃。

清廷编练新式陆军的同时，还在各省组织了巡防营。巡防营是挑选旧绿营和勇营的精壮，另招募民丁，编组而成，其性质类似于地方保安部队。虽然也算是一支经过了新式训练，并使用新式武器的军队，可是由于其中兵源的良莠不齐，而带兵将官又多为旧武官或是候补道（当时的候补道，有办法的则遇缺即补，所以人们称为万能候补道），对于新式军事知识一无所知，因此巡防营变得有名无实。即便与民军对抗，也是输多赢少，更何况对上了悍不畏死，个个奋勇争先的革命军。

肖志华还是过高估计了清军的战斗力，为了保证一击成功，三十多挺马克沁重机关枪除了黄兴带走十挺外，全部下发到部队，一个团有八挺，这个数量当时不说在中国，就算是在世界各支军队中也是首屈一指。要知道就在一战爆发时，德国每个师也只有二十四挺机关枪。

虽然马克沁机关枪笨重不易于机动，但它现在的震撼力绝对超过了杀伤力，一条条火舌卷过，发出沉闷而又揪人心弦的机械射击音。如此密集的重火力，打的水师行台墙头屋顶碎石飞溅，砖瓦横飞，子弹呼啸声不绝于耳，压得清军根本不敢抬头，吓得他们心惊胆战。

总督府被拿下，两广总督袁树勋逃进水师提督衙门。各处陆续得手，只有水师提督李准还指挥着亲兵在负隅顽抗，最后的战斗在这里展开，胜利已近在眼前。然而，革命军却只是压制和威慑，并不急于进攻，好象在等着什么。

“大人，逆党火力凶猛，弟兄们损失惨重。”一个亲兵满脸是血地跑进来。

袁树勋苍白着脸，抖擞着手，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眼巴巴地望着水师提督李准。

火力凶猛？我何尝不知道啊！李准背转身子，脸上露出一丝惨然，听外面的枪、炮声，逆党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还拥有不下十几挺机关炮。巡防营，嘿嘿，只能吓唬老百姓，遇上这样的军队，不四散奔逃，我的“李”字倒着写。怎么办？单靠自己这些亲兵突围，恐怕凶多吉少。只能寄希望于城外的新军和水师的巡防军了，如果能杀进城来，给逆党造成混乱，自己就有机可乘突围而出，到了舰船上，就算安全了。可是，如果希望落空，自己该何去何从，是以身殉国，还是屈膝投降？李准不禁偷偷瞅了眼两广总督袁树勋。

李准正焦躁不安地想着，外面枪炮声突然密集起来，他不由心中一惊，难道逆党武装开始总攻了？

片刻后，枪声稍微平静了一些，外面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不等李准开口询问，亲兵队长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大人，温管带率巡防军赶来保护大人了。”

李准稍微长出了一口气，袁树勋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门一开，亲兵队长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果然是水师巡防营管带温带雄。

“温管带，外面情形如何？”李准顾不上夸奖，直接问道。

温带雄表现却很异常，只是略拱了拱手，反问道：“革命军已经占领全广州，此处亦围得水泄不通，大人何去何从，还请示下。”

啊，李准虽然料到情况很糟，但得到确认后还是吃了一惊，略停顿了一步，不死心地问道：“新军如何？你可曾联络？”

“新军已经起义，现在就在外面。”温带雄略带嘲讽地笑道。

“你——”李准终于觉察到事情不妙，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瞪视着温带雄。

“满清气数已尽，大人何苦执迷不悟。”温带雄大声说道：“大人可还记得自己是汉人？告予大人得知，我早就是革命党了，今日便是来活捉大人，为此地的众位兄弟留条生路。”

话音未落，温带雄身后的几个人已经冲了出来，用短枪逼住了屋内众人……

历史在改变，无数人的命运也在改变。温带雄，出生于农民家庭。自幼喜读《春秋》，谈兵法。青年时，认为要富国强兵就要学好军事本领，跻身军界。1905年春，温带雄考入广东虎门讲武堂。毕业后，任广州花县县学教习。1907年6月，调任新军两广水师提督李准部巡防营哨官，后升至管带，由姚雨平介绍加入复兴会。

如果没有肖志华，没有复兴会，温带雄将于1911年初参加黄花岗起义。他扣留李准传令之人，宣布擒拿李准计划，率全队整装跑步入城。因恐途中有阻，温带雄所部手臂上未缠上白巾。不想在双门底遭遇黄兴、方声洞等人，方声洞见其无臂号，即举枪相向，不悉温实党人最热心之同志，以致互相误杀，温带雄被击死，方声洞在防营还击中亦战死。如今，温带雄终于实现了自己的革命理想，光复广州，活捉李准，并立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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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广州光复

整个广州的市民，家家闭门锁户，提心吊胆地胡乱猜疑。初始只闻枪弹声不绝于耳，爆炸带来的震动，更是让人心惊胆战。他们只能把门栓的紧紧得，求神告佛，希望这战斗尽快结束，更希望兵痞们不要找上自己的家门。

凌晨三点多，城里的战斗渐渐平息，除了偶尔的枪声外，一切似乎都稳定下来。革命军派出以班、排为单位的小部队沿街搜索，并在重点街区布岗放哨。这些部队一边清剿败兵，捡拾枪支弹药，一边提防有人乘火打劫，败坏革命军的名声。别说，还真有些青皮流氓大着胆子出来哄抢枪弹、抢劫商铺。对这些败类，肖志华已经下了命令，杀无赦，革命之初就是要用铁的手腕震慑宵小，尽快恢复社会秩序。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发扬革命精神，连续作战，不畏艰苦。”肖志华挥舞着手臂，脸上尚有一丝兴奋的潮红，“姚雨平、张醁村同志，你们挑选一些同志，再各率领一营革命军士兵带上军饷进入新军第二、三标，做好宣传安抚工作，团结大多数官兵，尽快稳定住军心，牢牢掌握住这两支武装。要知道，第二、三两标虽然在革命军和第一标的联合进逼下宣布起义，可在这两个标中的革命力量还相对薄弱，你们要提防反革命分子的破坏，切不可麻痹大意。”

“是，保证完成任务。”姚雨平、张醁村立正敬礼，在肖志华示意下肃然落座。

驻北门外小校场的新军步队一标在赵声等人鼓动下宣布起义，炮队，工、辎营皆参与起事。随后起义新军与革命军一部会合，直趋新军步队二标、三标驻扎地广州燕塘。在武力威压下，再有二、三标内的革命同志鼓噪发动，二、三标发生哗变，杀死了阻挠起义的顽固军官，宣布起义。如此，广东新军尽皆加入革命军，但肖志华却不敢掉以轻心，历史的教训不能忘记，他一方面用金钱笼络，一方面用武力威压，一方面加强领导，要牢牢地将新军控制在革命党手中。

“赵声同志，我任命你为中华革命军第一师师长，下辖新军一、二、三标并炮队及工、辎营，先休息整顿三天，然后要有大行动。”肖志华转向原第一标标统赵声说道：“现在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别到时候——”

赵声腾地站起来，涨红着脸说道：“请总部放心，请曹，哦，肖司令放心，如果到时不能按时出发，就砍我的头。”

“不必说得如此严重。”肖志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虽然不提要求，但对于革命功臣，总部是不会亏待的。”他伸手向下按了按，示意赵声不要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对于真正的革命者，没有什么比实现自己的理想更重要的了。所以，我决定先拔给第一师九挺重机枪，另发放奖金十万元购买犒赏物资，让士兵们吃饱吃好。三天后，你们将率领着这些革命战士去实现你们的，也是我们全体人的理想，推翻满清，打出一个新天地。”

………………………

送走了几位激动不已的革命同志，肖志华坐在屋中思考了片刻，也借机稳定了下情绪。是的，他也很激动，胜利来得容易，让他有种恍惚的感觉。可静下心来一想，却也不是偶然。新军的起义是长时间工作的成果，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清军的战斗力确实低下的很。想想历史上1911年的黄花岗赵义，一百多人的业余队伍，不也攻下了督署，搅得广州天翻地覆吗！再看看今天发动的进攻，用牛刀杀鸡来形容也不算过分。首战必胜，这不光是士气的问题，还关系着很多后续的行动，谨慎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敲门声打断了肖志华的思考，一个年轻的侍卫进来立正敬礼：“报告肖委员，李准已经带过来了。”

肖志华点了点头，笑着提醒道：“以后要叫司令，我现在是中华革命军的总司令了。把李准带进来吧，哦，你再去指挥部，把李国庆叫来。”

广东水师提督李准身着官服，但没有了顶戴，在两名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屋里。到底是武将出身，他到此时还谋略保持着几分硬气，抬头与肖志华打了个对面。愣了一下，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带着震惊和狐疑地指着肖志华，“你，怎地与乔森博士，那个美国姑爷如此相似？”

肖志华不由翻了翻眼睛，难道我是因为娶了洋媳妇儿而出名的吗？这人，太不会说话了。

“没错，我就是乔森博士，中文名字肖志华，现在是中华革命军的总司令。”肖志华伸手示意李准坐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卖药儿了？”李准这句话又噎了肖志华一下。

“是啊，不卖药了，改造反了。”肖志华身子向后靠了靠，接着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找你来是什么目的，相信你心中已有计较。是替满清这个腐败到极点的政权殉葬，做个遗臭万年的好奴才；还是反戈一击，开始自己新的一页人生。你几次巡视西沙，勒石立碑，宣示主权，于国于民都是有功之臣。然而，有满清这样的无能朝廷在，你争回的那些岛礁领土，早晚也会被卖的精光。台湾和澎湖就是一个例子，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不要一误再误。”

李准没有反驳肖志华的话，说明他还是不想死，他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报告。”随着声音，一个年轻的军官迈步起了进来。

“庆儿。”李准本来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目光却再也离不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年轻的军官。

没错，这个年轻军官就是李准送到美国留学的儿子李国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连他的儿子都成了革命党，与自己正是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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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连锁行动

“号外，号外，中华革命军起事，于昨夜光复广州……”

“两广总督袁树勋与水师提督李准反正，并辞去清廷职务，宣布支持革命……”

“广东军政府成立，通电宣布广东独立……”

………………

1909年12月16日，广州起义胜利的消息先从上海《苏报》刊登，随后迅速向全国各地传播。所到之处，就象刮起了一阵巨大的风暴。

宋耀如大步走进复兴会总部会议室，脸上是兴奋得发红的颜色，甫一进屋，便兴奋地喊道：“太好了，太令人振奋了。我在来的路上，看见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人群在议论广州起义的消息，还有人高声欢呼，狂喊万岁的……”

“查理兄，快坐下，看把你高兴的。”宋教仁脸上泛着红光，却强抑激动，“人强，哦，不，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志华了，这次干得实在漂亮，我们以后也能以真名示人了。革命的胜利已经不远，我们马上开会，将各项任务布置下去。然后，我就要启程南下，直赴广州了。”

计划早已经制定完毕，现在只需要做一些小的调整，此时，组织严密的复兴会就象一架上足发条的精密机器般全力开动起来。由于广州的光复，每个人都被胜利的喜悦激发出了全身的干劲，将几年来积攒的精力全部发挥出来。

上海工业园区的大操场上，复兴会控制的商团武装正在训练，团员们喊声震天。

“咸为英俊青年，厥志纯洁，不甘优游泄沓，且料革命终必有日实现，而愿于此稍尽国民之天职焉。”感叹了一句，陶成章收回目光，从窗前走回桌案，示意李燮和开始讲解行动计划。

“南市警察总局不足为虑，总办徐汉章已经答应保持中立，维持治安，决不与我们为敌，况且他手下那些警察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李燮和指着地图分析道：“商团公会已经取得一致意见，以南市救火联合会钟楼鸣钟九响为号，即派团员分段出防，以安闾阎。所以，现在重点是在高昌庙制造局，此为军火制产地，平日常储大批枪炮，苟能zhan有，则上海大局不难底定。”

陶成章点了点头，用手指在高昌庙位置上重重指了指，说道：“待到广州援军和武器到达，就以我们的武装为主力，组织敢死队乘局中工人放工之际，一拥入局，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另外，还要有备用方案，如果此计不遂，马上就能转换布署，不致延误时间。对了，还有上海关道和上海县衙门，上海关道里可是有不少银子的，志华走时，可是还惦记着呢！”

“我已经实地堪察过制造局了。”李燮和咬着牙说道：“如果首攻不下，就派人绕至局后，逾垣而入，举火焚厂，守者见局内火起，必然惊乱无斗志，我们则可长驱而入。至于上海关道和上海衙门，只需分出一二百士兵就能轻松拿下。”

“底定上海，会攻南京，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了。”陶成章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意气风发地说道：“志华所赠之枪，终于可饮鞑虏之血，为革命建功了。”

光复广州，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只有连续性的行动才能让清廷顾此失彼，才能激起全国性的反应。正如肖志华所做的形象比喻：清朝是棵大树，还是三百多年的老树，要想拔这棵又大又老的树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专用猛力去拔，是很难把树根拔出来的，过分去扭，树又一定会断折。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左右摇撼不已，先使树根的泥土松动，然后，不必用大力就可以一拔而起。所以，拔大树，不但要有力气，还要懂如何去拔。

武昌胭脂巷，一所不起眼的房子内，一群复兴会干部正在热烈地商讨着起义方案，而其中的主脑赫然是已潜来武昌多时的黄兴和刘揆一。

“美国注册的货船普里森号已经到达码头，十挺重机关枪就在上面，起义就在今晚，绝不变更。”黄兴斩钉截铁地说道：“广州首义消息刚刚传来，清廷还来不及加强戒备，但是拖得愈久，形势便会越不利于我们。”

“我同意。”蒋翊武率先表态，“革命，就不能瞻前顾后，迟疑不决，广州光复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榜样。”

振武学社社长为杨王鹏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那就开始吧，广州在一夜间光复已经说明清廷的力量并不象我们想象般强大，革命的号角已经吹响，我们就当不畏牺牲，为革命的大火再添一把柴。”

“是啊，清廷貌似强大，却已是腐朽不堪。”刘揆一笑着给众人打气，“人强同志曾说过：导致我们拖延，无法付出行动的原因是来源于我们心中的恐惧。凡事追求完美，则必将招致失望。等到觉得万事俱备了，呵呵，恐怕又会出现新问题了。”

孙武点了点头，扫视众人，说道：“我看起义成败的关键便是在楚望台军械库，只要拿下军械库，则大事成功了一半。来，咱们将联络攻打楚望台的事情确定一下，再加中总部支援的十挺重机关枪，成功的希望可是大增啊！”

历史上的武昌起义全靠各营士兵各自为战，一夜之间，起义军竟把总督瑞澂、统制张彪赶走，占领武昌，创造了革命史上的奇迹。世人皆称偶然，但偶然背后却又有其必然性。

湖广总督张之洞在鄂二十多年，提倡新政，改良教育，设汉阳兵工、钢药两厂及武昌纱、麻四局、并设银元、铜元局。新军所招士兵必须识字，后且命题考试，衡文以定去取。当时有一批思想进步的爱国青年志士如张难先、李六如、蒋翊武、刘静庵、江炳灵等先后加入复兴会，为了便于联结兵士，运动革命，都投身行伍，在新军中散布革命种子，他们成为组织各种名目的革命团体的中坚人物。复兴会两湖支部除将《猛回头》、《警世钟》、《革命军》等书秘密输入湖北之外，还撰印《致湖北同学书》，用激烈的言辞鼓动革命。而且，复兴会支部还购买幻灯机片运至武汉放映，观者甚众。复兴会会员常于放映幻灯时，讲演国内外形势，宣传世界各民族反抗压迫进行革命的情形，对于激发爱国思想，亦收效不小。由于以上种种原因，武昌革命的潜力甚大；经过数年的酝酿，革命势力在军队中更加强大起来，遇到机会成熟，便会立即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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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历史会重演吗？

广州光复！广州光复！

经过一夜的扰攘，一天一夜的观察，当又一个早晨来临的时候，人们都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现实。各家报馆加印的号外在人们手中争抢。军政府张贴的布告被人们围着大声的朗读。热血沸腾的青年则纷纷拥到广州革命军司令部即原来的水师提督府门前的招兵处，报名参军。

街上巡逻的中华革命军的士兵、军官被人群围拢着，打听着革命军司令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物。这些士兵脸上泛着骄傲的红光，胸脯挺得高高的，在街上巡逻的军姿更是越发的标准挺拔。就连昨晚临时起义的新军士兵也是一脸的自豪，向认识的同乡们吹嘘自己早就已经革命军的同志，如何里应外合，英勇战斗，一举光复了广州。

而龚宝铨、徐锡麟这些才履新的广州军政府的高官，则忙碌着各自的工作。既要全盘接收广州的民事工作，还要维护市面稳定，更要安抚民心，在军政府即原总督署门前进进出出，实在是忙得四脚朝天。一份份布告被刻板油印，迅速张贴至全城。免除清廷的大部苛捐杂税；警告商人们不得妄提物价，扰乱市场；规劝藏匿的清兵尽速缴枪自首，军政府既往不咎……

有些胆大的小吃摊主已经听从了军政府宣传人员的建议，割下了自己的辫子，大声吆喝着，“辫子换云吞。”“辫子换包子。”诸如此类，花样繁多。摊子旁边摆着个大筐，乱七入糟地装着发辫，这些辫子最后由军政府人员点数付钱，摊主可得到两倍或三倍的赚头，为这，他们也干得分外卖力。

革命，在多年的宣传之下，确实已经很深入人心了，连水师提督李准的儿子都支持革命，中断学业毅然回国，由此可见一斑。然而，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却并不在乎谁得天下，谁当皇帝，长久的封建压迫已经使他们麻木而怯懦，除非得到关系切身的实惠，那颗冰冻的心才能有少许融化。而这些，广州军政府正在做，虽然步子很小，但却让人能够感觉得到。进城不用交税了，如狼似虎的胥吏、衙差不见了，军爷变得和气了，买东西也一分不少了……

革命军司令部门前的招兵处人声嘈杂，人头攒动，一个个青年张着嘴，我要报名我要报名的喊声混成了一片，弄得招兵处的几个军官满头大汗。

大门口突然大步走出了一个年轻的军官，带着几个士兵皱着眉头来到近前，严肃的目光扫视着人群，待到嘈杂声稍小，他大声说道：“大家都是有志革命的热血青年，就更应该有遵守纪律的自觉！请大家排好队，保持肃静，表现出一个未来革命军人的素质来。再有乱拥乱挤，大声喧哗的，那这第一关他就不合格，革命军不会收这样的人。”

“大家排好队，按次序来，不要大声喧哗，表现出自己的素质。”几个士兵吆喝着维持秩序，时间不长，人们都变得规矩了许多，嘈杂声也小了下来。

李国庆点了点头，转身向大门走去，刚到门口，却被人叫住了。

“秋部长。”李国庆回身一看，赶紧立正敬礼。

秋瑾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李参谋，不用这么正式吧？司令在不在，我有点事情想找他。”

李国庆笑了笑，眼睛在秋瑾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一扫而过，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司令正在里面，秋部长，我带你们进去。”

几个人进了司令部，拐来拐去，来到了一排房子跟前，李国庆放慢了脚步，侧脸对秋瑾抱歉地说道：“秋部长，请你们先到会客室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秋瑾心直口快，立时有些不悦地说道：“怎么？刚刚打下广州，便和革命同志摆起架子来了？”

李国庆赶紧解释道：“秋部长，你这可冤枉司令了。司令刚刚得到了情报，可能是有点小麻烦，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正在思考对策，并交待说，如果没有大事，不要打扰他。”

哦，原来是这样。秋瑾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下，说道：“李参谋，那你就不要打断司令思考大事了。我也很忙，给他留张字条。”说着，伸手一指身后的两个年轻女孩，接着说道：“这是我的两个学生，让她们在会客室等候，到时麻烦你给司令引见一下，说两句好话。”

“好的，秋部长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两位令徒。”李国庆一口答应道。

………………

袁大头啊袁大头，你还真是命大呀！肖志华在室内来回走了几圈，用右拳轻轻敲击着手掌，苦苦思索着从总部刚刚送来的情报。

刺杀袁世凯，是整个行动计划中的前奏。按照他的设想，袁世凯一死，北洋六镇便群龙无首，再没有哪个威望资历足够的人能将其凝聚在一起，而且袁之死必然使袁世凯培养的私人将领兔死狐悲，并迁怒于满清朝廷。那么，这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很可能分崩离析，清廷也就失去了镇压国内革命军的力量。现在的北洋军还远未达到全盛时的势力，而且分则势弱，革命军北伐时，阻力也就减少很多，成功希望大增。

但现在，袁世凯竟然没死，好好地躲在天津租界里。那原来的计划，就要重新估算谋划了。肖志华坐了下来，静下心思索起来。袁未死，但其肯定深恨清廷，这与历史上是不同的。因为刺袁这件事情，干得隐秘，手脚干净，袁世凯肯定想不到是复兴会干的。因为最希望袁世凯死的，除了清廷摄政王一派，便是康、梁为首的维新派，他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个先知先觉的肖志华在惦记着他。他躲在租界，就说明他确实把清廷当成了置他于死地的幕后黑手。

如此一来，袁世凯肯定在全力暗中联系旧部心腹，只有牢牢控制住嫡系军队，才能倚兵自重，保住自己的生命、财产、家人。自然，他更不会让清廷把他的嫡系部队送上前线，与革命军死拼。那他还会象原来历史上那样，借着北洋军，既要挟革命党，又逼清帝退位，借此篡夺革命果实吗？难道已经改变的历史，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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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死水波澜

历史已经改变了，这是确信无疑的。

肖志华终于想通了，他要做革命的不是针对某个敌人，而是整个中国的旧制度。至于袁大脑袋，他要捕捉的也不是他的思想，而是他的思维方式。这是一种好方法，就象他一直喜欢研究将要面对的对手的资料，常常能从埋藏的记忆中搜索出对付他们的办法一样。他现在必须象一只会打洞的小动物那样，找到一个能够进入敌人头脑中的方法，仔细倾听脑波（而不是脉搏）的声音，然后沿着对手的思维轨迹一路追寻下去……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袁世凯，袁大头，来吧，我才不怕你呢！引领风潮的必定是我，而不是你这种表面是新派，骨子里却全是旧观念的家伙。你不过有几镇强军，况且在真正的意义上来讲，那也未必算得上强军；你不过熟悉那种诡诈的伎俩，却根本不懂什么叫民心士气；你不过靠着帝国主义的撑腰，连唬带吓，窃取了革命果实，然而，现在这些对我来说，不好使；即便暂时不能用武力打败你，在经济上你又能支持多久？对峙起来，拖也拖垮你个王八蛋。

走出屋子，肖志华让自己沐浴在阳光里，虽然还未全部想明白以后的事情，但他已经摆脱了暂时的烦恼和困惑。

“司令。”李国庆上前敬礼，说道：“刚才秋部长来过，没敢打扰您的思考，留下一封短信，还有她的两个女弟子，一个叫尹锐志，一个叫尹维峻，正在会客室等候。”

肖志华伸手接过信，看过之后，笑着摇了摇头，对李国庆说道：“那两个女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李国庆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道：“还好吧，属下只是与她们简单交谈了几句，也说不上什么评价。”

“她们可是来当兵的。”肖志华有些为难地说道：“而且信中说她们会骑马打枪，那意思就是想让她们参加战斗部队而不是当个医护兵就行的。”

现在这个时代，女孩子想参军简直是匪夷所思，李国庆咧嘴苦笑，有心说两句好话，可却不知从何说起。

“好吧，我去见见她们。”肖志华有些无奈地说道：“随机应变，兴许能找到双方都满意的办法。”

“司令，司令，电报室监听到一明码电报。”一个军官钻出电报室，跑了过来，将手中的电报纸递了过来，兴奋地说道：“昨夜湖北武昌民党暴动，新军哗变，经一夜激战，武昌已被民党占领。”

光复广州，电报局自然也是占领目标，只是电报线被逃出广州的乱兵或者依然处于清廷控制的地区所破坏，一时修理不及，只好先用电报局里的无线电报机与外界联络。早在1899年，广州就开始使用无线电通信，广州督署、马口、前山、威远等要塞以及广海、宝璧、龙骧、江大、江巩等江防军舰上设立无线电机。1906年，琼州海峡海底电缆被刮断，便没有再修复，而是改用无线电报联系。这个时候广州电报局的无线电报机个头比较笨重，功率还不是很强大，也比较落后，传播距离并不是很远，但传播上百公里还是可以办到的。

肖志华几乎是将电报纸抢过来，仔细看过之后，哈哈大笑起来，命令道：“快将这个好消息传给军政府，再迅速公之于众，让大家一起分享这胜利的喜悦。”

………………………

连番的震动，使原本一潭死水般的满清一下子变得沸腾起来。

雪后初晴，但那晴朗的天空只是持续了短暂的一刻，地平线上又漫过来一片轻雾，雾迅速浓重起来，象一层层灰色的棉絮罩在头上，一场更大的暴风雪眼看着就要来了。

北京，满清的国都。几经风雨，改朝换代，沧桑巨变，只有那斑驳的城墙默默地见证着历史的变迁，冷漠地看着眼下这个行将倒塌满清王朝在风暴中战栗。

广州光复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京城，现在武昌也被民党占领了，下一个该换成哪里了？消息传播的如此迅速，一方面是复兴会的推波助澜，一方面也与满清新政有关。

当年沈荩被杖毙，章太炎进了监狱，然后清政府对于报人就没什么好办法了。随着清政府对报业的管制越来越松，报纸越办越多，一直把报纸办到了天子脚下。北京城里，很有名、很激进的《国风日报》就是复兴会办的，而各种小报就更不胜枚举了。那个时候办报纸的人，都是从写稿，采新闻，编辑，印刷，发行一把抓。穷，雇不起人，所有的事都包办了。实在采不到新闻，就自己编“独家电讯”，再不就连夜通宵赶一篇稿子填上。最极端的如历史名人陈独秀办《安徽俗话报》时，一个人包揽从写到发行所有的事情，忙到虱子多得从脑袋上往下掉。

广州光复，《国风日报》马上把这消息排出来，用号外推出，逼得大清国北京的警察，不得不出来干涉，不准报纸刊登跟广州有关的消息。《国风日报》也有高招，便开了头版一整版的天窗，只印了一行字：“本报得到广州方面消息甚多，因警察干涉，一律削去，阅者恕之。”这一下，京城更乱，人心惶惶，都以为肯定革命党人大胜，清军完了，否则怎么可能空了一整版。警察没办法，只好央求报馆，该登什么登什么吧，只要不是明显的谣言就行。

如今，广州光复的事情还正在街头巷尾热烈传播，武昌光复又轰然炸响，北京城的老百姓终于明白过来，这世道怕是要变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这大清国早晚要完蛋，可没想到剧变会来得如此之快。于是，抢购粮食成了老百姓最紧迫的事情，米铺、面店门前都排起了长龙，人声鼎沸，乱成一片。

紫禁城还巍然屹立，强撑着这个腐朽王朝的体面。但在老百姓眼里，却正在丧失帝都中心的威严。

广州被占领，清政府虽然很惊慌，但还是认为只是一时被革命党钻了空子，扑灭革命军并不怎样困难。而且已经做好了筹划，命令广西暂编第二十五镇、江西暂编第二十七混成协、福建暂编陆军第十镇、湖南第二十五混成协，共四省兵马，齐压而上，一举荡平广州之革命军。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武昌光复，再次给了清廷重重一击，也迫使他们不得不改变原来计划，重新考虑应对方案。

然而，火头已经燃起，人心已经骚动，岂是一个末路朝廷可以扑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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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出征

“革命伊始，百废待兴，所有复兴会会员当以誓言与理想为鞭策，为国家、民族之复兴而竭尽所能，世界各地之炎黄子孙亦当以热忱之心，为祖国之新生与崛起尽一分贡献……”

广州局势稍稳，刚刚走马上任的广东军政府民政总长兼警察总监宋教仁便发布了这份类似总动员令的公告，并且接受了第一份民事申请，乔森博士与妻子琳娜女士要求加入中国国籍的文件。当然，广东军政府不是国家政府，应该是没有权力对此做出决定的。但这不过是正式公开了肖志华的身份，使他终于走上了前台。

随后，中华革命军军事顾问荷马里向《大陆报》发表声明，大意为：“我来中国参加中国革命是我个人的行动，与美国政府毫无关系。我参加中国革命的行为是以个人资格参加，是以实行人道主义为宗旨。今日中国数万万人民正受虐于专制暴政之下，我岂有坐视不救，袖手旁观之理？我应中国的革命的人民之邀，前来中国是在解脱他们于暴政之下而免沉沦。我是一个世界正义的拥护者，希望更多的同情并支持中国革命的国际友人为了世界公理向中国革命伸出援手……”

轰动，绝对是轰动的效果，就象肖志华刚刚在革命军中露出真容一样，这几个消息对外人来说，绝对象晴天惊雷。震惊之余，所有人都开始重新审视这次革命的性质和影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装暴动了，而是一次组织严密，策划周祥的真正意义上的革命运动。乔森博士，曹人强委员，肖志华司令，三个身份合为一体，声誉卓著的世界级科学家，联合银行的总裁，复兴会的旗手，宪政理论专家，革命军司令，美国国籍还有个美国夫人，背后有美国财团的影子……如此错综复杂，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各种猜测和评论一时间布满了报刊。

没有都督，没有督军，广东军政府权力最大的只是身兼全省警察总监的民政总长，而军队则另组参谋总部，将民政事务全部移交，专心于军事。这是复兴会早已讨论通过的方案，而且肖志华也认为“军政统一”贻害无穷。“军政统一”听任军人予取予夺，只能增加经济和财政混乱，饮鸩止渴，制造更多的土匪；而在政治上，这样的“军民统一”，妨碍民主政治和地方自治，也不利于联合团结立宪派。

简单的移交工作过后，肖志华以中华革命军总司令的身份，下达了第一号作战指令。江防舰队由胡毅生率领，溯西江而上，第一师第二旅由姚雨平统带作为陆路，水陆并举，杀向广西；第二旅由张醁村统率，东进潮、梅州，进逼福建；第一旅并内地团由赵声统率，杀向韶关，守住广东北大门；美州团抽调一营支援上海，其余两营卫护广州并负责训练新兵；南洋团并反正的巡防军向广州周边县乡进军，扩大军政府实际控制范围。

由于水师提督李准的反正，广东水师大小近百艘舰艇及各炮台易帜，中华革命军也拥有了海军。当然，广东水师舰船虽多，却没有巡洋舰，且大多陈旧，以江孩小舰艇居多，只有“广海”、“广金”、“广玉”、“宝壁”、“保民”、“广庚”号等舰艇能够出海作战，但船小炮少，与清廷水师打起来，绝对毫无胜算。尽管如此，肖志华还是异常重视这支水师，将其重新编组改名为南海舰队，分为江防和海防两支部队，并抽调精干人员进入舰队，以加强控制。任命李准为南海舰队司令，温带雄为副司令。当然，李准还有一个身份，参谋总部高级顾问，这样就能把他先拴住，等到舰队完全被掌握，估计他才能上船下海。

李准在儿子的劝说和肖志华的说服下，还是很有些诚心的，当然，想保住家小的心理也是主要的。他不仅尽力安抚反正的水师各员，还派人说服了据守惠州的清廷陆路提督秦炳直，革命军一到，便开城投降。

而革命军第一师补充了不少赶来助战的民军，而且领到了足额的军饷，再加上复兴会会员进入军队进行宣传教育，军政府又向他们颁布了《革命军人阵亡抚恤法》、《军、烈属优待政策》、《伤残军人安置办法》，基本上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所以，军队的士气很高涨，得到命令便迅速出发，根本没有拖泥带水的感觉。

宝璧，江大等舰艇纷纷鸣响汽笛，拔锚起航，三十余艘的攻桂舰队鼓起黑烟，象一条巨龙游动，威势惊人。江边围观的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是总参谋部特意安排的一场心理战，威慑广西清军，提振民众对广东军政府的信心。

辛亥革命的历史经验告诉肖志华，虽然时间稍有不同，但清朝确实已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激烈的战斗会很少发生，起码在南方，清廷编练的新军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掘墓人，传檄而定的大剧以后会发生的越来越频繁。

肖志华驻足敬礼，直到舰队远去，才放下手臂，与几个参谋上马向军政府赶去。

一手军事，一手经济，肖志华比谁都清楚这两者之间的紧密联系。通常那种将军费的负担压在巨商大贾身上的做法，他不会用，更不屑于用。他更不想去从已经贫穷不堪的平头百姓身上去榨取一个铜板，反倒会倒贴些钱，让百姓们感到革命的好处。他已经帮助复兴会筹划好了这之后的计划，边战斗，边建设，边发展，多管齐下，他在争分夺秒地为国家的强盛而奋斗。

理念的差距，决定了行动的不同，也注定了中华革命军能够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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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袁世凯的心思

鲜红色的长方形旗面，中心一颗黄色大五角星，周围均匀排列着五颗稍小的黄色五角星。

“红色代表自由、斗志和热血，黄色大星代表国家，周围五颗小星代表工、农、商、学、兵五个阶级同等相待，寓示着全国各族人民紧密团结起来，共同保卫祖国。”杨度给袁世凯做完说明，意味深长地说道：“复兴会谋划很深，准备很充分啊！”

“工、农、商、学、兵？”袁世凯习惯性地挠挠鬓角，因为这个动作，很多人暗地里骂他是猢狲相，“古来皆以士、农、工、商分类，又云：凡习学文武者为士。兴复会将士拆分为学和兵，倒也别出心裁。”

“抬举大头兵而已。”杨度有些不屑地笑了笑，慢慢说道：“朝廷刚刚下了谕旨：着将陆军第四镇暨混成第三协、混成第十一协编为第一军，派荫昌督率赴鄂。其陆军第五镇暨混成第五协、混成第三十九协，着编为第二军，派冯国璋督率，迅速筹备，听候调遣。京师地方重要，亟应认真弹压，着将禁卫军暨陆军第一镇编为第三军，派贝勒载涛督率，驻守京畿。”

哼，哼，袁世凯连声冷笑，当日他临时起意，坐上了朱尔典的外交马车，歪打正着，躲过了肖志华的暗杀。但却把他吓得够呛，立时躲进天津英租界，只说自己突然染重病，无法成行，他是打死也不敢去北京谢恩了。不过，袁世凯也没闲着，清廷要杀他，或者是某一批满清亲贵要杀他，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想坐以待毙，自然要想尽办法破解这个局。而且，袁世凯对朝廷的放逐并不是没有想到，满清亲贵要夺兵权，自然要把他踢到一边，这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当然，袁世凯此时的潜势力很大，北洋军各级将领仍以小站旧人占多数，他们早已养成了“只知有袁宫保而不知有大清朝”的心理。所以，清廷才命其回籍养疴，而且已经着手准备逐步将全国兵权总揽在皇室手里，要建立一个驾乎一切军队之上的皇室武力。北洋诸将也不是傻子，自袁失势以来，清政府建立了禁卫军并逐步将兵权集中于皇室，这更加证明了北洋派的利益与袁个人的利益是紧密地联在一起的，这就更加引起了他们对袁的“去后思”。他们知道袁世凯退去，下面就该轮到朝廷用满人更换他们了，因为他们身上都有袁氏一派的烙印。所以，袁世凯虽暂避天津，但段祺瑞、冯国璋、段芝贵等小站旧人依旧向其提供情报或有所请示。各级将领也有前来烧冷灶的，袁都用极其亲切的态度来接待，临别时还要致送一笔丰厚的路费。他用这些手段保持了他和北洋派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复兴会起事，袁世凯敏感地意识到他的“东山再起”的机会到来了。按照当时的形势，禁卫军要留在京城保卫皇室，北洋军第一镇要留在直隶看守老家，第五镇要留在山东巩固北方，此外可以调动的北洋军，尽皆都是往日袁所训练的旧部。

如何在这乱局中，获取最大的利益呢？袁世凯微微眯起了眼睛，借此机会把军事和政治大权都从满族大臣的手里夺过来，使清政府成为一具活尸，完全听受他的摆布。当然，还要把革命军保全下来，以便作为挟制清政府的有力武器。只有让革命军将清廷逼得没办法，自己攫取到的权力就会越来越大。

“袁公，你料南方新军可恃否？”杨度见袁世凯只是冷笑，却不言语，便又追问了一句。

袁世凯摇了摇头，嘲讽地说道：“南方新军已被革命党渗透，令湘、闽、桂、赣新军去灭广东革命军，犹抱薪救火，不仅无功，恐怕还会引起连锁反应。朝廷这帮满人亲贵，实在是难以成事，愚蠢之至。”

“如此，朝廷可恃者就只有北洋诸镇了。”杨度扬起头，轻轻敲着茶碗盖，笑着说道：“袁公，如今正是奋发之时，逼迫清廷立宪之良机，万不可错过。袁公应马上出山，统率旧部，联名会奏朝廷尽快如快开国公，立宪，组建议院，颁布宪法，如此，天下归心，革命自然烟消云散，到时出面组织责任内阁的人除了袁公之外，还有何人有此威望？”

袁世凯暗自撇了撇嘴，心中斥道：书生之见，只想着什么立宪开国会，那玩艺有用吗？现在出马，我成什么了？逼宫的大奸臣，好，这个骂名也不算什么。可清廷就是那么好对付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战，倒是白白便宜了革命军。袁世凯的思想旧，满脑子都是中国传统的统治术。所以，他在后来唱了很多看似高明的老调子，玩了些许其实并不高明的小伎俩，而且，袁世凯根本没有对民主制度的基本信仰。虽然，袁世凯在清末新政的时候，是个相当新的人物。

“晳子，这件事情急不得。”袁世凯委婉地说道：“我还要与芝泉、华甫等人商议确定，且再等等看吧！对了，你说复兴会此时将乔森，曹人强，还是什么肖志华的身份揭开，到底是何用意？”

杨度想了想，猜测着说道：“乔森博士是享誉中外的名人，又有着美国国籍，复兴会此时推出他来，想必是想让人以为复兴会背后是美国在支持，或是与美国有深厚关系，借此自重。再者，乔森博士还发表过一系列宪政理论和法律法规，在南方立宪派中还是颇有影响的。最后一点，乔森博士是联合银行的执行总裁，善于经营，又与一群巨商大贾交情不错，这恐怕也有向世人显示其财力雄厚的因素在内。”

袁世凯赞同地点了点头，却还有些想不通，这样一个多才多艺却不知兵的家伙，为何会担任革命军的总司令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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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乱局的开始

我不知兵，我是战略上的巨人，战术上的矮子。肖志华仔细看着地图，很想展示一下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才能。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没系统学过军事就不要逞能，真以为打仗是图上作业啊！其实，他还是很嫉妒某些穿越前辈的特殊才能的，你瞅瞅，甭管人家穿越前是什么职业，哪怕只是个初中生或者民工，也能纸上谈兵，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就让各位名将心悦诚服，甘当小弟，打得敌人落花流水，溃不成军。可俺咋就不行呢，到底差哪了？

算了，也别对着地图发呆了，反正战略方向自己已经定下来，就让这几个士官生忙活吧！肖志华很严肃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指挥室，来到自己的小房间，先将军政府发布的外交原则看了一遍，苦笑着放在了桌案上。

“……保护所有居留军政府占领地域之各国人民、财产；清政府与各国所立条约，所许之权利，所借之国债，其事件成立于此次宣言之后者，军政府概不承认；外人有加助清政府以妨害军政府者，概以敌视之；外人如有接济清政府以可为战争用之物品者，一律搜获没收。”

这些外交原则尽管在某些问题上含糊带过，比如不平等条约和赔款问题，但是确实正如历史书上所评价的一样，由于资产阶级的妥协性和软弱性，没有提出彻底的反对帝国主义、反对封建主义的主张。可肖志华也觉得很冤枉，这个时候明确反帝，那不是给列强提供干涉的理由吗？难道真要以一个无产阶级革命者大无畏的气概，相信群众，发动群众，推dao英、美、法、德、日、俄等纸老虎……算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形势比人强，咱别理那些后世闲得无聊的御用文人。

虽然肖志华现在主管军事，但在复兴会中，长时间以来的正确决策已经奠定了他坚实的地位，而且，联合银行握在手中，江浙财团和一些粤闽巨商已经通过利益这条锁链牢牢和他捆在了一起。而且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也需要一个宽松稳定的政治环境，以及一系列经济政策的倾斜，以便与享有很多经济特权的外国企业竞争求发展。所以，他们在看明白形势后，给予革命军积极支持，提供大量资金援助是可以确定的。而且随着中华革命军越来越强大的政治军事资源，共同的意愿以及两者间较良好的私人关系，这种联系也会越来越紧密。

而这一切，光是拥有广东还不够说服力，云南、湖北、江浙这些复兴会势力占优的省份必须牢牢控制在手，广西则可靠武力夺取过来。至于其它南方各省，虽然复兴会很强大，可也没有一举全部吞下的实力，只有看形势发展而定。共进会、奋进会等组织虽然比较弱小，但在某一省、一地占据优势也并不是很稀奇的事情。还有在国内闹腾得挺欢实的立宪派，他们的势力在清末发展也是很快的，对地方的影响力也不可轻视。

历史因为肖志华的动作已经乱套了，复兴会早期是将未来的华兴会、光复会整合起来，吸收了一批精英人物，然后，依靠强大的经济后盾和完善的革命理论，发展极其迅速。但要想将所有的革命团体全部吸纳，却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虽然肖志华这样想过，也努力过。但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不能奢望所有人都理解支持他的革命理论。

复兴会的强势崛起和迅猛发展，挤占了历史上同盟会的位置，后来孙中山先生也曾提出大联合的意向，复兴会当时也未表反对，于是便有了肖志华、宋教仁、黄兴、陶成章等复兴会首脑与孙中山、汪精卫、胡汉民的东京秘密会谈。

然而，此次会谈的结果却与历史上兴中会兼并华兴会、光复会大不相同，复兴会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比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兴中会强大许多，再加上已经有了相对较完备的理论指导，主客换位，孙中山先生刚刚提出的三民主义雏形自然落了下风。

最后，复兴会与兴中会联合一事告吹，兴中会将日本横滨作根据地，联合了几个小团体，成立了中国革命同盟会。至于双方分道扬镳的原因，双方都未做公开答复，而据后世解密的复兴会档案记载：会谈后，肖志华委员的话起了关键作用，他对孙中山先生的评价得到了几名复兴会头脑的同意，那就是固执偏激，多的是漏*点，少的是智略，但目光却缺乏一个革命领袖应有的穿透力。孙中山先生的人品勿庸置疑，但在会谈中，这种人品优越感和其自认为主义的正确有转化成救世主意识的极大可能。是的，孙中山先生是一个热爱祖国的人，一个真心想把中国民众从苦难中拯救出来的人。但他将革命随随便便地交付给了尚且还空洞抽象的主义，而且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感到理直气壮，踌躇满志……

革命先行者，毛zd的定义是准确的，肖志华可以尊敬他，却绝不能服从他，因为他知道，那条被描绘得一片光明的救国救民之路是走不通的。

现在，各方的博弈才刚刚开始，纷繁复杂的局面马上就要展现在面前。肖志华的目光转到了桌上的一张外文报纸上，上面刊登着“孙逸仙博士从美启程归国”的消息。

由于复兴会的强势，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无论从硬件还是软件都于历史上相差甚远，从而导致孙中山的影响力也比历史上逊色许多。而且，到目前为止，同盟会还没在哪个省起事，没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他回来干什么？

肖志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得要领，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情报工作还要加强啊，关键是专业人士太少，面撒得挺大，情报搜集和分析却有些混乱，有时来一堆，得他费心去分析判断。

上海，肖志华心中突然浮起一丝警觉，难道是陈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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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陈其美的计划

夜幕降临，沿街的煤气路灯，一盏盏被点亮了。上海，又迎来了一个夜晚，而且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上海公共租界的四马路，是著名的红粉街和文化街，这里的妓女每年都要在报纸上公开评选上海皇后、名花、状元、花国大总统，使得色*情文化与出版文化相得益彰。当年的高档妓院号称“长三”，意思是进门要交三块大洋的门票钱；陪酒要交三块大洋的服务费；过夜还要交三块大洋的住宿费。除了“长三”堂子之外，另有一种更加高级的妓院叫“书寓”，“书寓”里的妓女是以卖艺为主的“女校书”。

天色黑下来，红粉之地便热闹起来，无论何时，总有醉生梦死之流在花天酒地中酣歌狂饮，纵酒欢乐。

然而，让很多人想不到的是，清和坊琴楼竟是同盟会的附属机关。陈其美正在与几位“革命志士”密议光复上海的大事，嘿嘿，果然是有了醇酒美人，革命更有干劲啊！

陈其美，浙江湖州人，家里数代来耕读经商，却不幸在太平天国时期家产荡尽，尽管其父勉力恢复祖业，但毕竟劫后余生，大不如前。按照传统的习惯，其父对陈家三兄弟做了如下安排，老大陈其业继承祖业，经营农桑；老二陈其美外出学徒，志在从商；老三陈其采修学私塾，以博功名。

陈家老三其采也确有出息，十六岁便中了秀才，随后，陈其采进入南洋武备学堂学习军事，并于1898年11月作为官费生被选派到日本士官学校留学。陈其采在日本学习期间表现优异，他在成城学校学习两年后进入日本近卫步兵第四联队做见习士官，一年见习期满后进入日本士官学校步兵科学习。1902年3月，陈其采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陈其采等人是第一批学成回国的军事留学生，自然受到了清廷的极大重视，他刚一回国，便被任命为驻沪新军统带；不久，又被派往湖南创办湖南武备学堂，并担任监督（校长）一职。1905年，湖南巡抚端方将新军扩编为步兵两标，陈其采在两标中都担任过标统（团长），此时他不过25岁。1907年，陈其采被调往南京任陆军第九镇正参谋官，未及一年，又被征调入京担任军咨府第三厅厅长，负责掌管全国新军及调度事宜。在此期间，陈其采还兼任了保定陆军速成学校的监督（校长）。

弟弟的成功经历给了陈其美很大的刺激和启发，这如何能让人心理平衡。于是，陈其美要求弟弟给予资助并于1906年赴日，后进入东斌学校学习军事。

东斌学校是不能和振武学校相提并论的，因为进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必须要由清廷官派，而当时来想学习军事的人太多，于是聪明的日本人办了不少野鸡学校来招徕中国人，以骗取他们的学费，东斌学校便是其中一所。

在这样的学校，当然学不到什么东西，好在像陈其美这种情况的人多得很，当时东京已有几千名中国留学生，除了少部分能进入正规的学校学习外，其他的大多以混日子为业（在日本呆了几年而不会日语的留学生大有人在）。在革命思潮的影响下，陈其美很快加入了同盟会，并结识了汪精卫、胡汉民等人。

与这些老资格的同盟会领导人相比，陈其美参加革命的时间要晚得多，资历也浅得多，但陈其美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年龄较大，社会经验丰富，多年的历练使得他在革命活动中极为的精明强干，由此很快跻身领导人之中，并受到孙中山的重视。

陈其美在日本混了一段时间后于1908年返回上海，开始从事革命活动。最初，他主要潜伏在汉口、上海等地报社中从事宣传，但工作并不显著。直到后来，因为偶然的机缘，陈其美因为其弟曾任驻沪新军统带陈其采的关系，与上海知名的黑帮老大“范高头”搭上线，这才打开局面，并一跃成为蜚声沪上的革命党人。

陈其美这个人，一向胆大心黑，做事果断，当时有“四捷”之称（口齿捷、主意捷、手段捷、行动捷），加上他本人也确实豪侠仗义，好交朋友，因而进入青帮后如鱼得水，很快便结识了帮中上上下下的头目。为了方便革命，陈本人不久后便加入了青帮，而且还把一些青帮头目拉入了革命党的阵营，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反清”嘛。因此，青帮中的大小会众数千人也就成为了陈其美用来依靠的革命力量。

“李平书这个赤佬，不肯和我们合作，没有商团，我们照样干，以后再给他点颜色看。”杨虎啪地将茶杯墩在桌子上，气恼地说道。

“对，凭青帮几千号兄弟，咱们也能光复上海，底定东南。”应夔丞也瞪起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

陈其美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这群江湖好汉安静，他沉思了半晌，抬头说道：“咱们人虽多，但武器太少，若是能将制造局拿下，里面可是有几千条枪啊！”

“制造局的水泥围墙有二人多高，四面都有角楼，楼上架着马克沁重机枪，没有火炮，攻打起来，恐怕不容易呀！”陈其美的结拜兄弟蒋志清在日本学过些军事，比这群江湖人物看得细致，说得也很有道理。

“是啊，硬攻不易。”陈其美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制造局总办张士珩与我倒还有些交情，而且此人胆小，如果我去说降与他，大事或可成。”

“英士兄，你为上海同盟会主脑，切不可轻身冒险。”蒋志清皱着眉头劝说道。

陈其美叹了口气，摆手道：“不必说了，复兴会风头太劲，若再瞻前顾后，则同盟会再也立足之地矣。况且我已电告孙先生，光复上海唾手可得，谁曾想李平书竟不肯合作，现在也只能深入虎穴，以求一逞了。”

蒋志清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说降亦要有武力作保障，我们带领青帮兄弟随你一起去，为英士兄保驾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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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再度发力

有线电报中断，无线电报又传不了那么远，派去上海的信使已经出发，肖志华还是很不放心，夜已经深了，却还在思索着可能产生的变局。

对于陈其美这个人，他很厌恶，虽然蒋介石上台之后，神化了孙中山，在党史中也拔高了陈其美，但陈其美的斑斑劣迹，还是掩盖不住的。加入青帮，嫖妓宿柳，这些都可以原谅。唯独陈其美为了达到个人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令人齿寒。

看看他做的好事吧，策划刺杀光复会领袖陶成章、枪杀攻克南京有功的民军参谋长陶骏葆、炸死同为青帮中的大佬、时任扬州都督的徐宝山，还试图谋刺曾在攻打制造局时救过他性命的李燮和。这样一个被民众称为“杨梅都督”的龌龊人物，竟然是孙中山先生的得力助手，被其称为“革命首功之臣”。

革命是什么？是暗杀，是倾轧，是争权夺利，是不择手段，是狂拉手下，良莠不分，是扰民害民，战乱纷繁吗？为什么总要借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干些龌龊甚至卖国的勾当，来玷污革命这个神圣的字眼。

肖志华渐渐动了杀心，他拿过纸笔，开始编写计划，一个彻底铲除社会毒瘤的计划。本来，他是想以后慢慢解决这件事情的，但现在，他决定提前行动了。或许，这将担上戕害革命同志的恶名，但象陈其美领导的这样的“革命同志”，他一点也不认可。

………………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历史蹒跚着又走过一年，1910年向人们展示出新的一页。

一月二日，广东革命军西路军在水师配合下，攻克梧州、柳州，逼近南宁。北路军占领韶关，兵压湘、赣两省。东路军不战而下潮州，伺机攻闽。

一月三日，湖北军政府成立，黄兴任民政总长兼警察总监，蒋翊武任湖北革命军代总司令，孙武为参谋长。此时，武汉三镇已在手中，湖北革命军由汉口向北推进，阻止清军南下。

一月三日晚，上海复兴会发动武装起义，主要力量有秘密北上的广东革命军一个营，上海商团武装，吴淞地区起义军警。激战至凌晨，终于攻占江南制造局，上海光复。

一月四日，江西复兴会成员李烈钧等人于南昌发动新军起义并获成功，随后，九江新军奋起响应，占领长江要塞金鸡坡炮台和马当炮台，将长江防线拦腰截断。随后，建立江西军政府，李烈钧任革命军司令，由武昌赶来的刘揆一任民政总长。

一月六日，广东革命军西路军攻克南宁，广西谘议局在省城桂林作出决定，与清政府脱离关系，宣布广西独立，原清朝广西巡抚沈秉堃担任都督，几天后清军提督陆荣廷发动兵变夺取了都督之位。

一月七日，浙江复兴会会员驻杭州新军八十一标标统朱瑞、新军八十二标部军官吴思豫、吕公望、蒋百里、蒋百器、杨廷栋、吴肇基人等从笕桥、南星桥出发，一举光复省城杭州。

一月八日，云南复兴会会员李根源、罗佩金及管带唐继尧等人率领新军发动起义，次日占领昆明，成立云南军政府，推举李根源为司令，秘密潜来的复兴会首脑龚宝铨为民政总长。

复兴会发力了，就在南下作战的北洋军因为冯国璋秉承袁世凯的意旨“慢慢走，等等看”的时候，又是一股独立风潮袭向摇摇欲坠的清廷，撼动着这个行将倒塌的大厦。

“多处发动，分散朝廷的注意力，不使湖北军政府独力承担北洋军的猛力镇压。”袁世凯盯着地图，轻轻点头，“复兴会果然是策划已久，不仅布置周密，而且行而有序。粤、赣、鄂现已连通，可攻可守；九江一下，朝廷海军便不敢深入配合；上海、杭州光复，撼动东南财赋之地；攻桂而策反滇省，西南根据几已稳定。看来，我还真小看了这复兴会的实力。”

“这还只是军事方面的。”杨度皱着眉头拍了拍报纸，“广东军政府接连颁发法令，废跪拜，撤关卡除厘金，发布招商引资优惠法例，颁布《工商法》、《劳工法》和《劳动保护法》，并成立独立法庭；还有这个，为庆祝广州光复，广东军政府拒收士绅协饷，却与士绅约定，今年佃户之地租减半收取，以示与民同乐。看看，这收买人心之招数，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

“是啊，复兴会果然有些人物。”袁世凯点头赞同，眼珠转了转，对杨度说道：“晳子，那日你建议我逼朝廷立宪、开国会，我思之再三，觉得甚为有理。然复兴会却提出共和之说，令人费解，不知他们可否改弦更张，转而支持君主立宪。如此，我当出山，催促朝廷，则战祸可消，民难可解。”

“这有何难？”杨度一听袁世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立刻站起身，很诚挚地说道：“度不才，愿与袁公分忧，今日便去广州，凭三寸不烂之舌，定要说服他们弃共和，尊君宪。”

“如此，就有劳晳子了。”袁世凯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拉着杨度的手，又细细嘱咐了一番，方才送杨度离开。

袁世凯再回到屋里，脸上已经变得严肃而凝重，盯着地图久久沉思。

又一次独立大潮，对他来说有喜有忧，喜的是朝廷已经有所松动，起用他为湖广总督，并同时兼办剿抚事宜。但是照这道命令，等于是荫昌的副手，他并不觉得特别满意。但是，他要继续拖下去，索取清廷更多的让步，又担心革命军趁机做大，到时真成了心腹之患。养虎不成，反受其害，他很担心这一点。

思来想去，袁世凯决定再拖一拖，并让老友徐世昌带上他的条件去试探一下清廷。在他想来，如果湖北革命军再向北推进一下，清廷定然惊慌失措，那他的那些条件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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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上海光复

“光复，光复了。”

“挂旗，快挂旗。”

“你个赤佬，谁让你挂白旗的。”

“这是什么？六星旗，狗屁，要挂青天白日旗。”

“妈个巴子的，上海是同盟会的地盘，懂不懂？当心砸了你的店。”

……………

宋耀如坐着马车从虹口驶到闸北，又在旧城转了转，喜悦的心情慢慢冷却下来。被商团武装控制的街道还算正常，市民们纷纷高呼：光复，自由，胜利，共和等口号，商店照常开张营业。而同盟会的青、洪帮联军则是臂缠白布，耀武扬威，不断斥骂着不明所以的市民，俨然以光复上海的功臣自居。

来到制造局，宋耀如发现这里的气氛也很紧张，角楼上架着机关枪，士兵们荷枪实弹，戒备森严。

还未走进屋里，陶成章愤怒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忘恩负义的小人，同盟会里竟有这样的渣滓。要我们退出制造局，移交枪械银两，做他的春秋大梦。一群地痞流氓，敢来我就打他个落花流水。”

“成章同志，不要义气用事，请尽快执行命令。”一个陌生的声音严肃地说道。

宋耀如敲了敲门，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李燮和打开房门，将他让进了屋内。

陶成章余怒未息地坐在桌前，旁边是两个陌生人，李燮和赶紧介绍道：“这位是查理委员，这两位是肖司令从广州派来的信使，他们还带来了给您的信。”

宋耀如与两个陌生人握手寒喧，接过信展开阅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革命伊始，同为革命党，党派权力之争已经暴露，着实让人难过。”

“嘿嘿。”陶成章冷笑了两声，拍着桌上的信函说道：“陈其美可真不要脸，刚被我们救出来，就贴出告示，自封上海大都督，现在又要我们将胜利成果拱手让出。凭什么，就凭他手下那些乌七八糟的江湖草莽，就敢与我们叫板，真是利欲熏心，不顾廉耻。”

“我们紧赶慢赶，终于还是来晚了一步。”广州信使是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但腰板挺直，一看就知道是军人做派，“肖司令信中说得明白，如果同盟会要争功倾轧，我们就暂时退让，给他们虚名，但缴获的武器一颗子弹也不给他们，钱一分也不让。除留一部分枪械加强上海武装的实力外，另一部分由陶成章同志带往浙江，其余大部运往湖北。”

“成章，恭喜你就任浙江省民政总长。”宋耀如笑着说道。

陶成章苦笑摇头，半晌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咬着牙说道：“我执行命令，这就安排人运货上船，剩下一间空房子，让同盟会空高兴一场。”

“我把部队拉到吴淞，嘿嘿，让陈其美在上海折腾去吧！”李燮和也向外走，边走边坏笑着说道。

“宋先生，这是肖司令给您的秘信，而我们两个，还要暂时麻烦您安排吃住。”见屋里没有别人了，信使又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宋耀如。

宋耀如愣了一下，打开一看，竟然是用密语写的，他郑重收好，领着两个信使出了制造局。

………………

陈其美想来个舌战制造局，不攻而胜，不成想被当场扣押，外面的一伙青帮敢死队，百十条枪，乱攻了一气，却损失甚大，毫无进展。幸亏复兴会起事，陶成章率革命军一营猛烈攻击，用火攻迫使制造局总办逃跑，清军投降，方才救了他一条命。

可陈其美不说感恩图报，却趁局势未稳，抢先张贴布告，自居上海都督，抢夺上海光复之功。

“今广州为首义之区，南北两京尚在满清之手，各省自听命于广州。而广州起义者，再有浙、赣、滇等省独立均系复兴会人建功。所以吾人为同盟会计，为报答孙先生多年奔走革命计，不得不继广州而立奇功于长江下游。苟能从光复上海入手，次第光复江、皖、南京以达北京，共和告成，同盟会则化为永占政治优势之政党，始可无恨。”陈其美面对着同盟会诸人侃侃而言，一副忠肝义胆的革命者形象。

“英士兄百折不挠，艰苦卓越，终光复上海，为同盟会立一殊勋，实乃吾辈楷模。”同盟会会员姚勇忱先是恭维了一番，然后不无忧虑地说道：“然复兴会树大根深，虽失了先招，但实力犹在，逼之过甚，恐生事端。”

“是啊，制造局为其控制，有枪有款，若真冲突起来，恐为两败俱伤之局。”王孟南很赞同地附和道。

“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陈其美轻轻吁出一口长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上海华洋杂处，一旦局面糜烂，必招洋人干涉。可要维持上海，还要支撑东南局面，没枪没钱是不成的。好歹我现在是上海都督，下达命令也算是名正言顺，要是复兴会硬顶，我们一方面发动舆论，另一方面也要准备硬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有徽湖公所、广肇公所，很是有钱，凭兄弟的面子，借个二百万也不算是怎么一回事情。先这样支撑住局面，等到孙先生回来，就好办了。”

“是啊，听说孙先生从美国带来一大笔巨款，再加上孙先生的影响力、号召力，与复兴会分庭抗礼也就有希望了。”应桂馨连连搓着手，不知是为革命兴奋，还是为巨款兴奋。

陈其美推了推眼镜，思索着说道：“光复了，钱用起来就和流水一样，不知能否从大清银行身上打打主意？”

“大清银行在租界里面，恐怕不好动手。”姚勇忱轻轻摇着头说道。

“租界又怎样？我们又不是明火执仗去打劫，只要宋汉章和项藻馨同意了，也就没问题了。”陈其美不以为然地说道：“到时自然不会亏了他们，要是不识时务，夔丞，你带几个兄弟，吓唬吓唬他们。”

“大都督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应桂馨掏出手枪，玩了个花样，信心十足地转身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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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清银行

战争的事情战场上解决，经济的事情就要用谈判解决。

陈其美以为自己当上上海都督，手下有一批惯于敲诈勒索的打手，便能解决大清银行。可万万没想到，恰恰是弄巧成拙，间接促成了大清银行上海分行直接倒向复兴会。

利益，个人的利益，对于商人来说，永远高于一切。广州光复，广东独立，南方各省局势动荡，以大清银行秘书长项藻馨为首的主要股东，不得不考虑保全商本的办法。大清银行虽然作为清政府中央银行而存在，但却是官商合办的股份制银行，官商各占半数。革命一起，大清银行浙江籍股东及部分高级负责人便组成了“商股联合会”，密切关注着局势，讨论研究，生怕地方军政府误让大清银行全系官股，或者故意认定为敌产，将各分支机构予以没收充公，从而使各股东招致巨大的损失。但大清虽然飘摇，却还勉力支撑，革命军虽锐，势力倒还不好估计。所以，这些人商量来商量去，意见分歧，总没有形成一致的意见。

上海光复了，宋耀如送来了广东军政府肖司令以联合银行执行总裁名义发来的建议报告，建议“就原有之大清银行并入联合银行，联合银行改名为中国银行，重新组织，作为革命政府的中央银行。”，“停止大清银行贸易，实行清理。其原有之官股五百万两，可酌行消灭，备抵此次战事地点各行所受损失及一切滥账；组织中国银行后，大清银行房屋生财等项，统归接收应用。股东原有之大清银行股份五百万两，仍承认为中国银行股份，照票面价额，换给股票。”，报告还对大清银行如何并入中国银行的具体办法提出了意见：“一方面另设大清银行清理机关，附属于中国银行内，另置簿据，划分界限；另一方面委任宋耀如、虞洽卿作为正副监督会同大清银行股东代表筹办一切。”同时，在报告书中，肖志华还承诺，一旦合并达成，广州军政府将分电光复各省，请各省军政府对原大清银行各分支机构力加保护。

这份建议书很具有可操作性，也得到了大多数股东的赞成，只要自己不损失，朝廷的官股，谁会在乎呢？而且复兴会已在南方五省取得胜利，承诺也变得现实而不虚夸，唯一的顾虑便是革命军能否最后成功的问题。

“时逢乱世，岂能不担风险。”上海大清银行经理宋汉章对着依旧担心不已的股东大声说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肖志华既能分电各省，予以保护，焉知合并不成后，他不会暗中授意，将各处分支以敌产加以没收？诸位也知，我当年因通电拥护康梁维新，为朝廷所追索，一度逃亡的事情。不是我挟怨报复，诸位都是明白人，当知道这样的朝廷没有不亡之理。此时，进则有荣，退则丧机。联合银行是如何实力？肖志华又是怎样的经营手段？复兴会暴发的力量又是如何迅猛？俗话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此时不报效，等到局势明朗，想投机钻营，人家也不稀罕了。”

“富贵险中求。”大清银行副监督陈锦涛点头赞同道：“我长期在京，不是自夸，知道得要比诸位多一些，上海橡胶风潮暴发，朝廷却党派倾轧，屡丧救市之机，致损失惨重，我便知这样的朝廷要完了。还要幻想靠着行将倾倒的枯木，实是不智之举。”

秘书长项藻馨伸手敲了敲桌子，有些鄙夷地说道：“现在连应桂馨这样的白相人，也敢对我大声呼喝，不赶紧找个靠山，诸位也想尝尝这滋味吗？”

三位重量级人物一致赞同，别的股东也就不好再说话了。你还反对，好啊，给你股金走人。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精明人，当我傻啊，谁不知道上海银行里还有一批应解往朝廷的银子，只拿着股本撤退，怎么算都吃大亏了。

又是一番讨价还价，将这笔朝廷的银子按各人所占股份的比例进行了分配，然后作为个人追加的股份投入联合银行，这才算大事完毕。好了，这下都舒服了，不仅损失有朝廷官股顶着，每个股东的股本也大幅增加，还找到了一个强大的后台，一举数得，真是太美了。

祈祷，支持，复兴会一定要更强，更猛，你的胜利就是我们的收益。呵呵，不管怎样，肖志华扯旗造反的贼船上又拉上了一票人马，换而言之，清廷的地基又被挖了个大窟窿。

“太高明了。”虞洽卿看过宋耀如带来的计划书，心里只有两个字的评价，服了！肖志华这脑袋，这算计，这眼光，这时机掌握的，这，啊，有这样的掌舵人，想不发财都难。

“阿德哥，你这赤脚财神看来是没有意见了？”宋耀如调侃般地笑道。

“不敢，不敢。”虞洽卿苦笑着连连摆手，“查理兄，莫要取笑了。我赤脚不假，可不是什么财神，而是苦追志华这尊大财神而把鞋跑丢了。看来，人哪，不能比，尤其是不能跟志华比，简直是让人那个，唉。”

宋耀如轻轻点了点头，将头转向窗外，为同盟会的不智而有种淡淡的忧虑。孙中山先生虽然与他生疏了，但他一直没忘记两个人的友谊。如今，孙先生回国，是演出一场革命者精诚合作的好戏，还是演一场你争我夺的龙虎斗？

陈其美确实是极有野心，而且使用了非常不光彩的手段。但他成为上海都督已成事实，沪军都督的名号已经叫响，再立军政府，分裂之罪在己。革命初始，公开分裂，确实不智，志华命令暂时忍让，恐怕也是出于此种考虑。但对于肖志华，他自认还是很了解的，绝不肯吃亏的一个人，而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势如雷霆，计算周密，很难给人再翻身的机会。

“走吧，查理兄。”虞洽卿装出无奈的样子，站起身说道：“咱们脑门上可都刻着复兴会的标记呢，志华一发话，咱们想不卖力都不行啊！”

是啊，自己作为复兴会首脑之一，已经身不由己，必须为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与复兴会共同奋斗，而且到现在为止，复兴会走的这条道路他认为还是正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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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蔡大说客

六星红旗在广州城头迎风猎猎飘扬，几条布制巨型条幅从城上垂下，上面写着“革命不分先后，有志青年快来参加”、“以民为本，执政为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等内容，这一切使得依然有些破旧的广州城焕发出一种崭新的色彩。

入了城，街道上随处可见短发、西装的青年，他们的异乡口音十分明显。

蔡锷看着，听着，记着，虽然他很迷惑，但周围陪同的革命军都是一脸严肃，而他现在与革命军还是分属两个阵营，此次由桂林前来，是给陆荣廷当说客的。所以，他也就不好贸然开口询问。

1904年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日本人很失面子，因为这一期毕业生前五名中的三个席位，尽为中国人所得，蒋百里第一，蔡锷第二，张孝准第五，从那以后，日本士官学校才开始将中日学生分开上课。要知道，这一期学生中有荒木贞夫、小矶国昭、真崎甚三郎、本庄繁、松井石根、阿部信行、冈村宁次、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安藤利吉等著名人物，此三位毕业时能压他们一头，含金量可是非常高的。

出完风头回国之后，蔡锷先后在江西、湖南等地编练新军，到1905年，又应清末名臣李经羲之邀，去了广西。在广西，蔡锷先是任南宁讲武堂总办，后又调到广西陆军小学当总办（校长）。

虽然是叫陆军小学，但学成之后，学生基本上都留在本省新军中充任下级官佐，所以陆小的校长如果做得好，无形中就在军队基层里具有了相当的号召力。可见，这个职位还是很有前途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本来按朝廷的打算，是要在广西建立一镇（师）另一协（旅）的新军，以防备占据安南的法国鬼子，于是便预先开办干部学堂，准备按此计划培养两百余名下级军官。可很快，民穷财尽的朝廷就发现经费不足了，于是便将计划更改为只编一个混成协。建军计划一下子缩减了三分之二，那么培养两百多号下级军官就显得太多了。正巧当时蔡锷还兼任着兵备处总办的头衔，于是他便决定举行甄别考试，以成绩为标准淘汰多余之人。可要命的是，他明明培养的是新式军官，却偏偏要象考进士一样以国文水平决定取舍！

说来蔡锷此举，实在难以逃脱假公济私，偏袒同乡之嫌。因为这帮学生中，湖南人不在少数，而众所周知的是：湖南籍学生的国文水平普遍较广西籍学生为高。所以这样一来，最后通过甄别考试留下来的一百二十名学生中，湖南人竟然占了九十多。这还算是广西的学堂么？桂人大哗，长期以来一直积累着的湖南人与广西本地人之间的矛盾也因此而激化，一场轰轰烈烈的“驱蔡运动”爆发了！

这全得怪国人的地域之争，虽然是两个省，但都是中国人嘛，何必还把邻省人当成外国人看呢？

学生罢课，商人罢市，陆军小学的学生也整队到抚台衙门前去请愿，而且声称不怕杀头。在这样强大的压力下，蔡锷下台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

就在这个时候，广州光复了，广西离得近，震感很强烈，大小官员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倒把“驱蔡”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广东革命军发军攻桂，水路并进，势不可挡。广西新军尚未编练，能够与革命军接战的只有广西提督陆荣廷和左江镇总兵龙济光的兵马，然而他们率领的旧军哪里是对手，龙济光所部连战连败，损失惨重。陆荣廷却心眼灵活，初战不利后便不战而走，率部直接跑到了省城桂林。之后，广西谘议局迫于压力，宣布广西独立，由原清朝广西巡抚沈秉堃担任都督，几天后清军提督陆荣廷又发动兵变夺取了都督之位。

本来，这事便到此为止了，独立了嘛，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打了。可广东的军队却象没看到一样，依旧攻城掠地，滇省独立后，也扬言要出兵夹攻广西。这下子，可把陆荣廷搞糊涂了，不独立要打，独立了还打，到底为什么呢？

搞不懂咱就问问吧，于是，虚心的陆大都督便物色人选，去广州探个虚实。选来选去，嗯，蔡锷不错，算是个新派人物，又有“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的声誉，再加上驱蔡运动也没个结果，众人还有怨言，推荐者甚众，那就给他几个随从派他去好了。

就这样，蔡大将军来到了广州，来了就甭想跑了，肖志华正为自己的参谋部人手单薄，没有重量级人物而苦恼呢，自投罗网，他焉能放过。

一行人来到军政府西门前，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招兵处设立了四个，每个招兵处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哦，招兵处应该是五个，两个年轻女孩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站在那里，后面稀稀拉拉站着三、五个女子，前面的牌子上赫然写着“招收女兵”。

不仅挂牌，两个女孩还有清脆的声音吆喝着，“快来呀，参加革命女兵营，巾帼不让须眉。”，“女人能顶半边天，谁说女子不如男，姐妹们，快来参军哪！”……

女兵没招来几个，却招来周围一群男人热辣辣的目光，人长得漂亮，再有军装一穿，武装带一扎，更显得体态婀娜，尹氏姐妹绝对吸引了大多数男人的眼球。而站在她俩身后的几个女子在众目睽睽下，都开始有些局促不安，暗自寻思，是不是过于冲动了。

蔡锷翻了翻眼睛，军人者国民之精华也，复兴会不能如此缺人吧，看这踊跃参军的青年，也不象啊，怎么还弄出女兵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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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亲美和亲日

任何国家的外交政策，都要以对方国家的实际情况和所得利益为基本依据。什么私人感情，社会力量，都是指望不上的。

肖志华和宋教仁热情地送走了美国公使的代表，还有一个自称是英国商人的代表，转身走回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几位复兴会的高级人物如徐锡麟、秋瑾、张继等人都已围桌而坐，等着他俩作事情的通报。

“呵呵，人来得这么齐。”宋教仁笑着和众人打招呼，拉着肖志华坐了下来。

“怎么样，美国人是否承认广东军政府？”徐锡麟性急地问道。

肖志华抿了抿嘴，取笑道：“伯荪，怎地如此性急，只是初次接触，就要谈婚论嫁？”

“我问的是正经事，你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徐锡麟推了推眼镜，不解其意地问道。

“呵呵，这有何不同？”肖志华笑道：“双方接触谈判，就象男女谈恋爱，彼此都有那么点意思，但在合作的过程中有时会有怀疑、有争执、有矛盾，可双方都想让这个爱情能够开花结果。谈崩了，那就是性格不合，一拍两散好了。”

“奇谈怪论。”张继笑着说道：“可想驳倒你，却也不易，志华，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那你就得多读书了。”宋教仁笑着转入了正题，说道：“虽然我们所采取的外交政策和努力，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赢得列强各国政府的支持，但在一定程度上却增进了美国政府的了解，对消除美国对革命的恐惧和担忧是有利的，也使得美国介入中国内部政权更迭的依据和必要性大幅降低。”

在如何对待中国革命的问题上，尽管当时美国驻华外交官有各种不同意见，但美国政府却一直采取了中立政策。这固然与军政府采取的策略有关，但更多的还是基于美国外交的不干涉原则和孤立主义传统，以及门户开放政策的影响。

革命伊始，由于军政府下严令，保护外人生命和财产的安全，这得到了美国驻中国的外交官员的肯定。驻华代办卫理和驻汉口总领事顾临在向国务院报告中国国内形势时称“叛乱显得很有组织和领导”，“外国人迄今受到悉心尊重”；“那里的外国人被认为是安全的，因为革命党人有意避免攻击外国人”。随后，国务卿诺克斯向塔夫脱总统汇报中国政局的变动时也对革命党人保护外人予以肯定，并认为这将它与以前的革命区别开来，避免招致外国人的干涉，指出：“中国发生自太平天国革命以来最严重的叛乱。迄今外国人的利益一直受到悉心尊重，这就将这次革命与以前的革命区别开来，并表明了领导层的智慧，努力避免外国干涉的危险。”美国外交官和国务卿都将广州、武昌起义定性为一场“太平天国”性质的叛乱。这一定性固然表明他们对辛亥革命的性质尚缺乏正确的判断，但他们没有将起义定性为排外性质的义和团运动，实际上就承认了这场政治变动只是一场纯粹的反满革命，属于中国内部事务，排除了进行干涉的必要性。

再者，美国为维护中国的门户开放，一方面与其他列强一道“合伙”侵略中国，但同时又与俄国、日本等列强有所不同，他希望一个相对繁荣和强大的中国，帮助美国抵制其他列强独占中国，维护门户开放局面，便于促进美国的对华投资和出口。

1904年，美国对华门户开放政策的实际制定者柔克义在美国海军学院所做的演讲中阐述美国对华政策的转变时即指出：“在美国宣布门户开放政策之前，美国的对华政策与欧洲国家一样，一道维护在中国的条约权利，特别是片面最惠国待遇，以保证我们的人民享有同样的条约权利，但在门户开放政策之后，我们的对华政策又增添了新的义务，既要防止任何外国列强政治上完全控制中国，同时也要避免列强在中国的利益冲突，通过一切合法的途径保持列强力量的均势；美国作为一个寻求商业利益和政治机会均等的国家，更加希望通过建立一个强有力的、负责任的高度中央集权的政府实现自己的目标，以便获得必要的合作和支持。”

塔夫脱总统上台后，在对华推行金元外交中也一再表达希望促进中国进步与发展的愿望，指出：“我们不是那些认为阻止其他国家的发展是有利可图的国家。最有利可图的商业必须是对双方都是有利的。我们最有利可图的商业，就在与那些最繁荣的国家的关系。因此，美国十分关注中国的发展和繁荣。毫无疑问，有其他政府也这样认为，但有些国家的政府只顾眼前利益，毫不怀疑他们的自私动机。我们可以自夸地说，我们与中国的友谊是无私的。我们对中国领土没有任何企图，不将它当作一件礼物，美国已有她在世界上想要的领土。”

很多人或者为美国表达的善意和说出的美好话语而激动不已，但肖志华心中却是另有计较。不错，现在美国应该是一个值得拉拢、依靠的国家，但帝国主义就是帝国主义，在实力不强的时候，可能会高喊动人的口号，当实力强大以后，又该是另外一副嘴脸。国与国之间，利益才是第一的，道义和公理只是表面的遮羞布。

纵横捭阖，也要有原则，中国必须独立自主，绝不能让别人控制住命脉。吸引外资是一回事，监管和自我保护更是必不可少。在这一点上，他便超越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准备近日便启程，到武昌去。”肖志华说道：“与美国驻汉口领事深入探讨一下，希望美国能劝说调停，使其他列强也保持中立，我最担心的是日本和俄国趁机干涉或者在东北搞小动作。”

“日本应该是支持中国革命的吧？”秋瑾突然插口说道。

肖志华微微一愣，立刻警觉起来，革命队伍中留日学生很多，他们对日本抱有好感，直到日本提出“二十一条”时，方才真正意识到日本有亡中国之心，即使如此，亲日派仍然为数不少。中日早晚必有一战，亚洲只能有一个霸主，日本是喝着中国的鲜血崛起的，同样，中国的复兴也必须踩着日本的尸体上位。未雨绸缪，现在就必须要清除亲日的思想，使大家对这个貌似亲善的恶狼产生足够的警惕，不可再存侥幸心理。毕竟，美国的威胁还很遥远，日本却是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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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吊民伐罪

这又是我干的，让历史上堂堂的云南大都督竟然变成了陆荣廷的说客，肖志华将心头刚刚泛起了一丝迷离压了下去，很得体地与蔡锷等人握手，让座。

蔡锷偷偷地打量着这位誉满中外的名人，年龄不过三十，但脸上充满成熟和自信。高大的身材，更让旁人在他面前有种沉降的感觉。

肖志华因为称呼问题而沉吟了一下，决定还是称呼表字，这样比较亲切，“松坡兄，你在日本时，本会曾诚心接纳，可惜那时本会庙小水浅，松坡兄不屑一顾，如今前来，亦让我欣喜万分哪，不知参谋长一职，可愿屈就啊？”

蔡锷苦笑了一下，诚恳地说道：“当日锷不入任何团体，乃是禀持军人不党之心，如今，信念依旧未变。”

军人不党，我何尝不想如此，但依靠现在军人的素质和思想水平，不用复兴会这个团体来教育和控制，能有战斗力和凝聚力吗？辛亥革命后，兵变频繁，军人有奶便是娘，这样的历史教训我可没忘。

肖志华点了点头，脸上笑容不变，继续和声说道：“军人不党，我也是赞同的，但现在不合时宜，待国家安全，政治完善之时，方可行之。松坡之信念，自不要舍弃，以纯粹军人之身，行革命之举，我亦同意。”

身分颠倒了，现在换成肖志华游说蔡锷，弄得蔡锷和其随从面面相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次随蔡锷一起来的陆荣廷的代表中，还有两名广西同盟会会员刘崛、雷在汉，这也是陆荣廷的一点小心思，同为革命团体，说话能更亲近一些。

雷在汉笑着岔开了话题，说道：“肖司令率军首义广州，天下景仰，讨伐广西，也是革命之需。然陆大都督已在桂林宣布起义，广西已经独立，同为革命阵营，兵戈应可息矣。”

幼稚，挖到筐里就是菜，换个称呼就成了革命同志了？这几年，看来同盟会是真没长进啊！陆荣廷，我可知道他，未来的西南大军阀，岂能留在我们根据地之侧。还有云南的唐继尧，山西的阎锡山，现在虽然可能还没那个心思，可我还是要将他们成为军阀的机会扼杀。

肖志华喝着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革命，不是靠嘴上说的，总要拿出些诚意来吧！要是只换个旗子，换个称号，岂不有挂羊头卖狗肉之嫌。”

“那肖司令的意思——”陆荣廷的准女婿苏希洵最是关心，问的也最急迫。

“革命刚刚开始，南方各省光复者尚在少数，湖北革命同志独居前线，即将抵挡南下的北洋军。”肖志华很激昂地说道：“陆大都督深明大义，毅然举义，附和共和，我们是欢欣鼓舞啊！当此奋进之时，陆大都督应率所部兵马，北进伐湘，光复湖南，支援武昌革命军。相信，兄弟这点要求，兵力雄厚的陆大都督是不会拒绝的。既是革命阵营了，就当精诚互助，各尽所能才是。”

苏希洵暗自咧了咧嘴，偷偷瞅了瞅同盟会的两位，这两位没说话，却在微微点头，好象很赞同肖志华的意见。傻瓜，苏希洵暗暗骂了一句，只好继续向肖志华争取，“肖司令，恐怕这里面有些误会，陆都督虽然有些兵马，但却不是新军，既缺训练，又乏枪弹，恐难担此重任。加上桂省初定，地方纷乱，此时出兵却有些困难。”

“既缺训练，又乏枪弹。确实是如此情况？”肖志华身子向前倾了倾，疑惑地追问道。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苏希洵连连点头，生怕肖志华不相信。

肖志华笑了，笑得很狡狯，他把身子靠回椅背，收起笑容，缓慢而坚定地说道：“如此说来，陆大都督手下竟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徒耗民财之辈，留之何用？”

啊，不光苏希洵吃了一惊，刘崛、雷在汉等人也瞪大了眼睛，唯有蔡锷，冷静地看着肖志华。

“桂滇两省地处西南边陲，没有强军，如何抵御法国人、英国人的侵扰？如何镇慑其侵华野心？”肖志华愤然而起，大声说道：“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温良恭让。末落腐朽者亡，先进清明者兴。如陆荣廷这般，换幅旗帜，换个称号，手下依旧是欺民压民的清朝官僚，依旧是不堪大用的扰民害民之兵，且无一革新利民之策。试问诸位，这如何可算是革命阵营之人？”

屋中静了半晌，刘崛试探着说道：“肖司令，胸襟是否应广大一些。不嫌旧恶，方能收取人心，若对陆大都督穷追猛打，以后谁还敢弃械投降？”

肖志华冷笑着说道：“那就要看陆荣廷的态度了。一，自解都督之职，率所部兵马接受革命军整编；二，前来广东军政府政务处报到，学习军政府政策法令。如此旧身换新貌，仍不失高官厚禄，家族平安。若是——”稍停顿了一下，他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昨日，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广东革命军西路军由南宁出发，北路军一部由韶关西进，滇军第三十七协东征，三路会攻桂林。”

“这，这，师出无名，你就不怕——”苏希洵愤怒地指着肖志华，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当然不怕。”肖志华用怜悯的目光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诸位，没看今日的报纸吧，广东军政府刚刚成立了特别法庭，而且公布了‘战争罪’的详细定义。陆荣廷率部撤退时，纵兵淫掠，伤害平民，已触犯战争罪。革命军吊民伐罪，救民于水火，正是名正言顺、万民拥戴之举。”

“可是，可是——”苏希洵万万没想到广东军政府会以这种旧军队做起来司空见惯、毫不奇怪的小事大做文章，还堂而皇之地弄出什么“战争罪”，但事情虽小，被舆论一夸大宣传，革命军就占据了道义的高点。

肖志华草草一抱拳，说道：“诸位，少陪了，现在派人给陆大都督送个信，也许还来得及，别到时候将自己的身家陷进去。”说完，他走到蔡锷面前，对这位一直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历史名将说道：“松坡兄，你对练兵颇有独到之见，且来观看革命军训练，提些宝贵意见。”说完，连拉带拽，将人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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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归心

大清银行上海分行发布公告，宣布与清廷脱离关系，正式被联合银行收购。随后，联合银行宣布更名为中国银行并公告以及一系列股权变更通知。广州军政府出资收购了肖志华、宋耀如、王晓籁、虞洽卿、秦芳宜等人所持股份，成为中国银行名义上的第一大股东。紧接着，中国银行承销发行了第一期数量为五百万的光复债券，其所印刷的新版纸币也开始在光复的各省流通使用。

这又是具有轰动效应的大新闻，意味着广州军政府有自己的融资渠道，有强大的经济后盾，并得到了大多数江浙富商的支持。这个风向标一立，更多依旧观望的人就该做出选择了。

首先是停泊在黄浦江中一直保持沉默的“南琛”舰宣布起义，驻沪海军热烈响应，拔锚起航，南下赴粤。

然后是萨镇冰所率舰队滞留长江，不进不退，置清廷攻击鄂省革命军之命令于不顾，可见舰队各指挥官已经发生动摇，意见不一。

接着，广州军政府集中出台了关于鼓励工商业的一系列政策法规，并且加大力度进行了剿匪安民等工作。各地蜂起的民军被整编为警备部队，在仔细甄选和经受了短期训练后，配以军官，代替清朝原来的巡防军，成为一支稳定地方的力量。

广西陆荣廷在军事、舆论的双重压力下，宣布引咎辞去桂省大都督之职，解散临时军政府，所部兵马接受革命军改编，并亲赴广州军政府接受特别法庭裁决。

“你们打算如何处理陆荣廷？”蔡锷翻看着报纸，很随意地问道。

肖志华从桌案上抬起头，微微一笑，说道：“还能怎样？高举轻放，给他个警告处分，把那些扰民害民的败类名正典刑，然后委任他为桂省警备部队的高级顾问。”

呵呵，蔡锷会心地笑了，陆荣廷绿林出身，投靠清廷后，因其专业对口，遂以剿匪而积功。如今再去干老本行，倒也是人尽其才。加上他初时曾广结游勇，在中越边境活动，使得法人穷于应付，留他在广西，对法国觊觎边疆的企图也有些威慑。再者，高级顾问，听着好听，却无实际兵权，也不怕他翻了天。陆荣廷想东山再起，再考虑家人的安全，也只能依靠复兴会，卖力干活了。

“对了，滇省传来消息，李经羲未受到伤害，正拟就任云南大理民政官。”肖志华又补充说道。

“谢谢。”蔡锷道了谢，也放下了心，他是个有中国传统道德的军人，觉得云贵总督李经羲对他恩深义厚，便厚着脸皮向肖志华提出了请求，希望滇省革命军不要难为他。而这点小事，对肖志华只是举手之劳，却进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再加上这两天，白天有参谋领着蔡锷四下参观，肖志华晚上则经常与他长谈，两人的某些观点还是有些相同之处的，比如警惕“英窥西藏，法窥滇桂粤”的企图，军政分开，还有中国之所以“国力孱弱，生气销沉”的原因。当然，两个人也有争论和分歧，但总体来说，蔡锷还是对军政府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也对肖志华大体的思路有了初步涉入。

“松坡兄，你所设想的西南边防协同作战计划，我觉得甚好。”肖志华趁热打铁，给蔡锷先戴上顶高帽，“但关于五省联合军的兵力编成、作战区域和协同办法，军队的集中，展开和作战步骤，以及战前准备，兵站设置，战场建设等重大问题还需做详细的阐述和具体的规定。”

蔡锷痛感“边陲多故，危机已伏。若屏藩不固，国将不国”，所以，才有了滇、川，黔、桂、粤五省实行军事联合，以便随时抗击英法的军事侵略的设想。如今，肖志华对此高度肯定，使他觉得特别欣慰，而且肖志华提到日后要在全国建立西南、西北、东北、华北、东南、华中、华南七大军区的计划，这与他的战区战略思想倒有些不谋而合。所以，他的思路一畅，谈兴顿起，与肖志华热烈地讨论起来。

抓住你的心理，就不怕你不归顺。肖志华暗自得意，话锋一转，再次提出请蔡锷担任参谋长，随他前去湖北督师的事情来。

“松坡兄，理想要实现，还要我们继续努力才是。”肖志华诚恳地说道：“清廷大军压境，局势很不乐观，没有安定的环境，一切都是空谈。还请松坡兄屈就参谋长一职，助我一臂之力。待到共和创成，松坡兄可就任西南军区司令，尽展胸中抱负。

蔡锷沉吟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这三天来，他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广州，无数复兴会会员和爱国青年从南洋、欧洲、美洲、日本、内地向这里赶来，投入到轰轰烈烈的革命事业当中。这不仅让蔡锷感到了复兴会的强大，更看到了无数为了中国的复兴，抛家舍业、离妻别子的热血青年。他们年轻而真诚，他们一往无前，他们为了理想而不惜流血牺牲，在复兴会的大旗下，他们迸发出的热情和精力让蔡锷为之震惊。

光复国债发行之日，中国银行广州分行门前天不亮便排满了这样的青年，他们倾囊购买，却只留下一张作永久纪念，其余的转身又捐还给军政府，任政府工作人员如何拒绝，他们抛下就走。这种只求奉献，不求索取的热情和精神，任何人见到都不能不为之感动。

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活力，蔡锷想到这里，不由暗暗捏了捏兜里的光复债券。尚武不仅需要刀剑，而且更需要精神，御侮不仅需要枪炮，更需要国魂。国魂是什么，这个让蔡锷苦思冥想而未获答案的问题，正渐渐地现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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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中国号”飞艇

几艘炮舰在金鸡坡要塞下游江面下锚停泊，桅杆上的那几面龙旗在冬日的风中有气无力地轻轻飘动。

现在是枯水期，巡洋舰无法进入长江航道，只好由这几艘浅水炮舰组成讨伐舰队，前来镇压武昌革命军。

但是形势发展太快，九江光复，金鸡坡炮台落入革命军之手，对讨伐舰队构成了威胁。再加上陆上的北洋军在信阳孝感之间迟迟不动，海军孤掌难鸣，也不敢独立行动。现在，驻上海海军起义，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各舰管带议论纷纷，军心已经不稳。

“挟兵自重，要挟朝廷，袁世凯想当曹操了。可惜错失良机，令革命军坐大，可杀，可杀。”萨镇冰坐在楚谦号炮舰的船长室里，无可奈何地叹息道。

虽然萨镇冰视革命军为叛逆，有心为朝廷而战。但现在，他也知道强求不得。自庚子之后，朝纲不振、人心渐变，海军中大多军官都留过洋，见过世面，而且他现在所率的“楚”字诸舰长年驻泊武汉，不少舰员又均是鄂籍，军心最易动摇。如今局势越来越不利，上海、九江、武昌皆落入革命军之手，舰队的粮、煤供应有中断的危险。再加上革命军所显示出的越来越强的发展势头，诸舰管带自是想多留条后路，坚决不肯冒险作战。

“朝廷用人无道，满族亲贵皆是无能之辈，始有今日之祸。”萨镇冰骂完袁世凯，又想到了这些年满清朝廷屡屡犯错，不由又开口骂道。

就在他胡思乱想，逮谁骂谁之时，外面突然一阵喧闹，萨镇冰本就心烦意乱，此时怒火中烧，起身打开舱门，大喝道：“乱喊乱叫什么？军中条例可是都忘了吗？”

“大人，卑职正要去叫您呢！”副官汤乡茗急忙走上两步，向空中一指，“您看，飞艇。”

萨镇冰疑惑地抬起头，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天上是皎洁无比的蔚蓝色，只有几片薄纱似的轻云平贴于空中，一大两小三艘飞艇正慢慢地由南飞过来，舰上水兵没见过这个东西，所以大惊小怪地指点着喊叫。

萨镇冰愣愣地眨巴眨巴眼睛，转身跑回了舱室，旋即又跑了出来，手里多了架望远镜，昂起头仔细观看。

优美的线条，巨大的尺寸，大马力发动机特有的“嗡嗡”声音，推动着飞艇划破天空的线条，吸引着所有的眼球。大飞艇下挂着一幅巨大的六星红旗，两个小飞艇则一个挂着“革命必胜”，一个挂着“满清必亡”的条幅标语。

“革命军的飞艇？”萨镇冰不可思议地将望远镜向上移，在呈纺锤状橄榄球式的白色飞艇上，印着醒目的红字“中国号”。

耳熟，这名字耳熟，萨镇冰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使劲挠了挠脑袋，突然放下望远镜，惊呼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好几年前很多报纸曾登载过消息，中国人自己设计制造的飞艇‘中国号’试飞成功，好象是——香港的，姓谢的家伙。”

没错，中国飞艇著名设计师、制造家谢缵泰，没有因为清廷的无知，资金的缺乏，无人重视而沉没于茫茫历史之中。由于肖志华的慧眼识才，大笔投入，现在谢缵泰设计的飞艇变得更加先进，终于迎来了辉煌的时刻，出现在祖国复兴的战场上。

从香港到广州，又到韶关，再到南昌，最后到武昌，这次示威兼作秀式的飞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在广州军政府、江西军政府和湖北军政府的有意组织下，观看者人山人海。在祖国领空翱翔着中国入自己研制的“中国号”新型飞艇，穿云入霄，迅速、平稳地飞行，六星红旗迎风招展，大有使积贫积弱、灾难深重的中国人民感到扬眉吐气之自豪感。在场观看的人群震骇之余，不禁为之欢腾，在军政府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不断地振臂高呼“革命必胜!中国万岁!”。

提振民心、士气，让人们对革命更有信心，虽然飞艇用于作战还嫌勉强，但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江中不少中外船只及岸上群众都停下观看这奇景，三只飞艇悬停在高空，骄傲而威严。然后，飘飘洒洒，空中下起了一阵“白雪”，三只飞艇头一扬，很是不屑地离开了这里，向武昌方向飞去，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人群，也留下了无数谈资话题。

“这玩艺中看不中用。”汤乡茗强笑着说道：“要是能扔炸弹，就厉害了。”

萨镇冰瞅了汤乡茗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士气已经很低落了，再被飞艇这么一搞，唉！他正要说话，一张纸片飘过他的眼前，他随手抓过，展开细看。

“满清窃居中华二百余年，腐败昏庸，暴虐残忍，以至民不聊生，天怒人怨，革命军吊民伐罪，以复兴中华为最终目标。海军众将士，皆心存报国图强之志，孰无心肝，孰无血诚，孰非炎黄子孙，岂肯甘为奴隶，残害同胞？各位同胞，请勿犹豫，即刻举义反正，为新中国之建立之富强而出力报效……”

萨镇冰将传单捏成一团，扔进江中，抬头看，舰上不少官兵也在阅读，三、五成群，交头接耳。

“大人，请您马上命令各舰军官搜捡传单，不可使官兵中其流毒，听其大逆不道之言。”一个军官见萨镇冰脸色难看，上前讨好般地说道。

汤乡茗抿了抿嘴角，有些鄙视地瞅了一眼这个军官，将目光转向江岸，沉默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人心散了，这兵不好带呀！”萨镇冰摇了摇头，有些灰心丧气地说道：“都有眼睛，有耳朵，愿看就看，愿听就听，随他们去吧！如若恃强用命，恐怕你我皆要死无葬身之地。”说完，他蹒跚地走进舱室，舱门咣地一声重重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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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到南昌

第一，永远总是让人印象深刻，于是什么首创、首倡、首义等等，往往得到人们异乎寻常的重视和钦佩。而这获得第一的人或人们，往往也就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目无余子的态度和想法。

于是，肖志华特意选定了广州这个中国最南端的大城市，并且亲率军队进行这首义之举。不是为了争这个名，而是不想多出些首义元勋，骄兵悍将而已。再者，复兴会在湖北和广东的宣传工作都比较到位，但湖北靠近北方，如果首义定在那里，政治意义就非比寻常。为了顾及政治影响，即便是实力不济，复兴会也多半要调集人马与北洋强军硬顶以保卫首义之地，而这样做有些得不偿失。

现在的情况要比历史上辛亥革命时强得太多，虽然起义提前了一年多，但复兴会在肖志华的领导下，几年来所做的各项准备可是异常充分的。而湖北武昌的地位也因为广州首义而降低了很多，即便暂时放弃，影响也不是很大。

但肖志华还是决定在这里与北洋军先打一仗，一来展示一下力量，不让北洋军小看了革命军；二来也是采取一种进取的姿态，借以检验一下广州军政府的号召力；三呢，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以借路增援武昌的名义，逼迫湖南、贵州、四川尽快表明态度。

特别是湖南，作为西南五省的门户，最好是在复兴会的实际控制下，才比较牢靠。但是，肖志华对于湖南会党人数众多，分布极广，山堂林立，派系复杂等情况深有戒惧，在形势不明朗，复兴会在湖南势力还嫌弱小的时候，过早介入，恐怕会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这便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合理的理由，所以，他暂时只需要湖南宣布独立，以壮革命声势则可。同样，贵州、四川也必将是一片混乱，那里的哥老会势力强大，根深蒂固，肖志华可不敢随便将有限的军队全投入到这两个省当中。

贪多嚼不烂，抢地盘也要考虑自己的消化能力。现在复兴会是有些钱，但也不是无限的，既要发军饷，还要安民心，更要搞建设，千头万绪，钱花起来象流水一般。

底子太薄，人民太穷，满清可以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可军政府不能，它必须向世人展示出新的面貌，否则，革命又有何意义？

看到前方欢迎的人群，肖志华收起思绪，跳下战马，江西军政府的几位首脑已经率先迎了上来。

“总司令，您好。”身材魁梧的江西革命军司令李烈钧率先敬礼。

肖志华还了个军礼，又与李烈钧热情握手，笑道：“克强在东京时便经常提到你，说你学文习武，爱好击剑，尤喜书法，又广交游、豪放不羁。我是久仰大名啊，不想今日才得相见。”

“惭愧，惭愧，属下这点小名不值一提。”李烈钧很直爽地说道：“肖委员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久慕盛名，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哈哈哈哈，肖志华亲切地拍了拍李烈钧的手臂，又和民政总长刘揆一及政府主要官员一一握手寒喧。然后，又将自己带来的几位主要随员向众人作了介绍。

占一地就要巩固一地，此次肖志华北上督师，不仅带着军队，还有大批的年轻干部，他们将协助江西军政府、湖北军政府将政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尽快稳定地方。

入城、巡阅，民众夹道欢迎，肖志华骑在马上，激动之余，也很担心，有没有敌方的狙击手给他来个爆头游戏。

“这弄得太隆重了，劳民伤财，下不为例啊！”肖志华终于来到军政府门前，下马向里走，抽空对民政总长刘揆一说道。

“别冤枉了我们，这是民众自发的。”刘揆一有些委屈地解释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肖志华摸了摸下巴，半信半疑的想：我真的这么受欢迎，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吧？

其实这也不算太自以为是，肖志华长得本就不丑，再加上一身整洁笔挺的黄呢军装，戴着大檐军帽。穿着高及膝盖的马靴，马刺铮铮，威风凛凛。在高头大马上四下顾盼招手，老百姓看着他，爆发出欢呼倒也不全是应景对付。

革命之初，本就没那么多繁文琐节，众人在军政府会议室落座，便开始通报情况、研究布置工作。

江西光复，但此时局势稍稳，这也得力于粤省派出的北进之师的协助，赵声奉命率第一旅由韶关进入江西境内，击败江西巡抚冯汝癸所率效忠清室的部队，有力地策应了江西革命军的行动。

“时局急剧转变，江西地方官绅惊慌失措，如投靠革命军，则恐清朝复辟，有株夷九族之虞；反对独立，则恐革命军得势，不能分享成功之果。”刘揆一有些鄙夷地说道：“而百姓当中，老成的还在怀疑满清的江山能否被革命推翻，想着：光复，光复，绝没有这样容易的事。干革命，将来恐有丧身破家之祸；唯有青年知识分子则感到恶劣的专制政权推翻了，汉族翻了身，抬了头，莫不痛快雀跃。”

“确实是这样。”李烈钧接着说道：“光复以来，前来报名参军的多是青年，且读过一些书的，目前已经编成了两个营，只是枪械有些缺乏。”

“枪械可以从我押运而来的物资中拔给，一定要尽快使新兵营具备战斗力，这是我们值得信赖的武装力量。”肖志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些文件，分发下去，严肃地说道：“这是广州军政府的会议纪要，希望你们能贯彻实行，尽快将江西的形势稳定下来，我要说的都在上面，就不罗嗦了。”

众人传看着，纷纷露出讶色，广州军政府动作很快，力度很大，一些借革命之名，劫掠扰民的会党武装被毫不留情地消灭，各地民团也被强制缴械解散，有所异动的乡绅被抄家关押，广东各地的政权正在逐步切实地落入军政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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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摄政王

李烈钧点了点头，很有信心地说道：“只要枪械齐全，我即刻带兵出击，一切照广州军政府的做法，尽快取缔帮会，肃清匪患，维护好地方治安。”

“哪有司令亲自出马的道理。”肖志华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几个江西的军官，说道：“消灭一些乌合之众，就让年轻人去吧！”

“江西军政府缺乏干部。”刘揆一说道：“组织结构不完整，而且周围地县也要抓紧进行掌握，这缺口就更大了，有心提拔一些年青的会员，又怕他们年轻，没有经验。”

“我带过来一些专门人才，基本可以把军政府的组织结构架设完整。”肖志华说道：“可大批的地方干部，还是主要由你们培养。是，他们年轻，没有经验，但他们精力充沛，勇于任事。难道还象清廷那样，让官员历练历练，一个个磨去了棱角，变成八面玲珑的官场油条才行？随着政策法规的逐步完善，只要他们能依法办事，心里装着百姓，那就是好干部。再说，人放下去，军政府也不是撒手不管嘛，可以经常巡视，以便监督纠正，还可以进行一些短期集中学习培训，让他们继续提高业务水平。这在会议纪要中都有，大家要好好领会才是。”

“呵呵，是我太性急，光想图省事，趁着你来，想从广州那边多挖些人才。”刘揆一自失地笑道。

“浙、桂、滇等省也是初定，都在向广州伸手。”肖志华苦笑道：“各方面的压力很大呀，所以，诸位同志要尽量负起责任，开动脑筋，自力更生，不要事事都依靠广州。而且，就是你们不说，广州也会尽力给予你们支持。”

江西军政府人员听到这话，都感到有些惭愧，却也激起了他们的雄心和干劲。革命了，建立政权了，但要是连一省的事务都搞不好，弄得比清廷统治时还糟，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对了，长江里的清廷海军现在是什么状况？”肖志华问道。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不知他们想干什么？”李烈钧摇头道：“军政府曾派人给萨镇冰送信，劝他合作，他信没接，直接将人赶了回来。”

“武昌刚刚光复的时候，萨镇冰曾率军舰炮击过汉口的革命军，所幸损失不大。”肖志华皱着眉头说道：“九江光复，金鸡坡、马当炮台对清海军构成了威胁，迫使他们离开武汉江面；上海光复，又使其失去了一个主要根据地；清廷陆军动作迟缓，革命形势不断高涨，都是他们犹豫不决的原因。如果安徽省再有所动作，海军的粮煤供应就基本中断，相信他们就会作出选择了。”

“光复安徽？恐怕我们力量不够啊！”参谋长蒋群思索着说道：“既要援鄂，又要稳定地方，江西革命军在短时间内难以抽出足够的军队攻打安徽。”

“人不用太多，两营足矣。”肖志华说道：“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在革命大潮冲击下，四川、福建、贵州、湖南、安徽、江苏的局势已经不稳，人心思乱。我们只是做出进攻的姿态，促其内部剧变而已。”

“安徽同盟会胡万泰等人前日曾派人送来密函，想请赣省革命军赴皖支援光复安庆。我看以此名义出兵，又有内应，倒也合适。”刘揆一建议道。

“可以，只是有些便宜了同盟会。或者是安徽咨议局那帮老滑头，不知他们谁能上得上风。”肖志华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

中国在腐败的清王朝统治下，山河破碎，国力孱弱，帝国主义虎视鹰瞵，民族危机空前严重。许多热血青年和仁人志士，都怀着急迫的心情，寻求救国救民的道路。

而此时的清朝就象一根被蛀虫爬满的行将倾倒的大树，正如报刊上所言：“私亲遍植于要津，人才半成于贿赂，故日言整纪纲而小人愈肆，日言饬官而幸门益开，日言养民而祗增苛扰之烦，日言察吏而转启贪横之习，日言治军而克扣之弊转甚绿营，日言理财而挥霍之风公侵国帑。”

所谓的晚清新政，不可否认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更多的是成为各级官员大肆寻租肥己的好机会。特别是历史上有名的“庆记”公司，买官卖鬻，明码标价，信誉卓著。复兴会就曾花费巨金，将海南基地周边的县官、县丞尽皆换成了自己人，使得基地能顺利发展。这样的朝廷，积弱难返，虽然还在做着垂死挣扎，但离轰然倒塌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北京，醇亲王府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天就要黑了。

从前海到后海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摄政王载沣肚子里是一团一团的乱麻。优柔寡断、好逸畏事应该是他的本性，糊里糊涂地当了摄政王，却一点也不畅快。越希望天下太平却越有事，小事能糊开就糊开过去，可这革命党造反却是天大的事啊！

书房宝善堂的灯亮着，载沣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转两圈，停一下，皱皱眉，又转。抬头看着墙上的自书对联：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不禁长长叹了口气，继续拉磨，直到管事太监请他用膳。

载沣刚刚在思谦堂草草吃了几口上供式的饭菜，回事太监就来报：“内阁总理大臣、军机大臣奕匡、协理大臣那桐求见，已在宝善堂等候。”

载沣停下筷子，本来就心烦意乱，食欲不振，经此一扰，更加不想吃了，他摇了摇头，扔下筷子，说了句：“不吃了！”起身就走。

走进宝善堂，载沣一肚子火也不好发作，来者毕竟是自己的叔叔辈，又是朝庭重臣元老，只好客气地让座奉茶。

寒喧几句，奕匡进入正题：“英国公使朱尔典今日找我，言南方之乱非袁世凯不能平定，我以为，荫昌虽为北洋武备学堂总办，北洋军内有诸多学生，但荫昌并未带兵打过仗，此战事关大清存亡之大局，还请摄政王三思。”

载沣沉默着不说话，心里恨意丛生，恨自己当初为何手软，留下袁世凯一条狗命，如今反要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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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袁世凯的迷局

宝善堂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见载沣久久不说话，奕匡接着说道：“北洋军为袁世凯一手操练，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均握有重权，又唯袁马首是瞻，他人恐难指挥。”

载沣看了看那桐，说道：“那王爷，你说呢？”

那桐将腰挺直了说：“我以为总理大臣所言极是，袁宫保从镇守朝鲜到小站练兵再到剿灭长毛，其功不可没、其用兵之道非荫昌所比，派袁宫保南下剿办，必是稳操胜券，老夫愿以全家性命担保。”

载沣冷笑一声说道：“袁世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们难道不知，复招袁世凯平乱，授予军权，打败了又能拿他如何，倘若打胜了，那大清国恐怕就要姓袁了。”

那桐说道：“大势已经如此，不用袁宫保则革命乱党得势，大清朝不保夕，用袁宫保，或可安宁。再者，袁宫保忠心朝廷，是要做曾胡左李一样的名臣的。”

哼，哼，载沣不断冷笑，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直盯着奕匡，沉声问道：“最近民间流传之谣，你可听说？”

奕匡愣了一下，摇头不屑道：“民间乱传，岂能当真。再者，很可能是乱党故意造谣，必是心中惧怕袁宫保。”

载沣重重一拍桌子，大声说道：“荫昌不是你推荐的吗？大军刚刚南下，你怎么知道就要败？左一个袁世凯又一个袁宫保，难道大清国的人都死光了吗？你，军机大臣，为什么不带兵征战？你，协理大臣，你全家性命重要，还是大清国重要？”

奕匡和那桐从没见这位胆小温顺的摄政王有如此神态，不由心里发毛，面面相觑，奕匡站起身，手指载沣说道：“你是摄政王，大清国就你一个人说了算？告辞！”

载沣感到一阵痛快，干了这个倒霉的摄政王以后，逆来顺受，这火憋大了，今天总算是出了一口气。他冲着奕匡和那桐的背影重重向地上啐了一口，骂道：“两只给袁世凯喂饱的老狗！”，骂完他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又大喊一声：“传膳！”

次日早朝，内阁总理大臣、军机大臣奕匡称病告假，协理大臣那桐上折，告老辞职。朝廷连下数旨：加封袁世凯为一等侯爵，协理大臣，即刻进京。又分别晋段祺瑞和冯国璋三等男爵，并派满族亲贵良弼接替荫昌之职，携重金入鄂督师进击乱党。同时，清廷已经懂得用缓和加欺骗的手段来代替血腥镇压的手段是比较高明的，又下发上谕给各省督抚转谕军民：“从乱者不咎既往，倘搜获名册，亦当立予销毁。”，梦想用软功来缓和革命力量的膨胀。

天津英租界的住所里，袁世凯愤然摔碎了茶杯，将身子埋进大沙发，铁青的脸上忽怒忽恨，变幻莫测。

袁世凯之所以谢绝了朝廷的召唤，自然觉得是有恃而无恐，想捞取更大的好处。本来的算盘打得很精，他也以为朝廷会再次让步，使他如愿以偿，但一股突如其来的舆论和传言却让本来就对他疑心重重的朝廷更加戒惧。以至于摄政王载沣不知听了哪位高人的意见，竟会给袁世凯再度加官晋爵，想将他调到北京，又以被称为清季干将的良弼来督师北洋。

是谁在暗中主持，破坏我的计划，袁世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天与人归，黄袍加身”，“我欲向天张巨口，一口吞尽胡天骄！”，“只等毛羽一丰满，飞下九天拯鸿哀”……想到这些流言蜚语，袁世凯有些心惊，年轻时信口所做的歪诗都被人弄来，被别有用心地一品评，自己竟是少时即有排满之志，只等机会一到便会谋朝篡位，当活曹操的危险人物。当然，做得说不得，就算自己有这个心思，可被人揭开遮羞布，也是一件很郁闷的事情。而且，在中国向来是谣言越辟越真，袁世凯想为自己辩护，却怕陷得更深。

怎么办？北京是绝对不能去的，再大的官也抵不过一道杀头的圣旨。可装病继续无所作为，袁世凯又不放心。他待部下能抓人心，却不信人，还颇疑忌人，这也与他所耳濡目染所学到的旧式用人方法有密切关系。良弼南下督师，袁世凯对此可是很警惕的。

良弼虽是旗人，但刚正傲骨，素有大志，以知兵而为清末旗员翘楚，不但是旗人中“崭新的军事人才，而且才情卓越”，参与了清末一系列振武图强的军事活动，“改军制，练新军，立军学，良弼皆主其谋”。尤注意延揽军事人才，举凡吴禄贞、哈汉章、沈尚谦、卢静远、章递骏、陈其采、冯耿光等无不延纳，在北洋军中还是很有些威信的。而且良弼也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是旗人中极少数的知兵之人，冯国璋搞的把戏糊弄文官荫昌还行，可瞒不过良弼的眼睛。再者说，良弼南下督师，能两手空空吗，金钱与高官一激励，自己的小站老人会不会转变立场。

鼓动段祺瑞或冯国璋干掉良弼？这就形同造反了，难，很难。别看小站老人肯为自己东山再起而出力听命，但他们何尝不在考虑自己在北洋这个小团体中的利益，而且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突然，袁世凯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迷局，听任良弼指挥冯国璋和段祺瑞的两军与革命党死拼，打胜打败，都对自己不利，因为损失的是自己赖以生存和安全的力量。打胜了，朝廷只会给段、冯封赏，以使他们与自己离心，时机一到，依然不会放过自己；打败了，自己没有可倚恃的军事力量，更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狠下一条心，扯旗造反，驻守京畿的禁卫军是根难啃的骨头，再有南方的革命军，北洋四镇成了夹在中间的一股势力，两边都不待见。

不对呀，自己原来的设想多好，利用革命军来威胁清廷，名正言顺地获取北洋军的指挥权，到时候，想打就打，想拉就拉，养寇以自重，慢慢将清廷的北方军政大权握在手中，形势变化就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可现在，进不能，退亦不能，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现在又该如何行事呢？袁世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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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堑壕战

一个连军队都控制不住的政府，覆没就在眼前，满洲贵族已经或是正在丧失军队的忠诚，尤其是汉人军官的忠诚。而袁世凯的三心二意，养寇自重的心理，也使湖北革命军得到了调整壮大的机会。

肖志华赶到武昌，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率领参谋部赶到前线进行视察。

“接到总参谋部的命令后，我军就停止进攻，开始挖掘战壕，并雇佣了大量的劳工参与。”湖北革命军司令蒋翊武指点着向众人介绍道。

肖志华和参谋们站在一座小土山上，举着望远镜四下观看，现在一共挖好了两道战壕，曲曲弯弯象巨蟒般延展平伸在大地上。

按照计划，应该修建由三个平行战壕组成的战壕系统，这三个战壕由一些通讯战壕连接起来。通讯战壕与前方战壕的连接点是至关重要的，一般在这里都修有坚固的工事。前方战壕只有少量守卫部队，这些部队只在清晨和傍晚才进入战壕。七十米至一百米之后是支援战壕（或叫转移战壕），当前方战壕遭受轰炸或炮击时，里面的部队就可以撤到这里。三百米至五百米之后是预备战壕，里面有另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在前方战壕被攻下后可以进行反击并夺回它。

屏弃了在一线囤积重兵的战术，这在湖北革命军中也不是没有反对意见，即便在总参谋部内部，对这种战术也有不同看法。依靠首义之功，和复兴会总部的名义，再加上肖志华的强硬语气，命令才得以实行。

“呵呵，让战士们抡起锹镐当农夫，肯定很有怨言吧？”肖志华放下望远镜，笑着对湖北的几位高级军官说道。

蒋翊武和孙武互相对视了一眼，苦笑着点了点头，孙武说道：“军政府不欠饷，革命军也无克扣之事，士兵们虽有抱怨，但热情很高，且绝激不起大变。”

“你们若连军队都掌控不住，我也不会来这里了。”肖志华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士兵们有热情，不怕牺牲，这很好。但作为指挥官，绝对不能热血上头，凭感情来进行军事行动。你们看过北洋军的资料吗？对敌人的战斗力了解多少？我们现在有多少人马？可堪一战的又有多少？攻下刘家庙是军队战力强大，还是北洋军行动迟缓，另有打算？”

一连串的发问让湖北军官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停顿了一会儿，蒋翊武开口说道：“北洋军每镇约一万两千五百人，当面清军第一军有两镇并两个混成协，共约有三万余人；湖北新军现有四个协，并粤军、赣军援鄂部队共有七个协，另有民军一万余人；刘家庙一役，因铁路被拆毁，清军第一军援之不及，对阵乃是清廷旧军，后革命军猛攻三道桥不克，遂转入防御。”

“民军一万余人，你认为可以使用吗？”肖志华似笑非笑地问道：“在武昌，我倒是见识了一批，身穿圆领窄袖的长袍，头戴四角幞头，前面还，还扎个英雄结子，花里呼哨的，唱大戏呀？”

革命之初，这场面在全国各地都有，说起来象是个笑话，但又不全是笑话。革命者们推翻了一个旧时代，使很多人陷入了迷茫，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填补旧时代所遗留下来的空白，于是他们便想当然地在一块毫无继承的空白画布上胡乱涂抹起来。

“这样的军队，只能先去挖战壕，要是上了战场，倒会把能战斗的部队给弄垮。”肖志华继续说道：“再者，北洋军每镇拥有满编火炮五十四门，且都是先进的管退式，每镇还有一个机枪营，装备二十四挺重机枪。我们呢，兵没有北洋军多，武器也没他们精良，单凭无所畏惧的革命精神，你们以为就能够打败敌人？”

环视众人，虽不言语，但也并不心服，肖志华自嘲地笑道：“如果换作别人，你们肯定要大骂，胆小鬼，怕死鬼，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但事实就是事实，不是喊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就能改变的事实。刚才这些还未考虑到清廷海军，如果海军也派出军舰助战，则战争形势将更为不利。”

“总司令说得很有道理，这让我们头脑都冷静了许多。”蒋翊武见没人说话，只好打着圆场，向湖北众军官使着眼色，言不由衷地说道。

“敌人是很强，但并不是不可战胜，我们也并不是就要害怕。”肖志华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详细客观地分析敌我双方的兵力、装备、士气，作出最有利于我军的作战计划，让革命军战士尽量少流血，才是你们军官的职责。你们说说，敌人的长处、短处都在哪里，我军的优势、劣势又在何处？”

孙武略想了想，说道：“各省新军中，以北洋军成军最早，训练时间最长，装备也最精良，湖北新军在南方虽然算是最好的，但比之还稍逊一筹。”

“训练好，火炮、机枪多，北洋军在火力上具有很大的优势。”蒋翊武点头附和道：“我军则是士气高涨，当然，这与总司令亲自督师有很大关系。”

“莫往我脸上贴金。”肖志华笑道：“既然知道敌人火力强，训练好，就要想办法使其优势得不到发挥。你们看，依据堑壕阻击敌人，虽很呆笨，却不失为抵消敌人炮火威力，减少我军损失的好办法。第一道战壕内只有少量守卫部队，是为了起预警作用，而尽量减小炮火的损失；第二道是支援战壕，当前方战壕遭受轰炸或炮击时，里面的部队就可以通过交通壕撤到这里；第三道是预备战壕，里面才是主力部队，如果前方战壕被攻下，可以进行反击并夺回它。这样一个战壕系统，可以使敌人的攻击即便奏效，也很难一下子全部突破。而两军纠缠于战壕争夺战，北洋军的火炮和机枪就无从发挥威力了。”

“可这死守能把清军拖垮，清朝拖倒台吗？”一个湖北籍军官问道。

“能。”肖志华很肯定地回答道：“这一仗不在于消灭北洋军，而且我们现在也确实没这个力量。此战我们一要打出革命军的气势，让北洋军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二要尽量争取时间，为其它省的独立创造有利时机；三要借战练兵，你们可能现在不信，但可以看着，革命军会越打越多，力量会越打越大。”

众人似懂非懂地纷纷点头，从肖志华最后的结论可以看出，虽然他对北洋军很重视，但却并不是害怕，而是相当有信心。

“这位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蔡锷，蔡总参谋长。”肖志华将一直保持沉默的蔡锷拉到身旁，笑着说道：“挖战壕是我下的命令，但这系统的堑壕战却是蔡总参谋长的杰作，具体的战术由他给你们讲解，大家一定要精诚团结，密切合作，早日迎来革命成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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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海军归附

坚强的人们永远向前，

他们被击中、绞死、病倒，被打成碎片。

但他们继续战斗、歌唱，

象赌棍那样幸运。

坚强的母亲把他们拖起来，

从黑暗的大海，

从辽阔的草原，

从蜿蜒的山脉。

喊“阿里路亚”，喊“阿门”，

喊一声衷心铭感。

坚强的人们永远向前。

——桑德堡《逆流而上》

地火在岩石下运行、冲突，已经压抑得太久，冲动的爆烈终于到了渲泄的时候。

就在肖志华抵达武昌的第二天，即1910年一月二十一日，南海舰队和起义的驻沪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突然出现在福州，福州新军第十镇协统、复兴会会员许崇智趁势宣布起义，在于山大士殿设前敌总指挥部，与登陆的广州革命军一部会合攻打福州将军署、旗下街。闽浙总督松寿和福州将军拒不投降，率八旗捷胜营及满族高级官吏文楷组织的“杀汉队”，以福建法政学堂为中心，拼死顽抗。清晨，革命军攻占总督署，闽浙总督松寿吞金自尽，福州将军朴寿被擒，捷胜营副都统胜思同时被擒，观巷、九曲亭旗兵竖白旗投降，福州宣告光复。

一月二十二日，江西军政府突然派出三营士兵入皖，安徽同盟会胡万泰、吴旸谷等人在安庆策动新军炮营起义，经一夜激战，光复安庆，并整军向省城进攻。省咨议局慌乱之下，赶忙召开会议，于二十四日宣布安徽独立，推举原巡抚朱家宝为都督，王天培为副都督。

一月二十六日，湖南共进会焦达峰、陈作新率洪江会众起义，人数多达两万人，长沙新军纷起响应。湖南独立之前，已是“优莽遍地，各属哥弟会党，风起云涌。”这种高涨的革命形势为湖南光复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一月二十七日，长沙光复，当日即建立湖南军政府，焦达峰被推举为都督，湖南成了“洪家天下”。

一月二十八日，处在滇、桂、湘、鄂包围之下的贵州终于也做出了反应，自党成员张百麟、黄泽霖等人联络新军与陆小，并同宪党携手合作，联合行动，兵进贵阳。贵州巡抚沈瑜庆见大势已去，通过劝业道王玉麟、巡警道贺国昌与张百麟等人谈判，承认贵州独立，挂印离去。

光复，光复，同为光复，也都高喊革命独立，但官制名称不同，组成*人员不同，所怀目的不同。其中，有想一步登天的，有想混水摸鱼的，有想趁乱而起的。可谓是江河入海，泥沙俱下，形形色色，纷繁复杂。

“风搅长空浪搅风，鱼龙混杂一川中，藏远溆，系长松，尽待云收月照空。”肖志华吟诵着，品味着，不由得冲蔡锷一伸大拇指，赞道：“好诗，贴切，正是现在纷乱形势的写照。不过，管他们存着什么心思，独立了就好，正好壮大革命的声势。至于以后，等他们争斗完了，形势明朗了，咱们再视情况而定吧！现在，实在是太乱了，会党、民军、新军、宪党、革命党混杂在一起，一旦掺和进去，可就难以脱身了。”

“湖南、贵州、安徽皆不过是暂时安定，各种势力的角逐才刚刚展开。”蔡锷将情报整理好，交还给肖志华，肖志华对自己的信任，他还是很感激的。

“还有福建，宪党的势力也不小。”肖志华轻轻叩击着桌案，努力想从记忆中挤出些有用的东西，可他有些失望了，摇着头说道：“算了，还是先顾眼前这场大战吧！”

这些日子，肖志华和参谋们都变成了监工，大批民工和民军被调过来，参与到修理地球的大工程之中。美娘山、仙女山、黑山、龟山皆在修筑工事，挖掘战壕，这是革命军的第三道防线，也是保卫汉阳，保卫汉阳兵工厂的重要防线。为了保险起见，总参谋部还决定在汉阳门户十里铺、三眼桥设置第四道防线，以最大的努力消耗北洋军的力量。

众人正在布置完善作战计划，电报室的一个参谋走了进来，敬礼之后交给肖志华一份密码电报。

肖志华拿出密码本，将电报译完，仔细看过，不由得喜上眉梢，笑着将电报递给蔡锷，说道：“松坡，你看，这真是及时雨呀，这下子我们的胜算可是大大增加了。谁说老天没眼，这不是眷顾咱们革命军了。”

原来，由于革命军方面的积极争取，加上清廷海军主要根据地上海的光复、驻沪海军投向革命政府，最后安徽宣告独立，整个长江下游除南京外，竟再无补给之地，江中军舰的煤粮供应也发生了困难，这些因素终于促使泊于江面的海军官兵决心起义。同时，汤乡茗又收到了其兄汤化龙的密信，说到肖志华很器重他，有意让其担任桂省或闽省的民政总长，促其“起义立功，趁早勿晚”。“海琛”舰正电官张怿伯、二副杨庆贞、三副高幼钦等人，“海容”舰正电官金琢章、枪炮官陈世英，“海筹”舰正电官何渭生、二副沙训龄、教官佘振兴等人又进行了广泛联络，一些舰的管带、帮带得知后也予以默认。在此情形下，萨镇冰自觉大势已去，他既不愿为清廷殉葬，也不愿公然易帜加入革命军，乃以有病需医为由离开舰队，搭乘英商太古公司轮船赴沪。随后，“海容”、“海琛”、“海筹”等舰拔锚起航，到达九江。各舰都降下了清朝龙旗，悬挂起白旗，表示归顺革命。

“海军是个吞金兽，他们做人也势利得很，总司令是复兴会的大金主，他们自然要来投靠你了。”蔡锷一语双关地说道：“不过，这确实是件大喜事，战事马上就要开始，而他们初来乍到，自然要卖力干活，以博得总司令的青睐。”

嗯，说的很有道理。从历史上看，我也知道海军若论革命性和忠诚度，比陆军差得很远，但现在还是必须做出一副坦诚相待，倍加信任的姿态，以后再慢慢加以消化清除。

肖志华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伸手拿过密电，对蔡锷郑重地说道：“松坡兄，我想将海军的作用得以最好的发挥，不敢说扭转战场形势吧，怎么也要给予北洋军一次很沉重的打击。”

蔡锷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待我和参谋们仔细研究一下，尽量制定出让总司令满意的军事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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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严守中立

“……整个革命运动的重要基础是美国式的，无论是财政支持、革命理想、政治体制还是革命精神，都来自美国；美国应充分认识到这一点……革命运动代表了中国人民的坚定的决心，人们决心为共和主义而奋斗。虽然能否成功还值得怀疑，但什么都无法阻挡人们的努力……而且，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复兴会崛起的势头难以阻挡，包括江浙财团、南洋华人世家、本国的一些财阀都在支持它，或者说在支持肖志华。”——摘自《美国公使嘉乐恒发给美国政府的电文》

“满清之前途，实属黑暗，本国人民，多不信服……我国遇英人性命财产危险之时，应用全力保护，然无论如何办法，总不能稍使越此范围之外……此次革命军举动，秩序井然，并于外人利益非常尊重，与从前此等乱事，大不相侔……复兴会首脑肖志华昨日派人拜会了驻汉口各国领事，希望各国政府能够承认革命军为交战团体，并透露即将成立一个临时政府，统一协调南方诸省的革命行动，尽快恢复社会秩序。同日，复兴会之肖志华宴请了各国商团代表，欢迎各国商团在遵守临时政府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在革命军实际控制的粤、桂、滇省进行投资，并分发了广东军政府的发展纲要和工商政策，美国商人表现活跃，对即将兴建的柳州钢铁厂、即将扩建的海南橡胶园颇感兴趣……”——摘自《英国公使朱尔典给外交大臣葛雷的电文》

“帝国政府自中国骚乱开始以来，即坚持这样的原则：这是中国内部的事，必须首先让中国人自己建立秩序。但是，如果发生象是不可避免干涉的情况时，按照帝国政府的意见，这一干涉只能由与中国有利害关系的一般列强经过协商后共同实行。在任何情况下我们希望避免个别国家单独行动，借此获得特殊利益。”——摘自《德国外交大臣齐谋门的报告》

“在目前情况中，为我国利益起见，对中国问题，应尽可能与东京内阁交换意见以便不错过加强我国在中国地位的适宜时机……建议我国暂时采取中立而静观形势发展的态度，希望混乱和无政府状态在中国蔓延，从而阻止中国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能积极采取步骤强化对蒙古、满洲和新疆的控制。”——摘自《俄国代理外交大臣向沙皇上奏书》

“不仅在满洲，一方面要维持现状防止侵害，一方面掌握时机力谋增进日本的利益；而且在整个中国也要随机应变，谋求日本的优势地位。如果中国内部敌对行为继续发展，日本政府认为有考虑干涉的必要。但如果要采取这一措施则必须得到英国的同意，若发生重大问题由两国共同负责。”——摘自《日本首相西园寺公望向天皇上奏折》

虽然各列强经过协商，暂时没有同意将革命军视为交战团体。但却发表了严格中立公告，并决定将中国海关的全部税收置于总税务司之下，避免革命军把作为对外赔款和外债担保的关税移作军费，同时，也宣布停止对清廷的所有贷款。

各列强能够基本上一致采取中立立场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欧洲的同盟国与协约国两大集团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正如法国外交部长所说：“即令干涉政策为局势所必需，但欧洲的利益要求各国在中国一致采取保守的政策”。

而日本在这个问题上有较大倾向性，虽然也表示采取“中立立场”，但应清政府的请求，日本政府决定由日本商人向清政府提供军火。它担心一旦新政权取代了清政府，便会采取反对日本扩张的行动。但此时日本的实力还没有使它猖狂到视亚洲为其独占舞台的地步，所以，在列强反对的情况下，未敢独自贸然行事。

“虽然未完全达到目的，但也算有收获。”肖志华出席完宴会，又出现在总参谋部，信心十足地对大家说道：“清廷财政几近崩溃，没有了外国贷款，他们支持不了多久了。”

“没钱便无法控制军队，北洋军虽强，没有封赏，却是不会为清廷卖命的。”蒋翊武点头赞同。

“不发军饷，再强的军队也有哗变的危险。”孙武深有同感地附和道。

“是啊，是啊，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肖志华端起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有例外的时候，他想到了那支爬雪山、过草地的部队，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依然能保持旺盛斗志，依靠的是什么，理想、信念……还是别的什么？他想抓住其中的关键，却总感觉抓不到其中的全部要领，学起来总是有些似是而非。

1910年一月三十日，复兴会发表了致全国人民书，表示要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决心，并邀请已独立各省及上海派出代表赶赴广州，参加临时政府筹备会议，共商国事。

同日，肖志华以革命军总司令的名义在武昌发布命令，呼吁独立各省的军队迅速安定地方秩序，以保证民众安全为要，禁止倾轧与互相攻击，一切待临时政府成立后协商解决。同时向各省军政府发出联合作战通告，希望各省军政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增援武昌军政府，共同打击并消灭忠于清廷的反动军队。

江西军政府首先响应，先抽调一协军队增援武昌；湖南军政府也很快作出决定，首批援鄂军一千七百余人由王隆中率领自大西门码头乘船出发，各界代表至河岸欢送者达数百人；另外，云南军政府派出两协部队，广东军政府派出张醁村的第二旅，出发援鄂作战。浙江军政府则组织北伐军，决定克日北上，与李燮和的淞沪革命军联合进攻江苏，光复南都，以为武昌之策应。

一场大战即将展开，面对着号称战力强大的北洋军，革命军能够取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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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初战

一连串的爆炸震撼着大地，烈火浓烟遮蔽了晴空，炮弹的刺耳啸声此起彼伏，大战的风暴终于在刘家庙阵地上刮起。

“轰，轰，轰……”

一团团的火光在阵地上迸射开来，掀起冲天的烟尘，弹片横飞，沙土、木屑四处飞溅，炽热的气流和硝烟，呛得人透不过气来。

肖志华轻轻放下望远镜，扫视着周围观战的一大群军官，大家都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猛烈的炮火，很多人面露惊骇，另一些人强装镇静，但心中不感到震惊就真奇怪了。

蔡锷在看到肖志华递过来的眼色后，哈哈一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大声说道：“这炮火确实够猛烈，不过，我军第一道战壕内只有少量步兵，而且每隔三十米便有一防炮掩体，合抱粗的大树覆顶，上面还盖了两尺厚的泥土，完全能抵御这75毫米的火炮轰击。”

“而且战壕内还有不少单人防炮洞，士兵们只要不惊慌乱跑，防护得当，就不会招致无谓的伤害。”孙武很适时地将话接过来，给观战学习的军官们继续缓解心理压力，“现在防守刘家庙阵地的为我鄂军，不，是中华革命军第二师第一旅，由猛将邓玉麟旅长所率领，请同志们看我革命军是如何迎头痛击北洋军的。”

粤军、赣军、湘军、滇军……，肖志华早就对这种称呼不满意，都是中国人，地域观念如此严重，这不是留下不团结的隐患吗？所以，他一到武昌，便将部队的番号进行了编排，按照独立的时间顺序，广东第一师，湖北第二师，江西第三师，如此依次排列。

孙武一时说走了嘴，他也知道肖志华对革命军中以地域、毕业学校等条件来分亲疏是深恶痛绝，所以不由偷偷地瞅了眼肖志华，见他只是抿了抿嘴角，又举起了望远镜，不由得暗暗埋怨自己不长记性。

“北洋军升观测气球了。”蒋翊武放下望远镜，递给旁边的军官，依次向下传着观看。

远处一个灰色的巨大的物体缓缓升起，象是惨淡的没有一丝光明的月亮。

“飞艇能飞到那里吧？”肖志华不太确定地转头看了看远处浮在空中的一架小飞艇，这架小飞艇被绳子拴在地面上，当作了望哨使用。接着，肖志华又看着天空中的云彩，伸手试了试风向和风力，估计试也白试，只是装个样子。

“击落它？”蔡锷一下子就猜到了肖志华的想法，低声说道：“派人去问一下，必须要有把握，万一飞艇出了事，倒先折了士气。”

肖志华使劲点了点头，专业就是专业，自己是看着来气，人家考虑得更为周到细致。

侦察氢气球升空之后不久，得到校射数据的北洋军火炮群再一次向刘家庙阵地抛洒下无数的炮弹。

炮火准备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北洋军吹响了冲锋号，距离第一线战壕约有两里的地方出现了许多黄色的身影，向阵地前快速移动着。

北洋军的步兵发动进攻了，他们猫着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布成了三道散兵线的队形，向革命军阵地发起了冲锋。看来，北洋军很有信心，炮击过后便以为能一举攻下敌人的阵地。

革命军阵地上也响起了军号声，二线、三线战壕里士兵开始运动，通过交通壕向前快速推进。第一线战壕里的士兵密度陡然增加，步枪、机枪伸出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前方。

为了保证首战不败，总参谋部也是煞费苦心。现在名义上守卫阵地的是湖北邓玉麟旅，其实却是从粤军和鄂军中挑取精锐士兵组成的联军。这些兵不仅战术素质高，而且战斗意志强，参谋部还为其配备了十几挺重机枪，每个士兵还配发了四枚粤造手榴弹，中、低级军官也都集中进行了短训。这样一支部队，又是依据战壕工事打防守战，再输了，可真是没天理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所吸引，谁也没注意到后方的小飞艇已经解开了绳索，缓缓升高，向着北方飞去。

三百米，革命军阵地上毫无声息；两百米，依然是一片肃静；战壕内，军官来回跑动着，不断高喊着“听命令，不准乱开枪。”、“放近了再打，放近了再打。”。

一百米，还是没有反应，不光北洋军士兵感到奇怪，观战的革命军军官们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低低的耳语起来。

八十米，“哒哒哒……”，随着一串令人心悸的机枪射击声，革命军阵地上象开了锅一样，爆豆般的枪声混成了一片。

正在前进的北洋军士兵就象被雷劈中一般，抖动着倒下一大片，惨叫声不可遏止地响了起来，横七竖八，到处都有一头栽倒的人。

十几条火舌从各个掩蔽的发射点喷吐而出，铜音响成一片，弹壳飞溅，象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将北洋军士兵一排排割倒。

血雾一簇簇地溅起，生命之火一个个地熄灭，这就是战场，战场上只有两种人，活着的和死去的。

冲击到如此近的距离，撤退已不太现实，而且冲锋部队是不可能抬着重机枪向前跑的，丧失了火力压制和掩护的北洋军士兵除了向前蒙头猛冲，似乎没有了其他选择。而他们面对的是密集的步枪火力和凶悍的机枪扫射，再往前，便是劈头盖脸的手榴弹，这就是进攻与防守的差别，防守一方总是zhan有很大的便宜。

…………………

“打得好，邓玉麟堪称猛将。”

“北洋军不过如此，只是火炮多了些而已。”

“是啊，是啊，什么‘中国第一强军’，正要他败在革命军手中。”

肖志华听着军官们兴奋地议论，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嫩啊，这样的情景就感到不舒服了。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强迫自己去看阵地前倒下的几百具尸体，只看了一眼，他便放下了望远镜，转过了头。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蔡锷大声说道：“回去总结一下经验，认真领会一下参谋总部下发的作战要领，马上传达给每一个士兵。”

“北洋军吃了亏，那是咱们出其不意，也是他们估计不足。”肖志华严肃地提醒着众人，“千万不能因为这次小胜而骄傲轻敌……”

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肖志华赶忙回头去看，那架灰蒙蒙的观测气球已经不见了，远处有一团大火在燃烧，小飞艇正慢悠悠地向回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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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良弼的悲哀

“嘿嘿。”冯国璋踢开脚下还在冒烟的气球残骸，冷笑两声，森冷的目光在第三协协统王占元脸上扫过。

良弼以钦差大臣身分由北京赶到孝感督师，不仅带来了封官许愿，还带来了隆裕太后拔发的内孥二百万两。在官位与金钱的诱惑下，北洋中下级军官颇为意动，尤以王占元与李纯最为积极，而冯国璋顺水推舟，也想展示一下北洋军的厉害，给革命党一点颜色看看。

所以，北洋军调集了近百门火炮，对革命军阵地进行了狂轰乱炸，准备不可谓不充分，本想在这样的炮火下，革命军即便不崩溃，也是损失惨重，一轮步兵冲击之后，攻破革命军防线应该很有把握。

说起来，北洋军虽然装备精良，训练严格，但却并未经历过大战的考验。排兵布阵循规蹈矩，却有呆板单调之嫌。首次攻击受挫，一个营的北洋军士兵全军覆没，其中的原因一是高估了炮火的威力，而低看了革命军所筑战壕的作用；二是没想到革命军的主力并未摆在第一线上，不仅伤亡较小，而且都是精锐，防守顽强；三就是没料到革命军会有这么多重机枪，还有手榴弹这个近战利器。

“大人，让卑职再组织进攻。”王占元被冯国璋这一眼看得羞愧难当，开始时他可是信誓旦旦，保证在炮兵的配合下，一举击溃当面的乌合之众，现实却给了他一记狠狠的耳光。

“乱党不过凭一时之血气，他们又有多少人能硬填我军炮火的轰击。”良弼笑着替王占元打了个圆场，“王协统，再组织进攻要部署得周密一些，炮火准备时间再长一些，区区乱党民军，焉能阻挡北洋强军的脚步？”

“钦差大人说得有理。”冯国璋也想让军队尽快挽回自己的面子，而且损失一个营，对北洋军来说也不算什么，他指着对面革命军的阵地说道：“首轮进攻受挫，也是因为后续进攻乏力，只以一营兵马，便想突破乱党防线，确实有些托大了。要展开连续数个波次的进攻，让乱党军队应接不暇，没有喘息的机会。”

“是，卑职明白了。”王占元立正敬礼，气宇轩昂地下去重新布置。

冯国璋突然抬起头，盯着远处空中的黑点，举起了望远镜。

“又来了。”良弼也看到了，嘴里骂道：“不过是起些侦察作用的飞艇，岂能成致胜的武器，乱党真是黔驴技穷了。”

“这个东西，在报纸上见过，听说造价很昂贵？”冯国璋放下望远镜，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

良弼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了解这个，心里却泛起了疑问，冯国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从北京来，自然知道朝廷财政状况的窘迫，列强宣布中立，又掐死了朝廷求援的途径。连此次激励犒赏的银子，都是隆裕太后掏的内孥。眼看着革命独立象传染病般在各省传播，财税几近断绝，如果战事拖下去，不用打，朝廷便支持不下去了。

一股悲哀涌上心头，良弼轻轻将脸转开，以掩饰自己真实的感情。权臣、庸臣者上，忠臣、良臣者却为时忌，自己自负而傲上，惜才而厌庸碌，却因改革过激而得罪朝廷重臣，屡屡遭受排挤打压。现在，虽然被授予大权，但以独木支危厦何其难哉？外有革命党起事，内有倾轧掣肘，更有袁世凯野心勃勃，北洋军也怀有异心，不能如臂使指，奈何，奈何。即便攻下武昌，前途便会光明吗？出京之时，自己曾建议摄政王和隆裕太后，速“以立宪弥革命，图救大局”，但朝廷诸公依然不肯放弃宪法中规定的君上大权。难道，朝廷真要等到再无退路可走之时，方才会醒悟吗？恐怕到时亦晚矣！

“要说，这个肖志华，还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冯国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说他在医学方面的成就，单说他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能组织起如此庞大的力量，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就足以令吾辈人汗颜了。”

“如果他诚心归附，朝廷必当优赏有加。”良弼淡淡地笑道：“华甫兄若能一举平定匪乱，成为如曾胡左李一般的名臣重将，又有何难？”

冯国璋咧嘴一笑，刚要说话，脸色却一凝，怔愣着伸手一指天上。

飞艇慢悠悠地飞过北洋军头顶，呼呼啦啦撒下无数传单，象是漫天飞舞的雪花。

“北洋军，满人奴，战死沙场喂野狗，家中妻儿挨冻饿，白发双亲空泪流。空泪流，挨冻饿，满清老爷吃酒肉，同胞相残得恶报，助纣为虐天不怜。”

“北洋士兵兄弟们，请问作战伤残，能得多少银两，满清朝廷能养你到几时，准备好打狗棍和讨饭碗了吗？战死沙场，能得多少抚恤，满清朝廷可会克扣，哈哈，反正已死了，这些你都看不到了。不知你们的妻儿双亲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因为你们的英勇作战而继续受满清酷吏的鞭打和压榨？”

“北洋军官们，满清的封赏可还满意？可够你们买房置地，召妓娶小，花天酒地？不够，那就贪些士兵的卖命钱，反正你们这些喝兵血的家伙已经干得很熟练了。”

…………………

“恶毒，挑拔离间，无中生有……”良弼将收上来的传单撕得粉碎，皱着眉头在地上走了两圈，有些担心地问道：“华甫，这对军心的影响有多大？”

冯国璋微微一笑，不太在意地说道：“赉臣兄，北洋六镇可不比那些南方新军，这区区的小伎俩，没——用。”

良弼眨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对华甫带的军队自然放心，只要我军攻击顺利，乱党这些宣传也就微不足道了。”

隆隆的炮声再次响了起来，王占元的第三协再次发起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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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改变战术

硝烟、烈火、爆炸、厮杀，两支相同肤色，同根同源同种族的军队在地上、战壕里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斗、血战。

“总司令，我军已成功地将敌军拖入了堑壕争夺战，敌军炮火再难发挥太大的作用。”蔡锷看出了肖志华的心神不宁，耐心地解释道：“近战我军有手榴弹，拼人数，拼意志，拼刺刀，现在看，北洋军并未占多大优势。”

肖志华苦笑了一声，说道：“出动海军的时机还不到？我知道，我知道。看来我终究还是难以适应战场上血淋淋的氛围，看着一批批士兵冲上去，抬下来的冷冰冰的尸体和不断呻吟呼痛的伤员，这心就始终难以平静。”

“总司令有一颗仁心，将生命看得很重，这样更加能得到士兵的拥戴。”孙武劝慰道：“我看是否可以先出动三、两艘小炮艇出击，一来鼓舞士气，二来也迫使北洋军尽快改变策略，缓解下正面战场的压力。”

蔡锷沉思了一下，从善如流地答应道：“出动三、两艘小炮艇应该可以，北洋军不至于引起太大的警觉。只要再坚持两天，广东运送弹药和缓军的舰队就该到了，北洋军即使不分兵迂回，我们也要发动反击，在海军配合下攻击三道桥。”

清廷海军归附，使得长江航线畅通，南海舰队可以从广州满载出发，前来支援武昌前线。因为总参谋部制定的军事计划需要很多的浅水炮艇配合，他们一到，就可以会合归附的清廷海军，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控制武汉三镇的水面。

“我看可以多出动几艘，和步兵配合好，一举将北洋军赶出堑壕群。”肖志华试探着说道：“我觉得应该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冯国璋，堑壕战陷入胶着，北洋军的优势无法发挥；革命军又有海军前来助阵，继续猛攻显然不智，那我会怎么办呢？一，我可能暂时停止进攻，另想突破的办法；二，我可能转换战术，变强攻为侧面迂回，绕道偷袭，使革命军防线动摇；三，我可能就此退兵，保存实力；四，我率军直接投降，参加革命——呵呵，这想法倒是不错。”

众人大笑，蔡锷笑过之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总司令之语听似有些玩笑，但细细琢磨，倒也很有道理。两军对阵，指挥官筹划方案，不正是要考虑敌人可能的想法和做法，以便预先布置吗。我看，可以召集参谋们，在地图对行对阵演练，将北洋军可能的军事行动全部摸清，如此便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我同意。”蒋翊武举手赞同，说道：“就委屈总参谋长代表一下北洋军，我和其他人组成革命军好了。”

“我说得真的有道理？”肖志华不太确定地说道：“不用给我面子，我搞医学，搞经济，搞法律，那真是专业，一般人超不过我，可这军事，嘿嘿，自学成才，确实是拿不出手。”

“万事都有相通的道理，商战的很多策略应用到军事上，也不算太出格。”蔡锷笑道：“总司令对心理学有涉猎，刚才说的换位思考，在制定军事计划中确实很有裨益。”

哦，肖志华听到夸奖，精神一振，连连点头，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断提高自己的指挥艺术，虽然他并不想长期担任军职，但只要革命军的将领们能做到这点，他也是很感欣慰。

………………………

太阳更低了，血一般的红。微风停息了，水面上的涟漪镇静下来，一片无涯的寂静似乎弥漫了整个的战场。

下午的反击战中，革命军占据了上风，空中有飞艇指引方位，水面上有炮舰猛轰，革命军又动用了为数不多的火炮，终于成功地阻止北洋军的有效增援，得到加强的步兵反击得手，将已占领部分堑壕的敌人全部赶出了阵地。

“大人，要是没有海军助阵，卑职所部今天就能完全占领逆军阵地。”王占元小心翼翼地解释着。

事情反正没有发生，将假设作为借口，也算是说得过去，但王占元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陷入堑壕战，北洋军的优势被有效地制约，这样的战斗很残酷、很激烈，但是技术含量低，也就是拼意志，拼人数，再加上阵地上的革命军士兵基本上都是精锐，又装备了手榴弹，在堑壕争夺战中竟然也不显下风。三天战斗下来，驻守阵地的革命军损失不小，王占元的第三协却也伤亡过半。

冯国璋和几个军官低头看着地图半晌没说话，第十五混成协协统陈光远抬头冲着王占元挤了挤眼睛，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王占元则咧了咧嘴，摇了摇头，心中忐忑不安。

“从明日起，攻击照旧，但力度要减弱，而且要越来越小，以免无谓的伤亡。”冯国璋终于开口说道。

“大人，我第三协虽然伤亡大了些，也，也还有一战之力。”王占元硬着头皮坚持道：“而且乱军也没得到什么便宜，只要能避开海军的舰炮……”

“不必多说，执行命令。”冯国璋摆了摆手，说道：“王协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王占元施礼告退，装了一肚子的疑问。

冯国璋见王占元退了出去，转头对陈光远说道：“陈协统，迂回计划暂时保密，不得告与旁人。”

“军统大人放心，卑职心里有数。”陈光远恭敬地答应道。

冯国璋点了点头，说道：“你率第十五混成协顶在这里，一来防备乱军反攻三道桥，二来待我军迂回成功，乱军防线动摇之际，伺机一举突破，这是我的手令，到时你可以节制王占元。”

“是，卑职定依军统大人之命行事。”陈光远接过手令收好，心中暗自高兴，王占元的第三协已成颓军，到时我率本部兵马一举突破乱军防线，再攻下汉口，这可是首功一件，封赏肯定小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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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盛宣怀的触怒

打得热火朝天的汉口战场慢慢变得松驰下来，北洋军虽然每天还是枪炮齐响，攻势不断，却没有了前几日那种尸山血海、你死我活的场面。

历史上的阳夏之战打了四十余天，革命军虽然勇猛奋战，甚至还组织了反攻（有些盲目），但装备、训练都不及北洋军，加上各路人马缺乏纪律，所用战术也不正确，接连丢失汉口、汉阳，损失惨重。如果不是袁世凯心怀异志，养寇自重，武昌也难以保住。

现在，情况发生了改变，武昌不是首义之地，政治意义并不很大，即使丢了，也影响不到大局。而且武昌起义的主导是复兴会，历史上那些共进会、文学社等小团体只是居于配角地位，这样也避免了令出多门，指挥混乱的后果。再加上总参谋部的合理部署，战斗惨烈归惨烈，但结果却不一样了。

战事稍稍平静，只是表面上如此，革命军总参谋部却照旧紧张地忙碌着。散布于四处的侦察人员紧密注视着北洋军的行动，警惕着北洋军的迂回偷袭。

湘军王玉堂第一协、鄂军杨载雄第二协、张廷辅第四协，组成了一个机动兵团，埋伏于美娘、仙女、黑山等地，伺机以优势兵力聚歼某一路深入的北洋军队。

随着湖南又一协援军再加上广东张醁村第二旅的到来，革命军的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余人，在人数上已经超过了当面的北洋军，只是鄂军系临时召募，缺乏作战经验，战力较弱。但湘军勇猛，再有海军炮艇配合，机动兵团的这种搭配虽然是无奈之举，但也还算合理。

“寡廉鲜耻，出卖主权，丧失国格。”肖志华指着汉阳铁厂总办李维格的鼻子破口大骂：“瞧你长得人模狗样，还念过书，却是个该死的汉奸。”

“我，我，我不是汉奸。”李维格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汉奸，你就是汉奸。”肖志华冷冷地重复道:“我要在报纸上揭露你和盛宣怀的所作所为，让全中国人民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我还要弄个‘汉奸世家’的牌匾，挂在你家大门口。以后凡是汉奸，都享此待遇，让你们扬名立万，怎么样，满意吗？”

李维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面目扭曲。

哼哼，肖志华冷笑两声，伸手叫过负责守卫汉阳铁厂的军官，命令道：“在工厂的部队马进入战备状态，如果日本人敢来，你们要绝不退让，他们有枪，你们手里的也不是烧火棍。我马上会向这里再增派军队，记住，这里是中国的土地。”

“是。”军官立正挺胸，干脆地答道。

肖志华冷冷地望向李维格，眼神里是极度的厌恶，一字一顿地说道：“盛宣怀是个什么东西，你应该很清楚，无私不谈公，借着清政府官办，官督商办，商办的乱折腾，上下其手，为自己的家族聚敛了无数的资财，可也留下了众多的尾巴。就以这汉冶萍为例，1908年六月，十一月，共向日本横滨正金银行借款二百五十万日元；1909年十月，再次向该银行借款三百万日元；而且，汉冶萍里那些所谓的‘民股’中有多少是空股？有多少是花股？又有多少是给盛宣怀和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准备的？我要把这些资料都公布出去，让天下人看看盛宣怀是怎样损公肥私，大肆贪污的。”

李维格费力地咽了口唾沫，向日本借债之事他是知道的，而慑于国人排斥外债的热潮及考虑与其他列强的关系，这些事情都是严格保密的，没想到这位总司令却如数家珍，了如指掌，可更令他震撼的还在后面。

肖志华继续说道：“盛宣怀借洋债，本无可厚非，可他出卖国家利权，罪无可恕，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不光清廷饶不了他，革命军的地盘也没他这种人的立足之地。得到日本领事的交涉后，我已经给各地军政府下了命令，凡是盛氏家族名下产业，皆是国家资产、民脂民膏，必须全部没收。汉冶萍，从今日起，也全部归军政府接管，真正的民股，政府照数退还，所借洋债，政府也一次性还清。以后，这里跟盛宣怀再无丝毫关系。对了，盛宣怀名下的水电公司、武昌纺织局、扬子江机器局，也一并于今日没收。”

狠，真狠，不仅把汉冶萍一口吞下，而且要将盛氏家族的产业一网打尽，更要将盛宣怀见不得人的东西全部曝光，让盛宣怀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李维格后背冒出了冷汗，这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处心积虑。如果盛宣怀不是根据借款的事情要求日本政府出面进行干预和保护，并让自己向日本驻汉口领事求助，请他们派兵保护工厂，惹怒了这位总司令，相信这场针对盛宣怀的风暴会来得晚一些，温柔一些，起码不会遭到现在这样的雷霆打击，连根拔除。

“总司令看来早有对付盛大人之意呀！”李维格叹了口气，苦笑道：“恐怕还债的资金也是由抄没的盛家资产来偿还吧，好手段，真是好手段。盛大人脑袋上戴了卖国的帽子，恐怕也无人敢替他喊冤。这计划，总司令筹划了很久吧？还有哪些人是总司令的目标？”

肖志华淡淡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确实，复兴会有一个针对中国官僚资本的计划，但主要手段应该是引导和监督。只是这次盛宣怀找日本人帮忙，恰好触了肖志华的逆鳞，才使出这雷霆手段。

中国的官僚资本在时代转型期必然是一个孤独的行者和社会、政治危机的制造者。他们的“资本意识”屏蔽了政权意识、国家意识、历史意识，他们对于官僚资本的忠诚远高于对于历史、国家、政权的忠诚。不仅如此，他们的存在和生长极大地阻碍和侵蚀着民间力量的存在和发展，而后者，在肖志华看来，才是一个民族国家成长的基础。

李维格叹息着低下了头，花白的辫发在灯光下很是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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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彻底摧毁盛氏

“李总办，现在何去何从，可全在你自己。”肖志华缓和了语气说道：“是跟着盛宣怀带着卖国贪渎的帽子一起沉下去，还是——”

“卖主求荣？”李维格苦笑着摇头，“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恐怕干不了这事。”

“盛宣怀是你的主子，你是他的奴仆？”肖志华不由得嘲笑道：“李总办五十多岁了，竟然没学会按着良心说话，真是可笑。”

“你——”李维格胸膛急剧起伏，额头上青筋迸现，怒目而视。

“盛宣怀卖国贪渎，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李总办本着爱国热忱揭发于他，那是民族大义。”肖志华大声说道：“求荣，也不错，李总办求的不是个人的荣华富贵，乃是为国为民直斥奸佞的光荣，孰轻孰重，李总办自己好好想想吧，明日中午，此事就该见报了。”

肖志华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了李维格，很诚恳地说道：“李总办是个实干家，且先不论阵营，只谈为国家之富强而努力，我们都责无旁贷。这是汉阳铁厂扩建的计划，于国于民都有利，希望李总办能留下助我一臂之力，让汉阳铁厂再次成为亚洲第一。”

李维格是汉阳铁厂的主要开拓者，他解决了汉阳铁厂的钢质量问题，扭转了汉阳铁厂建厂以后年年亏损的局面；规划、组织了1904～1910年汉阳铁厂的改造和扩建工程，使汉阳铁厂成为当时亚洲最大的钢铁厂；他还规划了大冶铁厂的建厂方案和厂址选择；创办了湖南常耒锰矿；兴办了汉阳铁厂第一座技术学堂……

正是基于此，肖志华才又打又拉，希望他能幡然醒悟，转而为革命政府效力，为中国的钢铁事业再做贡献。

而对于日本领事的交涉，肖志华也做好了应对之策。汉冶萍借债经营，完全可以将其划分到商业合作上，不就是几百万日元嘛，还给小日本就是了。花费这点钱却能得到汉冶萍的控制权，一点也不吃亏。而且，他还就此事照会了英、美等国驻汉口领事，当然，主要对象是英国。英国视长江流域为禁脔，对于日本偷偷借钱给汉冶萍、欲染指这个中国最大的钢铁厂已经不满意了，岂能再让日本派舰队在长江游弋示威。

日本人，就是欺软怕硬，你退一步，他会进三步。所以，肖志华才采取了强硬措施，有理，有利，有节，用正当的手段，合理的名义使得日本没有了干涉的理由。而且他快刀斩乱麻似的将汉冶萍收归革命军，给盛宣怀扣上卖国贪渎的帽子，也是怕盛宣怀再与日本人搞出什么别的名堂。毕竟汉冶萍名义上是盛宣怀的，就象历史上盛宣怀先是以汉冶萍抵押向日本借款不成，又以民国政府为对象，设下中日合办汉冶萍的陷阱；没有得逞，后又搞了债转股，使日本人逐渐控制了汉冶萍；这种人，什么合办也好，抵押也好，都只是为了自己的资产能得到保全，全不顾国家民族的利益。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打他个万劫不复，永不翻身。肖志华向湖北军政府借了些笔墨文人，准备搞舆论轰炸。又给上海发了电报，请宋耀如派人联系汉冶萍的几个大股东，许以好处，说服他们一起倒盛。同时，迅速接收盛氏在上海的产业，以防别人也眼红插手。另外，再让上海的章太炎组织一批文人，发挥长处，痛骂盛宣怀，将他骂臭骂倒。

至于武备方面，为了以防万一，马当、金鸡坡等要塞以及长江内的海军都得到了命令，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如果日本人敢来硬的，全力还击就是必需的行动。

若说“英而不雄”是善于脑力劳动的文弱书生，“雄而不英”是善于体力劳动的文化盲流，那么真正的“英雄”便是文武兼备、才智超群的人。

而黄兴，在历史上被评为“雄而不英”，这与他几次亲自领导起义，甚至亲自指挥汉口、汉阳保卫战，但都以失败告终有关。他虽学过军事，但却不是专业人士，面对强敌，败了也不应苛责。但同盟会向来有这个毛病，不检讨行动时机是否成熟，起义是否盲目草率，只要失败了，便将矛头指向军事指挥官。

人尽其才，人哪有没缺点的。黄兴的能力、性格、见识或有局限，但他是一个爱国血性男儿，平素沉默寡言，治学行事，脚踏实地，对待同志，披肝沥胆，因而能够得到一般同志的衷心爱戴，在“无争”之外，一切任劳任怨而不辞却是事实。

上次过武昌，肖志华行色匆匆，只与黄兴简单交谈了几句，留下广州军政府的会议精神和指示后，便带兵赶往前线。这次回到武昌，黄兴执意请肖志华吃饭，并且在晚上进行了一番长谈。

武昌光复，强敌压境，黄兴作为政府首脑，工作异常繁忙，眼见得消瘦下来。

“克强，总部支援的干部可还得力？”肖志华关心地问道：“几日不见，你似乎又瘦了些。”

“掉几斤肉而已，这身体绝对没问题的。”黄兴感激地笑道：“甭说我瘦，你也没胖起来呀！”

肖志华淡淡一笑，掏出烟卷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克强，你留我住一晚，可有什么事情？我是知道你的，心里有话不说出来，很是难受。”

黄兴笑着点了点头，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正色说道：“临时政府马上就要成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大总统就要诞生，据我估计，应该肯定是在你和钝初之间产生。只要是自己同志，谁来当这个大总统，我都举双手赞成。可我还是觉得由你来当更加合适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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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第一任总统轻松吗？

黄兴摆了摆手，打断了肖志华试图插话的意图，继续说道：“我不是对钝初有意见，只是从复兴会的前途考虑，就事论事。复兴会成立到现在，几位委员都是处于秘密状态下工作，这是为了安全考虑，但却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名声不显。而志华，你则不同，复兴会成立之初，你便已经声名很盛了，以后更是享誉国际。你来当总统，我觉得更能得到列强，特别是美国的尊重和承认，在国内来讲，那些立宪派似乎也更容易亲近你。志华，你是了解我的，我这绝不是对你表忠心，提前讨好——”

“呵呵，别急着解释了，我还不了解你。”肖志华宽慰地拍了拍黄兴的肩膀，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圈，缓缓说道：“是啊，第一任大总统，那是要载入史册的。可是，我已经决定退出，这个事情总部已经批准了，钝初将作为复兴会的唯一候选人参与角逐，估计把握很大，毕竟复兴会的势力已经无人能敌。原因呢，有这么几点：首先我太西方化了，美国国籍，美国妻子，这样很难在短时间内得到国人的认同。反倒容易让人诟病，找到各种借口打击我的声誉，从而给复兴会造成不利的影响。而我避开这个众人瞩目的位置，却依然能够发挥我的作用。知道嘛，一旦钝初当选总统，我就是国务卿，职位够高吧？”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原因？”黄兴看着一脸喜悦的肖志华，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刚才所说的那个理由，也是不利因素之一。”肖志华坐了下来，轻轻喝着茶说道：“我的背景太美国化了，而美国在中国，却又不是最强势的国家。为了使中国不致于彻底倒向美国，为了使美国的影响在中国不致于因为国家元首的产生而发生巨大的变化，英国、德国、法国、日本等国都会施加影响，力争选出一个比较中间化的领导人。所以，我的上位不但不是助力，反倒会成为发展的阻力。”

“这些都是暂时因素，也并不是不能克服的。”黄兴有些不以为然。

“是啊，可惜时间太紧了。”肖志华叹了口气，说道：“必须尽快求发展，求发展就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我暂时退避，也就是想减少些不必要的麻烦，节省些时间，而且能将主要精力放在建设上，毕竟那才是我的强项。我争取在四、五年的时间里使国家的实力得到一个很大的发展，在随后的国际大变局中，起码有些硬气的力量以对付一个更为贪婪残忍的敌人。”

黄兴摇头，表示没听懂。肖志华也没多做解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世界大战必然爆发，不管由于肖志华的出现，历史稍有不同，不管还有没有萨拉热窝刺杀事件，因为现代世界的战争种子就是工业和商业上的对立。这次战争是一场商业和工业的战争，而不是一场政治战争。由于工业革命的原因，产生了一种经济方面的生存斗争，于是为了自保，人类只好回到丛林中的生活方式。原始斗争发生于人与野兽之间，现在这种工业性的斗争却发生于民族与民族之间——但充满兽性则完全一样。一战后，凯恩斯在《和平的经济后果》中也这样写道：“权力政治是不可避免的，关于这次战争及其目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学习。还是和过去每个世纪一样，英国又毁灭了一个贸易方面的敌人。”

一战使得众列强泥足深陷于欧洲事务，日本对华战略的钳制也一下子消失，而让日本有了再次崛起的天赐良机，使得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的扩张yu望再也无法抑制地奔泻而出。夺取青岛和胶州湾，提出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从中国掠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殖民权益，也在中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血污和灾难。

但在肖志华看来，一战对于中国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关键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趁势崛起。在此之前，必须要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我们还年轻，以后的机会也更多，没必要非争什么第一。”肖志华很洒脱地笑道：“总统啊，我是一定要过过瘾的，怎么样，等再竞选总统时，你也来试试？”

“我不行。”黄兴摆了摆手，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当上这个民政总长，忙得我头都大了，却还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整个国家，还不知道有多少烦心的事情呢？”

“刚开始都是这样，等到捋顺了，下属的能力也提高了，自然就轻松了。”肖志华赞同地点了点头，坏坏地笑道：“第一任总统，听起来风光，但绝对是个既累又不讨好的活儿，弄不好还要遗臭万年呢！”

历史上也确实如此，孙中山先生是临时大总统，缺钱又缺人，硬着头皮撑，那感觉，据孙中山本人讲，跟囚犯走上刑场差不多。袁世凯是第一位正式大总统，不仅有二次革命、护法、护国等战争，还有日本的“二十一条”逼压，最后自己想再上一步，弄得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瞧你那样子，幸灾乐祸。”黄兴将身子向后一仰，翘起了二郎腿，用鄙视的眼光瞅着肖志华，“你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要不你也不会非娶个美国姑娘作老婆，当时你还想入教来着，后来怎么又变主意了?”

“要是琳娜没被骗走，我可不就入教了。”肖志华自嘲地说道：“后来，琳娜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而我已经成了大大的名人，她家里人哭着喊着求我娶她，自然也不好再要求我什么。我也想通了，用中国话说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中有诚意，入不入教都无所谓了。”

黄兴撇着嘴，表示根本不信，男人嘛，自吹自擂很正常，特别是关于女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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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上海乱象

象一切久别的亲人一样，刚见面时，话题总是迅速地转移。一切都要说，一切都来不及细说。回到家里，宋蔼龄用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家中的一切，尽管宋家是上海的豪富人家，但比起美国，生活方式还是要土得多。

“妈咪，这回爸爸该介绍我参加复兴会了吧？”宋蔼龄充满希望地问道。

“等你爸爸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倪桂珍宠溺地看着留学美国几年未见的女儿，其实她对女儿的婚姻更为关心。

“广州即将成立临时政府，不知爸爸会担任什么职务？”宋蔼龄关心地问道：“是财政部长，还是——乔森叔叔呢，会不会当大总统？”

“这我可不知道。”倪桂珍笑着摇头，说道：“反正你爸爸最近忙得很，你回来得正好，就给他当助手吧！”

母女二人正说着，宋耀如走了进来。

“爸爸!”，宋蔼龄喊着跳了起来，以飞快的速度两步便跑了过去，没等宋耀如说话，双臂便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嗯，嗯，宋耀如也很激动，上下打量着女儿，她变得更文雅、更成熟了。英语纯熟无瑕，带着美国南方的口音。不过，她似乎只能讲英语，特别是要表达比较复杂的情感和思想的时候，中国话则显得有些笨拙。这让他有些不满，但他知道，这是一种文化时差，要消除它，还得依靠时间。

“回来得好，回来得好。”宋耀如拍着女儿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笑着说道：“革命即将成功，正需要各种人才，你先跟在爸爸身边适应适应，然后再选择合适的岗位，为新中国的建设尽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还要适应适应？”宋蔼龄不解地问道：“对了，爸爸，你不去广州在临时政府任职吗？”说着，她端起旁边的茶水，随手喝了起来，刚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跑到痰盂边吐掉了，抱怨道：“这水怎么又咸又苦？”

宋耀如脸上的笑容象冻结了似的，慢慢板了起来，大声训斥道：“你先学会做一个中国人，才有资格加入复兴会。给我脱下这美国小姐的衣服，穿上中国姑娘的衣裳。要说中国话，不要说英语，不要以为还住在美国。”说完，他气冲冲地离开客厅到书房去了。

宋蔼龄很尴尬，但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发火，委屈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倪桂珍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爸爸可能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走，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做祷告了，现在我们去祈祷吧！”

宋耀如确实有些生气，但不光是对女儿，更有对上海的混乱不堪产生的焦虑。

上海光复，意味着旧的权威被推dao，而新的权威制度尚未建立。革命者的冲击，反动派的破坏，无知者的帮倒忙，不良分子的混水摸鱼，都是必然出现的。上海，这个流氓地痞绝对数最多的城市，当然更休想风平浪静。

原来的下层游民乃至流氓、地痞，因为他们都是青帮弟兄，便都披上了革命军的军装，不但流氓习气未改，而且有了合法身分，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诸如买东西不付钱，看白戏等等，只能算是小事一桩。他们竟然常常闹到妓院勾栏，因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

大清银行被收购，断了陈其美的一条财路，他便又想成立个中华银行来与中国银行抗衡。可惜，由于中国银行实力过于雄厚，复兴会又处于强势，很多富商巨贾对此并不感兴趣。

而陈其美请出的未来的银行总董朱葆三，虽然很想借此给自己捞进一笔，但应者寥寥。于是这个对日本人极为卑躬屈膝，商业道德亦很差的朱葆三便向陈其美建议，利用都督府的名义，再动用青帮力量，软硬兼施，逼上海的大富豪们慷慨解囊，并向大小商铺强行募集所谓的商股。

大概陈其美是没钱被逼急了，竟然全部接受了朱葆三的建议，一下子将上海的大富豪小商人得罪个遍。

还有一件事情，上海都督府也干得非常过激，那就是强行剪辫子。上海光复后，很多人自愿剪掉了辫子，去掉了做满清奴录的特征。但也有一些人害怕革命军不能持久，清军反扑过来，连脑袋也难保。基于这种心理，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至多将辫子盘在头顶而不是拖在脑后。可都督府中的极端分子提议：当初满清入关，是留发不留头，现在光复了，应当来个留头不留辫。所以，整排整连的士兵开上大街，“义务”剪发，一时闹得人心惶惶。

因为当时留辫子的人前半边头顶是剃光的，剪去辫子，就成了怪模怪样的“阴阳头”，所以，只得将后边也剃光。于是，上海陡地增加了无数光头“和尚”，倒也是一大奇特景观。

敲门声响了起来，宋霭龄推门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绿底白花的旗袍，用有些别扭的上海话怯怯地说道：“爸爸，我这样穿，可以吗？”

宋耀如脸上的乌云渐消，浮现出一丝笑容，夸奖道：“很好，真是漂亮极了。来，坐下。”

宋蔼龄忐忑的心稍微放下，老老实实地坐在父亲对面，试探着问道：“爸爸，你这回该介绍我参加复兴会了吧？”

“哪有那么容易。”宋耀如笑道：“你可以先参加青年进步会，或者妇女解放会，这些都是复兴会的外围组织，只要你表现得好，渡过考察期，才能正式加入复兴会。”

“人多力量才大，为什么要设立这么高的门槛？”宋蔼龄很是不解地问道：“听说人家同盟会可是很宽松的。”

“宽松，确实是太宽松了。”宋耀如不以为意地用手指敲击着桌案，抬头郑重地宋蔼龄说道：“不管他以前有什么劣迹，也不管他是不是真心革命，只要喊两句口号，表示一下对革命的热情，便照单全收，这算什么？别的地方光复都多少裁撤些恶税，以示新气象，可你看看上海，南码头等地的税卡不仅没撤，还多了个光复税。”

“为什么会这样？”宋蔼龄吃惊地问道：“难道连满清都不如吗？”

“穷疯了。”宋耀如很鄙夷地评价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心比天高，却没那能耐和实力。不懂经济，不懂管理，不懂政治，不懂民声，上海，快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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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陈其美的怒火

啪，茶杯被摔得粉碎，哗啦，桌子被掀翻在地……

“妈的，复兴会欺人太甚，根本不把我这个大都督放在眼里。”陈其美摔够了，砸累了，有些气喘地骂道。

由不得他不生气，费尽心机抢了上海都督，却是事事不如意。先是制造局里的武器、弹药、银子被一刮而空，留下个空壳子。他去找吴淞找李燮和理论，却被告知，这些东西已经运往武昌，支援鄂省革命军与清军主力作战了。都是革命同志，在鄂省危难之际，提供支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好，这个理由还算勉强，而且，看在吴淞军队实力不弱的分上，我陈其美捏着鼻子认了。可你们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的路都堵死啊！大清银行，这是我马上要吃到肚里的肥肉，却被你们一下子抢走了。这是风向标啊，上海的大商人、大老板由此而看出了谁的实力更大，潜力更强，让他们为革命捐一点款子，竟比在铁公鸡身上拔毛还要困难。我不使用强硬手段行吗，没有钱，这个大都督府就得倒台完蛋，上海就是复兴会的天下。

现在更好，悄无声息地抄没了盛氏在上海的产业，竟然没向都督府请示，简直视我这个大都督为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你们逼的，别怪我心狠手辣。

陈其美想到这里，不由得咬牙切齿，恨恨地下定了决心。他大声对外面的卫兵喊道：“来人，将屋子收拾一下，再把志清给我找来。”

过了一会儿，卫兵进来报告，军政府财政部长朱葆三来了。

朱葆三进到屋中，便将手中报纸递给陈其美，皱着眉头说道：“大都督，广东军政府通电全国，宣布在广东实行地方镇、乡、村级自治，并且颁布了定租定税法，这是登载出来的详细实行办法。”

陈其美愕然，接过报纸展开阅读，一行行黑字映入他的眼帘，“……华夏黎民百姓之苦，世界乃绝无仅有，生民焉得不辗转沟壑……为生民稍得喘息，元气稍得培育，军政府特此宣布施行《定租定税法》，即将地租限制在1909年总收成的37.5%，如果原来租金高于此者必须降低到这一限额水平上，如果原来租金低于此数的则不准增加……”

工业化进程是建立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的，广东军政府推出的政策是肖志华借鉴了台湾土地改革的经验，又与众人仔细研究后，进行了改进而形成的。这与很多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在人为地推动工业化过程中有意地通过剥削或牺牲农业部门的发展，来为工业部门的发展提供资本积累的情况非常不同。

比如，配合减租计划，还有一些相应的措施，如租期不能随意终止；最短的租期是五年；若佃农没有违反租约，租约到期必须续订，以此保证佃农放心地对土地进行投入。军政府还将从顽固的满清官吏那儿没收回来的公共田地出售给无地之农民，每户允许购买十亩，可以用十年分期付款的方式，以农作物或现金支付。所厘订的价格若以十年分期付款算，再加上有关的利息（4%）、税收及其它费用，恰好约为原来佃农在租用土地时所要缴纳的管制下的地租，即37.5%。这样就不会对以租金收入构成其主要收益的地主造成即时的冲击。同时，军政府还宣布，将农税降低至原来的三分之一水平，并免除了大部分的苛捐杂税，这样那些反对的力量就会大为减少，从而最大限度地消除了会成为政治不稳和社会不安定的来源，从而为定租定税法获取地主的合作，得以顺利推行奠定了基础。另外，中国银行还决定为农民开设小额无息贷款，以户为单位，每户为十元，以此为贫困的农户提供最初的启动资金。

“真，真他*妈*的有钱。”陈其美将报纸拍在桌子上，又羡又妒地说道。

“是啊，中国银行经营多年，所赚利润非常丰厚，吸收了大量的资本，再加上苦心建立的信誉，又吞并了包括大清银行在内的许多同行，实力确实雄厚。”朱葆三感慨道：“有这厚实的基础，它所发行的钞票才够坚挺，才能在南方各省通行无阻。”

“对呀，他们用的是纸币，咱们也可以印自己的钞票呀！”陈其美好象得到了什么启发，喜出望外地叫道：“我们的中华银行什么时候能够成立，你说要筹备，怎么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呢？”

朱葆三苦笑连声，缓缓解释道：“大都督，开银行，印钞票，哪有那么容易，没有一定的金、银储备，印出钞票也形同废纸啊！人家中国银行凭的是雄厚资本和多年的信誉，背后还有复兴会作靠山，才敢发行股票、债券，印出的钞票也能得到民众认可。咱们呢，唉，实力有差距呀！”

陈其美眨着眼睛，虽然不是很懂，但也听明白了大概，颓然地坐回椅子。差距，我不知道有差距吗？复兴会深谋远虑，厚积薄发，现在才渐渐看清人家的真实力量。同盟会呢，如果从兴中会开始算，比复兴会历史还悠久，孙先生的名气也比这些后起之秀大得多，可为什么，不知不觉被人家落下这么远。论军队，论地盘，论人才，论财力，竟没有一样能比得上人家的。

累呀，当上这个大都督真累呀！陈其美长长地叹了口气，手下的劣迹他不是不知道，可他还得依靠这些散漫少纪律的草莽，虽然他也下令整饬军纪，但却不敢过于严厉。

“大都督，我回来了。”就在两个人默默无言时，蒋志清走了进来，他现在已经是上海革命军第一团的团长了。

“朱老，您再想想别的办法。”陈其美对朱葆三温声说道：“事关革命大业，这中华银行是一定要成立的，您是上海金融工商巨擘，各界人士均有您的朋友，还请您想方设法促成此事。”

朱葆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大都督，我一定尽力而为。”说完，告辞而走。

陈其美招了招手，把蒋志清叫到身旁，低声说道：“志清，现在有一件机密的事情要交给你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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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PS的照片

广州军政府实行定租定税法和县以下自治，并减免三分之二的农税，通电全国后，顿时震动了整个中国。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刚刚成立的军政府，居然敢于在自己的地盘上免去这么大一笔收入，并且实实在在地开始实施地方自治，虽然是县以下的，可相比自清末起，鼓吹了多年而未实施的拖沓，这绝对算得上雷厉风行了。

国内其他报纸经过短暂的失声，终于开始纷纷叫好。无论是哪方的势力，都将利国利民挂在嘴边，但却只是挂在天上的月亮，画出来的大饼，除了让人心怀憧憬外，很少有变成现实的时候。而广州军政府废厘金，减农税，降地租，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有利于国家，有利于民众的善策。敢为天下先，言行一致，这便足以让人产生敬佩之心了。且不管军政府的出发点如何，相当于百姓国家实际得到的好处而言，便显得不重要了。

当然，也有不少对广州政府怀有恶意的人，可还没等他们咒骂军政府是收买人心、压榨地主的时候，广州军政府已经将一份详细的报表刊登出来，给大家详详细细地算了一笔账。相比于满清时代的农税和附加在农税上的超过正项几倍的其他杂捐杂税来说，广州军政府减免的税收大大超过了地主们因为减租而招致的损失。这个不可辩驳的事实，一下子堵住了这些不怀好意人的嘴。既然能收揽人心，说明这事情本身并没有错，可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实施呢？既然地主的收益未受冲击，压榨一说又从何谈起？

算来算去，农民因为减租而受益，地主因为减税而增收，商贾因为废除了厘金而得利，唯有大公无私、一心为民的广州军政府吃了亏，白白损失了一大笔收入。这难道不令人感动吗，这难道不令人敬佩吗？

有的人为此拍手叫好，热烈欢呼；有的人暗地诅咒，希望广州军政府因为财政原因而废弃善政，背上骂名；有的人，却考虑得更深远，透过种种表象，揣摸着广州军政府的真实意图和目的。

杨士琦，洋务总文案，是袁世凯“运动亲贵，掌握政权”的马前卒，持续十数年受宠不衰，被袁视为心腹，且素称“智囊”。以其乖巧的口舌，应变的心计，是袁世凯狼狈为奸的媒介与帮凶。

“袁公，南方乱党势力越来越大，再迁延下去，恐怕就难以制约了。”杨士琦轻轻地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袁世凯，叹息一声，说道：“这是卑职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东西，袁公看过便知朝廷为何始终不肯委以重职了。”

袁世凯疑惑地打开文件袋，向桌上一倒，两张照片飘了出来，定睛一看，袁世凯大吃一惊。

“这，这是——乱党首领之一，叫，叫黄兴？”袁世凯拿着照片仔细端详，不错，两张照片上面都有他，而且很清晰，另外一个人却稍显模糊，但依然能分辨出大概的面貌。

“不错，正是湖北军政府民政总长，复兴会首领之一，黄兴，黄克强。”杨士琦苦笑着说道：“袁公，不想您也是革命党人啊！”

“杏城，别开玩笑了。”袁世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翻来覆去仔细看着他和黄兴的合影照片，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似乎在想到底有没有和黄兴拍过这张照片呢？

“袁公，可还记得当年岑春煊的故事？”杨士琦在旁轻声提醒道。

“啊！”袁世凯愕然抬头，眨了眨眼睛，忿然将照片扔在桌上，大怒道：“这是假的，陷害老夫。”

岑春煊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个重要人物，也是袁世凯的死敌，袁世凯自然不会忘记这位有“官屠”之称的家伙。

岑春煊这人嫉恶如仇，是性情中人，他自己清正，也看不得别人损害国家、鱼肉百姓。他主政到哪里，便在那里刮起反腐风暴。在清末官场，贪官们惊恐地把岑春煊称作“猛虎”。“春煊每主一省，必大肆纠弹，上下皆股栗失色，股栗失色者如皆贪官，岑春煊所屠如皆污吏，则是人民之德，亦屠官者之德亦。”在代理四川总督时，他居然准备一次弹劾三百多名地方官员。你想想，一个四川便有数百名官员下课，这是个什么概念？估计连很多镇长，乡长之类的小人物也榜上有名！广东官员更倒霉——岑春煊上任广东总督后，一千四百多名官员着了他的道儿，乖乖地回家种田去了。

为了自己的前程，很多人想挤走岑春煊，让这老小子也常常被弹劾的滋味。于是，1907年，有关人士在香港悬赏100万买岑春煊下台，港币的魅力终于打动了一个人，这个人叫陈少白。

当时，慈禧太后最恨保皇党，尤以康有为和梁启超为甚，康有为曾在《清仪报》上撰文，痛骂慈禧不过是先帝遗弃的一个小妾罢了，这话很伤人。虽然岑春煊跟保皇党人素无瓜葛，但人家陈少白是个天才，制造出他们之间的“来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陈少白首开中国照片ps之先河，将岑春煊，梁启超，麦孟华三人的照片找来，翻拍之后制成了一张联座合照，岑中坐，梁居左，麦在右，然后将这张照片出售给了上海的媒体。

那时候，照相技术刚刚传入中国，人们对这种移花接木的ps把戏一点都不了解，于是各大报馆不分真假的纷纷转载，造成了轰动一时的大新闻。这件事从上海一直闹到天津，再到北京，甚至传到了南洋和美洲，陈少白又将海外的报道转载于国内大小媒体，结果弄得保皇党人自己也认为岑春煊是他们的中坚力量了，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忠贞同志。

平日装模作样，慈眉善目的老佛爷在看到这张照片后勃然大怒，就在此时，广东御史弹劾岑春煊的折子也到了，岑春煊这次真的要歇菜了！

关键时刻，和岑春煊是莫逆之交的大太监李莲英还真是有点义气。见朋友遭人陷害，这个太监做了一件大胆的事情：他居然将慈禧的照片给ps了！照片中慈禧保持着她观世音的造型，而李莲英摇身一变，由善财童子变成了护驾的韦陀。照片ps出来以后，李莲英便拿着它去见慈禧，为岑春煊进行了成功的辩护。

李莲英是个坏太监，不过倒也有些义气，且胆识也让人佩服，至高无上、英明伟大的老佛爷的照片他也敢拿来ps，而且技术显然远远超过了陈少白。不过，老佛爷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赦免了岑春煊，并立即委以重任。

真假照片终于有了结论，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但这件被炒得无人不知的事件，袁世凯岂能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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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重新找位置吧！

“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袁世凯恨恨地用拳头砸着桌子，“这么简单的小手段，竟然就毁了我苦心的计划，摄政王这个蠢货，就那么相信了。”

“今时不比往日。”杨士琦将桌案上的照片摆正，用手指点着说道：“这照片再加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言，真真假假，令人难辩。朝廷已如惊弓之鸟，自然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所以秘而不宣，对袁公不闻不问，自是怕由此影响北洋军的士气军心，毕竟冯、段等都是袁公的旧人。这些日子，禁卫军中又增加了不少旗人军官，朝廷恐怕也只剩下这一支可以信赖的军队了。”

袁世凯慢慢冷静下来，他终于明白，他与朝廷基本已成了死敌，即使他现在想去做曾胡左李，朝廷也不会真的相信。如果没有北洋军的存在，朝廷早就将他下狱锁拿了。

君疑臣，则臣必死，这是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则。袁世凯能不懂这个，他要暂时抛弃两头得利的幻想，重新为自己，为北洋军找好位置。

“岑春煊被任命为广东军政府监察部部长，倒与他‘官屠’的称号相符合。”杨士琦幽幽地说道：“听说张謇、汤化龙等人都已南下，立宪派看来是要与复兴会合流了。地方自治，倒是很合他们这些人的口味。减租减税，撤除厘金，复兴会又讨好了商人，又给升斗小民以实惠，连地主士绅也无反对的理由。如此面面俱到的办法，可见复兴会里人才不少。”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那个中国银行。”袁世凯若有所思地说道：“凭借雄厚的资金，他们可以用钱收买人心，可以用钱吸引海军反叛，可以用钱招募敢死之士，可以用钱拖垮朝廷，拖垮北洋军。众列强中立，朝廷借贷无门，财政匮乏，崩倒之势已不可避免。我们同样也被钱这道坎绊住了，如果我们能借贷到一笔巨款，再有北洋军的几万虎贲，南方乱党何足道哉。”

袁世凯摇头叹息，后悔不迭，想想这些年花在朝廷大佬身上的金银，花在笼络亲信方面的钱财，为什么就没想到开个能生钱的银行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袁世凯哪里知道联合银行由小到大，所经历的发展过程是何等艰辛。肖志华也正是借着先知先觉，在经济风潮中抢占先机，丰厚利润的背后无不渗透着他的殚精竭虑。也正是通过联合银行的发展，他将一批巨商大贾牢牢绑上了战车。不错，现在联合银行发行的是纸币，可纸币可是由万金不换的卓著信誉作背书的。

“如果盛宣怀不倒，倒是可为袁公解些财政危急。”杨士琦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乱党蜂起，他便上书朝廷，请朝廷起用袁公，并建议‘应将新军及湘豫各省援军悉归节制，以一事权’。”

盛宣怀与袁世凯是官场上的冤家对头，袁在任驻朝鲜通商大臣时，盛宣怀曾在李鸿章面前拆他墙角，以至于李鸿章一度扬言要将袁撤职。而1902年袁世凯出任北洋大臣时，趁盛宣怀丁忧之际，将有盛大量资产的招商局等企业改为官办。以后，两个人互相斗法，积怨甚深。而盛宣怀能置以往恩怨于不顾，并向朝廷极力推荐，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只是说明他对革命的畏惧和仇视。为了让前线清军能够为保卫清朝和他的利益而卖命，他还致电荫昌，许诺如能将起义镇压下去，保住汉阳铁厂和枪炮厂，“当筹十万银元，犒赏麾下有功将士”。

袁世凯鄙夷地一笑，说道：“盛宣怀不过是担心他的资产企业，让我带兵去与乱党拼命，哪有什么好心。可惜，他关心则乱，竟然想请日本人保护工厂。再加上他屁股也实在不干净，雷霆打击下，欲辩而不能，只好做个丧家之犬，跑去大连避祸了。”

“墙倒众人推，破鼓众人擂。这次不仅损失了大量资产，更重要的名声臭了，也就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杨士琦似乎很为盛宣怀惋惜地说道：“我们也要学学乱党的作法，手里不仅有枪杆子，还要运用舆论的力量。”

袁世凯对此很是不以为然，他只相信枪杆子，子弹硬还是嘴巴硬，这在他脑中似乎不算是个问题。

“杏城，如今形势是越等越糟，已经到了非动不可的地步。”袁世凯深沉地说道：“我想这样这样行动，应该是最好的结果。而你就……”

…………………

这是上海冬季常见的那种阴湿天气。晨起，黄浦江就被笼罩在濛濛的雨雾中。朔风虽然不那么尖利、猛烈，但带着潮气，有一种透骨的寒意。

“香港”号邮轮下碇在吴淞口外，透过雾气，孙中山站在甲板上焦急地眺望着，身后站着胡汉民、廖仲恺、宫崎滔天等人。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孙中山从海外回来了。

此时，他心潮起伏，经过十五年海外流亡生活，终于回来了。其间虽然多次返国，多次来沪，多次进入吴淞口，但都是秘密的，都必须乔装打扮。今天，终于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主人回来了。

从纽约到伦敦，又从伦敦到巴黎。他周旋于列强之间，与四国银行团会晤，又同英国外交大臣葛雷交涉，以断清廷的外援，争取外交上的同情和支持，谋得财政贷款。但他的希望却一一落空了，而国内陈其美等人不断拍发的电报，显示出现在的情况很严峻。清军尚控制中国北部，其军事实力显然非革命军所能抵挡，且革命军中各党派之间又起纷争，而艰难的革命事业才刚刚开始啊！

想到这里，孙中山更急了，他多么想赶快踏进国门，去澄清那纷乱的天宇，去扫平胡瞄盘踞的北国，统一我大好河山啊！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永远存在着差距，美好的理想往往因为判断和认知的错误而变得遥远，甚至是走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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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同盟会宣言

早在昨天，上海民立报便以“欢迎！欢迎！”为题，发表专栏说：“先生归来，国基可定，新上海光复近一月，当以此日为最荣。”

今天一大早，上海十六铺金利源码头上，便布满了沪军都督府的卫队和军警。随后人越来越多，前面挤满了中外记者和各机关团体的代表。马路边，店铺门口，码头上到处飘扬着青天白日旗。

一艘海轮从江面出现了，慢慢驶向码头。顿时，汽笛齐鸣，锣鼓喧天，欢呼声和隆隆的礼炮声混成了一片。

孙中山站在海轮船舷旁边，激动地挥着右手向欢迎的人群致意。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服。广东人特有的黝黑肤色的脸膛上，天庭方阔，叶眉浓黑，衬着一双炯炯照人的大眼睛，挺直适中的鼻梁下，两撇八字短胡须在嘴唇上微微翘起。

这位远离祖国近二十年的游子，面对着这宏大的欢迎人群，深深地被感动了。

汪精卫、黄宗仰和沪军都督陈其美簇拥着孙中山，在欢呼声中登上码头。孙中山在码头一露面，立刻就被中外记者团团围住，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

“孙逸仙先生与日本政府有关系吗？”记者见孙中山的随行人员中，有好几位日本人，就问道。

“我们将与各国政府都有关系。我们将建设新政府，岂有不愿意与各国政府友好的道理？”孙中山站在汽车旁，微笑地回答着。

“先生此次回国，是不是要当中华共和国大总统的候选人？您对广东即将成立的临时政府持何种态度？”这是人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这个我还不清楚。至于临时政府一事，因广州是革命首义之地，我对此是很敬佩的。但求早巩国基，满清时代权势利禄之争，吾人必久厌薄。此后社会当以工商实业为竞点，为新中国开一新局面。至于政权，皆以服务机制为要领。”

“先生带有巨款来沪供革命军使用吗？”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大声问道，外间传说孙中山这次带着几百万美元回国。

孙中山笑着问道：“为什么问这个呢？”

“人们都说，革命军的成败，就是要看军饷充足与否。”

孙中山严肃地答道：“革命不在金钱，而全在热心。我这次归国，未带回一个铜板；所带者，革命精神而已。”

记者提的问题不可能全部回答。汪精卫、陈其美护卫着孙中山，坐进黑色的小汽车，沿着欢迎的人群，缓缓向法租界驶去。

不管欢迎场面是不是陈其美事先布置，有多少水分，但确实很隆重。而且平心而论，因为复兴会几位首脑很少公开活动，在名声上，确实比不上孙中山。

宋蔼龄轻轻关上马车的窗户，转头对宋耀如说道：“孙先生的名声确实很大，也只有乔森叔叔可以匹敌。”

“政治不是靠名声来解决的。”宋耀如神情很复杂地说道：“乔森常把杰克·伦敦所说‘进行现代革命是需要钱的’这句话挂在嘴边，如今看来，倒是真理。而且政客是很现实的，他们懂得如何取舍，来取得最大的利益。”

“所以说，大总统并一定是名声最大的，而要看谁是最有实力的。”宋蔼龄会意地点了点头。

宋耀如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走吧，逸仙博士今天太忙，我们明天再去拜望。尽到朋友之谊，就可以安心南下了。况且，这也是总部的意思。”

“南下好，上海实在没什么意思了。”宋蔼龄高兴地直拍巴掌，说道：“凭爸爸你的资历，就算不是财政部长，中国银行行长也是跑不了的。”

“想什么呢？”宋耀如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道：“革命尚未成功，就想着论功行赏，这与封建时代农民造反有何不同？听从组织安排，这是复兴会会员必须要遵守的纪律。”

哦，宋蔼龄立刻老实了，可眼睛转来转去，心思还没消停。

呵呵，宋耀如很惬意地仰靠在座椅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慢慢说道：“海南岛要建省了，爸爸要回去建设家乡。想起来真好啊，家乡的水，真甜；家乡的米，真香；家乡的景色，真美呀！”

“当省长？”宋蔼龄似乎有些不太满意，但看到宋耀如正沉浸在美好的憧憬当中，也不好说些什么，打消父亲的兴致，便笑着说道：“海南岛真的不错，威查叔叔和雅琪阿姨跑去就不回来了，真是乐不思蜀。”

“是啊，灼热的阳光，腥咸的海风，甜糯的粥米，独特的海味，清香的椰汁……”宋耀如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已经回到了家乡那美丽的土地，喃喃地说道：“我要把那里建设得更美，让人们生活得富足安康……”

………………………

当天中午，孙中山在宝昌路四百零八号对媒体公开发表了政见，大意是“……归国后，担任何种职位对我都无关紧要。我已做成了我的工作，启蒙和进步的浪潮业已成为不可阻挡的。中国，由于它的人民性格勤劳和驯良，是全世界最适宜建立共和政体的国家。在短期间内，它将脐身于世界上文明和爱好自由国家的行列……”

随后，孙中山主持召开了同盟会在沪领导人的会议，形成了一个重要文件《同盟会本部宣言书》，主张以革命武装力统中国，彻底扫除北方的专制余孽，以慰国民之热望。

在会上，孙中山慷慨陈词，坚持要迅速光复南京。他说：“现在的大患即在无政府，如果能够创建政府，则清朝政府必然倾覆；南京还在清军之手，我如不首当其冲，实在是避难就易。全国的同志正在引颈属望，难道是希望我退避上海？敌恃兵力，我恃人心。我们为什么不善用所长，而用所短？革命军起，有不可抗拒之势，列强没有更好办法，只得宣告中立，不事干涉。但如果我方形势屡受挫折，则事情发展还是未可预料；戈登、白齐文之流对待太平天国的手段，也可能用来对付我们，我们怎可不作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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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拜会

第二天上午，宋耀如带着女儿去拜会孙中山。是的，是正式的拜会，而不是老朋友之间的欢聚，因为他是负有使命的。

孙中山非常热情，和有些拘谨的宋耀如拥抱后，将他介绍给身边的同志，其中有廖仲恺、张静江，宫崎滔天和沪督陈其美却是认识的，宋耀如也将宋蔼龄介绍了一下。

孙中山深怀感触：“时光如流……孩子们这么快就长大了，我都不认识了。”

宋蔼龄有些羞涩地望着孙中山，突然用一种清朗悦耳的声音说：“先生，可是

我认识您。”

孙中山有些迷惑，说道：“哦？……”

宋蔼龄解释道：“爸爸曾给我们看过您的照片，他当时说，中国是睡着的，这个人却是醒着的……”

“当时啊，那么现在呢？”陈其美突然不阴不阳地说道。

“现在革命大潮已经唤醒了千千万万的人，孙先生的宣传鼓动自然也是功不可没。”宋耀如不悦地反驳道。

“是啊，革命已经深入人心，查理兄说得很对。”孙中山拉着宋耀如坐下，笑道：“不要先生先生地叫，还是按以前的称呼叫我逸仙弟好了。”

宋耀如沉默了，因为陈其美的在场，使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孙中山，说道：“我代表复兴会来送邀请函，请孙先生能南下广州，参加临时政府筹备会。”

屋子里的气氛凝滞了一下，孙中山面容一顿，但还是笑着点头，接过了邀请函，说道：“临时政府成立，早巩国基，确实是当务之急。然以我之见，临时政府所在似应选南都为宜。”

“广州为革命首义之地，成立临时政府也无可厚非。”宋耀如坚持道：“至于南京，待到鄂省战事稍停，革命军海陆齐发，一鼓可下。”

“听说鄂省战事陷入胶着，北洋军战力很强？”陈其美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幸亏有上海制造局的武器资金支持，如果还是不支，我沪军也可前去增援。”

“那倒不必了。”宋耀如冷笑道：“清廷海军已全部归附革命军，北洋军虽强，却也未必稳胜。再者，清廷财政枯竭，即便取得一、两场小胜，也是垂死挣扎，无关大局。”

提到财政枯竭，陈其美不由得皱了皱眉，钱，都是钱闹得，如果财政无虞，他早就率军去攻打南京了，光复南都之功落在同盟会手中，怎么也是讨价还价的资本吧！

“提到财政经商，这可是查理兄的擅长。”孙中山伸手一指张静江，说道：“自同盟会成立之后，始有向外筹资之举，出资最勇而名者，张静江也，倾其巴黎之店所得六七万元，尽以助饷。”

张静江是浙江湖州南浔镇人，出身江南丝商巨贾之家。他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在结识孙中山先生后便开始对孙中山先生给予经济上的支持，孙中山先生称他为“革命圣人”。

宋耀如肃然起敬，拱手示意，态度诚恳，说道：“毁家纾难，令人钦佩。”

“不敢，查理先生过誉了。”张静江谦虚道：“兄弟倒是非常佩服贵会的经营，中国银行就做的好大一番事业。”

宋耀如自豪地一笑，说道：“这都赖肖志华同志之功，他是我们复兴会的杰出人才，他能为华人争光，能为国家搞建设，能为国家增加资本，赚钱和用钱的本领，在全国，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来。中国会赚钱的不算少，而真正会用钱的却不多；会替自己赚钱的大有人在，能为国家赚钱的却是更少。至于肯为国为民用钱，又能够在短期内替国家赚钱的，则唯志华一人而已。”

“是啊，他是挺能捞钱的。”陈其美有些忿忿地说道：“都是革命，凭什么捞到我们头上，使得沪军都督府自成立以来便举步维艰，财源匮乏。”

“革命是什么，是打家劫舍，还是劫富济贫？”宋耀如沉下脸说道：“你这个大都督是如何当上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是谁先挑起党派权力之争，大家也心知肚明。捞钱，这话不敢当。收购大清银行走的是堂堂正正的商业手续，你那恐吓威压的流氓手段少拿到台面上，让人笑话。我们复兴会光复一地，便除恶税、撤苛捐，请问陈大都督，自你到任以来，可曾实施何种善政，让上海民众感觉到丝毫革命的新气息。”

“那都是你们复兴会逼的。”陈其美恨意难平地提高了声音，“哈哈，都给我记着呢？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用何种手段对付我，撤掉我大都督的头衔，那得问问沪军同不同意。”

“以后没有大都督了。”宋耀如淡淡地说道：“军、政要分开，这是临时政府的组织原则。而且，等江苏军政府成立后，上海要改称上海军政分府，归属江苏，一个省只能有一个正式的合法政府。”

“看看，看看。”陈其美霍然起身，环顾左右，冷笑连声，指着宋耀如说道：“仗着自己财雄势大，便排挤打击其它党派，要把这南方都变成你们复兴会一家的天下，告诉你，我们同盟会也不是好惹的……”

“英士，胡说什么。”孙中山站起来斥责道：“革命尚未成功，大家虽属不同团体，但都是革命党，岂能自相残杀，让北方之胡虏看笑话。”

宋耀如叹了口气，起身告辞。孙中山再三挽留，并代陈其美刚才的言辞向他致歉。

“逸仙弟。”宋耀如思虑再三，终于停下脚步，握住孙中山的手，真情流露地说道：“我马上就要南下广州了，希望你也能很快前去。记得当初，你曾同我一起憧憬过二十万里铁路的梦想吗？”

“记得，记得。”孙中山频频点头，说道：“我们曾在你家的客厅地板上画出全国地图，还制作过小铁轨和小机车，那应该是一八九四年的春天吧！但是，我们得先革命成功，扫除封建专制余孽，然后方可谈论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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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劝说

“不，革命和建设是可以同时进行的，这是信心所在。”宋耀如摇了摇头，兴奋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这已经不再是梦想了。粤桂、滇桂、粤汉铁路已经开始勘查路线，柳州钢铁厂、昆明钢铁厂、韶关钢铁厂正在招股集资，即将动工兴建，再加上重组更名的武汉钢铁集团，钢轨的供应足够保障几条铁路同时开工建设。说实话，复兴会已经将十年之内的远景规划制定完成，而且经济实力和人才储备要远远超出你的估计。而且，复兴会不是狭隘的，而是胸怀宽广的。临时政府在广州成立已成必然，这是实力决定的。逸仙弟，你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是抛弃小团体的利益，以天下为公的心态投入到新中国的建设中去，为实现理想而奋斗。还是纠结于小团体的权位、名利之争，既做不到为国为民谋利益，又成为别人前进的阻碍。如此种种，请你细思。”

“复兴会真的得到了美国政府的支持？”孙中山疑惑地问道，不光他这么想，很多人都因为肖志华的背景和能量，而不由自主地得出相似的结论。

“不是美国政府，而是一些美国财团的利益已经与复兴会联系到了一起。”宋耀如解释道：“不过，复兴会是有原则的，出卖国家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干。”

孙中山将信将疑，沉默不语，别人也都是不太相信的表情。

“因为革命而出让将来的主权和利权，革命的圣洁定会受到玷污。”宋耀如再次强调道：“复兴会的资金是充裕的，根本不用借洋债来维持，这不仅是本身的积累，随着它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还会产生一个吸金效应，这个吸金效应会越来越明显。”

吸金在现在绝对是个新名词，没有人能确切理解其中的含义，屋内众人都皱眉思索。

“复兴会已经联系上了南洋的竹网龙堂？”廖仲恺若有所思地插嘴问道。

同盟会在南洋筹款，只是在大马，新加坡，印度支那一带打转。很少有能真正触及到竹网龙堂内部，得到他们支持的时候！当然，竹网龙堂虽然拥有庞大的资产，极大的影响力，却是一个保守内敛的华人团体。正因为这种历代主事者的保守，才让殖民当局连同下层的土著，能够慢慢的采用各种手段分化治之。

南洋华人社团，一直以来在办华校上面和殖民地当局和土著有着太多的纠纷。华人社团，也的确掌握了南洋大部分的资源财富。殖民地当局一直希望将这个善于创造财富的团体当作可以随时挤榨的奶牛。从来就不希望华人社团过于强大，包括华人凝聚力极强的教育传统也是如此。为了平衡当地的统治，在办华校方面殖民地当局从来不肯拨款给予，华人就自筹资金，为华校劝捐，通常被称为华人的第二种个人所得税。而且殖民当局还还要在每年春季审核华校资格的时候卡脖子。不看你到底是不是经费短缺，而是死死的把握着一定的比例，到了底线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砍私立华校的名额，不许再开设。

与同盟会只是筹款不同，复兴会一直禀持着先投入，后回报，合作共赢的理念，对华校投入了相当大的资金，并给予了人力上的帮助。并且利用肖志华和琳娜的身分以开工厂作文章，以他们的名义开设职业技术学校，也就是变相的华校。由此得到了竹网龙堂的好感，随后，复兴会作出了三个保证，竹网龙堂相应也作出了几个承诺。

复兴会的第一个保证就是在革命成功，新政府成立后，首先承认南洋华人的中国国籍，他们享有中国公民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第二是划出一个经济特区，给予政策倾斜、法律支持和安全保障，使南洋华侨能安心回国创业；第三是成立侨务委员会，成员全部由海外华侨组成，直接对政府说话。

落叶归根，是每个海外华人的心愿。而殖民政府的不断打压，一次次的骚乱和屠杀，再加上复兴会的精僻分析，也使更多的华人意识到没有政治权利，就象没有根基的浮萍，财富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只有中华祖国恢复了自己固有的自信心，成为强大的国家，南洋华人才会获得最纯正的，也是永不枯竭的力量支援。否则，扛着条蒿杆漂洋过海来到这瘴气弥漫，蛇蝎横行的陌生土地上，用自己辛勤的血汗劳作，乃至冒着生命危险，给南洋荒地带来了文明和生机。最后，也要因为殖民统治者的贪婪残暴；土著居民的忌妒蛮横；政治人物的阴谋诡计，而变得一无所有。

如今，复兴会的三个保证即将实现，竹网龙堂也到了兑现承诺的时候，第一笔不低于五千万美元的低息贷款将存入中国银行，三年内还要提供总共不低于两亿美元的贷款支持。呵呵，不要惊讶，作为南洋华人的整体组织，竹网龙堂绝对有这个实力。细数二十世纪以后的南洋世家，哪个没有一点龙堂的影子？比如说新加坡拥资九百亿美元的淡马锡国家控股集团，就是从爪哇分化出来的李家的一部分。

当然，这些内幕宋耀如是不会说出来的，针对廖仲恺的疑问，他只是淡淡一笑，模棱两可地说道：“海外华人对革命出力甚大，此次临时政府成立，自然也邀请了各地的华侨代表参加。”

孙中山沉思了片刻，转头对陈其美说道：“英士，你去通知展堂，就说记者招待会向后推一个小时。”

陈其美知道孙中山是怕自己再与宋耀如起冲突，故意支开自己，他有些不甘心地扭转了头，停顿了一下，怏怏地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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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南京，江南最后一个

临时政府即将成立，这个消息是目前各界各方最为关注的事情。复兴会挟首义之功，又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兼之又实际控制了滇、桂、粤、浙、赣几省，以如此实力，成为最大的赢家当无疑问。可出来混，吃相不能太难看吧，怎么也得留点汤给大家喝呀！

不管各省代表存着何种心思，带着何种要求和条件，对在广州成立临时政府却都没提出异议，毕竟人家腰粗、力量大，咱们没资本与人家分庭抗礼，只有去捧场，尽量多得些利益才是。

与之相对，鄂省正在进行的战事便多少被人们忽略了一些，战败又如何，有长江天险，有归附的清廷海军，北洋军想杀过长江，恐怕并不容易。

鄂省战事胶着不下，全国的革命形势却更加高涨。

陕西党人景梅九、井勿幕鼓动新军，于二月一日发动，占领西安，自巡抚以下清吏逃避一空。二月三日分兵据渭南、临潼等县，推举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后在新军任管带的张凤刿为民军大统领，张益谦为民军副统领，此后和武昌联络后即改称陕西军政府，官名也改为民政总长及陕西革命军司令。

山西巡抚陆钟琦，听到陕西独立后，惧革命军来攻，乃派新军占领潼关。二月五日晚新军领取械弹后，同盟会会员姚维藩（任新军参谋），煽动军队起义响应革命。初八日晨新军蜂拥入城，陆钟琦全家被杀，推举新军标统阎锡山（日本士官学生）为军政府都督。

二月七日，鉴于周围省份大多独立，江苏已相当孤立，苏州绅商推举代表谒江苏巡抚程德全，请程宣布独立。程在犹豫中，新军各队已先后进城，混乱中，程德全逃跑。适时，驻防南京秣陵关的新军第九镇统制徐绍桢迫于两江总督张人骏、江防会办张勋、缉私营统领王有宏等旧军的排挤挑衅，又险遭两名满族军官怀枪求见行刺，终于忍无可忍，在湖北军政府特派员苏良斌劝说下，率部响应革命。

四川演出了一场两个军政府的大戏，重庆驻军在得到了湖北支援的枪械后，由复兴会会员熊克武率领袖缠白号章起义，设蜀军军政府于巡警总署，举熊克武为司令；成都方面几乎同进也宣布独立，蒲殿俊称大汉军政府四川都督，军政府设于前明蜀王宫。随后，东校场大阅兵，士兵突然哗变，向将台开枪，蒲殿俊逃走，军政部长尹昌衡继任都督，罗纶为副都督，杀暗中指使巡防营作乱的赵尔巽。

山东眼见全国各省多已独立，全省绅民大哗，遂于二月十日在咨议局开会，次日又开会讨论独立，成立一个“保安会”以策动山东独立，举夏君朴为正会长，于君溥为副会长。十三日举义旗宣告独立，推总督孙宝琦为大都督。孙接受都督之前曾电奏清廷，报告山东独立及被举经过，恳求清廷便利行事，于二月十五日奉清廷命令而独立。

东三省的情形，很像山东、因大势所趋，地方不稳，所以东三省总督锡言旧病复发，不能视事，但他坚决不肯宣布独立，于是咨议局正副议长吴景濂和袁金铠等组织“东三省保安会”，用会长名义代替总督，并在吉林和黑龙江两省成立两个“保安分会”，都由当地巡抚兼任“分会会长”。

独立大潮风起云涌，形形色色的人也粉墨登场。各省有真独立的，也有敷衍了事的，比如甘肃独立后，都督赵维熙一直拖着一条长辫子，也不准其他官吏剪辫子。而新疆都督袁大化仍然戴着红顶花翎，自称为新疆都督巡抚部院。而抱着各种各样的企图，纷纷投身革命的，更是有很多心怀叵测，投机取利的人物。

“徐绍桢不错，是个看得开的人物。”肖志华将信放在桌上，很赞赏地说道：“虽被众人推举，却不肯称大都督，只肯就任江苏省革命军临时司令，比那些争抢着要官做的人强得太多了。但越是这样的人，就越应该重用，越是伸手要官的，越不能让他如意，这是个品质问题。”

他在指挥部里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间接地提醒在场众人，功利心不可太盛。懂得进退，懂得谦让，才能得到更多。临时政府即将成立，肥缺美缺自然是不少，显赫之位也相当诱人，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考验一个人的品质，检查一个人对革命的真诚。

蔡锷没那心思，就当没听着，只是停顿了一下，依然和几个参谋在图上进行着推演。海军当中的黄钟英、汤乡茗等人互相对视，由于海陆军组成联合指挥部时间不长，一来与众人不太熟，二来海军专业性比较强，倒也不太担心有人抢自己的位置，所以对此反应也不大。蒋翊武冲孙武使了个眼色，孙武咧嘴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说实话，孙武确实很想活动活动，而且与好友蒋翊武说过此事。但蒋翊武却比他看得远，并且苦心劝他，在这个时候切不可盲动，临时政府为了顺利成立，肯定要牺牲一些本会的利益来笼络各种势力。但这只是暂时的，长久来看，复兴会还是要大力提拔会里的中坚分子以求巩固。所以，这个时候，正是表现自己高风亮节，无怨无悔的好机会。肖志华在复兴会中的影响太大，只要给他留下好印象，那以后就不愁没有出头之日。而且，蒋翊武已经写好了辞呈，待战事稍稳，便要辞去现在的军职，准备干自己比较擅长的文职工作。今天，肖志华这番话，正好验证了蒋翊武的判断。

没人理我，肖志华见自己说完，众人没什么反应，不由得翻了翻眼睛。然后，他将头转向海军的几个将领，笑着说道：“光复南京的时机已经成熟，哪位愿率一支舰队前去助攻。”

汤乡茗首先站起，说道：“总司令，就由属下前去吧，海容、海筹、海圻号吃水太深，只能停泊在下游，对鄂省战局并无助益，况且日舰已退出武汉水面，对我军已无威胁。南京已成一座孤城，有此三舰，再加镇江起义的镇清、楚观等舰，助攻南京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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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灾荒的影响

对于海军，肖志华并不太放心，虽然现在的海军必须依靠复兴会这个大金主，但长久来看，海军之中派系严重，闽人独大，兼自视甚高，确实需要大力整顿。可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肖志华此时必须做出倚重的姿态，笼住他们的心。

而且，汤乡茗说得也很有道理，那几艘海字舰排水在两千吨以上，要在枯水期强行驶入武汉江面，确实有搁浅的危险。

“好，就麻烦铸新去一趟南京吧！”肖志华想到这里，点头答应道：“我告诉黄民政总长一声，请他暂派些文官带上钱款随船去南京维持工作。”

“南京城里有清军两万余人，粮弹充足，凭江苏军队，是否能顺利攻破？”黄钟英有些疑虑地问道。

“那就要看徐绍桢的指挥才能了。”肖志华表现得很有信心，两万旧军，有什么战斗力，张勋的辫子军也不足为惧。

黄钟英笑着点了点头，对此不再插言。指挥部合并不久，肖志华将海军中几位重量级人物留在身边，一来是他不懂海军，二来也未尝没有防范之意。然而，海军新归附，其中复兴会成员非常少，此种做法倒也是应有之意。汤乡茗此次主动请战，也有表忠心兼邀功之意。而黄钟英功利心没那么强，也相对较纯洁，他先后参加半岛、黄海二次海战，对海军屡战屡败一直耿耿于怀，最关心的是如何改革、振兴海军。而且黄钟英等海军军官发现，肖志华虽然不是军事专业出身，但其判断相当准确，对参谋们制定的军事计划也不是全部照批，却往往能提出一些精妙的建议，对海军的发展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因此倒也不敢轻视这位总司令。

肖志华低下头，整理起给湖北军政府建立烈士陵园的建议报告。曾经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中国士兵是最不值得的士兵。他们流血牺牲，却常常被后人所遗忘，这是肖志华在后世耳闻目睹的。所以，他要从现在做起，尽自己所能，让那些为民族的自由和解放而献身的烈士们能有一块安息之地，受民众景仰祭拜，这是他们应享受的荣誉和尊严。

………………..

天空一片明净而幽蓝，云儿雪白而轻盈。宋耀如和宋蔼龄站在甲板上，长江的丰姿和两岸的景色尽收眼底，俯视江面，只见浑浊的江水卷着漩涡，打着转，跳跃着，舞蹈着。

这是华宁轮船公司的一支船队，自从上海光复以来，很多附属于复兴会的公司、企业都浮出了水面，以公开的面目为革命事业出工出力。华宁轮船公司也不例外，暂停了其它客户的业务，完全听命于复兴会的安排。此次，船上除了顺便搭载固定数量的旅客外，还有一支上海医疗队，货舱里则装满了湖北军政府需要的布匹、药品、粮食等物资。

对于革命，有这样的说法：革命不能随心所欲地制造。只有当革命形势业已成熟，即统治者已不能照旧统治、人民群众也无法照旧生活下去的时候，被压迫阶级才可能在革命政党的领导下行动起来，革命才会到来。而二十世纪的最初十年应该看作是革命的酝酿和准备时期，实际上，这也正是国内外各种政治冲突和社会矛盾日益激化，革命形势逐步形成的一个历史阶段。在促使革命形势渐趋成熟的诸种因素中，连年的灾荒无疑是不能不加注意的因素之一。

1901年，“东南滨江数省，皆被水患”；1902年，山东境内发生黄河决口，四川发生少有之大旱，“灾民数千万”；1903年，直隶春夏苦旱，“麦苗尽枯”，浙江先潦后旱，灾歉几遍全省；广西有较严重的旱灾，因“饥荒已连绵多年”，发生了人吃人的惨象；1904年，黄河再次在利津两度漫决，山东被淹地区甚广，四川又一次发生大旱荒，“几有赤地千里之状”；1905年，云南大水，仅昆明附近就有“数万户灾黎仓卒逃生”，贵州镇远等三厅县，“秋收失望”；1906年几个省同时发生大水灾，湖南有饥民近四十万，长沙附近一次就“淹毙人不下三万”；江苏灾民达七百三十余万人，“每日饿毙二、三百人”；1908年广东大水灾，“灾黎几及百万”；1909年湖南大水，“统计各处灾民不下百余万人”；江苏大水，海州逃荒流民二十七万余，沭阴十一万余，赣榆八万余，全省可以想见………

“市廛寥落，闾巷无烟，徒死之余，孑遗无几”；“郊原坼裂，草木焦卷，几有赤地千里之状”；“粮食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饿殍相望，易子而食”；“生者鹄面立，死者鱼腹殓”……，不看别的，单看这些清朝地方官奏折上的文字，便足以让人触目惊心，痛心疾首了。连绵不绝的自然灾害，始终笼罩在早已因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箝制压榨弄得精疲力尽的中国人民头上，使他们本已竭蹶困顿的生活更加面临绝境。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风餐露宿、衣食无着的饥民、流民，无异于堆积在反动统治殿堂脚下的无数火yao桶，只要有一点火星，就可以发生毁灭性的爆炸。再次，由于灾荒而大量产生的衣食无着的饥民，为着解决眼前的温饱，求得生存的权利，纷纷起来直接进行“抗粮”、“抗捐”、“闹漕”、“抢米”等斗争，这种斗争成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明显征兆，加速了满清封建统治的崩塌。

然而现在，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本来为革命发展提供了机会和条件的严重灾荒，一下子成为摆在即将上台执政的革命党人面前的一个必须解决的紧迫问题。

宋耀如面色很严峻，这主要是因为复兴会总部派下去的一些官员描述了部分地方农村极端贫困的景象，这大大超出了复兴会原来的估计。比如：农村中有的全家几口人只有一条裤子可穿，天气冷时，就只能蹲在稻草里或坐在灶口取暖，有些地方连年轻姑娘也是如此。或者在黑乎乎的屋内，三四个人都窝在冰冷的床上，裹着网状般的破棉絮，羞以见人。特别是灾重之区，更不堪言，“村庄庐舍多荡为墟，流亡者十逾五、六，每行数里、十数里罕见人烟。或围蔽席于野中，或牵破舟于水次，稚男弱女蜷伏其间，所餐则荞花、芋叶，杂以野菜和煮为糜，日不再食。甚则夫弃其妇，母弃其子，贩鬻及于非类，孑遗无以自存”。

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情形让宋耀如深受刺激，将家眷送上南下的船后，他便和宋蔼龄前往湖北一行。作为总部临时任命的长江流域赈灾委员会主任，他要与肖志华深谈探讨一番，这是总部的意思，也是他的想法。在他们想来，无论什么困难，肖志华都可能会比常人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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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圣人”的子孙

听呀！听那时辰的风暴声！

只有仙灵的耳朵才能听得分明，

新的白昼已经诞生。

嘎嘎地敞开了山岩的大门，

隆隆地滚来了日神的车轮，

日光发出多少宏伟的声音！

————歌德《浮士德》

江水舔着船弦，发出“噼啪噼啪”的声音，却盖不住一个男子用英语朗朗的吟诗声。那是一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人，穿着象一个归国的留学生，旁边还有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宋先生，我认识其中的两人个。”宋耀如的随从兼保镖张仲华见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几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便在旁说道：“上海光复时，我们正攻打制造局，而黄浦江中的清军军舰还飘着龙旗，这两个人就在江边观看，竟跳下江，向军舰游去，要说服舰上清军反正。”

“哦，后来呢？”宋耀如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后来——”张仲华也笑了起来，瞅了一眼不远处这几位，说道：“后来被南琛号上的水兵打捞上来，派小艇送上岸了。”

呵呵呵呵，宋蔼龄不由得笑出了声，似乎想到这几个愣头青变成落汤鸡的狼狈象。

宋耀如却赞赏地点了点头，这是个漏*点的年代，眼前就是奔涌着热血的青年。而革命，这个伟大的名词，激发了多少人平常无法想象的热情和献身精神啊！

“广东成立临时政府已成定局，南方十八省也基本光复，我看推翻清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北洋军尚在，不击破此满清最后依靠，满清便不会乖乖退位让国。”

“北洋军号称中国第一强军，岂是容易击破的？现在几省革命联军能支持至今，且未落败象，已属不易了。”

“我看倒是未必如此，北洋军虽强，却乏补充，南方革命军可源源而至，力量对比慢慢就可发生变化。”

“只要临时政府成立，群龙有首，号令统一，击破北洋军，推翻满清，我看还是很有把握的。”

“那天你跳入江中，如鱼般敏捷，想必也是很有把握喽？”

“那天啊——水有些凉，也有些仓促，身体没活动开，呵呵，没活动开。”

……………….

宋耀如看着这群年轻人高谈阔论，又互相调侃，不禁面含微笑，真是羡慕啊，羡慕他们的年轻，羡慕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去为祖国的建设出力，羡慕他们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中国的富强和崛起。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他不由自主地吟诵起来。

“爸爸，你会作诗了。”宋蔼龄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哪里是我做的，是你乔森叔叔的杰作。”宋耀如笑着解释道：“他时不时总能弄出点象诗又象词的东西，但却总是不完整，我们背后都叫他肖半华。”

“乔半森，肖半华，有趣。”宋蔼龄捂着嘴笑道：“就这一半的才华也是惊世骇俗，无人可比。上帝为何给了乔森叔叔如此聪明的头脑，真是让人嫉妒。”

“上帝在眷顾中国，眷顾我们这些为富国强兵而奋斗的人们。”宋耀如正色说道：“才让志华拥有了聪明睿智的头脑。”

宋蔼龄正要说话，却发现有一位青年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向宋耀如鞠躬，说道：“宋先生您好。”

宋耀如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西服裁制得十分考究合身，四四方方的脸庞给人以诚恳的感觉，微微发胖的身材说明此人很会保养身体。

“宋先生，您还记得吗，我们在东京见过面的，我姓——”年轻人自我介绍道。

“哈，我想起来了。”宋耀如点着头，笑道：“东京基督教中国青年会的总干事，救过美国传教士的英雄，还是孔圣人的子孙，你也回国了。”

“是的，是的，宋先生的记忆力真是厉害。”孔祥熙半是恭维，半是真心地说道。

“孔圣人家的，也革命了？”宋蔼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西服革履的家伙，怎么也看不出他与先哲贤师孔圣人有什么联系。

“我在上海参加了进步青年会，因为我学过矿物学，所以被派到大冶铁矿协助工作。”孔祥熙说道：“没想到，在船上竟遇到了宋先生。”

“好啊，你也投身革命，这很好。你是山西人，我们宋家的祖先也是山西人，这样算起来还是老乡呢！”宋耀如听说孔祥熙已经加入了复兴会的外围组织，立时高兴起来，将宋蔼龄介绍给孔祥熙，并邀请孔祥熙共进午餐。

仪态大方，举止得体的孔祥熙很快博得了宋耀如和宋蔼龄的好感，而且宋耀如发现他对于政治学、经济学和社会学都有涉猎，不由得开口问道：“庸之，你不是理化硕士吗？怎么会了解社会科学所涵盖的学科？”

“是这样的，宋先生。”孔祥熙解释道：“我在美国俄亥俄州欧伯林大学时，起初主修理化，后来改修社会科学，再后来考入耶鲁大学研究院，研习矿物学，所以，获得了理化硕士学位。”

“原来如此。”宋耀如点了点头，一个念头在心底萌动，但他还有些犹豫。

年轻人之间的沟通是无须长辈为媒介的，宋蔼龄和孔祥熙的交谈慢慢热烈起来。都在美国留过学，又都是富裕家庭，现在更有一个共同的话题——革命，孔祥熙虽然快三十了，但仍保持着年轻人的青春容貌和勃勃英气，这使用权豆蔻年华的宋家小姐丝毫感觉不到他们之间存在年龄上的差距。

他们纵论时势，谈古论今，从孔祥熙的家乡太谷聊到奥柏林大学，又从美国南部说到上海、广州、武昌。当宋蔼龄提到赈济灾荒时，孔祥熙竟也能提出一些合理化建议，这让宋耀如打消了心中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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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飞艇请战

紧张的气氛再次笼罩了武汉三镇，北洋军在汉口三道庙又发动了进攻，而且攻势很猛。

指挥部内人来人往，一派忙碌。虽然在这几天内，革命军又加强了工事，但北洋军的优势炮火还是威胁不小，海军助阵的炮艇也有两艘在炮战中受伤。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袁世凯终于要出头了。”肖志华拿着一份报纸在仔细阅读着，报纸上转载了天津某大报的消息，卧病天津租界的满清协理大臣袁世凯向朝廷上书，对如今危局提出了几点建议：一，马上召开国会；二，组织责任内阁；三，开放党禁；四，宽容革命党；五，请缨出战，请朝廷授他以指挥前方军事的全权。

朝廷不给，你便伸手强要了，可是，大头兄，现在是不是有些晚了？肖志华仔细思考了一番，冷笑着将报纸扔到桌上。如今大势已成，革命军是越战越多，越打越勇，清军则是越战越小，越打越怯。正如袁世凯奏折中所说“以数百年之屏翰，亦有倒戈之形。曾主事功之督抚，洞达外势之使臣，各埠商团公会，亦多坚主共和。诚不知人心何以如此乖离？国势何以竟对维挽？”

人心散了，纵有才能，也难以收拾此纷乱之局。几镇强军，纵能得到些战术上的胜利，但在整个大战略上，却已是孤军。各省独立，断绝了财税供应；列强中立，又无借款门路，我看你们怎么坚持下去。

肖志华思虑已定，将注意力重新转到现在的战事之上。不管袁世凯出不出山，这场大战必须有个结果。袁世凯想借北洋军的胜利抬高身价，取得与革命军谈判的有利地位；肖志华也很想取得一场胜利，为临时政府贺，并打破北洋军压在南方众人心中势大难敌的固有思维。

隐隐传来的炮声，象沉闷的惊雷，震动着肖志华的心绪。他皱起了眉头，用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思维已经飞到了汉阳兵工厂，喻培伦呀喻培伦，你的航空炸弹快弄出来了吧！

低低的争辩声传了过来，肖志华抬头一看，原来是参谋长蔡锷等人正在就是否动用预备队产生了意见分歧。

“伤亡虽大，前线还能支撑。”蔡锷坚持着自己的意见，“况且敌人的意图还未察明，是否是牵制进攻，有无迂回部队，在这些情况确定之前，预备队以不轻动为好。”

“只动用一个协，应该影响不大。”孙武有些求恳地说道：“湖南第二协，广东张醁村第二旅，都行。”也难怪他有些着急，现在顶在前面的是鄂军罗洪升的一协人马，打得很苦。

“把警备汉阳的何锡蕃旅调一个团，还有警备武昌的刘佐龙旅调两个团顶上去吧！”肖志华不想因为这事伤了和气，便开口说道：“作为第二预备队，湖南第二旅和广东第二旅暂时不要轻动，蜀军军政府已经派出援军正在赶来，云南援军两、三日后也能到达，此时我们无论如何要咬紧牙关坚持一下。我们要掌握战场主动权，就必须保留机动兵团作反击之用。否则，我们只能是被动挨打，而北洋军则是想打就打，想撤就撤。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这是必须的。”

蔡锷点了点头，对肖志华能替他解围很是感激，这里是湖北，使用的也多是湖北的军队，有些时候他过于坚持，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和误会。而孙武，也意识到自己还是不知不觉暴露出了地域观念。他偷偷瞅了瞅肖志华，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暗自警告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再犯此错误。

这时，一个士兵走进来，向肖志华报告，“中国号”飞艇艇长有事情向他汇报。

指挥部内人多声杂，肖志华便走了出来，却看见三架飞艇的艇长都在这里等候。他笑着招了招手，迈步走到旁边一个小树林边上，停了下来。

“中国号”飞艇艇长周子鹤是一个高高的瘦个子，脸又黑又长，微微翘起的下巴，长着毛蓬蓬的胡子，衣服上尽是油渍和铁锈。不认识他的人，肯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工人，可他却是德国柏林大学毕业的高才生。

“总司令，我们是来请战的。”周子鹤直截了当地说道。

“请什么战？”肖志华不解地问道：“兵工厂那边的炸弹还没造出来呢！”

“我们造出来了。”周子鹤的话让肖志华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看，另两位使劲点头，表示认可。

接过周子鹤递过来的图纸，肖志华仔细看了看，不禁板起了面孔。虽然他不是很懂，可这炸弹也太简单了，用适当长度的导火索控制时间，再有一个装满zha药的铁罐子——

“胡闹。”肖志华不悦地训斥道：“这东西能拿到飞艇上吗？飞艇用的是氢气，一个静电火花都可能使它爆炸，你们还要在上面点导火索。”

“氢气没有泄漏，我们再小心一点，应该没有问题。”一个艇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会很小心的。”周子鹤陪着笑脸说道：“清军的炮火太讨厌了，我们去敌人炮兵阵地扔两颗炸弹，肯定吓得他们阵脚大乱，以后就是空载飞过去，他们估计也要心惊肉跳。”

肖志华使劲摇着头，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三个傻大胆的提议。开什么玩笑，不说一架飞艇的造价，就是这些飞艇驾驶员，那都是宝贝呀！

“你们不用着急，兵工厂已经找到了制造炸弹的思路和方法，正在加班加点赶制，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能起飞轰炸敌人了。”肖志华和声劝慰道：“不要光想着杀伤敌人，你们也要想想飞艇一旦出事，对我军的士气也是沉重的打击。”

肖志华这番话不是敷衍他们，而是真的。因为不能用明火，喻培伦和几位工程师经过研究和试验，已经决定用炮弹的碰炸引信来制造炸弹。原理虽简单，但弹壳的铸造，尾翼的安装，都需要时间。但是如果成功，空中轰炸带给北洋军的绝对是震撼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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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航空炸弹

江面上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时而聚拢，时而散开，象一群快乐的精灵在嬉戏。水天交接处，依稀可以看到一线山痕。这朦胧的景色，似乎把人们带到了虚无缥缈的仙境。

“我真想掌握家里的全部财产！到那时，我随时可以将钱捐献给革命，宋先生就不会发愁了。”孔祥熙站在船头，望着岸上遥相呼应的龟、蛇二山。

“你的崇高愿望真是令人感动！”宋蔼龄觉得“圣人”的形象变得越来越可爱了，笑着说道：“我也渴望支配巨大的财富，那样，我就能达成爸爸建造二十万里铁路的宏愿，也能帮妈咪建立孩童乐园。”

“可是——”孔祥熙忽又嗫嚅着说道：“听父亲说，大家之子不知艰辛，易生挥霍之心，等到自己操持家业时，就会变得一毛不拔，锱铢必较了。”

“锱铢必较不是坏事，为富不仁才要不得。”宋耀如笑着走了过来。

“宋先生。”“爸爸。”两个人赶忙打着招呼，宋蔼龄象个撒娇的小女孩，上前挽住了宋耀如的手臂。

宋耀如扬手一指，说道：“看，那里就是黄鹤楼了，在武昌换船，我们与湖北军政府的工作人员一起去汉口。战事紧张，志华他脱不开身。”

“清军又进攻了？”宋蔼龄厌恶地说道：“这群满清的忠实走狗。”

“宋先生，您似乎想出了募集救灾资金的办法，不是那么发愁了。”孔祥熙问道。

“想出了几条，可都没什么新意。”宋耀如苦笑道：“无非是以工代赈，向富人劝募劝捐，政府拔款救济，太简单了，谁都能想到的。”

“其实也就这么多办法，难道还能点石成金，另辟蹊径不成。”宋蔼龄劝慰道。

“我身上还有不少钱，可以都捐出来。”孔祥熙慷慨地表示道。

宋耀如轻轻点了点头，欣慰地看了孔祥熙一眼，将头转向汉口方向，希望志华能想出更多更好的办法。钱，复兴会是有很多，但无限制地花下去，却也不是办法。

“在当今你的崇拜者中，

没有人比我，

更能理解赞美你，

值得自豪的荣誉。

你的名字曾使沉醉，

象胜利的名字………”

怀着这样一种心情，宋耀如不由自主轻轻用英语吟诵起魏尔伦的诗歌。

孔祥熙咧嘴笑了笑，但立刻被宋蔼龄看作是一种不以为然的表情。她不由得瞪了孔祥熙一眼，说道：“怎么？不服气？虽然你家也算是有点钱，但要与乔森叔叔比，九牛一毛而已。”

“那是，嘿嘿。”孔祥熙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哪敢不服气，乔森先生有药厂，又有银行，说是富可敌国也不过分。”

“这话说得不对。”宋耀如摇头道：“乔森是很能赚钱，可他更会用钱，这一点，了解他的人没有不服气的。而且他对革命事业的投入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如果他把这些钱用来替自己投资，凭他的眼光和手段，富可敌国都不足以形容。”

“看看，乔森叔叔不仅投入巨资，而且为了革命，结婚这么多年，连孩子都没要。”宋蔼龄充满钦佩地冲孔祥熙扬了扬下巴。

宋耀如微微皱了皱眉，琳娜经过挫磨后，身体有了隐疾，可能再不能生育，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但肖志华依旧惜她、爱她，浑不以此为意。等到革命成功，国家稳定，或许可以想个别的办法，让志华有个继承人才好。宋耀如的思路突然被汽笛声打断，抬头看时，船正慢慢靠向码头……

炸弹是这样的吗？肖志华摸着下巴，围着一个加装了尾翼的普通炮弹转了两圈，伸手摸摸尾翼，不太确定地问道：“试验过吗？飞行时的稳定性如何？”

“试验过，稳定性还是可以的。”喻培伦兴奋地说道：“清军用的是75毫米火炮，咱们用的是105毫米口径的海军炮弹，比他们威力大多了。”

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各国使用的还是将普通炮弹加装尾翼或是用手榴弹改制而成的航空炸弹，兵工厂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搞出来，也实属不易。望着喻培伦通红的眼睛，他有些感动地伸手拍了拍喻培伦的肩膀。

“明天，请允许我参加空中轰炸。”喻培伦似乎对肖志华慰劳式的举动根本不领情，硬梆梆地说道：“总司令，你早就答应过我的，可从广州到汉口，你就没实现过诺言。”

肖志华翻了翻眼睛，这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好好弄你的炸弹得了，非要去战场杀敌。

“明天不知天气如何？”肖志华顾左右而言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天边的晚霞。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刚才我看到了火烧云。”周子鹤迫不及待地说道。

什么人哪，根本不会看脸色。肖志华撇了撇嘴，白了一眼正兴奋地望着炸弹的周子鹤，得，人家没看见，估计看见也不在意。

“你去轰炸，兵工厂怎么办？炸弹谁来造？”肖志华一瞪眼睛，冲着喻培伦说道。

“兵工厂自然有人负责，炸弹造起来也容易，拧掉弹壳，加上尾翼就行了，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喻培伦立刻将肖志华的借口堵了回去。

“那，那你去问他们。”肖志华索性把这件事情推干净，伸手一指周子鹤等人，又别有用心地大声加了一句，“如果他们不介意少装几枚炸弹，愿意带上你，我也没意见。”

周子鹤等人立刻紧张起来，上前抱起炸弹试试重量，又上下打量着喻培伦，似乎在估算多个人会少带几枚炸弹过瘾。

喻培伦此时已经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浑似见到了久别的亲人，那谄媚的笑容让肖志华一阵恶寒。

受不了，肖志华皱着眉转过头去，正好看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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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聚首

“耀如兄，来得好快呀！”肖志华上前与宋耀如热烈拥抱，然后抓着他的双臂仔细打量，微微点头，调侃道：“嗯，看起来气色不错，不过好象瘦了些，是不是想我想的？唉，相思真是一种难言的痛啊！”

“你这家伙。”宋耀如哭笑不得地用手背拍了肖志华的胸膛一下，说道：“穿着军装倒是挺精神的，怎么就不说好话呢？”

“呵呵，好久不见，缓解一下气氛。”肖志华冲着两个认识的武昌军政府官员打了个招呼，又转头瞅了瞅宋耀如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笑道：“这就是你的手下喽，有男有女，不错啊！”

“乔森叔叔，我是蔼龄啊！”宋蔼龄笑着自我介绍道。

“哦，哦，原来是你呀！”肖志华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笑道：“几年不见，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了不起。”

“人人都会长大，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宋蔼龄捂嘴笑道：“乔森叔叔既是医学家，又是经济和法律专家，现在又当上了总司令，这才真了不起呢！”

“我这个司令是混事儿的，做不得数。”肖志华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说道：“这个时候来，大家肯定没吃饭吧，来，咱们先去吃完饭再好好说话，我这肚子，现在可咕咕地直提抗议呢！”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平易近人，风趣幽默，这是肖志华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孔祥熙暗自庆幸，肖志华在复兴会中的地位谁人不知，他和宋耀如又是如此亲密，看来在船上跟宋耀如搭讪真是上帝赐予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不用去大冶铁矿，而且似乎找到了更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只要在此次赈灾工作中尽心皆力，得到宋耀如的认可，便可一举进入新政府之中工作。

这是一座食堂，为指挥部军官和警卫营提供伙食。当然，饭菜肯定比不上外面的菜馆美味，不过，却没人敢露出不满之色。肖志华、宋耀如还有大家可都瞅着呢，既然高喊革命，怎么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耀如兄，慢点吃，当心你的胃病。”肖志华关切地提醒道。

“已经好多了，不碍事。”宋耀如感激地点了点头。

肖志华歪头看着宋蔼龄用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便笑着问道：“怎么？吃西餐吃惯了，这大锅做出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吧？”

宋蔼龄慌忙趴了一口饭吞下，含糊地说道：“没有啊，这饭很好吃。”

其实宋蔼龄的确嫌饭菜不合口味，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军队里少滋没味的大锅饭又哪里能够马上适应得了？

“我让师傅加了两个菜，马上就能上来了。”肖志华抱歉地说道：“耀如兄，条件简陋，万勿见怪呀！”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宋耀如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说道：“如果中国百姓都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咱们也不用为民生发愁了。”

“是啊！”肖志华苦笑着说道：“可这温饱问题，可是不容易解决的。而且这赈灾工作繁杂而劳累，说实话，我是不建议你接手的。”

“为什么？就因为困难、劳累，我还没老得走不动呢！”宋耀如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你的身体是次要的，主要是你的脾气不适合。”肖志华一点也不在意宋耀如的表情，放下筷子继续说道：“别忘了你的胆汁质性格，热情，直爽，精力旺盛，脾气急躁，心境变化剧烈，易动感情。创业是你的专长，赈灾这种细腻耐心的工作，并不适合你。你应该去海南大展拳脚——你听我说完。”肖志华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性急的宋耀如继续倾听，“海南大开发，需要的人力成千上万，要是将灾民组成一支十万人的农垦大军，不知道你这个未来的省长有没有把握安置好他们。”

“当然能。”宋耀如瞪起了眼睛，不甘示弱地保证道，随后苦笑着指着肖志华，自嘲地说道：“又被你给绕进去了，不过这办法很好，海南岛一年三熟，开荒农垦确实能安置大量的灾民。”

“还有橡胶。”肖志华低声提醒道：“别忘了，咱们在海南岛种植橡胶已经成功了，那可是赚钱的大买卖呀！”

“你吃完没有。”宋耀如不耐烦地催促道：“吃完了咱们好好聊聊，你一句一句地蹦，我听起来费劲不说，还勾引得我心急火燎。蔼龄，你也快点吃，好做记录。”

“好好好，我马上就吃完。”肖志华端起碗，大口地吃起来。

……………………

海南岛位于中国南疆，是湿热地带的一颗灿烂明珠，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宝岛。她得天独厚，土地资源、海洋资源、矿产资源、旅游资源等十分丰富的自然优势。但是海南的经济历来落后于全国的平均水平。这有其历史根源，也有现实原因。

从历史根源看，海南自西汉设郡至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由于她孤悬天涯海角，远离祖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历代王朝把她看成“蛮荒之地”，当作放逐“判逆”人士的流放场所。然而被放逐而来的义士文人使海南文化与中原文化相结合，为海南文明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也给海南带来了刚直不阿、热爱祖国、勤奋好学的优良传统。

从现实原因看，海南一直视为国防前哨，政府对经济建设不做太大的投资，长期执行闭关锁岛政策，使自然经济半自然经济和“产品经济”的形势得以延伸造成一个封闭性的僵化的经济体系，使地理优势变成劣势。

虽然复兴会在海南建立基地，带动了一些地区的经济发展，但大张旗鼓地开发建设还根本没有开始。

“全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宋耀如完全被肖志华的描述吸引住了，他兴奋极了，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海南岛，“利用侨乡优势和特区政策，大量吸引资金，开矿建厂；再用拓荒的热土激发起移民的漏*点，组织几十万人的农垦大军，以新兴工业、热带农业为基础，揭开海南大开放、大开发、大发展的热潮。好，说得太好了，你那座海滨别墅就包在我身上了。对了，蔼龄，都记录下来了吗？”

负责做笔录的宋蔼龄抬头笑道：“都记下来了，一个字都没有遗漏。”

“审讯结束了吧？”肖志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苦笑着说道：“走吧，外面还有一群人呢，虽然你即将卸任这个赈灾专员的身份，但也不能拍屁股就走呀，总得留下一个大概的赈灾方略才好啊！而且，为了我的海滨别墅，也得努力奋斗才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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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会议（一）

在战事未止、局势动荡的情况下，刚刚掌握了一些地方权力的革命党人，能够关心人民疾苦，采取积极的赈灾措施，这不仅仅是值得称道的事情，更能得到广泛的社会同情和民众支持。而且临时政府如能在灾荒问题上对封建统治做出深刻揭露，便已经足以让人们逻辑地得出结论：象满清这样腐朽而又暴虐的反动政权，除了坚决推翻它之外，难道还能有任何别的选择吗？

虽然复兴会在未发动之前，便已经充分利用舆论和媒体的力量。他们在追求共和制度、埋葬封建君主专制主义的伟大斗争中，大声疾呼地歌颂未来新制度的优越性，抨击清朝反动统治的落后与黑暗。在涉及各个方面的无情揭露中，灾荒问题是谈得较多的一个话题。复兴会所控制的媒体尽情描绘了灾荒带给人民巨大祸害的悲惨现实，反映了他们对劳动群众特别是贫苦农民的深切同情。

而且，复兴会在大多数场合，并没有停留在天灾这样的认识水平上，而是透过灾荒，进一步寻求和揭示与灾荒相关联的种种政治因素，从而得出正是反动统治的“人祸”导致了或加深了“天灾”的结论。他们认为中国所有一切的灾难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普遍的又是有系统的贪污。这种贪污是产生饥荒、水灾、疫病的主要原因。官吏贪污和疫病、粮食缺乏、洪水横流等等自然灾害间的关系，可能不是明显的，但是它很实在，确有因果关系。

然而，揭露归揭露，舆论归舆论，如今复兴会决定挑起这副担子，就要干好，既要让民众看到革命党人不是光说不做的假把式，更要由此聚积更多的人望，在道义上占据高点。在肖志华看来，临时政府更可以借此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同情和支持，打破列强设置的官方屏障。

参加此次“长江流域赈灾工作会议”的不仅有代表临时政府的肖志华、宋耀如等人，江西、湖北、安徽、江苏、四川等省也将派出代表前来武昌。不来白不来，来了就有赈灾款拿，大概很多人是这样的想法。然而，事情会是如此简单吗？

夜深了，食堂内却还是灯火通明，肖志华、宋耀如等人正在开会。时间不等人哪，原定后天便要在武昌正式召开各省赈灾工作会议了，怎么也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经济便捷的赈灾计划来。

现在，宋耀如已经将自己在船上的拟定的计划作了陈述，将目光转向了肖志华，却发现他有些走神了。

历史在改变，然而有一些事情还是会发生，上天会重新安排一些机会让这本该断裂的事情再接续上。肖志华瞟过坐在那里的孔祥熙，方方正正的脸，认真听讲的模样，显得很有朝气，或有一些稚嫩。宋耀如对这位年轻人充满了好感，认为他是一个可以造就的人才，“似乎天生有种理财的本领”，有意用其为私人秘书。是的，他是个人才，却是个贪腐的人才……

宋耀如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肖志华，肖志华这才醒悟过来，不由得自失一笑，人是随着环境而变化的，如今小孔同志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历史上那种贪污腐败的机会，那自己还耿耿于怀作什么？只要把监察制度健全了，这比搅尽脑汁来回想该人在原来历史中的所作所为，小心翼翼地防范每个人更为重要。莫伸手，伸手必被捉，这种氛围一旦形成，谁都得小心翼翼。自己可不能因为人家未来可能要犯的罪行，而进行惩罚。

肖志华整理了下思路，开口说道：“此次赈灾，是我们复兴会执掌地方权力以来的头一回，关系到临时政府的形象和声誉，希望大家能充分重视，把它当成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来完成。宋先生刚才已经谈了不少，都是很实际的意见，对此我完全赞同。现在，我谈谈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请大家进行研究讨论。”

孔祥熙低下头，在本子上刷刷点点地记录着。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位复兴会中的重量级人物，在宋耀如将众人介绍给他时，唯独对自己似乎有一种很特殊的关注，目光不时移注在自己身上，还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以往地方出了灾害，满清朝廷很忌讳，而现在，我们要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将灾民的惨况公之于世，不仅要发动国内媒体，还要让外国报纸也参与进来，让世界上崇尚正义和公理的民众都看看满清这个腐朽末落的政府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不光是要打满清的脸，提高临时政府的声望，还是争取国际援助的一种手段。是的，列强政府是自私贪婪的，但列强的国家里还有一股民间力量，象宗教团体、慈善机构、红十字会组织等等，还有无数善良的的民众，他们与那些冷酷的政客是不同的。我们向国际社会求助，请世界所有具有爱心的人，捐出钱款、粮食、衣物，哪怕是祈祷和祝福，也是我们所需要的。”

“这，这近乎乞讨，有损国际形象，是不是有些不妥啊？”一个年轻人犹豫着问道。

肖志华翻了翻眼睛，淡淡地说道：“这怎么叫乞讨呢？这是为民请命，为民求生存。至于国际影响，象满清那样捂着盖着，任由灾民饿死、冻死，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剧，我们需要这样的形象吗？一个真正负责任的政府，为了自己的人民，在力有未逮时向外请求国际援助，这并不丢人。请注意，临时政府现在处于什么时期，在战乱未息、局势不稳的时候，能够首先拿出巨款来赈济灾民，这本身就值得称道。”

“临时政府的口号是执政为民，为了所谓国家形象，官员面子，而置灾民于不顾，这与满清何异？”宋耀如已经有些摸清了肖志华的真实意图，借救灾来提高临时政府形象，再由各国的社会力量来影响列强政府，但他不好说得太透，只好有些模糊地附和肖志华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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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会议（二）

肖志华最大的优势便是具有穿透力的目光，他往往能从不起眼的小事中发掘出令人惊讶的闪光；更会借势而为，将本不相关的事情联系到社会、政治、经济等方面，从而将影响扩大，获得最大的收益。

通过赈灾，或许可以借助社会力量影响列强的政府行为；当然，贬低满清朝廷，提高临时政府形象，凝聚民心士气，并占据道义高点，打击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也是应有之义。不过，这些是不能在今天这种级别的会议上说得太透的。至于会议记录，自然会迅速通过电台发给广州总部，从而尽快采取行动。

“满清统治时，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官员们贪污赈款，草营人命，竟将灾祸当成升官发财的手段。受‘黄灾’最厉害的山东省，那些‘谋差营保’的官僚们，常聚在一处议论说：‘黄河何不福我而决口乎？’因为黄河一决口，他们就可以藉办河工，既私吞工款，又谋取保举，为此，他们甚至不惜偷偷地破坏老百姓自筑的堤防，人为地制造灾荒。”肖志华愤慨地说道：“在揭露满清封建官僚和劣绅地主时，我们也要警惕某些人会被钱迷了眼，而犯错误。所以，我建议在每个省政府设立赈灾督察，保证拔下来的赈灾款专款专用，而且，用款账目要对社会公开，赈灾物资的发放也要依据公开、公正的原则，定期公布发放名细，接受媒体和民众的监督。”

宋耀如点头微笑，表示对此很是赞同，赈灾竟然可以让临时政府的威权渗透进各个地方，确实很值得考虑。

肖志华继续说道：“除了政府拔款外，各地方政府也应该向当地富户劝捐，并且积极组织灾民进行生产自救和灾后重建。国内、国际的捐助应统一存入各地的中国银行，设立赈济基金，专人管理，账目公开，不使其挪作他用。同时，放开民间慈善资金参与灾区社会受灾群众自救自助活动，让受灾群众得到各类社会群体慈善资金的捐助，以此作为政府财政资金的补充作用。”

众人已经非常吃惊了，新办法简直是闻所未闻，新名词也是层出不穷，殊不知这都是肖志华剽窃于后世的做法。

“以工代赈的范围还应扩大，不只可以组织灾民筑堤修坝，还可以让他们架桥铺路，只要灾民的生活还需要政府救济，那么该地方的基础建设便都可以向灾民敞开。当然，我会建议临时政府除对灾民进行移民安置外，也要对灾区做出一些政策倾斜，实行灾后重建时期减税政策，并鼓励社会各类资金积极参与灾区生产重建工作，在税收上，相关项目可以给予减免。”

“这是否意味着在灾区开办工厂，既能得到大批廉价的劳动力，又可以得到政府的税收减免，这岂不是只赚不赔的事情？”宋蔼龄趁着肖志华端茶喝水的空当，停下笔问道。

“暂时看应该是这样。”肖志华笑着解释道：“你有兴趣也可以去嘛，不过要注意，税收减免政策是短期的，比如说三年或五年，等到灾民生活恢复正常后，这项优惠政策也会逐渐取消。”

“即便如此，这个办法对商人们来说，也很具有吸引力。”宋耀如若有所悟地说道：“建一些投资小、见效快的项目，还是很合算的。”

不管建什么厂，只要你扎下根，想搬迁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样也就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发展，并使一些农民转化为工人，缓解了土地紧张的压力。

“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肖志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会郑重提醒临时政府，那就是，绝不能学满清，把无衣无食的饥民‘目之为乱民，为匪徒’，更不允许各城镇乡自治团体，以守卫乡里为名赶办团练。各军政府要将流离颠沛、饥寒无告之民与那些趁机抢劫、偷窃之徒区分开来，区别对待，绝不允许出动军队镇压所谓的‘民乱’。”

肖志华所提醒的正是历史上资产阶级革命派在灾荒问题上所犯的最大失误，革命派在有些地方对灾民竟采取了戒备和防范的态度，有时竟视之为建立正常秩序的一种障碍。不仅如此，还发生了由革命党人掌握的新政权的武装去镇压饥民“闹事”的事件。出现这一类政治性的错误，不能不说是同资产阶级革命派只是同情群众，却并不懂得组织群众与依靠群众的根本弱点。

“灾民只要能吃上饭，哪里会去闹事？不是被地主劣绅逼得无路可走，又岂能聚众暴乱？”肖志华疾言厉色地说道：“军队是抵御外侮，保护百姓的，不是吃着百姓种出的粮食，领着用民脂民膏发放的军饷，反过来倒去用枪弹和刺刀对付自己的衣食父母，那样的话，良心何在？款也拔了，粮也运了，再有民变，只能说明当地政府工作懈怠，赈灾不力，官员失职，而不能将罪责归于世界上最能忍耐的、最为困苦的中国百姓头上。”

屋内安静下来，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肖志华一直是比较和颜悦色的态度，突然面沉似水，声调提高，可见他对此事的重视，和对动用军队镇压民众的极度反感。那突然变得凛凛逼人的目光，让人不敢对视。

宋耀如眨了眨眼睛，为了缓解气氛，笑着说道：“这正是考验各地政府工作效率、工作能力的机会，满清不行，新政权难道也不行，能者上，庸者下，我同意志华同志的意见，把赈灾当作各地政府考核的指标之一。”

肖志华冲着一直力挺他的宋耀如感激地点了点头，目光瞟到刚走进来，正向他望过来的一个指挥部参谋。微微皱了皱眉，他向宋耀如低语了几句，起身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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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空袭

你的祖国的乐曲会记住，

她的优秀儿子的胜利，

他的宝剑经历的杀戮，

他们作的事迹，他赢得的战争，

还有他怎样把自由恢复。

————拜伦《你的生命完了》

肖志华轻轻点头，拍了拍宋蔼龄的肩膀，笑着说道：“战争虽然还未结束，但借你吉言，我对最后的胜利是充满信心的。”

“志华，你要注意安全。”宋耀如听着天边隆隆的炮声，不无担心地说道：“这么急着让我们离开，是不是情况不好？”

肖志华淡定地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紧张，但还称不上不好。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进退，可不是那些蛮干的愣头青。要注意的倒是你，那个胃病很缠人，三分治七分养，可你的性子太急。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想在看到新中国崛起之前，成为被我们缅怀的人吧！”

“呵呵，原来象漫漫的长夜，让人看不到光明。现在，我已经见到胜利的曙光，自然会让自己活得长远一些。”宋耀如上前与肖志华紧紧拥抱，然后深深地凝视着肖志华。

“很肉麻呀，查理，你这目光怎么象含情脉脉的少女。”肖志华哈哈大笑。

“你这家伙。”宋耀如哭笑不得，连连摇头。

“蔼龄，好好照顾你老爸，特别是饮食。”肖志华转头叮嘱着宋蔼龄，又将目光投向孔祥熙，凝视半晌，微微一笑，说道：“小孔啊，年轻人精力旺盛，身体健壮，在查理身边要多出力呀！”

“肖总司令请放心，我一定使出全部的力量协助宋先生。”孔祥熙被肖志华盯得有些局促不安，见他说出鼓励的话，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这革命大潮之中，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年轻人要抵得住诱惑呀！”肖志华语重心长地说道：“大浪淘沙，烈火炼金，如果不能战胜自己心中的恶念，那就只有沉沦和堕落，万劫不复。”

宋耀如轻轻点了点头，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孔祥熙，宋蔼龄则有些不解地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

“谢谢肖总司令的教诲，我定会牢牢记在心里。”孔祥熙很诚恳地说道。

“好了，快上船吧，我也该回去了。”肖志华笑着与众人一一握手，目送着他们走上船，挥手告别。

…………………

俯视的感觉是一种新奇，是一种震撼，是一种惊心动魄，更是一种心旷神怡。

喻培伦深深吸了口气，望着这令人惊异的景象，远处大江大河成了山间的一条条白色的细细的蜿蜒的带子，大路则像一条条银灰色的窄丝条，时隐时现于大地上，人象蚂蚁或甲虫般大小……

“保持高度，航向西北。”周子鹤一边操纵飞艇，一边命令副手挂上旗语，通知另两艘飞艇，并对喻培伦说道：“喻工，准备好啊，离清军的炮兵阵地应该不远了。”

“好。”喻培伦兴奋地答应一声，使劲抡了两下胳膊，目光望向装在几个沙土箱中的航空炸弹。

“呵呵，答应给我的大家伙，可不能食言。”周子鹤笑着提醒道：“载上你，可是相当于少装了五六个炸弹。”

“没问题，我要造比这大好几倍的炸弹，先给‘中国号’用。”喻培伦笑着回答。

周子鹤伸出大拇指，点了点头，用望远镜了望着，调整着航向和速度。

北洋军的炮兵阵地为了避开革命军海军的炮击，设置在远离河岸的西北方向，阵地上热火朝天，硝烟弥散，火炮正在向革命军的阵上倾泻炮弹。炮兵们在炮弹箱子之间跑来跑去，有很多都脱去了厚重的外衣。

伴着嗡嗡的发动机声，三架飞艇缓缓飞临炮兵阵地，减慢速度，悬停了下来。

啐，炮兵指挥官抬头看了看，不屑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看着挺吓人，只会扔些花花绿绿的纸片，擦屁股倒也可以。

“加快速度，还有十分钟，弟兄们就要开始冲锋了。”炮兵指挥官转过头，大声喊道。

革命军的飞艇这些日子经常起飞侦察、宣传，北洋军的士兵由最初的惊讶、好奇已经转为了轻视和不屑，并形成了共识，这东西是无害的。

“我来扔第一个。”周子鹤抱起四十多斤的炸弹，兴奋得脸色通红，一下子将炸弹从舱底临时改装的投弹口扔了出去，然后瞪大眼睛望着地面。

“轰！”地上突然腾起一股烟柱，伴着火光，弹片、木屑四处横飞。

“炸啦！炸啦！”飞艇上三个人欢呼起来，周子鹤推了一把副手，“你去驾驶，慢慢地开，我和喻工往下扔炸弹。”

“我扔一颗再去，就一颗。”副手嘴上说着，手里已经抱起炸弹，嘿地一声扔了下去。直等到听到爆炸的巨响，这家伙才恋恋不舍地去操纵飞艇。

从天而降的炸弹把北洋军的炮兵炸蒙了，两次爆炸过后，他们才被巨响和伤员的惨叫声惊醒过来，纷纷发出惊慌失措的惊呼，狼奔豕窜，四处寻找隐蔽物进行躲藏。

烟柱在北洋军炮兵阵地上一个个腾起，三架飞艇慢慢的掠过上空，将炸弹一颗颗投下来。虽然炸弹不多，相比于后世的轰炸规模也不大，但对于头一次领略空袭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可怕之极的噩梦，而且他们不知如何进行有效躲避，也根本没有什么手段能对飞艇进行反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阵地上装好引信，等待发射的炮弹发生了殉爆，浓烟滚滚，烈焰升腾，残肢断臂、泥土碎铁被抛上天空，惨叫哀嚎在爆炸声中变得弱不可闻。

“没了？”周子鹤两手空空地愕然问道。

“没了。”喻培伦咧嘴苦笑，意犹未尽地向下面望着。

由于飞艇的载重量有限，大的“中国号”能装五百公斤货物，两艘小的只能装三百公斤，这样算下来，总共也就是六、七十颗炸弹。

“回去装弹再来。”周子鹤使劲挥了下拳头，合上投弹口，大声对副手喊道：“返航，用最快的速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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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战场和暗战

飞艇的参战给战场形势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其作用连肖志华都感到有些始料不及。正面进攻的北洋军对来自空中的打击束手无策，火炮损失不少，再不敢肆无忌惮地摆在明面上轰击革命军阵地，普通士兵们更是惊恐万分。只要飞艇出现，立时便会引起地面上的一阵骚乱。

而指挥部根据这种情况，立刻调整了飞艇出击的部署。将三艘飞艇分开使用，提高轰炸和威慑的频率。一艘投弹完毕，可以空载飞行，继续吓唬敌人，等待第二艘来接班，然后是第三艘，使北洋军士兵疲于奔命，火炮无法正常轰击，神经始终保持高度紧张。甚至在夜间还出动飞艇，依据敌人宿营的火光进行骚扰性的轰炸，以打击敌人的士气军心。

革命军利用飞艇轰炸，使当面敌人的进攻陷入了暂时的停顿和混乱，并且开始利用小规模反击夺取为敌所占的阵地，赢得了喘息之机，这实在让人感到惊讶，这里面甚至包括了由列强各国组织的一个小型战地观察团。

但是，指挥部没有时间沾沾自喜，自鸣得意。正面战场压力减轻，他们可以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对付北洋军的迂回部队上了。

随着情报的不断搜集汇总，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搞清。北洋军以一个混成协分甲、乙支队，分两路由孝感出发迂回汉阳侧翼。甲支队这一路走新沟渡汉水，由蔡甸方向直逼汉阳门户三眼桥；另一路由舵落口渡河，攻击琴断口，意图夺取美娘、仙女山，直取十里铺。

汉阳兵工厂是革命军的弹药基地，一旦被攻占或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北洋军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但是现在情况稍微有了些变化，那就是担任正面牵制进攻的部队遇到了麻烦，所形成的压力并没有北洋军预想的那么沉重。这便使革命军能够动用预备队，对迂回之敌进行堵截或打击。

应对敌人迂回的计划是早就有的，现在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做适当调整便可以了。而且，指挥部制定的是歼灭计划，根据现在的实际情况，这计划是完全有希望获得成功的。

“甲支队已经占领宽甸，那我们就应该在三眼桥进行阻击，以张醁村一旅坚守阵地，湖南第二旅进行迂回包围。敌人远道迂回奔袭，重武器定然不多，我军以两旅进行夹击，又有海军助阵，胜算很大。而对乙支队则可采取节节抗击的战术，同时调动第一预备队的三个协，以期在美娘诸山区域形成包围之势。”蔡锷将调整后的作战计划向肖志华作着报告，“先打甲支队，后攻乙支队，利用内线优势，予敌以个个击破。”

肖志华点了点头，慨叹道：“人的想法总是在变化，起初只想抵挡一下，不致于败得太难看，甚至有放弃汉口、汉阳，隔江死守武昌的打算。现在却要打歼灭战，扭转战场局势了。”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谁也无法预知。”蔡锷笑着说道：“北洋军武器精良，但决定胜负的还是勇气和智力。虽然我军损失很大，但借此战也摸透了北洋军的底，最大缺点是他们不擅长近战。即便三道庙阵地守不住，在汉口组织巷战也必然给其以巨大杀伤。”

肖志华苦笑着在作战计划上签名，巷战是个好办法，但历史上的火烧汉口又让他不得不死守三道庙。北洋军虽强，但对外的军纪却很败坏，纵兵劫掠的事情没少干，这也是旧军队激励士气的常用手段。可这样一支视民如草芥，残忍暴虐的军队，岂能是国家柱石，民族依靠。打，一定要狠狠地打，不仅要在军事上取得一场胜利，还要发动舆论，把北洋军塑造成满清的走狗和帮凶，让他们被万人啐骂。

……………………

黯阴的空中布满了层迭与驰逐的灰云，一阵狂烈的风扫来，空中的云，在风的鞭挞、愤怒、凶恶的恫吓下，走的飞快。

一辆马车驶来，稳稳地停在洪兴公司的门前，当年的杨香长慢慢地走下车，虽然没有了辫子，但依然是一身灰布长袍，脸上已经没有了草莽之气，俨然一个精明的商人模样。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人，说年轻，也有三十多岁的样子，神态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与跟班没什么区别。

“总经理，陈助理。”两个人走进公司，遇见的职员都礼貌地打着招呼。杨香长不时点头，陈助理则笑得更为和蔼，更为畅快。

走进二楼经理室，那是一间非常宽大的办公室，布置得古色古香，各种陈设显得很有富贵气息。

杨香长坐在大靠背椅上，轻轻长出了一口气，陈助理则端了一杯茶恭敬地奉上。对此，杨香长很客气，也很礼貌地表示了感谢，一点也不敢托大。他知道，这位陈助理是上面选定的自己的接班人，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天下，他将是复兴会这股秘密力量的掌门人。

长江后浪推前浪，丰富的人生经历让杨香长深悉这一切，但他并没有失落的感觉，反倒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人老了，这上进的心就淡了，他只想看着女儿结婚生子，平安幸福。如果自己这把老骨头能活得长远一些，膝下弄孙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杨总，老森交待的事情看起来简单，但真正做得到位，也不容易。”陈国雄的话将杨香长的思绪从憧憬中拉了回来。

“是啊，这事容易搞过火，要恰到好处，就要计划周详，多动用人手，才能完全掌控事情的进行。”杨香长皱了皱眉，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我去一趟吧！”陈国雄笑着建议道。

“换个人吧，这边的事情太多，你一走，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啊！”杨香长委婉地拒绝了陈国雄的建议。

“呵呵，北边来的人怕是搞不出什么名堂，也不瞅瞅同盟会留在上海的那些人。”陈国雄有些不屑地说道：“不过，还是小心些为好，那个姓汪的心眼不少，万一出了事情，老森可是要发火的。”

“让老马带人去，他是江苏人，让他与江苏分堂共同搞好这件事。”杨香长说道：“至于上海这边，还得咱们坐镇哪，老森一直想下手，苦于找不到机会，吴淞的部队便不能轻离，咱们要想方设法替他分忧解愁才是。这是很好的表现机会，对于你来说。我已经老了，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

“杨总有退隐之意了？”陈国雄笑着调侃道：“听说阿桃有男朋友了，您老大概是想抱孙子了吧？”

“搞不懂你们的称呼，男朋友，嘿嘿。”杨香长苦笑着说道：“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倒好，我这个老头子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这才是自由，打破封建枷锁，才能享受到这新鲜的空气。”陈国雄充满漏*点地说道：“杨老，我去工作了，老森催得急，我们要尽快行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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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无题

“轰，轰，轰……”舰炮每次轰响，都带起很大的烟雾，舰船也随之颤动。

汤乡茗举起望远镜，把乌龙山上炮台腾起的烟柱和火光尽收眼底。炮台上寥寥的反击早已停止，对舰队没有构成什么威胁，远处隆隆的炮声传了过来，幕府山炮台也正在遭到海军舰炮的轰击。

“联军发信号了，他们要开始进攻炮台了。”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我看到了。”汤乡茗放下望远镜，转身向舱里走去，扔下一句“命令，停止炮击，注意联军信号。”

现在只是南京城的外围战，攻城的联军有徐绍桢的第九镇，林述庆的镇江军，刘之洁的苏军，此外还有江阴、淞江等地的巡防营，起义海军舰艇十四艘，总兵力约一万四千余人。而驻守南京的清军有江南提督张勋部江防营二十营，江宁将军铁良部步兵一标、炮兵一营，赵会鹏部巡防军五营，王有宏部缉私队十营，共约两万余人。上述各军分驻城内外各要点，并于紫金山、雨花台以及各城门配备火炮、机枪，防守严密，总指挥部设于南京城内的北极阁。

在汤乡茗看来，革命联军在得到了鄂省的饷弹补充后，士气很高。而且临时司令徐绍桢布置的进攻也是很有章法，先集中兵力攻占城外各个制高点，特别是主攻方向，全力攻取天堡城，迫使清军丧失守城的决心，从而顺利攻克南京城。

进攻南京，自然以攻取紫金山上的天堡城要塞为紧要。天堡城筑于太平天国定都南京之后，是用青石依山垒砌的坚固城堡，雄踞山巅，地势险要，可以俯瞰全城。后来天堡城被湘军攻破，天京亦不久失陷，清末在此建立炮台，以护卫南京。

如果说汤乡茗原来的归附，还有其兄汤化龙规劝的因素，以及舰队本身的原因。那么现在，他的思想已经起了很多变化。海军是靠钱供着的，比陆军的花费要高很多，而目前能养得起这支海军的只有复兴会，不光他这么想，海军所有人估计都是这个想法。归附之后，不说军饷、供应等事项，单说肖志华代表临时政府一口答应了黄钟英的请求，即与英、美交涉，补齐尾款，务必将满清订购、即将完工的三艘军舰买回来，就可知道复兴会是如何财大气粗。

所以，这个时候，也就是在另一个能长期供养得起海军的团体出现之前，海军只能效忠于复兴会，更何况舰上还真有很多痛恨满清统治，真诚希望中华海军能雄视五洲，一洗甲午之耻的爱国官兵。

嗯，自己好好干的话，前途还是很光明的，汤乡茗坐在舱室中暗自下了结论。海军中闽系独大的局面已经形成，非闽系屡受排挤也是司空见惯。然而，复兴拿手戏作为一个统治者，平衡之术岂能不知，岂能让闽系一家独大。待局势稍稳，恐怕海军中的调整和清洗便会展开，非闽系的好日子就要来了。自己就是看透了这一点，才请缨出战，积累军功，为以后作打算。

“报告。”传令兵敲门走入舱室，敬礼后说道：“联军已经攻下乌龙山炮台，请求我海军派人协助，以操纵炮台巨炮，轰击南京城。”

汤乡茗点了点头，看来外围战打得很顺利，再过几天，这协助光复南京之功是稳定到手了。

………………………

大路上，北洋军甲支队在继续搜索前进，周围不时响起冷枪的射击声。士兵们一个个浑身布满了烟尘和灰土，面色疲惫。背负沉重的装备，穿着笨重的棉鞋，长途的行军作战，或许不算什么。但频繁的偷袭与骚扰，使他们承受的精神压力大大超过了肉体的折磨。

二十一混成协协统李纯的心情也不比部下轻松，眼看着部队的实力不断削弱，他的心情十分烦躁。他自然能看出士兵的心理疲惫，也曾经想让部队稍事休息和整顿。但时间紧迫，迂回偷袭要的就是“隐”和“快”，现在“隐”已经不存在了，那就只有“快”了，趁敌人还没来得及完全布置好，克服困难，攻取三眼桥，迫使敌军防线动摇。对于士兵是不应该怜悯的，他们只是作为实现长官意志的工具而存在。他在心底一再命令自己：保持镇定，坚定信心，前进，前进，击破当面之敌。

后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喧嚷，李纯转身望去，竟然有两个士兵倒在了地上，嘴里喷溅着白沫，脸色苍白，手脚痉挛，几个卫生兵正在急救。

他刚一走进，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冲进鼻孔，顿时觉得头脑晕眩，肠胃急剧搅动，险些也要呕吐出来。他强自支撑，没有用手帕掩鼻子，还弯下腰察看了一下病人，挥挥手让人抬了下去。当他直起腰的时候，全身不由得微微一震。士兵们都站在原地没动，一个个脸色疲惫，神情惊悸，目光迟滞浑浊，仿佛担心这厄运也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该死的革命军，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与我军战斗呢，三、五成群象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在我军周围游荡，这算是什么战术？

李纯沉思了片刻，命令部队放慢速度，借机恢复一下体力，停下休息是不行的，一旦倒下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再起来的。他感觉到由于敌人无休止的骚扰袭击，部队的锐气和斗志正在下降。而他不顾部属死活的强力驱赶，已经使士兵产生了厌倦和反感。士兵毕竟也是人，也有思考能力，硬是闭起眼睛不让他们思考，那是自欺欺人。带着这样的颓丧心情，拖着如此疲惫的身体，与前面三眼桥的敌人正面碰撞，结果将会如何，确实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事情。

此时，李纯对自己的部队能否达成作战目的还是很有信心的，三眼桥已经不远，甲支队由孝感出发，渡汉水，攻辛集、蔡甸，可谓连战连捷，乱党匪军现调兵力，现挖战壕，恐怕是来不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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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密电

原来游击战术早就有啊，不过现在的名字叫波亚战术，嘿嘿，长见识了。肖志华对蔡锷的见解颇为赞赏，看看人家写的，“我国数年之内若与他邦以兵戎相见，与其孤注一掷之举，不如采取波亚战术，据险以守，节节为防，以全军而老敌师为主，俟其深入无继，乃一举歼除之。”

经典就是永恒，蔡锷不会想到，如果历史没有改变，他所提出的波亚战术在二十多年后，会成为gcd对付蒋介石的围剿和日军入侵的绝妙法宝，并被发挥到极致。

人家是奇才，自己那是投机取巧，不过，将自己来自后世的理论融入进去，会让他们的思路更清晰，视野更开阔。肖志华将蔡锷二十岁前写成的《军国民篇》及刚刚完成的《曾胡治兵语录》仔细阅读，添加上一些意见和修正，作为军队建设和军事教育的必修教材。

蔡锷书中所体现的精神却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他着意培养的，是热爱国家、热爱人民、诚实、勇敢、勤奋、无私的新式军人，这样的军人是完全符合新时代要求的。实际上，蔡锷是怀着改造社会的思想来改造军队的，他对军人的期许就是他对国民的期许。在蔡锷看来，兵出于民，所以军人的素质取决于国民的素质；反过来，兵复还于民，所以军人的素质又将影响国民的素质。这一过程中，军队应该成为一座熔炉、一方圣地，在体魄上、精神上起到锻造人、净化人的作用。一个人经历若干年的军营生活后，应该得到升华，变得更优秀。蔡锷前所未有地提升了军人的地位，把军人视为国家精英，并以此作为军事教育和军队建设的目标，这就是蔡锷及其《曾胡治兵语录》的开创性贡献，对后世必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良心和血性，对军人是多么简单平实的要求，然而却又是很遥远，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达到的一个目标。

肖志华知道，此时的革命军，革命意志其实并不强。造反如同家常便饭，投降也如喝口凉水一样简单。只是现在战事未显败象，饷械供应得充足，复兴会出身的人员看得比较紧，再加上不断有各地援军赶来，力量在不断加强，人心得以凝聚，队伍才好带了。

所以，军队的整顿和建设一直是牵挂在肖志华心中的头等大事，他也有一个较完整的框架和模式，但这需要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最起码也要将目前这一仗打完再说。

不过，从广州赶来的文宣队已经开始工作，一支支军歌被传唱并教给各支部队，代替了原来兵卒所唱的小调。据说效果还不错，士兵的精神面貌很有改观。尤其蔡锷，对此很是赞赏不已。因为他在《军国民篇》中即认为“军人之于音乐，尤为关切深巨。今中国则惟有喇叭金鼓，以为号令指挥之具，而无所谓军乐。兵卒之所唱歌，不过俚曲淫词，而无所谓军歌。且中国历代诗歌皆言从军苦，日本之诗歌无不言从军乐，吾中国向无军歌，于发扬蹈厉之气尤缺。”

一个参谋走了过来，递给肖志华一份电报。如今有线电报线路基本已经畅通，再有无线电报作补充，信息的传递快捷又方便。而这封电报的落款却让肖志华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拿起电报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用专用密码本将电报译出，肖志华看了两遍，皱着眉头将电报烧成灰，捏着下巴思考起来。

这几日，袁世凯在天津闹腾得挺欢，一方面向清廷施压，并通过报纸为其造势；一方面频繁拜会各国驻天津领事。现在，上海发来的机密电报显示，袁世凯还派人至上海，与那里的同盟会人员进行接触，所谈内容不详。

这老小子，还真有个干劲，ps的照片和散布的谣言使他失去了清廷的信任，现在他要强行出头了。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四下活动，不就是想在这纷乱之局中获得最大利益吗！

可惜，你生不逢时啊，既生凯子又何生志华，你老小子一撅屁股，偶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首先借助舆论，想要造成此乱局之下，世凯不出，苍生奈何的效果；然后求助列强，不外乎是想得到他们的支持，借他们的力量向革命军施压；至于到上海与同盟会的人员接洽，便是要取得革命党中一些温和派的谅解，争取议和的机会。恐怕向南方派出的人不只是到上海这些，还有去广州的才对。谈和的时机嘛，袁大头可能已经选好了，就在前线北洋军取得一场胜利之后。这样，既打击了革命军，又能在谈判中取得有利的地位。至于督战的良弼，嘿嘿，战场上阵亡应该是比较合理的借口。

怎么样，老子把你的心思猜得如何，肖志华已经捋顺了所有的线索，得出了最后的结论。他冷笑着坐在桌前，拿出纸笔刷刷点点拟订起给总部的电报来。大头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北洋军的迂回攻势要失败了，你的停战谈判代表恐怕要再等下去了。至于列强，美国是不会支持你的，别的国家也只能在嘴上为你吹牛了。还有那些革命的妥协和温和派，几只苍蝇嗡嗡叫，终究影响不到大局。还有北方的革命党人，还要继续加大支持力度，以推动北方暴力革命的进行。南京光复已经近在眼前，江浙皖要组成联军，尾随张勋辫子军败退的脚步，在海军的帮助下进攻山东。等川、滇援军赶到，要派出偏师入陕晋豫省支援那里的革命部队，从侧后威胁当面的北洋军。催促海南基地，加紧昆仑、泰山两号飞艇的收尾工作，尽快赶至前线助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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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歼灭甲支队

何必呢，何必呢！袁大头啊，袁大头，你应该对当前的局势看得非常清楚：各省纷纷响应革命，革命的潮流是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挡得住的；即使竭北洋军之力打下武昌，对革命的前途也不会起很大的影响；战事拖延下去，南方革命省区的援鄂军源源而来，北方几省的局势则随时有发生变化的可能；任何努力都已经不能解救清政府的灭亡，而你自始至终也无意于解救清室的灭亡。

识时务的话，你就该毅然举义，率部推翻清廷，也不失为大英雄本色。可你还是要做枭雄，装出一副忠臣的模样，想一边威胁清廷，取得北方的军政大权；一边欺骗革命党，通过讲和获得对你个人有利的条件。两边都想得利，真是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什么好事都你一家的，欺我革命党无人耶。

肖志华设计好了对付袁世凯的组合拳，心情大好，哼着歌回到了指挥部。

“总司令，迂回之敌已经与我军在三眼桥接火，孙参谋长已经去前线督战。”一个参谋上前说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肖志华使劲挥舞着拳头，以令人惊讶的激愤情绪大声说道：“调空军，调海军，调陆军，用立体作战将敌人统统消灭，这些袁大头的爪牙和帮凶，绝不能放过他们。”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有些惊愣地望着一向稳重的总司令，不知道他一下子怎么来了满腔的漏*点。

啊，肖志华东瞅瞅，西看看，也觉得自己有点反常，不由得咳嗽一声，冲着蔡锷等人摆了摆手，有些讪讪地笑道：“缓解下气氛，呵呵，总参谋长，请继续按照既定计划指挥作战，一定要把敌人全部歼灭！”

………………………

“轰！”，爆炸声中，一挺重机枪被掀翻，李纯清楚看到血肉和破碎的机枪零件伴着烟雾和泥土被抛洒到空中。

天空中三艘飞艇闲庭信步般缓慢飞行着，不时扔下带着死神尖利啸叫的炸弹，在地上留下血肉、尸体、烂枪、碎布……远处的水面上有鱼雷快艇和蚊子船向这里倾泻着炮弹，硝烟、爆炸、火光、惨叫、巨响……充斥着战场。

李纯挣扎着推开趴在身上的卫兵，这个忠心的部下，也是自己的远房族亲用身体挡住了炸弹的弹片，现在大张着双眼，满身是血，已经死了。

“完了，完了。”李纯坐在地上，望着一片混乱的战场，飞艇飞到哪里，哪里的士兵便惊跳着逃离，不管是不是暴露在敌人的枪弹之下，不可遏制的恐慌已经让士兵无法安静下来听从命令。甚至连军官们也茫然失措，对来自空中的袭击束手无策。

这是敌人预设的战场，有阻击，有包围，有军舰，还有这该死的空中飞艇，李纯现在彻底醒悟过来了，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甲支队不是被真正的战斗打败的，而是被在精神上摧垮，完全丧失了北洋军所具有强大战力。一支没有了战意的部队，与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区别。

“撤退，向蔡甸撤退。”李纯摇晃着站起身，一把扯住一个卫兵，嘶声喊道。

其实不用他下命令了，北洋军溃败的势头越来越明显。

李纯脑袋里一片混乱，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仓惶地向北逃去，战马，在飞艇的第一轮轰炸中就被炸死了。如果自己不骑马，不挎指挥刀，不带着一群参谋在战场上指手划脚，那飞艇是不是就不会追着自己猛炸，对，还有重机枪和小火炮，也是飞艇轰炸的重点目标。他胡思乱想着，脚下被绊了一下，刚在亲兵的搀扶下站稳身子，耳边又是一阵惊呼，“快跑啊，怪物飞过来啦……”

对面和侧后的两个旅革命军吹响了号角，发起了冲锋，三艘飞艇在战场上空飞来飞去巡视着，也许它们已经扔光了炸弹，但依然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把惊恐万状的北洋军士兵象赶鸭子似的从一边追到另一边。兵败如山倒，面对占绝对优势的革命军，已经战意消沉的北洋军不可遏制地发生了大溃败。

湘军确实很悍勇，而且打顺风仗，更显得杀气腾腾。士兵们的状态不可阻挡，圆瞪着双眼，怒吼着，射击着，然后，猛烈的撞击在敌人的队伍中。

战士们猛然间爆发出一阵阵滔天的怒吼声，北洋军处于非常不利的局面，人数不占优势，心理更是已经崩溃，面对着明晃晃的刺刀，有的胡乱舞着手里的枪，有的加快逃跑的速度，有的脚都软了，跪地磕头求饶。

战士们越发加快了脚步，有战士掏出手榴弹向近在咫尺溃退的人群甩过去，“轰！”手榴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了，敌人哭爹喊娘的丢下十几个或死或伤的同伴继续狂奔。

对面的粤军第二旅也算是复兴会起家的部队，因为其中复兴会会员最多，打仗最是勇猛，从广州打到湖北，大小数十战已经将其锻炼成一支强军。不过，他们的冲锋显得比湘军更为有章法，队形不乱，以连、排为单位，发挥集团优势，冲击力更猛。

战士们满脸的硝烟、凶狠的表情、愤怒的吼叫、带着鲜血的刺刀让北洋军士兵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溃败很快变成了逃窜。然而到处都是喊杀声，爆炸声，敌人陷入了天罗地网，在炮火和枪弹中徒劳的四处狂奔，哭叫，哀嚎。

敌人哭喊着开始丢掉手中的武器四散逃窜，可是在密不透风的包围下又能逃到哪里去？走投无路的北洋军东一头西一头不断的改变逃跑的方向，每一次又都不得不又转头向别处逃去。革命军士兵步枪上白晃晃的刺刀非常刺眼，而刺刀格斗也是最能瓦解敌人斗志的一种手段。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战士已经将敌人逃窜的路封死了，将他们压缩得越来越紧，水面上的舰艇也驶近岸边，用机关枪猛烈扫射。终于有北洋军军官带头弃枪投降了，其他士兵们如同推dao骨牌般的纷纷缴械。

太阳将落未落的挂在西面的天际，绚烂的晚霞映照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尸体和散落的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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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活捉李纯

一群群的北洋军俘虏扶着、背着伤员垂头丧气的被押解到一个大洼地里，周围是荷枪实弹的革命军士兵看守。受伤的北洋军士兵咬着牙忍着痛，竭力不使自己发出声音。湘军士兵们杀红了眼的时候，有几个跪地投降的北洋军士兵也被他们收不住手给捅死了。

孙武放下望远镜，转身叫过一个参谋，说道：“给指挥部发报，经六小时激战，在海军与空军的协助下，敌人已经被完全击败，我军正在打扫战场，搜索残敌。”

北洋军是很能打，可惜对革命军这边的情况并不了解，一个支队被两个旅包围夹击，再加上是长途奔袭，重武器不多，在革命军蓄谋以久的三位一体打击下，不败真是没天理了。

嘿嘿，自己还真是不自量力了。孙武自嘲地笑着，瞧瞧湘军的勇猛顽强，再瞧瞧粤军的训练有素，湖北战场鄂军虽然人数最多，但不仅缺乏训练，连精神斗志都比不过人家。自己还感觉良好，不仅想再高升，还厚着脸皮不断请求增援鄂军，想起来真是够丢人的。

还是蒋翊武说得对呀，在这种局势纷乱危急的时刻，越是低调，越是表现得大公无私，越能得到上层的赞成和欣赏。战事稍停，蒋翊武便要辞去军职，去江苏主持地方工作了。自己呢，还是静下心来，先把鄂军抓紧训练好，或者离开军队，也去政府工作。总参谋部里人才济济，哪个都是科班出身，不比自己军事水平差，但毕竟战争是暂时的，国家建设才是长远的，做文职也是前途光明啊！

远处一阵欢呼声打断了孙武的思绪，十几个湘军士兵推搡着一个俘虏向这边走过来，领头的是得意洋洋的旅长甘兴典。

“孙兄，快来看，抓住一个北洋军协统。”离得还远，甘兴典的大嗓门便传了过来。

甘兴典的称呼使孙武一下子清醒过来，刚才的想法也有了定论，还是先辞去鄂军参谋长之职最为重要。整个湖北战场各军现在都统一由总参指挥，自己这个参谋长有重复之嫌，而且与蔡锷在一起显得很是尴尬。

“二十一混成协协统李纯，哈哈，孙兄可听说过这一号？”甘兴典走到近前，用手指着李纯，大笑着说道。

“倒是有所耳闻。”孙武上下打量着李纯，冷笑道：“清军河间秋操时，在大操场里唱操，声震全场，为人所称赏。李协统当日何等风光，不想今日却做了我革命军的阶下囚吧？”

李纯翻了翻眼睛，将头扭到一旁，不屑地说道：“以众凌寡，又有飞艇、军舰助阵，欺我军远道疲弊，纵胜亦不足夸。”

“嘿嘿，还不服气！”甘兴典狞笑一声，瞪起了眼睛，挥手就要命令士兵给李纯点苦头尝尝。

孙武赶紧伸手制止了他，指了指远处，提醒道：“总司令来了，要注意纪律，不得虐待俘虏。”

哦，甘兴典冲已经挥起枪托的士兵摆了摆手，狠狠白了李纯一眼，整了整军装，和孙武一起肃立等候。

对肖志华这位不是军事专业出身的总司令，包括甘兴典在内的旅长、团长都不敢怠慢。一来人家手里捏着中国银行和汉阳兵工厂，有钱有枪，离开不得；二来肖志华眼里不揉沙子，对于违抗命令或作战不力的将领，绝对不心慈手软，鄂军标统杨选青因擅自撤退，立时便被执行枪决，通令全军，此事对各军震动极大。而且自从肖志华执掌指挥权以来，各项措施力争完善，从而得到了底层士兵的认可和感激；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和肖志华接触过的将领们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总司令的眼睛毒，心思细，似乎能看穿和猜透别人的心理，这便让人不得不生出一种敬畏之心。

肖志华在几个参谋和卫兵的簇拥下来到近前，还礼如仪，笑着说道：“打得好，甘旅勇猛凶悍，张旅防守和反击也不错，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基本歼灭了敌人一个支队，约两千余人，这是开战以来最大的战果了。”

“总司令过奖了。”甘兴典谦虚道：“自我旅来到武昌，军饷足额，武器换装，士兵们士气要是再不足就没道理了。再说此次作战，飞艇和海军的功劳应该更大一些。”

“谁有功，谁没功，我看得清楚，甘旅长不必自谦。”肖志华点了点头，眼睛瞟过李纯，却丝毫不在意地转移了目光，望着甘兴典问道：“敌人的甲支队已灭，乙支队却还在东面与我军激战，甘旅长，你的部队可还有再战之力？”

“没问题，我们正嫌打得不过瘾呢！”甘兴典挺起胸膛，很坚决、无畏的神情，然后挤着笑脸试探着问道：“那个飞艇和炮舰是否也一起行动？”

“敌乙支队已过琴断口，正在美娘、仙女两山与我军激战。”肖志华详细说明道：“炮舰只能切断敌军退路，却不能直接支援作战。但飞艇，却是可以。怎么样，有信心吗？如果觉得没把握，我就让张旅前去。”

“有飞艇助阵，属下绝对有信心。”甘兴典赶紧抢着说道：“我马上整顿部队，即刻出发。”

肖志华欣慰地笑了笑，冲着卫兵招了招手，几大捆军装被招了过来。

“你不是很喜欢革命军的新军装吗，这是刚刚从上海运来的，我特意给第二旅的官佐留了一批，还有佩戴的各级军衔，等下一批运来，你们旅就能全部都换上了。”

“谢谢总司令，属下一定再立军功，将那个乙支队消灭干净。”甘兴典确实非常高兴，能与广州首义部队穿一样的军装，意味着自己这个旅经过此战，终于得到真正的认同，靠上了复兴会这棵大树，那以后，前途真是一片光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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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战胜的影响

“南京光复，辫子军仓皇北逃。”

“鄂省大捷，清军二十一混成协被全歼，生俘协统李纯。”

“革命军发起反击，猛攻三道桥。”

“张勋之爱妾小毛子被抓获，行将赴上海展览示众。”

“革命军总司令于汉口发出号召，北伐满清，消灭所有阻碍革命进行的清室帮凶和走狗。”

“广州军政府发出嘉奖电，嘉奖鄂省官兵及光复南京之革命军，并号召南方各省之革命军队，加紧训练，准备北伐建功，直捣黄龙。”

………………………

胜利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开来，给各界各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也加快了临时政府成立的日程。

会聚广州的代表有奉天、直隶、河南、山东、山西、陕西、江苏、安徽、江西、福建、广西、四川、湖南、湖北、云南、浙江、广东、贵州共十八省，其中鄂、苏、赣、桂、滇、浙、粤七省为复兴会直接或大部控制；陕、晋、豫、皖四省战事未止，急需复兴会的财政和武器支援；四川原本有两个军政府，复兴会作出了让步，重庆军政府取消，与成都军政府合并，从而又得到了四川代表的支持；奉天、直隶、山东属于见风使舵的地方派，谁的力量大，就偏向谁，自然也不想与复兴会做对；至于湖南、贵州，一个暂由共进会控制，一个暂由同盟会掌握，属于少数，影响不大。

而在各代表的组成中，复兴会会员超过半数，立宪派次之，同盟会、共进会又排在其后，最后则是同情革命的地方士绅和富商。

从各个方面来看，临时政府虽然将由包括革命派、立宪派，无党派三种势力联合组成，但它不是三种政权的混合体，领导权肯定将掌握在以复兴会为首的革命派手中，这是谁都能预见到的。

“胜利来得正是时候啊！”宋教仁明显地消瘦了，但精神却很亢奋，环视着在座的老战友，笑着说道：“《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组织大纲》获得了通过，各代表同意在召集国民会议﹑颁布宪法之前，组织临时政府并选举临时大总统。”

“张謇选了哪个位置，是工商部长，还是教育部长？汤寿潜呢，汤化龙呢？”宋耀如有些担心地问道：“大总统候选人都有哪些，会不会对你构成威胁？”

“张謇当工商部部长，汤化龙去当广西省省长，汤寿潜当交通运输部部长。”宋教仁苦笑了一下，说道：“志华说得对，还真就是一场分赃大会，不做出一定的让步和妥协，有些人就会捣乱。至于总统选举，不管谁参选，应该都不会出现意外。”

“立宪派并未切实掌握什么军事力量，对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客气。”徐锡麟略带不满地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这些人在地方上还是很有威望的。”蔡元培接口道：“这样也很好，把他们调至中央或它省，他们的能力就大减，不会对我们稳定地方的工作构成影响。而且，他们周围都将是我们的人，基本上是要被架空的。”

“任何一个国家和民族，如果学不会积极适当的妥协和有风度的对抗，那它只能在专制、暴力和血腥中沉沦。”宋教仁感慨地说道：“我们要尽快消除革命所带来的制度的混乱和失范，给国家、社会和国民，少带来些伤害，这就需要尽快地稳定地方。所以，适当的妥协和让步是必要的。”

“呵呵，吃相不要太难看。”宋耀如笑着重复肖志华的话，旋即正色说道：“对了，同盟会对我们提出的革命党派大联合，还没有回复吗？”

“应该快了吧？”宋教仁不太确定地说道：“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除非他们平时高喊革命和救国的口号是假的，不过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已。”

………………

广州，同盟会的住所，笼罩着凝重的气氛。

“汪兆铭和陈英士在上海搞什么？”廖仲恺看过电报后，很是愤怒，“袁世凯是何人，清廷的走狗，我们怎能与他谈和停战？利用他倒清，不是与虎谋皮吗？看看这上面所写，太荒谬了，‘豆萁何苦更相煎’，革命党与满清官僚，竟成了同根生的豆萁，简直是岂有此理。”

“兆铭是不是太高估北方的军事力量了？”胡汉民指点着报纸说道：“北洋强军也不过如此嘛，一个混成协被全歼，革命联军已有转守为攻之势。此时谈和停战，会被人骂作是革命叛徒的。再说盛宣怀，被复兴会搞得灰头土脸，名声太臭，他此时蹦出来，不过是想利用我们同盟会，再得回他的资产，万不可轻信。”

张静江在经济上擅长，这些政治上的事情一向不太发表言论，他只是将目光移到孙中山先生身上，等着他下结论。

孙中山着意翻看着报纸，半晌才放下，缓缓说道：“清政府已名存实亡，现在的问题不存在于革命军与清政府之间，而存在于革命军与袁世凯的几镇强军之间；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说服袁推翻清政府，建立共和民国，兆铭之意应该如此。但他还是将此事想得过于简单了，不晓得其中的诡诈，也不知道这样做将会给同盟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宋钝初今日曾对我说：革命党要同舟共济，精诚团结。革命要坚决彻底，不以推翻满清政府为最高目的，而是要继续进行政治革命、社会革命、经济革命，使中华共和国崛起于世界，摆脱列强的掠夺和钳制，真正实现富国强兵利民的理想。这条路充满坎坷和荆棘，但无论怎样，复兴会都不会妥协退让，而是要激流勇进，绝不让野心家篡夺革命果实。此时想来，宋所说的并不是无所指啊！这几天的报纸上痛斥北洋军为满清走狗，高调宣称北伐，似乎也不是无目放矢。诸位同志，你们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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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选择

历史上辛亥革命后，孙中山退让大总统之位，将革命果实拱手交与袁世凯，被研究者认为软弱妥协。然而在当时，孙中山开始曾极力反对和议，认为“革命之目的不达到，无和议之可言也。”，主张采取强硬态度用武力北伐讨袁。但是南方各省派别纷杂，号令不一，军饷资金严重不足，党内党外妥协派占据优势，包括汪精卫等人不断予以施压，才使孙中山不得不委曲以从众议，因为他不能改变与袁妥协的局面。即便如此，他对以曾出卖过“戊戌六君子”的袁世凯来接替自己担任大总统职，仍然放心不下。这才匆忙将总统制改为内阁制，并希望用临时约法来给袁世凯带上绺头。

然而此时形势不同，要孙中山在同是革命党的复兴会和满清旧官僚袁世凯之间选择，他自然是要倾向于复兴会了。

“袁世凯不可信。”廖仲恺断然下了结论，指着报纸分析道：“大家看这里，兆铭的电报上所说商谈的时间，与北洋军迂回进攻汉阳的时间差不多，如果袁世凯有诚意，怎么会一边试探着谈和，一边扩大战事。袁世凯不是说北洋军唯他之命是从嘛，可见其心怀叵测。”

胡汉民眨了眨眼睛，说道：“如果袁世凯真能反正来归，我们却也不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这事应该通知复兴会一声，显着我们心怀坦荡，这对孙先生参选大总统也有好处。”

孙中山淡淡一笑，转头对张静江说道：“人杰，依你看来，复兴会各方面如何呀？”

“说实话嘛？”张静江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呵呵，同志之间还要虚言相欺吗？”孙中山笑着摆了摆手。

“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感触还是颇深。”张静江感慨地说道：“都说厚积薄发，今日方知其中真义。复兴会组织严密有序，财力雄厚异常，各项计划周到细致，这一切非有十年之准备不能达到。他们已经得到了南洋华侨财团的大力支持，而且很可能得到了美国政府的暗中协助，虽然现在美国还不好表明立场，但种种迹象的确让人心中生疑。单说赈灾一事吧，他们看来是早就有所准备，南洋的大米、番薯，美国的玉米、面粉、土豆，事先应该就有不少库存。再看近几日的情况，这些食物正在源源运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购买启运，说是早有预谋也不为过。”

“那他们的铁路建设计划并不是纸上谈兵喽。”孙中山对复兴会的这项计划是最感兴趣的，但从财力、物力、人力方面的考虑，却也是不无怀疑。

“孙先生，我找过一位好朋友，他是金融专家。据他所说，按照中国银行历年来的资本增长情况、融资能力和经营手段，每年至少可以发行上亿货币，这就是金融手段的威力。这位专家还是中国银行的股东之一，他向我透露，中国银行几年前在南洋斥巨资购买了大量的橡胶园。诸位知道橡胶吧，国际市场的价格几年内翻了几翻，这收益亦是相当可观。”张静江羡慕地咂了咂嘴，继续说道：“颇有意味的是，复兴会在建铁路的筹资方式上并没有完全采用官办，而是采取了‘国营’、‘省营’、‘民营’、‘合营’这四种方式。这四种方式各具千秋，可以灵活采用。比如在贫穷省份可采用国营或省营，在富裕省份则可用民营和合营。建铁路，是先赔后赚的买卖，但只要能建成，那就是稳赚不赔，相信民间会有很多资金被吸引过来。而且建铁路，可以拉动钢铁厂的发展，由于关税的原因，钢轨内销可能倒比出口更有利可图，地方经济也将因此而受益。至于人力，成千上万的灾民和解散的民军就是现成的劳工。”

“这么说，铁路计划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孙中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并不是复兴会弄出来哗众取宠的空中画饼。”

“只要局势尽快稳定，而复兴会的资金应该能挺过最初这一、两年的投入期，以后的事情就会顺利了。再说，修铁路有利可图，外资也是可以适当吸收的。”张静江很确定地点了点头。

孙中山陷入了沉思，他知道复兴会为何敢在局势未稳之时便将建设计划付诸实施，为何会在赈灾一事上高调行动，为何会在面对北方强军时依然叫嚣北伐了。那是自信的表现，更是展露自信的行为。正因为如此，各地各派别的人才会选择依附和支持。胜则是开国元勋，与有荣焉；败则是乱臣贼子，身家不保。而依附强者，是人们的普遍心理。

“此时万万不能谈和。”廖仲恺象是突然醒悟过来，很坚决地说道：“我们应该马上给上海发电，告诉兆铭和英士，立即停止与袁世凯手下的接触和商谈。口气要严厉，告诉他，商谈只能以他个人名义，不能代表同盟会。”

“这是为什么？”胡汉民不解地问道。

“现在革命党人必须同舟共济，咬牙挺住。”廖仲恺皱着眉头解释道：“满清未倒，北洋强军犹在，万万不可示弱。这场博弈是全方位的周旋，军事上，政治、外交、舆论等多方面都在角力，一旦开始谈和，舆情可能为之一变，进而影响到人心。复兴会是所有革命党人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态度对整个革命事业的成败关系重大，绝不会自乱阵脚，让谈和影响到民心士气。”

“仲恺说得对，此时确不是谈和的时机。”孙中山很是赞同廖仲恺的分析，转头对胡汉民说道：“马上拟电文，将我们的分析告诉上海的同志，让他们停止与袁所派之人的接触。对了，我已经想明白了，决定不参加总统的竞选，而专心谋铁道部部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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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名不必自我成

名不必自我成，

功不必自我立，

其次亦功成而不居。

――《黄兴名言录》

作为一个革命家，孙中山所多的是漏*点，但于人于事都往往缺乏透彻的洞察，这或许是为漏*点所困扰的缘故。而且孙中山的这种盲目又往往与他的仁慈心肠结合在一起，致使他的努力总是事倍功半。他喜欢以德代功，通常在建功立业的关键时刻突然想到要树立道德形象，在孙中山身上起决定性作用的人格心理因素不是革命的大智大勇，而是类似商人在交易上的利益权衡。

所以，在强权面前，孙中山的公理总是显得委屈求全和没有自信。看看真实历史上的辛亥革命，不是民众不信任他没有选举他当大总统，而是他没有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当着全国民众甚至全世界的面将这一成果连同大总统之位拱手相让给了袁世凯。就个人而言，孙中山免去了他不出让大总统可能承担的种种风险；但就历史而言，中国民众失去了一次走向民主政体的机会。

当然，历史学家们也许可以为孙中山的让位找出许许多多的所谓所谓客观因素，从而极力褒扬他在让位上体现出的高尚品德和博大胸怀云云。但在历史的关键时刻，领袖人物在进退上的选择是举足轻重的。毛zd选择了逆流勇进，结果开创了毛式革命的成功之路；孙中山选择了激流勇退，结果丧失了历史赋予革命党的天赐良机。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孙中山先生不退让的话，那么即便孙中山最后失败，至少也维护了民主选举的成果及其应有的声誉。要知道，在中国近代历史上乃至在二千多年的中国历史上，孙中山的非常大总统是所有政治首脑中唯一的一次民主选举所获得的成就。

如今，在一番仔细权衡之后，孙中山先生终于又高尚情怀大爆发，决意退出总统竞选。因为在他看来，复兴会已经得到了与会大部分代表的认同，同盟会无法与之角力，总统之位基本已成定局，为一虚名而争，于事何济？况且会让人误解为贪恋权位，不知进退。

“先生，您应该参选，这不是成功与否的问题，而是要表明同盟会积极参政的意识。”胡汉民劝说道：“立宪派和自由派不是都有代表参加吗？”

“复兴会提出的革命党派大联合，我认为是个好主意。”孙中山执拗地摇了摇头，说道：“都是革命团体，又要联合，还各自推出候选人，会让外界猜测我们不团结。况且，宋钝初是个耐心细致、认真踏实之人，既具有勇气，又具有智谋，他当选总统，能获得复兴会竭尽全力的财力、人力的支持和帮助，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廖仲恺和胡汉民相视苦笑，知道孙中山先生心意已定，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总觉得他有些过于执着于名声，现在革命尚未成功，便有休闲于革命之外的想法。

…………………

孝感，清军第一军总指挥部驻地。

冯国璋大步走进自己的住处，客厅里有一个人正等在那里，听见脚步声却没回头，依然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墙上的画幅。

对此人的托大，冯国璋很不悦，但鉴于是老帅派来的，他强压不快，开口问道：“这位兄台——”

“华甫，别来无恙啊！”来人转过身，笑咪咪地问道。

“芝泉兄。”冯国璋吃了一惊，旋即大笑道：“怎么如此打扮，卫兵向我报告说是来了个长袍马褂，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手里拿着老帅的推荐信，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是来打秋风的吧？”段祺瑞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封电报，轻轻拍在桌上，“这是老帅的电报，看看吧！”

冯国璋知道段祺瑞在袁世凯眼里比自己更加受重视，知道他从武胜关亲来孝感，定然不是送电报这么简单，脸上不禁凝重起来，拿起电报仔细观看。

半晌，冯国璋放下电报，疑惑地望着段祺瑞，缓缓开口道：“我军虽有小败，但也不至于示弱谈和吧？再说，还有芝泉兄的第二军驻扎武胜关，老帅这是何意呀？”

段祺瑞对冯国璋的迟钝轻轻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华甫，政治上的事情我们不懂，但老帅比咱们看得远，谋得深，总不会让咱们吃亏的。”

冯国璋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抬头诚恳地对段祺瑞说道：“芝泉兄，兄弟愚陋，领会不了老帅的心意。你亲从武胜关坐火车来此，定是有所领悟，还望兄不吝赐教，兄弟感激不尽。”

段祺瑞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跟我说说前线战事，堂堂北洋强军，怎么会顿足于乱党匪军之阵？”

冯国璋脸微微一红，但他知道是瞒不过去的，敷衍了事，段祺瑞肯定能判断出来，想再获悉老帅的真实心意就难了。于是，他便把这前前后后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苦笑道：“自夺回三道桥之后，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乱党匪军尽是用些左道旁门，让人不好下手。特别是那飞艇轰炸，对士气影响极大，我军对其却毫无办法。眼见乱党援军源源而至，我才令李纯部迂回进攻，也是想打破僵局，不与匪军在堑壕战中纠缠不清。”

段祺瑞沉思片刻，劝慰道：“确实很棘手，换作我来指挥，可能还不如你呢！”

“芝泉兄，你就别寒碜我了。”冯国璋摘下军帽，甩到一旁，发着牢骚说道：“实话对你说吧，这飞艇白天炸，晚上也炸，嚣张异常。调至前线的火炮、弹药损失很大，士兵惊惶恐慌，陈光远、王占元叫苦不迭，再三向指挥部请示，要撤至三道桥死守。”

“那就主动后撤吧！”段祺瑞幽幽说道：“老帅既然要谈和，咱们就得做出一种姿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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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要听老帅的话

退守三道桥，冯国璋也曾这样想过，只是良弼不同意，并要求冯国璋将第四镇全军压上，还要亲自到前线督战，所以才暂且让陈光远和王占元在前面挺着。待他将此事说出来，却招到段祺瑞的几声冷笑。

“良弼乃是满人，岂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几镇强兵。”段祺瑞不屑地说道：“以为拿点钱就能让人为他们卖命，华甫你也太老实了。想想吧，如果你手里的兵都打光了，朝廷除了会给你个空爵位，还能给你什么？别忘了，满人亲贵可一直惦记着你我手中的兵权呢！”

冯国璋咂咂嘴，细细品味段祺瑞的话，觉得这应该就是老帅的意思，便很谦虚地问道：“芝泉兄，你是了解兄弟的，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坊，我这个笨脑瓜，就怕会错了老帅的意思，反倒弄砸了差事，坏了老帅的大计。”

段祺瑞淡淡一笑，盯视着冯国璋半晌，才慢慢地说道：“记住，老帅的话一定要听，不管你明不明白，这是其一；其二，要懂得我们的本钱就是这几万强军，如果军队不在，我们就是丧家之犬；第三，良弼不是要去前线督师吗，就让他去好了，战场上枪弹纷飞，难免没有个三长两短。华甫，你说对吗？”

冯国璋愣了一下，对上段祺瑞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不由得使劲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块绊脚石是该歇歇了。请芝泉兄转告老帅，我冯国璋唯老帅之命是从，是打是和，全听老帅的。”

段祺瑞展颜一笑，低声说道：“华甫，老帅是为咱们整个北洋系考虑，战，是让南方乱党不敢轻视我们；和呢，是暂时保存我们的实力。老帅谋划得深呀，这不是我们能全部看透的。南方乱党不怕朝廷，唯惧老帅和我们手中这几万军队。可朝廷却疑神疑鬼，一直不肯放手起用老帅，始有今日之危局。如今南方乱党是越打越多，据情报分析，现在光武汉三镇便聚集了不下五万之众，且有海军和飞艇助阵，急不可图也。况且北方形势也不稳定，豫、陕、晋皆有乱党造反，连京、津之地也有乱党活动。如此纷繁复杂之局势，岂是你我能看透并能把握的。也只有老帅，洞察多智，可以带领我们在这乱世之中谋得最好的结果。”

明白了，冯国璋心悦诚服地使劲点头，这话的中心意思很好懂，一是乱党势大，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二是朝廷不起用老帅，咱们就出工不出力，逼朝廷让步。当然，其中最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老帅是英明神武的，是代表了北洋集团利益的，是永远伟大而正确的。所以，一定要听老帅的话，坚定地走老帅指出的道路，只有这样，才会有无比光明的前途。

段祺瑞很欣慰，他是深知老帅的行事方式的，袁世凯待部下能抓人心，但却不信人，还颇疑忌人。他通常的做法便是派甲去监视乙，另以丙去尾随甲之后以监视甲的行动。连对最心腹的两员大将段祺瑞和冯国璋都无时不用心机，就以再在的局势而论，袁世凯的做法的真正目的和手段，也并不全告诉他们。前些日子还得到命令，要猛击革命军，现在忽又要停战讲和，难怪冯国璋有些莫明其妙，觉得老帅有点不对劲呢！

“良弼在此，联络很不方便，等他不在了，老帅会送密码本给你，就不用我跑来跑去了。”段祺瑞将最后的事情告诉了冯国璋，那意思就是说，只有把除掉良弼这件事办好，你才能成为袁世凯真正的心腹，和他平起平坐了。

冯国璋会意地一笑，连连拱手谢道：“芝泉兄，多谢你的指点，这点小事，我保证办得利利索索。”

…………………

天津英租界，袁世凯住处。

冯国璋统率的第一军小尝败绩，这对袁世凯的既定计划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本来他是想先给革命军点颜色看看，借此自抬身价，并通过他所派人员在南方的游说，使革命党能接受谈和，并取得对他个人有利的条件。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鄂省战事现在已然形成了对峙局面，北洋军并未占据上风。可继续打下去，面对源源不断的各省援鄂革命军和反正的海军，北洋军势必有一场苦战。而且即便竭力打下武昌，对革命的前途也不会起很大的影响。面对这种情况，他不得不以保存北洋军实力为要，暂缓对革命军的压力，而专心从清廷手中夺取北方的军政大权。

然而，谣言和舆论总是象梦魇一样纠缠着他，阻碍着他的行动。一方面革命党的报纸痛骂北洋军是满清的忠实走狗和奴才，激起革命党，特别是北方革命党对他的仇恨和愤怒；另一方面，一些小道消息也在不少报纸上传播，它们绘声绘色地描述袁世凯如何派人与南方革命党谈判，南方革命党如何虚位以待，他袁某人又如何要以推翻满清朝廷作礼物，获得高官厚禄云云。而且，这些报道并不全是凭空捏造，连他派至上海的梁士诒的姓名都被公之于众，但也不全部是真实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令人半信半疑。但就是这种云里雾里的效果，更加让他难以分辩，使清廷对他的猜忌越来越深。促他赴京就职的圣旨不断来到，而且直隶的毅军开始向京城调动，这都是明确的信号。

革命党，革命党啊！他们在步步进逼，逼着他要么替朝廷实心卖命，要么与朝廷彻底决裂。但即使他想做曾胡左李，挥军与革命军死战，就能打消朝廷对他的疑虑吗？且不说以四镇之兵，纵然有战斗力，也不过动摇武汉，取湖南已不易，想横扫南方十几省，有如痴人说梦。即使真的打胜了，又能如何，这就是用脚就想，也知道是什么结果。狡兔死，走狗烹，到时候，他要么一死，要么苟且偷生，担惊受怕地度过余生。而要与朝廷彻底决裂，自己现在能完全控制的只有四镇之兵，朝廷还有两镇禁卫军，还有毅军，还有乱七八糟的巡防营。一旦火并起来，革命党驱虎吞狼之计就得逞了。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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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中华共和国成立

高啊，革命党哪位高人在设计这个连环局，从一开始便似乎预见到了事情发展的整个过程，一步一步，巧妙而又缜密地将他的路堵死，断绝了他借势上位，攫取北方军政大权的机会。

事到如今，只好先看列强各国对朝廷和革命军施压的结果，还有派至南方的谈和使者的收获了。

袁世凯抬头望向窗外，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平津一带的革命党已经扬言要刺杀他，除掉革命的障碍，一举推翻满清。他对此不能不提高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些革命党人有不少亡命之徒，只要有一个任务，牺牲自己的性命是毫无所惜的。

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袁世凯不由得发出了无奈的叹息。现在与革命军作战的，几乎全是北洋军，南方媒体不时以文电揭发北军抵抗革命军、扰民伤民的罪状，使得北洋军几成革命公敌，他袁某人也成了幕后黑手。而朝廷却猜疑不止，嗯，也不能说是猜疑，他确实是不安好心，也确实无意真正挽救垂死的满清政府，只是想好好利用这个傀儡而已。

呯，门被一下子推开，杨士琦面色严峻，匆匆忙忙闯了进来，不等袁世凯发问，便急促地说道：“南方临时政府在广州宣告成立，复兴会的宋教仁当选大总统并发表就职宣言，定国号为中华共和国。”

袁世凯一愣之下几乎是夺过杨士琦手中电报纸，上面赫然是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历历在目的是大总统的就职誓词：“中华共和国缔造之始，而仁以不德膺临时大总统之任，夙夜戒惧，虑无以副国民之望……倾覆满洲专制政府，巩固中华共和国，图谋民生幸福。此国民之公意，仁实遵之，以忠于国，为众服务……”

袁世凯使劲摇了摇头，字迹在他眼中竟然变得有些模糊，临时政府如期成立，大总统公选产生，意味着南方有了统一的领导核心，可以集合诸省之力与北方进行战略决战了。

远处突然响起了鞭炮声，隔着玻璃，竟然可以听得很清楚。这是天津，北方的势力范围，居然——越来越多，越来越响。袁世凯苦笑一声，有些蹒跚地走到窗口，电报抄纸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

………………………

广州城内鞭炮声已经响成了一片，军乐大作，民众高呼着“共和万岁！”、“中华共和国万岁!”、“大总统万岁！”等口号，举着六星旗走上街头，声达云宵。停泊在广州城外的舰船拉响汽笛，军舰齐放礼炮，隆隆的炮声预示着一个共和国的诞生。

临时政府礼堂内，当宋教仁在秘书的陪同下走进来时，气氛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面对着同志们的祝贺和欢呼，泪水猛地涌上了宋教仁的眼眶，他没有去擦，任泪水静静地流，与同志们热烈拥抱，庆祝。很多人都已经是泪水纵横，泣不成声。理想，为之奋斗、流血、牺牲的共和理想，即将在中国实现了，没有人不会为之激动，为之动情。

“湖北军政府发来贺电，革命军总参谋部发来贺电，浙江军政府发来贺电，广西军政府发来贺电……”一个年轻工作人员兴奋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电报跑进了礼堂。

宋教仁放开泪流满面的徐锡麟，有些哽咽地笑道：“瞧瞧志华、克强、焕卿这几个家伙，还真是公事公办，怎么就没有以个人名义来祝贺的。”

“先公后私，等下来，这几个家伙就该来电拍你这个大总统的马屁了。”徐锡麟抹了把眼泪，笑着调侃道。

“怎么，当了这什么大总统，就和同志们生分了。”宋教仁有些不悦地说道：“我还是宋钝初，这永远不会变，你们若——”

“大家都没变，谁也没违背自己的入会誓言。”宋耀如赶紧说道：“我们依然要为国家、民族奋斗终身。”

“那就让我们重温誓言，继续奋发，继续努力。”宋教仁大声说着，冲着礼堂内的悬挂的六星旗举起了拳头。

“我，＃＃＃，谨庄严宣誓：即使成功远在天边，也要勇往直前，不畏艰难；即使失败就在眼前，也要坚守信念，矢志不移……驱除鞑虏，复兴中华，创立民国，耕有其田，我们自愿承担这项义务，毫无保留，不畏牺牲，为执行我即将承担的任务而鞠躬尽瘁。”

坚定而铿锵的声音回荡在礼堂内，同样是热血沸腾，同样是一个值得铭刻历史的时候。

………………………

礼炮、军乐、欢呼，使武汉三镇的市民暂时忘却了近在咫尺的战争，暂时地感到了节日的欢庆与快乐。

江面上隆隆的礼炮声刚刚停息，两艘飞艇拉着彩带和标语又在蓝天缓缓飞过，无数彩纸剪成的碎片飘飘而下，如天女散花，给地上、江面上的人们带来了目眩的美景。

蛇山上，那“南维高拱”的黄鹤楼金碧辉煌，衬着蓝天、白云、绿树，宛如一幅画卷，一群鸟儿在楼前盘旋，真令人怀疑是那黄鹤又驮着仙人翩然而至了。

肖志华举着望远镜，将长江的丰姿和两岸的美景尽收眼底，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和轮船“呜呜”的汽笛。

忽然，他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一块手帕递了过来。

“呵呵，江面风大，风大。”肖志华掩饰着拒绝了新任赈灾专员秋瑾的好意，迅速地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来了，我看见了。多少艰苦的奋斗，终于看到了中华共和国的建立，肖志华也不由得心绪激荡，再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竟也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风是有些大。”秋瑾微微一笑，伸手拿过望远镜，向远处瞭望，缓缓说道：“想必有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欢腾，共和国终于成立了，可惜我们没有在广州亲眼看到。”

“有电影，不会看不到的。”肖志华解释道：“到时候这历史时刻会在全国各地放映，让所有人都见证新中国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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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情绪影响

生命的脉博在新鲜活泼地鼓荡，

欢迎这柔和的朦胧曙光；

大地呀，你昨宵也未曾闲旷，

而今在我的脚下重新呼吸舒畅。

你开始用快乐来将我包围，

鼓舞我下决心，决不后悔，

不断向崇高的存在奋起直追，

世界已在晨光中豁然开朗。

————歌德《浮士德》

军舰驶过九江，拉响汽笛，向金鸡坡要塞致意，通过望远镜，可以看见要塞上的士兵正在张挂横幅，庆祝临时政府和大总统的产生。

到处都在庆祝，对革命党人来说，是初步实现了理想；对百姓来说，是真正的改朝换代，新君登基；对士兵来说，再不是乱党匪军，而是名正言顺的中华共和国军队。这是一件大事，值得大张旗鼓，值得大造声势，相信各省军政府都会努力去组织，以示对临时政府和大总统产生的拥戴。提振民心士气，凝聚各省之力，造成巨大的社会影响，向中外展示革命党是强大的，是得到民众拥护的。这，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肖志华此次赶赴南京布置北伐事宜，正好秋瑾接替宋耀如赈灾专员的职务，深觉人手不足，便到湖北军政府请求支援些人力后返回安徽，肖志华乘坐的军舰正好顺路送她一程，顺便还给她配备了一个警卫班。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秋瑾望着滚滚长江，叹息着吟诵道。

肖志华挠了挠头，感觉挺熟，遂开口赞道：“好诗，好诗啊，秋姐真是好才情。只是为何发愁啊，定是想家了，我记得是浙江吧？”

秋瑾翻了翻眼睛，没好气的说道：“是湖南，但我出生在福建。对了，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何把我调到南洋，还有伯荪等人，我知道是你的意见。”

肖志华淡淡一笑，说道：“你们当时可以不去呀！”

“不去？”秋瑾疑惑地问道：“那不是违反组织纪律了？”

“知道就好。”肖志华望着江水，很平静地说道：“你和念荪等人性子太急，要是留在国内，按照你们的想法行事，只会破坏复兴会的大计。调激进的同志去南洋，确实是我极力主张的。”

“如果真有人坚持不去呢？”秋瑾试探着问道。

“复兴会不需要这样的人，即便他为革命不怕流血、牺牲。”肖志华冷冷地说道：“现在、将来也是如此，不守纪律、独断独行，以自我为中心，就不配呆在复兴会这个团体里。你以为我们复兴会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什么？不是靠的大英雄、大豪杰，而是全体会员的团结和协作。”

秋瑾默然无语，这话听起来刺耳，但事实确实如此，而且连肖志华都不敢称英雄豪杰，别人又岂敢自诩在他之上。

“还好，你和念荪能服从组织安排，并在南洋期间慢慢收敛了些性子，否则——”肖志华缓缓说道：“雷厉风行是好事，但固执偏激却要不得。你们也算是老会员了，希望你们能为年轻人做好表率。说实话，总部派你担任赈灾专员，我是有所保留的。”

“你怕我不能胜任这项工作？还是对我有偏见？”秋瑾面色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赈灾看似简单，却是个艰苦细致的工作，绝不是发发粮食那么简单。”肖志华没有理会，继续说道：“你漏*点有余，但沉稳不足。赈灾中难免不与方方面面打交道，一味直来直去是很不妥当的。你和念荪都是老会员了，我真的希望你们能独当一面，给年轻的后进作表率。偏激和固执，该收敛了。”

秋瑾思索了半晌，很纳闷地说道：“志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今天有些反常，到底是什么事情影响了你？”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舱室，静下心来仔细琢磨着刚刚收到的湖北转发来的上海电报。

汪精卫离开上海，坐船赶赴天津。而广州总部前两天发来电报，表明孙中山已经将袁世凯派人到上海与同盟会留守人员商谈讲和之事合盘托出，并已经发出指令，中止和谈。那汪精卫突然有所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是同盟会在暗中搞鬼，还是汪精卫的独自行动？到天津，不用说是去找袁世凯了，这意味着什么，对整个革命大业又有什么影响？肖志华揉着太阳穴，冥思苦想，感到头绪太多，一时难以把握。

一直以来，肖志华依靠着先知先觉，自觉能把握包括袁世凯在内的一些人的行事规律和思维特点，但当这种自信一旦遇到突发事件时，往往会给肖志华带来很大的困扰。而他的所思所想，又往往超出了旁人所能理解的范围，这便注定他需要一个人去排解，一个人来思考。

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无有。肖志华突然想起了一位伟人曾说过的名言。这是谁说的来着，真是个至理名言呀！

肖志华觉得有豁然开朗之感，仿佛艰难的通过“一线天”，眼前即是一马平川的山河本色。

虽然自己也经常捣鬼，但一直将其作为辅助手段，他更注重的是看清大势的走向，借势、顺势而行。而现在，临时政府已经成立，大总统也产生了。而袁世凯却没被清廷所重用，更没有攫取到北方的军政大权，而且他能切实控制的北洋军也不过四镇左右。袁世凯要想象历史上那样，借助于革命党中妥协派和投降派的力量，依靠虚张声势和权谋手段来窍取革命果实，显然各种条件并不具备。

而且，现在的复兴会不比历史上的同盟会，组织严密，蓄势充分，精诚团结，在此次临时政府的成立中，凭雄厚的实力已将立宪派成功压制，又联合了几个革命团体，在临时政府中稳稳占据了主导地位。

大势若此，几只苍蝇嗡嗡叫，能影响到整个革命局面吗？不能，当然不能，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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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继续前进

还要勇敢！

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继续前进！

无论什么事情发生，自由总是要坚持的；

反叛！

打倒暴君！

战斗带着多次激昂的警号和不断的前进与退却而更加剧烈起来。

反叛！

用枪弹向暴君射击！

我们想，

胜利是伟大的。

惠特曼：《给一个受挫折的欧洲革命家》

临时政府成立，意味着革命进入了下一个阶段。是稍微休息整顿一下，用妥协和谈和去争取廉价的胜利；还是继续勇敢地前进，用鲜血和牺牲彻底将满清和旧官僚埋葬。这个问题在肖志华看来，根本没有考虑的价值。

并非肖志华不懂得暂时示弱以骄敌军的惯技，而是革命的性质决定了他必须咬牙挺住。革命阵营是由几股政治力量联合而成的，尽管有声势，而且复兴会占主导地位，但也潜藏着被分化的危险。持续的战斗就是旗帜，是战鼓，大家望之而行，闻之而动。只要革命的大旗不倒，人心就能凝聚，对敌人的压力就能持续下去，北方的局面就会出现转机。

现在的局面有些类似于三足鼎立，南方革命军、北方袁世凯代表的北洋军和垂死的满清朝廷。北洋军较强，革命军在急切之间难以取得优势。但东线的张勋，却是比较容易捏的软杮子。逃出南京后，他和他的辫子军退至徐州，成为阻挡革命军北进山东直隶的一颗钉子。这样一个死忠清廷，所部又军纪败坏的家伙，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留他在历史舞台上瞎蹦达了。

按照肖志华的大概意思，总参谋部制定了详细的军事计划：湖北以川军一旅、鄂军五个旅、粤军两旅、赣军一旅、湘军两旅，共十个旅的兵力与北洋军对峙，暂取守势；而以川军两旅、滇军一旅组成一个师，由熊克武统领经川入陕，为西路北伐军；南京革命联军则以徐绍桢为司令，统率林述庆镇江军一个旅、原第九镇新军两个旅、浙军一个旅、皖军两个旅组成东路北伐军，攻击徐州，进占山东。

对，咱革命军嘛，就是人多势众，更不会上演历史上南京临时政府因为太穷，而不得不遣散大批军队（历史上南京驻军的番号，共有七个军，二十六个师、五十一个旅。号称三十万人，但编制不一，名号各异，情形非常复杂。）的悲剧。

在舱室里闷了一下午，肖志华终于排解了困扰，在接连收到两封广州的电报后，他的心情更加愉快起来，信心更加充足。

第一封电报表明汪精卫北上是擅自行动，未与同盟会其他领导人商讨，但北上之前曾发电说明其意，电文大概意思是说：他要以一人之力，说服袁世凯倒清，以不流血的政治手段推翻清廷，并请临时政府予以配合云云。

神经病，以为长了个小白脸，就是诸葛亮啊！要来个舌战大头鬼，我呸！肖志华不屑地撇着嘴。

决定起义之前，复兴会通过美国的合伙人，也就是琳娜的娘家人，从德国订购了一百挺马克沁重机枪，一千万发子弹。现在挂着美国国旗的军火船已在海南基地秘密停靠，武器弹药挪运到中国船只上后便会立刻向前线输送。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好消息，有了这批重机枪和弹药，革命军的战力将大大提升。舌头，怎比得上枪弹硬，要解决满清和袁世凯，还得靠胜利和实力。

不过，肖志华在加紧军事准备的同时，也没忘了给袁世凯写封信。汪精卫要开展思想工作，以德服人；咱也来挖挖袁大头灵魂深处的丑恶，让他泪流满面，惭愧欲死，狂奔来投。

忙完了所有事情，肖志华心情不错，带着微笑，他出现在了军舰餐厅，与黄钟英等人打着招呼。

“总司令笑眯眯的，看来是不会再疾颜厉色训我了吧？”秋瑾在旁边桌开口说道，看表情似乎对上午的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

“嘿嘿，按照官场习惯，若长官对属员很客气，就是不把他当作亲信人；相反，如果长官对部下越不客气，骂得越厉害，那这人一定是‘圣眷甚隆’。所以，很多人便以挨骂的多寡，做为自己升官快慢的温度表，每挨一次骂便欣欣然有喜色，且奔走告人说：‘我今天又挨骂了！’旁边人也为其高兴，且祝贺说：‘恭喜，恭喜阁下不日就要腾达了。’”肖志华毫无愧色地解释道：“当然，你算不上是我的属员，可兄弟说你几句，你还真记在心里不成。”

“虽然我不是你的属员，可你说我，我一点都不记恨，因为你说得对。可你用不着编出这不着边的规矩来骗我是吧！”秋瑾撇了撇嘴，很是对肖志华找的借口表示不屑。

“总司令这话也不全是编的，原来官场上确有这样的上司，也确有这样的下属。”黄钟英笑着说道：“比如北洋军里的曹琨，袁世凯平素对段祺瑞、冯国璋都礼貌有加，独对他则不假词色，但他却是步步高升，令人称奇。”

“算了，这里你的人多，都帮你说话。”秋瑾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似笑非笑地对肖志华说道：“刚才你未来之时，我也没忘了工作，海军弟兄们都答应慷慨解囊，为赈灾尽一分力量，你这个总司令，总得表示表示吧！”

“我没钱。”肖志华很干脆地回答道，为了加强效果，还拍了拍身上的口袋，苦着脸说道：“士兵、军官、参谋都定了饷，唯独我这个总司令是白干活。现在钝初当上大总统了，我倒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剥削我这个穷人。”

“你穷？谁信哪！”秋瑾眨了眨眼睛，扳着指头反驳道：“你有专利费，还是这个董事，那个顾问，这个股东，那个经理，你会没钱？”

“虚名而已，再说我不管钱。”肖志华一摊手，很无辜地说道：“你们大概也知道，我有个败家媳妇儿，有多少钱也不够她开善堂，收养孤儿老人的。不如你到上海找她，看她是不是还有花剩下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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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到达南京

能把理由说得如此充分且理直气壮，根本不在意别人是否腹诽自己惧内、哭穷、吝啬、狡辩，这让秋瑾感到很无奈，餐厅里的人也感到很好笑。

肖志华见有人憋着笑，有人目露惊奇，秋瑾则直翻眼睛，便伸手在衣兜里翻弄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轻轻放在秋瑾桌上，笑道：“好吧，好吧，我就凑一小份子，算是给你捧场了。”

秋瑾皱着眉头将纸团打开，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使劲眨了眨，嘴张成了o型，半晌才抬头盯着肖志华说道：“这，这还是一小份子，十万块的汇票呀！让你揉巴成这个样子。”

“总司令还存私房钱？”黄钟英也微微吃了一惊，旋即开起了玩笑。

“这是我的压兜钱。”肖志华摇了摇头，说道：“穷家富路嘛，出门在外，身上不带点钱怎么能行？”

“那，你这好几个兜——”秋瑾用手比划着，似乎还嫌不够。

“没有了。”肖志华笑着说道：“即便是这十万块钱，也不能以我个人名义捐，而是以琳娜的爱心基金会的名义。想想，我捐十万块，那钝初作为大总统应该捐多少，我这不是让他难堪吗？赈灾人人有责，不是比富争名。你想的应该是怎样发动各界民众的力量，怎样组织灾民生产自救，怎样形成一个最合理、最有效率的机制和流程。以后再有灾害，中央、地方、民众、军队就会有章可循，有办法可行。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明白了。”秋瑾点了点头，将汇票收好。

“抽空回家看看吧，孩子都长大了。”肖志华突然低沉地说道：“革命是需要做出某些牺牲，但革命者却不应该是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石头人。我们复兴会被历史推上潮头，但也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居心不良的人什么时候都有，人身攻击也会随之而来。我们，都要注意言行，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秋瑾皱起了眉头，她知道一些肖志华拒绝复兴会推选其为总统候选人的事情，那是不想在敏感的环境下，因为自己敏感的身份而对复兴会的大业造成不利的影响。但此时提起她的家庭，让她颇有些异样的感觉。情不自禁地，她的眼前浮现起离开北京时，在车站送行的三岁女儿灿芝那一脸悲哀的表情，孩子直盯着无情地将要离去的母亲，火车开动了，孩子还在老女佣的怀中使劲挥动着小手。那一刻，两行泪水潸然而下，在记忆中，这是她最后一次落泪吧？或许不是，或许是，久违的被强压的记忆一旦释放出来，竟然牵动了这位坚强女性的心。说没有惦记和歉疚是不可能的，有首歌唱得好，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滴，哦哦哦，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滴。

种下一棵树，就不该挖掉它；生了孩子，就应该珍惜爱护他（她），这是一个责任的问题。为了革命，抛妻弃子；为了革命，倾家荡产；为了革命……，可当一切行为都可以借革命来作掩饰和借口的时候，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场景。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水上航程，在夜色沉沉的时候，军舰抵达了南京。虽然天晚，但众人却看到了满城的喜气洋洋。为了庆祝中华共和国成立，临时政府建立，大总统诞生，南京军政府组织了提灯游行。用前来迎接的联军司令徐绍桢的话说就是：“宁垣军学各界自悉各省代表举定宋大总统后，均眉飞色舞，互相庆祝，所有各商铺居民无不预备香花灯烛，以示欣喜。军政府门前，更用五色电灯，排成花样，其光彩焕然一新，虽白叟黄童，无不共称中华共和国万岁云。”

虽然有作秀和夸张之嫌，但此时正好可以大力宣传，以证共和深得人心，为民所拥护。肖志华边听边含笑点头，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赞成和夸奖的，吹毛求疵就太不合时宜了。

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联军将领中的一丝异样，镇江军的林述庆听到这话，便很明显地撇了撇嘴，不知是对南京军政府搞庆祝活动不高兴，还是对徐绍桢个人不满意。原来真的象情报上所说是将领不和，而徐绍桢发来的自辞电也是别有用意，并不全是高风亮洁，视名利如粪土啊！

肖志华心里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与各位南京的将领一一握手寒喧。

刘之洁，苏军第五、六两协协统，此两协军队，人数齐全，在江苏是武器装备都较好的一支队伍。刘善抚慰士兵，军事训练搞得也不错，军纪严明，此支劲旅被人称为“铁血男儿”。且刘在日本士官学校读书时即加入复兴会，所以才会留他镇守江苏，稳定地方。

林述庆，1908年加入复兴会，并统领镇江第三十五、三十六两标起义，自任镇江都督。在联军会攻南京之役时，身先士卒，异常勇敢。与清军血战于天堡城并克之，首先率军由太平门入城，并曾以临时江宁都督名义布告安民，后因招致联军不满而取消。从这点来看，属于年轻气盛，有勇少谋的类型，联军中不少人包括徐绍桢都很不满，认为他恃功自傲，过于霸道。在肖志华看来，也确实不够冷静沉稳。以为自己是复兴会会员，且有战功，便有凌驾于联军众人之上的心思。

徐绍桢，南洋新军第九镇统制，联军中资望最高，本来是联军司令的最佳人选。但从其起义的曲折过程来看，他表现得很是犹犹豫豫，说明他的性格优柔寡断。不过，这样的软弱性格也使他比较容易控制。

肖志华将南京各人的资料又从脑海里过了一遍，纸上的东西到底是有些片面，近距离接触会更清晰一些，而且他安排了单独会面的机会。那时候，估计这些人该诉苦的诉苦，该告状的告状，该表忠心的表忠心，他们的想法和性格会让他了解得更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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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计划的变更

革命之初，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和希望。金钱、权势、名声等等，都决定了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和矛盾不可避免。当大敌当前时，这些不和谐往往会被掩盖和压制，但当局势平稳时，早晚总会暴发出来。或者在某些关键时刻，这些不满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第九镇开办时号称征兵，实际上都是用保家卫国的号召，甚至以功名利禄的引诱，劝募而来的。当时科举甫停，一般读书的土子大都没有出路，一时投笔从戎者相当踊跃。入伍以后，气象亦颇振作，上自标营首长，下至队排领导，大都是朝气蓬勃、富有新思想的青年将校，战斗力也很不错。从名气和质量都不在第八镇之下，号称“南洋劲旅”，同时，复兴会成员假征兵制而源源不断地进入第九镇，革命风气迷漫全镇，是值得信赖的部队。即便将徐绍桢调走，估计也影响不大。

镇江军也是一支强军，林述庆和镇江军参谋长陶竣保又都是复兴会会员，本来应倚为重用，只是他急于争功，与联军将领搞得关系紧张。如果再将其部归属联军，恐怕于作战不力。

看来总参谋部制定的第一套军事计划应该稍做调整，还好，有第二套备用方案，倒是不太费自己的脑筋。只是需要再给沿津浦路进攻的联军再补充些兵力，本来驻沪的李燮和部是最近的，但对沪督陈其美，肖志华一直深怀警惕，不光是动用洪兴会的秘密力量进行监视，在吴淞也一直留着部队严加防备。

陈其美这位被同盟会又或国民党视为“革命先烈”的家伙，不仅是个习惯于有组织犯罪活动的青帮大流氓，一贯违法乱纪，胡作非为。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暗杀专家，而且滥杀革命同志。谋刺李燮和，明杀陶骏保，暗杀陶成章、夏瑞芳、郑汝成，甚至连宋教仁被暗杀，他也很有嫌疑。由此可知，陈此人简直是个暗杀迷，不但杀正面的敌人，而且连革命同志都要杀。只要不是嫡系，在他看来是妨碍了他那个派系膨胀的绊脚石，都要无情地除掉。

所以，现在的肖志华最为警惕的就是袁大头和陈其美的一举一动，袁大头可以用军事和政治手段予以打击压制，而陈其美，他是必欲除之而后快。只是，他一直在等机会，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走神了，走神了，肖志华轻轻晃了晃头，目光投注到略有些局促的林述庆的陶竣保身上。刚才他的一番训斥，让两人都意识到了鲁莽造成了不良后果，正在向肖志华进行检讨。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而且正如你们所说，争夺宁督之位是出于对复兴会能更切实地掌握南京。所以，虽然你们有错，但我不想在此时追究，就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肖志华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谢谢总司令，我们一定戴罪立功，绝不会再犯错误。”林述庆和陶竣保郑重保证道。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指着摊开的地图说道：“本来总参谋部计划将你部归入联军由津浦路北伐，另调粤军一部由海路登陆烟台，两路会师济南后，直取京师。现在嫌隙已生，就改为由你部进军烟台，粤军归属联军指挥吧！”

“烟台已光复，正可以此为基地，进取济南胜算甚大。”陶竣保很有把握地说道。

“不可轻敌。”肖志华很郑重地提醒道：“山东旧官僚组成的反动势力还很强大，且袁世凯在山东有一批追随者，旧属部从甚众。据情报显示，他们正互相勾结，成为一股颇有势力的反独立派。第五镇驻山东的一个协及巡防营反动军官均参加了“山东全体维持会”这一反动组织，还有一部分劣绅地痞，散布流言，蛊惑无见识的村究，公然组织自卫乡团。并发布公告称，凡遇有剪发之徒，格杀无论等语。所以，你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当然，山东也有很多革命党人可以依靠，另外，我们的情报部门也会给你们提供尽可能详细的资料。”

“反动军队倒是好对付，可无知村究该如何处置？”林述庆犹豫着问道。

“乱世用重典，不见雷霆之威，便不会醒悟明白。”肖志华充满杀气地瞪起了眼睛，“特别是那些反动派的头领，绝不放过，就用他们的人头来杀一儆百吧！”

林述庆和陶竣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怪不得原计划是调粤军行动呢，原来还有这样一层目的，这岂不是说镇江军若是干得好，在总司令心目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将同粤军一样得到信任和倚重。这是挑战，也是机遇，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对了，依你们看，我若将徐绍桢调离，对第九镇会有多大影响？”肖志华摸着下巴询问道。

“徐绍桢性子软弱，优柔寡断，没那个胆子作乱。”林述庆不假思索地下了断言。

陶竣保轻轻踢了林述庆一脚，微笑着说道：“总司令，颂亭之言可作参考，但徐绍桢在第九镇官兵中还是很有些威望的。”

肖志华沉思半晌，笑道：“算了，既然他是这么个性子，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成立参谋部，将指挥权夺过来，也就可以了。林陶两位同志，你们马上开始准备吧，等广州军火运到，即刻北伐。但要记住，行动计划要保密，全体官兵上船之后才能公布。”

“是！”林述庆和陶竣保立正敬礼，告辞而去。

四路北伐，我看满清与袁世凯如何应付？肖志华走到窗口，望着南京城内还在游动的灯火长龙，轻轻抿起了嘴角。以烟台为基地，既可进取济南，又可以烟台为进军东北之跳板，乘船渡渤海，在辽东半岛登陆，进军东北三省。可是，日本鬼子会对此置之不理吗？他们将以何种行动来干涉革命军？我们又该如何处置？

一个问题解决了，更多的问题又涌了上来，肖志华不由得又紧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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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世界反响

中华共和国临时政府成立，宋教仁当选临时大总统的消息一经传出，全国人民和海外侨胞兴高采烈，一片欢腾。南方各省或举行各界集会，或张灯结彩，或提灯游行，以示庆祝。海外侨胞则是“自总统选举以来，南洋、澳、欧美各地贺电为日盈尺”。旧金山、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地，由复兴会各支部组织，当地华人纷纷举行集会游行，一方面庆祝祖国获得了新生，一方面向各国政府递交请愿书，要求任何列强不要干涉中国人民自主选择建立一个新政府的努力，并要求列强政府尽快承认中华共和国。

复兴会刚刚在此之前发起了请求国际援助活动，已经得到了很多国家慈善团体和个人的关注和支持，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形象。现在更是借临时政府的成立，掀起了社会舆论的高潮，对列强政府多多少少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其中，尤以美国最为热烈。

出于对民主价值观念的信仰，美国民众和舆论表达强烈的声音，他们热烈欢迎用革命推翻清朝专制统治，认为这是一场受美国价值观念和理想影响的革命，是一场“发生在中国的美国革命”，憧憬中国取代日本成为亚洲最为西化的国家。

波士顿《电讯报》欢呼己酉革命是一场由知识分子和进步人士领导的革命；圣路易斯的《全球民主报》认为中国的革命，是1787年费城制宪会议上华盛顿、汉密尔顿和麦迪逊等人的民主共和理想在中国的实现；华盛顿《时报》和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新闻》杂志，则赞扬中国人民和他们领导人的能力；《美国亚洲协会杂志》将己酉革命看作是“中国复兴过程中一个必然的事件”；《明尼阿波利斯日报》将广州临时政府的成立，比作美洲的发现、罗马帝国的灭亡；纽约《商业》杂志称“这是所有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事件之一”。此外，圣路易斯《邮报》、圣保罗《先驱报》、纽约《商报》和其他许多报纸都希望中国革命获得成功。在美国颇有影响力的教会也对革命普遍持赞成态度，他们认为革命标志中国的觉醒和对进步的追求，希望革命的成功将有助于基督教事业的发展。同时，美国民众极力呼吁美国政府承认和支持中国的革命。在临时政府成立之后，国务院收到潮水般的信件和电报，它们大多要求美国尽快承认中华共和国。

在美国民众和舆论的影响下，1910年2月28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了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主席威廉·苏尔泽的提案，“对中国人民实行代议制制度及其理想的努力深表同情”，“对其执掌自治政府的权力、义务和责任表示祝贺”。随后，塔夫脱总统在年度国情咨文中阐述美国对中国问题的中立政策时，表示在某种程度上是接受美国民众的意见，指出：“1909至1910年的中国政治骚乱，以及临时共和政府的成立，直至按期成立一个永久政府的过程中，美国人民恰当地表达了对中国人民主张共和原则的自然同情。”

临时政府在掀起舆论大潮，争取国际支持的同时，向世人展示着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和态度。1910年三月二日，中华共和国的临时参议院正式成立，议员到会的有十八省五十一名议员。宋大总统致祝词，然后蔡元培、居正、马君武相继演说。最后推选林森为议长，居正为副议长。临时参议院中以复兴会为首的革命联盟占三十六席，同情革命的士绅和无党派人士四人，立宪派十一人，旧官僚根本没有席位。因此临时政府表面上是，旧官僚、立宪派、革命派的联合体，实际上却是由革命党人主持的政权。

1910年三月五日﹐广州临时政府颁布了《中华共和国临时约法》，其中规定：“中华共和国之主权属于国民全体”﹐“中华共和国人民一律平等”，“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人民享有人身﹑居住﹑言论﹑出版﹑集会﹑结社﹑通信﹑信仰等自由，和选举及被选举等权利”。并且明确了在政府的组织形式上实行“三权分立”的原则。规定以参议院、临时大总统、国务员、法院行使统治权。

应该说，临时约法一出，不仅宣判了清王朝封建专制统治的死刑，而且以根本法的形式废除了中国延续两千年的封建君主专制制度，确立起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政治体制；自此以后，在思想上，树立起帝制非法、民主共和合法的观念。临时强调中国是一个领土完整、主权独立、统一的多民族国家，中华共和国领土为二十二个行省、内外蒙古、西藏、青海，这样便能启发爱国主义的民族感情，防止帝国主义侵略。当然，说是临时约法，其制定得相当完善，不说在当时的亚洲各国当中，即便在国际上，也得到了世界大多数法学专家的认可和赞扬，称之为是“一部亚洲最民主、最有影响的资产阶级民权宪章。”

《临时约法》通过之后，参议院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审议推出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其中有很多是广州军政府已经开始实施运行的，现在为其披上合法的外衣，以便开始在各地都能得以推行。

而大总统宋教仁则向参议院提出了第一批内阁成员名单，按照《政府组织大纲》，内阁由国务院、财政部、陆军部、海军部、公安部、国家安全部、监察部、民政部、司法部、农业部、工商部、教育部、卫生部、交通运输部、铁道部、水利部、内政部共十七个部门组成，其中国务院的行政负责人为国务卿，在政府各部中居首席地位。由于不设外交部，国务卿便相当于外交部长，而且还是仅次于总统的高级行政官员；是总统外交事务的主要顾问，内阁会议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的首席委员。同时，由于没有副总统，当有突发事件发生时，国务卿便是总统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然而，这个重要的职位是暂时空缺的，第一批内阁成员有陆军部总长兼参谋总长兼财政总长：肖志华；海军部总长：黄钟瑛，次长：汤芗铭；司法部总长：伍廷芳，次长：王宠惠；铁道部总长：孙中山，次长：张静江；工商部总长：张謇，次长：虞洽卿；财政部次长：沈缦云；教育部总长：蔡元培，次长：马君武；交通运输部总长：汤寿潜，次长：于右任；水利部总长：廖仲恺，次长：暂空缺；民政部总长：秋瑾，次长：暂空缺；公安部总长：徐锡麟，次长：陆荣廷；国家安全部总长：暂空缺，次长：陈国雄；监察部总长：岑春煊，次长：刘揆一；总统府秘书长：胡汉民；总统幕缭长：蒋作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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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调解战争

排排座，分果果，政治就是这样，妥协和让步是必须的，但原则不容更改。第一批内阁名单的分赃意味非常明显，同盟会、立宪派各有所得，但最重要的部门却由复兴会牢牢把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务卿职位，外间猜测必然由肖志华担任，而且财政总长也似乎找不到能超过他的人选，待局势平稳，其陆军部总长的职务或将由复兴会重要人物黄兴担任。

当然，猜测归猜测，人不能贪得无厌，既然都得到了比较理想的结果，对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要乱伸手，反正伸手也没有。

随着第一批内阁成员名单顺利获得参议院批准，大总统开始行使权力，任命了一批省级行政长官，陶成章为浙江省省长，汤化龙为广西省省长，龚宝铨为云南省省长，李烈钧为安徽省省长……这批被任命的省份都是复兴会所控制或基本控制的，其余省份都以大都督总揽军政，复兴会不想搞出动乱，起码现在不想。但复兴会还是对各省发出了大总统令，限期他们在一个月内改组地方政府，实行省长与卫戍司令军政分开的体制，并由临时政府派出了监督员。军政分开后，省长及卫戍司令由当地军政府选出，须至临时政府述职报到，接受总统任命状。而临时政府将直接任命委派各省的司法厅厅长，监察厅厅长，以禀承司法独立、监察独立的原则。

这是临时政府开始行使中央权力而又部分承认各地既成事实的灵活手段，合情合法，但却大大削弱了各省都督的实权，换句话说，临时政府只承认省长及卫戍司令，不承认什么大都督这个官职。

每个新政府成立之初，都要加强对地方的控制，这也无可厚非。而且临时政府的措施并不是很急迫，很严厉，起码中央威权在表面上要树立起来，而且各地军政府都发电表示遵从。至于在其中如何搞鬼，那便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了。

如果说新政府成立初期，哪个部门最忙碌，就要数临时参议院了，密集的法律法规被审议颁布，各个部门都要有行为规范和准则，法律法规制定得越完善，工作越好开展。第二忙碌的就是工商部，随着南方数省社会越来越稳定，且在新的优惠政策的吸引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审批发放了上百家工厂企业的营业执照。

崭新而富有活力的新政府形象令世人瞠目，上至部长，下至办事员，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但也给人一种漏*点和充实的感觉，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心。如此高效率的政府，如此完备的发展计划，如此雄厚的资金实力，如此疯狂的工作精神，如果还没有前途，那真是没天理了。

宋教仁确实是一个民主政治的天才，能说会讲，下笔千言，倚马可待。他有一种似乎魔力的风采，任何一种群众场合，只要他一出现就能使整个场面在他控制之下，他的活力、天赋和讨人欢喜的丰彩，很像遇刺的美国总统肯尼迪。他们都是属于“彗星”这一类型的政治明星，在天空放出异彩，可是闪亮得快，消失得也快，在世界上只是昙花一现。但历史已经改变的太多，他有强大的群体作为支持，有保证法律法规得以实施的武装力量，也有非常严密的保安措施，他在历史舞台上的表演还会是短暂而闪光的吗？

临时政府的重点在建设和架构，而总参谋部和肖志华的重点在军事，只有面对复杂的国内国际形势，击败北方那只老狐狸，只有革命彻底成功，他才能解除这个并不擅长的职务。而这一天，他坚信已经并不遥远。但坎坷和变数依然存在，他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葛福先生，我不明白贵国提议停战是什么意思？”肖志华用手指点着桌上的文件，似笑非笑地说道：“请问清军投降的条件是什么？大总统已经授予我全权指挥战事，如果他们的条件不过分，我可以代为答应。”

“乔森先生，我想你是有所误会。”英国驻汉口领事葛福解释道：“停战不是投降，是斡旋和平。”

“那我要问清楚，葛福先生到底代表哪方势力，是满清朝廷，还是我们当面的北洋军？”肖志华问道。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让葛福不太好回答，历史上的南北谈和，一方是南方临时政府，一方是袁世凯内阁代表的清廷统治下的各省区。但现在，袁世凯还很憋屈地窝在天津，只能作为北洋军的幕后指挥而存在。而满清朝廷，英国人不是傻子，到了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扶持满清是得不偿失就太蠢了。

“袁世凯即将受任主阁，作为北方强有力的人物，南方之临时政府应有与之和谈的必要。而且本国政府认为中国目前斗争的继续，不仅使中国本身并使外国人的物质利益与安全遭受到了严重威胁。本国政府迄今采取严格中立的态度，但认为有义务非正式促请交战双方注意，必须尽速达成和解，以结束现在的冲突。”葛福很郑重地说道。

“请允许我纠正一下你的也是贵国政府的错误，迄今为止，贵国政府并未承认我革命军为交战团体，现在却来调解冲突，这是个程序错误。”肖志华不慌不忙地说道：“另外，袁世凯即将组阁，即将也就是说他还没有得到清廷授命，也就无法代表清廷与我方进行和谈。当然，如果他代表北洋军委托贵国政府商洽投诚条件，我们是欢迎之至。”

“不承认交战团体，而调停战争，这在国际上是有先例的。”葛福强辩道：“当然，我可以向本国政府反映你的条件，至于你对袁世凯是否能组阁的怀疑，我认为大可不必。试看现在的北方，有谁能替代他来稳定战局？”

“不，不，不！”肖志华使劲摇着头，狡黠地笑道：“承不承认是交战团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贵国政府能承认中华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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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真真假假大忽悠（哀悼）

葛福瞪大了眼睛，把头摇得比肖志华还快，嘴里说道：“no，no，这个先决条件太苛刻了，本国政府是不会答应的。而且其他国家政府也不会同意，我们必须保持一致的原则。”

“嘿，贵国政府的外交太不够灵活了。”肖志华很不屑地摆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保持一致怎么能有助于增进中国人对英国的感情，突出英国政府对中国革命的同情和支持呢？”

葛福很纳闷地望着肖志华，什么时候中国人对英国有感情了，英国政府也从来没有同情和支持中国的革命啊？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肖志华的话里有话，想想照会美、法、俄、德、日、意、奥等国公使，询问是否共同参与调停战事时，美德两国暖昧的态度，难道有什么内幕交易，他们要撇开英国单独行动？

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地说道：“贵国公使朱尔典先生与袁世凯私交甚笃，可因私害公就不对了。看看现在的形势，双方谁优谁劣还不是一目了然。听说袁世凯派人去家乡招兵，那些青年以为是革命军，蜂拥而至，等见到龙旗，竟然一哄而散。人心向背呀，难以改变。看看这照会上写的什么？啊！”

咣的一声，肖志华重重地一拍桌子，吓了葛福一跳，只见肖志华义愤填膺地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两圈，将照会展开，直塞到葛福面前，大声说道：“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竟称革命党为‘匪党’，革命军为‘匪军’，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干涉！既然说害怕外国人的物质利益与安全遭受到严重威胁，为什么还使用这种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文字？如果我将这个照会透露给媒体，你说会不会象1905年拒美风潮那样，再掀起一场拒英运动？”

葛福张嘴刚要说话，肖志华摆了摆手，放缓了语气说道：“当然，我是个有素质的文明人，这次就不计较了。”还没等葛福对他的宽宏大量有所表示，肖志华又接着问道：“不过，我很疑惑，美国和德国军舰在受到悬有中华民国国旗的中国舰艇敬礼时，都很有礼貌地回礼。为什么一向标榜为绅士的贵国舰只却视而不见，如此无礼呢？”

终于提到美德两国了，葛福试探着问道：“这个问题我会向本国驻华舰队司令提醒，但是其他国家舰队似乎也没有类似的举动？”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雪中送炭胜似锦上添花。谁对我们真诚，谁对我们支持，谁在暗中使坏，我们都一清二楚。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莫要到时候埋怨我们厚此薄彼。”肖志华冷笑着说道：“贵国政府与其担心目前的战乱如持续下去会妨碍各国贸易，倒不如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放弃不该支持的家伙，这样战乱的时间便会大大缩短。各国须知此次中国人系争自由，并欲得一良好政府，希望各国领事及其政府，务于评语上谨慎从事。”

“我们希望革命的结果在中国建立一个政府，有足够的力量能无所偏倚地对待各国，并能维持国内秩序和保持对发展贸易有利的条件。”葛福用惯用的外交辞令说道：“这样的政府会得到我们所能给予的一切外交支持，此次停战调停也是基于此种意向。”

“我很欣慰地通知你们，这样的政府现在已经建立，并正在向你们所预期的方向发展。”肖志华笑道：“基于对形势判断的不同，我方认为停战的时机还未来到，这一点很遗憾。”

“我也很遗憾，希望本国政府基于和平目的的调解不会引起误会，而且这是非正式的照会，相信不会公之于众。至于贵方政府是否如我们所希望，那还是要拭目以待。”葛福现在满脑子都在想美德两国背着英国在搞什么鬼，得到了多少利益，而且这次调停也确实勉强，肖志华又表现得很强硬，又有理有据，便就坡下驴，自己找台阶下。

肖志华肯定地说道：“当然，这件事情就当没发生好了。对了，以后我军舰艇再遇到贵国舰艇时，是否还有必要敬礼？”

葛福笑得有些苦，说道：“当然，这是国际上通行的习惯，本国舰只将很快得到还礼的训令。“

肖志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列位大使派驻中国，便是本国政府的耳目，希望能以公正客观的态度发表意见。目光更要放长远，中国要能崛起对于贵国政府来说并不是坏事。一，可以更有效地抵制俄国在远东的扩张；二，我国人民富足了，购买力也将提升，对于贵国的商品销售大有益处；三，在亚洲保持一种势力的平衡，一旦贵国因为欧洲事务而不能分身它顾，将不会形成某国一家独大的局面。我还要提醒贵使，中国人是一个懂得报恩的民族，也是一个记仇的民族，如今正情绪高涨地为自由民主而奋斗，任何刺激他们的行动都有可能招致不可预测的反应和动乱。前车之鉴不远，希望各国能够谨慎言行，不偏不倚地保持公正。”

肖志华基于心中固有的憎恶，隐晦地提到了日本，不管效果如何，起码这样做比较爽。

葛福知道肖志华指的是什么，确实，列强也害怕革命转化成大规模排外的“义和团”运动，而且也确实无力派出远征军，因此多是虚声恫吓。而且，列强之间各有目的，并非铁板一块，也就有互相掣肘，互相提防的现象。

会谈结束，两个人含笑握手告别，礼貌周到，好象是老朋友刚刚叙完旧一样。

“我呸，什么玩艺儿？该死的英国佬！”肖志华转身回来，便变了脸色，愤恨不休地骂道。

接着，他不顾有些惊诧的翻译兼书记，高声喊过传令兵，大声说道：“给总参谋部传达我的命令，对当面之北洋军加强攻势，让空军提高轰炸强度，目标孝感，给我狠狠地揍这伙混蛋。另外——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总参谋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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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北伐与宗社党

袁世凯可能要出山组阁，这对肖志华来说并不意外。良弼在督战时中枪阵亡，北洋军退出刘家庙阵地，于三道桥布防死守。与其说是真的抵挡不住革命军的进攻，倒不如说是有很大的故意成分在内。北洋军将领在制造紧张空气给朝廷看，逼朝廷起用袁世凯，攫取北方军政大权。

在袁世凯看来，光靠北洋军这几镇人马，似乎已经不够分量了。而且北洋军的态势十分不好，成了夹在朝廷和革命军之间的肉饼。他必须借着北洋军和列强的支持，逼着朝廷让他上位，然后将两镇禁卫军和毅军都掌握住，凭北方这十几万兵力，或许才能与革命军分庭抗礼。或打或和，没有实力的话，那都是做梦，没人会吊他。

停战只是一种试探，试探革命军的谈和底线。同时，也能保存北洋军的实力，在革命军的顽强抗击和飞艇的狂轰滥炸之下，冯国璋的部队也确实损失不小，再加上革命军训练组织了不少湖北民军，以小股部队北上，不断袭扰京汉铁路线和北洋军，使得其士气很是不振，也需要稍微整顿一下。

但这都是袁世凯的一厢情愿，设计得很好，却每每被肖志华所破坏。现在列强之中的美德因为内幕交易已偏向于临时政府，并不支持他。而清廷与他之间的隔膜和猜疑，将随着肖志华的一个个阴谋而更为加深，他的上位计划又将面临搁浅的危险。

调停失败，革命军加强了攻势，对，是空中攻势。随着两艘新飞艇的加入，轰炸频率和强度大大增强，而且目标直指清军第一军的大本营孝感。指挥部、兵营、辎重仓库、火车站、铁路……都成了轰炸目标，面对这些肆无忌惮的空中强盗，第一军损失惨重，却是束手无策。

而得到重武器补充的三路北伐军也开始出击，东路军在津浦铁路上首战告捷，败张勋的辫子军于宿州等地，张勋惊慌失措，弃徐州逃奔济南。林述庆的镇江军乘坐舰船登陆烟台，与烟台“十八豪杰”栾钟尧等人的革命部队会合。此时，以五镇代理统制吴鼎元为首的反动军官以武力压迫，再加上原巡抚孙宝琦的暗中破坏，已经宣告取消独立，整个省城济南正笼罩在反革命复辟的恐怖之中。文登的一批反动士绅和流氓恶棍则刚刚发动了武装叛乱，攻陷了已光复的文登、荣城，杀害了很多革命党人。林述庆亲自带兵出击，横扫文登、荣城，将受奸人煸惑、揭竿啸聚的反革命军队一举击溃，以无情的手段杀戮了一批反动士绅和流氓恶棍，有力地打击了反动分子的气焰。很多被打散并被压制的山东革命党人闻讯纷纷而起，他们有的在济南进行起义准备活动，有的在胶东重举义旗，有的赶赴烟台、文登，前来会合。随后，在烟台成立了山东革命临时政府，栾钟尧暂任代理省长，山东的革命形势因此为之一振。

西路军熊克武部由鄂西入陕，进军极速，震动陕西。此时陕西革命军政府的队伍正与甘肃和河南两路清军展开激烈的战斗，特别是长武县失守，西线吃紧，在陕西乾州、永寿一带，革命军与清军打得相当艰苦。闻知援军到来，士气大振，陕西兵马大都督张云山率革命军奋力抵抗，使清军始终不能攻破乾州城。

北伐奏捷，军心民气为之一振，临时政府欢欣鼓舞，满清朝廷与袁世凯的北洋军惊惶莫名。

北京的醇亲王府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天就要黑了。多年以来，每到黄昏时分，太监们便把雕木的方型纸窗安在玻璃窗外，这叫上窗户。但现在，窗户没上，也没人督促。

书房宝善堂的灯亮着，肃亲王善耆、恭亲王溥伟、毓朗、铁良等都在其中，这些人都是反袁的宗社党成员。摄政王载沣则紧锁眉头，正在听着铁良在大声咆哮。

“袁世凯心狠手辣，居心叵测，起用他，乃与虎谋皮，万不可行。”

“可英、日、法、俄等国公使都在向朝廷施加压力，言非袁不能平定局势，且北洋诸将又联名发来电报，要求朝廷起用袁世凯，否则军心不稳。”载沣叹息着说道。

“那些外国人岂会安什么好心。”肃亲王善耆沉声说道：“朝廷危难，他们可曾提供帮助，如今倒来指手划脚。”

毓朗点头赞同，说道：“北洋诸将乃袁某旧人，联名发电有逼宫之意，万不可轻易答应。”

摄政王载沣有些犹豫，将目光转向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溥伟身上，问道：“恭亲王，你如何看待此事啊？”

溥伟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信笺递给了载沣。

载沣疑惑地接过来，展开观瞧，脸色越变越青，又涨红起来，显是心中极为愤怒。

“丧心病狂，无耻叛逆……此贼不除，吾必怀恨终身，他比革命党更可恨。”载沣突然将信笺拍在桌上，破口大骂起来。

肃亲王善耆资格老，面子大，迟疑了一下，他伸手拿过信笺观看，铁良和毓朗也凑了过来，然后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毓朗的手都颤抖起来，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袁世凯竟如此大逆不道，敢刺杀赉臣于军中，嫁祸于革命军；又图谋攫取北方军政大权，以为与革命党谈和之筹码；当真是狼子野心，竟以我大清做为其晋身之阶，可杀，可诛。”

“恭亲王，这上面所说确实吗？”肃亲王善耆转向溥伟问道。

“如今南方之革命党人汪精卫就在袁氏家中，而且与袁氏之子克定结拜为兄弟，肃亲王若不信，可派人去天津打探。”溥伟很确定地说道：“北洋军作战不力也是有目共睹，先是不听荫昌指挥，行军缓慢，后又暗杀良弼，再联电逼迫，这等险恶用心还不是昭然若揭。”

“我早知袁世凯有王莽之奸，曹操之志，此等人万不可用。即使天下分崩离析，也不可用这种奸邪顽劣之人。若邦分崩离析，凭皇上聪颖，励志图新，还可缓图大业；若让袁凶入朝，则是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则皇上危险之至，请摄政王三思！”铁良气愤填膺地连连跺脚，“京城有两镇禁卫军，吾等还可组织几万旗人士兵，东省八旗子弟也可组织决死队，誓与叛贼以铁血相见，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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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各方的想法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传闻和猜测，对于风声鹤唳的满清亲贵很管用。而且在中国的传统认识中，阴谋篡位比举旗造反更为可恨。所以，王莽、曹操都成了白脸大奸臣，受人诟骂。

不管铁良的慷慨激昂是不是切合实际，但这确实很有助于会议的气氛更加强烈，反袁的意向更加高涨。

“就算退一万步，南方革党真的杀到京城，咱们与之谈判，也比将朝廷交到袁贼之手，由他待价而沽强上百倍。”毓朗的话招来了几个白眼，不过，也确实让这些人心中一亮。

对呀，就算山穷水尽要投降，也要争取些优待，为什么还要假手他人，让他人得了好处。

“姜桂题并不太可靠，驻于城外比较合适，京师九门还是掌握在禁卫军手里为好。”溥伟说道：“或者可调其去山东，迎战乱党匪军。”

“委高官，夺其兵。”肃亲王善耆幽幽地说道：“另值军情紧急，请摄政王求皇帝命令王公大臣捐献私财，毁家纾难，共济时艰。”

“对，共济时艰。”铁良说道：“吾愿领毅军，为皇上，为大清血战到底。”

“南方临时政府成立，舆论汹汹，朝廷也要表示一下姿态，以求赢得民心才是。”毓朗说道：“我看张之洞的奏议可以考虑。”

又是几个白眼飞来，毓朗双手一摊，苦笑道：“时至今日，形势如此危急，还是什么都不舍，如何能行，这人心向背，难道各位还看不清楚吗？”

按照张之洞的奏议，召开国会，由国会起草宪法，由国会选举责任内阁，皇族不得充当国务大臣。这样，皇族将无一点权力，摄政王成了一个空架子，连皇上也成了一个摆设，大清不就名存实亡了吗？

不过，现在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摄政王载沣一着急，口吃的毛病又犯了，“那个——这个，还，还有别的办法吗？”

肃亲王善耆叹了口气，说道：“以立宪缓革命，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至不济也能保住皇上，再联络康、梁等人，或可有所转机。”

“我看不如让皇上与太后至承德别宫暂避，效咸丰帝秋狄木兰。”溥伟皱着眉头建议道。

屋内沉寂了片刻，毓朗摇头道：“去承德暂时使不得。如今和当年咸丰帝不同，天下百姓皆眼望帝京，若皇上一动，则天下必人心惶惶，如此退出关外，则大清江山再难恢复。且京畿已有革命党活动，东北三省也有革匪图谋举事，现在鸾驾起行，路上难保不出意外。”

肃亲王善耆点头赞同，说道：“此言甚是，还是等等再说。还有，袁世凯与革党暗通款曲，我们是不是也派出使者南下，试探试探革党的最终底线，或许可缓解一下革党的咄咄攻势？”

“袁，袁世凯那边，如，如何处置？”摄政王载沣问道。

“让他进京，他不是要组阁吗，就让他来领内阁总理大臣的职位。”溥伟咬着牙说道：“只要他进了京城，就杀了他。”

“他要不来怎么办，内阁总理大臣的职位不能给。”毓朗连忙阻止，说道：“不如授他湖广总督的职位，事先言明，只要他能率北洋军平定革匪，朝廷就让他组阁。”

几个人又秘密商议了一番，最后定下了章程，便开始分头行动。

…………………

天津，英国租界，袁世凯住处。

酒席还未散去，袁世凯便独自回到了书房，他的心腹智囊杨士琦正焦急地等在这里。

“杏城，又有何消息？”袁世凯故作镇静地问道。

杨士琦将电报递给袁世凯，忧心忡忡地说道：“朝廷拟任袁公为湖广总督，去前线督师，并加封一等伯之爵位。”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袁世凯也不看电报，恨恨地一扔，阴沉着脸说道：“还真没看出来，载沣还真有个倔劲。”

“据智庵所言，这是宗社党干的好事。”杨士琦说道：“对付那几个死硬的家伙，依我之见，除之为上。”

袁世凯点头，他也想过杀掉几个宗社党内为首的亲贵，但是，他考虑到，京城内还有禁卫军，如果过于刺激他们，恐怕会适得其反。而且杀掉皇族，会惊动整个清室，这不但使他永远洗不清“曹操”之恶名，也不利于他稳妥地从清室手里接过权力。

杨士琦见袁世凯沉默不语，便不露声色地道：“袁公，你不便下手，可用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一计。现在，不就有个很好的人选吗？”

袁世凯禁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杏城，你看汪精卫此人如何？”

“此人志大，不甘人下；其才高，更自视才高，更不愿在人之下。所以，若能满足其一己之yu望，特别是权力之yu望，他无所不做。”杨士琦笑道：“他北上不就是为名为利吗？”

袁世凯说道：“不过，他对共和似乎真的心意笃深。”

“那也是为了一己之欲。”杨士琦不以为意地说道。

袁世凯想着刚才酒席上的对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汪精卫曾言：革命党人的目标就是要推翻清廷，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们不惜使用任何革命手段！”

“好啊！百川归大海嘛，我们的目标乃是一致的，正如袁公，为国为民着想，还是不大动干戈为上策。”杨士琦意味深长地笑道。

“清廷这些年来，已把国家糟蹋成千疮百孔，国贫民穷，若再进行一场内战，怕只有招致亡国了。”袁世凯装出忧国忧民的样子叹息着，转而又皱起眉头问道：“只是南方临时政府已然成立，大总统已经产生，又将置吾等于何地？”

杨士琦苦笑了一下，说道：“可请皙子兄与汪精卫成立一个组织，为南北调和而努力，只是复兴会势大，还需请列强向其施压，方能迫其做出让步。冯、段两位也要有所行动，哪怕得一场小胜也对形势不无益处啊！”

袁世凯皱起了眉头，对冯国璋发电称前线战事不乐观感到很不满意，自己亲手创建并训练的中国第一强军竟然会对仓猝组合的数省联军无可奈何。区区几艘飞艇，就能造成这种结果？他感到深深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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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恐吓

空中轰炸，这是个全新的战术和名词，不光袁世凯怀疑它的威力，便连国际上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种作战方式。当然，不身临其境，确实很难理解轰炸给士兵所带来的巨大心理震撼效果的。

计议已定，袁世凯又回到了客厅的宴席上，杨度、袁克定作陪，汪精卫赫然在座。虽然汪精卫酒量甚宏，但也面带潮红，有些醺醺然了。

袁世凯入席，气氛再度热烈，几杯酒下肚，袁世凯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道：“清帝退位的事，目下已成僵局，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皇族亲贵，在死撑着，他们有禁卫军做实力后盾。照此下去，内战不休，兵连祸结，国将不国。”

汪精卫见袁世凯一副悲天忧国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袁公，对于时局，您难道左右不了吗？”

袁世凯摇摇头苦笑道：“你要议和，可革命军不买帐，清廷又不接受。开战吗？我又不忍生灵涂炭，国家破碎。目下之清廷，虽可比作一座古老残破的大房子，不过，要推dao它，即使千百人一起使劲，也还不一定能达到目的，话又说回来，若抽掉其中几根顶梁柱，它便会自己倾倒下来。”

汪精卫明白了袁世凯要他刺杀宗社党首脑的意图，他又沉思了一会儿，答道：“除掉顽固之满族亲贵，我当尽力而为。”

袁世凯喜出望外，连连点头赞许，然后以长者的口气对汪精卫道：“从前我曾听说过，革命党人都是为国为民、高风亮节之人，孙文先生更是为国为民奔走十几年，如今临时大总统成立，竟只居铁道部部长一职，实为大材小用。而复兴会之宋教仁初当大总统，就以兵戎相见，同室操戈，大举北进，这也未免太有损于声誉了。”

汪精卫沉默了片刻，他虽然具有小资产阶级革命分子的革命积极性、狂热性和摇摆性特点，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但此次北上，说他叛变革命有些冤枉他，说他为一己之私，想建奇功倒很正确。他看中的是袁世凯在清军中的影响力，迷惑于北洋派表面力量的强大，既没有认识到打倒袁的必要性，更没有估计到打倒袁的可能性。他认为如果能说服袁反清，不仅是天大的功劳，也能以不流血的政治方式解决问题。为此目的，即便对袁世凯做出妥协和让步也是能够接受的，换句话说，他就是一个想廉价拍卖革命以求换取个人地位的家伙。但他也知道，孙中山虽然名声大，但复兴会的实力雄厚，在临时政府中占据主导权是不可改变的。袁世凯的话中暗有挑拔之意，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袁世凯见汪精卫不说话，便举杯劝酒，不再复提此事。心中暗自遗憾，如果汪精卫是复兴会中有影响的人物就好了。

一个侍卫突然走了进来，凑到袁世凯耳旁低语了几句，袁世凯点了点头，向众人说了声抱歉，转身再次离席。

书房内杨士琦仍在，但面色严峻，一个壮实的青年男子，坐在椅子上，神情轻松地喝着茶水，两个袁世凯的私人侍卫戒备地立在其身后。

袁世凯迈步进屋，以目示意，杨士琦忙伸手介绍道：“这位是陈涛先生，给袁公送来革命军总司令肖志华先生的亲笔信，另外，他还有两封电报要转达给汪精卫先生。”

青年男子拱了拱手，从怀中掏出信函，递给杨士琦，笑着说道：“袁大人，给你的信我已送到，使命已经完成，请派人送我去见汪精卫吧！”

“陈先生为何来去匆匆，是怕袁某关押嘛？”袁世凯想从陈涛口中多了解些情况，而且听陈涛直呼汪精卫的名字，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便开口挽留道。

“关押有何可怕？我连这条命都不在乎。”陈涛站起身，说道：“袁大人，等看过信你就会明白的，我就告辞了。”

袁世凯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告诉侍卫带陈涛去前厅找汪精卫，并冲其中一个暗中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卫心领神会，落后几步。袁世凯低声交待了几句，侍卫点头领命而去。

杨士琦将信检查了一下，交给了袁世凯。其实薄薄的也没什么检查的，当时又没有撒炭疽病毒等手段。

袁世凯坐在桌前，将信封打开，取出信函，仔细观看。一开始瞪大了眼睛，然后脸忽红忽白，表情很复杂。

杨士琦很想知道信的内容，但他知道一个谋士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袁世凯不说，他只能正襟危坐地等着。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思被别人说中，精心构思的计划被别人点破，并被说得一无是处更令人气恼和尴尬了。那种感觉就象赤裸着站在别人面前，被别人又捏又摸，并毫不客气地评价肌肉太松，皮肤有皱，脂肪太厚……太，太伤自尊了。

肖志华毫不客气地揭穿了袁世凯精心设计的上位计划，指出他又打又和的伎俩实在可笑，并嘲讽他既要篡位、推翻清廷，又害怕背上逼迫孤儿寡妇的不忠不义之名，分明就是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接着郑重警告他，不要指望着北洋军做他的后盾，坦白从宽，搞拒从严，如果继续与革命军为敌，北洋军以后连投降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也不要再依靠列强，如果背上卖国贼的名声，子孙后代都不会善终。最后，肖志华还以很和蔼地口吻表示了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心，并且很认真地表示，等到革命军打到河南项城，也就是袁世凯的老家时，会很人道地对待他的族人，并且绝不会干掘其祖坟、毁其宗祠的事情。

说来也怪，如果是赤裸裸的威胁，袁世凯倒不是很害怕。可就是这种很亲切、和蔼的口气让他读起来，有些心中没底，脑子里直划魂。这家伙要搞什么鬼，革命军不干，他会不会暗地指使些土匪、民军下黑手啊？现在的河南也是很乱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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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沉重的心理打击

“袁公——”杨士琦见袁世凯皱着眉头，有些神游天外，便轻声唤道。

“哦，哦。”袁世凯醒过神来，掩饰道：“这肖志华实在是粗鄙地很，满篇的白话，真是——”

杨士琦撇了撇嘴，深以为然地说道：“此人是喝洋墨水的，对我中华文化自然所知不深。不知这信中所说何事？”

“呵呵！”袁世凯干笑两声，说道：“当我袁某是何等人，竟想以小小的官职打发，不给他们点颜色，真当我北洋强军是徒有虚名。”说着，展开了信函的最后一张，表情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杨士琦心中怀疑，但却装出信以为真的样子，陪着笑说道：“袁公雄才大略，可莫要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给小瞧了。”

袁世凯敷衍地点了点头，最后一张与前面不同，而是对现今局势和列强的分析和判断，条理清楚，观点明晰。

晚清时期，列强的政治、经济势力遍及全国。有“条约”、“开放”、“停靠”三种口岸，多达九十二个地方，其中四十八处设有海关。在十六个条约口岸出现“租界地”或“侨民居住地”，有如列强的“自治飞地”，外国不但握有“治外法权”，还掌握地方行政权与收税权。如天津有－－－英、法、德、日、意、俄、比、奥租界；汉口有－－－英、法、日、德、俄租界；广州有－－－英、法租界；厦门有－－－英、日租界；上海有公共租界（原英、美租界合并）和法租界；镇江、九江有英租界；重庆、沙市、杭州、苏州、福州有日租界；鼓浪屿有公共租界（包括英、美、德、法、日、西、荷、比、瑞典、挪、丹等国）。

同时列强在中国部署军事力量，大型军舰停靠沿海港口，炮舰驶入内河条约口岸，并远达重庆。在驻军方面，北京使馆团有两千余人；天津列强军队六千余人；山海关沿铁路线一带有列强军队一千二百余人。当然有其他条约口岸或租界地，多有驻军，形成有国无防的局面。而且列强已在中国划定势力范围，英国长江流域、西藏、广东及威海卫；日本东北、内蒙、福建；俄国东北、内外蒙、新疆；法云南、广西；德青岛及胶济线；美以门户开放政策得列强所得之利益。

肖志华指出国家形势严峻的同时，痛斥了袁世凯以私心作祟，操纵北洋军打内战的罪恶行径。“袁某，既已知清廷行将倾覆，又已看清人心向背，依然逆潮流而动，妄以内战之汉人鲜血铺垫晋身之阶，其心可诛，其罪难恕。如悬崖勒马，毅然反正，尚不失为共和功臣，政府必酬其功，授其位。如继续行使阴谋诡计，执迷不悟，则与国贼张勋同例。”而且，最让袁世凯感到震惊的是肖志华已经获悉了他与四国银行团的秘密协议，并以此提出了严正警告。声称要将协议公之于众，让袁世凯身败名裂。

张勋，现在已经成了人民公敌，被临时政府定为必杀的战争罪犯。其在南京的杀戮，还有败退途中纵兵抢掠，屠杀民众的累累罪行被复兴会开动宣传机器大量登载，激起了民众的无比义愤。临时政府随即宣布其为战争罪犯，悬赏十万元要捉拿其归案，并称其所部辫子军为兽军，所有犯下屠杀平民罪行的罪犯都要接受审判。

自古以来，战事一开，兵匪难分，纵兵劫掠常做为一种激励士气的手段而存在，中国老百姓的命如同草芥一般。但自广州光复，作为区别于旧式军队的显著标志。复兴会对所属军队的纪律有着极为严格的要求，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仅通晓全军，更在报纸媒体上刊登出来。随之而行的便是公开处理违犯纪律的事件，不掩饰，不包庇，不轻饶。迄今为止，载上报端的，便有七个营级军官和上百名士兵受到了包括枪决在内的各种惩罚。换句话说，光起兵响应革命还不够，能够约束住部下严守纪律，才算迈进了革命军的门槛。那些打家劫舍，名声恶劣，想借革命之机混水摸鱼的土匪山贼，不仅不会被接纳，反而会成为革命军打击消灭的目标。

虽然这样做使得革命军必须抽调出兵力维持地方，安定社会环境，但却震慑了宵小之徒，得到了广大民众的欢迎和支持。仅以广东、广西、云南三省为例，随着地方的日益安定，招兵工作也越来越显出蓬勃热烈的态势。按照新的治军方法（如士兵委员会、政治宣讲员等）建成的三个新兵师已经齐装满员，正在加紧进行军事训练。这三个师中很多都是复兴会成员和各地赶来的热血青年，头脑中的“精神原子弹”已被点燃，上了战场绝对是悍不畏死的狂热战士。这就是横扫天下的底气，这就是与北洋军叫板的信心，革命军只有扎根于民众，才能越打越多，越战越强。当然，这个简单的道理，象袁世凯这样的旧人物是无法理解的。

袁世凯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舆论和宣传的威力，先将敌人抹黑，搞臭，再站在道义的高点叫嚣正义，真的是非常好的办法。先是盛宣怀，再是张勋，他们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即便不死，在中国也无立足之地了。然后呢，然后轮到谁了，是不是我？我的历史也真不是很光彩，出卖维新党，指使北洋军与革命军作战，表面上还是清廷的忠实走狗，怕也够战争罪犯的格了。还有，北洋军的军纪也不咋的，抢掠和害民的事情肯定杜绝不了，会不会被革命党借题发挥，也被安上什么兽军的帽子？

袁世凯被肖志华连枪带棍的臭骂和嘲笑，又加上一番循循善诱的教导和花样百出的威胁，脑子里有些乱。

其实，肖志华并非不理解袁世凯现在的举动，换作自己，身为当时的袁世凯，会怎么做？会傻的吧叽拼死命为清朝打拼，灭掉革命党，然后再俯首听命，任凭朝廷对自己卸磨杀驴吗？走鸟尽，良弓藏；狡免死，走狗烹。满清统治者一向用此侪俩，袁世凯能不寒心吗？自朝鲜到直隶，袁世凯为清朝竭尽犬马之劳。可是，他最后换来什么呢？差一点就换来一把杀头的钢刀。如果当时载沣多一点阴狠，袁世凯肯定会身首异处，连一束白练都得不到——那是赐给满清权贵全尸自尽用的，汉人就要掉脑袋。

而且，作为一个亦新亦旧、半新半旧、可新可旧的人物，他掌握了北洋军系的实力，又有过人的才智，在这个千古未有的大变局中，充分发挥他的野心，也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天下的事情往往是这么微妙，一个人的际遇就是这么难以逆料。机会摆在眼前，你能怪袁世凯伸手抓住它吗？

理解归理解，但肖志华知道袁世凯不行，他无法使中国走上强盛之路，更因为他有太大的野心，使他一念之误而落得千古骂名。所以，他要打击他，压制他，将他的路一条条堵死，将他的自信一点点打掉。

“袁公，皙子和大公子来了。”杨士琦越来越好奇信中的内容，借着提醒，凑近瞟了一眼，却没看清什么。

哦，袁世凯赶紧收起信函，抬起头说道：“皙子，快坐，外间席散了？”

杨度苦笑了一下，说道：“汪精卫走了，这席自然就散了。”

“怎么回事？”袁世凯诧异地问道：“可是那姓陈的说了什么？”

“父亲大人，那姓陈的随身带着南方革命党的训令，当席朗读，斥责汪精卫擅自行动，与敌勾结，无组织无纪律，令其即刻去广州，如实向组织坦白交待。如果违抗命令，革命党明日即登报开除其党籍，并视其为革命之叛逆。”袁克定皱着眉头讲述道。

袁世凯倒吸了口冷气，他没想到南方革命党会以如此迅速并严厉的手段对待汪精卫，斩断了他利用汪精卫的途径。他也知道这训令对汪精卫所意味着什么，如果他失去革命党的身分，成为革命叛逆，不仅再无法对革命党起到什么作用，而且极可能面临北方革命党激进人士的刺杀。换句话说，他值钱也就是因为顶着个革命党的帽子，如果成为什么也不是的废物，谁还吊他。

“南方革命党这招厉害，狠毒，兆铭怕是无出头之日了。”杨度慨叹道：“本想立一奇功，不想却遭此打击。”

“父亲大人，我已经派人去跟踪姓陈的，不如把他——”袁克定伸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杀之无益。”袁世凯很疲惫地摆了摆手，他对汪精卫亲近，还有一层意图，就是希望他能阻止北方革命党有可能针对他的暗杀行动，虽然他有三百多人的亲信卫队保护，但还是很担心能否次次都逃过劫难。

暗杀，复兴会很少为之，但一些革命团体却一直热衷此道，“革命与暗杀二者相辅而行，其收效至丰且速。”而炸弹、手枪、匕首，种种强力而导致的对满清达官巨吏的暗杀，第一容易成功，成本低廉；第二暗杀者本人可享“光荣名誉”，名垂青史；第三能促成下层民众觉醒；第四可促进社会“进化”。

当然，简单地把暗杀活动归结为武装起义失败后悲观失望情绪的发泄或是革命“走捷径”的侥幸，实缺公允。革命党人中的刺客，主刺人很少有为金钱杀人的职业刺客，大多是出身良家的大好热血青年。他们从事暗杀的目的，是激于义愤，是为了促成革命，推翻满清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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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东北局势

汪精卫凄凄惶惶地走了，袁世凯很失落，但他也知道强留是没用的，留下一个革命党叛逆，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肖志华能写信劝说，吾也当回信说明才是。”袁世凯强打精神笑道：“皙子，就得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度点了点头，说道：“度亦早想会会这位名人，只是不知袁公之心意。”

“待我细细考虑考虑。”袁世凯伸手抚额，显得很是疲倦，众人立刻知趣地告退而出。

停战谈和被拒绝，真是因为措词不当，还是革命党根本没把袁某和北洋军放在眼里？真象肖志华信中所讲，要打得北洋军无条件投降？众人走后，袁世凯陷入了沉思。还有满清亲贵组成的宗社党，全力阻止他上位，也是一个障碍。由于肖志华的信中揭穿了袁世凯的计划和内幕交易，使得袁世凯心思烦乱，久久没有捋清头绪。

但袁世凯还存在着一个侥幸，北洋军虽有小挫，但实力犹存，而且他还有一个后招，那就是驻奉天的新军第二十镇。该镇原是从北洋六镇中各抽出一部分混合编成的，很多军官仍然是北洋派的老底子，袁世凯已派出人前往联络，如果成功，也是一支可恃的力量。还有东北巡防营等武装，也是袁世凯拉拢的对象。如果这些武装若能入关参战，或者南下卡住山海关，这对清廷便是极大的威胁，对己方的力量也是一种明显的增强。

然而东北的局势现在如何呢？第二十镇是否象袁世凯所想的那样容易拉拢？复兴会难道没有派人在东北活动？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别人或许把东北当作满州，甚至孙中山也曾给满清亲贵写过信，建议他们敦促清廷让国，举族返东北，自立帝国。但肖志华却一直关注着这块遍地是宝的黑土，因为东北形势最为复杂，日、俄势力最大，最是难以处理。所以，他一直让东北革命党隐而不发，暗中发展，等待最佳的时机。袁世凯将东北新军作为筹码，复兴会又何尝不想利用东北一举击垮清廷退回关外，建立割据政权继续顽抗的信心。

东北三省虽然是满族的发祥地，但真正为满清死抗到底的旗人却并多。即便放眼全国内地各省，由满族军官统帅的驻防旗兵，除了西安、南京等少数几处发生战斗外，大都与革命军达成协议，放下武器。这虽然也有革命军不乱杀戮的纪律和宣传，也跟满清的腐朽末落不无关系。

对于上层王公贵族来说，曾支持义和团运动的满族王公大臣，有的在北京城破后全家战死或自尽，逃出北京城的，也大多被八国联军列入祸首名单，由慈禧太后下令杀害或流放、充军。虽然这些王公贵族大多是出于愚昧排外或宫廷政治斗争而支持义和团，但慈禧太后照着洋人开出的名单一一惩处的做法，无疑极大损害了清朝统治的威信。个别被通缉的王公怀恨在心，隐居起来，革命时也参加了推翻清朝的运动。例如，端王载漪躲在宁夏定远营，就准备联合哥老会攻城。由此就可以看出，经历庚子国变之后的满族上层王公贵族，真正死忠于清朝的人已经很少了。

对于普通满族民众来说，特别是满族聚居的东北和北京，在短短十年内遭受了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沙俄侵占东北全境和日俄战争的四次浩劫，前三次清政府都以混乱的组织抵抗开始，以屈膝投降告终，甚至惩办参加抗击侵略的满族官兵，最后一次连抵抗的姿态也不去做了，这不得不让满族民众思考，一个完全不能保护家乡的政权，还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此外，清朝由于八旗制度的存在，对于满族人民行动自由的限制，比起对汉族人民更加严重。清朝的灭亡，对满族中下层民众来说，从政治地位和经济利益上看，并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在政治和法律上，清末新政已经废除了旗人的特权。在经济上看，一般旗人拿的是固定的钱粮，相当于后世的低保，这在日益发达的商品经济社会中，生活日益窘迫。

复兴会先期发表了“驱除鞑虏”的纲领，但随后便在刊物上作了解释，要反对的是清朝的腐败的贵族统治者，而非满族整个民族。而且，对于吸收同情支持革命的满、蒙会员，也是相当积极，并没有歧视和关上大门。这些措施逐渐引起满、蒙族中接触新思想的知识分子的共鸣，他们对清廷日趋绝望，终于走上革命道路。

水滴石穿，复兴会慢慢积累的成果现在终于有了爆发的能量。

满族青年张榕在日俄开战后，到兴京厅（今辽宁新宾满族自治县）和吉林海龙一带组织自卫军，保卫家乡，武装抗击日俄，并以“东北三省保卫公所”名义发表宣言：“国土存亡，端赖此策，事成固善；即不成，亦足挫强邻之野心，为政府之后援。”后被清廷逮捕入狱。1908年，张榕出狱，逃亡日本，参加了复兴会，和黄兴在一起，从事革命活动。复兴会举事之前，派其潜赴东北。张榕与革命党人张根仁、柳大年等成立奉天联合急进会，各界参加的人很多。他们的宗旨是：“将以响应南方，牵制北军势力，使清帝不敢东归。”推举张榕为会长，柳大年等为副会长，密谋武装起义。他们派人到辽阳、海城、海龙、兴京各地，秘密运动军警，组织民军，参加民军的有一万多人，形成了一股声势浩大的革命势头。

而吴禄贞以延吉边务督办的身分，在与日本人交涉间岛问题时，深感边防兵力不足，也为了革命所需，借助于复兴会的财力支持，不仅在当地组织了大批民军，还招揽一支驻扎在皮夹沟金矿的民间武装，军事实力也相当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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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间岛问题

说起间岛交涉和这支民间武装的历史，还要上推到几年前的时候。

清初，蜿蜒起伏的长白山地区，被清朝的皇亲国戚们视为“龙兴之地”，广阔的图们江北岸由于禁山围场，一度曾经渺无人烟。1896年起，图们江南岸的朝鲜钟城一带经历了罕见的年馑，大批灾民纷纷渡江越界谋生。清政府虽加以阻挠，但终因“天高皇帝远”，只好任由韩民在延边居住。到了光绪初年，清廷迫于这一既成事实，废除禁山围场的旧制，一实行了“移民实边”的政策，在延吉设厅节制，委派官吏治理；又在吉林南冈、珲春等处设立垦局，招募中朝两国人民开荒垦种，一每年收缴一定的租银。

然而，越垦谋生的韩民并不十分“安分”。1881年，韩民于图们江北岸私自挖掘了一条水沟，使江水分出，这样就出现了一江分流之中的“夹江”滩地，1903年朝鲜官员李范允致函清朝垦局，指夹江滩地为“间岛”，从此才有了“间岛”的称谓。

1905年，日俄签署了《朴茨茅斯条约》，条约承认日本对朝鲜拥有特权。同年11月，日本强迫朝鲜签订了《日韩保护条约》，朝鲜实际上已沦为日本的殖民地，日本的版图堂而皇之地由海中三岛扩展到了图们江南的东亚大陆，与我国隔江相望。进而，日本侵略者又把贪婪的目光投向我国东北。

1906春，伊藤博文作为日本天皇任命的第一任朝鲜统监，欲将其魔爪伸到中国的延边地区。于是在他的策划下，他的手下斋藤带领一伙人或假装成到中国东北旅行的游客，或扮成商人，潜入延边地区。他们先是偷偷地渡过图们江，进入我国境内光霁峪前的夹江滩地，而后又转到延边的局子街（今延吉市）、老头沟、头道沟等地窥探虚实。

经过数月的侦察，斋藤回到朝鲜，把搜集到的情报向伊藤博文作了秉报。伊藤对那块夹江滩地很感兴趣，尽管它在斋藤勾画的草图上不过占了指甲大小的位置。斋藤对他说，这里就是当地的韩民所称的“间岛”，是应该处于我们的“保护”之下的……伊藤却在草图上大大地画了一个圈——这家伙的野心可真不小，我国吉林省的延吉、汪清、和龙及珲春等县的大部分地区，都成了“间岛”，下一步只是考虑如何把它变成“第二个朝鲜”的问题了。他对斋藤说：“间岛”是日本帝国的“生命线”，是统统需要我们加以“保护”的。一个所谓“间岛”问题就这样炮制出来了。

1907年7月30日，日俄在俄都彼得堡签订了瞒天过海的《日俄协约》，同日还签订了旨在瓜分我国东北三省的《日俄密约》。伊藤博文认为条件成熟，立即于8月18日急电斋藤季治郎，命其于19日由会宁出发，率领日本宪兵进入我国延边。同一天，清政府即接到日本驻华公使阿部守太郎送达的照会：“为照会事，兹奉帝国政府训令，间岛为中国领土，抑或为朝国领土，久未解决，该处韩民十万余，受马贼及无赖凌虐，拟即由统监派员至间岛保护，请速电该处华官，免生误会为要！”

清政府突然接到照会，顿时惊慌失措。还没有等到中方前去交涉阻止，日本方面的斋藤季治郎已经率领大批武装宪警，强渡图们江，进入了我国延边数十里地区，并在龙井村内天宝矿主程光第的大院挂出了“统监府临时何岛派出所”的牌子。

斋藤季治郎在延边地区划定了会宁间岛、钟城间岛、茂山间岛等五区，又在局子街、头道沟等要地设宪兵分遣所14个，所辖区域达千余平方公里，分土设官，发号施令，俨然成了中国境内的外国政府。

清政府曾通过外交途径复照日本公使阿部守太郎，严正声明所谓“间岛”问题纯系子虚乌有，该地是中国领土无可非议，但日方对要求其撤出的复照却置若周闻。由于当时清军在延边的守备薄弱，以武力强行驱逐已无可能，于是这个外国的政权机构公然出现在中国的领土上，成了国际震惊、国人汗颜的一个奇特事物。

1907年夏季，年轻干练的吴禄贞奉命到吉林边境地区调查界务（直到今天，那场斗争的胜利还同这位官吏的名字联在一起，载入史册，永志民心）。吴禄贞带领两名助手和六名侧绘员“冒暑就道，跋涉山水，穷极边塞”，备尝艰辛。他们取道敦化县到延吉，赴珲春，沿图们江北岸东进登长白山，对边界进行实地测量，绘制地图。这是历史上中国对延吉境内的第一次全面踏查，历时七十三天，行程两千多里，凡是与中朝界务有关的地段，都逐段地进行了精密的测量，获得了大量的边界勘侧数据和资料。

根据这些珍贵资料，制成了有史以来最为详实准确的《延吉边务专图》即（“延吉厅专图”）。这张地图和1908年4月写成的《调查延边边务报告书》，以及其他历史文献，在清政府对日交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可是，最使吴禄贞感到棘手的是延吉的边防兵力。当时延吉只有吉强军数营，而在他身边的马步兵也不足二百人，沿江防务处处吃紧，一旦发生不测，边防形势便岌岌可危。为了有效地与日本侵略者周旋抗衡，吴禄贞首先派兵对龙峪衙门进行保护，并训令当地长官不得离开任所，照常处理事务；同时在延吉各处张贴安民告示，揭露斋藤一伙的侵略行径，安抚当地百姓。又组织民军，并将有限的兵力集中到沿江渡口布防，阻止日军的继续侵入；又调派人力维持治安，以防止出现突发事件给日本入侵造成借口。

斋藤本以为用偷袭的手段侵占延边功在必得，不料却遭到了当地军民的顽强抵制，因此也就不敢进一步贸然行动，继续扩大“战果”的计划也泡了汤。双方一时处于僵持状态。

这时的吴禄贞并不轻松，他知道日本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不断上书清政府，激陈日军重兵压境，敌我力量悬殊，形势十分严峻，要求清政府派兵增援。然而，腐败的清廷深恐惹怒日本人，引起外务交涉，使冲突加剧。因此，吴禄贞得到的答复只是“稳慎和平”、‘镇静维持杯的谕旨。

正当吴禄贞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在不久前到长白山下的夹皮沟一带调查边务时，他曾经遇到一支驻扎在皮夹沟金矿的民间武装，足有二三千人。

夹皮沟地处吉林省桦甸县东南，自清咸丰末年（1854）起，被称为‘韩边外”的祖孙三代人即冒犯清廷的例禁，在这里率众淘金垦荒，组织武装，且势力渐大，“局红管亮”（人多枪好）。由于金矿地处偏远，官兵无力进剿，当地政府只好采用安抚的办法，给当时的首领韩宪宗委以官职，后又授予宪宗之孙韩登举守备之职，不久又升为都司。但韩登举虽然接受了官职，却不受清政府节制，仍然啸聚山林，独占一方。这支武装，也成了日本人的一块心病，因他们大多是猎户出身，枪法准确，真要动起武来，也不一定讨到便宜。为此，日本人多次潜入夹皮沟一带，软硬兼施，企图迫使韩登举屈服，却遭到了韩的断然拒绝．

1907年8月底，吴禄贞揣着一位绿林朋友的引见信，和他的助手周维祯、李恩荣来到了韩登举的府邸。韩登举对吴的到来给予盛情款待，席间，吴禄贞借机向韩揭露了斋藤季治郎率兵强占延吉地区的真相，一席话说得这些绿林好汉义愤填膺。吴禄贞见时机成熟，便说明了来意：“大敌当前公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如果退缩忍让，国家亡了，我们还有活路吗？”一时间群情激奋，齐声说：和官兵拉个对马（同官兵联合），愿意听从吴的指挥。在韩登举的带领下，这支武装随即开到局子街附近驻扎下来。

1907年11月17日，吴禄贞在当地的一所寺庙内同日本人进行了第一次交涉。当斋藤季治郎来到寺庙的时候，只见四围龙旗招展，数千中国官兵荷枪实弹，排成密匝匝的方阵，站满了山前山后。虽然服装并不整齐，但其阵势威严，个个精神抖擞。斋藤一伙人十分惊讶，他们不知这些中国官是从哪里来的。

在吴禄贞的严词诘问下，斋藤理屈词穷，又领教了中国方面的阵势和实力，知道进一步的行动一时难以得逞，只好自己找个台阶，然后悻悻退出会场。

此后，吴禄贞多次与日交涉，根据翔实的材料，确凿的证据，逐一批驳日本政府的来文，并援引朝鲜人著《地理小识》等十余种中外论著，论证中朝两国国界。日本的进一步侵略行动遭到遏止，伊藤博文只好改变策略，将“间岛问题”提交日本驻华公使伊集院彦吉，向中国政府提交长篇照会，就“间岛”问题继续向中国提出领土要求。清廷命吴禄贞、周维祯代写了万余字的边务节略，复照日本驻华公使．日本go－ver－ment在有力的事实证据面前，理屈词穷，诡辫无术，不得不承认图们江以北之延吉厅为中国领土。

1909年9月4日，清廷钦命梁敦彦和日本特命全权公使伊集院彦吉在北京签订了《中日间岛协约》。条款规定：“中日两国政府彼此声明，以图们江为中、朝两国国界……”历史悬案终告结束。

然而，当时的清政府把“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奉为国策，因此不可能取得外交上的完全胜利。依照《协约》，龙井村、局子街、头道沟、百草沟四处，被日本帝国主义攫为开放的商埠，并取得了在这些地方设置领事馆的权利，还取得了领事裁判权与吉会铁路的修筑权等。

（致歉声明：由于1909年或1910年的资料不太好查，而1911年辛亥革命时的比较详细，所以借用了很多。但后来才出现有些出入，比如当时四川总督为赵尔巽，不是赵尔丰；东北总督是锡良，不是赵尔巽；这两处我择时更改过来，但有些不影响书中构思的，就不改了，反正不是正统的历史书，请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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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处处刀光剑影

当时在东北的名义上归属清廷的武装除了第二十镇外，还有驻通辽的后路巡防营统领吴俊升、洮南的前路巡防营前路统领张作霖、辽南的左路巡防营统领冯德麟、通化的右路巡防营统领马龙潭。东北的巡防营不比内地，他们大多兴起于日俄战争时期，此后又与蒙匪、胡子长期作战，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但这些人也有个特点，那就是本身皆为绿林出身，极善生存之道，属于有奶便是娘，谁腿粗就抱谁，哪边风硬就向哪边倒的类型。如今革命军节节胜利，风头正劲，奉天局势又不稳，加上有与旧军一向不和的第二十镇新军驻扎，他们都处于查望风色的阶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第二十镇新军，统制张绍增与第二混成协协统蓝天蔚交好，倾向革命。而手下的第三十九协协统伍祥祯、四十协协统潘榘楹，都是北洋旧人，较难控制。

而且，在奉天的东北总督锡良虽然以正直清廉、勤政务实而著称，而且自日俄战争后，腐朽的清王朝统治摇摇欲坠，眼见其多年的辛勤努力和实干也无法阻挡封建政权的灭亡，锡良为此忧愤交加，多次旧病复发，已难以掌握奉天局势。原咨议局副议长袁金铠组织成立的“奉天国民保安会”则在一些守旧军人的支持下，兴风作浪，反对东三省响应革命，宣布独立。

复杂，很复杂。武装复杂，成分复杂，人心复杂，形势复杂。

但肖志华却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一方面他以财力支援奉天革命党暗自扩充实力；一方面命令他们提高警惕，静观时变，不可盲目举义，以成众矢之的；另一方面，他已经策划组织了一项进军东北的计划。既然内部矛盾重重，不易着手，那就从外部施加巨力影响，使其向革命党有利的方向发展好了。而且他还派出了秘使，携带着委任状和支票前往东北，以中央政府的名义对四位巡防营统领施以银弹攻势。劝他们认清形势，倒向革命。只要东北不陷入大混乱，不使日俄有借口进行干涉，付出多大代价也是划算的。只要大局确定，以中央名义，收拾几个羽翼尚未丰满的旧军官，还不是手拿把掐。

保持攻势，保持压迫的态势，这不仅会使列强降低扶持袁世凯的可能性，更能使那些犹疑不决、骑墙望风的家伙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虽然革命军看似占着优势，但肖志华和总参谋部却是忙碌异常，所有有关军事方面的布置全部压在了他们身上。

西线激战正酣，陕西总督丰允组织甘肃清军马安良、张行志等部共四十余营兵力，分南、北两路进攻陕西。毅军十六营由赵倜率领，经京汉路转豫西，进攻陕西革命军，在潼关展开激战。西路北伐军迅速分出一旅人马支援潼关秦陇复汉军东路征讨大都督张钫，守住陕西东大门，并伺机反攻；另两旅人马扑向乾州，准备先击溃气焰嚣张、杀人如麻的升允所部。东线则捷报频传，徐绍桢与林述庆两支人马象比赛一般，猛冲硬打，向济南奋勇攻击前进，接连取得战果。而海军舰队则又向烟台运送了闽军一个旅及大批物资，为登陆辽东半岛做着准备。湖北战场，飞艇的狂轰滥炸还在持续，特别是对京汉铁路的轰炸和小股部队的袭击骚扰，效果颇佳，不断削减着当面北洋军的实力和作战意志。

这些只是繁忙工作的一部分，作为军事主脑，肖志华还要审阅和批复从各地传来的情报。湖南，由于焦达峰本为会党首脑，自做了都督后，会党群众闻风纷纷投效，出入都督府的人川流不息，要求安置者，应接不暇。短时间内，竟然编成了四个师的军队。对此，留日士官生和立宪派颇持异议，均认为都督府出现这种秩序混乱状态是由于焦达峰造成的，只有焦达峰辞职才能解决问题。特别严重的是，以留日士官生为主体的军官集团从小团体的宗派私利出发，在权力分配上对焦、陈两人产生不满，局势很是危急。四川，由于四川都督尹昌衡杀了满清的四川巡抚赵尔巽，在打箭炉驻兵的其弟川滇边务大臣赵尔丰进退失据，所率巡防军军心散乱，有解体哗变之势。

最让肖志华费尽心力的是列强对革命的干涉和态度：日本发来照会，对革命军可能借烟台为基地从辽东半岛登陆表示明确反对；英国公使朱尔典拒绝临时政府提出的将关税收入存于中国银行，暂时冻结，临时政府及税务司都不动用的建议。并声称临时政府的银行“靠不住”，临时政府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

朱尔典还暗示，如不听他的话，海关工作人员将实行集体罢工；更为恶劣的是，朱尔典还提出要求，要求临时政府将长沙、岳州、广州等已被革命军控制的通商口岸的海关税收也存于英国汇丰银行，在总税务司不“擅行支取”的条件下，临时府也不去动用。换句话说，朱尔典要把已革命各口岸的关税置于自己的统辖之下，名义上是“使之专用于偿还外债，保障外国债权人的利益”，但实际上却是想将关税置于外国的控制之下了。不仅如此，面对北方愈演愈烈的革命风潮，朱尔典一再惊呼“天津正在动摇，随时可能转到革命方面”，为此，他不惜勾通列强，修改协议，同意清军暂时进驻天津外国租界周围二十华里以内执行警察任务，显然是着眼于对付正在天津活跃的革命党人的。而且，他还与在华北驻有军队的其他国家进行蹉商，正在拟定保护京津、京奉铁路的行动。

在西南，法国在保护滇越铁路的名义下，把小股军队布置到云南境内各主要车站。

在东北和西北，俄国在与中国接壤的地区或靠近中国边界之处积极进行军事部署，并准备于必要时进驻我国东三省北部及新疆伊犁地方。

形势是严峻的，革命的中国从腹地到边疆和国界上，到处可听到帝国主义者的铁蹄声，可看到他们的刀光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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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博弈（一）

指挥部里虽然忙碌，但每个人都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不时将焦虑的目光投向在角落里冥思苦想的肖志华身上。革命军攻势正旺，但此时却有列强偏袒满清，变着法子阻挠革命。担心是必然的，临时政府接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积贫积弱的烂摊子，革命军也是初建，还没有横挑列强的实力。

“德国领事到了。”蒋百里走进屋内，来到肖志华旁边，低声提醒道。

肖志华哦了一声，抬起头，微微一笑，站起身整理衣服。

蒋百里自浙江新军爆发革命，便担任都督府总参议。旋即被肖志华点名调至身边，一番密议后，作为革命党方面的特使，并利用他留学德国，与不少德国人有联系的长处，与德国方面展开了秘密谈判。如今，谈判已经有了成果，需要肖志华代表临时政府出马确认了。

“呵呵，这气氛有些压抑呀！”肖志华敏锐地感觉到了众人的焦虑，充满信心地说道：“不用想得太多，战场上的胜利才是我们最需要的支持。这个世界，谁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使是弱者。上天给了所有的人下棋的能力与机会，这就叫博弈。国家现在尽管积贫积弱，但我们也绝不放弃突围的挣扎与崛起的努力。就算暂时吃点亏，以后也让这帮洋鬼子加倍吐出来。你们将心收回来，好好关注战事，早些将清廷打垮才是最重要的。”

短短几句话，虽未完全打消众人的担忧，但肖志华自信的笑容还是给了他们不少宽慰，屋内的气氛也缓和了一些。

“走吧，德国人是非常注重时间观念的。”肖志华伸手拿起军帽戴好，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司法部次长王宠惠西服革履，正在等候。作为一个蜚声国际的杰出法学家，精通国际法的专家，肖志华特意邀请他担任谈判的帮手。

“志华，看来你是成竹在胸啊！”王宠惠笑着打趣道。

“象吗？”肖志华苦笑了一下，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改变不了的就暂时搁置不理，但绝不签约，也绝不承认。”

“这倒象民间的一句俗话。”蒋百里笑道。

“对，我就是那死猪，不怕开水烫。”肖志华毫不介意地一挺胸，惹起了一阵大笑。

德国的宿敌是英国，英国在甲午战争前一直是中国的“准同盟国”，关系密切，但甲午战争中，英国选择了日本，中英关系迅速疏远。而英德两国在欧洲剑拔弩张，在远东也不消停，随着英日关系迅速升温，英日两国在1902年缔结了同盟条约，这导致日本可以在远东与沙俄放手一搏。日俄战争后，英日同盟几乎在远东占尽上风，并且积极拉拢法国和俄国，几乎形成了寡头垄断的局面，这显然并不符合后起的德国与美国的利益。因此，德国在1906年正式提出了中美德三国同盟的构想，威廉二世亲自召见大清驻德公使孙宝琦，兜售这一对世界和平与中国自立有着非凡意义的方案。

虽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也是“黄祸论”的大力提倡者，但这并不矛盾，无论是“黄祸论”，还是与中国结盟，其核心都是德国的国家利益。而且，威廉二世的“黄祸论”矛头并不是针对中国，而是日本。西方的梦魇是：崛起的日本如果与中国结成黄种人的大同盟，那西方将面临又一次成吉思汗式的威胁。

在英国的斡旋下，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双边条约，英、法、日、俄四国结成了事实上的松散战略同盟，德国在远东遭到“封杀”，同样受到冷遇的还有美国及其主张保持中国独立的“门户开放”政策。

所以，当时对于德国的建议，中国和美国都相当积极，也相当注意保密。但由于清朝的昏庸官吏，没有多少有责任心的，所以，日本人很快便获悉了其中的内情。当然，对于中德美建立同盟，日本非常忧虑，因此处心积虑地进行阻挠和破坏。而还蒙在鼓里的唐绍仪代表团，在前往美国途经日本时，被日本人以各种理由拖住行程。日本则趁机迅速加快了与美国的秘密谈判，以重大让步换取美国的支持。赶在唐绍仪到达美国的当天，签订了《罗脱－高平协议》，美国以承认日本在东北亚的特权，来换取日本对维护该地区工商业机会均等的承诺。同时，日本在拖住唐绍仪的同时，还利用舆论制造事端。他们借中国东北1908年发生鼠疫的事情，花重金在世界各大报纸和刊物上发表言论，声称“中国人家家都有老鼠，随时随地都有传染鼠疫的可能。中国人不讲卫生，与之接触容易感染肺病或其他传染病”。威廉二世从多家报纸看到相同的报道，对日本的宣传深信不疑，于是就放弃了皇太子访华的计划，三国联盟的事情因此而搁置下来。

日美条约的缔结，标志着中美德三国同盟已经难以在形式上建立。但是，着眼于远东角逐的中美德三国友好关系，并没有受到实质的影响。所以，当清廷垮台之势已难以避免，新政府的优势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德美两国对临时政府伸出的橄榄枝都非常感兴趣，纷纷放弃了支持清廷的作法。

何况，临时政府确实在开出的条件上，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所提建议也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在一间极为隐秘的厅房内，肖志华等人与德国驻汉口领事汉森开始了第一轮秘密会谈。

汉森，具有典型的德国人的性格特点，严肃认真，稍显呆板而沉重，但态度还是诚恳坦率的。

“对于临时政府所表示出的诚意，我国政府也做出了相对的举动。清军中的军事教官和参谋人员正在被召回，被召回的军官正在陆续抵达广州，一些军官已经开始了训练新兵的工作。当然，他们是属于退役军人。”汉森先开口说道。

“贵国陆军是世界上最好的，而我国陆军将是世界上人数最多的，相信双方在这方面的合作会很愉快而长久。”肖志华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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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中德密商

汉森愣了一下，虽然对肖志华所说的建立世界上人数最多的陆军很是不以为然，但还是以外交口吻对肖志华的自信表示了赞赏。

接着双方开始就在政治、军事和经济领域进行全面合作展开了进一步的蹉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中方订购首批十艘潜水艇协议的最后敲定。其中包括付款方式、交艇时间、人员训练、维修方式、附属武器制造、附属配件生产更换等细节。潜艇买了，这售后也得搞好吧，不趁机多捞些实惠才是傻子呢！

“空、潜、快”是既定的中国海军发展策略，先买后造也是正常的发展流程。而且这个时候，各国的“大舰巨炮”思想压倒了一切，海上巨无霸——战列舰受尽娇宠，潜艇和其它舰种一样只能作为战列舰的陪衬，只有德国重视潜艇作战，而且在潜艇的制造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买潜艇就要买德国的，但现在却作为一种表示诚意和友好的手段，又是如此大的手笔，当然会得到了德方的赞许和认可，可谓是一箭双雕。

“我国的潜水艇制造技术目前是世界上最好的。”汉森眼见着肖志华在协议上签字，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地夸耀道：“而且大型舰只的制造水平也非常先进，如果贵国需要，我国也极为愿意提供。”

太贵了，肖志华何尝不想有几艘威风凛凛的战列舰，至少可以和日本小矮子在战军方面叫叫板。可战列舰不仅昂贵，而且建造时间长，形成战斗力的时间更长，现在对于中国来说太不合时宜。

“如果要选择，当然还是贵国的好。”肖志华微笑道：“贵国人员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给我留下了非常难忘的印象，相信在以后的时间里，我们合作的机会会更多，由此结下的友谊会更深厚。”

“虽然贵国现在局势尚不平稳，但我国依然决定不顾风险，支持贵政府，这样的友谊是很值得永久纪念的。”汉森因为谈判的顺利而变得开朗起来，他先是夸张地描述了一下德国皇帝和政府对中华共和国同志加兄弟般的深厚感情，然后又展望着两国政府全面合作的光辉前景。

肖志华含笑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等汉森讲完，他开口问道：“对于四国银行团以及英国公使朱尔典所提出的护路计划，贵国政府准备如何处置？”

汉森沉吟了一下，他不知道肖志华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然后斟酌着说道：“四国银行团对于能负责任的中国政府，是乐于提供帮助的。涉及到具体的借贷条款，还需要四国进行统一商讨研究。至于护路计划，我国在天津并无驻军，所以，并未积极响应。”

“贵国应该积极参与护路计划，而且最好是北京至山海关这一段，这是我的一个建议。”肖志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考验一下贵国军官对于登陆作战是否熟悉，不知贵使对此有没有信心？”

汉森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望着肖志华，随后苦笑道：“我国军官的能力是勿庸置疑的，可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建议。”

“是吗？”肖志华不以为意地说道：“那好吧，既然德国不愿意担这个风险，那我们只好另找朋友了。不知道美国愿不愿意，如果他们愿意，粤汉铁路和粤宁铁路的股份应该给予他们一些作为回报。”

王宠惠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当然，这是合情合理的，也是符合国际法的。”

汉森咽了口唾沫，犹豫着说道：“我需要向国内请示一下，还请给我两天的时间，毕竟这是件大事。”

“当然，我理解贵使的心情。”肖志华很宽容地说道：“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那就是希望贵国退出四国银行团，转而鼓励私人在中国的自由贷款和投资，我国政府将给予一定的优惠政策。”

汉森想了想，望着肖志华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又一次感到了竞争的压力。相信美国政府也会收到这样的建议，而由英国倡导的，目的是垄断对中国贷款权的四国银行团有解体的危险。这样，临时政府便开辟了一条新的融资贷款渠道，从而避免接受四国银行团所制定的，附加了苛刻的政治条件的贷款。如果美德两国真的这样做，必然占据了先机。而英、法则因为信息滞后，而落了后手，那些没得到利益的该国财团必将牵怒于英、法公使的疏忽。

以利益为诱饵，将列强拆散，这是一个很巧妙的迂回办法。私人的贷款定然不会有太多苛刻的附加条件，而且中国政府可以进行选择，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厉害呀，汉森悄悄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三个人，都年轻得很，却已经有了外交家的老成和稳重，再加上狡猾。

自信在于准备充分。心里没底，当然难以积聚信心。对各种情况的了解、知识的积累、特征信息的收集、以及必要的计划和物质准备，都是非常重要。但是，高明的领导者往往能够在前景不明朗、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也积聚信心，积聚力量，并把信心坚决地表达出去，表现得信心十足，充分地感染和影响别人，从而取得发展及突破。

别人不行，只有肖志华能做到这一点。各国列强看似气势汹汹，但据他判断，也只有日、俄有军事干涉的能力。其他国家不过是想趁着中国混乱之机，靠虚声恫吓来多占便宜罢了。

我们怕列强干涉，也想拉拢列强支持。说我们害怕帝国主义也好，说我们对帝国主义还抱有一些幻想也没错，但我们绝不乞求列强的帮助，我们对依靠自力取得胜利具有无比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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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出手

重新尝试建立中美德三国的松散联盟，是中华共和国突破列强压制、敲诈、瓜分的第一步。为此，中华共和国政府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收获。为了筹措更大量的资金，中国银行开始公开出售以前在南洋购买的橡胶园，并颁布了优惠政策吸引外资参与建设。

欧洲几个强国已深深卷入两大集团愈来愈尖锐的对立和斗争中而难以自拔（例如法、德之间为摩洛哥问题而发生严重争执，并把各自的友好国家牵扯了进去），那种斗争涉及它们最切近的利害关系，捆住了它们的手脚，使它们都不能把更多的军事力量投入远东，只能用政治手段来处理中国新出现的问题。特别是当时在华势力最大的英国，由于中国革命最活跃的长江中下游地区是它的势力范围，战火扩大势必对它的利益造成直接的影响和损害，所以它迫切希望运用和平手段促使局势安定下来。

当然，中德美三国的频繁接触，以及德美两国对于临时政府的态度的微妙变化，逃不过其他列强的眼睛。其中尤以英国与日本最为关注，而且媒体上开始出现指责英国偏袒满清、歧视临时政府、趁机要挟的文章，而日本政府暗中指使泰平组合代理店北京大仓洋行，向清政府提供二百七十余万日元的武器弹药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

而临时政府正式宣布西康和海南建省，任命赵尔丰为西康省卫戍司令，设首府为雅安，并从云南、四川调拔人员物资给予支援。而赵尔丰欣然领命后，稳定了军心，将司令部设在打箭炉（康定），威慑西藏。

说起有“赵屠户”之称的赵尔丰，其实拥有一段无比光荣的个人英雄历史。而其“赵屠户”之名，乃是1904年封溪（今古蔺县）哥老会暴乱，他捕杀当地匪人三千多，时人称之为“赵屠户”。那时的“屠户”称谓，不一定全是贬义。乱世用重典，不能杀人，不会杀人，肯定当不得好官。但杀人过多，乱杀人，最终自己也要被杀。

而临时政府和肖志华看重的是，赵尔丰自1905年至1910年数年间，在川滇边地实行改土归流，废除土司制度和寺庙特权的丰富经验。而且，赵尔丰于1908年率兵入藏，在川藏边地恩威并施，当时广受康巴人（又称嘉戎藏族或白马藏族）欢迎。又屡屡击败由英帝国主义者操纵的西藏叛匪，大行改土归流，极大促进了川藏边区的社会与经济发展。但藏＃独分子提起赵尔丰，却无不咬牙切齿，不停地“控诉”他的改土归流政策对当地人是多么多么的残忍。

赵尔丰局促于四川革命军与西藏叛军之间，进退失据，所部有星散之势，突然绝处逢生，得到了临时政府伸出的橄榄枝，哪有不紧紧抓住的道理。在与临时政府派出的使者谈妥条件后，立刻向临时政府建议进兵西藏。理由是西藏的喇嘛政权曾在上奏清廷时，狂妄提出要求，要求清廷按照先前吐蕃在唐朝的疆址，给他们划出个“大西藏”来。这种俨然自居敌国的猖獗，让临时政府抓住了把柄。指斥西藏喇嘛政权的同时，开始调集川滇的兵力，准备入藏作战。

朱尔典没想到临时政府会如此迅速地作出反应，而且应对措施极为巧妙，几乎没费什么力，便利用熟悉当地情况的赵屠户对藏区造成了一种威压，并可能使英国对西藏的渗透构成威胁。而且临时政府对他的收拢海关照会，予以了明确拒绝，并在报纸上发表意见，控诉朱尔典正在试图干涉中国的财政权，还对共和国政府存有偏见，由于他的傲慢和无礼，已经影响了中国人民对英国的良好感情，由此造成的严重后果完全应该由朱尔典负责。

更让英日等国感到郁闷的是，中国银行出售了第一批所持有的南洋橡胶园的股票，而被邀请的竞价买家只有美德财团和华人商团。要知道那可不是新开垦建设的橡胶园，而是每年正常收获财富的熟地，中国银行每年的大收益。橡胶的国际市场价格随着汽车工业的发展也逞年年走高之势，只要价格合适，买到手里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此举让各国财团大为不满，而临时政府的答复也很明确，鉴于德美两国对于临时政府表达的友好态度和真挚感情，此次交易有答谢性质。而中国银行将在一年内出售转让所有的橡胶股票，以筹集资金进行国家建设，下次交易将是真正商业性质的，所有对临时政府友善，并愿意为新中国的建设添砖加瓦的各国财团都可以参加，但名单要由政府和中国银行审核。换句话说，你想买，可以，表现得好一些，你的国家也要做出一定的友好姿态。否则，没你的份，只能看着流口水。

随后，中国银行又发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先前投资购买的两块海外土地经勘探发现了储量丰富的石油，由于财力技术有限，诚召合作伙伴。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国财团立刻蜂拥而至，象饿狼，不，用朱尔典的话说，应该是象狗一样摇着尾巴热情洋溢地扑了上去，其中美国的洛克菲勒、荷兰的壳牌公司、德国财团表现最为积极。

而随后三国政府都迅速表达了对本国财团争夺油田的外交支持，美国政府给临时政府发来了贺电，表示非常愿意就海军重建一事重开谈判，以承继与清朝未完成的《海军借款计划》，并促请临时政府派人接收已经完工的舰艇；德国政府则重启皇太子访华计划，并宣称迄临时政府过渡完毕，即拟承认中华共和国；而荷兰政府，则就临时政府正与其强硬交涉的泗水事件作出了重大的让步，并答应如下条件：一、惩办枪杀华侨的荷兰人；二、优礼安葬被害华侨，并抚恤其家属；三、受伤华侨除由荷兰政府负责医治外，并给予调养费；四、华侨财产损失如数赔偿；五、荷兰政府对旅居荷属地的华侨与荷兰人同等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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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交锋

短视而贪婪的资本家，朱尔典恨恨地骂道，将手中的报纸扔在了桌上。

虽然列强政府还未承认临时政府，但临时政府还是着手开始履行自己的外交职责，这次中荷交涉是共和国建立后在外交上的第一次重大胜利，也使近代中国外交有了新的生机，临时政府也因此在民众中树立起威信。而且临时政府立场强硬，民众情绪高昂，也给朱尔典带来了很大的警醒和压力。

革命党人一直严格执行着保护外国人的措施，因而外国人的安全和利益都丝毫未受损害或威胁，这就使帝国主义列强既无必要、也无借口去镇压革命。而且临时政府表现出的灵活的外交手段在列强之中已经造成了分化的迹象，并且似乎已经得到了美德两国的暗中支持。

陆军与德国合作，海军请求美国帮助，利用优惠政策和赚钱效应吸引了主要是德美两国的民间资本，避开了政治意味很浓的四国银行。朱尔典很佩服临时政府的外交手腕，同时也为自己的老朋友袁世凯感到悲哀。

这人和人没法比呀，你瞧人家，随便买块地就能刨出石油来，再看老袁，向满清亲贵撒了无数银子，却连个内阁总理大臣都得不到。上位的希望越来越没希望，混水摸鱼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不过，袁世凯还抱着一丝侥幸，四下活动，等待革命党人开出的最后价钱。旁观者清，朱尔典却对此不抱乐观，他认为革命党肯定要给北洋军一次重大的打击，打下这帮骄兵悍将的威风后，才会拿出根棒棒糖来哄人。

而且，据最新情报显示，在广东、浙江、云南、广西、江西、湖北、江苏、福建这几个复兴会已基本完全控制的省份，不同于现在革命军组成形式的另一支新式陆军正在建立，从侦悉的番号来看，起码已经有五个师建立完毕。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袁世凯恐怕再无争胜之心了。

朱尔典此时终于发现革命党人并不是个太软的杮子，还真拥有不少纵横捭阖的资本和筹码，所谓弱者的反抗也能给自己制造不少麻烦。而且，革命党人非常善于利用舆论攻势，也善于引导中国民众正渐渐崛起的民族意识。这一点，从对荷兰交涉中显露得很明显，这让朱尔典感到很头痛。

当然，临时政府在利用各国民间社会力量方面也显得非常老到，大总统亲自接见了第一批来自各国的赈灾志愿者和慈善团体，对他们的国际人道主义精神极尽溢美之辞，并公示了政府第一阶段对赈灾工作投入的各项资金的用途和所采取的措施，这得到了更多国家民间团体的赞许和认同。

大的，小的，非常小的，只要对临时政府有利的支持和影响，统统不放过。而且这样做的效果很明显，以美德为首，他们和他们的附属国都开始交口称赞临时政府为“一个年轻的充满活力和想象，勇于改革创新并负责任的政府”，一定能“建立起巩固的、具有实力的并能履行一切国际义务的新政府”。

朱尔典拿起桌上英国外交大臣格雷刚刚发来的电报，皱着眉头又细看了一遍，格雷的电报大意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使不仅武汉一带、而且中国全国都尽快恢复和平非常符合帝国的愿望，也能最好地保障帝国在长江中下游及华南的广大地区拥有巨大的经济利益。从目前形势判断，袁已不可能成为主导中国的领导人物，那么支持他将会对中国民众对帝国的感情构成不利影响。另外，你应采取一些温和的做法，并注意自己的言辞，力求保持公正立场，务必不要让国内财团的失望情绪以及中国民众的愤怒集中到帝国政府身上，并继续保持帝国在中国的强势地位，阻止德美两国在中国拥有看似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看来帝国政府准备放弃清廷，也准备放弃袁世凯了。当然，这是可以预见到的，中国局势能尽快稳定才能保证帝国的商业利益，而且帝国政府绝不想看到德美在中国的势力坐大。也就是说，中国采用何种政体并不影响其实际利益，所以这不是帝国政府关心的事情。当然，列强中不论是帝制的英、德、日、俄，还是共和制的法、美，虽然他们的官方代表几乎众口一词认为共和制对中国暂不适宜。但对他们之中的大多数来说，这不是他们应该共同干预的题目。

朱尔典轻轻叹了口气，电报中有些许训诫的口吻，说明临时政府对他不断的指责和诋毁，以及联美联德外交策略的成功，还有经济活动的辅助，已经使帝国政府对自己产生了不满。但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都是为着帝国利益的最大化考虑吗？

而临时政府到底与美德达成了什么协议，真的会形成一个中美德联盟吗？这云里雾中的感觉更让人焦虑，一个是亚洲最大的国家，一个是美洲最富的国家，一个自诩是欧洲最强的国家，三者如果真的联合起来，亚洲格局，不，世界格局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这也难怪帝国政府表示出充分的担忧，不过，现在可能还没那么糟糕，一切都要看葛福、莫理循与肖志华的会谈结果才能决定。

………………

弱国无外交，但正因为中国在国际外交中的弱势地位，才会更彰显出个人的作用和能力。而肖志华，作为一个穿越者，历来的成功经历使他当之无愧地成为了临时政府的外交核心。而现在临时政府奉行的外交突围核心便是：左挽美利坚，右携德意志，共同对抗英日俄法的松散同盟。

屋内的气氛很凝重，英国驻汉口领事和日本驻汉口领事小田联袂而来，令肖志华感到很意外，而且其中还有一位旅行家兼名记者，英国《泰晤士报》驻中国的莫理循。

肖志华只对莫理循表示了适度的热情，便一直非常严肃，敷衍地与两位领事握了握手，坐下以后，眼光不停地在两位领事脸上打转，一副若有所思再加戒意十足的神情。

“近来听闻临时政府正与美国的伯利恒钢铁公司洽商在福建修建军港和制造军舰的计划，我国政府对此非常关注，阁下作为临时政府的代理外长，烦请阁下进行一下详细说明。”日本领事小田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肖志华轻轻摆了摆手，面沉似水地说道：“我不能，也无义务对听闻的事情作详细说明。”

小田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伯利恒钢铁公司副董事长詹司敦已来华活动，并到福建三都澳、马尾‘视察’，这一点，阁下不会否认吧？”

肖志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他的随从，对他的行程不感兴趣，或许他喜欢四处旅行看风景也说不定啊！”

小田被噎了一下，沉声说道：“我必须提醒阁下，福建省对于我国在战略上的重要性，我国政府坚决反对中国借外债在福建建造海军根据地，中国如果给予美国特许权，则是在表明中国对于日本的国际友谊不加重视。”

肖志华心中暴怒，面色更加阴沉，冷冷地说道：“国际友谊，我不知你所说的国际友谊在哪里？是给满清武器支援，还是阻止革命军在辽东半岛登陆？还是一再叫嚣要以武力干涉我们正在进行的革命？在日本做出友好姿态之前，我不想就任何事情与日本政府进行商谈。”

小田刚要发怒，葛福已经插上话来，“临时政府最近的一系列举动有歧视各国的意味，这不得不引起我国的不满与关注。希望临时政府能一视同仁，公正公平地对待各国的商业活动。”

“一视同仁是相互的，临时政府的某些倾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肖志华缓和了口气，解释道：“贵国牵头，修改条约，使得各国同意清军可以进驻天津外国租界周围二十华里以内执行警察任务，制定且即将实施的护路计划中也偏袒满清，这不得不引起临时政府的反感和全国民众的愤怒。如果贵国可以保持公正的立场，将天津条约中的清军改成中国军队，在保护铁路问题上把反清力量和清政府一视同仁的话，临时政府一定会给贵国的商业活动提供公平的机会。”

葛福陷入了沉思，从语气和措辞上判断，临时政府似乎并不是铁了心和英国做对，也就是说，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协商解决，这是个好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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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以英压日

英日两国使者一起前来，是因为日本对于英国在中国的单干做法表示不满，以两国有同盟关系而要求英国再遇此类问题时不得把它撇在一边。而葛福觉得两国一起出面，或许效果更好，而且来之前，小田信誓旦旦地表示将惟英国马首是瞻，使他确信日本能助己一臂之力。但小田到目前的表现与其说是帮助英国，倒不如说是借英国来达到日本人自己的目的，这让葛福有些不满。

肖志华继续缓缓地说道：“满清覆没已不可避免，而临时政府成为中国唯一政府是非常确定的事情，而贵国公使朱尔典先生对此却视而不见，依然用充满偏见和傲慢的看法左右着贵国的对华政策。我在此提醒两位大使，抱怨和抗议是没有用的，还是尽快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对临时政府和中国人民的友善吧！看看美国，他们已经在我们结清尾款后，放行了满清政府订造的军舰；再看看德国，他们正充满诚意地与临时政府展开了全方位的合作。对此，临时政府表示出相应的赞赏和感谢，这完全是无可厚非的。”

“我必须再次提醒阁下，福建省对于我国在战略上的重要性。”小田很蛮横地说道：“中国已许诺这个省份不割让予任何其他国家，日本曾一再维护在这个地区的利益，如果中国借美款在福建修建海军军港，必将引起日、美及日、中间的极大不快。另外，不管临时政府与美孚石油公司正在进行的合作勘探、开采陕西延长油田的事情是不是传闻，我要告诉阁下，日本对陕西省的油田享有优先权，日本工程师早曾在那里工作。”

肖志华用轻篾的目光注视着小田，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沉声说道：“鉴于你得出结论的方式，我将建议临时政府和各中国的工矿企业，以后绝不再聘请日本工程师，已聘请的在合约结束后，也将不再续签。这样一来，相信中日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优先权方面的争议。另外，我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言辞，由于今天是非正式会谈，所有的会谈内容都将公布在媒体上。”

小田想说出日本有靠实力强行干涉之意，但又怕英国方面不予支持，反倒弄得无趣。明年就是第二次《英日同盟协约》到期的时间，日本极希望再签定第三次，并计划将盟约的期限由五年改为十年，所以此时并不想触怒英国。而且朱尔典是反对日本进行武力干涉的，曾明确告诉日本“应注意避免以类似强制手段”来干涉中国事务。日本在这个问题上始终得不到英国的支持，有些孤掌难鸣，干涉阴谋迟迟无法实现。

“贵国外交大臣格雷先生刚刚在媒体上表态，声称：‘我们渴望看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中国，不论处于何种政体之下，悉以中国人民的愿望为定’。对此，我们感到非常欣慰，不知道朱尔典先生是否也是这种态度？”肖志华给了日本人一下，又转而恭维英国佬几句，把英、日两国区别对待，借英压日，这是一个好办法。

“当然，朱尔典先生也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并希望看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中国。”葛福听说此次会谈内容将公开于媒体，深深后悔和日本小矮子搅到一起，破坏了会谈的气氛。此时，他也只能露出很真诚的笑容，却在想尽快结束这次会谈，再单独拜会肖志华，进行坦率、直接而秘密的商讨。

…………………

会谈结束了，肖志华爽快地接受了莫理循的专访要求，再次回到了屋中。

莫理循，1862年生于澳大利亚，现任《泰晤士报》驻华首席记者。1894年，他游历中国南方，一年后，其所著的游记《一个澳大利亚人在中国》在英国出版。1896年他从曼谷到昆明，接着又到东北三省游历。

正是因为这本书，他被英国《泰晤士报》赏识，聘为驻中国记者，1897年到北京，开始了他的记者生涯。当时中国正处于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是世界的聚焦点，也是各国列强阴谋的众矢之的。莫理循来自第一时间的独家新闻，使《泰晤士报》成了报道中国消息的当之无愧的权威。可以说，当时《泰晤士报》有多少读者，就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中国的莫理循”。

他以亲历者的身份，利用《泰晤士报》向西方世界客观公正地报道了北京的“义和团事件”，认为一些西方传教士不尊重中国人感情是整个事件的重要起因，驱散了妖魔化中国的舆论迷雾。随后，他又利用《泰晤士报》的版面，发动了一场遏制俄国影响的运动，以至于当时的国际舆论界把“日俄战争”称之为“莫理循的战争”。

莫理循在英国有很强的公共关系，也享有很好的国际声誉。如果他能倾向临时政府，那对缓和与英国的关系，提高临时政府的国际声望，赢得更多的国际支持将大有益处。所以，肖志华对莫理循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和坦率，这也让莫理循感到很愉快。

“中国应该有一位强有力的领导人，这个领导人应具备绝对权威，在世界有影响，并能以英国式的资本主义政治、经济、文化、外交为其指导方针，把中国引领向强大、光明的未来。”莫理循的这番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与袁世凯良好的个人关系，起码肖志华就有此感觉。

“我的看法与你稍有不同，我认为所谓强有力的领导人在现今中国的环境下很容易走向独裁和专制，而一个强有力的领导核心，却足以做到你所说的这些。”肖志华和蔼地笑道：“对于新生的共和政权，你应该抱有信心，我建议，你去广州走一趟，相信你定会不虚此行。”

“这个建议很好，但有些晚了。”莫理循眨了眨眼睛，笑道：“去广州的计划正在付诸实施，这里只是中间站。”

“哦，那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肖志华哈哈一笑，说道：“莫理循先生是少有的对中国保持公正态度的英国人，对中国复兴的愿望也是真诚的，对此我感到很钦佩。”

莫理循笑了笑，然后很谨慎地说道：“对于北方的袁世凯，临时政府，或者以你个人的角度，是如何看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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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出离愤怒

在莫理循的眼中，袁世凯自然有另外一个形象。虽然这一形象不免是个人喜好的结果，但莫理循毕竟是那个时代的人，加之他与袁交往甚密，他眼中的袁世凯在某些方面或许更贴近真实的袁世凯。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他有些搞不清楚，这是莫理循的个人关心，还是代表袁世凯所作的试探。

“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莫理循解释道：“我不代表任何人，任何势力。当然，这个问题，你可以不作回答。”

肖志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从我个人角度看，袁世凯虽然被称为新派人物，但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的实行了几项新政。在他骨子里，依然充满着旧思想、旧观念，缺乏创造性的思维和蓬勃向上的朝气，更缺乏看穿世界大势的深远目光。当然，如果他能从封建的泥堆里爬出来，临时政府中是会有他一席之地的，毕竟他有着相当聪明的头脑和丰富的人生经验。”

莫理循了然般点了点头，肖志华没提北洋军，也就意味着临时政府似乎并没有把袁世凯能够掌握的军队太看在眼里，袁世凯想以此为条件与临时政府讨价还价，似乎是一招错棋。当然，这说明临时政府是有实力的，不想因为妥协而留下日后的隐患。

“恕我直言，按照中国的国情，骤然实行共和，恐怕并不太适宜。”莫理循避开了袁世凯的话题，说道：“其实，君主立宪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肖志华摇了摇头，对此表示不赞同，说道：“或许如此，但你应该了解我们的民族感情，留一个满人继续顶着皇冠，这是大多数人所无法接受的。而且，你谈到了中国国情，我在这里就必须说明一下我的看法。所谓‘中国国情’是个怪圈，越是去适应它，它就会越顽固，顽固得排斥一切改变，所以太拘泥于现实反而注定会失败。所以，与其被动地去适应国情，倒不如勇敢而积极地去改造它，使它成为适合民主共和成长的土壤。外间嘲笑临时政府所搞的民主是精英政治，有钱、有知识的人玩的游戏，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但他们也应该看到，临时政府正在向真正的民主政治所做出的努力。比如英国，当初订立大宪章时，何尝不也是贵族政治？如美国，选民的范围在这些年里也正在不断扩大。什么事情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关键是要坚实而固执地向前走。”

“很有趣的论断，不是吗？”莫理循脸上露出真诚的赞赏，说道：“我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广州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讶？”

“这个我不敢保证。”肖志华调侃道：“如果你能看到广东已经开始进行的村长试点选举，兴许会吓你一大跳。”

“临时政府确实做出了很多令人吃惊的举动，特别是大胆而巧妙的外交折冲，很令人瞩目。”莫理循发自内心地赞扬道：“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对一个弱国来说，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弱国的无奈之举，只能去尽量不损害国家主权和利权。”肖志华苦笑着说道：“请问，如果换作袁世凯，他能做得更好吗？”

“不能。”莫理循很诚实地回答道：“如你所说，他的目光还不够远大，这些年他花的钱不少，却只为贿赂满人亲贵，厚赠故旧属下。不同于你们，布局深远。但是，北洋军到底是中国的强军，如果能收归临时政府，不也对增强国力很有益处吗？”

“北洋军实际上不过是一支私军，根本没有为国为民而战的思想和死战到底的意志。其强也只在表面，如果没有精良的武器和充足的粮饷，其部不战必乱。从此来看，他们在为某人，为钱财而战斗，这样的军队不过稍胜山贼土匪而已。”肖志华略带轻篾地说道：“当然，如果他们肯反正投诚，接受改造，临时政府是欢迎的。但如果他们想倚兵自重，那对不起，只有干净彻底地予以消灭。”

“这有可能拖延你们控制全国的时间，是不是应该宽容一些，尽快地统一全国。”莫理循建议道。

“或许如此，但这是个辩证的问题。”肖志华解释道：“是用妥协换取名义上的统一，留下危险的火药桶；还是尽可能消除不安定因素，使得国家的稳定能够长久。这是个说不太清楚的问题，哪种效果更好，也只能用时间来证明了。”

“能告诉我，临时政府的底线是什么吗？”莫理循执着地问道：“换句话说，需要北洋军做到何种程度，才可能被接纳。”

“很简单。”肖志华伸出一个手指，说道：“明白作为一个真正的国家军人，他的义务和职责是什么？最基本的，他们应该知道该为什么而战，是为个人利益、小集团利益、金钱，还是为了保家卫国的信念。”

“我明白了。”莫理循点了点头，北洋军作为袁世凯的私军，这是临时政府所不能容忍的最大障碍，其待价而沽的行为已经激怒了临时政府，后果很严重。

“那么，对于最近媒体上攻击朱尔典先生的言论，临时政府是如何看待的？”莫理循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很多人都认为，这些言论是临时政府发起的，临时政府对朱尔典先生极为不满。”

“朱尔典先生作为驻华公使，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政策和意图，正因为如此，他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持谨慎态度。”肖志华低沉地说道：“可自从革命以来，复兴会及至临时政府没有感到朱尔典先生所表示出的丝毫友好，而只感到冷森森的寒意。在此，我希望通过莫理循先生转告朱尔典先生，不要把临时政府与满清政府同样看待，这是极端错误的。”

莫理循对中国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一方面，作为英帝国主义殖民者，他本能地会站在帝国主义的立场上思考和行动；另一方面，作为一个未丧失良知的记者，他也努力想帮助中国政府摆脱政治和经济危机。所以，当听到肖志华的说明后，急忙摇头替朱尔典辩解道：“我想是有所误会，朱尔典先生绝没有这种想法。”

“很遗憾，朱尔典先生的所作所为恰恰给了临时政府这种极为不好的印象和判断。”肖志华郑重地说道：“我们奋起革命的目的和要求，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推翻腐朽、专制、残暴、卖国的满清政府，建设一个独立的、和平的、富强的国家。而朱尔典先生呢，他无视所有中国人民的纯真心愿，依然把用于满清政府的手段强加于临时政府身上，这不得不引起全中国革命者的愤怒。难道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惜任何牺牲所建立的新政府，会是与满清政府一样的软弱无能，一样的丧权辱国，一样的卖国无耻吗？”说到最后，肖志华已经出离愤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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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行将出场的铁甲列车

莫理循很震撼，同时也感到钦佩。革命党人，真的有为了理想而视死如归、殒身不恤的精神。而且随着革命大潮的不断深入，具有这种精神的人民会越来越多，从最近的对荷交涉便可看出这种巨大的力量。与其说荷兰作出巨大让步是因为想在油田上分一杯羹，倒不如说是慑于中国人民激烈的情绪和荷兰企业在中国要面临被逐出和停产的困境。临时政府找了个很好的软杮子，向别的国家做出了很切实际的警告。

而先来先得，过期不候的经济政策，对于急于进行资本输出的各个国家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然而，这项政策又很巧妙地将日、俄这两个自身财政都很困难，无力对华大规模投资，而又是中国最凶恶的敌人排除在外，变相地削弱了他们在中国的影响力。

当然，莫理循没有看得这么深，但他依然为临时政府的外交突围手段的巧妙而拍案叫绝。面对着美德两国在中国的影响扩大，英、法肯定会被迫做出政策调整。而日本也会认识到，对中国实行公开的军事干涉，不但受自身财政困难等条件的限制，也会为其他列强所不容。特别是英日第二次同盟条约即将到期，日本不能不慎重考虑英国的对华态度。那么，现在中国的敌人只剩下俄国可堪考虑，压力已经大力减轻。

然而，只凭经济手段就足以让各列强收起脏手，转而平等对待临时政府吗？莫理循对此依然表示怀疑。

肖志华当然也知道目前所做的还不够，一场酣畅的军事胜利将会增加临时政府的威信，也会使形势发生很多有利的变化。那么，挡在面前的北洋军便是最好的敌人。这伙顽固的家伙，虽然在飞艇的不断轰炸下不断损失着有生力量，士气日渐低落，但却还在坚持。而且，还向满清请求支援，调动了配属禁卫军的重炮，这些重炮正在向前线运输。

两路迂回包抄，中间强行突破的大计划已经准备妥当。其实这计划也不复杂，刘家庙、三道桥为正面战场，另两支部队则从东西两面沿清军甲乙支队的进攻路线进行迂回。而为了这次进攻的顺利，革命军又给北洋军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呢？

此时，荷马里得意洋洋地指着铁轨上停放的铁甲列车向肖志华作着解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

而最早出现在军事作战历史上的铁甲列车，确实是1861－－1865年美国国内战争期间用来对骑兵作战的蒸汽机车拖拽的简陋车型。经过多年的发展，那种简陋已不复存在，坚固程度与火力强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革命军秘密制造的铁甲列车在与其他列强国家所配备的相比，还是属于改装型，稍显粗糙。蒸汽机车和战斗列车由铁板焊接进行加固，抵挡子弹是没有问题。蒸汽机车位于战斗列车之间，煤水车朝向敌方，机车上备有通信设备和射击指挥器材。

每节战斗列车由货车厢改造，装备四到六挺机枪，配备一个排的战斗人员，各节车辆采用刚性连接，以便于通过轻轨的铁路线段。

“可惜时间太短，只能用现有的材料进行改造。”荷马里遗憾地说道：“正常的铁甲车应该设有旋转炮塔，车厢也是专门制造，坚固异常。”

“这已经非常好了。”肖志华握着荷马里的手，感激地说道：“你不顾身体的病痛，为中国革命费尽心力，这份最真诚的感情，我们将永远不忘。”

荷马里笑了，指着铁甲列车说道：“打到北京去，把胜利的旗帜插到紫禁城，我已经见证了共和国的诞生，但我更想看到你们得到最完整的胜利。”

“你会看到的，但在这之前，你应该听从医生的安排。”肖志华担心地说道：“我知道医生曾警告你，可能因为此次长途跋涉而丧命，但你并没有听从。你应该留在广州好好养病，你的病只有中医才能治好，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可是——”荷马里苦着脸说道：“他弄的药水真的很苦，不过，我相信你，服从你的安排，不过，请容许我留在这里养病，而且容许我在前线观战。我的老朋友，这点小小的请求，你不会不答应吧？”

肖志华轻轻拥抱了一下这个可敬的小个子，荷马里虽然身体畸形，但他曾说过：所有的伟大事业都是由剑刻出来的，我的事业亦是一样，我要用剑刻出我的事业。对于这个崇拜英国诗人拜伦，并“将中国视为自己的希腊”的家伙，满足他的一点要求并不算过分。

布恩斯在旁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作为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的秘密全权代表，他没法不高兴。合约已经签订，他已经得到了所需要的。在美国军方的支持下，伯利恒公司将在海南三亚为中国建设军港和船坞，这是一笔大买卖，对于拥有太多过剩资本的伯利恒公司来说，这是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同时，在美国正在接受反托拉斯调查，面临被分割的洛克菲勒公司，也为自己的资金找到了海外的投资地。因此，他们将很高兴地为中国独资建设陕西延长油田提供一整套采油及炼油设备。

至于那位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副董，正按照临时政府的计划，还在福建兴致勃勃地转悠，装模作样地与政府官员商谈，美孚也在高调宣扬着与中方进行陕西延长油井的合资计划。这些，都吸引着日本的目光和注意。当然，最后日本的不断抗议和威胁会收到效果，子虚乌有的马尾船厂建设计划会被取消，陕西延长将由中国独资建设。而临时政府的这次妥协，也要迫使日本在别的方面作出一定让步。

临时政府通过虚张声势，在美方的配合下，摆了日本小矮子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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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审时度势的朱尔典

浮于表面的，往往不是真相，或者不是全部真相。

德国在得到临时政府秘密授让的一个油田后，立刻以超乎寻常的热情投入到全面的中德合作之中。狄塞尔柴油发动机的专利、克虏伯轻型火炮技术被无偿转让给中方，中德合资的华飞—奔驰汽车公司在上海成立。一百门75mm管退式火炮、十万发炮弹作为赠品，即将装船启运。

美国也不甘落后，芮恩施出任驻华公使，普遍被外界认为是美国对华政策变化的一个标志。随后，中美合资的海外石油公司宣布成立，中方在让出了部分股权后，美方以极其优惠的价格提供了五万枝m1903式步枪并奉送图纸。接着，龙腾—福特汽车公司在广州挂牌成立，霍尔特创办的汽油内燃机拖拉机制造公司又与中方签订合作办厂协议，厂址选定为陕西西安。

“我们已经无力改变这些事实，帝国政府对我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训令的口气也越来越严厉。”朱尔典很无奈地对袁世凯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的崛起，谁都不想过于得罪一个即将执政的政府。除非——，当然，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袁世凯面无表情，看来列强准备放弃他了，或者已经放弃他了。除了日本人曾向他表示，日本对他“始终抱有深切同情，不论英国政府态度如何，帝国政府绝不致中途改变方针，自必始终支持君主立宪，并援助其实现”。可除了空头承诺，再无实质的支持。反倒在英、美、德等国的强烈反对下，很有被孤立的迹象。英国已经发表声明，表示决不与日本“采取协同行动”或“使用武力”以“支持清国实施君主政体”。而随后，日本也无奈地表示，日本继续对中国局势“单独”进行“梗阻”已觉“无趣”，只好暂时住手，“听任事态之自然发展”。

“帝国政府已经授命我在关税问题上作出适当让步，以确保江南造船厂与利物浦造船厂的合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朱尔典苦笑道：“如果再被德国伏尔铿船厂抢了先，帝国政府的愤怒将使我不得不离开中国。”

“临时政府开出的条件并不优惠，双方控股相当，民间股份十年内不可转让交易，贵国想控制船厂，恐怕不容易。”袁世凯别有用心地说道。

“有美德两国虎视眈眈地等着，帝国商人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朱尔典摇头道：“中国众多而廉价的劳动力，远东广阔的市场，开放而明智的政府，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这些美好的前景足以吸引众多的投资者。”

“行将稳定的中国局势，朱尔典先生似乎言之过早了。”袁世凯有些反感地说道。

朱尔典伸手从兜里掏出份情报，递给袁世凯，说道：“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最迟明天的报纸上就会出现这个消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先睹为快。”

“……最早组建成军的广东101师结束高强度训练，今日誓师北伐，大总统宋教仁亲自检阅并授旗。虽然训练日短，士兵的步伐还不很整齐，但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主要由复兴会会员和热血青年所组成的部队，展现出了旺盛的斗志。另外，由于法国人面对云、桂两省华军的强硬姿态，不得不退回安南。西南边境局势趋于稳定，桂省之201师，滇省之301师也有加入北伐的意图……”

袁世凯将情报轻轻放下，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应该是复兴会的精锐了，不过一个师的兵力，真能将形势明朗化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朱尔典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关键是这个师用在什么地方。可能不等这个师开到前线，局势已经要发生变化了。据帝国驻汉口领事葛福的观察和判断，湖北革命军行将展开一次大的攻势，那里可是聚集了几万的军队啊！”

“北洋军不是软杮子。”袁世凯信心十足地笑道：“革命军防守尚能支撑，主动进攻却有些狂妄了。也好，不经过失败，他们也不会同意停火谈和。”

其实，袁世凯的这副样子，硬撑的成分居多。冯国璋部每天都受到飞艇的轰炸，周围还有小股革命军进行骚扰，士气逐渐低落。他发来的几封描述困难的电报现在还放在袁世凯的抽屉里。而段祺瑞则深恐革命军的东西两路突然向河南迂回，从而切断北洋军的退路，一再向袁世凯建议，将北洋军撤出湖北，守住武胜关，将大本营屯驻于河南信阳比较安全。

安全，袁世凯何尝不这样认为。但安全往往意味着失败，意味着革命军声势大涨，意味着革命军愈发不会将北洋军放在眼里。现在，他只能硬撑，哪怕北洋军获得一场小胜，再向革命军投诚，也算是个体面的结局。关外的第二十镇已经开始向南移动，这或许也是个谈判的筹码。

从原来的雄心勃勃，到现在的尽量多保全些北洋军的种子，袁世凯的心态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与复兴会相比，他原来自诩强大的力量，根本就是狂妄自大。

通，房门被用力推开，杨士琦匆匆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见到朱尔典在屋内，一时不知该不该将电报内容说出来。

朱尔典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戴上礼帽，向袁世凯告辞，临别时很有深意地说道：“老朋友，或许象我这样审时度势，是个好的选择。在还有部分实力的情况下屈服，总比什么都没有之后再乞求好很多。”

袁世凯心不在焉地将朱尔典送走，转身返回屋内，焦急地问道：“杏城，出了什么事情？”

“湖北革命军突然发起攻势，由于使用了铁甲车，第一军猝不及防，三道桥失守，敌人分三路正向孝感合击。”说着，杨士琦将手中的电报向袁世凯一伸。

“铁甲车？”袁世凯吃了一惊，接过电报，仔细看着，电报不长，叙述也不完整，看来连正在作战的冯国璋也没完全搞清楚是什么状况。革命军的力量在不断加强，这他是知道的，而冯国璋的电报中却是不断的战损，但他还是认为在短时间内，久经训练的北洋军能抵挡住拼凑的革命军的进攻。而电报中有些惊慌的语气却让袁世凯感觉不妙，难道军心士气真的如冯国璋所述，下降得如此严重吗？

“发电报，询问详细情况。”袁世凯将电报将桌上一扔，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敌人有多少兵力，三路进攻哪路为主攻，连基本情况都没搞清楚就惊慌失措，冯国璋还算是个军人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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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猛攻

枪炮声响成了一片，硝烟和火药味弥漫在战场上，铁甲车象一头无坚不摧的怪兽，周身喷吐着死神的火焰，嘶吼着，咆哮着，在高高的铁路路基上居高临下，开动着，用机枪，用火炮，屠戮着四散奔逃的北洋军士兵。

事实上，当北洋军遭到了空前的火炮轰击和飞艇轰炸后，这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铁甲车又突然出现在北洋军面前时，所有人都蒙了。铁甲车就这样喷吐着子弹和炮弹，肆意屠杀着，将北洋军的防线捅了个窟窿。而紧跟铁甲车从突破口蜂拥而入的是粤军的两个旅，他们的目标是向前，向北，直捣孝感。湘军、鄂军、赣军、川军、黔军，两万多革命联军的蓄势已久的全面的凶猛进攻，完全不是王占元和陈光远的两个残破的混成协所能够阻挡的。加上火炮因为躲避空袭而被隐蔽起来，仓促之间难以投入战半，空中两架飞艇还在扔着炸弹，不断消磨的军心士气终于完全丧失。勉强支持了一个小时后，北洋军在三道桥的防线开始全面崩溃。

兵败如山倒，丧失了战斗意志的士兵，就是一群落荒而逃的绵羊，脑子里就只会剩下逃命两个字而已。

扔掉了枪支，背包，子弹盒，扔掉了身上的累赘，还有军人的尊严和勇敢，北洋军士兵象被恶狼追赶的绵羊，连回头的勇气也没有，仓惶地向北逃窜。身后是穷追不舍的革命军士兵，是不断响起的枪响，是闪亮的滴血的刺刀，是声震四野的喊杀声。

败了，完了，王占元在几个卫兵的保护下，向北方逃跑，心里不停地发出哀叹。腿快的败兵不时从旁边超过，却没人再理会他这个协统。坚决守住三道桥，等待形势之变化，冯国璋的话语还在他耳旁回荡。果然，形势发生变化了，革命军利用这段时间加强了训练和组织，补充了足够的弹药，终于发起了凶悍的进攻。而北洋军在这段时间里则不断承受着空袭的打击，补给也因为孝感被轰炸或孝感至武胜关的铁路被破坏而时断时续，士气一天天低落下去。而原来占优势的火炮不是被飞艇摧毁，就是被迫分散躲藏起来，难以在短时间内形成集团火力。更可恨的是飞艇还经常在夜间飞出来骚扰，弄得人连觉也睡不好。

这些情况他和陈光远不是没向冯国璋报告，但得到的命令依旧是“坚决守住三道桥”。可笑啊，为第一强军的虚名所累，知己不知彼，嗯，应该是连自己的实力都不了解。堑壕战，空袭战，骚扰战，铁甲车冲击战，心理宣传战，水陆空协同战，对没有经过实战考验的北洋军来说，一切都是那么陌生。第一强军，狗屁！在操演中动作整齐、井然有序，再加上装备精良、炮火猛烈，光有这些就足够了吗？王占元脚下麻木地走着，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起这个疑问。

唯武器致胜论，当然不对；而唯精神致胜，也不全面。一支强军的标准应该是两个方面都需要完备的，但肖志华认为，精神和意志应该更为重要一些。简单地汇成一句话，当兵就别怕死。

而此时，孝感的冯国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内踱来踱去。与前线的联系突然中断，而且很长时间没有恢复，这使他搞不清前线到底战况如何，只能派出骑兵，前去打探消息，并命令所属的北洋军加紧警备。

孝感作为清军第一军的大本营，革命军的飞艇当然没有放过这个目标。第一次空袭就把辎重仓库炸了个底朝上；第二次是夜间偷袭，使根本没有灯火管制概念的兵营发生了大混乱；第三次则得到了准确情报，对冯国璋的指挥部进行了斩首行动，可惜没成功，但也炸死炸伤了不少军官，使他切身地感受到了前线官兵的困难。

而威胁不光是来自空中，数支小股武装的骚扰和袭击也令冯国璋极为头痛，不得不抽出部分人马确保铁路，保证大军补给线的畅通。但防得住地面，防不住空袭，孝感至武胜关的铁路频繁被炸断，调来的铁路工人修不胜修，越来越严重地影响到了第一军的作战能力。

仗是这样打的吗？这些日子，冯国璋不停地在思考这个问题。天上，地下，无所不在，这样的战争模式他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但对己方的压力却是实实在在的。重炮，把只有禁卫军才配备的重炮调来，就能扭转战局吗？恐怕空中的威胁足以让重炮也失去用武之地，对此，他搅尽脑汁，也没想到应对之策。

战争中最郁闷的便是看得见敌人，却打不到。冯国璋走出指挥部，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想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由于担心轰炸，他的指挥部已经搬出了孝感，现在是在城外一个小山坡的树林里。

老帅肯定不相信这些情况，不明白战争的双方力量和士气正在发生着变化。冯国璋搓着手，望着南面，革命军还有什么样的新武器没拿出来，这场战争，已经由平面转为立体，而我们有些轻敌，有些疏忽，甚至有些落伍了。

远处突然冒起了一股黑烟，并且越来越近。那是铁路线，应该是火车，从南面开来的火车，冯国璋有些纳闷。但不等他想得太多，为防空而搭建的木制了望塔上便响起了尖厉的哨声。飞艇，该死的飞艇又来了。

冯国璋伸手接过急步走出指挥部的一个参谋手中的望远镜，向天边望去。

三艘飞艇以极快的速度正沿着铁路向孝感飞来，而随着尖厉的哨声四处响起，北洋军开始躲藏隐蔽，几次被炸多少也让他们长了些防空的经验。

炮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机枪，从火车喷出的黑烟来看，它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但正是那里，似乎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怎么回事？”冯国璋伸手一指，厉声说道：“马上去看看。”

没等前去察看情况的参谋回来报告，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在几个卫兵的搀扶下赶了过来，来到近前，嘶哑地汇报道：“统制大人，标下是骑兵队王大猛，在前往三道桥途中突遭乱军袭击——”

“敌人有多少？”冯国璋吃了一惊，打断了王大猛的话，直接问道。

“那个，是火车，哦，是全是铁板做的火车，里面有机关枪，有火炮——”王大猛比划着描述道。

冯国璋皱着眉头，突然叫道：“铁甲车？你看到的是铁甲车——”他象是想到了什么，霍然回头，紧盯着枪炮声大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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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大胜

“奇袭、快袭集中加在一起，将象闪电一样打击敌人！可以使敌人在突如其来的威胁之下丧失士气，从而在第一次巨大的打击之下就会立即崩溃！在此次进攻中，革命军展示了非常大胆的战术运用，在飞艇和铁甲车的掩护下，两个精锐旅深入敌军纵深，直捣敌军司令部，使敌陷于瘫痪和恐慌。而革命军集中飞艇打击对方的重要军事目标，并造成敌人在供给、士气、装备上的损失，也显得卓有成效。一个弱国的战术引起各国列强的注意，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摘自德国军事顾问肯豪森《我在中国的六年》

不管外界怎样评论，冯国璋和他的第一军败了，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败在铁甲车和飞艇的震慑下，败在革命军最能打的两个旅强袭下，败在通过铁路线迅速增援而来的革命军炮兵轰击下。

不过，在败退之前，他还是匆忙发了描述大概情况的电报，并炸毁了一段铁路以阻挡铁甲车。即便如此，在革命军狂猛的追击中，在小股武装的不断袭击下，北洋军依然损失惨重，安全撤至武胜关的不足四千人。

虽然段祺瑞的第二军还坚守着武胜关，虽然毅军正奉命由直隶南下迎战，虽然北京还有禁卫军，还有宗社党拼凑的一万多名旗兵，但此次大胜带来的冲击却是异常震撼，更影响着各地的局势。

首先是正在南下的第二十镇，在辽南停下了脚步，明显观望起来。姜桂题的毅军的行动也缓慢起来，逡巡于直隶，迟迟不进入山东解济南之围。与革命军正在潼关作战的清军赵倜部，在得知有湖北革命军从襄阳进入河南境内后，立刻向洛阳撤退。

北洋军是最强的，起码现在名义上是清朝的最强军，它的失败极大地震慑了忠于清朝的各路人马。而对于革命军来说，则是振奋士气军心的良药。

紧接着，好消息接踵而来，西路军在乾州击溃陕甘总督丰允所部，马安良率部分甘军反正，击杀甘肃提督张行志，引导革命军攻入甘肃，追着丰允的脚步，向兰州挺进。东路两军会师济南，猛烈攻城，城内革命党也趁机响应。城内原来驻军以代理统制吴鼎元为首，标统张树元、管带方玉普、教练官孙家林等，见革命军势大难敌，深恐受张勋所累，为革命军所不容。巡抚胡建枢也在寻找出路，与这伙人一拍而合，假意宴请张勋，然后席间突然发难，擒拿张勋后，开城投诚。济南被革命军攻取，北上直隶的大门已经打开。

酽酽的一片夜色，分不清哪里是江面，哪里是天空；哪些是天上的星星，哪些是江中的灯火。睡着的长江，虽然恬静，毕竟少一点阳刚之美，这种怅然一直萦绕在杨度的心头。

“武胜关虽仍在段祺瑞手中，但是否夺取已经不重要了。”肖志华缓缓地说道：“后路有被我军切断的危险，恐怕段祺瑞正在策划撤退的事情呢。但他能撤到哪去，回北京继续给满清当狗？呵呵，袁项城此时若还没有决断，我想以后也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以势压人，这是强者的权利。杨度对此很是无奈，但他和袁世凯私交颇深，关系非同一般，又怀有知遇之感，还是想替袁世凯多争取一些条件。

“袁项城有深谋远虑，且早有归顺之心，只是革命军逼之甚紧，又关闭停战谈和之门，方才至此，非项城之过也。新政府初立，也正需要袁项城此等老成且阅历丰富之人。”

“这些说起来很是没趣。”肖志华冷笑道：“早有归顺之心，便会让冯国璋猛攻革命军？至于停战谈和，不过是想为北洋军和袁项城自己谋取利益。有些事情，一揭开盖子，便是掩不住的龌龊，还是不提为好。你且看看现今向革命军投诚的各位将领，临时政府都既往不咎，给他们一个自新的机会，也因人酌情作了适当安排。袁项城先谈条件后投诚，本身就是存心不良。北洋军横亘于前，已经给革命进程造成了阻碍，与革命军激战，更是犯下了严重罪行。多少革命战士为此牺牲了生命，多少财产因此而损失，若是都一一统计出来，杀袁项城十次亦不为多。如今还要讨价还价，未免太不识相了。”

“那总要给个保证吧，否则袁项城，北洋军将士如何安心？”杨度坚持道。

“革命军的纪律就是保证，革命党人的胸怀就是保证。”肖志华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袁项城想步张勋之后尘，北洋军若想学辫子军，那就继续迁延下去好了。”

杨度无声地叹了口气，革命军真是得势不饶人，难道就不能退一步，把优惠条件先拿出来。

“不过，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私密消息，这样皙子兄也好向袁项城有所交待。”肖志华稍微缓和了语气，说道：“如果北洋军反正投诚，并能在迫清退位上立功，政府中一个总长的位置是跑不了的。”

杨度眼前一亮，虽然这是私下透露，但依肖志华的地位，那就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样自己就可以勉强向袁世凯交待了，无条件投诚，跟无条件投降也没太大区别。他试探着问道：“如果再加上毅军呢，还有东北的第二十镇。”

肖志华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半晌，说道：“最多再加两个次长，这是最后的底线了。但第二十镇不能离开东北，那里需要中国军队。”

“明白了。”杨度点了点头，肖志华将中国军队这几个字咬得很重，傻子都能听出来在防着东洋小鼻子，也只有他们在东北的势力最大。

北洋军的威风已被打下，如果再能将其改造成真正的国家军队，倒也是一件幸事。中国人的血，流得已经够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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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中英会谈

中国有句古话：闻名不如见面。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与临时政府外交全权代表肖志华终于在武汉开始会谈，一方是在中国势力最大的列强，一方是即将执掌中国政权的新政府，会谈的内容和成果必然会引起各方的关注。

审视，两个人都在审视着对方，气氛很凝重，见面后惯例般的寒喧客气后，会谈便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抢先说话，但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朱尔典稍显无奈，但还带着一些固有的傲慢，不过他下意识地抚摸手指，表明他多少也有些紧张。

肖志华的眼珠很灵活，表明心里正转着很多念头，但隐隐透出的坚定，又让朱尔典感到了些许压力。

轻咳了一声，朱尔典率先开口说道：“相信临时政府对我本人可能有某些误解，我需要重申一下，海关税收已经指抵外债，税款依法是属于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你们如擅自动用，可能因而与列强发生严重纠纷。所以我认为最好暂时将税款交由总税务司或领事团保管，这绝不象外界媒体所报导的那样，意在夺取关税的统辖权，并歧视和抑制临时政府。”

“阁下所作的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肖志华皱着眉头说道：“临时政府已经郑重声明，将全力保证外国的债券持有人的利益。而且，临时政府提出的派专员监督海关税收和将海关税款存于中国银行的正当要求，也被粗暴拒绝。另外，各地英国领事帮助当地海关当局抗拒临时政府将邮政由海关分离，并移归政府管辖的行为，听说也出于阁下的命令。对此，外间媒体的猜测，临时政府对阁下的不满，看来也不算过分。”

朱尔典对于肖志华毫不客气地猛揭伤疤感到很气恼，但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临时政府现在还没有得到列强的承认，互相间的不信任也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还存在不信任，就需要双方都做出努力来消除，临时政府已经做出了友好的姿态，也得到了不少国家的认同和反应。美国、德国、奥匈帝国都表示尊重临时政府收回关税自主权的正当要求，并表示在适当时候将开启双边关税谈判。不知道阁下将代表大英帝国做出如何反应，我们真的很期待啊！”

“听说临时政府将给予美德等国最惠国待遇，这将使大英帝国在中国的商业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对此，我认为大英帝国也应该得到此种待遇。”朱尔典避重就轻，想岔开话题。

“任何优惠都是相互的，友好对待也是如此。我不想再费口舌说明临时政府的这种主张，只想听阁下所要表达的诚意。”肖志华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表情明显表达出他的这种情绪。

朱尔典沉默了一下，说道：“海关中的邮政系统是由总税务司的赫德先生创建，临时政府想无条件收回，似有不妥。”

“毫无疑问，赫德先生是个英国人，但他掌管总税务司是出于原政府的任命，那他的身份便是中国雇员，创建邮政系统也是根据原政府的命令，并不是他个人的系统。换句话说，不仅邮政系统属于国家，海关总税务司也属于国家，如果阁下坚持己见，只能表明阁下还在承认并支持满清政府，而对临时政府存有偏见有抑制的企图。”肖志华针锋相对地说道。

“总税司中雇有大量洋员，这是历史形成的，也是中国官员的工作能力低下所决定的。而且总税务司洋员的工作效率和工作作风是得到各国承认并赞赏的，对此，也请临时政府慎重考虑。”

“临时政府暂无意变动总税务司的组织结构，但行使监督权和修订税则税率却是非常正当且合理的要求。且将税款存入国家银行，也是国际通行的做法，这一点，我想阁下不会否认。”

“请问，临时政府将如何修订税则税率？”朱尔典急切地问道。

肖志华示意秘书将一沓清单递给朱尔典，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各种商品的名称和出产地，说道：“这些商品的进口税率偏低，对我国的商家构成了极大的冲击，临时政府希望能提高一些。当然，最后哪些商品提高，提高多少，需要我们协商解决。”

一蹴而就固然好，但实力不济时，也只能一点一点地争取。海关行政权操于洋人之手，这是很难改变的，或者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但行使监督权，将税款置于政府控制之下，再提高税率，为民族工商业争得相对宽松的环境，却是政府的初期目标。

至于能达到什么程度，肖志华可以预想到一些，象瑞典、比利时等小国的商业利益，英国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对于本国的商品，可能会象征性地加一些，但不会改变太多。不管如何，改变是必然会产生的，利益也争回了一些。

双方的第一次会谈结束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谈关于马尾船厂和江南船厂的合作事宜，但每一项条件也都可以视为合作之前的交换。

“民族意识的觉醒是早早晚晚的事情，这不仅指中华民族所说，对所有民族都是一样的。而对于英国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大的殖民地的帝国来说，早一些面对这个问题，就会多一些新经验，新办法。不要等到遍地燎原之火燃起的时候，因为应对乏策而被烧得尸骨无存。”。

朱尔典坐在车里，回想着肖志华所说的这一番话。嗯，到底是年轻人，说话真够劲。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未尝没有道理。变化是必然会产生的，由商品输出到资本输出，由炮舰外交到温和手段，什么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他不得不承认，临时政府目前的外交政策获得了初步成功，关税谈判作为大英帝国表示友好的一种手段，已经不可避免了。想到美德两国的积极行动给列强造成的冲击，朱尔典恨得牙根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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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剑指秦皇岛

袁世凯将报纸扔在桌上，上面有关中英双方会谈的都是官样文章，什么双方都表达了真诚的合作意向，会谈的气氛是融洽而坦诚的，是富有成果的，就很多问题达成了共识，并重申中英两国的友谊将恒久保持……这些没有实质性的报导，虽然表明双方其实分歧很大，但对袁世凯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临时政府出得起价钱，而他呢，拿什么让列强支持和同情。冯国璋的战败，已经使北洋军的地位迅速下降。什么中国第一强军，原来是虚有其表，民众和媒体似乎从迷惑中终于看破了真相。南方报纸更是一片喊打喊杀之声，似乎北洋军真的不堪一击，革命军弹指间便能将其消灭得干干净净，然后直取京师，统一全国。

对此，袁世凯感到了深深的无奈，形势如此，他知道已经无法再打下去了。段祺瑞连续发来急电，请求后撤，以免被断了后路。杨度也发来电报，苦口婆心地劝他尽快接受临时政府的条件，否则——用通俗的话说就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等北洋军真被打垮，不仅什么都没有了，连性命都无法保证。

袁世凯知道这话不是吓唬他，济南光复后，临时组织的法庭以极快的速度审理了张勋及其部下伤民杀民，淫掠劫财的罪行。不仅是张勋，还有两百多辫子军同时被宣判死刑。为了节约子弹，并表示文明执法，所有犯人被用绞刑处死。

我呸，狗屁的文明执法，杀人就是杀人，用枪，用刀，用绳子，还不都是一样。还节约子弹，你们复兴会有的是钱，会在乎几颗子弹。袁世凯不屑之余，眼角却不由自主扫了扫桌案旁那几张报道此事的报纸。

中国人就喜欢这些刺激的事情，几名记者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行刑的过程，张勋肥胖的身体接连使三根绳子折断，围观民众拍手称快云云。袁世凯很怀疑是不是临时政府指使行刑人员故意使坏，以增加震慑的效果。

当然，这还没完。张勋的财产被全部没收，几个小妾包括小毛子，都发了钱予以遣散。由于很多死刑犯无人收尸，临时政府为表示人道主义精神，将尸体进行火化，并动用财政资金购买了骨灰匣。

不仅把人杀了，还烧成了灰儿，送个破盒子，就被称为人道主义精神，并得到了交口称赞，这是什么事儿呀？

但袁世凯不得不承认，这招很好使，那时候的中国人都讲究土葬，火化则有挫骨扬灰之嫌。经过报纸这么一宣传，很多人会相当害怕。要是宫里的那个隆裕太后看到了这些，是不是该吓得昏过去。那个摄政王，会不会吓得尿裤子，袁世凯不无恶意地揣想着。

还真是慈禧老妖婆的孝子贤孙，把“宁予外人，不予家奴”的政策贯彻始终。好，好，你非要把江山送给革命党，也就别怪我狠狠地踹上一脚了。

袁世凯狠狠地一拳击在桌案上，大势如此，趁着北洋军还在，由不得我不去当一回识时务的俊杰了。

很有意思的是，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盛产这样择主而侍、识时务的良臣俊杰。在大势越来越明朗的时候，很多人开始表态了。虽然有些晚，但总好过错过这最后一班车。

万里长城犹如一条腾飞的巨龙，“龙头”入海处，就是秦皇岛的山海关。秦皇岛，因公元前215年中国的第一个皇帝秦始皇东巡至此，并派人入海求仙而得名，是中国唯一一个因皇帝尊号而得名的城市。

自鸦片战争以后，逐渐形成的租界到第二次鸦片战争结束之际得以恶性地发展和广泛地推广。清政府在爱国官绅的呼号推动下，于甲午之后采取了自开商埠以通商场抵制外人开辟租界的措施。为了“隐杜”列强增辟租界及其对我国“形势扼要之区”的“觊觎”，清政府自主开放了十数个通商口岸，设立了一批供中外商贾居留贸易的通商场，试图利用通商口岸各国杂居的形势“互相牵制”，达到“不以兵力相守”，而收“商务保守”之效的目的。清政府的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列强开辟租界的势头，鼓浪屿和秦皇岛亦是这一时期清政府自主开放的商埠。但由于满清政府的无能和软弱，列强的贪婪蛮横，秦皇岛却逐渐变成了一个准租界地区。

1901年，八国联军强迫清政府签定屈辱的《辛丑条约》，给予美、英、法、德、俄、日本和意大利在京津地区驻兵的权利。美国除在驻北京公使馆、天津驻扎军队外，也在秦皇岛驻扎了陆战队，将其作为美国从菲律宾向驻华北的部队提供物资的重要港口。

清晨，天空是阴沉沉的，一层浓浓的雾气笼罩着海面。举目望去，灰蓝蓝的一片，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两艘悬挂六星旗的中国军舰劈开波浪，在一艘悬挂美国国旗的军舰的引领下向着北方行驶，后面是五艘中型商船，鱼贯地跟在后面。

迎着海风，赵声扣了扣颌下的帽带，抬头望着迷蒙的海面，心中却是一片明亮。作为101师的师长，他对自己的部队充满了自豪。这是一支年轻的、充满朝气和理想的部队，更是复兴会最为倚重的军事力量之一。带着这样的部队，他有信心给满清最后一击，也有信心雄踞山海关，使东北的形势发生巨大的变化。

虽然只是一个师长，但他却感到非常的满足。从1901考入江南水师学堂和陆师学堂，开始接触资产阶级民主政治学说；到1903年东渡日本考察，与黄兴结识；再到1906年加入复兴会，回国任广东新军二标三营管带，积极宣传革命思想，最后到广州首义。十年的时间，多少次痛心疾首，多少次慷慨激昂，如今就要统率着钢铁之师，亲眼看着理想实现，新中国正走上历史舞台，由不得他不浮想连翩，心潮起伏。

雾正在散去，最后的号角已经吹响，新的黎明即将展开绚丽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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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御前会议

紫禁城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依然闪耀着灿烂的光彩，宫殿高大、巍峨，却不再能震慑人们的灵魂。满清王朝，已经走到了尽头。

养心殿东暖阁的气氛如同停棺举丧一般，清廷御前会议正在这里举行。

外务副大臣胡惟德跪在地上启奏道：“太后，臣接到以驻俄公使陆征祥为主的驻日、美、英、德、荷、法等国会使的电报，此事重大，特来禀奏太后得知裁夺。”

“是什么事，就说吧。”隆裕太后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们一致要求皇上退位……”胡惟德不顾旁边铁良、溥伟等人恶狠狠的目光，低头禀道。

“什么！”隆裕太后惊得瞠目结舌，脑子嗡嗡作响。

小德张把胡惟德的电报交给太后，隆裕定了定神，接过电报，当看到“实行共和，乃世界之潮流，皇上退位为大势之所趋”时，几乎昏晕过去，眼前直发黑。

庆亲王奕劻很难得地出现在这次御前会议上，袁世凯给他写了密信，连吓带唬，他知道北洋军已不可靠，甚至很可能正在坐火车向北京赶来。但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亿万家产，可不想陪着清廷玉石俱焚。

见隆裕太后慢慢有所恢复，奕劻上前奏道：“太后，如今全国大势都已向着共和，革军势力一天比一天利害，还有西洋海陆军数十人，都愿帮助效力。对临时政府，各国都已表示亲近的态度，倘若战事再拖延下去，胜败不必论，试问饷在哪里？枪炮在哪里？如果兵临城下，不但皇位不能保全，就连这些贵族也都无望了，岂不是后悔嫌迟吗？”

铁良怒目圆瞪，厉声说道：“无论如何，我们也没有投降革匪的道理。”

奕劻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说道：“现在局势万分危急，或许只有请皇太后俯从民意，肯把政权让出来，再由我们切实商量，哪个还敢亏待皇上和宗室贵族？就是后世谈论起这件事来，晓得朝廷为保民不私天下，自然人人感恩戴德。这样做，既有了体面，又享受了实惠，岂不很好吗？如今革匪猖狂，北京城内到处都是乱党，就如一个火药桶，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若不实行共和，恐有李自成进北京之祸。”

“放屁。”肃亲王善耆骂道：“大清的天下都是你败坏的，你贪墨不算，这些年还替袁世凯摇旗呐喊。看看他的北洋军，和革党勾搭连环，还敢联名发电要挟朝廷——”

肃亲王善耆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这件事情是瞒着隆裕太后的，毕竟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如果真的被吓得决定退位，那可就完蛋了。

“说呀，你怎么不说了。”奕劻突然来劲了，大声说道：“北洋诸将联名发电，请求太后速下旨退位，实行共和，否则便率军北上。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敢蒙蔽太后，还有革军由秦皇岛登陆，已经占踞山海关，大概你们也没敢——”

咕咚，隆裕太后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太监宫女一阵大乱。

铁良等一肚子怒气正无从发泄，这时犹如找到了出气筒，齐声骂起奕劻来。奕劻的老脸拉得老长，两只羊眼闭起来，任由人骂，一声也不吭。

又掐人中，又揉胸口，好关天，隆裕太后才苏醒过来。此时，御医也赶到，太后摇了摇手，示意御医出去。她让御前太监捧来茶水，啜了几口，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都一并说出来吧！”

铁良等人面面相觑，都不太敢把现在面临的危急局势说出来。

“摄政王，你说吧！”隆裕指了指载沣。

载沣心如刀割，自己的儿子做了皇上，可看样子退位是难免的了，大清的天下就要在他这一代结束，不由悲从中来，失声哭了起来。

隆裕太后抹了抹眼泪，轻斥道：“这是干什么，载沣，你还不如个孩子，皇帝这样年幼，也没像你这般怯懦，哭哭啼啼，这是监国摄政王的样子吗？”

“我……我实在难过……”

“唉——”隆裕长叹一声，说道：“难过也无济于事，你且将现在局势说明白，好让诸位王公好好商议。”

载沣收起悲声，说道：“自，自山海关被革军所踞，奉天革党吴禄贞、蓝天蔚便即发难，巡防营张作霖、吴俊升、冯德麟、马龙潭群起响应，祖宗龙兴之地已，已落入革匪之手了，呜呜。”

“回，回不去了？那第二十镇呢？”隆裕颤抖着声音问道。

“太后，第二十镇擅自南下，本就居心不纯，如今腹背受敌，军心更乱，昨日发电响应共和。”溥沦突然插嘴道，他与奕劻本是一伙，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岂有不火上浇油的道理。

载沣又是大放悲声，大家不由想到大清就要灭亡，想到自己以后不知是什么结果，内心的悲哀再也抑制不住，也都不禁失声痛哭。

小恭亲王溥伟猛地一跺脚，大声说道：“大不了拼却一死，哭有什么用？”

这样一说，有几个人更觉前途无望，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的命当然没什么，可皇上呢？”奕劻突然阴阴地说道：“读法兰西革命之史，如能早顺舆情，何至路易之孙，靡有孑遗也……”

“放屁。”溥伟气极，急往前凑，要挥拳相向。

“皇上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除隆裕太后外，屋里的人齐刷刷跪下来，不敢抬头。

“你们不要吵了，你们有哪一次不吵？”溥仪走到隆裕太后前，给太后请了安。

肃亲王叫道：“这象什么话，皇上在此，我们不能为他分忧，竟这样没出息，手足无措，我们是满蒙的后代吗？”

载泽问道：“听肃亲王的口气，好像日本人有了回音？”

听了这句话，大家止住了哭声。

“日本说可以出兵，不过，它仍有条件。”善耆道。

“什……什么条件？”载沣道。

“这……不说也罢。”善耆欲言又止。

载沣道：“你……就说吧。”

善耆道：“日本人说，如果割让满蒙，他们马上就出兵。”

“这……这不是出卖祖宗吗？”载沣还以为有什么好消息，听到这里，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大殿里又陷入了沉默。

载涛说道：“此事万万行不得。如今民心浮动，革匪打的也是救国救民的旗号，若是把满蒙让于外人，小民更会蜂拥而起，那时使真的遍地是革匪，丧尽民心，我们更无可措手，更难恢复了。”

载沣也道“此事行……行不得，我们的祖宗在那里，怎能拱手让……让给外人。”

善耆仍不死心，说道：“宁与外邦，也不给家奴。若让革匪得势，则真的会像法国路易十六……”善耆见皇上正看着自己，不敢再说下去。

奕劻说道：“革党已遍布京城，听说他们组成了敢死队，手里腰上都是炸弹，有的手里端着枪。这个消息传出去，说不准这伙亡命之徒会做出什么事来，攻打皇宫也说不准。毓朗贝勒不就是被冷枪击伤，正在府中养病吗？为了太后和皇上的安全，我们还是不要失去良机——”

正在这时，禁卫军统领载振贝勒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通传的太监被甩在了身后。

“太后，皇上。”载振扑通一声跪倒，慌张地说道：“革党发布《优待清室条例》，敦促皇上退位让国。北洋军曹琨所部乘坐火车，已至保定；毅军掉头北上，进至文丘。”

哄，象炸了营般，大殿内一阵慌乱，隆裕太后眼前一黑，脑袋一晕，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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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王朝末日

北洋军、毅军北上逼宫，革党大军压境的消息，传得很快。原来还慷慨激兄的满族亲贵吓得心惊胆颤，纷纷逃离北京，往大连、天津、青岛的一些租界里去避难。在北京的，则收拾细软，携亲带口，搬进使馆区的东交民巷，祈求洋人的保护。

晚上，皇宫的各个大门已经关上下栓。西北风刮起来，残留在树枝上的枯叶刺刺地响着。月亮被蒙上一层薄云，花草树木亭台楼榭的影子轮廓不明模模糊糊，似乎在不停地晃动。

隆裕太后坐在东暖阁里，只勉强喝了些牛奶，吃了些葵花籽，便呆呆地发起愣来。

白天召开的御前会议毫无结果，虽然七嘴八舌，却无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小恭亲王溥伟建议把宫中的珠宝玉器都拿出来，重赏禁卫军，拼死一战。载洵建议化整为零，将王公封藩，分到各地去抵抗。随着各国公使敦促皇帝让位的电报到来，一群王公贵族目瞪口呆，会议无果而终。

隆裕太后转头望着最亲近的小德张，轻声问道：“张罕达，你看小恭亲王的建议如何？”

小德张摇头道：“太后，这样打仗，胜固然好，要是败了可就彻底惹恼了革党，连优待条件也没有了，这不是两头都落不着吗？”

“是啊，我也觉得这么做不妥。”隆裕太后赞同道：“那载贝勒的建议就更不靠边了，现在各地大部都被革党所占，还说什么抵抗，谈什么分藩！可是，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小德张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主子，这许多天来您可辛苦多了，国家的一切都压在老祖宗您的肩上，他们只是轻一句重一句地乱说，到底还是一点法儿也没有。照奴才看来，共和也罢，君主也罢，老主子您还是一样。讲君主，老主子管的事不过是用宝；讲共和，太后也还是太后。不过，这可得答应了那‘条件’。要是不应啊，革党打进了北京城，那就全完了。”

小德张这些年已经被袁世凯喂得肥肥的，昨日得到了赵秉钧的密告，他便把赵秉钧的话记在心里，今天看准时机就吐了出来。此时，见隆裕太后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便又进一步说道：“老佛爷，只要革命党人答应不伤害老佛爷和皇上，按岁给钱供养，老祖宗您还是答应了吧。张勋与革党做对，可是被挫骨扬灰了，老主子这身子骨再也经不起折腾，奴才看了心疼啊。”说着，小德张大哭了起来。

这几年，隆裕太后对小德张的话是言听计从。所以听了小德张的话，隆裕太后的心里早已被说动了。她轻轻闭上了眼睛，说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啊？叫人，把皇帝找来，我有话要说。”

宣统帝匆匆地赶到养心殿，由于走得太急，小脸红扑扑的。看到皇帝，隆裕太后又是一阵心酸，眼泪又如泉水般涌出。

宣统帝急忙跪下，道：“皇额娘怎么啦？是儿臣不好吗？”

太后擦去眼泪，道：“不是，你起来，咱们娘儿俩说一会儿话。”

小皇帝站起来，侍立在太后身旁。隆裕太后指着炕沿道：“坐下吧，坐在这儿。”

沉默了一会儿，隆格太后开口问道：“皇帝，你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个殿叫什么殿吗？”

小皇帝脆生生地回答道：“回皇额娘，这不就是养心殿吗？”

“是啊，从雍正皇帝到现在，许多代皇帝就住在这儿。不久，你也要住在这儿的。”隆裕太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坐的这个炕叫‘明窗宝座’，你看——”她又指着对面说道：“那个你平时会见王公大臣的座位叫宝座。”

隆裕太后站起身来，溥仪也随之站起。隆裕牵着皇上的手，来到西暖阁，这里有许多套间，隆裕太后一一地介绍着，说“这是康熙圣祖帝批阅奏折的地方”，“那是世宗雍正皇帝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那间是乾隆帝……”。最后，他带溥仪来到一幅画前，揭开画，露出一道暗门，溥仪吃了一惊，隆裕道：“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从这里逃走。”

小皇上不解地问：“皇额娘，我们逃走干什么？”

隆裕太后没有回答皇帝的问题，眼泪扑扑直掉，哽咽着说道：“事已至此，万难挽回，我们母子二人，命悬他手，好好歹歹，总要教皇族无恙、我们母子得以保全，此刻我也顾不得列祖列宗了！若是真象法兰西革命一样，届时皇室连子孙后代都不复见，那才是爱新觉罗家的千古罪人，呜呜。”

………………………

天津，袁世凯住所。

“嘿嘿，这优待条件，够苛刻的。”杨士琦拿着报纸啧啧连声。

“活该，这是他们自找的。”袁世凯虽然与革命军达成了协议，但对清廷的压制还是耿耿于怀，可他也彻底明白，无论是财力、人力、物力，他真的是无法与革命党相抗衡的。就算当初清廷给了他大权，也不过是能拖延些时间，给革命党制造些麻烦而已。

“去尊号，暂住紫禁城——”杨士琦若有所思地说道：“为何要说是暂住，难道还有什么后续手段不成。”

“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加上的，总有别的意图才是。”袁世凯叹了口气，说道：“搞不明白，这优待条件有些地方说得很模糊，日后肯定有别的说法，我估计被吓傻了的满清亲贵也无心顾及到这些了。”

“若是袁公——”杨士琦顿了一下，苦笑道：“肯定不会将事情做得如此绝情，说满清是咎由自取，还真是贴切。”

袁世凯摆了摆手，叹息道：“我近来思来想去，到底败在何处？最后终于醒悟过来，一个字，钱。有钱，便可收买人心；有钱，便有将士用命；有钱，便可补充枪弹；有钱，便可——，嘿嘿，即便我们能上位，也要借债方能使国家运转，不知是不是这个道理。”

“与其说是缺钱，倒不如说缺一个会赚钱更会花钱的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杨士琦感慨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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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湖南暴乱

曹琨率第三镇沿京汉线逼近，姜桂题率毅军由京津线挺进，101师则占领山海关，既警戒关外，又截住了满清亲贵退回东北的道路。在他们身后，则是革命军的队伍，西路军留林述庆任山东省卫戍司令，所部负责安定地方，徐绍桢率部沿津浦路进入直隶紧跟毅军；姚雨平、张醁村的两个旅则沿京汉路向北京跟进，至于段祺瑞所部还剩的一个镇，再加上冯国璋的残部，则暂时驻扎河南信阳，听候下一步的命令。

终于是大局已定了，满清再如何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也无济于事。而且按照这帮满清亲贵色厉内荏、贪生怕死的性格，在兵临城下之时，恐怕也没有哪一个会赤胆忠心，舍生为君的。至于隆裕太后和摄政王载沣，到了此时，估计也只有选择性命重于皇冠这一条路。

然而，肖志华却并不感到十分轻松，即将面临的，便是复杂的军队、派系、地方、人员的安顿，这些反倒要比单纯的战争更让人头痛。当然，还有国家的建设，人民的生活，工商业的发展，方方面面，真是举步维艰，任重而道远啊！

站在武胜关上，肖志华举目眺望，但见两侧峰峦壁立，群山连绵，山上密布松、杉、竹等植被，远处的鸡公山，遥遥相对。

他之所以还没有北上，是因为他要等201师，也就是北京卫戍师前来会合。有这样一支绝对可靠的军队，再加上姚雨平、张醁村这两个老革命旅，还有徐绍桢的西路军，北洋第三镇和姜桂题的毅军只能乖乖地听话。换句话说，也就是他还不信任这两支投诚的部队。将北洋军一派京师，一驻信阳，就是一种分化的策略。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分兵；第二步便是分将，北洋军中有很多军官是有才干的，但他们脑子中的旧思想必须逐步清除，而且要将他们调离原来的部队。要带兵，可以，带用新方法训练的新成立的部队，北洋军不解散，但必须要全面改造。

毅军，可能要比北洋军更好控制一些，姜桂题已经年迈老矣，雄心壮志自然比不上北洋军里的年轻将领。将其与军队分离，留在中央，毅军群龙无首，整编起来应该不会出大麻烦。

整军调将，这是每个朝代新立必须采取的巩固手段，共和国也不例外。没有稳定的、齐心的、坚实的、忠诚的武装，也就意味着中央权威打了折扣。目前，很多省政府在自己辖区内的财政权和人事任免权是很广泛的。这种状况部分地是由革命环境造成的，因为革命的第一个行动就是破坏中央的权力。但现在建立一个中央集权的体制却是必要的，而巩固省的权力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而现在，湖南的暴乱，是的，中央已经给其定性了，就是暴乱。这次暴乱给了中央政府树立权威的好机会，必须要以雷霆的手段给各省做个警告，通俗地讲，就是杀鸡给猴看。

前面已经说到，湖南是比较早宣布独立的，也是最先派兵援鄂的省份，但省内的会党、新军、旧官僚、立宪派混杂，关系极为复杂，而且矛盾由来已久。

革命之初，革命派与立宪派准备合作，一起跟清政府摊牌时。立宪派便旗帜鲜明地表明，即使清政府是没有救了，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要背着一包炸药冲上去玩命，应该用文明的方式“革命”，即所谓“文明革命”，“换旗换印”。而革命派哪里肯干！他们为什么要革命？目的就是要把清政府推翻！这种“换主子不坏尊卑秩序”的思想显然不能为革命派认可。

于是，湖南的会党首领焦达峰、陈作新策反新军，发动起义，当上了正副都督。而立宪派则召开咨议局，要成立军政、民政机构，要搞省宪法。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限制焦达峰的都督权力，与焦达峰争权。但他们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手里没有兵。

而焦达峰却给了他们一个机会，由于焦达峰是会党出身，一当上都督，会党群众闻风纷纷投效，出入都督府的人川流不息，要求安置者，应接不暇。焦达峰也讲义气，来者不拒，一下子组织了四个镇的部队，但这些仓促成军、手握大刀长矛的部队是根本无法打仗的。焦达峰还是太年轻了，虽然有值得提倡的忘我的革命精神，却丧失了应有的革命警惕性，他不顾自身安危，把四十九、五十两标亲信部队都派到了湖北，支援湖北作战。

于是，悲剧发生了，立宪派勾结在权力分配上对焦、陈不满的新军反动军官梅馨利用湘军援鄂、省垣空虚之机，发动了叛乱，先伏杀副都督陈作新，然后涌至都督府。焦达峰凛然步出府门，叛兵蜂拥而上，焦向叛军晓以大义，叛兵不听。焦从容不迫地说：“你们要怎么办？”叛兵说：“要杀你！”焦达峰斩钉截铁地说：“要杀就在这里！”言毕，他向高悬在旗杆上的大旗行了一个军礼，以蔑视一切的大无畏精神，昂然挺立在都督府的前坪。叛兵一阵乱刀，将他砍死，年仅二十四岁。

唉，又一个年轻的生命逝去了，肖志华为此嗟叹不已。同时，也为他敲响了警钟，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是你死我活的，绝对大意不得。而对于此次事件的处理，他坚持用强硬的手段进行残酷的镇压。

这是立宪派勾结反动军队进行的一次反扑夺权，必须坚决彻底地予以反击。尽管新上任的湖南都督谭延闿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对临时政府表示了足够的恭顺，并假装正经，一面扬言追查凶手，一面盛敛焦达峰，礼葬于岳麓山，并要为其立铜像。更有临时政府中的立宪派为其大说好话，试图使临时政府承认这一既成事实。但肖志华的强硬，宋教仁的支持，复兴会的统一意见，终于将其定性为暴乱，予以坚决镇压。

湖南暴乱之所以被高度重视，是因为这件事开了一个很恶劣的先例，作出了非常不好的榜样。对持不同政见者，煽动其下属反叛作乱。如果此次不加以震慑，以后各个地方很可能会起而效仿。临时政府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多次出现，而严酷镇压就是树立政府的威权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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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都有压力呀！

河水已经解冻，带来了春天的气息，大地从冬寒里慢慢苏醒复活过来，被人们砍割过陈旧了的草木楂上，又野性茁壮地抽出了嫩芽。不久，它们就会在风吹雨浇和阳光的抚照下，生长起来。一阵潮润的微风吹来，那淡淡的花粉青草气息，直向人心里钻。无论谁，都会把嘴张大，深深地向里呼吸，象痛饮甘露似的感到陶醉、清爽。

然而，段祺瑞却没有这么好的心情，骑在马上，从信阳至武胜关的路上，他一直绷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对袁世凯最后的决定感到很失望，可段祺瑞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眼光看得也比较远。或许北洋军拼力死战，能拖延革命军前进的脚步，能给革命军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革命军会越战越强，越打越多，而北洋军的人员、饷械、枪弹将逐渐枯竭，满清已经没有力量将战争长期支撑下去，北洋军最后只能不战自败。

无奈的选择，也是最现实的选择，趁着北洋军还有些力量，为每个人都谋一个出身，得个好结果。如果顽抗到最后，惹恼了革命党，下场就会与张勋一样，被扣上几顶大罪的帽子，一根绳子再加一个小木盒就是归宿。

但事情往往不象人们想象的那样简单，起码北洋军现在就有些军心不稳的迹象，这让段祺瑞很尴尬，也很恼火。其实这也是以冯国璋为首的北洋将领们自找的，这些家伙多少还存在着不满和傲气，对革命军提出派遣政治委员的建议进行了联合抵制。革命军也不勉强，就让这些部队驻扎于信阳城外，继续调兵遣将，一边保护铁路线，一边将辎重物资频繁运往北方。而北洋军被晾在一边，日子却更不好过，解散北洋军的谣言开始流传开来，加上北洋军与革命军血战多时，心中多少存有疑虑。于是势倾一时的北洋军，内心既失望又害怕。本来北洋军归附之前，与革命军还有一个协议，说明“南北汉军将士各享其应得之优待，并不负战时害敌之责任”。但革命军政治委员被拒，索性并不公开此协议，而北洋军官向士兵的解释又得不到信服，群情汹汹，竟有兵变之势。

本来兵变可以作为要挟上级的手段，但段祺瑞却知道此时绝对不行。且不说革命军已经占据洛阳、武胜关、郑州等地，对北洋军形成了战略包围。单说一旦兵变，置老帅于何地？兵变后的部队如同土匪武装，兵将离心，又有何战斗力可言？如今面上不说，其实各人心中都有打算，曹琨蹦着高地率部前往京城，与其说是要为北洋军立功，倒不如说是为自己打算。什么叫树倒猢狲散，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攀高枝的心思谁没有呢？

妈的，惹出麻烦，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已经归顺了，就老实地听安排，连老帅都要顺应大势，你们算个屁呀！开始是拒收，现在可好，要请人家来了。

段祺瑞恨恨地甩了下马鞭，对于内定的陆军次长一职，他还是很满意的，虽然他也希望尽可能保存北洋军这个小团体，但他也知道，革命军绝不会允许一个单独的军事集团的存在，这在拒绝停战谈和，并大举进攻时便能看得出来。

正如袁世凯所分析，革命党的实力太强了，大势已不可逆转，连美德都被拉拢过去，英国人也不得不低头，与之为敌，只是给其剪除异己寻找借口。既然已经投诚，就不要搞那些没用的小动作，意气之争，对大家都没好处，反倒会促使革命党尽快地采取手段处理北洋军。

“大人，武胜关就在前面。”军事参议徐树铮策马凑上前提醒道。

哦，段祺瑞抬头望了望远处雄伟的关城，停顿了半晌，一挥马鞭，策马向前飞奔而去。

…………………

胜利近在眼前，中英会谈依然进展甚微，虽然英方将护路办法作了修改，说明无论清军或革命军都可使用铁路及其附近的码头等从事运输，但不得干预铁路事务，如有严重破坏铁路的行动，将受到六国军队的抵抗。但这小小的让步对肖志华来说，已经看不在眼里。清军，清军在哪，再过一、两天，清军将成为历史名词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太晚了。

肖志华很不耐烦的样子，朱尔典看在眼里，他也很郁闷，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该死的美国佬，严重违反了中立，竟然帮助革命军在秦皇岛登陆，一举将形势明朗化。现在临时政府即将执政已经没有悬念，拖延会谈的目的又破灭了。

“临时政府在与我方会谈之时，竟然还在私下与德国伏尔铿船厂接洽，这种行为令大英帝国感到很不愉快。”朱尔典想继续施压，但语气听起来却透着色厉内荏。

“德国政府已经同意临时政府缓交庚子赔款，并且答应重新进行核算，将多出的赔款予以返还，伏尔铿船厂承诺三年内为我国造出万吨轮。”肖志华不紧不慢地说道：“而阁下假大英帝国之名，名为会谈，实为拖延，临时政府已经厌倦了这种毫无实质进展的会谈，如果再无建树，临时政府授权我通知阁下，今天的会谈将是最后一次。由此造成的所有后果，将由阁下承担。”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朱尔典感到很愤怒，但他面临的压力使他不得不坐在那里。据可靠消息，美国政府已与临时政府达成了合作建设秦皇岛港口的协议，那里将作为中国北煤南运的大通道的主枢纽港。与德国伏尔铿船厂的合作谈判也接近成功，重建马尾船厂的计划即将实施。到目前为止，英国毫无所得，江南船厂的合作计划因为临时政府所提的关税、邮政等先决条件而陷于停顿。帝国的财团对他已经相当不满，帝国政府也明显在失去耐心。

会谈不能破裂，起码要维持下去，否则——朱尔典定了定神，轻轻打开文件夹，准备在此次会谈中做出某些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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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指点

风尘仆仆而来，却正赶上中英会谈，段祺瑞等人只好在接待室内等候，总参谋长蔡锷闻讯赶了过来，出于礼貌，陪着他们闲聊。其实两个人也就在之前见过一面，并不是很熟，但却都是闻名已久。段祺瑞是北军名将，蔡锷在南军中却也赫赫有名。

“英国人很难缠吧？”段祺瑞很随意地问道：“不知道今天总司令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应该没问题。”蔡锷淡淡一笑，说道：“总司令对付洋人，那绝对无人能比，我听百里说起过，若论外交，总司令是这个——”说着，他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下，接着说道：“赚钱，也是这个。”

“那是，那是。”段祺瑞敷衍着点头，说道：“刚才我看见一个军官好象穿着新军服，很笔挺，很漂亮。”

“年轻人就好显摆。”蔡锷不以为意地笑道：“那是举行北京入城式穿的，由上海松江轻纺城赶制，昨天才刚刚运到。当然，以后军队都会换装，大家都会有的。”

说实话，肖志华前世最爱看二战电影，也和很多人一样喜欢二战德国军服。那军装，穿上叫一个帅，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那种气势。嗯，嗯，那些充满力量美的服装、标志、徽章，不仅能吸引大量的年轻人加入军队，更能吸引无数美女的目光吧？趁着德国人还没设计出来，咱先抢过来，你敢用，我告你侵权。

不仅是衣服，咱连钢盔都弄出来，一进北京城，先声夺人，威武雄壮，能将北京城的封建气息冲走大半。当然，目前由汉阳兵工厂赶制出来的，质量并不太好，可数量也只够先发给201师，也就是京师卫戍师的。然后，才能慢慢普及到各个部队。

“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现在连番号都没给呢！”徐树铮苦笑道。

“没给番号的部队很多吗，何必为这事发愁。”蔡锷语重心长地说道：“与总司令说话时，切不可我们，他们的，将来都是国家军队，何分彼此呢？”

“松坡兄，谢谢提醒。”段祺瑞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蔡锷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你们拒绝政治委员，这让总司令很生气。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既然已经投诚，还要让人不痛快，何必呢？真以为北洋军这个团体水泼不进，针扎不透。真以为凭那万把人枪，政府就拿你们没办法了？相比而言，曹琨就比你们聪明多了。”

蔡锷很适时地闭上了嘴，端起茶杯，慢慢地喝着。

段祺瑞张嘴想问，又苦笑了一下，望了望徐树铮，徐树铮冲他轻轻摇头。

“这件事情与芝泉兄是没有关系的。”徐树铮是段祺瑞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要帮着他说话，“都是底下那些军官，群情汹汹，芝泉兄无奈才顺从众意。”

“要是连自己人都摆不平，怎么能让总司令委以重任呢？”

蔡锷话里有话，段祺瑞心头一震，猛然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以后是要端人家的饭碗，如今不表现，以后恐怕没好果子吃。换句话说，派政治委员，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考验。可惜，自己太顾念旧情，印象分已经大大下降。如果再不补救，恐怕就要——

“赵倜率毅军一部已经投诚，洛阳光复。”蔡锷淡淡地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随曹琨北上的粤军两个加强旅，在郑州留下部队镇守。襄樊由鄂军占领，潼关由北伐西路军一部所控制，皖军李烈钧、鲁军林述庆在东面成犄角之势。既无后继粮饷，又无枪弹补充，能闹腾出什么？”

果然有武力解决的计划，而且战略包围已经形成，起兵造反只能在河南四处流窜，总是难逃失败的命运。段祺瑞后背有些发凉，他知道这计划并不是刚刚形成的，如果北洋军不投诚，那只有趁包围还未形成时，通过郑州沿京汉铁路返回直隶。但现在，这条路已经不通了。

“总司令公务繁忙，我们就不打扰了，不如总参谋长将所派政治委员带来，随我们返回信阳如何？”徐树铮强笑着建议道。

“既然来了，就等等好了。”蔡锷和蔼地说道：“革命军既要北上，又要平定湖南暴乱。这个时候，你们要是能替总司令解忧，呵呵，别的我就不多说了。”

还要再次分兵，段祺瑞立刻就明白了话中的意思，看来，这也是对付北洋军的既定手段。分，分，分，将北洋军分得七零八落，天南海北，也就没有了威胁。反抗？不可能，因为这就是大义名份的威力。军队，你不服从命令，那就是叛军，人人得而击之。有多少人等着立功的机会，要在新朝建立时得个好位置。叛军的帽子一戴，不仅老帅要遭殃，连赵倜、姜桂题，甚至曹琨都可能率军杀回来，用旧人的尸骨铺平他的仕途之路。

“军队自然要服从命令，服从调遣，只要总司令一句话，我们第六镇马上奔赴湖南。”徐树铮连忙替段祺瑞表着忠心。

“倒是用不了那么多人马。”蔡锷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西北，东北，为国家重地，日俄两国不得不防，等见到总司令，他会向你们说明的。另外，要注意军纪，对于抢掠害民的军队，总司令最为反感。”

“段次长对此很重视，这种现在绝对没有。要说抢掠，以前是有一些，不过也没有法子，革命军到处受人欢迎，家家奉献食物；而我辈到来，老百姓不是逃跑，就是躲避，甚至用钱买东西都买不到。”徐树铮半是解释，半是恭维地说道。

蔡锷点了点头，左右看看，见屋内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等总司令会见时，可能要问到划分军区的事情，芝泉兄，你要有个腹案才好。”

段祺瑞愣了一下，感激地说道：“多谢松坡关照，不知总司令的意思——”

蔡锷伸出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总要有自己的见解，才会让人重视不是。”

七大军区，明白了，段祺瑞点了点头，说道：“松坡兄，还烦请拿幅地图过来，我与又铮商讨一下。”

这时，一个穿全新军服的军官走了进来，端正敬礼，然后在蔡锷耳旁低语了几句。

“芝泉，又铮，你们且稍坐，由王参谋招待你们，我去见个客人。”蔡锷起身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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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投案自首的尹昌衡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未治。总结四川地区的政治、军事、地理，研究历史的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像治国秘宝一样奉献给统治者作参考。其实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四川虽然偏处西南一隅，但其战略位置却得天独厚，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巴蜀之地易守难攻，粮草充足，因此每当统一王朝瓦解之时，这里的起义和割据就闻风而动，纷纷竖立旗帜，宣布独立自治或进入无政府状态；而当天下已定，硝烟散尽之时，这块窝在山地里的盆地尚未被纳入统一的版图，需要统治者尽最后的努力来收复它。

四川都督尹昌衡有些心下忐忑地随着蔡锷进了屋，见屋内无人，心中暗喜。他曾在广西任职，与蔡锷是老相识了，如今见与蔡锷单独相处，自然是要指点一二了。

说起尹昌衡，一米八六的个子，仪表堂堂，可做起事，确有点“那个”。咱们先说说这位小尹同志的经历：尹昌衡从小受的都是旧式科举教育，颇称聪慧。到十七八岁上，本该考秀才谋个正经出身了吧，却又偏偏碰上张之洞、袁世凯、岑春煊这帮坏蛋倒腾着要废科举，于是小尹无奈之下只好从军。先是考入四川武备学堂，次年，以高材生保送日本留学，先入振武学校，后升入士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科。在日本与阎锡山、唐继尧、李烈均、李根源、刘存厚等人交往密切，先后结拜为兄弟。当时复兴会等各种团体都在拉拢争取这些留日士官生，可小尹同志全都摇头回绝，并说道：“本人性素迂，且家赤贫，从小到大，供养全靠清廷。食人之禄，背之不祥。”当然，这个立场与蔡锷所坚持的“军人不党”是不同的，而且很有些反动的意向。由此，他遭到很多讽刺，说他是保皇党。对此，尹昌衡也不辩解，只是冷笑道：“到时候才晓得锅儿是铁造的”。

表面上的沉稳，掩饰不了他内心的高傲，小尹曾有诗云：“我欲目空廿四史，以作胸中数万兵”。由此足以见出，尹昌衡并不想做庸常之辈。归国后，先是到广西任职，巡抚张鸣岐对留日学生戒心重，尹得不到升迁，索性张扬个性，纵情诗酒，狂放不羁，在一次宴会上，竟借酒壮胆，开枪打碎了窗玻璃，还打了时任广西提督的龙济光，如此狂狷，当然无法再在广西立足。于是，他只得重回四川混日子，继续当他的刺儿头。

时值四川操练新军第十七镇，赵尔巽任用亲信，高级官职几乎全部被外省军人所掌控，引起川籍军人的强烈不满。尹昌衡排外情绪尤其炽烈，无形中成了领袖，每于宴会场所，以尹为首的川籍军人少不了使酒骂座，公开说外省军人无能。有一次，总督赵尔巽在场，尹昌衡照骂不误，赵尔巽大为惊讶，反问他：“依你说，哪个是知兵的将才？”尹昌衡大言不惭地拍胸道：“国中将才，只有三个：吴禄贞、周道刚，区区在下。”

尹昌衡的狂放，并非无本之源。会打枪带兵，能吟诗作对，文武双全，更难得的是，尹昌衡与遍布四川的袍哥组织关系密切。换句话说，他的本钱是哥老会，有夸海口的资格。

时势造英雄，不久，尹昌衡果然有了登场亮相的机会。成都光复后，当时的局势极为复杂，几种势力，既相互纠葛缠绕，又相互抵触排斥，各自怀有目的、抱负和野心。而文人出身的“长衫客”蒲殿俊大都督，并未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凶险，竟然在东校场举行阅兵式。当说到事先承诺给每个士兵发三个月的恩饷因为藩库财政吃紧，要等以后补发时。场上便有人高声叫骂：“龟儿子，原来是诳人喽！”另有不少人高喊一声“打起发”（四川话：绑票、吃大户之意）。乱兵蜂拥而起，枪声响成一片，涌入成都疯狂掠抢。

身为军政部长的尹昌衡，那天举行阅兵式时也在场，危难之际，军人的沉着和魄力让他脱颖而出。从东校场脱身后，骑马急速驰奔陆军小学，下令军校学生武装占领有利地形，防止骚乱扩大。稍事布置后，又在乱枪声中奔赴凤凰山，找到新军六十三标标统周骏求援，带兵返回城内平乱，乱乃稍定。

尹昌衡由于与哥老会关系密切，担任四川军政府都督后，即挂出一个“大汉公”的招牌，自封为总舵把子。尹昌衡挂牌子后，并不急于处理堆积如山的公牍，而是成天到各街公口码头去拜客。各公口码头自然隆重接待，为他挂红进酒，阿谀奉承。尹都督有上等好酒量，再披一身红绸，更显得光彩夺目，威风凛然。

官场上的规矩，从来都是上行下效，有尹都督带头，属下也不甘落后。军政部长周骏挂牌“大陆公”，巡警总监杨维挂牌“汉兴会”，新成立的公口还有“汉军公”、“福汉公”、“共和公”、“云龙公”、“同庆公”等。街道变成了戏台，到处是背刀挂彩、头顶英雄结、脚登线耳草鞋、腰缠飘带的人物，成群结队，招摇过市，此时的四川，俨然成了哥老会的天下。

直到广州军政府电斥成都军政府为“袍哥政府”，表示不予承认，并且调动滇军和重庆蜀军政府的兵力，有向成都进发的迹歇时，尹昌衡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于是，他忽然来了个大变脸，下令取缔哥老会，全成都两百多个公口的招牌一律没收，劈作了柴火。由此看来，军人出身的尹昌衡还有政客的潜质，为了利益的最大化，什么样的牺牲都在所不惜。经过一番改造，四川军政府成为一个由军人实力派、革命党和立宪派组成的联合政府。不仅如此，尹昌衡还给自己的老同学李根源、李烈钧等写信发电，表明自己忠于革命的决心，并一反过去瞧不上“党人”的立场，积极地向党组织靠拢，想争取个火线入党，为自己增加政治筹码。

然而，复兴会却对此并不热烈响应，只是让他先维持好四川的治安，不可再出现类似成都兵变的祸事。而蜀军政府与成都军政府合并，当然也算是一种暂时和解的标志。

要说小尹同志还是很有些头脑的，而且为了好好表现，也是干劲十足。利用他哥老会总舵把子的影响，拉拢哥老会上层，委以官职，同时又巧妙地解散下层，倒也成绩显著。

然而，有了这样一个波折，小尹同志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害怕临时政府会找个机会收拾他。而复兴会对他入会的事情，一直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让他坐卧不安。于是，思来想去，他来主动投案自首了。当然，也有烧烧香，拜拜肖志华这尊大佛，请求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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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当初的理想

如果把尹昌衡看成是乖乖宝，那可就看走了眼了。生长于这样一个大时代，如尹昌衡之辈，何曾不想把握时代的命脉？不想做社会乃至国家的主宰？但当形势发展已经不容许他们野心的无限膨胀时，有些人选择了对抗，更多的人则选择了退让，先保住自己已得的利益再说。

表现得恭顺，不给临时政府收拾他的理由，尹昌衡此行的目的绝不是躺倒挨捶那么简单。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初，为什么看不起“党人”，如果自己是复兴会会员，那就是嫡系，何必要担心这，担心那。

而对于蔡锷的好运气，尹昌衡是既羡且妒，又感到无奈。这就是造化，这就是命运，蔡锷和自己一样，也是无党无派，却平步青云，真没地方说理去。

“硕权，川中安定了？”蔡锷和老朋友寒喧了几句，直接问道，毕竟尹昌衡是一方大员，私自跑出来，如果地方出了事，那可是一条不小的罪名。

“应该不会出事。”尹昌衡也不敢一口咬实，含糊地说道：“我也不敢在外时间太久，拜望了总司令，便要赶回去。”

“那你——”蔡锷呵呵一笑，说道：“我明白了，你是心里不托底，跑来烧香拜佛的。”

尹昌衡尴尬地点了点头，说道：“趁总司令还没走，聆听些教诲，以免再行差走错。松坡兄，还请指点一二。”

蔡锷笑着摇头道：“尹长子呀尹长子，总司令说你是小精明，我还不信，没想到真让他给说中了。”

“小精明？”尹昌衡一愣，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蔡锷笑着解释道：“你装了赵尔巽的统子，先恭后倨，将巡防营一举拿下，这事是有吧？平定成都之乱，收缴那些被叛兵劫掠的库银、财物，你没少捞吧？调你在武备学堂时的老师胡景伊到重庆坐镇，而将原蜀军政府的张培爵召到成都任副都督，这是你的小心思吧？消极抵制滇军入川援藏，要‘藏事独任其难’，是害怕云南借机染指川中吧？硕权，你是想当川中王？”

尹昌衡嗓子有些发干，起身强笑道：“松坡兄，这你可冤枉小弟了，待我解释，兄再替我在总司令面前分说一二。”

“你先听听我的意见，如何？”蔡锷摆了摆手，示意尹昌衡坐下，缓缓说道：“胡景伊，名声太不好。他老早就挂名同盟会前身的华兴会，可待他当上协统后，同盟会派人去找他联络谋反事宜时，他却恶狠狠地对来人道：‘你们赶快给我离开，要是不走，我把你们交出去！’。虽然同盟会不比复兴会，但此人官迷心窍，做人相当不仗义。”

“有这等事情？”尹昌衡嘴里发苦，他确实不知道此事，此时心中十分懊悔。

蔡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杀赵尔巽，没错，用些手段，也无伤大雅，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起义再加平乱之功，只要把扣下的钱财缴上来，我也可以为你说项开脱。但你拉帮结派，任用亲信，又将川地视为私物，有割据之心，并且影响到整个对藏的战略布局。这些罪名，你能担得下来吗？”

尹昌衡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对他的罪名是现成的，而且一抓一大把。半晌，他的狷介性子又发作了，脖子一挺，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并没有这些心思，松坡兄你是了解我的。”

蔡锷轻轻叹了口气，慢慢喝着茶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尹昌衡闷声闷气地问道：“我这次是自投罗网，不知道要如何处置我？”

“自投罗网？”蔡锷冷笑道：“就凭你刚刚组织起来那些由旧巡防营再加哥老会成员的两个师，躲在川中就奈何不了你？痴人说梦！只要新政府一个命令，你还不得乖乖地听从。还是总司令说得对呀，新时代到来了，然而统治这个时代的，却还有很多是属于旧时代的头脑和传统！如果不能挣脱时代和私欲合力制造的障碍，那么，昔日的雄鹰也会变成走地鸡。”

尹昌衡眨了眨眼睛，从中听出些有利的信息，急忙站起身，对着蔡锷深深一躬，诚恳地说道：“是我失态了，请松坡兄不要见怪。何去何从，还请松坡兄指点迷津。”

蔡锷伸手拍了拍尹昌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什么指点迷津，那都没有用的。最重要的是好好想想，我们当初从军的理想是什么？为什么时过境迁，那种立志报国为民的理想会被扭曲，甚至已经被抛到脑后。你当初曾有诗云：‘我欲目空廿四史，以作胸中数万兵’，这股豪气和胸怀哪里去了？”

尹昌衡低头不语，他们这一批人从军之时，正是甲午之后，清政府痛定思痛，国人皆曰维新，有志青年东渡日本求学，就是为了挽救这个古老的国家。但经过世事变迁，人事挫磨，理想逐渐淡漠，取而代之的是圆滑和市侩，是那种政客似的狡猾和猜忌……

“军人还是纯粹一些的好啊！”蔡锷半是感慨半是规劝的话语幽幽传来。

………………………

各人都在思考，新时代的来临到底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新政府到底要如何重新洗牌，要倚重什么样的人才，自己的思想和行为是否要随之改变，怎样才能爬得更高？

一阵喧嚣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蔡锷皱起了眉头，大步走了出去。隔了半晌，他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声说道：“好消息，清帝颁布退位诏书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依然让人激动万分。一个王朝终结了，无数仁人志士用鲜血和生命奉祭，终于燃起了熊熊的光明之火，照亮了黑暗的世界。

新时代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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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政客的狡侩

我憎恨你和你的皇座，

专制的暴君和魔王！

我带着残忍的高兴看着，

你的覆灭，你子孙的死亡。

人人会在你的额上，

读到人民的诅咒的印记，

你是世上对神的责备，

自然的耻辱，人间的瘟疫。

当午夜的天空的星星，

在幽暗的涅瓦河上闪烁，

而无忧的头被平和的梦，

压得沉重，静静地睡着，

沉思的歌者却在凝视，

一个暴君的荒芜的遗迹，

一个久已弃置的宫殿，

在雾色里狰狞地安息。

————普希金《自由颂》

清室退位的消息传进了会议室，肖志华畅快地笑着，意味深长地直接用英语对朱尔典说道：“亚洲打落的第一顶皇冠，真是值得庆祝。请问阁下，是否有意将会谈地点改在北京继续进行呢？”

朱尔典很敏感地意识到肖志华在“亚洲”这两个字上特别加重的声音，似乎在提醒或警告他什么，但他没有想得太多，因为会谈必须有个结果。时间越拖越久，天知道美德两国又会得到多大的利益，帝国的财团代表已经急不可待了。那么，现在只有最后一道障碍，那就是铁路，必须要临时政府作出承诺，以保证大英帝国在中国庞大的建路计划中能与各国保持均势。

“对于清室退位，临时政府能够上台控制中国，我谨代表大英帝国表示祝贺。”朱尔典用外交口吻说道：“我们对临时政府深怀友好尊重之情。我们希望看到，作为革命的一个结果，在中国建立起一个能公正地对待各个外国、能维持内部秩序、并为发展贸易创造有利条件的充分强有力的政府。”

“阁下会看到的，全世界都会看到的。”肖志华话里有话地说道：“我们一定会公正地对待各个国家，友好的，不友好的，都将得到相应的待遇。”

朱尔典皱了皱眉，缓缓说道：“临时政府庞大的铁路计划需要巨量的资金，而据传闻，临时政府将偏重于美德两国资本。我要提醒一下，各国的均势必须要保持，特别是长江中下游地区，大英帝国必须有借款优先权。”

肖志华的脸阴沉下来，冷冷的说道：“阁下的意思是说，我国政府在我国的土地上没有修筑铁路的自由了？”

“贵国政府当然有修筑铁路的自由，但如果借用外资并足以使该外资对铁路管理权产生影响时，绝不能因此而侵犯各国的传统势力范围的利益。”朱尔典口气也很强硬，威胁道：“大英帝国已经与法、日、俄就此事达成了共识。”

势力范围，妈的，该死的满清，把这个国家糟蹋成什么样了，想建设真是举步维艰哪！约翰牛，法国田鸡，老毛子和日本鬼子，老子记住你们了，等着，会让你们尝到厉害的。

肖志华咬牙切齿，拧眉瞪目，再配上一身军装，又摸着手枪，倒吓了英国人一跳。当然，这是肖志华故意装出来的，带有恐吓的意味。

“如果政府不借外债或所筹外资不影响铁路之管理权，你们可还有什么说法？”肖志华一字一顿地说道，目光直直地逼视着朱尔典。

朱尔典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当然，如果是中国政府自主修筑铁路，我们也无意干涉。”

肖志华沉思了半晌，很勉强地说道：“好吧，这项条款可以答应，中国政府自主修建铁路或所筹修路资金不影响铁路之管理权时，各国不得干涉。但如果借用大量外国资本且涉及到管理权时，便应与各国协商，尊重传统利益，以示睦谊。但是，我提醒阁下，这是否应该有个先决条件，所有不承认中国政府，并与中国政府未签订新关税协议的国家将不享受此条款。”

朱尔典倒吸了口冷气，得一尺便要让十寸，这家伙真是个不吃亏的主儿，但是承认不承认中国政府，或者说什么时候承认，各国之间是有不同意见的。中国的革命形势发展很快，而且越来越没有了悬念，各国列强对即将面临承认中华共和国的问题却并没有协商一致。

日本在承认问题上，带头协调各国的行动，主动提出承认的条件，显得格外活跃。外务大臣内田康哉分别向各国政府递交照会，提出以下各点作为承认的条件：新政府必须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备忘录强调，各国应步调一致，采取联合行动，在华的权益才能得到充分保障。俄国赞同日本的主张，英国原则上表示同意，法国也声明愿与日本采取共同行动，只是美德两国的态度稍有不同，对日本的倡议表示有保留的赞成，即新政府成立后，在“不拖延的情况下”，同意与各国协调行动。

当然，英国也有自己的底线，这与日本也并不完全一致。英国政府已经决定，为了不致损害在华利益，英国无须坚持必须由中国政府发表正式宣言保证履行国际义务作为承认条件，而是主张在国会选出正式总统后，由当选总统发一声明，表示中国政府将严格尊重其所承担的一切条约义务，外国人将根据既成惯例享有一切在华特权和豁免权。

然而，这与临时政府的计划还是不同的。临时政府并不准备以正式宣言或公开声明来表示愿意承担一切清政府所签订的条约和义务，但也不会马上停止实施，而是采取私下口头承认或默许的方式继续承担条约义务。因为这些问题都涉及到国家的根本利益，如为一时之安宁急于在当时达成一致，则日后不易改变；先行默认，则局势的变化会不断创造出各种可资利用的机会。而一旦日后羽翼丰满，则采取主动。如果公开承认，以后想改变，就是“无理”了，至少丧失了主动性。

“如果新政府能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那么各国对新政府的承认将不会是问题。”朱尔典郑重地说道。

“截止目前，我们似乎还未做出哪些伤害外国人，破坏条约或惯例的举动。”肖志华表情是万分的真诚，说道：“而由新政府明确承认，这似乎不是个好时候，这将大大打击新政府的威信和权威，也会被某些人所利用，掀起一场排外风潮也不是不可能的。出于稳定的考虑，新政府并不打算这么做，但授权我在此郑重表态，对于已经形成的条约或成案、惯例，新政府并无意进行改变。”

说说而已，你有录音机吗？嘿嘿，没有吧！政客的精髓，那就是翻脸不认账。只要不形成书面文件，日后撕毁或重订条约，你又能奈我何？或许你们认为中国没有那个实力与列强叫板，但你们也想不到一战就要爆发了吧，只要有时间，中国未必不能赶上这个大发展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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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软硬兼施

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地遮住了月光，朦朦胧胧，如同坠入了梦境。水一般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夜晚。

会谈结束，已是夜晚，肖志华设了简单的酒宴，招待段祺瑞和尹昌衡。加上蔡锷作陪，一共也就五个人。

一天的谈判下来，肖志华多少有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喝了两杯酒，以示欢迎之态。

“我看到英国人走时，脸色并不太好，看来他们在总司令跟前定是没讨到什么便宜。”尹昌衡很自然地恭维道。

肖志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弱国无外交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国家积弱至此，搞外交实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弄不好就要戴上卖国贼的帽子。至于会谈结果如何，只能说是咱们没吃大亏罢了。”

“总司令这是谦虚。”蔡锷微笑着说道：“放眼国内，在列强间纵横捭阖，没有人能做得比总司令更好。”

“好什么呀，不过是让出一些自己现在的东西，再换回一些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肖志华慷叹道：“满清政府害人不浅，几辈人都要为他们的无能卖国而背上负担。要想扭转，就需要大家精诚团结，共同努力才行啊！特别是军人，更要起到国家柱石的作用，而不是为个人或小团体的私利而蒙蔽了双眼。”

这话就有教训的意思了，段祺瑞、徐树铮和尹昌衡都停下了杯筷，很礼貌地静静地倾听。

“芝泉，你回去问问冯国璋他们，到底长没长良心。”肖志华毫不客气地说道：“与革命军打了这么多天仗，造成的人员、物资损失有多大，政府不咎既往，将北洋军编入国家军队，不仅军饷与革命军相同，而且伤残有安置，阵亡有抚恤，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他们还想怎么样，占山为王？割据称雄？还是要打到北京，坐坐满清皇帝的龙椅？你再问问他，还是不是中国人，还是不是个军人，国家内忧外患，不想着尽国人，尽军人的义务，却还在搞着乌七八糟的事情。一群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家伙，还真以为他们挺厉害，能要挟政府吗？”

这话就说得有些严重了，北洋军官本来只是闹闹情绪，却行将被扣上叛乱的帽子，那就只有被彻底清洗的份了。

段祺瑞脸上青红交加，但此时却不能不替冯国璋等人说句话了，“总司令请息怒，华甫等人只是有些小牢骚，绝无反叛之意。属下明天就带政治委员返回信阳，定能平定人心。”

肖志华脸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芝泉，你回去告诉他们，新政府即将成立，北洋军已经成为历史，一定要转换思想，认清形势。国家贫弱，非有强军不能御外侮，振国威，作为军人，以后将大有用武之地。前程似锦，切不可自误。”

“属下明白。”段祺瑞点头答道：“松坡兄透露了一点情况，一至两年之后要实行义务兵役法，四年之后国家最少要有正规陆军一百万。士兵将官们担心的是裁撤回乡，既然无此计划，军心也就稳定了。”

“裁撤还是有的，对没有战斗力，或者不听号令，或者军纪败坏的部队，空耗国家粮饷，留之无用。中国缺乏兵源吗？很显然不是。”肖志华淡淡地笑着，但话语却震动人心。

蔡锷端起酒杯，示意酒宴继续，笑着缓和下气氛，说道：“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第一天职，军队当以国家利益为重，这本没什么可说的。只要能做到这两点，新政府对诸位还是很倚重的。”

“是啊，非常简单的两个要求，我想这并不算过分是吧？”肖志华示意大家继续喝酒吃菜，笑着询问道。

众人除了点头称是，确实也没有别的话可说。谁让人家占着名份大义呢，听话还能继续维持，以后就看各人的造化；不听话，一个反叛的罪名扣下来，有的是各方军队来立功平叛。

尹昌衡又喝了两杯酒，起身郑重地说道：“总司令，属下所犯错误极多，愧为川督，愿辞职请求处分。”

肖志华摆手示意他坐下，其实他未尝没有撤换尹昌衡的想法，但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还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对于川中的袍哥组织，直接处置起来很麻烦，而尹昌衡近来却显得很有些办法，虽然手段有些让人诟病。

“听说你以前曾在一次酒宴中说道：‘国中将才，只有三个：吴禄贞、周道刚，区区在下。’如今那份自信与豪气哪去了？”肖志华笑着说道。

“酒后狂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尹昌衡脸红了起来，连连摇头。

“酒后吐真言，可见硕权也是不甘平庸。”肖志华很和蔼地说道：“既是如此，不知硕权可愿做一回班超傅介子这样的人物？只恐风沙太大，硕权受不得苦啊！”

西北？新政府要调我至西北，不知道是哪个苦寒的省份。尹昌衡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知道此时绝不能表现出犹豫和迟疑，遂慷然应道：“属下愿学班超，平定西域，为国戍边。”

蔡锷笑着拍了拍尹昌衡的肩膀，说道：“东北有吴禄贞，西北有尹长子，国中将才已占其二，日俄难再逞凶矣！”

“要去西北，你先把四川稳定住，给你半年的时间。”肖志华说道：“有些袍哥组织，闹得实在不象话，而且四川袍哥也太多了。再就是全力援藏，争取一战定西陲。赵尔丰是个聪明人，你也做出个姿态，把赵家的眷属照顾好，他也不好跟你翻脸相向。时间一长，政府派去的人熟悉了西藏事务，赵尔丰自有别的安排。”

尹昌衡沉思了一会儿，苦笑道：“想彻底稳定四川，属下还需要政府的大力协助。”

“你说的是四川路款亏空吧？”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是啊，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政府自然会有交待，一定让百姓安心就是。”

“谢谢总司令，属下这就有信心了。”尹昌衡感谢道：“以前犯的错误，属下马上就改，请政府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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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川路无期

尹昌衡拍着胸脯保证，肖志华对此只是微微一笑，说道：“事情远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详细说明一下，你们就会明白稳定四川的任务并不容易。”

历史上武昌起义爆发，四川保路运动是前奏，而且在历史上被给予很高的评价。四川保路同志会也因此具有了掀起群众性的反帝爱国热潮，揭露帝国主义掠夺中国铁路、清政府卖国卖路罪恶行径的光辉形象。

然而，历史叙述多裂隙，蒲殿俊、罗纶等四川保路领袖真的是那么大公无私，为川民考虑，为国家担忧吗？肖志华在综合了各方情报，进行了精密分析后，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令肖志华难以想象的是，川路公司的内部管理异常混乱，从成立至1908年，铁路还一寸未修，其筹集的八百多万两资金，却已经有一百五十多万两花在了工资及办公经费上，另二百万两又在重庆铜元局这一国有项目上投资失利，损失殆尽。

而川路开办之初，中央批准的筹款方式为四种：“官本之股、公利之股、抽租之股、募集之股”。“抽租之股”就是所谓的“租股”，由政府强行摊派到农户头上，随粮征收，是四种筹款方式中唯一获得公权力保障的，也因此而最为稳定。因为川路股本多来自从农民手中强征的“租股”，所以川中几千万百姓，号称人人皆是股东，而这些租股又是靠设在各地的“租股局”负责征收，点多线长面广，更是漏洞百出，一地鸡毛。

四川的几千万百姓其实并“无股东之能力”，而是在绅商们所把持的政府公权高压下，“强迫为之”。一份留日学生编撰的报告，就一针见血地指出：“租股之害，莫大于扰民；租股之弊，莫甚于中饱”。各县的“租股局”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第二衙门，四川的基层政权基本被他们架空或控制，大量农民“散户”的股票滞留在“租股局”手里，为管理租股的那些不是干部的干部们提供了大好的机会，坐吃利息。

因政府将收取租股的任务委托给农村的“**能人”，这些人“专以逢迎官长、欺压乡愚为事”，征收租股既然按照土地计算，正好借此为“收受贿赂、报复仇怨之手段”。强大而毫无监督的公权力，为乡村的**们获得了巨大的寻租空间。这些人在征粮时，往往将租股以“铁路捐”名义先行收缴，然后才征缴正粮（农业税），贫困的农民因此总被安上抗粮的罪名，“鞭笞棰楚，监禁锁押”，“以此卖妻鬻子、倾家破产者不知凡几”，因此，农民之“视铁路也，不以为利己之商业，而以为害人之苛政”。

当清廷宣布将川汉、粤汉铁路收归国有，并谕令四川立即停止以造路的名义收取“租股”时。这项理应受到川民欢迎的利民政策却激起了轩然大波，其原因就是它触犯了蒲殿俊、罗纶等少数把持铁路公司的地方绅商的利益。这个既得利益集团完全明白，川路公司造路无望，但是停收“租股”意味着一条财源断绝。他们不想放弃特权，更不允许中央政府查账并接管七百多万两银子的未用路款，于是就用邮传部“卖路卖国”等极端情绪化的语言淆惑人心，发起了保路运动。

精明的运动家们以“冠冕堂皇的演说词”簧鼓愚民，宣传造势，组织一个个大会愤怒声讨滔天罪行，愿景宏大。他们非但要留下七百多万余款（“浮财”）自行支配（即“办实业”），还想狠敲一笔，逼迫清政府为川路公司开办后所有的虚糜、贪污和倒亏买单。

四川虽然号称天府之国，但也如同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一样，“能者多劳”，农民负担反而远比一些“欠发达地区”更重。甲午战争和庚子事变两项赔款，四川就分摊到每年两百多万两，仅略低于广东，位居全国第二。此次，为了建设铁路，租股的负担又是每年近百万两，要从农民口里一粒米一粒米地夺食。

一方面是民怨沸腾，一方面却是中饱私囊，川路的资金筹措和全面开工建设遥遥无期，“早停一年租股，早苏一日民困”就成为很多“非既得利益者”的共识。

“川路总预算在九千万两，如果依靠租股，则凑够此数当用百年。后路未修，前路已坏，永成无期。前款不敷逐年路工之用，后款不敷股东付息之用。款尽路绝，民穷财困。川路公司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肖志华低沉地说道：“而川路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所期望的，就是‘后路未修，前路已坏，永成无期’，这样，他们就可以守着租股，‘永成无期’地寄生下去。”

蔡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也是头一回听肖志华用经济分析的思路来剖析川路事件，现在算是明白了。川路事件不仅关系到钱财，更关系到民心向背，政局稳定，政权归属。政府面对的是四川顽固贪渎的巨大“既得利益”集团，更要提防他们利用愚民扰乱整个四川，确实棘手得很。

肖志华继续说道：“大多数农民都将租股当做‘出钱免祸’、无力对抗的捐税，他们并无法等到凑够五十两当什子股东，为了生计，为了尽快换得现银，很多都将手中的股权低价卖出，因此也造成了川路股票‘二级市场’的畸形繁荣，收购者多是富商及公务员们，据初步统计，农民的折损率高达60%，购入者则可坐享暴利。保路派所谓的几千万万股民，其实，主流只是那些拥有大把股票的有权有势者。政府要顾及生斗小民的利益，却绝不会当冤大头，为那些黑心的土豪劣绅买单。”

尹昌衡立刻苦起了脸，如果政府不出面托底，再掀起一场保路风暴也是可以预见的。“巨雷盘旋其顶上，双手紧按其荷包”，小民不识大局的景象，何其凄惨！保路同志会中的贪官污吏利用千万人的爱国情绪，从而蒙蔽了缺乏判断眼光的大众，用以蒙混免受惩罚，因为随着他们滥用路款行为的暴露，他们必然受到惩罚的。为此，他们是敢于铤而走险，利用民众运动来要挟政府的。

“政府已经制定了计划，你不用担心。”肖志华笑着安慰道：“他们会利用民意，我们难道不会？你的任务就是用军队尽快控制各县，以防政府动手时，这伙人狗急跳墙，制造事端。到时候，你的胆子要放大一些，手段要严厉一些。赵尔丰号称赵屠，政府都敢放心使用，你就是背上尹屠的名号，只要能让川路事件得到较圆满的解决，我也会保你无事。”

有肖志华打保票，尹昌衡这心里有了底，脸上露出了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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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刺杀是捷径

夜深了，简单的酒宴也散了，商议的事情也基本敲定，似乎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蔡锷拉着尹昌衡先走了，有些事情要交待清楚，省得小尹同志还有怨言。而段祺瑞和徐树铮则告辞而出，由总参谋部的军官陪同，回到了安排的住处。

等到屋内只剩下段祺瑞和徐树铮时，段祺瑞长长地叹了口气，向床上合衣一躺，两手枕在脑后，眼睛似闭非闭。

徐树铮苦笑，低声劝道：“真该让华甫等人来，让他们知道人家的手段，别自以为是地胡闹。”

段祺瑞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半晌，才幽幽地说道：“也不算白来，总算摸到些未来政府行事的规律和思路，这以后不致犯大错。”

徐树铮点头赞同，说道：“我也琢磨出点门道，不知对不对？”

“说来听听。”段祺瑞抿了抿嘴角，似笑非笑地斜眼睛看着徐树铮。

“嘿嘿，说来也简单，那就是拢兵不拢将，颇有些釜底抽薪的意味。”徐树铮思索着说道：“只要把对士兵的待遇好一些，将官们再跳上蹦下，便乏人响应。没有了士兵的支持，你想闹也闹不成了。”

“孺子可教。”段祺瑞睁开了眼睛，说道：“四川也是一样，将小民百姓们笼络住，那些士绅地主可要倒霉了。依着肖——嗯，总司令的性子，贪十两银子，不让你吐出二十两，算我看走了眼。”

“贪官污吏，劣绅土豪，恐怕要被连根拔起了。”徐树铮说道：“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我们看好戏吧！”

“一部入湘，一部入川，一部入陕，一部入晋，北洋军算是四分五裂，再也捏合不到一起了。”段祺瑞发出长长的叹息，“真的成为历史了。”

徐树铮也很无奈，软的要是不听，硬的马上就到。201师舍近求远，绕路京汉线，这就是震慑。人心散了，不屈从形势，前有强大的军事压力，背后还要当心挨自己人的黑枪吧！

……………………

北京城的夜晚，路灯昏黄，天上也没有星月，闷郁得象要压在头顶上的黑暗，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曹琨的第四镇，姜桂题的毅军，粤军的两个加强旅，再加上从山海关坐火车赶来的101师两个旅，已将北京城围得铁桶一般。摆出的攻城姿态，让满清亲贵惊惶失措。

退位诏书下了，但禁卫军还在城内，态度不明，再有宗社党的铁良等人叫嚣要与革命党以血相见，更加重了京城的不安气氛。家家户户，都早早关门上闩，茶楼酒店也不再门庭若市。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在静谧的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铁良坐在马车里，拧眉沉思。他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的，但禁卫军统领载涛贝勒却听从摄政王载沣的指示，不想与革命党血拼，弄个玉石俱焚。在他们看来，在这种形势下，抵抗已经没有意义，能保住皇上、太后及满族王公的性命，才是最主要的，万万不能因为激怒革命党人，使爱新觉罗家象法兰西路易皇帝一样，连个子嗣后代都留不下来。

如何说服载沣呢，铁良对这位摄政王，溥仪小皇帝的生身父亲感到很失望，但也很无奈。刚刚的谈话没有任何效果，这让铁良下定了决心，准备联络禁卫军中的中下级军官，作为最后的努力。

车外二十几个骑马的护兵都是他的心腹，此时正尽职尽责地保护着铁良的安全，队伍已经走到了丁字街三义茶馆门口，前面的祥宜坊酒店已经关闭的大门突然咣当一声打开。

“小心。”铁良的卫队管带锦铨一手勒住马头，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立刻去掏枪。

队伍一停，杀招迸现，三义茶馆二楼的窗户突然打开，几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几乎同时扔了出来。

“轰，轰，轰……”，接二连三的爆炸震耳地响了起来，弹片横飞，硝烟弥漫，这支队伍一瞬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

手榴弹居高临下，又是一波扔了下来，爆炸声掩盖了惨叫、哀嚎和惊马的嘶叫。

稍后，咣当一声，三义茶馆的门被打开，几个精壮汉子冲了出来，手中清一色的盒子炮，对着硝烟中依稀闪动的身影和马车便是一通狂射……然后，这几个人与从宜坊酒店中跑出来的同伙会合，在警笛四处鸣响、军警云集之际，返身冲回茶馆，关门上闩，从一隐秘的后门逃之夭夭。

暗杀，虽然很不光彩，但有时刺客的子弹也可以体现爱国精神。刺客的一颗子弹有时可以挽救无数的生命，甚至可以结束一场战争。行刺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惬意的事情，但战争更会让人痛苦。

清晨，当柳梢上首先吻到了一线金色的曙光，和奏中加入了鹊儿的清脆歌声时，摄政王载沣早已坐在书房之中，对面是他的兄弟，主管禁卫军的载涛贝勒。

“铁良死了。”载涛摇着头，低沉地说道：“二十几个护兵连一枪都没来得及放，就被革命党打了个稀里哗啦。”

载沣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悲哀还是庆幸，半晌才睁开眼睛，缓缓说道：“禁卫军，你还能控制吗？”

嗯，载涛点了点头，双手神经质地绞在一起，望着载沣。

“派人出城，与革命党接洽，请他们派兵入城维持治安，你把禁卫军拉出去听候安排吧！”载沣皱着眉头说道：“革命党太凶恶，有些人也太不识大体，由着他们折腾，早晚把皇帝、太后，还有咱们都牵连进去。”

“明白了。”载涛对时局看得很清楚，抗拒是没有用的，潮流所至，将荡涤一切。所以，对载沣的意见很赞同。

“与城北边的革命党接洽。“载沣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大清虽然完了，但绝不能向昔日的奴才，如曹琨、姜桂题等叛逆投降。”

这不仅是个体面问题，还是个策略问题。革命党主政是一定的，向他们投降，或许以后能对满人好一些，而曹琨、姜桂题等人是说了不算的。当然，宁予外人，不给家奴，这条祖训也在起着一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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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末代皇帝

让紫禁城中，时常能听到外面的市声，大街卜贩的叫紫”人们讨价还价的吵闹声，本轮大车的隆隆声，有时连骆驻骡马的喷嚏声也听得一清二楚。宫中的人们把这叫“响城”

平静了两天，“响城”又出现了。但比以前要小一些。宫中的太监宫女多少都知道些究竟，各自心慌。面带惶恐，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担忧。

革命军四个旅开进京城，在北方革命党的协助下，控制了全城的各处要点，实行军管宵禁。不管世道如何。但平头老百姓总要生活，而进城的革命军不打人、不骂人、公买公卖，多少也打消了些他们的顾虑。白天，人们在大街上行走，眼神中还带有些惊惶，就如大雨即将到来。风已经旋起时的蚂蚁。可是惊慌之中，京城也显出一些新的气象来。大街小巷挂上些六星旗，店铺外多了一些彩灯。

紫禁城被封锁了起来，但革命军并未入内，供应没有中断，出入人等却都要经过严密盘查。当然，这些对于浮仪来说，没有人敢告诉他。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书房，师傅陈宝深已经坐在东边的案旁，见皇上进来，忙起身鞠躬。浮仪到自己的案旁坐北面南，停了一会儿，道：“开始吧。”

“皇上，臣今天想停下昨天的《诗经》课程，讲一段《孟子》。可以吗？”

“就依师傅。”博仪很恭谨地说道。

陈宝深给要上一本《孟子》，书已打开，而且用红笔标出了竖线。

“皇上，看那标红线的文字，老臣把它念一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故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陈宝深带皇上又读了一遍，才讲解道：“这段文章是说，凡是能成就一番伟业的人，必定要受到苦难的磨练，人们在苦难中，就能砥砺意志。增长才干。人们在忧患之中。才能求得生存和发展；而如果贪图享乐，就消磨志气，沦于愚昧，而致泯灭。”

“师傅是要让我能忍受苦难吗？”

“正是。”陈宝殊不禁为皇上的聪颖所打动。

“可是，人们都希望我吃得香。穿得好，心里愉快啊。”

“皇上，这个“苦难，不可理解的死了，对皇上来说，主要是国家之难，如今国家堪忧啊。”陈宝深叹息着说道。

“人们只对我说天下是我的，国家是我的，没有人说国家有什么灾难。”漆仪不解地问道。“现在皇上年纪尚年长后。渐渐会知道的。现在的“忍受苦难”就是要刻苦读圣贸之书，而学治国之道。”

“师傅说的和皇额娘说的一样。”浮仪笑着说道。

“太后也说了这些话？”陈宝深有些诧异地问道。

“皇额娘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没有师傅说得细致。”浮仪点头称是。

“皇上要记住这些话，实行这些话。国家就有望了。”陈宝深声音有些变调，殷切地望着浮仪。

放学后，浮仪走到半路，突然折回，回到毓集宫，到了书房，果然见陈宝深伏在皇上的书案上失声痛哭。漆仪没有打扰他，悄悄折回去，来到养心殿想看看有没有摄政王。见摄政王不在，就到了长春宫向隆裕太后禀报今天上学的情况。

“皇帝把今天的课复习一下吧。”这是每天散学后，浮仪到太后宫中。隆裕必说的一句话。

于是浮仪便把陈宝深教的那段《孟子》说了一遍。

“皇帝要记住陈师傅的话，将来做个能成就大事业，稳定天下的人。”隆裕挤着笑说道。

听了太后的话小皇上心里如照进了三月的阳光，他如沐春风，从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太后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皇帝，咱已退了位了，你年龄还本来我不该和你说这些，但退位的诏书是我颁的，也是没法子。皇帝，你体谅这一点吗？”隆裕似乎想从小皇帝嘴里得到些心理安慰。

“皇额娘，您那样做肯定有那样做的道理，皇额娘就不要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漆仪不太在意地说道。他还心里的想法还很单纯。

隆裕太后舒了一口气，道：“毕竟是皇帝，是天子，天赋聪明，说出这样有见识的话。皇帝，你也读了两年多的书了，虽是少年，可经过的事多，也明白了许多道理，今儿皇额娘跟你说几句要紧的话儿，我觉得你完全能懂的。”

“县额娘，我已经长尖了，有什么话，就说吧。”浮仪说道。

“天下的事，可为则为之，不可为就不要太费心了”是这样的，有些事情不要强做，费尽心力也做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浮仪道：“皇额娘，可有些事情不是我愿意去做，是别人让我做的。”

“唉，皇帝，话又说回来，身为爱新觉罗氏，日子就不能往轻松里去过，就得为列祖列宗争光啊。可凡事都要顺天意。量力而行 若是勉强为之，恐有不测之祸

连隆裕太后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对皇上说什么。一方面，她觉的自己、皇帝都活得太累，特别是皇帝。她如今觉得，他三岁入宫，就没有过什么快乐的日子，就没有享受人间的温暖，他实在是最无辜、最痛苦的一个”她想为自己、为皇帝解脱痛苦；但是，另一方面，身为太后，身为皇帝，处在被退位避政的的位，又于心不甘：真是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啊。

这番话，隆裕有对浮仪说的，也有自己的另外一种意思。对新政府来说，太后希望不要对皇上有什么不善意的举动；对满清的遗臣来说。太后希望他们量力而行，量天意而行，不要让皇帝做超出他能力、超出天意的事，以免招惹祸端。

虽然只是八九岁，博仪已懂得了许多，他大致明白了，太后让他对一些事看开些，活得快活些，让日子过得轻松些；但是太后对革命党、袁世凯这些人夺得了本该属于他爱新觉罗氏的天下又感到愤懑和无奈。两害权衡取其轻，哪个王朝覆没时。前朝皇室都不得善终，隆裕太后现在心下忐忑不安，等着那些革命党首领进京安排他们的命运。，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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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北上

只昌衡高高兴兴地带着几个军官击了，蔡钱向他托了底婷汽七在四川干得好，政府就很可能调他去当西北军区的司令，那可是好几个省军队的总司令，并不是他所想的蹲在某个苦寒省份无人问津。西北、东北都是边防重地，是建功立业的好的方，而且这个任命变相地体现出了政府对小尹同志的期盼和信任小尹同志简直有些热血沸腾，急不可待了。

段棋瑞和徐树铮也走了，当然还带着几名政治委员。不管他们的想法如何，只要政治委员把政府如何对待北洋军的政策措施一公布 北洋军的大部士兵将放下心来，军官的盅惑和煽动将基本没有了市场。三天之内，只要北洋军各部依令分赴各地，这个大患也就暂时消除了。

和平接收北京，也终于让肖志华放松了紧绷的心弦。国家元气、民众财产能少损失一点，复兴的力量便会增加一分。

先期入京的各部官员正陆续向北京进发，黄兴也交卸了湖北省省长一职，进入总参谋部熟悉军队情况。他将出任陆军总长一职。他的威望。他的忠诚，他的甘当配角意识，使这一重职毫无疑问地将由他担任。

力 师已经赶到这里，正在进行短期休整和换装，只要北洋军的威胁解除，肖志华便将率他们直赴京师。彻底稳定京畿。

国家安全部次长陈国雄已经赶到了北京，洪兴社和北方革命再体的人员织成了一张大网，严密监视着满蒙王公的动向，配合部队严防他们外逃。特别是宗社党的几位顽固首领，更是重点监控的对象。

当入湘、援川的两支北洋军按时开拔，通过武胜关，直赴汉口时，都在武胜关前暂时停留，发放饷金，然后与革命军进行一部分军官对调。士兵们都很平静，甚至因为解决了饭碗问题而显得高兴。军官们虽然强装镇定，但不时流露出无奈和伤感，却表现出了他们真实的心理。不过。他们已无法或者暂时无法与革命军对抗，只好惟命是从。

讨伐湖南暴乱的部队由援鄂的湘军与一部分北洋军混编为的 师，拥有了正式番号意味着政府已经承认并将由国家财政拔付粮饷。这区别于杂牌武装，本身就是值得骄傲的事情。虽然组织形式还未完全改造完成。但时间已经不等人了，只好以后继续进行。

援川部队则由杨琴诚所率的援鄂黔军再加北洋军一部组成，番号为囫拜虽为援川，但这支部队经过改造和扩充，将是贵州的卫戍师。说到援鄂黔军，其实是被排挤出来的。按当时情况来说援鄂本无可厚非。但杨琴诚以一省都督被迫率师离去，在革命独立各省是很少见的，这意味着革命政权上层的分裂。而摒弃新军而重新编组巡防队，贵州军政府行事在南方独立各省也可谓是咄咄怪事。

用肖志华的话说，贵州是一团混乱，目前执掌军政府的自党，原本是一个宪派团体，虽转型为革命团体，但并不彻底。虽说贵州革命光复之过程极其顺利，但革命之后社会初定，贵阳各派势力云集，新军、同盟会人、会党、宪党、封建官僚、地主团练集团，龙蛇混杂。而这些人正在拼命拉队伍，正如时人云：“满城庙宇及广大住宅皆为募兵地点，无业游民及小商贩，多报名应募。当新兵列队至南厂时，应募者担犹在肩，篮犹在手，如此部队可成军呼？”如此乱象，只有等到几派斗争出个究竟，形势明朗了，才是政府有理由并且出手干涉的

候。

推翻满清统治，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社会安定，国家建设，相对来说更加复杂，更加艰巨，更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各省光复了，但党派林立，争权夸利。互相倾轧的事情却是更多。更加复杂，此时才能看出各个，革命党派的实力和能力。复兴会实际控制的省份，一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社会能迅速安定，建设能走上正轨，民众无惶惶之心。惠民政策能坚决彻底地贯彻实施。

而反观其他党派，只求数量。不讲质量，本身就良莠不齐”思各异。面对革命后的复杂形势，针对会党、宪党的政策又不统一，对政治斗争缺乏足够经验和应有的警慢。

光复成功，相当一部分人被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忙着在新的政权中瓜分利益，丧失了革命性和进取性。把对付宪党、封建官僚放在一边，对宪党丧失了警惕，产生了骄傲情绪，不可一世。军人更是恃功怨态，大权在手，骄傲异常、刚慢自用。动辄整队质问。这引”小 亍事众样的思想，众样的组织，不坏事才 爬※

当然，国内纷乱的不止贵州一省，陕西会党、宪党也有蠢蠢欲动之势。

讨伐湖南，稳定四川，进军西北。新政府用坚定不移、果断严厉地手段向宪党、旧官僚、会党势力发起了进攻。同时，新政府任命了一批各省卫戍司令，并对他们下达了剿匪安民的命令，要求他们在最短时间内安定社会环境。发展需要稳定。招商引资，发展工商。也离不开稳定。

当北洋军的最后一支部队离开信阳。向西安进发后，鄂军两个旅马上进入了河南，负责整编赵倜的毅军。暂编为河南驻军凶师，开始稳定地方的工作。

该走了，这块战斗生活了几个月的地方，这块为推翻满清而浸透了鲜血的土地。

肖志华、黄兴等人与新任湖北省长蒋钥武、湖北卫戍司令孙武等地方官员握手告别，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在百废待兴的时候，豪华舒适的专车是不用想了。为了照顾随行的官员和总参谋部，特意空出了两个车厢。比挤在闷罐子车里的士兵的待遇已经强得太多了。

肖志华端坐在靠窗的座位凝望着窗外沉思，在咣咣的响声中，火车奔驰在原野上，在铁路两侧的农田里，经常能看到很多春耕的百姓。多数都面黄肌瘦，衣衫破烂，肩扛着犁耙，象牛马一样在劳作。

轻轻叹了口气，肖志华转开了脸，却正迎上徐锡麟的眼镜。肖志华翻了翻眼睛，说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长花还不稀罕呢！”徐锡麟嘿嘿一笑，说道：“借两个钱花花，进北京了，咱不能太穷酸不是。”

“胡扯。”肖志华被气笑了。“怎么着，你还想去八大胡同逛逛。睡睡花魁不成？”

“除非你请客徐锡麟坏笑道：“你说我这个北京市长，是不是就和开封府尹差不多。”

“脸再黑点，脑门上再弄道刀疤就更象了。”肖志华调侃道。

“不开玩笑了。”徐锡麟正经起来，说道：“治理地方，本不是我所长，调换岗位，听说一来是给袁世凯让位，二来北京又是政府所在。需要可靠的人管理，只是我怕能力不够。钝初当上总统后，又忙的很，只告诉我放胆去做，却没授什么机宜

“让你放胆就放胆，哪有什么面授机宜肖志华笑道：“这可是大总统对你的信任哦！”

“不行，不行。”徐锡麟摇头道：“连洋人都讨不了便宜，说明你比我聪明，你得教我几招。”

肖志华苦笑，沉思了半晌，说道：“没别的，送你四个字，勇于任事。”

徐锡麟挠头想了想，疑惑道：“就这么简单？”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才难呢！”肖志华郑重地说道；“北京城封建气息太浓，要想改变，当然需耍创新改革。当然，如果领导者锐意改革，不是不能开创新气象。比如说新政府一直强调公务员应苦民所苦。要为民兴利，不要在“不做不错。的心态下担心图利他人。这些若能贯彻执行，且明快建立奖惩机制，未尝不能鼓励出一番勇于任事的风气来”

“是啊，这些是政府一直倡导的。并不新鲜啊”。徐锡麟不以为然地说道。

肖志华摇了摇头，苦笑道：“知易行难，很多人是洁身自好有余。大刀阔斧开创风气的魄力却受阻于“不沾锅。的习性，一听到批评就起疑了，一遇到障碍就裹足了。想想，一封黑函几句流言。就足以辱人形象毁人名声，有心人的操作反而越发嚣张。如果公务员多做就要担多错的风险，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则谁要勇于任事？”

徐锡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还真是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干这天子脚下的小官，而且还得胆子大，不怕死的

“你很合适啊！”肖志华用手点了点，似笑非笑地说道：“为了大总统，咱们都得向前冲，可不能怕什么流言蜚语，污水诽谤。先当好恶人，天子一高兴，咱们以后才能步步高升啊！”

徐锡麟使劲撇嘴，对肖志华的话很是不屑。

“对了，你到京后要多依靠北方的革命同志，他们对地方情况熟。各种势力纠葛也比较清楚肖志华最后建议道。

“明白。”徐锡麟突然挤了挤眼睛，冲肖志华低声道：“小心。要钱的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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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张静江的想法

志华笑眯眯地瞅着徐锡麟“那意思很明男。开玩笑。热丽讹是吧？

徐锡麟翻了翻眼睛，起身说道：“志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铁道部次长张静江先生。”

啊，还是真的。肖志华赶紧起身。与另一位眼镜先生握手寒喧。先期入京的基本都是各部的次长。他们负责选定办、公地址，购买办公用品及安排相关事宜。张静江作为铁道部次长，当然也不例外。而且，正如徐锡麟所说，他的目的真的是钱。

铁路的建设是严重依赖金融支持的重要基础行业，以美国为例。它的庞大的铁路工业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仰赖英国和其他欧洲国家的资本市场的金钱才得以实现的。

而新政府的铁路建设计划雄心勃勃。却因为要与列强谈判而耽搁下来。当然，肖志华这位财政总长正不务正业地玩着军事和外交，而财政次长没有权限批复大额款项也是原因之一。所以，身为铁道部次长的张静江，便盯上了肖志华。

“修铁路需要的是巨量资金。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尽量减少利权的丧失，才是铁路没有立即动工的原因。”肖志华解释道：“现在已经差不多了，等我交卸了身上的闲职，就会马上向铁道部拔款。”

张静江点了点头，试着问道：“借外资修路，如果条件合适，也未尝不可。”

“不是借，是投资肖志华技黠地说道：“不涉及管理权，只赚取他们应得的利益。”

“这样吸引到的资金恐怕有限张静江有些疑虑地说道：“发行股票，如川路公司一样，民众的购买力也成问题。”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叉，并不想解释得太透，而是有些敷衍地说道：“放心好了，修路的钱是不用担心的。

而且发行股票，也会用一种巧妙迂回的办法

金融的威力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在任何一个国家里，谁控制着货币供应，谁就是所有工业和商业的绝对主人。而一个管理良好的纸币系统，不仅不会产生任何不便，甚至可以在某些情况下拥有更多的优势。

法定货币体制彻底摆脱了黄金和白银对贷款总量的网性制约，让货币控制更加弹性，也更加隐秘。控制起来也更为复杂。需要极为精确的计算。当然，肖志华绝不是想通过急剧增发货币，掠夺整个国家储蓄者的巨额财富。虽然这比起原来银行强制拍卖别人财产的方式，要“文明”得多，所遇到人民的抵抗也要小得多，甚至难以为人察觉。

而且实行现在国际通行的金本位体制，将难以避免遭受到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更有可能遭到国际金融财团的恶意狙击。当然，在现在的中国，没有人有恶意制造经济危机的主观意图和客观能力，可预防是必要的。

中国银行通过几次资本运作，已经成功地将原来参与的部分外资挤压到边缘地位。而肖志华等几位大股东的股权转让，使政府完全控股。中国银行由此成为名副其实的中央银行，而不是象欧美国家那样，由私人银行控制货币发放权，由银行家来左右政府行为。

张静江也是一位长袖善舞的商界高手，对于肖志华所说的迂回和巧妙方法感到非常的好奇，但肖志华明显不想细说，他也就不好追问

去。

“建铁路是个长期而艰巨的工程，好在中国人多，可以多点开工肖志华岔开了话题，很随便地询问道：“技术工人也有些储备，钢轨先汉阳铁厂供应，大冶铁厂再过一段时间也要开炉出钢了，再加上柳州、马鞍山等工厂的建成，应该可以跟上供应速度。”

“这都要感谢肖总长提前多年的布局，上海工业城的人才现在可是紧俏得很，还请肖总长多为铁道部提供一些张静江笑着说道。

在清末新政时期，民族工商业有了一定的发展，但与洋企业在管理水平、管理方式等方面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距。而上海工业城则不同，一开始就采用了全新的先进管理模式，并建立了职业学校，几年时间里培养了大批的管理人才和专门人才。时至今日，这些人才可都成了香饽饽，首先是被优先安排进国家支柱企业，然后剩下的才归各部门或各商家抢夺。而且被高薪骋任后，最小也是个经理或工程师。

“有理论，又有实践的成熟人才确实少了些。”肖志华一摊手，苦笑道：“而且他们都是自由身，合同期满了，我也不好强留。当然，我可以试着用私人感情联络一下，有多大效果可就不好说了。”

“只要志华尽力就好张静江笑着掏出几张文件递给肖志华 说道：“这是初步预算，粤汉、粤桂、滇桂、川汉、宁汉共五条铁路，启动资金三千万，全部费用约需五亿四十万

肖志华笑呵呵地打开观看，点了点头，说道：“粤汉、宁汉再加成昆铁路可先期动工，另外，建设重点应放在西部，这是国防的需要。兰西线与京汉接轨涉及到西北驻军的调动和物资供应，应尽早开始建设。所以，西安铁路局、广州铁路局，昆明铁路局、成都铁路局、南京铁路局、武汉铁路局应派出精干人员主持，财务监督更要跟上，绝不能空耗资财。我可是铁公鸡，审核批款可是很严格的。”

“国家资产，民众血汗，自是不能随意浪费。

”张静江点头表示理解，说道：“只要外国不干涉，凭中国人勤劳朴实、踏实肯干的精神，只要资金充裕，铁路建设估计能很快见到成效。”

“那就要看铁道部的工作了肖志华笑着说道：“为了加快铁路建设，我看以后可以允许民间成立工程公司，所有工程都采取公开的招投标制度，外国人也可以参加进来嘛。”

“这对铁道部下属的工程公司将是一个冲击，它们可还在筹建阶段张静江皱了皱眉，说道：“况且，由民间工程公司承建，这工程质量一”

“那就需要严格的审验机构了肖志华用手轻轻叩击着小桌，说道：“政府部门大包大揽并不是件好事，没有竞争，工程造价就压不下来，工作的责任心也不会太强。总之，垄断容易造成腐败和浪费

张静江想了一会儿，勉强点头说道：“铁道部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尝试。”

“钱紧哪！”肖志华叹道：“国家百废待兴，处处都要用钱，各地的税收今年是甭想了，明年能好一些，也有限。三年以后或许能有大改观，嘿嘿，也不好说。”

“要是连你都没有办法，这么没信心，别人怎么办？”张静江见肖志华开始哭穷，感到很有趣，“你投资的眼光无人能敌，还擅长资本运作和金融手段，又与美国财团有着联系，方方面面，财政总长一职非你莫属。”

“那些外国资本还是少用为妙。太过贪婪。”肖志华深有戒意地说道：“一旦借外债，列强之间又会因为竞争而横加干涉，只能尽量自己解决，才能多少堵住他们的借口。”

“是啊，利权不能再丧失了张静江深有同感地说道。

“孙逸仙先牛那个”对工作可还满意？”肖志华突然开口问道。

张静江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当然满意，孙先生胸怀广阔，一心为公，绝不在意官职高低。”

“是啊，孙先生是高风亮节，但有些人却”肖志华似笑非笑地说道：“陈其美到底想要如何？为何还未至政府履任？可是嫌官小？”

张静江其实与陈其美等同盟会成员并不熟悉，但到底属于同一团体，好话还是要说几句的。

“英士并无对抗中央之意。”张静江解释道：“他是上海人，对地方较熟悉，觉得在那里工作更能发挥作用。他已向政府打了报告，请求担任上海卫戍司令一职。”

个志华漆淡一笑，不置可否，陈其美的报告他看过，无非是用各种理由抗拒政府命令，并不知耻地要一个师的番号。国家的钱，能花在他那些地痞流氓组成的部队上吗？当然不行。

况且，陈其美在上海弄得民怨很大。为了筹钱维持那支乌合之众。他有些不择手段。包毒绑架，很是干了几件令人愤慨的事情。司法部总长伍廷芳，认为都督府非法拘捕，违反民主法治精神，致函提出抗议。那伍廷芳也是倒霉：因为有这么个动辄绑票索金的土匪都督，不得不以司法总长之身，放下要公不办，却去接二连三给陈其美开最起码的法治教育课，再三晓喻他不要“妄事捕逮”。

张静江见肖志华没说话，遂继续说道：“孙先生已经去信劝说，估计陈英士会服从政府决定的。”

肖志华点了点头，笑道：“孙先生果然深明大义，不似某些人，认不清形势，倚仗手下那些乌合之众，竟想与政府对抗。静江兄，我去参谋部看看。少陪了。”张静江望着肖志华的身影，不禁皱起了眉头，陈其美所做是有些过分。但政府真的准备排除异己，对非嫡系下手了吗？，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叫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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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冯国璋和陈米远、李纯、王占示等北洋旧人坐在车厢唷，入眼瞪小眼，神情各异，与正在一旁忙忙碌碌的原参谋部人员有些格格不入。

嘿嘿，玩得真绝，将北洋军协统一级的军官调至参谋部，再从北洋军标统中提拔了一批。升职的自然高兴，调走的倒是不想走，可就要面临内、外两种压力。拉一批，压一批。分化瓦解，总是不把自己置于公敌的地位，这就是高明之处。

车厢壁上挂着一幅大地图。这图对众人来说并不陌生，正是中国近代时事漫画的杰作。它把中国面临的被帝国主义列强瓜分豆剖的严重危机，及时地、深刻地、形象地展示在人们面前。或许以前看到时也有感慨，但如此醒目的放大图。上面的熊、虎、青蛙、鹰、太阳等栩栩如生的图案，却时时刺痛着人们的眼睛。

“咱们成后娘养的，不招人待见了。”王占元叹了口气，碰了碰李纯，“喂，以为你早被毙了，没想到活得挺滋润啊！”

李纯被俘，如今又与老朋友见面，说不得有些尴尬。可现在大哥别笑二哥，处境都差不多，再加上有外人在场，冯国璋等人也不好斥骂。只好由着他凑和过来。

“人家不杀，只好活着呗，你想我自杀啊！”李纯苦笑道；“成天被人押看到参谋部报到，坐在角落里也没人理，比坐牢还难受。听着一会儿说是川军到了，一会儿说是湘军到了，一会儿连黔军也来了，一会儿又是猜军组了几个预备旅，人家是越打越多，我是着实为你们担心哪”。

冯国璋微微皱了皱眉，败是败了。他却一直有些不服气。如果不是袁世凯开始让他慢慢走，等等看。他是很有信心趁革命军未集结重兵前，一举攻下武汉三镇的。而且对李纯他也无法责备过深，因为这迂回计划是他批准的，被革命军全歼也有他的责任。“要说败，咱们就败在飞艇上了。

。陈光远无可奈何地说道：“只能挨打，一点办法也没有，这军心士气岂能不低落。再被人家用铁甲列车一冲，这兵就彻底散了心了。”

“是啊，以前光听说过。谁也不知道会这么用啊！”王占元点头赞同道：“还有那铁甲车，咱们也不是不知道，可咋就没想到造几辆呢？我后来仔细看过，造的很仓促。也并不是那么坚固。可事出突然，当兵的没见过，子弹打不透，便慌了神。”

冯国璋突然开口说道：“过去的事悄，说来有何用？瞧瞧咱们几个。都是与革命军打过仗的，以后啊。小心着点吧！”

“小心什么？。蔡愕从邻近桌上抬起头，笑着说道：“我看你们几个就是没事瞎琢磨，都过来。都是军人，偷偷摸摸，一点不大方，何必自己见外呢？没看大家正讨论总参谋部的组织结构呢，你们也说说自己的想法

段棋瑞抬头狠狠瞪了这几个家伙一眼。嘀嘀咕咕的，没有阴谋也会被人误解，还真是不让人省心。总参谋部按计划要细刮，什么作战部、情报部、通信部、军部、军务部、装备部、动员部、炮兵部、工程兵部、防化部、政治部、机要局、测绘局等部门。此时正是好好表现捞实缺的时候，这几个家伙却自外于人。凑和到一起，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是原来北洋军一系似的。

冯国障等人慢吞吞地围拢到桌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加入到讨论当中。

肖志华迈步走进丰厢，见众人都在忙碌，便不声不响地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军官在商议着总参谋部的划分。

一个机要参谋走了过来，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递上一封密电。

肖志华掏出密码本，将电报翻泽完毕，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他沉思了半晌，用密码写了电报，递给参谋，摆手示意他马上去发。

树欲静而风不止，大清完了，可还有很多不甘心的遗老遗少。满清亲贵做着复辟的美梦，肃亲王善者和小恭亲王浮伟便是其中的两个。

革命军控制了北京城，善者便急急忙忙地找到浮伟，密议了一番，决定学申包胥哭秦廷救楚国的典故，一个至关外联络，一个去找日本人，挽救被扫进历史尘埃的满清王朝。

善者是着社党人，宗社党是反对清帝退位的中坚力量。革命军一进城，便在北京城实行戒严，特别是防止王公和宗社党人逃跑。肃亲王是铁杆的反革命，是宗社党人的中坚。更是在严密监视之下。

卓经做过警察头子的善者，警惧性当然很高，知道单凭自己的妾量是无法逃出去的。但他觉得还是有办法的，那便是与日本人川岛浪速是结拜兄弟，找日本人帮助逃离北京。

而”岛浪速的计划小是在中国东北即满洲拥立肃亲王，同时使蒙古的咯喇沁王或巴林王举兵，建立一今日本控制下的满蒙王国。而小日本早已觊觎我国东北。日俄战争后，日本政府和军部都积极采取维护和扩大在满蒙权益的政策，策略之一就是使满蒙脱离中国“独立”置于日本势力控制之下。川岛浪速要发起的满蒙独立运动，恰恰符合日本政府和军部的意图，因而受到参谋本部的支持。

而善者与川岛浪速的接触，再加上”岛浪速频繁出入日本使馆，引起了国安部的注意。鉴于有日本人参与其中，陈国雄不敢擅专，直接拍发电报向肖志华进行请示。

肖志华本来对此事并不太在意，可”岛浪速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最让他记忆深刻的便是”岛芳子这个在历史上大名鼎鼎的日本女特务。

于是，陈国雄接到的电报上便有了杀气腾腾的指示：伪装土匪，如善者及其家人在日本人协助下逃出京城，则必往旅顺大连，可在路上拦劫尽杀之。行动果决，不留后患。事涉绝密，消灭证据。。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蹦，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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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肖袁会

火甲列车象头怪兽般叶着粗重的喘息，带着凛然杀引乒愕饥驶讲北京大前门车站，慢慢停了下来。

车站内外已经由先期到达的力！师第一旅接管了防卫，站台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警卫森尹。

袁世凯看着铁甲列车，有些微微的失神。这玩艺按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美国南北战争时就出现了。现在各国也都有所装备，可为什么就没想到给北洋军弄上几辆呢？

大意了，太大意了，目光也太短浅，以为在国内，凭着机关枪、大炮便足以应付敌人。而革命军却不断装备新武器，使用新战法，最终击败了北洋军。虽然不是彻底击败。但已经足以打破北洋军的威名，给其他军队增加无数的信心，压制住议和的企图。

再看看这些新兵，有的脸上还带着农民的朴实，有的则还透出书卷气。但那种精神面貌，眼睛中流露出的自信和坚定，却让人不可小觑。虽然不象首先入京的部队那样，身上沾染了战场和血腥的杀气，但做为复兴会新组建的部队，他们的忠诚是无庸置疑的。

再看他们的军装，真是别具一格。从质地、构图、造具、装饰到色彩，再从钢盔、帽徽、领章以至襟扣。上下对称，左右呼应，协调和谐。融为一体。怎么看。怎么让人显得那么英气勃勃。还有火热艳丽的旗帜，威严神圣，猎猎生风，更让军队的凛然军威和严整军容显露无遗。

假以时日，这支部队绝对是一支钢铁部队，袁世凯心中下了断言。他们目前缺乏的只是实战的经验。

又是几声汽笛，一列火车喷着黑烟驶进了车站。袁世凯急忙打起精神，准备迎接这位盛名已久，复兴会中不可或缺，既能领兵打仗、又能施展诡计、还能长袖善舞的奇才。

肖志华迈步走下列车，身后跟着一群年轻的军官，他们的军装更加漂亮、英武。当然。其中有不少袁世凯的熟人。

大头，肖志华一眼便看到了醒目的标志，满脸笑容地加快了脚步。

见面了，终于见面了，这位因为自己的出现而终于光彩黯淡的历史名人。

“袁先生，劳你久候了，真是抱歉。”肖志华抢先伸出了手，笑着说道：“久仰袁先生大名，肖某神会已久啊！”

“总司令过奖了，区区薄名。怎比得上总司令名满天下。”袁世凯堆起笑容回答道。

“定朝鲜，练新军，兴新政，袁先生这些事迹可不是编出来的。”肖志华很客气地说道：“袁先生的经验和阅历，正可为肖某等年轻人提供有益之帮助。”

袁世凯晃着肥大的脑袋，苦笑道：“我已经六十岁了，满身是病，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看着你们大展拳脚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看这话要颠倒过来说才对，肖志华腹诽着。不过脸上还要挂着真诚的笑容。

“老旗伏杨，志在千里，袁先生身体壮实，正是为国效力之时，岂能功成身退。”肖志华松开了手。将目光转向袁世凯身后的几个人。

袁世凯急忙给他作介绍，同时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北洋旧人欲上前见礼的举动。

杨士琐，胡惟德，赵秉钧一。嗯，这家伙是赵秉钧？肖志华不由的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位眼镜先生。

“智庵参照有西成法，拟订警务章程，创设警务学堂，并担任保定巡警局总办。”袁世凯没有留意肖志华的举动，继续介绍道：“此次鼓动天津巡警参加革命，于稳定天津局势功不可没。又率五百巡警赶赴京师，协助维持治安。”

个志华点了点头，迅速收拾起自己的惊诧，笑着说道：“原来是一位警务专家，正是国家稳定急需的人才。袁先生，你倒是找了几个好帮手，看来是准备要大展宏图了！”

“哪里，哪里。”袁世凯谦逊地摆了摆手，说道：“政府唯才是举。用与不用，要由政府决定才是。”

“是人才，焉有不用之理。”肖志华见这边的已介绍完毕，笑着说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等到了住处。我再给你介绍诸位同事。”

“也好，也好。”袁世凯巴不的这样，省得介绍到北洋旧人时双方都尴尬，连称呼都会乱七八糟，会更遭忌。

马车早已准备停当，肖志华走到车前，笑着回头，说道：“袁先生。可愿与肖某共坐一车，随便谈谈心。”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

“总司令相邀，袁某求之不得袁世凯急忙笑着走过来，单独商谈，这也是应有之意，自己是新来的，教或提醒是必然要有的。

马车在两队骑兵的护卫下，驶出车站。直奔铁狮子胡同，那里的原清政府的海军部与陆军部将作为入京各部官员的临时招待处。

车内两个人细语倾谈，却心思不同。而且两个人在许多方面，比如家庭出生、教育背景、个性气质、行事风格等等，都是截然相反的。肖志华所受的基本是现代教育。或者说西式教育；袁青少年时期读的是儒家经典。肖志华走的是一条造反之路，以推翻清廷为己任；袁世凯投笔从戎，效力于政府军中，步步高升。

边说话，肖志华边重新打量和思虑着这位枭雄，力争从外表到内心，重新进行估量和评价。

袁世凯是典型的中原人，雄壮沉稳，大音细声，长于行动。袁世凯干练果决，工于心计，少言多做。尤其擅长事务。袁世凯务实刻板。重视纲常准绳，生性多疑，城府极深，精通驭人之术。袁世凯对新事物往往是谨慎的欢迎，大多采用实用主义的态度，兼收并蓄、为我所用。袁世凯并不喜欢革命，他注重维持社会秩序，强调纪律，但在体制内可以使用手段、通权达变。袁世凯平生基本上一帆风顺，青云直上，志满意得，却因为自己的出现而遭到挫折。迫于大势和自身的利害关系，投诚政府，但心中未免没有愤懑。

“国家大局，此时无论何人执政。皆不能大有设施。盖内力日竭。外患日逼，断非一时所能解决。若只从政治方面下药，必至日弄日纷。每况愈下而已。必先从根本下手，发展物力，使民生充裕，国势不摇，而政治乃能活动。”袁世凯缓缓说道。

“要救国，必须发展经济，增强国家物力，同时改善民生。然政治亦不可缺，当同步进行为好。”肖志华说道：“没有清廉精干的官员队伍，没有施政为民的思想，则惠民政策也会变成害民之举。

没有压力，何有动力？正因为国家内忧外患，才更容易唤起全民意志，以举国之力行复兴之事

“精僻，新意袁世凯对肖志华的态度是亲切、诚恳、百依百顺。正如历史上他曾对孙中山、黄兴所做过的一样。而与孙中山彻夜抵膝长谈，在致力于经天伟世的孙中山面前，再高明的东郭先生也难逃法眼，腹中没有足够的治国安邦的“干货。”谈话是无法继续下去的。更别说有十几次之多。

肖志华对袁世凯的谦恭和马屁并不感冒，尽管袁世凯对时局的看法和见识十分高明，与自己也很是合拍，几乎有相见恨晚之感。但他心中的警惧丝毫不减，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孙中山远不是现实主义、实用主义的袁氏的对手，可现在是自己在主导。自己了解各种政治模式。深晓民主政体的精髓，知逝世界的潮流所向，更精通经济手段的运用。熟悉议会党派之类的手法，善于引导和掌控舆论、争取民心。而习惯于传统的专制体制下种种政治手段的袁世凯却不懂不懂现代政治，他的传统手段往往管用于眼前，但却见绌于长远。“中国现在虽然还算不若法治国家。但应该是“追求法治的国家”民主、法治、共和、宪政的理念正在深入人心，专制、独裁、特权等封建的一套早已不得人心，人人厌恶之、唾弃之、声讨之。至少在中上层，人们都知道共和国是全体公民之国，已不属于一人一家一姓。“联即国、联即法，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总统也不是皇帝，总统也必须守法遵宪肖志华半是解释半是警醒地说道：“谁想倒行逆施，人民会起来推翻他，唾弃他。舆论也会轰死他，结果只能是遗臭万年。”

喜世凯心中暗惊，但脸上依然是笑意盈盈，还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实力政治统一国家，稳定社会。然后就是用民主政治来治理肖志华似笑非笑地继续说道：“时代不同了，政治规则也变化了。不能适应新规则，只能被判出局。袁先生。有没有加入复兴会或重新组党的想法啊？。

“我能入会，还能重新组党？”袁世凯疑惑地看了看肖志华的笑脸，陷入了沉思之中。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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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财大气粗

就象古都北京的许多胡同个院落都隐藏着丹穷故事。每寸土地都记录着悠远的历史变迁。铁狮子胡同的铁狮子如果能开口，可说的就太多了。

铁狮子胡同因之命名的那对铁狮。是元朝某贵族家门前的旧物。该贵族姓氏已无考，由铁狮守门的府第，却几易其主，阅尽了人世间的血雨腥风，沧海桑田。

明朝，这里曾是司礼监大太监王体乾的宅院，见识东林党与阉党的惊天动地的大搏杀；明末清初，起义军首领刘宗敏据有此府，强占了陈圆圆。几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成为战争的催化剂和导火线，把每个朝代都有的民变引发成一场天崩地陷的大动乱。

到了清朝，先是继位夺嫡带来又一场大搏杀，允裤这个死不改悔的失败者，被他的哥哥、胜利者雍正帝贬辱为塞思黑，受尽折磨，悲惨地死去。这里变为和亲王弘昼的府邸。不久，胡同里又添了一座和敬公主府。这样，巍峨的王府连绵道旁。胡同内冠盖往还，威严、华贵、富丽、辉煌，显示着清代全盛期的逼人气势。

然而，到了光绪年间，和整个清帝国一样，府第与胡同渐渐露出了败落相。历史的波涛已远，铁狮子胡同又归于平静、平淡、平常。大门依然宏伟气派，两尊巨大的狮子依然威严，这个充满历史气息的古老院落，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故事要向人们诉说。但书写历史的对象。却换成了眼前新来的这批或西服革履，或长袍马褂的人。

当晚霞映红瓦灰色的长墙时，肖志华召开主持的相关人员的入京会议正在进行。会议上前先传达了大总统发来的文件。既是给全党的，也是给各位高官的。

务必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根据大总统的提议，政府会议上网刚作出了不祝寿、不送礼、少敬酒、不以领导人的名字命名地名等规定。这些话务必在现在就向各位党员、各级政府官员进行重申，必须预防封建反动势力对我们的腐蚀，我们必须抵御住形形色色的诱惑。我们不学李自成，四十九天便撤出了北京城。对我们来说，撤出北京城，则意味着失败，意味着我们为之苦苦奋斗了多年的理想与抱负遭到了无可挽回的挫折，”

声犹在耳。警钟长鸣。与会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特别是复兴会会员，更加戒惧在心。

能听进去多少，能做到怎样。只有日后再看。肖志华并不认为一个文件就能彻底解决问题，但现在提醒一下，还是非常必要的。

“文件已经传达完毕，希望大家时时警惕，时时保持清醒，不要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要明白我们的路还很艰巨，还很漫长。”肖志华作了总结，然后笑道：“我们先期入京的同志，要有当恶人的觉悟。为迎接新政府搬迁，要尽快打造出一个干净、整洁、安全的新北京。下面，相关人员作工作汇报，先由临时卫戍司令姚雨平同志介绍下目前城内的治安情况。”

随着革命军接管京城，预想中的旗人骚乱其实还真未出现，看来这些满人经过上百年的寄生虫似的生活，已经彻底消磨了血性和斗志。也可能大清气数已尽，腐朽没落的朝廷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心，除了一些满清亲贵不甘心失去权力和地位。蠢蠢欲动外，再没有人肯为之拼搏。不仅旗人失去了信心，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也开始各谋生路。短短几天来。封锁紫禁城的革命军已经抓获了不少偷带着金银宝物逃出来的宫中之人。

听完姚雨平的汇报，肖志华脸上既是欣慰，又带着几分鄙夷地笑道：“看来几条臭鱼倒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至于日本人，一惯于搞些分裂中国的阴谋，策戈满蒙独立，是蓄谋已久。对此，我们要提高警惧，继续实施监控。当然，对东北和蒙古可能形成的逆流，也要预先做好准备。”

“另外”肖志华沉吟着转向袁世凯，探询地问道：“项城兄，我要约见一下京中的满清亲贵，你看谁去办比较合适？”

袁世凯立刻将目光转向赵秉钧。说道：“这到不难办，让智庵去召集吧！”

其实在袁世凯心中，由于传统观念作祟，并不想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声。更不想背上逼迫“孤儿寡母”的大逆之名。前为清臣，如今投诚，再与满清亲贵见面，怎么都有些尴尬。

“庆王奕颐，我要单独见见他。”肖志华突然有些诡异地笑道：“是个能赚钱的家伙，我想向他请教一二。”

袁世凯咽了口唾沫，革命党倒是百无禁忌，这些富裕的满清亲贵，恐怕谁都得被宰上一刀。

“念称，马上把甫政府班子架起来，尽快开展各项工作。

”肖志华转头对徐锡麟说道：“你带来的先期经费若是不够，可以来找我。需要军队配合，直接找姚雨平。对了，智庵是警务高手，就先帮徐市长忙活一阵，等到政府入京，再正式安排。”

赵秉钧赶紧答应，作为袁世凯的亲信，他是很想谋取北京城警察局长的位置，如今听肖志华的语气。看来很有希望。

美去吧，你这个危险的家伙绝对得看好，先利用你稳定北京，再给你安排个闲职，北京的治安绝对不能交给你。

肖志华心中冷笑，脸上却是期盼之色。笑着环顾左右，说道：“诸位哪些是老北京，或者熟悉京城，当知道哪些是急需改造的，哪些是可以缓办的，开完会，给徐大市长提些建议。”“总司令，禁卫军如此处置？全部遣散，着实有些可惜。”蔡愕说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天天喊各族平等，如今我们就做出个样子。让外人都看看我们革命党的胸怀。明日拿着优待条件去西苑，愿意当兵为国的，我们留下。愿意回家谋生的，我们发遣散费。不光是禁卫军，连北京城里的穷困旗人，我们也会有所照顾。让旗人看看，朝廷的亲贵是只顾自己，不管他们死活的。只有新政府，言出必行 才是全国人民的希望所在。”

还真是财大气粗啊，袁世凯眨眨眼睛。心中腹诽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少钱，敢乱出如此大话。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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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得按套路来

脚旗人也是中国人，对千多激旗人来说，他们也爱国。他满朝廷的腐朽。但他们同族的少数人掌握的政权被推翻。在新的国家里当然会受到某种程度上敌意的对待。他们内心的委屈和精神上的另类感。很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所利用。历史上两次满蒙独立运动，并不是没有这样的原因。

孤立一小撮，团结争取大多数，将敌对面尽量缩一直是肖志华做事的思路。而这种思路在多年的潜移默化中，也被复兴会首脑们所领会并赞赏。

宗社党是顽固守旧的敌人，而政府对旗人采取一些优惠政策，甚至可以组织一个和平的、倾向政府的组织，与之争夺旗人之心，也未尝不是一个策略。

而且，肖志华始终惦记着积聚在满清亲贵手中和皇宫内院的金银财宝，但要用暴力没收抢夺，未免落了下乘，更要招致一些流言蜚语，有可能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更显不出高明所在。当然，想让他们乖乖交出来，恩威并施，威胁利诱，也是在所难免。肖志华盯上的第一个对象便是庆王奕助，谁让他开庆那公司，是有名的贪墨，家产富可敌国呢！而且此人胆只想拿着贪来的钱去天津做宫公，不敢再参与到政治中来。

依着奕助圆滑、巧诈，但却明哲保身的性格，肖志华很有把握将其制服。

当深紫色的暮霄笼罩着旧日王府的朱门时，古老的胡同就会以它特有的沧桑美，令漫步其中的人们流连忘返，并唤起他们无尽的感慨和遐想。而庆王奕圃则没有这份闲情雅志。在大儿子载振的陪伴下，当然还有赵秉钧和几名革命军士兵的“保护”下，心情忐忑地来到了铁狮子胡同。

门口的警卫已经换成了正在被北京人街谈巷议的“铁头军”虽然只有一、两天的工夫，酬师已经家喻户晓，威武的军装，唬人的钢盔。雪亮的刺刀，无一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了增加震慑力。皇亲贵族家的府邸，重要路口和设施的保卫，一律换成头戴钢盔的士兵。让人一见，心里就生出凉意。

奕助刚进门，便碰到了老朋友袁世凯，嗯，那锃亮的光头也确实好认。

“项城兄，救救兄弟呀！”奕助急忙抢前两步，如见到久别亲人般。差一点掉出眼泪来。

袁世凯咧了咧嘴，心中十分厌恶，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自己当初可没少给他送钱，到了关键时刻，却没帮上什么大忙。不过，这表面功夫还不能省下，只好挤出几分笑脸说道：“庆亲王，何必怕成这个样”

“不过什么？”奕圃象捞到了救命稻草，急着追问道。

唉，袁世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枪打出头鸟哇，庆王你是家财万贯，而京城大多旗人却要断炊扎脖了。肖总司令担心京城混乱，所以找你商谈一下。你是聪明人，兄弟也不好说太透不是。”

钱，钱好说，只要能保住我的命。况且改朝换代时，压榨前朝富豪的事情也并不罕见。想当年李自成进京后，遍拿明朝皇亲高官，那可是上扛子、抽皮鞭，不拿到钱绝不罢休的。奕助虽然心疼，但知道还有希望，也就不象刚来时那么害怕了。

“好自为之啊！”袁世凯心中掠过一丝快意，假意劝说道：“革命党人百无禁忌，庆王可莫要惹恼了他们，弄不好可会满门抄斩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明白了，我明白了。”交助打了个激灵，拱手作揖道：“还请项城兄多多美言，兄弟定有厚报。”

“你我多年好友，岂会见死不救。”袁世凯笑着拱了拱手，“快去吧，莫让总司令等得焦躁，我在此等着，你且放心。”

奕助使劲点了点头，向前一步步走着，不时回头看看袁世凯还在不在那皂。

屋内，肖志华正与国家安全部次长陈国雄在商议着机密的事情。作为肖志华亲手提拔培养。并指定其为洪兴社的掌门人，从而铺平了陈国雄更进一步的道路。对此，陈国雄是万分感激的，在工作上更加兢兢业业。用以回报肖志华所寄予的厚望。

“报内线报告，肃亲王将其女过继给川岛浪速做义女，川岛浪速回府后大摆宴席，并为其取名川岛芳子。”陈国雄将最新情报作了汇报，

“听说日本领事、武官等都打电话表示祝贺。”

肖志华冷笑两声，说道：“应急措施是否准备好了，我看，外……卢情由洪兴社辛持，要比你们直接出手好儿※

虽然洪兴社大部并入国家安全部，但一小部分还是保持着民间组织的性质，依然叫洪兴社。因为没有官方背景，使得他们行事更加方便一些，虽然领导权依旧掌握在复兴会手中。

“属下也是这么安排的陈国雄笑道：“土匪打劫，由老杨他们组织，更加象那么回事

“老杨老了，你尽快安排得力人手把洪兴社接管过来吧！”肖志华抚额苦笑，“存了安享晚年的心。这工作必然要受到影响。工作这么多年，让他能安享天伦之乐，我们能做的也不多

“刘格彪怎么样？。陈国雄试探着问道：“他与江湖人物相熟，当个招牌，而且张书玉也是个精细之人。再加几个助手，未必不能撑起门户。”

“你看着办吧！”肖志华还是很尊重属下的意见的，他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这些年，刘福彪倒也沉稳了许多，不过还是要多加督促。另外，你们向东北、西北、华北大力发展的计划要加快了。一是中央所在，另两个是多事之地，都是马虎不得。”

“西安站、奉天站、北京站已经成立，正在扩充人手陈国雄点了点头，解释道：“您知道，这好的工作人员需要时间培养。”

“可以向小日本学嘛，他们那些散布各处的浪人、弃人，都肩负着搜集情报的任务，虽然不专业，但也能起到不少用处肖志华提醒道。

“属下明白了。”陈国雄说道：“会尽快让这三地情报部门开展工作，见到成效的。”

“另外”肖志华沉吟了一下。说道：“对于日俄在华银行，我想知道他们的经营情况，最好是详细的放贷账目。”

“日俄银行里的中国买办，或许可以收买和利诱。”陈国雄只略略沉吟了一下，便想到了办法。

“有这样的工作能力，这样的工作作风，你前途无量。”肖志华赞赏地夸了一句，眼角膘到走进来的卫兵，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别的事，你就先走吧，那个什么庆王到了

“别放过他，这老家伙可是特别有钱陈国雄笑道：“要不是封锁得紧，他早跑到天津当寓公了。”

“你怕我的刀子不快吗？”肖志华笑着向椅子上一靠，“看我怎么砍他个落花流水，遍体鳞伤

袁世凯见奕助走了进去。冷笑一声，转身出门，上了马车。马车里。杨士琰早已等在那里。

马车开动，袁世凯久久无语。杨士琰也不说话，一阵沉默。

半晌，袁世凯开口道：“杏城，肖志华对我说：“中国是“追求法治的国家”民主、法治、共和、宪政的理念正在深入人心，专制、独裁、特权等封建的一套早已不得人心。人人厌恶之、唾弃之、声讨之。总统也不是皇帝，总统也必须守法遵宪。谁想倒行逆施。人民会起来推翻他，唾弃他，舆论也会轰死他，结果只能是遗臭万年。这是什么意思？”

杨士稍沉思了半晌，说道：“这是一种警告和提醒，共和了。进步了。谁也别做皇帝梦。即便是大总统，也有监督，并不能象皇帝一样金口玉言，出口成宪。袁公算是前清旧臣，肖志华说这些。倒也是应有之意。”

袁世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不解地问道：“实力政治统一国家，稳定社会，然后就是用民主政治来治理。这我倒是明白。可他所说的时代不同了，政治规则也变化了，不能适应新规则，只能被判出局。还试探我有没有加入复兴会或重新组党的想法，这到底是试探还是什么别的意思呢？”

杨士琰轻轻用右手。击着左手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释然道：“袁公不必担忧，据我之愚见，他是想告诉袁公，时代不同了，以前的那一套有些过时了。革命党不是一直推崇什么政党政治，宪政法治吗，要想适应，则必须要学会这些东西。而且想玩，也要按新规则。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套路来，出格是不行的。如果袁公想融入复兴会，他们自然是欢迎的；但如果袁公想与之分庭抗礼，则需自己组党。与他们玩政党政治这套新玩艺。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新规则，新玩法袁世凯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那我倒得好好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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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学学李自成

坝二门的米线并不明亮，吊然有仓促架起的电灯，可偌夫只有一盏。而且肖志华旁边还坐着个满脸横肉的凶汉，倒是更显得有些阴森，当然，这是奕励的心理影响。

肖志华很严肃，面无表情地伸了伸手，冷冰冰地说道：“奕励先生。请坐。”

奕励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鞠了个躬，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鄙人奕励见过总司令阁下。”

载振也跟着鞠躬，有些哆嗦地扶着奕励落座。

肖志华背着光，脸上的表情罩在暗影中，使得奕助和载振更觉莫测高深。

“奕励先生，今日相邀，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如何尽快安定京城秩序了事情。”肖志华的声音缓缓传来，听不出喜怒情绪，“你是前清重臣。又曾贵为亲王，希望你能负起责任，为新政府做些工作。”

“可以，可以。”奕励连连点头。急忙答道：“愿竭尽所能。效大马之劳。”

“京城中旗人甚多，且身无长技而多有陷入穷困，食不果腹者。”肖志华继续说道：“为了彰显新政府汉满各族平等之意，且同为满人，奕励先生是不是”

“我愿出资五十万两接济穷困，还愿捐资五十万两作为劳军之用。”奕励还没等肖志华说完。连忙表示着自己的慷慨和大方。

出手就是一百万两，果然是个富人哪，可惜自己对这点小钱是看不上眼的，也意不在此。“奕励先生的慷慨和热心让我很感动，我先代新政府在此表示感谢。”肖志华也不客气，先将这一百万拿到手里再说其他。

“不必，不必，这是，这是，一个公民应该做的。”奕励突然想起个新词，顺嘴说了出来，而且听到肖志华口气有所缓和，心里也轻松了一点。

“国家千疮百孔。急待建设，奕励作为前清总理大臣，应该走了解得很清楚。”肖志华说道：“可国家财政吃紧，资金缺乏，着实令人头痛啊！我呢。想吸引些资金成立个银行，既能解新政府燃眉之急，又对诸位前清亲贵没有实质侵害，诸位亲贵还可从股息中获利养家，不知奕励先生觉得如何？”

奕励咽了口唾沫，果然不肯轻易放过，倒也不出预料，他有些干涩地说道：“利国利民，自然是好事，鄙人愿意支持，愿意支持。”

“奕励先生果然通情达理，那就，那就请出三千万购买交通银行一”肖志华话音未落，只听咣当一声，却是载振坐在了地上 碰倒了椅子。

奕助倒还撑得住，苦着老脸说道：“哪，哪有那么，那么多银子。总司令莫听人胡言，庆王府，就是。就是个空架子，绝对一”

“看把你吓得。”肖志华突然笑了起来，从光彩中走了出来。在离奕固很近的地方重新坐下，和蔼地说道：“怪我没说清楚，我详细解释一下。这三千万两呢，不是让你们白出的，是投资入股。钱还是你的，只是暂时借给国家使用，而且，每年都正常有股息。这交通银行呢。是专管修路的，修铁路的利益大呀，我想你是知道的。第一年，股息为一厘，一年就是三十万两的收益；第二年，股息为二厘，那就是六十万两；由此递增，随着铁路越建越多，这收益越来越大，你们的股息也就越赚越多。十年后，股票就可以流通转让，而且肯定是要升值的，你们赚的可就不只一倍两倍了呀！”

奕励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总司令，鄙人知道这是好事，可庆王府真的，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呀！”

肖志华的脸冷了下来，起身走开，慢幽幽地说道：“别以为我们是狮子大开口，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奕励先生的家产过亿是肯定的。我们革命党人不学李闯王追赃助饷，而要你们投资助国，你们却如此不开通，哼哼。”

随着这两声“哼。当，一直坐着默不作声的大汉啪地一拍桌子，站立而起，吼声如雷，“我就说这帮满清亲贵不识时务，总司令却要给他们留体面。咱们就象李闯那样，将皇亲、国戚、高官、太监都抓起来，追索赃银助饷。痛快献银者。立刻放人；匿银不献者，大刑伺候。棍杖狂飞，炮烙挑筋，挖眼割肠，不打他们个血肉模糊，肯定是要钱不要命。”

奕助和载振抖若筛糠，惊恐万状。他们是读过史书的，李闯王入北京。追赃助饷的惨烈不是不知道，有的官员甚至生生被夹棍夹裂了脑袋，脑浆流出而亡。

肖志华背着身子。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半晌，摆了摆手。说道：“奕励父子复辟之心不死，暗中联络死党，勾结洋人，希图卖国。命令军警。即刻查抄庆府，锁拿相关人等，严加审讯，务将阴谋分子一网打尽。”

凶恶大汉快步走到近前。狞笑着说道：“庆亲王是吧，某家精于刑讯，定会好好侍候二位，到时会让你们知道死都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说着，伸手去抓奕励，“跟我走吧！”

奕励惊得差点没昏过去，哀嚎一声，扑通跪倒，哭叫道：“总司令饶命，我愿意投资，愿意投资。”

肖志华缓缓转过身，冷冷的说道：“奕励先生。你真的愿意。可千万不要勉强啊！”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奕励异常干脆地说道：“总司令是为我们日后生活考虑，是我糊涂，竟没有领会。三千万两。明天就送来。绝对不少。”

肖志华脸上浮起了笑容，走过来亲手扶起奕励，温声说道：“何必如此呢？新政府对诸位都是很仁义的，不抄家产，不乱抓捕，只是让你们投资助国，也是为你们日后生活考虑。坐吃山空啊，你纵有万贯家财，又能支撑几时？奕励先生深明大义，新政府是不会亏待你的。”

“不敢。不敢，只要能为新政府尽些微薄之力，我就心满意足了。”奕励心有余悸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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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快刀斩乱麻

上就历史经验来看，武力威逼般都是成功的，也可以绑甘协，口舌之争。在强权压制下。满清王公本无反抗之力，但肖志华要做到师出有名，无践踏法律的指责，最好是他们自觉自愿。

奕助屈服了，载振屈服了。换句话说，其实他们也并没损失什么，正如肖志华所说，钱财不是没收，是投资。只是暂时由政府支配，十年之后还是他们的。兴许十年后翻倍也不是不可能，而不答应的结果太可怕，家破人亡，倾家荡产，任谁也得思量思量。当然，肖志华可能并不准备这么做，吓唬他们的成分还是居多。

“钱到位就马上撤掉庆王府的封锁。总要让别人看到好处，才会有人效仿肖志华轻轻叩击着桌案，若有所思地说道：“智庵，你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赵秉钧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属下有些愚见，却有些班门弄斧之嫌。”

“说说看，别还存着那些老套作风。”肖志华摆了摆手，示意他说出来。

“用奕圃捐出的银子酌情救济贫困之民，当然，这名义上是政府的恤民之举赵秉钧说道：“把穷困旗人与满清亲贵区别对待，让他们掀不起风浪。放出风声，或着意笼络几个满清亲贵。以他们为榜样。让其他人就范。尽快解决紫禁城里的那两位，将优待条件确实下来，省得人心惶惶。”

“不错，说得很有章法肖志华占了点头，赞赏地说道：“救济穷困交给徐市长去办，放出风声或笼络满清亲贵，就由你去办。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你预先向我报告。另外，你在北京城里找些下层的旗人代表，召开优待条件商谈会，不能光有皇室贵族。

还有，替集约见载汗，我要舁始解决皇宫的事情。”

赵秉钧很认真地掏出纸笔，将肖志华的命令记录下来，轻轻鞠躬。转身而去。

这个家伙是个人才，可惜暂时不敢重用，肖志华眯起眼睛，望着赵秉钧离去的身影，脑子又转动起来。

从紫禁城中赶走浮仪是合乎民意的，人人生来平等，自食其力的观念早已深入民心，老百姓没有理由每年花几百万银元去眷养一个无用的宣统。赶走浮仪也是符合国家利益的，消除封建满清的阴影，保住来之不易的共和制度，关系到全体中国人的切身利益。

但是否有除恶必尽的必要呢？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肖志华。杀掉浮仪，日本人就找不到可扶植的人选了吗？博杰，爱新觉罗的子孙，尤其是直系血统的后代，能杀多少就杀多少，好象这不是什么好办法。甘心投靠外国人。帮助外国人侵略中国和建立伪政权的坏蛋并不少有，甚至可以找个会说满语的日本人，说他有爱新觉罗的血统。防是防不住的，那就只有从自身来找对策。打铁还须自身硬，这句话倒是形容得很贴切。国家强大了。外来势力自然插不上手，内在敌人也没有力量进行反抗。一个弱国，那当然会有非常多的机会让人钻空子。

一个小孩子，先放他一马吧！但以后的监控必须存在，他的生长环境也要处于可控范围。那些遗老遗少能教出什么好东西，只能教出一个毫无爱国思想，只把当皇帝作为毕生唯一理想的卖国贼。

而对于新市长徐锡麟来说，工作更为琐碎，更为繁杂。当然，如果不负责任，他也不用累得要死。

北京城旗人众妾，大多处于社会底层，同样的，大多汉人也处于穷困之地。要想让北京呈现出首都的新面貌，新政府既然要在北京做出个各族平等，体恤黎民的形象，解决贫困人群这个问题就不能回避。

这个时候的满族人民，尤其是北京的旗人，面临着两个重大问题。就是民族歧视和生计困难。当时“屯居之旗人。京东、京北一带。大半衣食无知”困苦万状。其贫薄者，则借债无门，谋生乏术”于是横暴者流为盗贼，无赖者则堕为娼优，比比有之。”

可见无论什么时候，遭受苦难的都是下层劳动百姓。对北京旗人来说。他们的生活困苦并不单单是在民国之后才出现的情况，只不过民国期间除了生活上的困苦之外，更多的还有精神上的痛苦。正是因为有了民族歧视，他们的生计问题才更难解决。

首先，媒体上带有狭隘民族主义的色彩，鼓动民族歧视的文章大为减少，代之而来的是大量宣传民族平等，自食其力的口号。城里设置了很多读报栏，动员一些院校的学生充当义务读报员，向大众宣传。

同时，一批职业技术学校应运而生，几家国营工厂开始培刮工人并投入建设。王庄旗田被丈量，主要针对贫困人群进行发放，不仅地租低廉，并为他们提

环卫局、市政工程局建立起来，开始招收人员，满汉不拘。税务局发布减税令，鼓励人们做小买卖谋生，四个大型综合室外市场被规划出来，开张营业。

政府各全部门也响应号召，开始招收工作人员，当然，条件要高很多。最引人注目的是陆军部开始招收医护女兵，要求身体健康，天足。能吃苦耐劳。一下子，吸收了大批旗人女孩，领到预发的月薪后。都进入短班开始学习医护知识。并且其中有一些军内容，由尹志锐姐妹率领的几十名女兵进行教导。

有钱好办事，人多办事快，新市长徐锡麟除带来了一部分官员外。又吸收了大量北方革命团体的人员，雷厉风行地开展起工作来。环卫局、公安局、市政工程局、税务局、民政局等几个主要部门迅速成立起来，并开始运转。而钱的作用也体现出来。救济工作安抚了人心。南方物资的援助也很到位。再加上京城部队纪律严明，公买公卖。北京城开始逐渐趋于稳定。

赵秉钧确实有些能力，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满清亲贵开始一个个，向政府低头，肖志华的筹资计利进行的很顺利。自然，这些满清亲贵府前的士兵开始撤出，对他们人身自由的限制也大大放宽，但依旧不准他们随便出城。

而关于“清室优待条件。的谈判也接近了尾声，最后需要解决的问题便是关于故宫公产与私产区分的争论。

按照肖志华的最初设想，组织善后委员会，会同清室近支人员，协同清理公产私产，昭示大众。所有接收各公产，暂责成该委员会妥慎保管，俟全部结束，即将宫禁一律开放，备充图书、博物馆等项之用，藉彰文化而垂久远。

然而，善后委员会尚未成立，清室便找人进言，或托人疏通提出古物之分界不分时代，以清廷所发现为准。归清室所有。清朝的遗老旧臣则主张清室多分古物，他们四处活动，同声一致，不遗余力。

著名报人林白水在《社会日报》上发表的观点：宫中各种古物，何者应归清室，何者应归国民，应纯以有无历史的价值，及与文化有无关系为标准。大抵小件珠宝、金银、皮货、绸缎之类，皆可划归清室。而大件重器，及与历史文化有关之金石书画等，数千年国宝所流传。与爱新觉罗全无关系，断难据为私有，而应作为国家之公产，全数陈列，以供研究历史美术文化者之参考。最后肖志华非常专横地一锤定音，就按林白水的意见办，而且应戈 归清室的财物一分为三，一部分归还清室；一部分作为投资，换成交通银行股票，股息提高至五厘，国家每年按时支给股息，以为清室生活之用；另一部分成立安置救济基金，酌情接济满蒙穷困之民。

拿别人的钱作好事，好名声留给自己，恶名留给别人。被接济的穷人只会说政府的好，而政府其实并未付出多少代价。

袁世凯拿着最新定稿的《优待条款》连连摇头，作为前清旧臣，他当然觉得很严苛。

大清宣统皇帝即日起永远废除皇帝尊号，与中华共和国国民在法律上享有同等一切权利；自本条件达成后。共和国政府每年补助清室家用五十万元，并特支出二百万元开办北京平民工厂，尽先收容旗籍贫民；清室按照优待条件，即日移出禁宫。以后得自由选择居住，但政府仍负保护责任；其一切私产按优待条款处置，政府当为特别保护；其一切公产，当归国家政府所有

“还真是百无耸忌，一点情面前不讲啊！”杨士琐也咧着嘴苦笑道：“肖志华拿着条款与载汗、浮伦等人进紫禁城去了，隆裕太后看到这些，会不会后悔退位让国啊？”

“妇道人家，哪有那个胆魄。”袁世凯叹息道：“看史书，这已比很多前朝皇亲强上许多，起码性命无忧。当初若是不主动退位让国，京城现在恐怕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爱新觉里家的一个也不会剩下

“不得不佩服革命党快刀斩乱麻的利索劲，虽然没象李闯那样追赃助饷，但效果却是差不多。”杨士椅叹息道：“交通银行已经筹集了六千万的股金，再公开发行股票。铁路便能开工建设了。不借外债。恐怕会让朱尔典非常失望，各列强也目瞪口呆吧！”

“肖志华还真是个赚钱的高手。我想可能还不止于此，且看他如何自筹资金，大修铁路吧！”袁世凯长出了一口气，似叹惜似感慨地说道：“如能不失利权而办成如此大事，倒也是功德无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州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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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落日紫禁城

禁禁城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百皆漾循着封建等狱柑川，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在封建帝制时代，普通的民众是不能也不敢靠近一步的。

然而如今，肖志华率领着善后委员会和二十名士兵如同闲逛般走了进来。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

伟。

“太大了。真漂亮呀！皇上住的地方哦。咱们也能进来了。”

几个女兵东张西望，窃窃私语。满脸的好奇与兴奋。

“这里以后是要对外开放的，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参观。”肖志华微微皱了皱眉，大声说道：“共和、民主、自由、平等乃是大势所趋，谁要阻挡这股潮流，谁就会被碾成备粉。皇上没有了，一言九鼎，出口成宪也没有了，以后永远也不会有了。”

尹志锐瞪了一眼她的手下，女兵们立刻严肃起来，站得笔直，崭新的军装，衬托出飒爽英姿。

“载汗先生，我今日只带这么些人进来，也是害怕惊扰了隆裕女士和漆仪小朋友。”肖志华转向满脸沮丧加悲哀的载评，放缓了语气说道：“请你相信政府，好好配合我们工作，莫要让大家都不好看。”载沛叹了口气，伸手唤过醇亲王府的总管，低声交待了几句，然后抬起头。

肖志华微微一笑，以目示意，赵秉钧、尹志锐和几名警卫随着载洋向深宫内院中走去。

“紫禁城如此之大，藏物必定成千上万，清理鉴别恐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蔡元培望着巍峨的宫殿，有些担忧地说道。

“逐步清理，逐步开放。”肖志华笑道：“可以先开设一个小型的古物陈列所，为以后大型国立博物院的建立，既创造舆情，又积累经验。反正这以后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负责把人清出去，不让国宝流失。其实，我最关心的是，能从这里舌 出多少金银财宝，以作国家建设之用。”

“说到钱，我们教育部的预算马上就做出来了，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蔡元培笑着说道。

“好说，好说。”肖志华满口答应着，脸上却苦了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将整个民族和国家的命运寄托于一人一家一姓身上，真是悲哀。把国穿着得如此贫困，建设起来举步维艰，想起人人追屁股要钱的情景，我就头痛。”

“是呀！”蔡元培点头赞同。却又笑着说道：“谁让你那么会赚钱呢。入京到现在，你已经弄到了五千万两，交通银行的储备凑够了，马上就挂牌开业。换了别人，也没你那么多办法呀！

“可我也背上了刻薄的名声啊！”肖志华叫屈道：“其实这活让别人来干更合适，棍子、皮鞭、夹棍一顿猛揍，掏出上亿两也不足为奇。将隆裕和浮仪赶出宫院，也很招人非议。”

“那不行，咱们崇尚法治，如此大事刑拘，岂不砸了自己的招牌，也招惹国际指责。”蔡元培摇头道：“现在这样很好，钱到手了，各方也都照顾到了。说你匆薄，不过是些满清余孽，你又何必在意。将他们赶出皇宫，也是政府的决议，与你何干？”

肖志华微微抬头，宫殿上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灿烂的先，彩。只有赶走宫院中的皇帝太后。开放宫城，才会让民众彻底意识到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对封建意识和那些遗老遗少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在号称共和国体的土地上，绝不能容许一个俨然独立的封建小朝廷的存在。这不是刻薄，没有同情心的问题，而是关系到国家的稳定，民众的心态。而且，这些作威作福的满清权贵，得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太监下面是什么样的？”肖志华突然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抓个看看？真是很好奇。”

蔡元培还以为肖志华神游物外。是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突然听到此语，不禁翻了翻眼睛，转过头，直接装没听见。

远远的，一群太监和宫女带着随身物品走了过来，打头的是醇亲王府的总管太监。

来到近前，总管太监冲着肖志华打了个千，谦恭地说道：“回总司令大人，这些是随太后和皇上出宫的执事，随身物品奴才已经检查过了，要是”

肖志华摆了摆手。这黑压压的一大群，要挨个拨身检查看来是不太可能，而且谅他们也带不出什么重要物件，还是给这末代皇帝留些体面吧。

“留在宫中的主事带来了吗？”肖志华开口说道：“我说过有事情要交待的。”

总管太监连忙冲队伍中招了招手，一个胖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扑通跪在肖志华等人面前，到让肖志华愣了一下。

“起来吧！”肖志华温言说道：“不要害怕。按你们的说法，现在改朝换代了，不会乱杀人了。”

“是，是，共，共和了，奴才知道。”胖太监头也不敢抬，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共和了，自由了。”肖志华展颜一笑，继续说道：“这紫禁城归政府了，你们呢，政府也有安置办法。想出去的，政府发遣散费；无亲无靠的，政府也会给你们找生活的出路。香山知道吗，那里有座慈幼院，政府正在重修和扩建，你们年纪大的，可以到那里养老。至于年纪轻的，这座紫禁城要对外开放，也需要一些清扫人员。宫女呢。年纪大的，无处可去的，也可以到慈幼院；年纪轻的，可以去政府的培班，学一技之长用以谋生。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奴才明白了。”胖太监连忙答道。

“明白了就去各集宫女太监。把政府的意思告诉他们。”肖志华说道：“将他们的姓名、年龄和去向做个统计，我给你安排个帮手，三天之内，把事情给我办好。”

“是，是，奴才一定办好。”胖太监把头点得比捣蒜还快。

肖志华招手叫过两个政府工作人员，给他们配备了两男两女四名持枪警卫，跟着胖太监走了。

远处又出现了一群人，敬事房的太监在前开道，两名总管太监靠路两侧鸭行鹅步地前行，他们的身后是一个方阵，方阵的中心是几顶轿子。方阵的外面则是赵秉钧、尹志锐等人。

肖志华眯了眯眼睛，背过手去。似笑非笑地看着这末世王朝的皇帝太后凄凄惶惶地走出了紫禁城。

跟随在方阵后面的几辆大车在载芹的指挥下，知趣地停了下来接受检查……

夕阳西下，紫禁城仿若人间仙境般更加美丽。，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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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气象与善耆的绝路

消禁城坏是那样高高耸右，但没有了皇帝，封建王权蜘饰，六的威严形象在老百姓心中开始拐塌。

北京的街头的新气象越来越浓。街道整洁，排水沟被清淘完毕，连公共厕所都新建起来一大批。路牌街牌开始出现在路口，进城的畜力车也不再敢让牲口乱拉乱尿。悬挂六星国旗和彩灯的店铺和人家越来越多，连很多王公贵族的府邸门前也有，似乎不挂就不安心似的。

街上的士兵在不断减少，代之维持治安的是身装全黑制服的警察。这些警察也变得和气起来，不再象满清时那样横眉立目，吆五喝六。城内的烟馆一夜间就被全部封停。于是，街上便能看到不少人呵欠连天。涕泪交流的样子。

一个面馆已经开门营业，照例，门前分担区已扫得干干净净，几个拉车的扯着袖头正擦鼻涕，揉眼睛。

一群麻雀飞来觅食，没有人去管他们，而这些麻雀，胆子也特大。蹦着蹦着，就蹦到了几个跳绳的小孩前，晃动着脑袋在看小孩跳绳。几个孩子边跳边唱道：“共和国。大总统；民主自由加平等，争自由。要平等，官员百姓一秤平。”

人们似乎都没有听见孩子的儿歌。孩子们也自顾自的随着绳圈的节奏而反复地唱着。

“听说没，咱老百姓也快能逛颐和园了。”一个拉车的说道。

“嘿嘿，那可是皇家的地方，没想到咱也能进去瞧瞧。”另一位笑了两声，擦了擦鼻涕。

“瞧你那埋汰样。”又一位车夫撇了撇嘴，嘲笑道：“我可听那学生念过章程，？面不能乱扔垃圾，随地吐痰，甩鼻涕。”

突然，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店前匆匆走过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女孩。船形军帽下是齐耳的短发，皮带将纤细的腰肢更加显

一群人的目光中有惊讶，更有羡慕。看着女兵消失在巷口。

“是乌苏家的吧？没想到这旗人家出了个兵，又缓过来了。”一个拉车的咧着嘴说道。

“嘿嘿，旗人天足，到是占了便宜。”另一个人心有不甘地说道：“当初，可是差点被卖进窑子的“小声点，没见人家门上这军属牌牌一挂，乌苏家大小子就被安排进了环卫局，连警察进门都客客气气的。”有人提醒道。

“等我那二小子当上了兵，我也能神气起来。”有人嘴里啧啧有声地说道：“那军装穿着叫一个漂亮，叫一个精神。我那二小子一瞅眼都直了，他那身体，今儿招兵肯定跑不了。”

“嘿，看哪”。随着有人提醒，众人的目光立刻转移。

令人们感到惊异的是，店前居然走过一位拖着长辫子，身上穿着旧官服的人。

“嘿，皇帝都没了，这满人咋又神气了。”

“神气什么，革党有的是招儿对付他们。没看肃亲王府和恭亲王府被围得铁桶一般，原来还让几个人出入，现在连苍蝇都不放了

“这些满人瞎快活，连禁卫军都乖乖听调，他们还能蹦醚到哪儿去？”

“甭管是不是瞎快活，只要不乱就好，可千万别乱！”

这句话，大家都赞同，于是都陷入了沉默。

乱，是乱不起来了，几只苍蝇嗡嗡叫，已经扰乱不了大局。

曹偎领了吉林卫戍司令的职，率部北上了；禁卫军则被遣散了一批。剩下的一部分混合了一部毅军与张酥村的部队合编为河北驻军第一师，驻通州，番号飞 ；另一部分又混合了一部毅军并入徐绍祯的部队，编成两个师，番号分别为盟师和强师。同属河北驻军，一驻廊坊，一驻张家口。而禁卫军和毅军中的马队被合编为一个骑兵团，调往内蒙古包头驻防。

分化是成功了，瓦解还需要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新政府暂时已经消除了不稳定因素，剩下的就看政治工作的威力了。

为了节省资金，肖志华在发电征求了大总统宋教仁的意见后，最终将中南海作为新政府的办公所在的，而且宋教仁明确表示，不要铺张浪费，更不要在京设单独的总统府。

时间很紧，再有十几天，新政府便将全部迁至北京。肖志华和徐锡麟只好因陋就简，将位于中南海西北角，还未完全竣工的摄政王府作为各大部办公地，丰泽园发 作总统办公休息之所，紫光阁作为国事活动场所，西花厅作为国务院办公地。勤政殿作为参议院办公地，并在中南海内修建卫戍部队营房及办公人员宿舍。

由于表现积极，奕圃被获准离京。而庆王府则被政府以交通训凶股票买下，初步解决了入京官员的吃住问励终峰“以带着家眷在军警的护送下到天津去做寓公了，在北京，他更害怕肖志华将他看成财源，什么时候会再挨上几刀。

有了奕励带头，其他心存疑虑的满清亲贵纷纷向政府提出离京请求。并信誓旦旦地表示以后安分守己，绝不与新政府为敌。封一时，封不了一世，在写下保证书后，肖志华终于开口放行。于是，不少亲贵的府邸都变成了股票，为了照顾他们的情绪，表示政府的信用，肖志华还特意将今年的股息提前进行了发放。作为首都，日后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还可能是经济中心，只要政局稳定，那房地产的升值绝对是可以预期的。对此，肖志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再说。又没用现金，怎么算都不亏。

而肃亲王善者和恭亲王浮伟这两个宗社党的骨干，却一直享受着特殊待遇，形同拘禁，而且是全家拘禁。当然，新政府是讲究人道主义的。每天府里拿出钱来，将要购买的物品列好清单送出来，自然会有人替你完成，而且连剩下的钱都分文不少地还回去。

消息隔绝，坐井观天，度日如年，这种滋味让肃亲王善者感到快发疯了。

什么救集皇帝，什么先图满蒙。再一步步地恢复大清天下，种种美好的设想因为足不能出府而显得遥远。

他在花厅里象热锅蚂蚁似的走来走去，心烦意乱，可又毫无办法。

匆匆的脚步声响起，他的儿子宪德走了进来，善者急切地问毒：“如何？革党可曾答应解除看管？”

宪德苦着脸说道：“革党对肃王府捐银助饷到是来者不拒，可依旧不肯解除监禁，并且在王府门口筑起沙袋工事，架起了机关枪。”

“他们可说出缘由？”善者一跺脚，恨恨地说道。

“他们说了，总司令有话儿带给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宪德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父亲，低声说道：“什么时间想清楚了，写好悔罪书，再谈撤除监禁的事情。否则”

“否则什么？他们还要灭我满门不成。”善者咬牙切齿地说道。

宪德咽了口唾沫，苦着脸说道：“否则他们要监禁个百八十年，他们还让咱们省着点花钱，免得以后没钱买粮，要饿肚皮。”

善者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宪德呼呼直喘气，半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宪德站在那里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道：“阿玛，我看。我看不如把阻止皇上退位，参加宗社党的事情写一写。革党肯定不知道阿玛与川岛先生的计划，咱们避重就轻，或许，或许”

善者皱着眉抬起头，沉思了半晌。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一试，总胜过束手无策。”

父子二人立刻开始写悔罪书。把一些小事进行夸大，表明对以前所做悔恨万分，定要痛改前非，紧密团结在新政府周围，绝不再做逆流的罪人。

抱着一线希望，善者看着宪德拿着悔罪书前去自首，又陷入了焦急而漫长的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就在善者昏昏欲睡时。满脸土色、惊恐未消的宪德回来了，善者看到儿子这般模样，不由得心中一沉。

“阿玛，他们，他们全知道了。”宪德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赵秉钧看过悔罪书，冷笑连声，连声大骂咱们是卖国贼，死不悔改。还说。还说，若是不把与日本人勾结，图谋满蒙独立，妄图分裂国家，做梦复辟的罪行如实交代，警察局就要进府抓人刑讯。还，还让儿子带回来这个说着，宪德将手里用破布包着的带血的夹棍哆哆嗦嗦地伸了出来。

善者身子晃了晃，耳边象响了个炸雷，嗡嗡作响，脑袋里一片空白。

“阿玛，阿玛宪德扑跪到善者身前，又拍胸脯，又揉额头 好半天善者才缓醒过来。

慢慢喝了口茶，善者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们，他们这是虚声恫吓。并无实据，我们与日本人的合作，也未形成文件”

“阿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宪德流着眼泪说道：“伪造些文件，咱们也说不清楚呀！不如一”

“他们暂时没有用强，就是想让咱们心甘情愿地认罪。”善者叹息道：“雍正帝使曾静自著《大义觉迷录》，并让他皿处演说悔罪，革党就是要这种效果啊！我们再等等，川岛先生会想办法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毖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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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即将开始的打黑风暴

辟噼啪啪的鞭炮声在原肃王府门前刚刚落下，陆军总也亲自揭开了蒙在牌子上的红布，“陆军将校练学校”几个大字呈现在人们面前，顿时掌声四起。

作为调将培、另行安置的一个光明正大的中转部门成立了，这也是政府收拢兵权，提防地方军阀化，将领拥兵自重的举措。当然，与时俱进，追踪世界军事科学发展的步伐，不断提高将领们的指挥水平，也是这个高等军校的职能之一。

袁世凯满脸笑容，心下却是暗叹一声，瞧人家，玩得多漂亮。有了名义在手，全国的中高级将领，以后是想调谁就调谁，洗脑再加重分配。会彻底打乱军官们结成的小团体，也防止了武装割据的发生。

还有几项军制的改革，也让他深思之下佩服万分。政治委员与和同级军事指挥员同为部队首长，主抓部队的思想教育和军风军纪等工作。虽然不干涉军事指挥，但制约作用很明显。即便你是一省卫戍司令。恐怕也不能为所欲为。

而总参谋部的细戈和加强，更加将政府对军队的控制强化并集中起来，最大限度地保持政局的稳定。

其实袁世凯只看到了一部分。再看看奉命由各地各军调至总参谋部任职的军官，学过历史的人都会明白肖志华的良苦用心。唐继尧、阎锡山、陆荣廷、吴佩乎，将他能记的和看到的军阀有一网打尽之势。

目的基本达到了，肖志华鼓着掌。微微长出了一口气。当初争着要军权，就是想倚仗自己的历史知识，尽快尽好地将国家局势稳定下来。建立起一套相对完善的先进的军队建设体系，将无形的祸患消灭在萌芽之中。

如今，该到了让权的时候了。身居财政总长，建立起近现代化的国家财政税收体系，为国家的复兴不断提供财力的支持。并利用财政倾斜，扶植起一批关系国际民生的相关产业，使国家的建设走上正轨。还有，在国际关系剧烈变化的时期。做好外交工作，纵横挥阖，使得国家有更大的活动空间。想想，累是累了些，但累得有成就感，累得心甘情愿。

“总司令赵秉钧突然凑过来。低声耳语道：“属下找到突破口了，肃亲王的儿子宪德看来是个软骨头，小恭亲王家的管家也有求得宽大之意。”

“很好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冷笑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杀个把人，就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这事，你去办吧，要证据确凿，让外人说不出话来。”

“明白了赵秉钧说荆肖悄退出了人丛。

还真是个当秘密警察的材料，相比较来说，陈国雄就要少几分狠辣。肖志华眯起了眼睛，仔细盘算着该如何安排赵秉钧。又该如何控制好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国雄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上海那人可能要动手了。”

肖志华微微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转身走了出来，陈国雄紧紧跟上。

两个人坐上马车，在士兵的护卫下。疾驰向指挥部。

“内线报告，蒋志清和应桂馨得到了陈其美的密令，据观察，似乎正是针对即将上任的上海市卫戍司令倪映典同志的，地点不详。”在马蹄声中，陈国雄汇报道。

“有把握吗？。肖志华皱了皱眉。说道：“要不要我让倪映典找个。替身，或者提前动手，可是这样的话一。

“属下制定了个计划”应该没有问题陈国雄说道：“让倪映典同志在码头上露个面儿，然后就推说看病，直接到法租界的广慈医院。那里比较僻静，给陈其美创造个条件。只要蒋志清和应桂馨携枪来到，那就跑不了。我们在法租界的巡捕房很有势力，也可以配合一下

肖志华沉思了半晌，点了点头，说道：“尽量保护好倪映典同志，只要在现场抓住蒋志清和应挂馨。再造造声势，陈其美心中有鬼，定要狗急跳墙。到那时，就是我们彻底铲除毒瘤的时候了。我会给江苏省卫戍司令发个电报，让他准备一旅强兵。时刻准备沿沪宁线直抵上海。再加上吴松的李变和所部，稳定上海应该不成问题。”

“总司令放心，这个时候属下也等了很久了。”陈国雄握紧了拳头。这是国安部成立以后的第一次大行动，万万不能有失。

“陈其美真是丧心病狂，自己无法无天，还以为他那些青帮兄弟真是百战强军呢！”肖志华很鄙夷地撇了撇嘴，轻蔑地说道：“看我们把这些社会渣滓清扫干净，还上海人民一个明朗的天。”

毒焰弥空，鼠辈跳梁。黑社会头目与反动政治势力的同流合污 乃是历史上民国政治上最龌龊的一幕。上海青帮由原来的江湖帮派，已经成抛适应了半殖民地城市近代化的变化，发展成新的严密的有组织犯罪集团。走私、贩毒、勒索、杀人、绑票、买卖人口等行为，在任何一个法治社会，都是绝不允许的。

本来陈其美要是识趣，直接去中央政府报到，本着不咎既往的原则。政府也不想严厉处分他，当然上海打黑行动也就与他无关了。只是他利欲熏心，为了留在上海继续当他的土霸王，而无所不用其极。那就对不起了，收拾你就有了个好借口。

而青帮看似强大，但绝无法与国家强权对抗，只要狠下决心，痛下杀手，首恶一除，那些协从和低层帮众必定土崩瓦解。从当年打击松江九帮结束后，洪兴社的人员便开始有计划地向青帮渗透，几年来，已经有了很多内线，将青帮内的情况已经基本摸清。

肖志但一直是这个习惯，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雷霆一击。而这打黑风暴会让青帮大佬们措手不及。束手就擒。哪个青帮大佬手上没沾着血，身上没背着人命，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苦主的愤怒。

而且，这一猛力打击也将使上海这个大都市归于政府控制，并向外界显示出政府的强势和态度。为作奸犯科者戒，为阴谋暗杀者警。，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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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政党改组与肃王府的丑事

二月二十五日，就在肖志华抵达北京的第二天。广州举竹兴会改组矢会，与会达两千余人，选举产生理事九人，宋教仁当选为总理事。肖志华与黄兴缺席，但依然当选。

这次改组影响深远。当时选出的干部更是一时之选，这些人学有专长，熟悉欧美和日本的政治、学术。不仅当时是佼佼者，而且在后来几十年复杂多变的中国政局中也都发挥了重要影响。

宋教仁确实是政党政治的天才，他有能力、有威望、有手腕，把这些精英粘合在一起，他具备这样的凝聚力和个人魅力。

此次主持复兴会改组，宋教仁于历史上也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后来复兴党在国会选举中大胜利就是宋教仁成功的证明。在大会上，宋教仁发表了演说。明确指出：“以前，我们是革命党；现在，我们是革命的政党。以前，是秘密的组织；现在。是公开的组织。以前，是旧的破坏的时期；现在，是新的建设时期。以前，对于敌人，是拿出铁血的精神，同他们奋斗；现在，对于敌党，是拿出政治的见解，同他们奋斗。世界上的民主政治国家，政治的权威是集中于国会的。在国会里头，占得大多数议席的党，才是有政治权威的党。所以，我们此时要致力于选举运动，我们要在国会里头，获得过半数以上的议席。进而在朝，就可以组阁参政；退而在野，也可以严密的监督政府，使它有所惮而不敢妄为，应该为的，也使它有所惮而不敢不为。那么，我们的主义和政纲，就可以求其贯彻了。今复兴会奋然改组，当广纳社会各方面有品望之人，斟酌国情，齐一趋向，”

作为复兴会的骨干，宋教仁早已有名，光复前他便在报纸刊物上发表了一系列光焰逼人的文章，“汪父”之名早已名动一时。生逢历史转型的大时代，宋教仁也有当仁不让的雄心，自信可以施展经世的长才。

而且宋教仁与肖志华都是更为重视建设，宋教仁几年来他研究各国的政治、法律、官制、财政等。学习了日、英、德、美、匈牙利、奥地利等国的宪法、官制、财政制度等知识。他曾手写三巨册，大凡文告、约法及中央制度、地方政治机关的设施，纲举目张，蔚成大观，连肖志华都钦佩不己。称其“才、学、识三者俱备”

当然，肖志华与宋教仁的辩论是经常的，也是激烈的，最后也达成了共识。

换句话说，肖志华不争当第一任大总统，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总统有任期，而他并认为此时上任并不是最合适的时候。另外，将革命党改组为革命的政党，他有些不胜其烦，或者说不胜其任，而宋教仁却是最佳人选。而且宋教仁能够委曲求全，肖志华则在这方面要差一些。

我是穿越者，我有超越这个时代人的眼光，国家离了我就不能富强了。地球离了我就玩不转了，肖志华很鄙视这种无知的想法。中国从来就不乏人才，只是缺乏让他们施展的土壤。而肖志华努力的方向不是唯我独尊，不择手段地成为说一不二的国家领导人。他要创造的是一个适合国人发挥才能的环境，凝聚起全国人民意志的氛围，众志成城，共同为国家的崛起而奋斗。更重要的是建立一套政权交接、变换的程序和步骤，不再以武力作为唯一手段。

现在，他看到了比较理想的结果。正如历史上宋教仁改组国民党一样，作为革命原动力的复兴会，经过改组后，挟革命的风雷，声势浩大。人数众多，已隐然执政坛之牛耳。革命后如春笋般冒出的大小党派。什么统一党，共和党，民主党等等。根本难以望其项背。

这意味着国会多数已无问题。临时大总统将成为正式大总统，而官员的任命也不会有太大变化。更重要的是肖志华等人革命之前已经制定的法律法规将保持连续性，设计好的建设步骤也将按计划实施。

真正的胜利已经来到了，肖志华感到由衷的兴奋和高兴，他开始行使总司令最后的权力。吴禄贞首先被任命为东北军区司令员，作战区域为黑龙江、吉林、辽宁、热河四省。下辖赵声的刚师、奉调黑龙江的张绍增第二十镇、吉林的曹辊第六镇、蓝天尉的第二混成协、新编奉天卫戍师。而张作霜、吴俊升等人的四大巡防营由于有“丰富的剿匪经验”被整编为东北军区机动”补交部分兵员和军官后，每个人都有了师长的头衔。“牌哪灶黑吉辽热四省进行剿匪工作，以备政府进行下一步的移民实边战略。

在肖志华心中，东北一直是重丰之重，如今安排妥当，也算是长出了口气。

现在，他坐在椅子上，心情愉悦地看着眼前正“坦白从宽”的自首者。听着宪德把川岛浪速和善者的密议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

由肃亲王府以家产为抵押筹集款项；日本人松井清助和鄙人的五舅咯喇亲王一起逃离北京，去蒙古组织一支蒙古人的队伍；日本人木村直人和内蒙的巴林王去巴林负责练军队；日本人多贺宗之负责在满洲置办武器，并把这些武器交付松井清助。川岛速浪负责帮阿玛逃出北京，并联系东北土匪薄益三，通过他运送武器，”宪德低着头，原原本本地说着。

可惜只有口供，没有证据，更没有抓住小日本的现行，肖志华有些遗憾地挠了挠头。其实，就算有证据又能怎样，国家还没有实力，日本人又一向寡廉鲜耻。

“总司令，我，我已经坦白了。这从 ”宪德一脸的可怜相，望着肖志华说道。

“智庵与你说的，政肩会照办的。”肖志华淡淡地笑道：“原来的浮伦贝勒组织了一个国家统一维护会，你也参加，以示痛悔改过。另外。我们安排你趁川岛不在的时候去他府上，把你妹妹接出来，有些话你来问她。办完这两件事情，肃王府就没事了。至于你阿玛一。沉吟了一下，肖志华继续说道：“如果死不改悔，那我们只能将其监禁，直到他认罪改过。”

“我定当劝说阿玛，向政府坦白。”宪德急着说道：“肃王府我们唇意捐给政府，武们搬到别院去住。”

肖志华点了点头，温声道：“去吧。好好办事，好好活着。”说完。转头冲赵秉钧使了个眼色，赵秉钧立刻笑容满面地拉着宪德走了。

一边春风，一边雷霆小恭亲王浮伟就没这样的好运气了。他的管家出卖了他，如狼似虎的军警立刻冲进府去，将他和相关人等投入监狱。被控告以叛国罪。按照宪德的口供，警察还逮捕了咯喇亲王和巴林王，而东北军队则对土匪薄益三首先开始了猛烈的围剿。

肃亲王府中，宪德涨红着脸，使劲一推刚网带回来的显王子即网网改名的川岛芳子，气恼万分地说道：“说给阿玛听，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川岛芳子翻了翻眼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善者对她是最宠爱的。她们兄妹姐弟无论怎么张狂。善者也是不问的。再说，她觉得失身给川岛是值得的，川岛不是正帮父亲恢复失去的一切吗？

见她不说话，宪德一跺脚，冲善者说道：“阿玛，那个川岛就是个畜生，明着收显作义女，却是明铺暗盖。川岛还说本想娶她为妻，一来抬高他的身份，想变成驸马，二来还可以生子，”

“住嘴，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善者铁青着脸，一点也不相信。

“说呀，你敢做不敢认，枉你平常自胜须眉，不过是个胆小鬼。

”宪德冷笑着嘲笑川岛芳子。

“承认了有什么了不起。”川岛芳子年纪只有十几岁，被宪德一激。立亥跳了起来，大声说道：“这样做不值得吗？中国人怕外国人。要想打败革党，要想帮阿玛夺加失去的一切，不靠日本人靠谁？我恨革党，我恨共和，我要象姐姐一样在北京城内外呼风唤雨，过那种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生活，那种任性放肆的生活。我在帮阿玛，这有什么不对？”

善者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爱女，实在难以想象他的老朋友，一个秃头鹰眼的糟老头趴在他如花似玉的女儿身上的情景。

“阿玛宪德扑通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流着泪说道：“咱们认输吧，浮伟已经被投入大狱，掉脑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赵秉钧说了。只要阿玛在报纸上揭发日本人的阴谋，并痛改并非，就不再为难咱们。如果继续顽抗，不仅要将肃王府抄家灭门，还要将阿玛献女卖国的事情广为传播，让阿玛名声扫地”

善者身子晃了晃，眼前金星乱冒，嗓子眼发甜，噗，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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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青帮末日

卜海黑夜如漆，万簌俱寂，千家万户正沉浸在睡上海法租界金神父路广慈医院里的医生和病人均已进入梦乡 连警卫也关上了门，沉沉睡去。

忽然有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医院大门口，推门推不开，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工具撬门，大门很快被撬开。虽然他们十分小心，但还是弄出了一点声响。

睡梦中的警卫反射似的惊醒。问了句：“谁呀？这么晚了。”

来人中的一个轻轻答了声：“来着望倪先生的。”

警卫感到有些奇怪，但睡意正浓，室外又非常寒冷，懒得爬出热被窝。咕噜了几句不知什么话，就重续他的好梦。

进幕的两人对路径很熟悉，迅速上楼，直接来到倪映典住的病房，，两声枪响戈破了黑夜的寂静。

陈其美清晨早早便起了床，洗漱已毕。开始吃早餐。但神情间却有些焦虑，不时停下筷子，或是若有所思，或走向门外看上两眼。

政府不理会陈其美的再三请求和同盟会人的说情，执意将陈其美调回中央，虚农林部次长一职以待。并且任命的新上海市长为原同盟会会员，现总统府秘书长胡汉民，以示绝无党派歧视，更无党同伐异之意。按理说，这样做也算是仁至义尽。并无过分的感觉。

然而陈其美却不是这样认为，他把政府的任命看作是削弱同盟会军权的举动，更是要把他关进笼子。

以军权换政权，他认为是吃了大亏，是在架空他，压制他。

所以，新任卫戍司令倪映典还未出发，他便布置蒋志清和应桂馨布置暗杀计划。并印发了几张传单，准备伪装成满清余孽所为。陈其美一向胆大心黑，做事果断，在他看来，只要是妨碍了他那个派系的绊脚石。只要不是嫡系，都要无情地除掉。

天遂人愿，倪映典突然轻车简从。秘密来到上海治病，住进了广慈医院。得到手下报告的消息后，陈其美简直是大喜过望。本来以为将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如今却似乎不费举手之劳便要成功了。他立刻将蒋志清和应桂馨这两个心腹找来，让他们去侦察仔细，晚上便动手，务要做得干净利索。只要倪映典一死，他便可惜口上海形势不稳，顺便拖延下去，等待新的变化。

况且，胡汉民即将幕沪履任。到时，军政联手，便可稳稳地占据上海，为同盟会也为自己牢牢地控制一块基地。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亲信武士英匆匆忙忙走了进来，面带惊慌”

陈其美一摆断了手下的话。挥退了屋内的人，才沉声问道：“说，怎么回事？”

“都督，蒋志清和应科长昨夜在广慈医院失手，被人抓走了。”武士英一脸急色地说道。

“甭管什么高手，现在志清他们人在哪？”陈其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武士英茫然摇了摇头，陈其美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他恨恨地一跺脚。在屋内来回急走。半晌，他突然停在武士英面前，恶狠狠地喊叫道：“快去找人打听，一定要找到蒋志清和应桂馨的下落。”

事情的严重性让陈其美大失方寸，蒋志清和应桂馨如果死了，他到还安心一些。如今两个活口被人抓走，一旦招供，他就完了，谁也保不住他。除了束手就擒，或是举兵造反。他就没有第三路可走。

吴泓军营内，军事会议正在召开。倪映典坐在正中，但由于不熟悉上海情况，布置任务的却是李樊和。

“消息已经透露出去了。据内线报告，陈其美正在布置，今晚半夜时就会行动。”洪兴社的杨香长不紧不慢地将情况报告完毕，掏出香烟吸了起来，他是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次行动结束后，他就去过平淡的生活，阿桃已经去了昆明的医药研究基地，来信说那里环境很好，定在五月份结婚，他是急着要去的。

“杨先生辛苦了。”李樊和拿起几份文件冲着众人晃了晃，说道：“这些便是国安部提供的青帮头目名单。一会儿分发下去，尽量全部抓获，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营长，你的任务就是率部坚守住陈家楼，并给假扮土匪劫人的青帮沉重打击。”李樊和转头对一个军官说道：“给外面的部队争取合围的时间。”

“是。”赵营长立正敬礼，冷笑道：“八挺机关枪，五车多士兵，来个几千乌合之众，也不在话下。”

“节奏要掌握好，不要一下子把人都吓跑了。”倪映典笑着提醒道。

“是，倪司令。”赵营长向倪映典敬了个礼，坐了下来。“为了行动保密，军营已经关门上锁，所有人都不准擅自外出。”李樊和冷着面孔，环视着众人。说道：“现在分派任务，所有军官回营后都不准泄漏，晚十点集合时再向士兵说明情况。”

夜幕刚刚降临，南京火车站突然被驻军控制，所有闲杂人都被清出。

车站内，官兵们正在登上闷罐子车，江苏省卫戍司令刘之洁站在那里。正与国安部的两名官员低低细谈。

谢谢国安部的情报。”刘之洁笑着说道：“江苏青帮也不少 有了你们的情报，我们布置起来更有针对性，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刘司令客气了。”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客气地说道：“一夜大变天，几年的准备就为了今天。以后江苏地方可会安定了。刘司令大力支持，派出如此精干的部队配合行动，我们十分感激。”

“谈不上什么大力支持，都是分内的工作。”刘之洁也不敢托大，国安部那可是直达天听的部门，要想的方安定，以后也离不开人家的支持。不过，听到此人的话，他也感到很震惊，几年。原来这情报部门存在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长。怪不得提供的情报如此细致。

十年磨歹，剑出凌天。大网已经撒开，陈其美却还茫然不知，就要领着他的青帮兄弟去以卵击石。他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随之而来的。便是对上海青帮的无情打击。

末日，青帮流氓的末日已经降临，青帮大亨也将退出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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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荡涤大上海

了米直亮着，现在只是半志华坐在指挥部里知鳃驯谋长蔡穆、陆军总长黄兴、国安部次长陈国雄都陪着他。

“诸位，都回去睡吧”。肖志华强笑着说道：“按时间看，行动应该刚刚开始，怎么也得早上才能得到确切消息。”

“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黄兴宽慰道：“一群乌合之众，何必如此紧张。”

“是呀，一群地痞流氓而已。”肖志华半是真，半是自我安慰地点头笑道。

斩草除根，消灭其于未壮大之时。青帮虽然成了气候，却并不是全盛时期。按历史上看，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蒋介石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凭借早年与帮会的渊源关系，开始长期利用上海帮会。而正因为得到了蒋介石的扶植、纵容与利用，上海帮会在南京国民党政府所在的十年间也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它已不再是民间下层社会的秘密结社，而是依附于国民党政权的一支具有政治性的。取得合法地位的”的结果，非但使近代上海帮会公开化、社会化、合法化，而且使帮会势力如虎添翼，走向恶性膨胀。

临时政府成立不久，即颁布了《社团组织法》、《社团改造办法草案》，但并未引起一些会党、帮派的特别重视。籍此一役，想必他们要重新估量自己在新社会中的位置，重新审视政府的法律法规了。

时代在巨变，而旧式的会党为了适应新的社会，避免被历史淘汰，就不得不采取一些自救措施来融入现代新型的社会，以期在社会中获得生存。因为在多数情况下，帮会是合法秩序的挑战者与破坏者。一直以来，帮会便游离于秩序之外，会员以兄弟相交，以江湖义气为重。大都是生存上的逼迫，而较少政治上的自觉。所以，改造帮会将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因为帮会的存在不仅是政治的问题，更有着更为深剪的社会根源和历史原因。

正因为如此，肖志华在解决袍哥、洪门、青帮、陕西刀客等根深蒂固、人数众多的帮派组织时，才会采取谨慎的态度，不想在新政府成立之初造成大的社会动乱。清除上海青帮也主要是借着镇压陈其美叛乱的由头，所以，上海青帮不管参不参与这次叛乱，搂草打兔子，都将是政府镇压的对象。

而且，打拉结合，此次的战术也是如此。新政府已经原则上同意美国、加拿大致公堂的联合函请，只要致公堂改组成合格政党，并经政府审查通过，即会为其立案，准其回国合法参政。

一来，由洪门演变而成的致公堂。在革命之中筹饷出力甚多；二来。致公堂在海外华桥中相当有影响办，可以对国家引进海外资金和捐款提供巨大帮助；第三，致公党如果成立起来，就标志着华侨政治力量的新的崛起，如果能扩散至亚州，并且壮大起来，这是肖志华非常愿意看到的。

“走了，都去睡觉，明天早些起。定能听到好消息黄兴见肖志华又陷入了沉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着对众人说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故意打了个呵欠，将众人都送走后，自己又返身回到了办公室。上海近卑陈家楼。

步枪声，手枪声，机枪声，惨叫声”已经响成了一片，青帮扮成的匪徒一片片哀嚎着倒下。

陈世昌目瞪口呆，作为青帮头子，杀人不是没见过，可这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却更加的震憾和恐怖。

不对呀，情报上说这里的守卫并不强，只有百八十人，一挺重机枪而已。头两次进攻似乎也证实了这样的情况。怎么总攻开始了，敌人的火力一下子增长了好几倍。

这机关枪，陈世昌看着远处喷吐着火光的射击点，足足有五六处。而且步枪的射击密度也绝对不是百八十人能制造出来的。

“撤退！”两个字冲到了陈世昌的喉咙，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临来时陈其美咬牙切齿的面容浮现在他的面前，恶狠狠的话语又回荡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将陈家楼里的人全部杀死，？面的两个人犯不拘死活，必须弄出来。

“冲啊，弟兄们，打破陈家楼。每人十块大洋。”陈世昌一跺脚，挥着手枪嚎叫一声。

两挺机关枪需要加水降温，射击停了下来。青帮人马趁着这空当。嗷嗷叫着冲了上来，这帮家伙都是陈其美选的亡命之徒，战斗能力不怎么样，但还是有些不怕死的精神。

五十米，三十米”，浮的围墙后突然飞出群翼压压的东西，冒着瞒瞒青烟顾洲似人，然后便是数不清个数的爆炸声。

轰，轰，轰”火光一团团爆起。横飞的弹片形成了一幕铁屑的死神之网，残肢断臂、泥土碎石、枪械零件漫天飞舞。

陈世昌看到自己的弟兄们被硝烟和灰屑所掩没，借着闪光，一个个身耸象中魔般扭曲着、抖动着摔到，而爆炸声还在连绵不停地震荡着他的心。爆炸声停了下来，硝烟还未散尽，吠迭挞，两条红色的火舌又喷吐出来，子弹象下雨般泼向停下脚步，有些目瞪口呆的青帮匪徒。

“撤退，撤退。”陈世昌用变调的声音喊叫道，屁股上却挨了重重一脚，摔了个狗啃屎。

“他妈”陈世昌扭头网骂了两个字。便闭上了嘴巴，陈其美面目狰狞地狠狠瞪着血腥的杀戮场。

“把大炮拉上来，给我轰，轰！”陈其美终于等不及了，亲自带着几门火炮赶来助阵，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束手就擒不是他的本性，怎么也要最后拼一下。

陈家楼内，赵营长放下望远镜。冷笑道：“火炮？嘿嘿，陈其美终下拉下脸来，不惜代价要杀人灭口了。张队长，该炮兵发威了。”

张队长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计算，然后轻轻放下望远镜，向旁边的传令兵交待了几句，无非是标高、距离之类的专业术语。

半晌。“轰”的一声，一枚炮弹飞了出去，带着尖啸落在敌人阵地上，轰然爆炸。

“偏左，近失弹。”张队长放下望远镜，大声吼叫道：“各炮调整。进行齐射。”

炮弹的爆炸吓了陈其美一跳。他瞪起眼睛望向武士英，怒喝道：“谁打探的情报，这里怎么还有火炮？”

“是王丛打探的。”武士英如实答道：“连姓倪的到上海治病，也是他打探出来的。”

陈其美眨了眨眼睛，隐隐觉的哪里有问题，可又一下子抓不住重点。

没等他想明白，炮击已经开始了，炮弹呼啸着飞了过来。轰，轰。轰炸成一片，围着几门火炮正在架设的人马惨叫看到下不少。

陈其美也受到了波及，气浪将他推到在地，这一摔倒把他的灵光摔出来了。

“不对，这是陷阱，这是圈套。专门对付我们的。

”陈其美恨恨地一拳砸在土地上。转头冲着武士英和陈世昌大声喊道：“收队，撤退，撤退。”

炮弹还在落下，爆炸声掩没了他的喊叫，四面八方响起了枪炮声，合围开始了。

闸北区北站，善于打探消息的王丛正领着一帮人在接应南京赶来的革命军。

“你，领人去攻打都督府。”

“你，领人去占领巡警总局。”

“你，你，你，领人去堵住通往租界的各个路口。”

“你，领人去占领城门。”

一支支部队有条不紊地跟着向导开出车站，奔向各处要地，枪声依次响了起来。

上海又一次荡涤在炮火之中，只是这一次比光复更为快速，陈其美的部队一部在城外被包围歼灭，一部在革命军的攻击下仓促迎战，很快溃败。天还未大亮。革命军已经控制了局势。

上海街头穿着军装的革命军士兵警惧地巡逻，上海商团也全部出动。大肆搜捕一切携带武器的陌生人员及帮派分子。

租界里，各位领事昨天半夜就都接到了政府的通知，请他们稍安勿动，政府军将开进上海平定叛乱，绝对不会干扰租界秩序。现在 又接到了通知，政府军已经接管上海。图谋叛乱的部队已经被解决。上海华界和各地区将实行戒严和封锁。时间为一天一夜，明晨秩序将恢复正常。

各国使馆纷纷派人打听消息，确信政府军确实开始接手管理治安，正在进行搜剿，华界已无大的战斗。只有零星的抵抗。真快呀，只是半夜的工夫，便控制了上海的局势。虽然小型战斗还偶有发生，但已经无碍大局了。

而在上海华界，安民告示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多由本地士兵组成的吴泓部队抽调出一个团的部队，分出若干小队，按图索旗，对青帮头目进行了大逮捕。烟馆、赌场被全部关停，经营者被全部拘禁。

大上海，原来乌烟痒气、鱼龙混杂的大上海，开始了脱胎换骨般的大改造，将以一个崭新面貌展现给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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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联合调查组

作了半夜，当肖志华终干要被繁琐枯燥的财政部公文哦脚竹失去耐心时，上海的电报来了，是胜利的消息。政府军已基本控制上海局势。陈其美畏罪自杀。

“自杀好啊！省了很多麻烦。”肖志华长出了一口气，将电报放到桌上。是不是真的自杀，他并不关心，反正这符合他的计划，国安部和参战部队也正确领会了他的意冉，干净利索地将上海拿到了手中。

陈国雄守在电报室，也是一夜未睡，却显得很亢奋。国安部自成立的第一次大行动，终于马到成功，没给自己丢脸。

“加紧审讯人犯，将事情弄清楚。弄明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肖志华轻抚着额头说道：“终于解除了一个大隐患，轻松不少啊！”

“总司令放心，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那样，不需再费手脚。”陈国雄很自信地说道：“按您的意思，马上就发函，请司法部介入审判。”

“很好，很好。

”肖志华连着夸赞了两句，这时工作人员走进来，端着两杯浓香的咖啡，肖志华伸手端给陈国雄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在鼻子下噢了噢，笑道：“提提神，正宗的巴西咖啡。”“总司令就是喜欢享受，这可不是一般人喝得起的。”陈国雄轻轻抿了一口，赞叹道：“好喝，很久没喝到了。”

“咱革命为了什么？”肖志华笑道：“不就是要吃得好点，喝得好点。活得舒心点嘛！这些是前两天网从上海运来的，我那败家媳妇儿又要来北京乐善好施了。”

“夫人要来，那可是好事。”陈国雄说道：“这些年，夫人在上海慈善界可是很出着的。”

“总是不一样的感觉。”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自从那次变故之后，她性情变得，变得很有出世的意味，原来那种蓬勃向上的锐气，慢慢地消失了。当然，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可我还是更加喜欢原来那个活泼开朗的琳娜。”

对于肖志华的随心所发，陈国雄不好置评，只是笑笑，继续品着

。

“日本正金银行的底细要加快调查速度了。”肖志华突然眯起了眼睛，又透出了几丝阴狠，“善考已经屈服了，而我们对于日本人的阴谋总要有所反击，让他们收敛一些。日本人就是天生的犯贱，你越是软弱，他越会欺负你。若是给他一下。他又会缩回去忍着。现在新政府成立，也正好借这个事情，提高一下在民众中的形象。”

“已经有些眉目了。”陈国雄一丑喝干了咖啡，放下杯子，说道：“上海正金银行的一个买办就快被我们控制了。”

肖志华笑了笑，不管是绑架、利诱、恐吓，只要是能达到对付小日本的目的，他也懒着问细节。他唤过一个工作人员，送给陈国雄几罐咖啡，又送到门口，方才回到休息室，准备眯上一小觉，再去处理公务。

广州临时政府。

大总统宋教仁召集了几个政府官员。正在通报上海事件，而此时的报纸还未得到消息。

“陈英士行为或失检点，做事或有错误，但举兵叛乱，绝无可能。”孙中山铁青着脸，大声说道：“英士抱革命宗旨十有余年，奔走运动，不遗余力，光复上海。实有巨功。政府悍然兴无名之师，党同伐异，戕害革命元勋，岂不令人齿寒。”

“孙先生，复兴党一向以天下为公为念，绝无党同伐异，排斥异己之行。”宋教仁平心静气地说道：

刚几生这话未免太主观了，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党见横览，洲负般社会之期许。”

司法部部长伍廷芳急忙打着圆场，说道：“上海发来的电报上言之凿凿，且人犯既已在押，要查个水落石出，当无困难。”

“我也是这个意思。”宋教仁点头赞同道：“伍先生请马上组织联合调查组赶赴上海，迅速得出结论，以正视听。

展堂也一起前往，一来履任上海市长，二来也可作为监督员，助司法部调查案件。”

胡汉民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孙先生，你若心存疑问，也可加入联合调查组一同前往。”宋教仁诚恳地对孙中山说道：“我们复兴党心中无鬼，不怕将案件暴露在阳光之下。”孙中山稍微缓和了下语气，说道：“我就不必参加了，由展堂去即可。另外，能否请伍部长亲任调查组组长，前往上海。”

“当然是责无旁货。”伍廷芳异常痛快地答应道：“我们今天就坐船出发，尽快赶到上海处理此事。”

送走了众人，大总统宋教仁回到屋内，一改刚才深沉的表情，将上海来的电报又看了一遍，笑着对新任秘书长居正说道：“他们是不了解志华，既然动手，那就是非常有把握，绝不会授人以柄。纵观此次行动的整个。过程，你以为会有问题吗？”

居正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人证物证俱全，绝无问题。同盟会不但查不到什么，恐怕还会名誉扫地。会求着政府遮掩一二呢！”

宋教仁点了点头，说道：“当初两会商谈合并时，志华便持反对意见，认为孙中山虽有宏志，但却无识人之能，且专横固执，与之共事。非但达不成壮大之目的，反而会背上包袱。且同盟会良莠不齐。人员复杂，患难尚且难行，何况共富贵乎？长于破坏，短于建设，不培植坚实基础于国内，而筹款于国外。乞求于列强，实是缘木求鱼，断然难以成功。与其日后翻脸分裂，莫不如早些分道各自发展。如今看来，确实都一一应验了。”

“我与志华没有深交，但见其革命前的理论精深，革命后的一系列举动，更显深谋远虑，长于经济。实是大总统的强助。”居正赞同道。

“复兴党三大首脑，志华、克强与我，皆可为大总统。”宋教仁笑着说道：“克强勇于实行，但为人厚道，易受人欺；志华理论、经济、外交、军事都有涉猎，且有精湛见解，堪称全才，只是稍有些惫懒。国文底子稍弱；我呢，志华说我坚忍不拔，能够委曲求全，善于在各政治团体中折冲。可以说，我能当大总统，乃是志华与克强相让之结果。而日后，也非有他们之相助。理想难以实现。特别是志华，长袖善舞，识人极准，对国际大势有一种天生的敏锐感觉。”

“同舟共济，患难与共，复兴党有三位支撑，国家复兴有尊。”居正恭维道。

“志华曾说过，我们都是年轻人。每人当他一回总统，也不过十五年，再轮一次都够。只是国家的建设却不能等，他尽力赚钱搞实业。我尽力党务和国家政治建设，克强坐镇军队，稳定国家。”宋教仁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地说道：“五年至十年内，必须要将国家实力提高一个层次，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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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历史的一刻

汇京城的东西长安门及天安门广场正式开放嫡行。保和惧、门和殿、太和殿也分了出去，昔日的“皇宫”只剩乾清门到神武门那块地方。而中南海也变成了政府办公地。

颐和园对外开放了，游人排队购买门票。票价很低，而且有不少老百姓前去游览，他们就是图个新鲜。也好面子。那可是原来皇上、太后住的地方，进去兴许能沾些富贵，更能对街坊、邻居、朋友吹唬吹唬。

进城不用交税了，官差们不随便打人、骂人了，街道更清洁了，留辫子的越来越少了，坐轿子也不时兴了。赶马车要靠右边了，四个轮子的铁壳车也跑出幕了，，小恭亲王浮伟因为叛国罪被判处死刑了，一颗子弹便结束了这位皇亲国戚的生命。由此带来的震撼和波动，是全方位的。满蒙亲贵知道他们的特权再也没有了，顽抗与破坏的下场只能是毫无情面的打击。老百姓明白改朝换代已经成了现实，大清已成了过去，原来的皇亲国戚威风不再。

变化越来越多，越来越广。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冲击着人们的观念，改变着人们的习惯。

利用满清亲贵的金银，交通银行完成了先期储备，银行总裁由陈锦涛担任。他倒是个雷厉风行的家伙。上任便开始招收工作人员，并准备在各省建立网点。作为铁路公路建设的融资集资银行。交通银行还预计先期发行铁路债券十亿两，数额十分巨大。

局势稍微平稳，肖志华便开始履行财政总长和中国银行总裁的职责。毕竟经济建设才是重中之重。没有钱，干啥也干不成。

“老陈，你什么意思？交通银行已经搭起了架子，连你们员工的薪水都暂时由中央财政供给，怎么这债券还要中国银行给你托着呢？”肖志华对陈锦涛的要求感到很郁闷，怎么就不能自己开动脑筋，偏要吃现成的。中国银行虽然财大势雄。但负担也重，还要向全国各地进行发展。哪能什么都压上来呢？

“交通银行刚刚成立，信誉还未建立起来，发行债券前景不明啊！”陈锦涛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无非是想借中国银行的名气打响自己的品牌，“如果中国银行能够率先认购。无疑会大大增加影响。”

肖志华真了眨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要想扩大影响，你可以想别的路子，比如说找大总统，让他买债券，我呢，当然也可以友情支持一下。然后，你在报纸上煽惑煽惑，效果可能更好。”

“这事，得肖总长帮忙，我与大总统并不是很熟啊！”陈锦涛期盼地望着肖志华说道。

“好，没问题，我直接把他的薪水扣下来。”肖志华坏笑着说道。

这样也行，陈锦涛咧了咧嘴。有些谄媚地笑道：“肖总长，还是的请您帮忙出出点子，这头三脚难踢呀！”

肖志华翻了翻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发行十亿债券有些过多了。先来两、三亿，修好一、两条铁路。让人家看到自己的钱没白花。这样信誉和收益都有了，再发行第二期。第三期，你这有点贪多嚼不烂。”

“嗯，嗯，我是有些心急了。”陈锦涛连连点头。继续望着肖志华。

肖志华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姑且说说，你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思路和计划，互补一下好了。

这个债券呢，面额要大小兼备，尽量将贫富都照顾到。川汉公司就是一个教，五十两一股。老百姓猴年马月能凑齐，没了积极性，也就不想去当什么股东了！还有，就是要加大宣传力度。比如说这些债券是修”汉铁路的，那就把这条铁路的前景美化一番，四川有多么丰富的物产，铁路修成会有怎样好的收益。吹牛，你肯定会。”

陈锦涛笑了，连连点头道：“这个我会，包管让它天花乱娶，还有什么？”

“不要将目光局限在国内，国外资金也可以大胆吸收。”肖志华说道：“利用你的人脉，开动脑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当然，我们大家都会尽力帮你，你就放心大胆的施展才干吧！”

“明白了，我非常感激。”作为曾任前清银行监察、度支部预算案司长等官职的陈锦涛来说，肖志华能够不忌讳，大胆提拔重用，这份恩情他是铭记在心的。

“不必如此，我看中的是才干。”肖志华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你官费留学美国，在即鲁和哥伦比亚大学深造过，获得过博士学位，在前清又在金融经济方面具有工作经验，叭寸是最重要好干。交消银行开业，我请总统为你靴引题字

明亮的阳光，春风拂面，冬日枯黄的草地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内心充满了欢愉和活力！北京的春天，来了，在托着风筝高飞的风里，在处处绽绿的嫩草上。在越来越多的变化中。

大总统来了，在军乐队奏响的铿锵乐曲中，在二十一响礼炮的轰鸣中，在民众的欢呼中，在各级高官的陪同下，宋教仁笑意殷殷地走下火车，不断地挥着帽子向着人群致意。

肖志华与美德公使结束了亲切的谈话，率领北京的官员迎了上去。今天，他没有穿军装，按照宪法规定。大总统才是三军统帅，他这个临时总司令正该交卸职务了。

“辛苦了，志华宋教仁紧紧握住肖志华的手，深深凝望了一下，又来了个拥抱。

“你还欠我薪水呢，别忘了这头等大事啊！”肖志华在宋教仁耳旁轻声提醒道。

宋教仁抿了抿嘴角，再次凝望肖志华，稍显无奈地点了点头。

肖志华转身将袁世凯介绍给宋教仁。说道：“这位是袁世凯先生，此次直捣幽燕，为革命成功是竭尽全力啊！”

“袁先生，我是神交已久啊”。宋教仁抢先伸出手，热情洋溢地说道：“您的阅历和经验是新政府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宋某年轻，正需要您的指点和帮助。”

过了吧，肖志华挑了挑眉毛。这样也好，一个和蔼亲切的总统，或许能使政府工作更加顺畅。

繁琐的欢迎仪式结束了，大总统坐上了金漆朱轮双马车，沿途遍布军警，市民夹道欢迎，全城悬旗致敬”

“总统坐马车，咱们坐汽车，这是怎备安排的？”总统府秘书长居正有些奇怪地问着同车的蔡元培。

“那马车有钢板，是防弹的。”蔡元培笑着解释道：“而且这二十辆汽车分别由德国奔驰和美国福特公司赠送，两家公司都希望总统坐着他们的车出现在公众面前，志华也是不胜其烦，索性就用马车了。至于以后，总统有两辆汽车，轮流使用，以示公允。”

居正失笑道：“原来如此，也确实不太好搞。对了，紫禁城的古物图书什么时候能对外展览啊”。

“已经清理出一批，大概下个月在太和殿公开展出蔡元培笑道：“紫禁城之大，藏物之丰，你是想象不到的，要全部清理出来，至少还需要：、四个月。然后，我们还要去清理从热河、奉天行宫运回来的物品，这样算下来，总要一年时间吧！”

“那么多？”居正有些吃惊。

蔡元培点了点头，伸出两个指头晃了晃。深沉地说道：“光行宫运来的就有约二十万件，都是国家财富。民脂民膏。满清不亡，天理不容啊”。

居正轻轻吐出一口气，表示着心中的惊讶，半晌又笑道：“肖总长真是好手段，做得干净利索，替国家挽回了巨额的损失

“瓜前李下，难免没有些闲言碎语蔡元培微皱眉头，说道：“做这事本就费力不讨好，你也应该听到一些怀疑执行看中饱私囊的言语吧”。

“倒是有一些居正很实在地点了点头，说道：“可大家都不值一哂，大总统还亲自撰文在报纸上发表。当然是换了个笔名

“中庸之道害人不浅啊！”蔡元培慨叹道：“封建的遗毒犹在。多做事的多受批评，不做事的安然无事。勇于任事，说起来蒋单，实行起来甚难哪！”

“大总统对此也深为不满居正说道：“他曾手书“外界于我之毁谤，毫不在乎；为国家民族之责任，淡然处之，条幅，挂在室内，以示决心。”

“有如此之心，方能成建国大业。”蔡元培由衷地笑道：“钝初、志华、克强，皆是不世出的俊杰人物，复兴党有些三根支柱，实是幸事，也是国家之大幸。”

车队浩浩荡荡，直奔中南海，面对着热烈的民众，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宋教仁不顾车上警卫的劝阻。掀开车厢顶盖，在两个紧张万分的警卫的左右护卫下，共和国大总统激动地向民众不停挥帽致意，使得现场的气氛更趋热烈。

这历史的一刻，这激动人心的日子。将永远刻在人们的回忆中，载入漫长的历史画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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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国会

刘上苕耸，五个多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京人有，口一在中国历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一件件事情在身边发生。

革命军兵临城下，皇帝逊位，革命军入城，国家共和，大总统入京”或是惊惶，或是害怕，或是新鲜，或是激动，或是迷惑。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人们的各种感受象走马灯似的转来转去，丰富而又快速。

如今，又一件具有戈时代意义的大事安生了，或许很多民众们并不十分理解它的意义，可在两千多年的中国社会中这却是从来没有的现象。

两千年来中国的封建社会。中国的政治总是在“暴力革命农民暴动。进行权力的转换，每一个朝代都是只是一种“暴力革命”和 “农民暴动”的产物，从来没有一个朝代是通过一种“民主”的方式进行和平过渡和和平变革，而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沿续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得益这种“暴力革命”和“农民暴动。”而现在全国的各种政治力量第一次开始表示要放弃“暴力”通过“议会。的方式变革中国的社会，这本身就是中国两千年来的一个最大的进步。

两千年的中国社会，一直处于封建与专制的体制下。在这种封建与专制的体制下，皇权集中了立法权，行政权和司法权与一身，形成高度权力集中的皇权专制体制。建立国会意味着中国第一次开始把这种高真集中的皇权，也按照三权分立的原则进行了分权。国会建立也表达出中国的权力交替第一次开始从“暴力世袭。等封建的方式。转为。和平民选”的民主方式。建立参众两院的议员选举制。这就意味着中国民众第一次可以通过选举的办法表达意志，选举代表自己意愿的代表。

从政府颁布的《国会组织法》和《参议员选举法》《众议员选举法》来看，虽然存在一些因教育。财产等限制选举。以及不承认女子有选举权和限制相当一部工商资产者的选举权等问题，但毕竟是第一次按照西方民主与宪制的要求建立的国会制度的开始。尽管在第一届国会议员的选举，不乏存在一些党派的舞弊，以及当时民众的民主意识还比较缺乏，选出的第一届的国会的议员混入了许多激进分子和政治投机分子。但是这毕竟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真正的按照西方模式进行的选举，它的民主意义和进步意义大于其缺点。

这次选举，因为选举资格受教育程度和财产等限制，全国具有选举资格的选民只有四千多万，仅占全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而真正参加投票的人数更少，据统计表示只有四百万人左右，只占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一。但这毕竟是中国第一次真正的国会选举。是一件划时代的大事。清末咨议局选举只有一百多万选民，参加投票的更少。而且这次选出的议员平均年龄只有三十六岁，其中三分之二以上在国内或国外受过新式教育，这与前清咨议局议员中大多数拥有传统科举功名已完全不同。

经过参众两院的初选、复选。复兴党成为国会内的第一大党，而在各党所占的席位上，除去跨党和无党派在外，在众议院的五百九十六个议席中。共和、民主、统一、同盟四党得到了一百九十四个席位。复兴党得到二百八十一个席位；在参议院的二百七十四个席位中，复兴党得到了一百四十一个席位，共和、统一、民主、同盟四党得到七十九个席位；其中无党派和其它小党在众议院得到一百二十个席位，在参议院得到六十四个席位。这样复兴党不仅是第一大党，而且占参议院的多数席位，可谓大获全胜。

旧旧年口月飞日，中华共和国第一届正式国会成立。这天街市遍悬国旗。人们象过节日一般，自上午九点起，议员们身着特制的礼服陆续齐集会场，其中有参议员一百七十九人众议员五百零三人，国务卿及各部长皆列席，其它内外观礼代表千余人。十一点钟，筹备国会事务局委员顾鳌宣布典礼开始，警卫军鸣礼炮一百零八响以致敬。接着由筹备国会事务局委员长施愚报告国会召集经过。并公推议员中年事最高的云南参议员杨琼为临时主席，杨就席后，首先委托筹备参议院事务处筹备事务员林长民代行宣读开幕词，继请宋教仁总统特派代表总统府秘书长居正登台致贺：

“中华共和国元年九月二十八日，我中华共和国第一次国会正式成立，此实两千余年历史上莫大之光荣，四万万人亿万年之幸福。教仁亦国民一分子，当与诸君子共深庆幸。念我共和国家由于四万万人民心理缔造，正式国会个本于四万万人民心理所结合，则国家主权。当然归之于国民全权。但自共和国成立。迄今未满一年，所有国民直接委任之机关，事实上尚未完成。今日国会诸议员系国民直接选举，即国民直接委任，从此共和国之实体藉以表现，统治权之运用赖以逐渐进行。诸君子皆识时俊杰”必能各抒忧论，为国忠谋。从此中华共和国之邦基益加巩固，各族人民之幸福日益臻进。同心协力，以造成至强大之国家，使六星国旗常照耀于神州大陆。是则教仁与诸君子所私心企祷者也。谨颂曰：中华共和国万岁！共和国国会万岁”。

肖志华使劲鼓掌。这颂词做得很漂亮。实际上他更为复兴党的胜利而高兴。虽然上海平叛做得有理有据，但同盟会有些人还是心生嫌隙，拉出去单干。这也是复兴党在众议院未获多数，在参议院中只获微弱多数的原因之一，但在肖志华看来，却是大局已定。复兴党组织严密，纪律严明，进退一致，远不是那四个党所能比的。而且小党中的华侨进步党绝对走向着复兴党的。司徒美堂、黄三德、陈嘉庚都因为新政府允许海外华侨回国参政心存感激。曾一再表示坚决支持复兴党的立场。

肖志华用手掩嘴，轻轻打了个呵欠，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大事，那就是国际承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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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请客

千国际承认，肖志华并不象当时人们一样。将此问题次所。常重要。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不经外国承认，中国在国际上就站不住脚 对国内政局稳定也有极大的关系。

而列强利用人们渴望得到外国承认的焦急心理，故意拖延时间，乘机渔利。其中尤以日本人蹦醚的最欢，这让肖志华恨得牙根都痒痒。

从第一次倡议书要求新政府必须明确承认各国根据条约或成案、惯例在中国享有的一切权利、特权和豁免权，负责偿付外债；再到第一次倡议书的补充，主张只有在中国建立起巩固的、具有实力的并能履行一切国际义务的新政府时，列强才能考虑承认问题。

历史经验证明，短视和贪婪永远是日本人的特点，也是他们的致命之处。就如历史上提出的二十一条。其实并未在实质上获得太大的好处。却激起全体中国人的愤怒，从此视其为死敌一样。日本借此肆意要挟，也与英、俄有很大关系，俄国想以此迫使政府同意外蒙实行“自治”英国则想强迫政府接受其不派军队入藏的要求，并参加“中英藏会议”讨论内外藏问题，破坏中国的统一。

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既不想卖国。还要强国，真的是很难。夹缝中求生存的滋味实在难受。而先卖国，再救国，忍辱负重或许是个办法。凭着他对历史的了解，这些失去的都会一一夺回。然而，民气已经被激发出来，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政府将会陷入舆论被动，甚至是危机。

空喊口号容易，但实际操做起来很难。民气，这个东西是把双刃剑。可以伤敌，也可以伤毛新政府的形象，肖志华必须要考虑。

以夷制夷，弱国外交的无奈之举，但弄不好就要引火烧身，适得其反。英日俄各有目的，借国际承认来向政府施压。而新政府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只是要打破列强协调一致，还需要再努把力。

一张小纸条传了过来，肖志华打开一看，上面简单的几个字，中午请他吃饭，落款是张寥。肖志华扭头看了看，工商部张部长冲他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哦，明白了。肖志华在纸条背面刷刷写了几行字，

“好，等我把老妈、媳妇找来，狠狠吃你一顿。”

张害收到回传的纸条，打开一看。立时愣住了，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向肖志华望过去，便看到肖志华笑呵呵地冲他比着“伙”的手势。

谁都知道事情要靠人来做，人事关系和社会关系就不能不由人来应酬了。哪怕是不情愿的，人熟面熟。工作或事情的需要，有利益有机会有人情关系，怎能推辞？甚至哪怕再卑躬屈膝，总有人愿意或不得已而为之，都是世俗之人，少不了耍做世俗之事。

工商部总长张筹，次长马君武，财政部次长廖仲恺，竟然还有铁道部次长张静江，这让肖志华很迷惑，瞪着眼睛直看张静江。

张静江连忙笑着解释道：“我就是作陪。沾光，绝不麻烦肖总长。

打酱油的，凑什么热闹，还以为你也是要钱的呢！肖志华翻了翻眼睛。一指桌上的菜，大声说道：“吃。”

嗯，菜不错，这烤鸭也地道，肖志华左右开弓，一点也客气。吃不吃，总得办事，不吃白不吃。

“这个”志华呀！”张寡好不容易抓住肖志华停筷喝茶的空当，开口说道：“我们工商部的工作，你可要耸多支持，同样是政府部门，可不能厚此薄彼。”

“张老，我什么时候不支持您的工作了。”肖志华笑道：“厚此薄彼更是绝无此事，我一向是一视同仁的。”

“可我们所呈的开办工商银行的批文到现在还没下来呢！”马君武略带不满地说道：“为了支持铁道部。这交通银行走你一手操办起来的。为何对工商银行之事漠不关心呢？”张静江停下筷子，望着肖志华苦笑，这吃饭果然不是白请的，就是作为攀比对象而存在。

“铁路建设关系到国防、民生，乃是重中之重。当然，工商业也是非常重要，国家扶持的态度也是明确的。”肖志华慢慢解释道：“柳州、大治、马鞍山钢铁厂，再加上汉阳铁厂改造工程，还有行将开工建设的首都和上海钢铁厂，可都是中国银行出资，这扶持的力度还不够大吗？国家财政走出的多，入的少，窘迫呀，不信，你们可以问廖次长。”

廖仲恺连忙点头称是，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日子以来。在下是深有感触呀！光是军费。就占去了支出的大半；还有贵部要筹办南洋劝业会，再加上各种名目繁杂的费用，实在是压得喘不过毛来。若不是底子厚。再加上肖总长巧作腾挪，恐怕政府早就揭不开锅了。”

“当然，肖总长的辛苦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张塞点头赞同道：

“对于财政部的支持也是心存感激。其实。我们也只是想让中国银行拔出一些储备，使得工商银行能顺利开张。”

储备是万万不能拔出的，只有不断加强的金银储备，才能保证政府强制流通的纸开保持稳定，经得起冲击。并不断地吸收民间流通的金银。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摇着头说道：“开办交通银行时，并没有拔出诸备，甚至储备还有所增公诸位都知道，中国银行作为国家财政支柱。必须有抗冲击和保持币值稳定的能力。你们的要求。不仅我不会同意，总统和国会也不会通过。”

马君武有些急了，网想开口，却被张塞以眼色制止，张塞亲自给肖志华续上茶水，温声说道：“肖总长，既然这条路行不通，还请你给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谈不上。”肖志华态度比较谦逊，毕意张害岁数大，尊老爱幼的美德他还是有的，“工商银行成立，是势在必行的事情，请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如何？”

“几个。月？”马君武急着问道。

肖志华伸出手，瞅了半天，在众目注视下，很谨慎地比刮出个六的手势，说道：“可能，也许还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日08姗旬书晒讥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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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席间商议

卢情吊然没有马卜解决，但终千有了个期限。而且肖志 说话算数，六个月也是很短的时间。

酒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哦。没有酒，政府官员工作时间不得饮酒。

“志华，有些议员对政府前期出台的《劳工法》颇有疑议，似乎要提出修正提案马君武笑着提醒道：“他们认为由国家颁布最低工资标准，最高劳动时间，会影响到工商业的发展。”

“是影响了他们的收入吧？。肖志华很鄙夷地撇了撇嘴，说道：“鼠目寸光，贪婪无度。大多数民众都挣扎在穷困的边缘，这不仅关系到工商发展，更关系到国家稳定。只有增加人民的收入，才能够提高消费，都穷得叮当响，你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去？政府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四处求援，千方百计挤出资金稳定社会，减负惠民，这帮家伙却只想着怎样最大限度地增加录削收入，着实可恨。”

“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掀不起风浪。”张静江插言道：“国民穷困，确实是个大问题，好在政府应对得当。请求国际援助，给慷慨热心人士颁发荣誉勋章和名誉头衔。都是良法

“这方面，张老可为典范。”肖志华伸出大拇指，很自然地夸赞了张赛。

“谬赞了张赛摇了摇头。谦虚道：“为富不仁，老夫可不想背上这样的骂名，舆论一起，可就臭名远扬了

肖志华淡淡一笑，张筹可能是有所指，也可能是随心而发，他若接过去，倒显得欲盖弥彰似的。

在过去这六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的人聪明，看清了形势；有的人则愚蠢。不仅财产损失了，连声誉也是一落千丈，成为人人唾骂的对象。

前面说到，近几年中国大地灾荒不断，而清廷却应付无术。革命党则利用灾荒以扩展革命的心理。同时。灾荒的频发也确实为革命党的活动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客观条件。但当复兴党行将卓握政权时，灾荒就变成了负担，也是政府必须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因为灾荒不仅使人民的生命财产受到巨大损失，更造成了普遍的人心浮动和剧烈的社会震荡。对于稳定社会是非常不利的。

而政府借着赈济灾荒中出现的几件事情，也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就是打压封建士伸，照顾广大百姓。

比较出名的一次是由于常熟王庄的富室须氏，不顾“岁歉”硬要逼租，佃农们奋起反抗，“聚惯其家”；另一次皖省新安乡的“巨室张氏。”平时收租就很苛刻，“民怨已久”；恰逢“岁已歉，张氏犹不肯少贷，索益急。”甚至把还不起租的佃户“锢诸室，鞭诸”引起群众激愤，数百人不期而集，“哄闹张氏家”将其室付之一炬。

灾荒之年，抢米抗租之事本不少见。一般来说，总是闹事的灾民要受到镇压。此次却不同以往，政府虽然也处置了闹事者，但却是不痛不痒，只是稍加惩戒。但对于被抢之富户，却运用舆论工具，对他们为富不仁，暴虚残苛之行大加揭露和鞭挞。并抓住他们秦养家丁，私设公堂，拘禁刑讯百姓的罪名，严查不放，最终将相关人等判罪入狱。

这两件案子在报纸上广泛宣传，人们不难从中觉察出新政府的态度。而有些聪明人更猜测这两件事情的发生有不明身份人员的鼓动和控制。

当然，国安部确实参与了，但所有的猜测都因为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

而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一个月前发生的川路贪腐案，在政府与川路公司虚以委蛇的谈判期间，政府已经开动宣传机器，确定无论如何不会让广大股民吃亏，定会托底保本。由此来稳定民心。尹昌衡回到四川后。则采取分化瓦解的手段，将袍哥组织或拉或打，或整编或遣散，借助于不断援川的警察和军队，在几个月里慢慢控制了川中各地。

当国安部秘密侦查完毕，把持川路公司的地方仲因为政府行将做出的让步而得意忘形时，各地驻防部队和警察局接到了秘令，统一时间。一齐动手，对各县租股局进行了坚决打击。同时，川汉公司总部及在上海、武汉、宜昌、北京回家分公司也全被委抄，几乎在一天之内便将”路公司上上下下一网打尽。紧接着，安民布告便贴满了四”各个地方，政府再度保证，普通股民的利益一定保证，中国银行已调出资金，由四”分行足额兑换民众手中的股票，并按年限付给利息，不愿兑换现金的也可换成交通银行债券。强力打击再加及时公正的保障措施，使得此次行动并未引起多大的民众波动。

而让民众愤怒的是随后媒体对”汉公司黑幕的揭露，以及士仲、地主、流氓所把持的“租股局”对他们的录削和压榨。他们想起了因为贫

而交小淇股。被安上抗粮的罪名，“鞭笤插楚。监禁锁押”。心妻岩子、倾家破产者不知凡几。的悲惨情景，由此对政府的行动不仅不反感，反倒热烈拥护。

舆论导向，惠民以利，威压强权。新政府三管齐下，异常漂亮地击垮了一个。巨大的既得利益集团，将川汉铁路夺了回来，并严惩了一批土豪、劣伸、地痞、流氓以及贪读分子。

名义上是打击贪渎腐败、苛政害民。但象张害、汤寿潜这样的政治老滑头却看出了更深一层的意义。那就是新政府要将基层政权从传统士仲手中夺回来，虽然和湖南暴乱性质不同，但结果都是一样。土豪、士伸如果有劣迹，屁股不干净。政府是不会手软的，借题发挥是很容易的事情。虽然川中、湖南的土豪劣仲也有利用手中的武装进行对抗的。但在政府军的打击下，纷纷失败，或是被杀被擒，或是流窜山林，芶延残喘而已。

每次只打击一个，而且名正言顺，有法可依。况且，政府还同时做出姿态，拉拢分化潜在的反对者或是敌人。比如。将川汉铁路收归国有的同时，对同样是商办的淅江铁路公司和粤汉铁路公司却赞赏有加。由交通银行分别拔付了两千万的资金，促其早日开始建设。于是。这两家铁路公司很识趣地欢迎政府财务人员进驻公司，监督并核查各个款项的用途。

现在，一种凛惧之心在张赛等人心头紊绕。新官上任三把火，但谁也没想到复兴党会以如此漆厉的势头开始自己执政的生涯。

上海青帮被以糊乙之名彻底瓦解。青帮首领或关或杀，帮众或死或抓。或老老实实地向政府登记。由此。带来了连锁性的反应，而致公堂改组成功，政府立案准许参政的消息。使得其他帮派又看到了一条生存之路，纷纷效仿。虽然帮众作奸犯科的事情还屡有发生，但声势已经大不如前。

湖南、川中士仲阶层的被打压，也意味着政府扶持对象的改变。虽然全国还不时有士伸被授予开明、百善等名誉头衔，但大环境的变化已经无法避免。各地驻军早就开始收缴民间枪支，并解散整编民团武装。就是提防发生混乱，保证减祖减税的正常进行。

不过，凛惧之余，张寒等人也不得不佩服复兴党的魄力，再看这些复兴党高层官员的工作能力和作风，更让人产生一种紧迫感。复兴党人才济济啊，执政之初为了稳定和团结，才会不分党派委任官员，并不是说这些被委任的官员真的就能力出众，不可替代。

“张老，对工商部的发展，我想提些小小的建议。”肖志华谦虚地征求着张寡的意见。

“求之不得张寡立刻露出期盼的神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志华是有名的点金手，一语千金，别人想求都求不到，我们工商部何其有幸也。”

肖志华被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请张老和马次长注意一下，由于现在关税税率于我国很不利，一些小型企业可能是经不住洋企业冲击的。为了与洋企业竞争，国家有一些政策倾斜和税收优惠，但这些小企业也应该团结起来，以集团化、规模化、效率化、科学化。与外国企业展开竞争。”

“类似于外国的托拉斯？。马君武若有所思地说道：“肖总长是否考虑过由政府出头，再集资民股。成立类似的集团公司。”

“钢铁国有，军工国有，这已经够了。”肖志华摇头道：“政府大包大揽并不是什么好事，政策、环境、税收都铺垫好了，就让民间力量自由发展好了。

工商部可以选择一个小商品。进行这方面的指导和尝试，以积累经验。比如火柴，瑞典应该不是一个很强的竞争对手吧？。

“肖总长，当瑞典进行低价倾销时。中国银行能否伸出援手，在资金上进行支持？”张害笑着说道。

“呵呵，我只是举个例子，如果产品在质量、价格等方面有可取之处的话，政府会提供支持的，中国银行就不好直接插手了肖志华狡黠地说道。

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张鸯和马君武相视而笑，轻轻点头。

“做好甲场调查，不打元，把握之仗，到时也不会让肖总长为难。”张静江笑着提醒道，算是卑了肖志华一小把。

“那是自然张筹举起茶杯示意道：“商战，我们也有高手，当然，比不上肖总长。”

“别老拿我说事儿呀！”肖志华举杯回敬道：“民气正在逐渐被激发。爱国是一种时尚，在广告上可以从这方面多想办法。但是，那种易惹争议的排外口号。还是不用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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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同盟会的为敌

非外。自然容易引起列强的干涉，但爱国，却是名正言清况且肖志华的本意也只是钵对日俄来说，拒日货拒俄货，当然需要理由。需要时机，但现在显然还不是。

吃过饭，肖志华邀请张静江和廖仲恺同车而回，毕竟钱要省着花，政府只为总长配了汽车，次长的马车就差一级了。

“孙先生真是一心为公啊，急着去主持川汉铁路的修建，竟错过了这具有历史意义的国会开幕肖志华坐在车中，很随意地说道。

廖仲恺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毕竟这是孙先生的理想，也是共和国开始修建的第一条铁路。”汉公司又网被政府撤消，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孙先生自然是心急难待呀！”

肖志华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点头。鬼才信呢？还不是因为上海的陈其美，尽管证据确凿，但同盟会中的一些人认为是政府有诱人犯罪之嫌。芥蒂已存，却不是轻易能消除的。孙中山无识人之明也就罢了，受此刺激，竟拉出同盟会，单独竞选国会议会。

不仅如此。他还一反原先的主张，认为政府应实行责任内阁制。还提出中国太大，人口太多，不能通过中央集权的机构来统治，应实行省级自治以及民选省长，这才是国家政治进步和安定的关键。

对此，肖志华很是反感。历史上孙中山就是这样，自己要当总统了。便极力反对宋教仁主张的责任内阁制。并声称：“内阁制乃平时不使元首当政治之冲，故以总理对国会负责，断非此非常时代所宜。吾人不能对于惟一置信推举之人，而复设防制之法度。”暴露出自身存在着的那种超乎别人的优越感。而要让总统之位于袁世凯时，却又迅速变为主张责任内阁制，匆匆忙忙搞出个《临时约法》，希望以此限制大总统的权力。

只可惜同盟会单独拉出，非但不能扩大影响，反到因经费紧张而陷入困境。再加上复兴党也不客气。将上海叛乱事件的全部经过进行曝光。一点面子也没留，使其民众基础大受影响。而复兴党利用充裕的资金。大力开展竞选宣传，并将华侨党派微底争取过来，基本弥补了同盟会退出造成的不利结果。

张静江见肖志华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心中暗叹一声。正式大总统马上就要确定，已属宋教仁无疑，此时与复兴党闹翻，实属不智之举。日后内阁调整。恐怕同盟会要受到打压了。

廖仲恺也觉得分裂不是上策，执政治理国家不是儿戏，没有雄厚的基础，就是交给你，也得下台。

在财政部工作，更让他有着切身体会，绝不是孙中山所想象的办起银行，狂印纸而就万事大吉的。原来同盟会筹饷的来源是海外华侨，但现在清朝灭亡了，国家共和了，复兴党施政也很妥当，也就间接堵住了同盟会的这条财路。

现在环境与清朝统治时已经大不相同，人心思定，这是大趋势。同盟会取消与复兴党的联合，非但没有扩张势力，反倒使得很多人退出了同盟会。而孙中山却不认真检讨自身的问题，而埋怨同盟会组织涣散，同志们不能齐心协办，向复兴党发起挑战。他要改组同盟会，他要筹措资金，他要开办银行，他要建立一个能与复兴党分庭抗礼的政党，与复兴党展开角逐。

“国会竞选已经结束，国家已经走上了建设的轨道，孙先生在南下途中还一味发表演讲，阐述自己的主张，我对此很是不解。”肖志华突然说道：“关于集权制和分权制的争论。应该在国会内进行。总统制也已经写进了《临时宪法》，当初孙先生也是赞同的，如何改变如此之快？非要实行什么内阁制？。

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往重里讲。甚至可以说是同盟会怀挟阴私。飞短流长，不顾国家大局。挑起党派争斗。

“国会还未通过正式宪法，在事情未盖棺论定之前，孙先生阐述自己的观点，这并不触犯国家法律廖仲恺皱着眉头辩解道：“在野党监督批评政府，也是无可厚非。”

“可孙先生是以督导川汉铁路施工的名义南下的，作为政府官员，是不是应该将工作放在首位，而不是走一地驻一地，拜访名流，四处活动。据说，孙先生还与当地工商界人士商讨开办什么中华银行之事，这个又怎么解释呢？”肖志华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车中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凝重而压抑，好半晌，张静江才无力地辩解道：“孙先生是不会耽误工作的，至于开办中华银行，乃是上海光复时便有的计划”如今只不过重新尝试罢了。”

肖志华抿了抿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作为专业人士，我想间接提醒孙先生一下。开银行不是万能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中国银行开办之初，走到现在，其间所经历的流言中伤、挤兑打压种种困难，并不是外人所能了解的

提醒还是警告？廖仲恺和张静江的心头同时浮现出这个问题。如果同盟会一意孤行，将中华银行开办起来，复兴党是否会用种种手段来挤垮和打击。

“仲恺，听说外界对今年的财政预算颇有异议，你是什存看法？”肖志华转换了话题，尽妾和蔼地问道。

廖仲恺心中吃了一惊，同盟会确实想在宪法和财政等问题上制造障碍。正在与其他党派联络沟通。肖志华所说的外界，很可能是客气的说法。

“关于军费和科学院的经费，争议比较大。”廖仲恺硬着头皮说道：“国家初始，建设为重。很多人认为应该收束武备，多关注民生和经济。科学院 ”

汽车停了下来，谈话也被迫中止。肖志华意味深长地望着廖仲恺说道：“我只想听你的看法，我的次长先生。”

“财政预算确实要慎重，讨论和研讨是很必要的。”廖仲恺暗暗咬了咬牙。

肖志华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出汽车，初秋的气息凉爽而舒适。他深深吸了口气，大步向办公室走去。

财政次长该换人了，还有一些同盟会的官员也该调换了。只以自身的党派利益为重，不识好歹，不自量力，甚至可以说是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真以为能与复兴党为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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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消息与国宴专用酒

刃秋的天与，正是人体最感舒适的温度，张静江与廖仲略甲敌到丝丝的凉意。

“复兴党已获参议院多数，即便我们联络了一些小党派，恐怕也于事无补，这是何必呢？”张静江忧虑地叹了口气。

廖仲恺苦笑着摇了摇头，低沉的说道：“孙先生的脾气，你应该了解。英士的死对他刺激很大。他一直认为是复兴党故设陷阱，引诱英士步步入套。”

“陈其美若无害人之心，焉能至此。”张静江很不满地说道：

“只以“好权术。一语蔽之，岂不是自欺欺人。”

“我追随先生多年，此时不能弃之。”廖仲恺无奈地说道：“正式大总统产生，内阁必然会有变动。先生此举，恐会招致打压，你和其他已有职务的同志可置身事外，也算是替同盟会保存些在朝的力量。”

“我真不明白，孙先生想要什么？”张静江一跺脚，激愤地说道：“革命成功了，国家共和了，我们的理想正在逐步实现。此时正是国人团结一致，奋发向上的时候。难道就因为革命的主导不是同盟会，就因为一个私交甚笃却触犯国法的陈其美。就因为各自的观念有些差异。便要挑起党派之争。不管对错。只为反对而反对，只为义气之争而坏国家大卓吗？同盟会，嘿，非要看着有志于国家建设的同志因为同盟会的关系而被排除在外？”

“孙先生绝无此意。”廖仲恺替孙中山辩护着，但语气怎么都显得没底气，“我和展堂会继续规劝他的，展堂也认为此时不宜与复兴党为敌，那些小党派靠不住，大党派也不能相信，他们巴不得能分享同盟会因为受打压而空出的职位。”

“定是汪兆铭在先生身旁谗言惑主，着实可恨。

”张静江不好过多过深地指责孙中山，气恼不过，又迁怒于孙中让 的秘书汪精卫。

“情况很复杂，有些事情”廖仲恺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去劝阻一些同志。不要做得太过分，你就安心工作。不要管这些事情了。”这里不是想象的水晶宫，也不是故宫里的金鉴殿，这里是一个显得安谧、恬静的大厅，光线柔和，四周的沙发、软椅干净愕一尘不染。这里的一切显得舒适，虽然是中国古典式的大厅，但内部的装修又是现代的，白色维幔几近垂地，闪着亮光的暗黄色的地板，镶嵌在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尹昌衡随着黄兴和蔡销走进了大厅，心中很惊讶屋内的简单和相互。这可是大总统的居所啊。与他心目中金碧辉煌的想象相去太远。

三个人刚刚坐下，大总统宋教仁便走了进来，敬礼握手寒喧，才又重新落座。

“尹昌衡，这么年轻，便能将四川基本平定，着实是有才干。”宋教仁笑着夸赞道。

“都是政府的大力支持，总统的英明指挥。”卑昌衡谦恭地说道。

呵呵，宋教仁笑了，黄兴与蔡楞也微笑不语，尹昌衡到底还是不太了解政府里的新作派，这种肉麻的马屁有些惹人发笑。

“西北多事，正需要干将镇守，只是苦寒之地，硕权要有心理准备啊！”宋教仁和蔼地说道。

“西北苦寒，正出壮士，昌衡为国戍边，不怕吃苦。”尹昌衡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等到铁路修通，才能彻底改变西北布局，这预计需要三到四只的时间。”宋教仁沉声说道：“相对来说，公路应该见效更快一些，这些基础建设的投资，政府会加大投入力度，以保证军需供给。而你们军队，也要尽力为国家减轻负担，屯垦与戍边可以结合起来，来改善自身的生活条件。”

“这个卑职明白，听说政府组织了一批农林专家要前往西北，要把那里建设成塞外江南？”尹昌衡试探着说道。

“不是听说，而是确有其事。”黄兴笑道：“这批专家不仅有中国人。还有外国人，你可要切实保护好他们的人身安全哪！”

“卑职亲自安排保卫任务，绝不让专家有所损伤。”尹昌衡保证道。

“具体任务由克强和松坡交代。我就不赘述了。”宋教仁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能胜任，成为国之名将的。”

“谢谢总统的夸奖，卑职定不负所托。”尹昌衡显得很激动。

“时候不早了，大家吃过晚饭再走。就算是为尹大将军伐行了。”宋教仁很亲切地说道：“再把肖总长找来，你们可是老朋友了。他下午约见美德公使，

“皇帝赐宴了。”黄兴笑着冲尹昌衡眨了眨眼睛，玩笑道：“很难的的，不过这拉上志华，就有些不厚道了。”

宋教仁摇头笑道：“克强，这话就有些瞧不起我了，虽然我不比志华有钱，请大家吃顿便饭，还是可以的。”

“多谢大总统厚爱，对肖总长当年的教诲，在下非常感激。”尹昌衡说道：“能一起吃饭，也是鄙人的荣幸。不如我亲自去请肖总来”

“还是让工作人员去吧，志华最近脾气不大好，但他有个毛病，很少对工作人员发火。”宋教仁笑着解释道：“主要还是压力太大，各部门都伸手要钱，给多给少都不合适。有些偏重，就会引起不少不满。总之，当大管家不容易呀！”说着。叫过工作人员，让他去告诉厨房加几个菜，再去西花厅通知肖志华。

黄兴借着刚才的话茬说道：“听说有些议员对军费预算很不满，提出什么喜束军备，着重建设？”

“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宋教仁点头承认。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财政预算我已经签了字，国会通过应无问题。

“削减军费，整束军备，乃是无知短浅之见。”蔡愕不满地说道：“没有强大的军队，就没有稳定的发展环境，建设也难以顺利进行。日俄虎视眈眈，列强环伺觊觎。难道他们都看不到现在国家危机四伏的情况吗？”

“或许是看不到，或许是有别的目的。”宋教仁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还有志华支持。军费只能每年递增。如果军队能再自力更生解决一些生活问题。资金的富余就会更多一些。你们也要体谅政府的难处，志华左右腾挪。才使得财政能够勉强支撑，却也惹了不少非议。”

几个。人正说着，工作人员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箱酒。不待宋教仁发冉，便开口解释道：“肖总长还未回来，肖夫人在家，听说大总统请客，特意让我带回来这些酒，说是肖总长原打算要送给大总统品尝的。就顺便捎去吧！”

“呵呵，这是打算行贿了。”黄兴仔细拣看着这一箱酒。啧啧连声。“山西纷酒、烟台葡萄酒、白兰的、西凤酒、四特酒，都是好酒啊。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宋教仁表情有些怪异，摸着下巴说道：“志华的东西可不好收，上次领来几个裁缝，量这量那，折腾了我半天，说要给我做衣服、做帽子。后来我才知道是北京一家有名的绸缎庄捐了五千两银子，条件就是拿我作宣传。还有一次，突然跑到我的办公室，逼着我写“北京大饭店。几个字，还要我签名，不用说，准是拿去卖钱了。这回呀，不知他又要搞什么？”

“肖总长还真是生财有道呀！”尹昌衡有些好笑地说道。

“也多亏了他生财有道，否则咱们都要喝西北风了。”黄兴拿起一瓶酒，对着灯光照，然后招呼笋昌衡。“硕权，听说你是海量，看看这酒，喝过吗？”

尹昌衡看了看，摇头道：“没喝过，但听说过，清代大儒郑珍曾有“酒冠黔人国。的赞誉。”

“连茅台都没喝过，真是稀奇啊！”随着声音，肖志华走了进来。笑意盈盈，看来心情不错，进屋便先冲尹昌衡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硕权来了。”

“肖总长。”尹昌衡立正敬礼。

“我已经卸了军职，你不用如此郑重。”肖志华上前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道：“在四川干得不错。特别是能摆平袍哥，足见你的手段。”

尹昌衡心中高兴，但还是装出谦虚的样子，客套了几句。

“志华，看你喜气满面，想必有好消息告诉我们了。”宋教仁打趣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笑道：“明天，秘鲁、古巴、保加利亚将率先承认共和国政府，稍后几日，如果其他列强依旧不表态，美德两国将会不再顾及他们的立场，单方面承认中华共和国，并递交国书。”

“好，太好了，当浮一大白。”宋教仁喜出望外，一拍大腿，起身而起，在室中走了两趟，来到酒箱前，伸手拿出一瓶，酒，然后又犹豫着问肖志华，“这酒，不会有什么玄虚吧？”

“随便喝，不要钱。”肖志华很大方地笑道：“国宴专用名酒 这金字招牌够响亮吧，哈哈，又有钱可拿了。”日08姗旬书晒讥口齐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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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娶小星

尸华共和国临时政府成力后“美国典论界就表现出热情晦甥咒，一再呼吁及早承认太平洋彼岸的“姊妹共和国。”国会议员还联名提出一项敦促政府承认中华共和国的议案。

但美国政府鉴于在承认问题上处境比较孤立，所以表示在“不拖延的情况下”同意与各国协调行动。与之相似，德国也同样面临着这样一种处境。

随后临时政府“左揽美利坚，右拉德意志”的外交策略非常成功，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并争取到了两国工商业人士的大力支持，使的两国政府越来越倾向于摆脱所谓的列强协调行动，以国际承认来获取中华共和国政府的最大好感。

随着中国局势的进一步明朗，复兴党执政已确定无疑。美德两国都表示出将不顾其他列强的反对，准备单独承认中华共和国的意图。美国驻华代办卫理报告国务院说：“我们率先承认中华共和国，将极大地增进对我们已有的好感，而且可用来阻止其他国家提出不公平的承认条件。我们承认新政府越快，对中国以及美国在华的利益越有利。”而德国公使则向国内报告说：“各国承认共和国无疑会在民众心目中加强新政府的地位，也会增加即将召开的国会的声誉，有助于平息可能出现的骚乱和久已存在的对动乱的担心。”

美德两国的这种态度引起其他列强的不满。英国外交大臣格雷认为美德两国的行动“违反外交礼节”；日本外务大臣牧野伸显指责美德两国违反了列强一致的原则，有损于日本利益；儒国也对此表示了不满。

英、日基于对美德准备单独承认中华共和国的担心，经过密商后，日本又提出关于承认中国新政府的第二次倡议书，主张在中国能继续维持稳定局面，又能根据以往条约及惯例履行国际义务时，各国应尽可能地同时宣告对中国新政府的正式承认。为了不致损害在华利益，英国则不再坚持必须由中国政府发表正式宣言保证履行国际义务作为承认条件，主张在国会选出正式总统后，由当选总统发一声明，表示中国政府将严格尊重其所承担的一切条约义务。外国人将根据既成惯例享有一切在华特权和豁免权。

“所有附加强迫性质条件的国际承认。都将被视为对中国的敲诈和威胁。”宋教仁的态度很明确小酒喝得也很舒畅，相比较来说，肖志华和蔡愕就只能拿着葡萄酒和白兰地相陪了。

“我全力支持宋大总统，总统万岁，就是要强势一些，勇猛一些肖志华脸有些泛红，也有些兴奋起来，大声说道：“财政和外交，我会全力以赴。大总统要摆平那些无事生非的国会议员，我发现有些人越来越讨厌了。”

“要按程序来，这可不比任命官员，我们利用国会多数便能办到。”宋教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有反对也不是坏事，只是那些玄意与政府作对的才让人生厌，不过。毕竟是少数，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担心是假的。”肖志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一些家伙拿着国家财政发的薪水，却没有丝毫感恩之心，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连你多吃了几顿好的，买了些稍贵的东西，都要说是奢侈浪费，怀疑你贪污挪用。我有时甚至在想，不当这破官了，去赚大把的钱，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谁也管不着，该有多爽快

“你爽快了，让我们喝西北风啊！”黄兴抿着小酒，很陶醉的样子。转头又问尹昌衡，“硕权，我觉的这茅台最好喝，你感觉如何？”

“酱香型中的极品，其他酒也各有风味，都不错。”尹昌衡酒量甚宏，且还真能说出些门道来。

“没有同情心的家伙。”肖志华撇了撇嘴，向蔡钱举杯示意，“松坡，来，咱俩喝，别答理他们。”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肖总长不必理会那些流言蜚语。”蔡愕笑道：“国家要稳定，没有钱是不成的。而肖总长赚钱的本事，别人是绝对赶不上的

“嗯，这话我爱听肖志华很自得，这葡萄酒喝起来味道也真是不错。

“来，志华，我敬你一杯宋教仁笑着举杯，说道：“辛苦是必然的，委屈也在所难免，可这强国之路还是要走下去，这是咱们的责任

“干肖志华一饮而尽，使劲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比不得你们的酒量，这头有些晕了。”

“好久没聚到一起畅饮了。”黄兴慨叹道：“一是形势复杂，二是工作繁重，三来没那个心情，现在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是啊！”宋教仁转着酒杯。也是感慨不已。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嘿嘿，今天不见到喝趴下的，总觉得不够畅快。”肖志华笑着晃了晃脑袋，说道：“我要娶小星了。”

啊，喝，哦，众人愣了一了。随即大笑着一起举杯。

那个时候，娶妾是很平常的事情，一夫一妻制由于临时国会议员们的反对，根本就通不过，甚至连妇女的选民资格都被否决。而且，琳娜结婚几年无所出，且已被医生断定无法生育，娶妾续后本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对于肖志华来说，却始终没有提及此事。

当然，肖志华不是圣人，见到美女也动，也想着左拥右抱。但琳娜的国籍，总是个障碍，而且他总觉得娶妾有些对不起琳娜，那点道德约束总让他望而却步。虽然秦芳宜一直云英未嫁，对他的一往情深也颇让他感到歉疚。

但事情的变化终于让他能够如愿以偿，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客气，但男人都差不多。虚伪是本质的属性，心里想着跟美女上床，脸上还要装出坐怀不乱的君子相。其实，在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且又绝对安全。不用负任何责任的情形下，真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挺得住。。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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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拉一个压一个

二允别说谁道貌岸然，食煮性也，肖志华最后没有拒练珊”老妈的好意，决定娶秦芳宜，这其中也经历了一个复杂的过程。

琳娜自从经历了那段痛苦的时光后，心性有所变化，就如肖志华所说。很有顿悟出世的感觉，心思多半都放在了慈善事业上。

当然，不必由此怀疑她和肖志华的感情。而且在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后，没有肖志华的劝慰和安抚。那种歉疚无助的情绪也不会被排解。

而起决定作用的是肖母，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二儿子是找回来了。可已经被鸦片烟彻底搞垮了身体，是指望不上了。而大儿子娶了个不会下蛋的洋婆子。让老太太痛苦异常。娶个妾，阿桃就是现成的对象，可儿子说了，咱和琳娜都是外国国籍籍，这是违法滴，不能这样滴。休妻再娶，儿子更是一口拒绝，咱和琳娜的感情好着呢，就因为不能生养抛弃人家，绝无可能。想要抱孙子，容易，孤儿院里有的是，您老想要几个有几个。

老太太愁啊，老太太气呀！就这么窝心憋火地过了几年，事情终于有了转机。革命了，共和了，儿子原来是革党头子，把皇帝给推倒了。这事儿不重要，关键是儿子和媳妇改国籍了，成中国人了，秦芳宜带来的这个消息让老太太眼睛发亮。据肖志华猜想，是秦芳宜给老太太出的主意，直接从琳娜这里突破。据说，老太太那段时间对琳娜特别的好。然后就是眼泪攻势，听说最后还有下跪寻死的保留节目，，言而总之，总而言之，纳妾的事情通过了，而且琳娜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异样的情绪。和秦芳宜的关系也是很融洽，这让肖志华怀疑她是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中国生活。脑筋变得接近中国人的思维了。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肖志华顺水推舟。半推半迎，“委曲”地接受了多数意见，他要娶第二个媳妇儿了。总算是没白穿一回呀，中西合璧，谁有我牛。一阵恭喜贺喜之后，肖志华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诸位，诸列位，光来这口头上的恐怕太小气了吧，我还想着替二媳妇儿收点权，物什么的呢？。

啊。哦。众人直翻眼睛，不过还是伸手在身上划拉起来。

宋教仁将派克金笔掏了出来。边摇头边递过去，“这是给弟妹的礼，物，明天我找根鹅毛签文件好了

尹昌衡犹豫半晌，陪笑道：“肖总长。鄙人的东西都在招待所，明日补上。一定补上

肖志华摆了摆手，坏笑着看着黄兴和蔡愕，这两人刑拉半天，兜里倒是有些钞票，可送这也太俗气了一些。

“故意为难人黄兴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兜，说道：“明天补，我也明天补蔡穆也连连点头附和。

“呵呵，逗你们玩儿的肖志华将钢笔又还给宋教仁，笑道：“记住喽，我娶小星可是国家机密，得等到我出访美德等国之后才能公布。而且现在只是订婚，等我回来再办仪式，到时可别忘了送礼，啊！”

“忘不了，忘不了黄兴等人满口答应着。

“国家机密，千万不准外泄肖志华又郑重提醒一句。

正如肖志华所判断，秘鲁、古巴、保加利亚在美德两国影响下承认中华共和国，确实很有效果。不仅国人感到振奋，英日两国也因为害怕引起连锁反应，而进行了紧急密商。

然而，此时中国政府似乎有了底气，对英日提出的带有先决条件的国际承认保持沉默。肖志华加紧了与美德两国公使的联商和协调，签订了中国向德国优惠供应钨矿的协定，而德国将提供贷款和设备，帮助中国政府进行采矿机械和冶炼技术的更新改造。同时，中国政府还决定在今后三年时间里，以每年不少于十艘的数量从德国购买潜艇，并由德国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帮助中国在海南择地建立潜水艇船坞，以修理为主，兼进行自制尝试。

而对于美国，中国政府则采取了大规模招商引资的行动。此时美国的总统塔夫脱很有雄心，想有计划地扩大美国在国外的影响。他鼓励美国银行家和企业家到国外去投资，政府为在国外修建铁路和创办事业的企业家们提供贷款。

而中国正在趋向稳定的政局。广阔的市场，众多的低廉的劳动力，非常具有吸引力。加上中国政府表现出了依靠美国建设海军的意图。美国政府认为一个。逐渐强大的、并对美国抱有善意的中国政府不仅就；二怎国扩大在华的商业利慧，也许迈能抵抗日本的威胁，※

十月十五日，宋教仁通过了国会的表决，成为中华共和国正式大总统。就在同一天，美德两国递交了承认书，并发表照会，承认中华共和国。紧接着，奥匈帝国、墨西哥和巴西也承认了中华共和国。

坚冰被打破了，英日俄的企图不仅破灭，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拖延时间。肆意要挟的做法经报纸披露。招致了相当多的中国人的不满。几个月前，肃亲王善者揭露日本策划满蒙独立运动。虽然当时日本政府极力否认，并且将川岛等人保护起来而不了了之。但已经在民众心目中留下了阴影，如今日本的形象变得更加恶劣。

首先因此受到打击的是日本的正金银行。存款额持续减少，尤以上海、天津和北京的分行更为严重。每天刚刚营业，储户便排着队提款，然后转存于其他银行。

民间报纸也开始推波助澜。号召中国国民以实际行动支持政府，支持国家，绝不将钱存在不承认中华共和国的外国银行之中。由此 提款风潮由局部向全部，有逐渐扩大之势。

英国公使朱尔典默然不语，气愤不已的日本公使山座圆次郎正向他讲述着这次提款风潮的事情。“这是蓄谋已久的，在前六个月的时间内，原来在北京的前清满蒙王公从正金银行中已经分批提取了超过三千万两白银的存款，现在又是中小散户的挤兑，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山座圆次郎说完 望着朱尔典建议道：“我认为。英日两国应该联合向中国新政府提出交涉，以制止目前事态的进一步扩散和发展。”

新政府已经建立。政局也相对稳定，此时列强在中国已转入经济实力的斗争，而日本却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在国内，军部长期以来逼迫政府扩军造舰，对外扩张。以至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资金短缺，长期依赖外资输入。每年要支付九千万日元的外债利息，政府为筹付息金而大伤脑筋。日本一面想同英国争夺长江流域的经济控制权，一面又因无力投资，不得不提倡所谓“英国资金，日本头脑”的英日同盟新形式。

而英国政府虽然与日本有同盟条约，但矛盾也存在。英国政府认为关于中国政体问题，不宜从外部进行干涉。反对日本武装干涉中国，以及分裂中国的企图，对日本策刮的满蒙独立运动相当不满。认为“在满洲发起任何分裂活动。从保全中国领土来看都是不利的。”驻华公使朱尔典曾表示绝不同意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以免引起连锁反应。并要求日本采取合作态度。

你们图谋在满蒙的擅自行动，惹恼了中国政府，这是一次示威和惩戒当无疑问。然而，现在竟然要牵连英、法等其他列强。并且还要拉上英国政府，继续为你们取利。

朱尔典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遗憾的样子，说道：“山座先生。恕我直言。对于提款风潮，你们似乎并无实际证据来指责中国政府。而对于民间舆论，和民众好恶取向。中国政府完全可以进行推脱说，依据民主宪法原则，他们不能进行干预。”

“这股风潮有蔓延之势，如不制止，贵国银行恐怕也会被波及。”山座圆次郎眨了眨眼睛，说道。

“只是可能而已。”朱尔典似乎并不担心，他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我觉得对于新政府的承认问题。似乎应该重新商椎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再会面如何？我要先与其他各国公使联系一下。”

山座圆次郎虽然有些迷惑，但对于朱尔典的逐客令还是听得明白。只好起身告辞。

朱尔典送走山座圆次郎。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和一封信，审视着，忽而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新政府的这位国务卿还真是有些意思，一边策划对日本进行打击。一边却对英国政府伸出了榄橄枝。请柬是邀请朱尔典携夫人去参观前清王室珍宝展览会的，名义更是奇特，竟然是想挑选新政府明年祝贺英王乔治五世加冕的礼物。

英国还未承认新政府，这位国务卿却似乎已经成竹在胸，他到底为何如此有底气，美德相继承认新政府，他们之间又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朱尔典轻轻叩击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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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展览会上的交锋

暴据清室优待条款。故宣的公产私产清理，作告段落 ，分私产返还给了摄政王，另一部分私产则划归进投资和基金，由政府进行管理。当然，这其中私产的分配中。肖志华也做了不少手脚，皮货、绸缎之类的生活用品尽量分给清室，珠宝、金银则尽量分给政府。

眼下开办的展览会便是归政府支配的物品，这是公开拍卖会的前奏。因为这些珠宝、金银都由专家标定了底价。否则无法具体衡量 也就无法与清室进行公平分配。但这却是肖志华的一个小花招，对于物品来说，底价只是个参考，而且往往是玄意被压低的。物品的实际价值由于作工，用途，背景等因素，高于底价是正常的事情。皇家用品。更是如此。那么，进行公开拍卖。实际价值与底价的差额便成了政府的赢利，赢利多少，就要看有没有人竞价了。

拍卖会早在三个多月前便开始筹备。参加拍卖的物品都印刷了图片说明，并编成小册子发放到各地。甚至流到了海外。展览期和拍卖期各为半个月，为富商大贾们来京留了充裕的时间。

今天的展览会属于邀请型，并不提供给普通公众。所来的都是颇有经济实力的，或者象朱尔典、肖志华这样有身份的人。

皇家用品，自然是制作精美。光华灿烂。朱尔典的夫人和琳娜 以及肖志华的秘书秦芳宜立玄被这些小东西吸引住了，三个女人留连忘返。挨件观赏品评起来。

“女人，总是喜欢这些发光发亮的小东西。”肖志华稍显无奈地摊了摊手，对朱尔典说道：“公使先生，你是否准备在拍卖会上为令夫人选上一件两件？”

朱尔典摊了摊手，苦笑道：“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贵了，我恐怕是买不起。”

“看来今天请公使先生来是请错了。

”肖志华调侃道：“如果公使夫人看好了，恐怕公使先生夜里就会睡不好觉的。而且贵国的国王陛下是男人，这些小东西也不太适合。”

“看来确实如此。”朱尔典点头赞同，似笑非笑地望着肖志华。

“那我们不如去贵宾休息室稍坐片囊。喝点饮料，顺便为贵国陛下的加冕礼物进行一下探讨肖志华很自然地邀请道。

“这是个好主意朱尔典很愉快地接受了肖志华的提议。

肖志华所说的贵宾休息室竟然没有一个贵宾，而且门口还有两个警卫把守，朱尔典微微一笑，暗道：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两人落座，喝茶，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肖志华主动将话题引入了正轨。

“上次在湖北与公使先生的会谈十分愉快，然而，就在中英两国的传统友好即将迈出新的一步时，现在却戛然而止，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关于国际承认，本来不是问题。而且倡议书的内容也并不过分，为何新政府执意不肯答应呢？。朱尔典轻轻摇头，表示不解。

“形象问题，也是稳定问题肖志华解释道：“政府刚刚成立。不能授人以柄。我可以明白告诉公使先生，对于日本黑龙会成员频繁与我国的同盟会接触，政府很忧虑 “日本黑龙会与同盟会历来具有融洽的关系，贵国政府似乎过虑了吧？。朱尔典并不认为这是很严重的事情，有些随意地回答道。

“然而，有些会谈内容却令人不的不产生忧虑。”肖志华拍了拍手。门开了，一个秘书走了进来。将公文包递给肖志华。

“公使先生，请相信我们情报的准确性，这绝不是捏造出来的肖志华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递给朱尔典。

朱尔典接过来，仔细翻看。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是一份日本兴业银行准备秘密向商办江西铁路公司贷款一百万两、取得南浔（南昌到九江）铁路股票的文件，东亚兴业公司还准备与江西南浔铁路公司订立五百万日元借款合同，规定铁路公司如欲聘请外国工程师得先由东亚兴业公司推荐。文件之外则是一些会谈记录，人名被抹去，但可以猜想出大概的身分。估且称之为中国甲和日本乙。

中国甲担心此举会引起英国的反对，在政府中也不会通过。日本乙则对长江流域铁路显示出极大兴趣。并称将与英国方面进行秘密磋商，建议双方合作将芜湖到南昌铁路的终点延伸到长沙，还说他正与中国政府谈判将南浔铁路延长至萍乡的问题，如果英国资本合作，日本将参加小部分，资金大部

并称如果允许日本资本进入长江流域，日本将同意英国到南满地区投资，，

英国公使朱尔典看过这些机密文件。基本可以确定其真实性 日本一直对向长江流域伸展势力很是热衷，而他是一向极力抵制的。所以，日本搞的小动作，令他很气愤。

“这里还有一些满蒙独立运动的秘密文件肖志华又拿出一些文件递给了朱尔典。

这些秘密文件显示出日本并未收敛，军部中的一些狂妄的侵略分子正网罗清朝亲贵和内蒙古王公。继续搞所谓“满蒙独立运动”。川岛浪速在日本领事馆的帮助下，跑到了旅顺。与高山公通、国会议员佐佐木安五郎等十多人康集一地，秘密筹划，积极准备发动事变。一些日本陆军军官有的以游历为名或伪托信教到各地串连，有的“易服留辫，伪为蒙人。”暗售枪枝，“以图交欢各旗王公”。为了策动叛乱，这些人继续搜罗武器，图谋在大连、海城、辽阳练满蒙旗人。为此，他们还准备了“大清帝国勤王师”的关防和委任状，私制“龙旗。和军用票。

在这些文件中，还有一份中国政府军方的报告，叙述了日人魁边龙伙同满蒙顽固分子从大连偷运武器前往内蒙古的事情。而这批武器运到郑家屯附近时，遭到奉天政府军吴俊升部的阻击，在混战中，三名日本人当场被击毙，满蒙顽固分子所部死伤、被捕共二十多人，四十多车军火被缴获。

“正金银行的提款风潮确实是政府间接促成的，但公使先生认为这过分吗？”肖志华说道：“英日同盟饰结的本意是遏止俄国在远东的扩张，而据我们的情报，日本正在与俄国进行密商，如果两国达成协议。必将极大地损害了中国领土主权的完整，日、俄两国关系由此得到进一步加强，它们在与列强争夺中国的斗争中也将取得了有利地位 朱尔典沉默不语，心中却极震惊。英国是对俄国在中国北部与西部扩张势力极感关切的另一个帝国主义，在 咖年谈判《英俄协定》时,英国不肯无代价地承认俄国在外蒙、新疆等地享有特殊利益，极力反对把它们列入议事日程，结果仅就波斯、阿富汗、西藏达成了一揽子交易，并在《西藏专条》内互相承担一些限制性条款。

英国政府本来就对蒙藏条约忧虑重重，因为俄国利用外蒙插手西藏本来就很方便，甚至根本用不着什么条约。现在局面变化了，借着中国内部革命之机，俄国制造外蒙“独立”的计划开始实施，又借口保护新疆领事馆，在咯什、伊犁等地大量增兵；英国深感失策，又无力扭转外蒙、新疆的局势。

“中国政府能与俄国抗衡吗？”朱尔典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肖志华笑了，看似很轻松地说道：“局部冲突，内部争斗，就让它限制在这个范围好了。外蒙王公。可不尽是独立派。而且，我看俄国也无意于与中国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朱尔典陷入了沉思，肖志华的意思很明确，新政府准备支持外蒙古反对独立的王公部落，资金、武器、刮练是少不了的，甚至可能让政府军化装成蒙古人进行小规模的参战，但力争不与俄国撕破脸皮。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将战争转化成局部冲突。只要外蒙独立被拖延下去，无法形成事实。

兰州军区、沈阳军区、福州军区、成都军区是新政府对国家防御的新举措，可以看出，针对日俄的意图很明显。但新政府显然不想同时面对两个敌人，他需要英国来压制日本，以便独力对付俄国熊的扩张。

“条件是什么？。朱尔典抬起头。笑着问道：“我很期望得到新政府关于西藏事务的承诺

此时，新政府增强边防的活动已获得进展。政府军先后攻克巴塘、里塘，除乡城以外，宁静山以东全部解围，军队已集中于昌都，准备进军拉萨。赵尔丰派员巡查下察隅。直到瓦弄以南。英印政府担心中国军队如果继续推进，在喜马拉雅山南麓的广大地区整顿边防、派官设治。代替西藏地方政府原来的行政组织。必将阻止英国向北扩张的侵略势力。而且英印政府非常重视不丹以东的广大地区，企图加以侵占，并想把不丹置于它的控制之下。英印当局认为这个问题比笼络达赖喇嘛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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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灵活思路

二飞后虚，步步危机啊！肖志华心中叹息，脸！却一锻出来，淡淡地笑道：“贵国递交的备忘录，有值得商椎的地方。拉萨驻军正在遭受叛军围攻，政府不能坐视不理。”

“那是前清时所派的驻军。与当地民众关系极差，新政府完全可以令他们撤出拉萨。”朱尔典说道：“大英帝国驻亚东商务代理麦克唐纳可以进行调停。”

“不管是谁派的军队，现在都已归属政府指挥。”肖志华严肃地说道：“进军拉萨势在必行，叛乱必须被消除。不过，在驻藏军队数量。任命行政官员，进行新政改革的问题上。我们可以进行商谈。”

英国政府在发给朱尔典的电报中明确指出“现在西藏不可能自立，为了防止西藏到向俄国，英国对西藏必须放弃消极的态度，对西藏政府准备做出的安排有更为充分的了解”换句话说，英国政府受《英俄协定西藏专条》和 鹅年《中英藏印条约》的牵制，印度事务大臣摩黎也向政府建议说：“现在应当明确地通知达赖喇嘛，英国政府不能干预西藏人和中国人之间的问题。英国政府是会采取必要的步骤来履行英藏条约和中英条约的，不过英国政府只能承认事实上的政府，而上述两条约特别指明不允许英国干预西藏的内政”

而且，达赖在印度的时间里，与俄国、日本不断联系。俄国代理人德尔智从彼得堡赶来与之密谈，日本退役军官矢岛安次郎又充当了达赖的军事顾问。这些当然引起英国政府的疑忌。更对于似有似无。隐在雾中的《蒙藏条约》感到不安。于是英政府内部修改 们7年英俄协定的论调重新抬头，只是由于英国不愿在阿富汗问题上又对俄国做出让步，召开中英藏三方会议的主张逐渐占了上风。

复杂，相当的复杂。外蒙、新疆、西藏搅和在一起，英待有勾结。也有矛盾，英国既想侵略西藏，又觉得时机不成熟。对俄国利用外蒙插手西藏非常忧虑，并且不甘心让待国独占新疆，却又有些鞭长莫及。而日俄的进一步勾结也使英国政府感到不安。

现在，新政府送来了温暖的关怀，承诺西藏维持现状，并要在外蒙、新疆问题上牵制俄国，不使俄国在远东的利益得到继续扩大。当然，新政府小小的要求就是让英国负起责任。压制日本对中国的野心，也就是要英国看好自己养的狗。

“关于新政府与美德两国的接触，大英帝国政府也深表关注，希望也能得到相同的待遇。”朱尔典似乎是默认了这项条件，转而探询起中美德三国的问题来。“不过是三个具有传统友好关系国家的正常交往与合作。”肖志华很随意地说道：“美德两国有意提供贷款和技术支持，对新中国进行友善的帮助，不知贵国是否也有同样的愿望？”

”当然，国务卿先生不要怀疑大英帝国对中国及中国人民的深厚感情。”朱尔典看似真诚地说道：”你能否说得详细一些，让我了解得更清楚。”

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美德两国已经原则上同意中国政府的公债在两国进行发售。并且提供低息贷款和派遣一些专家以帮助中国政府进行改善人民生活条件的一系列举动。中国的大多数人民太贫困了，这直接影响到整体的消费水平。对于发展商业，确实是一个障碍。”

避重就轻，很明显没有说实话，朱尔典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听说还有关于铁路方面的合作协议。”

“哦，我忘了说。”肖志华很歉意地补充道：“美德两国很理解新政府关于避免各国争执，而独力修筑铁路的想法，原则上决定允许并鼓励美德两国的财团和企业家，通过购买交通银行铁路债券的形式来进行投资。当然。铁路建成后，两国的商品运输价格有可能享受到一定的优惠。而且，在铁路修建过程中，他们希望新政府考虑能否优先聘用一些美德两国的工程师。”

朱尔典的脸色不太好看，美德两国早就有退出四国银行团的企图，看来现在要成为事实工通过这种民间投资的方式，美德两国甩开四国银行团。抢先进行资本注入，着实可恨。至于肖志华所说的美德两国在铁路上享有的利益，朱尔典并不相信会这么少。

据他的情报显示，中国政府在重工、化工、制造体系上将主耍绮重于美德两国的技术帮助和资金扶持。在国防上。陆军学德国，海军靠美国。这个大方向也已经确定。当然，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这就更让人感到不安。

“我觉得大英帝国作为资本最为雄厚的国家，没道理被美德两国甩在身后。”肖志华温声说道：“如果英国也愿意象美德两国一样投资于中国铁路建设，新政府可能考虑是否需要成立一个联合管理机构，以使象英国这样在中国具有传统势力范围的友好国家得到一些在传统势力范围内的管理权。

“这个一些的概念如果能够明确，我想会更受欢迎。”朱尔典有些期待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朱尔典觉得对于保证长江流域的英国利益很有帮助，这说明新政府已经意识到独力修路不仅资金是个问题，而且会受到觊觎中国铁路的列强的抵制和反对。他们很灵活地转换了思路。让出部分管理权，吸了列强资金参与建设，以图尽快尽好地搞好铁路建设。毕竟铁路关系到民生，关系到经济发展，更关系到国防安全。

朱尔典很赞赏新政府的灵活外交，并不是一味的强硬，懂得退让和尺度。而且这样也很巧妙地将资金不足的日俄排除在外，这是中国现在面临的两个最凶恶的敌人。而且从英国的角度来看，也不希望蛋糕被别人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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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国路 第十章 公路运输

英日同盟，一直是日本对亚洲大陆进行扩张的国际具心明川年就是第二次英日同盟到期的日子。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以英压日不失为一招好棋。

千难万难，只要在第二次世界前不失去太多，而到那时自身实力又能加强到一定程度，不说能打败日本这条暂时挣脱了英国锁链的恶狗。起码也要具备一搏的能力。不能让日本在一战时获利太大，在中国得到的利益太多，只要能拖住日本。也就将日本再一次崛起的千载良机葬送掉了。

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比较不乐观的结局。而最乐观的结局就是借外交努力或局部冲突，使日本知难而退，再给中国几年的发展时间。借着一战的东风，中国凭着资源优势，在发展上比日本更有条件。这个好机会是日本的，也是中国的。

一定的让步和忍耐是必须的。起码在现在，百废待兴的新中国迫切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真正从棋子转变成为棋手的国家。都是战略上也懂得忍的国家。但这种让步和妥协也是有限度的，要使得其对政府威信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而英国，面对美德两国的反水，以及两国对新政府的热情，也必须做出一种姿态，不能逼迫过紧。一来保持住英国在华的优势，二来不致使中国彻底到向德国，特别是要阻止双方达成类似军事同盟的协议。

“中缅铁路，一直是大英帝国所希望修筑的，而中缅铁路一旦贯通将成为中国连接东南亚、南亚地区的国际大通道。”朱尔典很期待能就此次会谈多确定一些事情，但肖志华显然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个以后可以再谈，我看该出去看看了，不能对女士太过无视啊！”肖志华起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在另一间展览会的休息室里，三位女士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展览品的说明书，边喝着饮料，边意犹未尽的讨论着多少号展品更华丽，多少号展品更显尊贵。

肖志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还真没说错。

突然。离沙发不远处的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吸引了肖志华的注意，见肖志华转过目光，老头笑着向他拱了拱手。

是他。肖志华赶紧对身旁的朱尔典说道：“抱歉，见到一位老朋友，我得去寒喧一下。”

“国务卿先生请便，我们也该走了，就先告辞”朱尔典礼貌地说道。

“好的，我们下次再约时间详谈。”肖志华和朱尔典握了握手，转身大步向老者走去。

“肖总长，多年不见，神采依旧啊！”老者迎上两步，依旧用拱手礼致意。

“王兄，你也是老当益壮，风采不减当年哪！”肖志华也拱了拱手。亲热地问候道：“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你现在是国之重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按旧时说是宰相，我这平头百姓哪敢随便去打扰。”老者笑着说道。

“当官归当官，情义归情义，王兄说这话，象是在骂我。”肖志华用手虚扶，陪着老者落座。

这老者乃是第仁届云南商务总会协理、第二届云南商务总会总理王鸿图，提起他的父亲，那可是大名鼎鼎，名满中外的钱王王炽。王鸿图继承父业，虽然没有王炽的魄力和能力，但也继承了王炽的诚信与德行，其经济实力和经营能力称雄云南商界。

自从多年前，王炽与肖志华通过信件，一来佩服肖志华已经取得的声望，二来也为肖志华信中所提的经营策略所折服。加上王炽所经营的“同庆丰天顺样”银号，因为不断被清朝官员借贷，加上经营方式老式，在外国银行的竞争下，已显颓势，不得不想另外的办法。因此，肖志华的建议正是雪中送炭。与王炽一拍即合。

王炽身老体病，便派长子王鸿图至上海与育志华详细商谈了合作事宜，这也便有了昆明药厂的成立，借助于云南的资源优势，由黄花蒿提取的青蒿素批量生产，很是赚了一大笔。随后，肖志华派出了技术人员，又与王氏父子合作开办了云南卷烟厂，“红塔山云烟”一炮打响，更是财源滚滚。只可惜，王炽未与肖志华见上一面，便因病逝世了，让肖志华因为没能与钱王面谈领教而遗憾不已。

但王鸿图继承父业后，与肖志华的良好合作关系还是一直保持，每年按时将分红汇给肖志华，从没延误过。事隔多年。两人再次见面，各人的地位已经是天差地别，不禁

，万比北

“路途漫漫，肖某发电邀王兄前来，实在是有些失礼了。”肖志华抱歉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年纪越来越大，再不出来看看这国家共和的变化，恐怕以后会没机会的王鸿图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再说，肖总长见招，定是有好事情，我哪能不来呢？”

“这好事咱们回去再谈。”肖志华指了指毒到王鸿图身旁站立的少年问道：”这位是”

“犬子王捐。”王鸿图瞪了儿子一眼，斥道：“还不过来见过肖总长。”

肖志华和蔼地伸手拉住了王辑的手臂，说道：“我可不敢受你这大礼。年轻人也要有股气势，更耍顺应潮流，现在共和了，这些繁礼琐节就不用太讲究了。”

，万比北

“这不是见官礼，而是见长辈的礼，腆颜蒙肖总长叫一声王兄 这孩子的礼数到也不为过。”王鸿图解释道。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问候道：“王兄看过展览了吧，一会儿就搬到我那儿去住，咱们好好谈谈。”

“中南海，西花厅王鸿图啧啧连声，笑道：“原来皇上太后住的地方，没想到我也能去见识见识，不枉此生啊！”

“呵呵，这有什么，我让大总统请你们吃饭。”肖志华笑着将琳娜和秦芳宜招呼过来，给他们做了介绍。

王鸿图是认识琳娜的，和秦芳宜却是第一次见面。

夜阴一刻一刻的深了起来，月亮也渐渐的放起光来，屋里点起了电灯，肖志华和王鸿图谈兴正浓。

“滇越铁路通车，能够加速云南自然经济向商品经济的转化和社会转型，但也使云南的外汇业务受制于法国。”肖志华郑重地指着桌上的地图，详细解释道：“而且，法国可以对云南的进出口货物随意增加过境税，使我方商民备受盘录，这个情况必须要有所改变

“是这样的，法国东方汇理银行沿途设立了许多分支机构，与滇越铁路公司沉潢一气，对我云南商民十分不利。”王鸿图点头赞同道：“可即使再修铁路，先不论法国是否干涉，可这时间上也拖得太来”

“铁路确实见效慢，但可以先想别的办法呀！”肖志华笑着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鸿图，说道：“这是一份滇越铁路的初步调查报告，铁路轨距仅一米，客车车厢狭窄，货车的体积又运量仅在二十吨左右，靠着蒸汽动力，时速仅能达到三十至四十公里。如果修通南宁至昆明的公路，用汽车运输的话，据估算，并不比铁路慢多少。”

交通运输是一个文明的标志，随着城镇村庄演变而来，从城市和城镇。货物运输成为至关重要的社会关系。几个世纪以来，人们就使用畜力车和推车将货物运往远方。

因此，卡车诞生了。

第一个自我推进的卡车，蒸汽动力的野兽。在 泄纪后期出现了。到旧世纪中叶，在交通史上最重要的发明之之，帮助卡车开始实现其全部潜力。内燃发动机体积更效率比蒸汽机更高。卡车慢慢地被接纳为有用的形式广泛的交通工具。到旧旧年，已有大约旧曲辆卡车在美国州际公路上行驶运输，使得货运业的形式向全面化发展。

发展铁路是重点，但公路建设也不能忽视。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地域广阔的国家来说，公路运输也有很多优点。

首先，公路运输在时间方面的机动性也比较大，车辆可随时调度、装运，各环节之间的衔接时间较短。尤其是公路运输对客、货运量的多少具有很强的适应性，既可以单个车辆独立运输，也可以由若干车辆组成车队同时运输，这一点对抢险、救灾工作和军事运输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其次，由于汽车体积较中途一般也不需要换装，除了可沿分布较广的路网运行外，还可离开路网深入到工厂企业、农村田间、城市居民住宅等地。由于中途不需要倒运、转乘就可以直接将客货运达目的地，因此，与其它运输方式相比。其客、货在途时间较短，运送速度较快。

而最重要的是公路运输与铁、水、航运输方式相比，投资兴办容易。投资回收期短。在正常经营情况平。公路运输的投资每年可周转一至三次，而铁路运输则需要三至四只才能周转一次。，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吼山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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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国路 第十一章 轻松和踏实的感觉

次路修筑需要具有室技术的，人，而修公路就不压幽出 格。可以实行人海战术，建设速度可以大大加快肖志华将一份地图摊开，指点着说道：“由昆明至南宁，再由南宁到钦州港，也就实现了货物出口的目的。就算不能挤垮滇越铁路，也使法国人不能任意提高货运价格

王鸿图沉思了半晌，开口问道：“如果铁路修筑完成，这公路运输岂不就要受到冲击

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这种担心是很自然的，然而，也要看到铁路的局限性和公路的扩展性，在铁路修成的这段时间内，公路的发展可不只是昆明到南宁这一段，拓展的空间非常大。想想县县通公路，乡乡通汽车的前景吧！公路在中短途运输上具有的优势，以及汽车的性能不断改进，依我看，公路运输并不会因为铁路的存在而受到太大的冲击。在外国，公路运输、公共汽车已经推行起来，而在我国，还是空白。这里有一份我拟定的公路交通运输的发展规戈，王兄可以提些意见。”

王鸿图仔细翻阅，发现这份发展规划很详细，对公路运输的组织和经营方式都进行了阐述。甚至还有提高运输效率和降低运输成本的方案。只要拿着这个发展规哉 “按步就搬，一个汽运公司就基本可以正常运作了。

”肖总长，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请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必尽全力。”王鸿图笑着说道。

肖志华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此次展览拍卖会，政府邀请了许多各省名流巨商，就是想让大家出钱出力，把这公路运输搞起来。可政府的倡议，又怕被别人误认为派捐，所以想请几个有影响力的人带个头。王兄就很合适

“这事好办王鸿图很痛快地答应道：“只要政府支持。赚钱的事情还能没人干

“政府肯定是要支持的，具体需要的政策扶持还是要大家协商后提出来”！肖志华说道：“比如说成立驾校，培养驾驶员，燃料的供给与价格，王兄就是要联络这些名流巨商，利用他们资金和人望，与交通运输部合作好

“这些东西？”王鸿图指着桌上的文件。别有深意地笑着。

比。，万

“王兄尽管拿走。

”肖志华很大方地摆了摆手，笑道：“公路运输见效快呀，政府光靠铁路时间太长，财政上难以支撑

“是啊，不当家不知财米贵“你的难处我是知道的，能打拼到这地步，已经非常不易了。”王鸿图似有同感地说道。

“对了，我差点忘了件事情王鸿图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令夫人似乎非常喜欢那个，那个九十五，还是五十九号展品来着，肖总长去确认一下

“干什么，要行贿呀？”肖志华呵呵一笑，摇着头说道：“要是以并，她们喜欢的东西，我也是买得起。只是现在，处在这个位置，行事就要谨慎小心一些，以免招人物议。王兄，你就不用管这事了，咱俩的交情，用不着弄这些虚套。”

王海图迟疑着想了一会儿，无奈地说道：“也好，官身不自由，我就不让你为难了。这次来北京，只带了一些云南的土特产，明天给你送来，别嫌寒酸啊”。

“礼轻情义重，多谢王兄了肖志华起身笑道：“王兄且先安歇，明日我让人陪你逛逛这中南海，只是 ”

“你是大忙人，再说，我可不敢让当朝宰辅作陪。”王鸿图笑着说道。

肖志华回到住处，却发现两个媳妇儿，呵呵，一个是未过门的，正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展览品的说明书，似乎还在进行着讨论。

秦芳宜见肖志华回来了，随便说了几句话，便知趣地走了，临走时还向个志华幽怨地瞅了一眼。弄得肖志华心儿荡漾，差点要跟在后面，今晚就给她推倒。

坐在琳娜身旁，肖志华环住妻子的腰，笑道：“你们谈话的声音以后要小一些了，那个什么九十五号，还是五十九号来着，有人要买下来送你当礼物呢！”

琳娜诧异地快速翻着说明书，指着一对们子说道：“是九十五号，我确实很喜欢呀！”

“喜欢就买下来，嗯，这镯子配你的肤色，确实很漂亮。”肖志华掏出一张汇票放到琳娜手中，笑道：“不过拍卖会那天。还是找个陌生人去吧。你太引人注目，恐怕少有人敢跟你竞价，倒显得咱们好象以势压人。”

“恐怕我戴出去，也会给你惹麻烦琳娜微微皱眉，说道：“昨天报纸上指桑骂接，似乎就是针对你的。”

“哼，不怕这帮人肖志华突然向上伸手，捂住了那两团温软，冷笑道：“想找毛病，咱们就是圣人，他们也不会放过。”

琳娜伸手掐肖志华的胳膊。肖志华恍若未觉，捂得更加紧，鼻子里的热气喷在琳娜的耳朵后面，又伸出舌头去轻轻舔吸。

琳娜微微闭上眼睛，轻轻向后仰头，依偎在肖志华的怀里，微张的嘴唇立刻被肖志华轻轻地吻住，贪婪地吸咙起来。

衣服被解开，雪白高耸的乳峰。从微微散开的衣襟中半露出来。随着琳娜的呼吸，一起一伏微微颤动着。琳娜伸手紧紧把肖志华缠住，火热的身躯，完完全全贴在他的身上，贴得一丝空隙都没有。肖志华嘿地一声将她抱起，向卧室走去，”

暴雨狂风过去之后，现在就是那平静的时刻。琳娜身子缩在肖志华的身旁，紧贴着他，肖志华的手臂恰好当成了她的枕头，结实的胸肌，被她柔嫩的乳峰紧逼着。她闭着眼，但是她长长的睫毛，却在轻轻抖动，表示她并不是睡着了，而是正醒着的！

肖志华享受着缩在他的怀中。象一头雪白的小绵羊一样的柔软的胴体，轻轻噢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那股香馨。只有这时，他才感到轻松了，心里也踏实了，一切外界的烦恼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美人在怀，腰中有钱，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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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凝聚的复兴之火

沂政府的灵活外交。得到了效讲步的联商中，定加入中国铁路的建设，与美德两国共同进行资本投入。而新政府作出决定。山东、云南、长江流域的铁路事务将由中美德英法组成的联合委员会进行协商管理，其余地区的铁路管理权则由政府控制，建成后将给予四国同等优惠的运输价格。

通过这个协议。新政府腾出了大量资金，保持了财政的独立性，并使四国银行团名存实亡。

同时，英国政府向日本提出了警告。驻日大使寰纳乐奉命向外务大臣递交一份照会，指出英国不同意东北从中国分离出去以免引起连锁反应。它支持中国事实上的政府。要求日本采取合作态度。由于英国的压力，加上日本外务省与参谋本部之间本来就有分歧意见，首相桂太郎刮令关东都督大岛义昌。要他取饰川岛浪速等人的“满蒙独立运动”福岛不得不发出“至急归国”的电报，召川岛返回日本，并命令解散所谓的勤王军，第一次满蒙独立运动遂告破产。

日本虽然野心勃勃，力图在中国扩大势力。但由于当时国力不足。并受到英、美等国的牵制，加上在日俄战争中并未获得赔款，债台高筑。在列强已经演变成经济实力斗争的时候，几乎无力参与。以至《中央公论》哀叹：“贫困之日本此时不能在中国大力扩张利权，乃天数所使然，只能隐忍暂时，等待再度发展之机。”

随后，西班牙、瑞典、比利时、丹麦、葡萄牙、荷兰、英、俄、法、日本、奥匈帝国、意大利等国发出照会，承认中华共和国。

解决了国际承认问题，又借英美等国逼退了日本，新政府开始专注于对付俄国这头贪得无厌的狗熊日而同时，也开始清算某些党派不顾国家利益，与外国势力勾连的事情。

人人都当自己是最精明的人。正在走向胜利，但是螳螂捕蝉，黄雀伺其后，强中还有强中手！不到掀牌的时候，谁又敢确定是胜是败。

“江西、粤汉等商业铁路公司。可以维持现状，但必须接受政府检查与监督，而且融资只能由交通银行负责。非得政府同意，不得接受外资，更不得将管理权随意转让。如有违反，政府将以川汉路为例。将铁路收归国有。”

“某些经济集团或者外国财冉使用资金扶植某个政治集团或某些政客作为自己的政治代言人，使其运用社会公众所授予的国家权力，为这些集团的利益服务，损害社会公众福扯，甚至危害国家利益。这种黑金政治是政府打击的重点。今于监察部专设社团财务调查科，一经发现。从严查处。”

“国家利益至高无上，为一己私利或一党私利铤而走险。损害国家利益者，与卖国贼同论。借异虐同之举，引狼拒虎之谋，前为天良所不容，后为智计所不许。”

政府突然颁布法令，并且将复兴党的财务公开。同时，还在媒体上大造声势，引导舆论，使得不明内情的各党派低层人物议论纷纷，而已经与大总统先行沟通的党首们却稳如泰山，为政府的举动拍手叫好。

有人欢喜，有人心惊。汪精卫此时便是冷汗直流，桌上摊开的文件上记录的桩桩件件，象一把把利剑直刺他的心底。完了，这些东西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同盟会臭名昭著。

赵秉钧由于在北京表现出色，已经被政府任命为监察部次长，可谓是平步青云，春风得意。他很喜欢这个工作。特别是在望着自己的猎物胆战心惊的样子时，那种快感难以形容。不过，他也心中警惧，因为这些文件是国安部转来的，使他对国安部的势力感到了惊惧。

“黑龙会是个有侵华倾向的日本组织。你们却与之联络甚密。意欲何为？还有三井财团给你们提供经费。要你们为之谋取满蒙铁路的借款权。还有从厦门或福州经南昌到汉口的铁路修筑权。这够得上是收取黑金了吧？”赵秉钧冷笑着拍了拍桌子，沉声问道。

“当时政府并未正式说明修筑铁路不许借贷外资，我们是无心之失。”汪精卫强瓣道：“三井提供经费，也不准确，这是我们之间的借贷关系。”

“这个借口一点也没用。”赵秉钧轻轻摇着头，轻蔑地说道：“如果政府将这些文件公开，你猜猜外界是什么态度？你们又是什么结果？”

汪精卫费力地咽了口唾沫，那样的结果不用去猜就能知道。政府制造的舆论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为他们

，万比北” 为做了卖国贼的定义曰公了身败名裂，热怕知 第二个结果。

赵秉钧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香烟，悠闲地吐出烟圈，用有些戏弄的眼神望着汪精卫。

怎么办？汪精卫的脑袋里乱哄哄的。现在的形势他很清楚。就在前一个月，日本强迫韩国签订《韩日协约》，公然并吞韩国，这对中国人犹如当头棒喝。“外而高再既灭。满洲亦分。中国命运悬于一线。当乘此时各处报纸登载高丽灭亡事迹，竭力鼓动学界人心。等言论充斥报端，对日本的警惧和防范正在被广大民众所认同。

复兴党的时机掌握得很好，同盟会正准备就铁路问题对列强的让步对政府进行抨击，借丧失部分利权来打击政府的威信。证据也抓得很充分，只要被媒体公开，澄清与狡辩都会无济于事，现在舆论界的风向对政府很有利。

叹了口气，汪精卫抬起头，苦涩的说道：“赵次长，政府，或者复兴党是什么意见，你就明白地说出来吧”。

赵秉钧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辞去本兼各职，出国考察。至于同盟会总理，也让与温和派，政府对胡汉民的印象还不错。”

“以后呢？”汪精卫不放心地追问道。

， 可

“兆铭兄文采飞扬，人物风流。政府觉得不应该弃之不用。”赵秉钧淡淡地笑道：“考察过后，只要能彻底醒悟，政府认为贵州省省长一职，兆铭兄是足以胜任的。至于孙先生，回国后可担任总统顾问。”

看来政府不想过于严厉，逼得同盟会破罐子破摔，弄得双方都是一身唾沫星子。一个温和的党派。是政府希望看到的。

汪精卫无奈地点了点头，将桌上的文件收起，赵秉钧却伸出手，盖在了文件上，别有深意地说道：“兆铭兄，大总统对你的才干还是很看重的，也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表示出对政府的忠诚。”

汪精卫沉吟了一下，低沉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大总统的抬爱

从现时的观点来回顾过去的历史，人们会认为，孙逸仙博士在革命筹款时，对债权人的某些许诺似乎是鲁莽大胆的，甚至是丧失原则的。对于提供特权、地位和租界一事。也许孙中山毫无内疚不安之感。因为。他的注意力集中于一个伟大的目标：推翻可恶的清王朝，建立一个有利于中华民族的进步政权。

然而，“为救国而卖国。这样的思路，却不为肖志华所认同，一个，激进的、狂隘的党派又不为政府所接受。那么。也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抓住把柄，打压瓦解。

孙中山以身体原因。辞去了铁道部总长一职，携秘书汪精卫出国考察治病。同时，辞去了同盟会总理一职，指定胡汉民接任。

廖仲恺辞去了财政次长一职。追随着孙中山走了。虽然孙中山出国考察的内幕真相被掩盖起来，但同盟会依然落入了低谷。

出乎意料的是，政府并未对同盟会籍的官员大开杀戒。总统宋教仁公开宣称要建立一个超党派的幕僚。只要跟他有一样的思想、抱负、都可以加入。他的政治魅力，就在他的热情，热情就是希望的洋溢。一个活泼有力，精诚团结，雷厉风行的团队开始逐渐成形。

“我的政见就是公平与公义。所以我尝试着不逼人到绝境；我的原则是：当反对的人出现时，我就要与他们作战，当我们已经站到正义的一方时，我就立刻休兵。权力的获得不是得胜，是奉献。我们的国家。所要凝聚的，不是某一个政党的力量。不是某一种阶层人士的支持。而是全国人民深处的良知、热情与坚强的意志。愿这凝聚燃起一股复兴之火，提升国家的实力和地位。我在这里祈求，所有诚实、爱国、有前瞻性眼光的人，到我这里来。成为我的顾问，成为我的支持。”他在记者招待会上真诚地表态，并让记者自由发布。

在政治史上，他是首开总统与媒体记者面对面对答先例的人。他这样做的目的，不在讨好媒体，而在使用媒体，使政府前瞻性的看法，能够以最有效率的方式，传给社会大众。

宋教仁确实非常适合搞政治，他的热情象火一样烤人，动作象风一样快。他用实际行动感染着每一个人。用真诚的态度争取着每一个人的支持，用废寝忘食的工作实现着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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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值得借鉴的中国革命

“小年口月。冬日凛冽的寒风似平是戳破旧世界的无数他肘命成功，共和国政府成立，人们开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适应了这种比满清统治时宽松得多的生活环境。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有意无意地憧憬着未来，规刮着新生活。

几位商人打扮的人，悄然来到天津，他们下榻在法租界佛照楼。他们说话时操汉语，尽管举止略显拘谨，但外观上并未了起谁的怀疑。其中一位，显然是这一行人的主心骨，他老成持重、坚毅刚强，却显得有些忧心仲仲。尽管戴着眼镜，但仍可感觉到他的目光是焦灼的。表情是不安的。

位于紫竹林码头附近的佛照楼是天津著名客栈，它坐北向南，三间门面，长长的院子，砖木结构二层转圈楼房，院中有封闭式带天窗的罩棚，有二十多间客房。晚清家吴研人在《恨海》中，称其为广东人所开。十分宽大，凡是富商显宦。路过天津，都向那里投止。广东人过津歇宿自不消说，这座至少有一百二十年历史的老建筑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

咖年，寄居在塘沽舅父家的才女吕碧城，为赴津求新学，在未携旅资和行装的情况下愤然出走。幸遇天津佛照楼旅馆女主人。这位好心的主妇怜其身世，将其留居佛照楼中。大公报馆创办人英敛之偶见其求助信后，大为叹赏，亲赴佛照楼访贤，诚邀其做报馆编辑，使之从此安顿。一时传为佳话。

可见，佛照楼的热情好客是有传统的。谦恭的掌柜把戴眼镜的客人当做失意的买卖人了，在与客人攀谈中，自然免不了对“世事”的一番品评和对他的好言宽慰。

“人哪。怎么都是活着。平头百姓粗茶淡饭，皇帝太后山珍海味，不知客人去逛过紫禁城没有？”掌柜的热心地劝解道：“我当时正好在北京，赶新鲜，去看过热闹的，这辈子进过皇宫，看过龙椅，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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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里好看吗？”申狂饶有兴趣地问道。

。好看，真好看掌柜的呕呕嘴，说道：“每个地方还都有解说的，让你听得明白，看得详细。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皇帝和太后用膳的排场，光膳房就有八个院落，一百零间房子，一百多个再师侍侯。一顿饭要上一百多道珍馈美馔，糕点水果糖食干果一百多种。如此奢侈浪费。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申格慨叹道： “所以这大清亡了

“对，该亡，庚子年间就该亡了掌柜的附和道： “早亡，老百姓早得好

“哦。掌柜的倒是说说，老酗兰都得什么好了？”申格笑着问道。“您是外地人，不知这天津原来的情况掌柜的拿过茶壶。给申格倒上杯茶水，说道：“天津土棍之多，甲于各省，有等市井无赖游民，同居伙食，称为锅伙，自谓混混儿，又名混星子。皆恐不畏死之徒。把持行市，扰害商民。结党成群，打架群殴。有句话说得好：发匪易平，天津混混儿难办。”

“那现在如何了？”申格听得很有意思。便急着问道。

“让政府给灭了呗！”掌柜的嘿嘿一笑。说道：“那叫一个快，一个狠，一夜之间，什么独眼龙、草上飞、小刀子、大黑塔、强嘎子那可都是响当当的混星子，被抓被毙，没逃了几个。他们的手下还想着折腾折腾，拿着棍棒、刀叉去砸巡警局。嘿嘿，政府早派了人等着他们，那是什么人，尽是些从战场上下来换上巡警衣服的大兵，打他们，跟玩儿似的。机关枪一响，混混儿们血冉横飞，四散奔逃。紧接着，巡警一场大扫荡，将锅伙尽数拔了，混混儿抓的抓，逃的逃。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团体确实无法同国家强权相抗衡。”申狂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政府下了决定，措施得力。流氓团伙当然不是对手。”

。也是这伙混混儿不晓事。上海青帮都被平了。他们还不消停，听说和某些满清亲贵有联系，这才惹恼了政府掌柜的猜测着说道。

申掩好象很赞同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有自己的判断。中国新政府敢于在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对黑社会暴力团伙开战，一连打掉了两个颇具历史，根深蒂固的恶势力。说明新政府对掌控国内局势方面非常自信，也表示着新政府得到了军警的拥护和支持。

“这下好了，老百姓和商家再不怕被那些混混儿骚扰欺负了掌柜的继续说道： “而且政府还减租减税。开办安置处，对乞丐和流浪者进行管理。估计今年冬天不会再冻死那么多的人了

申狂轻轻叹了口气，又和掌柜的随便谈了几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天津桥上丽人行。佛照楼中世事评。掌柜访知我心苦，问何买卖语多情。”申格在日记本上写下一首诗，然后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申主植。号睨观，又名申框、申余胥等。他出生于韩国中部地区忠清北道一个士大夫家庭，从小在家墅学习汉学、长于诗文。跳年进入汉城一所官立汉语学校学习。哟年，他考入陆军武官学校，毕业后活跃在新式军队中。他有强烈的爱国思想。对政治非常热衷。

猛年，日本逼迫朝鲜签署乙巳条约，朝鲜沦为日本帝国主义保护国，军队被强制解散。申圭植全身心投入到救国运动中。挽救国家危难。他计划发动抗日义兵，未成。遂在义愤中服毒自杀，以表抗日决心。结果是右眼失明，从此佩戟眼镜。这也就是他号,“睨观”的由来。此号还包含他面对民族失去自由、遭受非人对待的境况理当斜视才正确的意思。此后他改变抗日策略，积极创办学校、实业、杂志社，参加“新民会大韩协会”等爱国启蒙团体。

旧旧年8月下旬。获知中国革命成功的消息后，申主植决定流亡中国，探索祖国救亡、民族独立的新路子。当时，日本帝国主义正在残酷镇压韩国独立运动力量。以借鉴中国革命为动机，正悄然成为韩国热血青年流亡中国的一个时代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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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科学技术优先

十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代表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就燃里视科技创新，重视科技人才的培养，重视科技事业的发展。现代科技每前进一步，都引起社会生产力的深玄变革。总之，科技创新是社会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的重要基础与标志，甚至可能决定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发展进程。

虽然很多人现在并不是很理解这些理论，甚至对财政部拔给科学院的巨额经费很是不满，但肖志华依靠着总统的支持，依靠着复兴党的支持，还是使国会通过了财政预算案。

是的，肖志华不是全才，他能在医药方面取得成就，却并不能在所有领域都有所建村。但他有一个优势是别人无法比拟的，那就是他了解世界科技发展的趋势和进程，往往能在别人尚不重视的情况下，提前挖掘到刚刚闪着微弱光芒的金子。

荷兰人安东尼福克很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位新兴的东方国家的国务卿。乔森的大名如雷贯耳，远不是他这个无名之卒所能比的。尽管在历史上，他创造了欧洲地区最大的飞机制造公司福克公司，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四处遭到冷遇的年轻工程师。

旧旧年 月，在福克只有二十岁的时候，他制造的第一架名为“蜘蛛”的飞机进行了首飞，成为当时飞的最快和最坚固的单翼飞机。后来他回忆说：“当我亲自操纵这架自己制作的飞机飞离地面几百英尺时。高兴得心都快跳出来了。”福克把自己设计的飞机呈献给他的祖国荷兰，但遭到了冷遇，然后他又转向法国、英国和俄国，但都象在荷兰一样，军队的军官老爷们根本瞧不起这样一今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但令他感到万分惊讶的是，看到报纸的消息后，肖志华立刻从遥远的东方向福克发出了热情的邀请。邀请他来中国继续发展他的飞机事业。中国政府将为他提供尽可能的便利与帮助。

“福克先生，你的飞机名字叫“蜘蛛”这真是个很奇怪的名字。”肖志华带着和善的笑容，很亲切地问道。

福克毫不拘谨地解释道：“因为机翼间有许多密如妹网的张线，而飞行员坐在上面正如一只“蜘蛛，停在网心，所以我给它起名叫蜘蛛。”

“你是个才华出众的年轻人。而新兴的中国将为你提供最好的研究环境和生活条件，如果你满意我刚才提出的条件，就让这种合作开出灿烂的成功之花吧！”肖志华很真诚地表示道。

“这个，”福克有些犹豫，缓缓说道：“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

“当然可以。”肖志华很大度地说道：“中国是个美丽的地方，我会派人陪你进行一下游览，相信你会喜欢上它的。”

“我对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也充满了好奇。”福克礼貌地说道：“谢谢国务卿先生对我的接见和礼遇，这给我留下了非常良好的印来”

送走了福克，肖志华回到办公室，拿起兵器研究所的研究项目报告，仔细审视起来。

肖志华不仅要审批经费，还可以对所研究的项目提出一些建设性或启发性的意见，但是科技的发展有时光有想法还不行，还要受制于当时的生产工艺和制造水平。

所以，简单的，能迅速获得成功的。便成为了他的首选。

狙击步枪是一种配备光学瞄准镜，在较远距离上消灭敌人重要单个目标的高精度步枪。从结构上看。狙击步枪并不是什么新产品，它只是一些特制的枪械。当然，也可以从大量普通步枪中精选出来，这样做比较便宜。

清政府曾于 腮年仿制过的麦德林轻机枪，由于结构简单，动作可靠。兵器研究所也列入了计划。但是需要进行一些改装，肖志华要求它能够发射标准步枪弹，重量要轻。枪管的气冷式散热性要好，并可迅速更换。

马克沁重机枪要继续仿制，但要换成俄国改进的带有钢板护盾和轮子的型号，这应该是个比较容易完成的任务。

，万

自动步枪是马克沁将“温切斯特步枪”进行改装和试验，在旧躬年成功地制造出来的。它利用部分火药气体的动力使枪完成开锁、退壳、送弹和重新闭锁等一系列动作的，从而实现了步枪的自动连续射击。但由于重量原因，以及使用当时的标准步枪弹药，威力过大，后坐力使连续射击时难于控制精度而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肖志华提笔在自动步枪这一格写上口。汐意见：可以研制发射小口径枪弹的自动枪械，这样可使”诱带更多的弹药，而且此种步枪要求既可单发，又可连发。另外请注意，为增加杀伤力，弹丸的长径比要计算，使之打入人体后容易失稳翻滚。

迫击炮诞生在 的4年的日俄战争期间。这种在战场上应急产生的火炮。当时被叫作“雷击炮肖志华要求兵器研究所继续研制改进。使之结构更加完善，要具有射速高、威力大、质量轻、结构简单、操作简便等优点。

引进美国热动力鱼雷的新技术，仿制并进一步改进，可分为浅水鱼雷和深水鱼雷两种，争取三年内实现国产化，并对电动鱼雷的可行性进行研究。

水雷这种穷国的武器也不能放过，一枚所费无几的水雷足以致一艘造价数千万的现代化军舰于死地。兵器研究所要加紧研制，力争实现生产国产化，用途多样化。

财政部对于科学院投入的资金是巨大的，而对兵器研究所的支助更是不遗余力，以至于总统集教仁都感到不解。但肖志华的态度也很明确。事关国防建设，国家安全，财政部对军费和军工科研是全力保障的。再说，别的方面款项可能是少了些。但也够用，发展总要有个主

！

肖志华说得没错，依靠着中国银行这个印钞机和吸金器，随着从民间不断收拢的硬通货，发钞能力与日俱增。再加上发行国债和肖志华千方百计的一通猛戈 拉，各部门提交的预算都基本得到了最低限度的满足。当然，其中一些项目被肖志华直接咔嚓掉，或者批上暂缓进行的意见。

有了钱，再加上政府一系列的打散、重编、换装、调动，对各地军队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尽管各地还不时有小暴乱发生。但整个国家的大局势已经稳定下来。

皇家珍宝拍卖会举行得异常成功。不光是中国富商们一掷千金，要买几件物品作为传家宝，连一些外国人也兴趣浓厚。到现在，虽然还未全部结束，已经聚敛的资金也足够工商银行的前期储备了。中国银行又出资一千万。正在筹建农业银行，并准备将原来的涉农业务分离出来转哈哈行，从而成为比较专一的中央银行。

今年的财政预算到明年十月份到期，那明年的资金能够再支撑一年吗？肖志华放下兵器研究所的项目报告，又拿起了各地的税收汇总。除广东和上海外，各地都是赤字。但肖志华看的不是这些，而且这种情况是早就预料到的，他注意的是各地工商税收的增长情况。

， 可

南方好于北方，沿海好于内地。这很正常。令肖志华感到欣慰的是随着海外华侨资金的回流，工商业的发展呈现出令人心喜的势头。这与国内政局日趋稳定，政府制定的一系列优惠政策，以及侨务委员会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据估算，明年淅江、福建、江苏很可能实现赢余。最起码也能做到收支平衡。

很好，国家财政的负担越来越就可以集中资金进行一些突击性的建设，希望在两年内能实现这个目标。

而对灾民赈济的投入也呈减少之势。闯关东，走西口，下海南，在政府的控制和扶持下，由原来民众的自发和无序，正在纳入政府有计戈、有步骤的移民实边战略。此举不仅将开发出大片荒地，增加粮食产量，还安置了大量灾民，更使国家财政的负担日益减轻。

一至两年稳固基础，三至五年才是大发展，在妥协和退让，纵横挥阖中，中华共和国终于从夹缝中求得了一个稳定发展的环境。虽然还有很大变数，但终于暂时摆脱了满清统治时，全无反抗之力的窘境。

明年的出访已经确定，虽然英、法也发出了邀请，但重点还在美德两国。能否得到更大力度的支持。对中国来说，非常重要。

美国在太平洋与日本军事对峙的格局基本形成”咖年美国制定的“橙色计划 ”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方面。根据美国海军军事学院提出的一种设想，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国家为了阻止日本这种独霸亚州的政策。将在东亚大陆上的战争中阻止日本。但是日英同盟和日俄协定使的以前美国在大陆上找不到这样的国家。

而现在，中国能否让美国相信，它能够做到这一点，由此得到美国最大力度的外交和经济技术的支持。对中国的发展事关重大。。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傲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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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橙色计划的补充

出 咕年的日俄战争中。美国既不信任俄国。也不信任它采取的是一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即让日本灭掉俄国再说。但战争结束后仅仅一年，美国便发现自己有可能突然与日本处于交战状态。

鹅年旧月。日，美国旧金山教育委员会采取种族隔离措施，制定专门学校供中、日、韩学生就读，日本为此提出抗议，日美关系为此骤然紧张。

美国国务卿鲁特递交给罗斯福总统的备忘录中做出了悲观的战争设想：如果种种事件都指向战争，日本就能够在巴拿马运河完工前针对孤立的亚洲舰队采取突然袭击的行动，而美国舰队的主力还在大西洋。在日军席卷菲律宾、夏威夷以及美国太平洋沿岸各州时，美国无力阻止日本人行动。虽然估计美军最终会将日本驱逐出北美，但很可能无力发动反攻，美国从此将失去其太平洋贸易，并将威信扫地。

罗斯福总统见到这份备忘录后大惊失色，连忙向海军问及对日作战计发。海军司令杜威上将对此含糊其辞，只是模糊地保证美军“在战列舰队驶离大西洋后的刃天内，，有足够的优势在东方支配海洋。”

杜威的答复并未使罗斯福满意，他下令海军部、海军总委员会及海军军事学院着手制订对日战争计划，以及研究日英同盟对美日战争的影响。

，正沤比北

按照海军总委员会的估计，当时美国同时面临两方面的威胁：大西洋的德国和太平洋的日本，目前美国还将其主力舰队集中在大西洋，但其海军警惕日本的倾向亦在加强。在近期，鉴于不得不防备来自欧洲方面的袭击，为防止舰队被各个击破，把舰队集中在大西洋仍不失为最有效的对日防御措施；在远期，当舰队扩大到两洋标准拥有刃艘战列舰并在太平洋沿岸修筑足够的海岸防御设施后，把舰队一分为二布置在大西洋和太平洋就将变得可取。

咖年6月旧日，美国陆海军联合委员会决定了在美日战争爆发时的应询方针：美国将被迫采取守势，在亚洲海域的装甲巡洋舰撤退至本土太平洋沿岸，以保证不被摧毁。同时美军应固守马尼拉和苏比克湾，等待来自大西洋的支援。二十七日。罗斯福批准了该方案，并命令陆军部尽快完成苏比克湾的永久性防务工程。这套方案即为“橙色计戈,”

根据荷马里的透露，肖志华让总参谋部进行了论证和兵棋推演，准备工作都不足；二、需要在夏威夷和关岛建立军事基地；三、如果战争开始时把舰队部署在太平洋，可以大大简化美军的战斗任务。而假定日军不宣而战，发动突然袭击，非常可能很快占领菲律宾和关岛。并在美国主力舰队从大西洋赶到太平洋的三个同时间里动员十万兵力，进一步夺取并固守基斯卡岛夏威夹群岛一东萨摩亚这一线的岛链，但不大可能占领美国本土。

《橙色计发 》虽然还未最后成形，但已经成为美军在太平洋地区作战的总体纲领。在肖志华印象中，这与历史上的太平洋战争进程十分相象，美国对日军实力还是有充分的估计，把美军赢得对日战争胜利的设想建立在日军于战争初期南进并占领菲律宾的基础上。

接着，肖志华和总参谋部又进行了一番推演和预测，这是基于美国海海军军事学院关于美日战争爆发的原因：即日本对华政策将从渐进的经济蚕食变为公然侵略，这就要求美国为支持“门户开放”政策而采取行动。

于是，肖志华和总参谋部得出了相近的结论。那就是：如果日本公然侵略中国。中国军队能否进行有效的抵抗，将极大地影响到日本对美国开战的时间和布署。换句话说，以现在日本二十五个常备师团的陆军兵力，似乎无法完成既侵略中国，又攻占菲律宾和关岛的计刑。

当然，如果现在还是软弱腐朽的满清在统治，美国和日本自然会将中国视为无物。可现存，中国就要表现出一股顽强的斗志，以及值得美国全力帮助的资格。以使美国确认，如果日本侵略中国，即便初期获胜，中国也绝不屈服，将与之不屈不挠地战斗下去，直到最后的胜利。

换句话说，中国要使美国相信，一旦中日暴发战争，哪怕日本占领全中国，中国政府变成流亡政府，也绝不谈和投降。不仅不投降，还将动员起全民的力量，以不死不休的精神与日军作战，让广阔的国土变成埋葬侵略者的坟墓。同时，也就为美国调集大西洋舰队，增加太平洋上的军力，赢得了必要的准备时间。或者说拖住日军，就间接地起到了保卫菲律宾和关岛的作用。

怎么样？无私吧，真诚吧，感动吧，有做棋子的觉悟吧？但是，有一个小小的要求，那就是，拿出你那财大气粗的气势，帮助中国。让你在异亚的兄弟变得更强壮一些。毕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只有付出，才有回报。

肖志华正想得入神，还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伸来，环住了他的脖子，温馨如兰的气息暖暖地喷了过来。

玉臂裸露，肌肤赛雪，耀眼生花，肖志华咽了口唾沫，一把将玉、人拉到怀里，张口向白生生的玉臂便咬。屋内虽然不冷，可穿着无袖上衣，摆明了就是在诱惑他。

温香软玉，才一入怀，便觉通体酥柔无比。秦芳宜“嘤”的一声呻吟，不闪不避，被肖志华“咬”了正着。不出所料，秦芳宜忍受了肖志华的轻咬，然后再飨他以老大白眼。只是两朵红霞飞上双颊，俏脸白里透红，娇艳欲滴，哪有半点生气之意。肖志华哈哈一笑，抱紧了伊人，闺房之乐真是天下最为赏心的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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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革命输出

于革命的单纯与理想化，并不能掩恙章大炎学术思想的煤州作为学问家的章太炎，无论是在思想史、学术史，还是文学史上，都是当时学界的中流砥柱、一代宗师。

可时人多称赞章太炎的学问，却令章太炎十分不满，他自己以为政治才是其专长，学问文艺只是失意时的消遣。

虽然他如此自负，并很有雄心。但客观地讲，他还是一个书生，又好轻信，言语又直，实在不适合在政治这个圈子里混。而且他受佛学思想的影响颇深，想通过佛教来“统全民族的思想意识，增进人们的道德观念，以推动蓬勃发展的革命运动。”实在是与复兴党禀持的思想日渐分歧。

， 旭石

草命成功之后，本有人提议由章太炎担任教育部总长，但反对者甚多，加上宋教仁对他很了解，也认为不妥。不过，章太炎名声不又坐过西牢，不妥善安置，他的大嘴巴又要乱说。几经斟酌，最后委任他为国立图书馆馆长。章太炎心中虽不是很满意，但随着紫禁城中被列为公产的无数藏书由政府接收转交过来，政府又拔了一处大房屋建立起图书馆。随后，北京大学又给了他一个名誉校长的称呼，政府又给他授了勋，他也就不好再要求过多了。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虽然又是馆长，又是校长的，可直来直去的性格还是没变。就在肖志华正享受着闺房之乐的时候，他领着一个客人来了。

“炳麟兄，你把谁领来了，申圭植。韩国独立运动的核心人物？”肖志华并不认识申圭植，不过当听说是韩国革命者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东京的时候，幸德秋水组织过一个亚洲和亲会，以 反对帝国主义而自保其邦族，当以互相扶助。使各得独立自由，为主旨，我、张继、苏曼殊都参加了，其中还有韩国的申主植、赵素昂及印度、菲律宾等国的爱国者。”章太炎很随意地解释道：“由于日本政府的干预，和亲会不到一个便结束了活动。”

“这事我知道一些。

”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总部还写信劝你不要擅自行动。乱入团体呢！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不该带申圭植就这么直接来见我。”

“他们是革命者，而我们也是革命党。慕名来学习中国的革命经验。难道我们不该提供帮助吗？中韩两国人民本应相互支援，我们对韩国的民族解放斗争更应予以同情。”章太炎瞪起眼睛说道。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话是这么说，可事情不应该这么办。你想想，日本人正在镇压韩国独立运动力量，如果他早被日本密探所跟踪监视。你这不是给国家添麻烦吗？”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章太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我今天不能见他。”肖志华想了想。谨慎地说道：“你就说我太忙了，让他暂且住下，我需要让人打探清楚后再做决定。”

章太炎稍显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也好，不过不要拖得太久，免得我面子上不好看。”

“你看，光顾着面子，考虑的就不周详。”育志华笑道：“你是国学大师，以后能成为一代宗师。却非要往政治上凑。你不知道，这政治太复杂了，绝不是炳麟兄这么纯朴的性格所能适应的。”

哼，章太炎偏了脑袋，很不服气。翻了翻眼睛说道：“国立图书馆报上来的经费呢，什么时候批下斟”

“修缮得等到明年开春，炳麟兄。你着什么急呀？”肖志华笑道。

“别误了事就行。”章太炎扔下话，转身就走了。

“看看，还对我没力挺他当教弃总长生气呢！”肖志华对秦芳宜苦笑着说道。

秦芳宜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他恃才傲物。愕罪的人不少，怎能怪到你头上。”

“他多少还存在着旧观念，而且又是复兴党的老同志，心理有些不平衡，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肖志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芳宜。让人把陈国雄找来，我有事情要他办，我先去与总统商议一下。”

革命输出，影响周边被列强控制的小国，改善中国被围堵的国际环境，只是一种战略设想。在目前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条件还不允许的情况下，肖志华并不想搞得太大。

但朝鲜似乎可以作为例外，这不是他有多少无私，有多少对朝鲜人的独立运动…小许，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等式。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暂心沏懈可以。

日本以朝鲜作跳板，侵略中国满蒙。但如果朝鲜不安定，就将牵扯日本的军力。使之无法放心用兵。或许，朝鲜能成为牵制日本力量的一个棋子，它的价值也就在此。

“我与总统已经简单商议了一下，他对韩国独立革命倒是充满了同情。”肖志华将宋教仁签名的手令递给陈国雄，说道：“但此事涉及到中日交涉，办起来要谨慎小心。”

“据我所知，日韩合并之后。有不少韩国人流亡到了中国，但他们似乎有分歧，并未形成统一团体。”陈县雄思索着说道：“首先要让他们团结起来，这个申主植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力。”

“那就先让他去干，你们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宵志华说道：“从洪兴社里选人负责，先不要急着把政府牵扯进去。如果他真能把韩国独立人士整合起来，再谈具体的合作事宜。

当然，可以向他稍微透露一下中国政府对他们的同情和支持，坚定他的信心。另外，可以让他选择忠诚可靠坚忍勇敢的韩国青年，秘密加入中国军校进行学习和予练。当然。这些人要熟悉汉语，冒充中国人。我们可以进行一些疏通工作。”

“具体是哪所军校，这个最好确定一下。”陈国雄说道。

“云南讲武堂。”宵志华想都没想便说道：“那里日本势力微弱。不容易被发现，而且云南讲武堂不是新开了波亚战术研究所吗，正适合他们。”

“和那几个台湾青年一起受刮？”陈国雄摸着下巴，有些犹豫。

“那里不是还有你们的人吗，对自己的保密措施不放心？”肖志华笑着反问道。

“呵呵。连教官都不知道，怎么能不放心。”陈国雄自失地一笑。说道：“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这里有总统给申圭植的亲笔信，表示政府的重视，提振他的信心。但这封信他看过之后要给我返回来。”肖志华郑重地说道：“不要留下任何政府插手韩国独立运动的把柄。”

，一辽万

“敝国虽云革命成功，前清积弊成痛，内政外交，国几不国，如非从根本上涤革其污浊，则所谓成功者。便同镜花水月而已。但吾党以扶倾救弱为职志，故常以爱敝国之心爱贵国，以忧中国之心忧韩国，不仅贵国也，每念安南、印度，若痛在己。似属侈谈，实出良心。至于贵国事。尤为切肛，友邦同志，始终协助努力进行。谁谓秦无人，三韩光复，实诸同志共负之。吾党将随诸君子之后，帮助其万

申圭植仔细读着宋大总统的亲笔信，不禁热泪盈眶，连日来的落寞一扫而空，腾地站起身，激动万分的喊道：“中华共和国万岁！亚州第一位总统万半！”

陈国雄微笑着颌首，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函。说道：“申先生，再国对韩国独立运动是倾心支持的。但国家初建，困难很大，帮助有限。这一点也请申先生理解。这里是国务卿肖志华先生对贵国开展独立革命的一些建议，还有申先生捐给政府的钱款，他让我转告感谢。并请先生将此款项作为活动经费。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申圭植更加感激，打开信函阅读起来。肖志华在信中阐述了中国革命的成功经验，建议申圭植先去上海，那里是韩国流卞人士的大本营。革命要成功，必须要有理论基础，还要有一个坚强、团结、稳定的领导核心，整合才是申圭植目前的首要任务。另外，他也谈到了有意为韩国青年提供军事练的事情。

如果说宋教仁的信中是鼓励和表明支持的态度，肖志华的信中便是具体的安排和建议，两封信加在一起。才形成一个完整的文件。

申圭植看完这封信，抬起头。才发现他才才放在桌上的大总统亲笔信已经被陈国雄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陈国雄对肖志华的信不太在意。因为是打字机打出来的，留下也没有问题。他笑着说道：“对于申先生南下上海，联络同志，我们将提供力所能及的保护和帮助。北京的金丸斋老板是贵国的革命志士，也曾帮助过吾党，由他陪着先生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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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冯如的理想

二池，房屋，人群。在七百英尺的高度，统统变得渺白云，似乎就在头顶飘浮；这是一次成功的飞行，冯如的飞机环绕广场飞行了 沏米，然后飞向旧金山海湾转了一个弯，再徐徐降落在广场上。

飞机缓缓降落在草坪上，远处的几个朋友疯狂地跑过来，欢呼着，“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他们拥向飞机，把冯如高高举起，抛向空中。

冯如也是激动万分，在荣耀的背后，为这架飞机付出的艰辛努力，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或者说不想知道。

从位于遥远的美国旧金山，奥克兰市东九街三五九号一家名为“广东制造机械厂”的工厂，连同厂长冯如在内，仅有三个股东，总资本连工具、材料折款在内，也不过一千美元出头。在面积仅有八平方米，狭窄逼厌的车间里，他们通宵达旦地工作，用了三年时间，居然真的造出了一架飞机。

在制造过程中，由于资金不足，无法购置足够的生产工具，飞机的大小零部件，都只能用简单的工具和手工操作完成，就连起落架上的一颗螺丝，都要用上很长时间不断地试验。

这期间还经历过一次横祸，一场大火将厂房化为灰烬，几个月来辛辛苦苦绘制的图纸资料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周先生呢，他没来吗？”冯如双脚落地，急切地四下寻找，对这位当时慷慨出资，使得飞机制造能够继续进行，让他能够圆梦天空的恩人，他实在是太感激了。

一今年轻人跑了过来，笑着对众人说道：“今晚六点在唐人街华飞饭店，周先生为大家摆庆功宴，希望大家准时参加，到时，周先生有重大事情相告。”

轰，一群年轻人捌情绪更加高涨，只有冯如稍有些遗憾，他多么希望在这成功之时，向帮助他的恩人表示衷心感谢。不过，周先坐定是看过了他的成功表演，也肯定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在旧金山举行的国际飞行比赛中，冯如驾驶着他新设计的飞机参赛，以七百多英尺的飞行高度和时速一百零五英里的时速，还有三十五公里的航程分别打破了一年前在法国举办的第一届国际飞行比赛的世界纪录，荣获优等奖。中西各家报纸争先恐后地报道这走在了当时世界的最前列，足以载入世界航空史册的事件。美国《旧金山星期日呼声报》甚至用整版通栏大标题利出“他为中国龙插上了翅膀”并以巨龙、冯如飞机和冯如像作为套题照片，详细介绍了冯如其人其事。

， 可

旧金山华人街正是华灯初上的时集，华飞酒店的一家大厅里气氛更加热烈。

上午网进行完比赛，晚上便收到了大洋彼岸的贺电，让大家都感到惊讶，更惊讶的是贺电竟然分别是中华共和国大总统宋教仁发来的。

“宋大总统发来贺电：中国大有人才。妾兴指日可待，华人为之骄傲，中国为之自豪。”周义怀大声宣读完，大厅里沉寂了一下，骤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冯如诧异地看了看周义怀，他竟然邀请到了共和国驻旧金山的领事前来致贺，可见他的能力，未必便是他口中所说的一个商人。

周义怀走回座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已经被任命为中华共和国驻美国总领馆的武官，当然，我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在此，为对你的隐瞒说声对不起。”

“那你慷慨资助，恐怕也不是爱好航空事情业这么简单吧？”冯如疑惑地问道。

周义怀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说来话长了，记得乔森博士并美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

”冯如说道：“他是全世界华人的骄傲，当时访美可是引起旅美华人的轰动呢！以至于后来，许多华桥劝子弟读书上进时会说：好好读书啊，将来象乔森博士一样有出息，就不用当苦力了。”

“其实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是复兴会美国支部的总干事了。”周义怀继续说道：“当时，乔森博士，哦，也就是现在共和国的国务卿肖志华，正是复兴会总部的委员。在我向他汇报工作时，他突然问到你，这让我很迷惑，因为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人。”

“是啊，我卑时寞宾无名，不知道乔森博士怎么会提起我？”冯如更加大惑不解。

“谦虚了，当时你在奥克兰市是颇有名气的机械专家，先后制造过抽水机、发电机、无线电收发报机等机械设备。”周义怀笑道：“不过，确实如你所说，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你的。当时，他对我说，这个冯如很有才干，如果可能，你留意一下，如果他遇到困难，就尽力帮助他一下。说完之后，他留下一张三千美元的汇票，并且交代我帮你时不要暴露身分，也不要一次把钱都拿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冯如笑着问道。

“艰苦和绝境有时能激发出人的最大潜能，创造难以想象的奇迹。这是他当时说的一句话。”周义怀若有所思地说道：“事情真的象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你能在飞机制造上成功，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情况正如周义怀所说，尽管在此之前，冯如就已经是奥克兰市颇有名气的机械专家，但飞机毕竟是那个时代刚刚出现的新事物。由于莱特兄弟为了保持垄断地位，封锁了一切信息。冯如只能通过参观飞行表演的机会，来揣摩飞机的大致结构。然后。再用数学与物理学原理，通过不断的航模试验，修改自己的数据。他甚至从商贩处买来许多鸟儿，观察它们的飞行状况。在这种条件下，冯如在三年的时间里造出飞机，就“相当于一个大学生花十万人民币，以三年时间造好一艘太空飞船。”

冯如陷入了沉思，集来受到资助的背后竟然有这样曲折的故事。

“肖国务卿也发来了电报，想请你回国效力，政府正在全力发展飞机。”周义怀殷切地说道：“政府将提供最好的研究环境，最优厚的待遇，最大量的物质支持。”

冯如抬起头，洒然一笑，说道：“我一直抱着“壮国体，挽利权“的宗旨制造飞机，什么优厚待遇，生活条件，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为祖国贡献我的才智，才是我平生的愿望。”，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凶叭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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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

是金子，就总会发米：是人总能脱颖而刀嚼办刚间早晚而已。

虽然荷兰人安东尼福克同意帮中华共和国造飞机，但出于对外国人本能的不信任，肖志华还是希望由冯如来担当重任。倒不是希望冯如能感谢他早年的帮助，而是他对这位热爱祖国的举世公认的飞机设计师、制造家和飞行家的崇敬。他要尽自己的力量，让冯如走得更远，飞的更高。

当一个故事刚刚开头的时候。人们也许并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直到事后回忆的时候，所有的一切才会那样动魄惊心。潜伏在人们视线之外的暗潮正在这个国家建立新的意识形态。人们以为他们看到的不过是爬行的藤蔓，而事实上，这些藤蔓也许仅仅是某种庞然大物的附属品。

诚然，社会的进步与科学技术的突飞猛进，使许多崭新而令人惊吓的问题产生，但就象某个人所说的一样。“很多事情在汽车时代的确比手推车时代更容易出差错，但这个事实并不表示我们就得回到手推车时代去。”

由广东开始，在积累了一定经验后。政府组织的村级选举开始向沿海省区推广，而明年春天更要向内地伸展。

或许选举过程比较简陋，或许所谓的竞选演说让人觉愕可笑和幼稚，或许很多百姓并不十分适疲这种产生官员的方法，但新政府正在强迫他们接受新的观念，或者说在强迫他们学习民主。政府毫不厌倦地向他们灌输这样一个理论：村委会是你们选出来的，它的决定权在你们手中。如果觉得不满意，你们还可以向上一级部门申诉。只要人数达到全村三分之二，这个村长他就干不成了。

在一个，封闭的投票间里，百姓们不管是画圈还是画叉，不管是投红豆或者绿豆，这都代表着自身的权力。让他们感到与以往最大的不同是。那些可能要成为官员的候选人，无一例外地表现出了和善和讨好。这些视官老爷斥打骂为常事。见到富人或官老爷要弯腰行礼的老百姓。触动是巨大的。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手中权力的重要性，意识到平等的真正含义。

民主是什么高深复杂的东西吗？民主的实行走具有高难度的事情吗？很显然，新政府对此做出了很好的诠释。

澳大利亚人莫理循在南方，特别是广东进行了一番游历和考察后，在报纸上发表了自己的感慨。虽然有批评和责难，但更多的是对新政府的赞赏。他认为新政府是具有改革的勇气，并敢于付诸实践的。而越来越多的知识青年，正在成为政府推动改革的助力。当然，一部分青年有偏激、性急、粗暴的毛病，但暇不掩瑜，他们的愿望是真诚的，对工作更充满了热情。

正如莫理循所说，民主其实是个简单问题，它有两个维度，一个是竞选，一个是参与。两个维度就可以评判一个地区、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民族是否实行民主。如果民主是个复杂问题，就不会有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的民主，就不会形成一浪高过一浪的民主化潮流。

民主就是一个选票，一个投票，然后数数人头。民主就是一个程序和规则，一人一票，排个队，举行个秘密投票，选举结果公开，一学就会。一个家庭有时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还得相互征求一下意见呢。家里的事能参与，政治的事也能参与，参与并不一定说了算，但对于一个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的问题总得发表自己的意见，发表自己的看法，这就行了。

民主就是这样简单，无论好人、坏人，伟人小人，风光者、卑微者。在选票上人人平等，都是一票。其中并没有什么复杂、高深的道理。

不仅民主的内容是简单到人人可以卓握的事情，它的实现也是最简单的事情。与其说是智慧，不如说更是勇气，其最简单的落实，便是有知识的出知识，有财力的出财力，有话语的出话语，有生命的出生命，不惮于荣辱安全。跌倒了。再站起来。擦干血泪，只顾往前去，十年不行二十年，一代人不行两代人，总之是不达到目的就不罢休。

中国国家大、人口多、素质低、民族复杂，贫穷落后”中国不适合民主，或者暂时不适合民主。这不是理由，只是困难，妥协和退让只代表着懦弱和虚伪，迎难而上，才是正道，就让民主从村级自治开始吧！

，王珐比北

元旦，预示着新的一年的开始。

洲 年，来临了。新政府给北京百姓送礼了。

中南海和颐和园的昆明湖人声鼎沸。鱼跃翻波，一网一网肥大的鱼被拉上岸。皇帝没了，朝廷倒了。这些多少年受到皇家庇佑，不准捕捞的鱼儿大难临头。

每家一条，算是政府送的过年辛匕。没说的，又是肖志华出的主意。既省钱，又让老百姓高兴，余下的就卖掉，也是一笔小收入。于是。北京许多饭馆的菜单中忽然新增了一道“总统鱼”以和传统的“东坡肉”对偶，不得不说，商人的头脑还真是灵活。

这种基于年终福利的设想，是肖志华残存记忆在作怪。不过，这么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老百姓既觉新鲜，更觉得现在的政府比满清时强得太多。当然，最难得的是社会秩序稳定了，赋税降低了，生活的压力减轻了。虽然还只是开始略微有所感觉，但中国的老百姓要求是很低的，一点点的改善就能让他们觉得满足。

往年这个时候，寒冷难熬，北京的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到卧着许多尸辉，士兵、巡警们把怎么也清理不完的尸体扔进丰里。街上没有行人。天空没有鸟雀。偶尔有只瘦骨鳞绚的野狗晃动着身子，这里噢噢。那儿闻闻，或者是在厚厚的积雪中扒着什么。

这样的情景现在基本看不见了。香山下的慈幼院连盖带修，已经有了三千多间的屋子，逃荒的、要饭的、流浪的都被安置下来。有肖志华从皇室榨来的钱财支撑，今年的冬天挺过去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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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蒙古问题

“消和市场的关系是经济学探讨的永恒课题点，在市糊性狮，企业是市场供给和市场需求的主体，其发展水平可以作为一国经济发展的衡量标准，因而在经济模式中占有重要的位置。

现在共和国政府采取的政策很大程度上是肖志华依据历史上日本二战后的发展模式。即充分发挥国家计划和指导的开发性作用，也可以叫做“国家指导的高速增长体系”。这在当时的国际世界中，是具有鲜明特色的创举。政府通过产业政策和经济计划指导经济活动。特别是对企业决策进行强有力的干预和诱导，依靠财政、金融、税收等经济杠杆对经济活动进行宏观间接有效的调控。并一直管到微观，落实到企业

，正

当然。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随着时间的流逝，政策重点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他们都在不断地总结和学习更为有效的方式，调整和改革经济发展模式以提高国际竞争力。

随着共和国四大银行的成立并开始运行。政府力求让银行与公司之间建立起密切的联系。由于银行和工商企业关系密切，公司管理者受到保护，从而使之能够不受股东影响而进行长线投资。

以重工业发展带动轻工及相关产业，历史经验证明，这是行之有效的发展策略。随着柳州、鞍山、上海、大冶等钢铁厂的建成投产。为铁路的建设提供了物质保证，而铁路的建成，又将拉动其他地区的经济发展和工业化进程。

一环套一环，依赖于中国百姓的低。以及众多的人口与偏少的耕地之间的矛盾，为中国的工业化建设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并相对节省了所要花费的工资成本。

只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只要别逼得太紧，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肖志华知道得多，也便比别人更为担心。所以说，只有不懂事的孩子和不想事的傻子，最为心宽快乐。

然而，不天遂人愿，沙俄在中国的蒙古、新疆、西藏等边疆地区培植亲俄势力，收买乌泰、海山、陶克陶呼、哲布尊丹巴八世和杭达多尔济等多人。利用外蒙民族上层反对新政的强烈情绪，积极煽动其中的亲俄派出面邀请俄国干预，以便据为口实，干涉中国内政，挑起中俄纠纷。

州 年2月,日，在俄国的策动和援助下。哲布尊丹巴活佛在库伦今乌兰巴托宣告成立“大蒙古国”。同时。大“蒙古国总理内阁衙门。向内蒙古发出了《致内蒙古各盟王公文》和《优待条件》裕，鼓吹“内外蒙办皆属一家”劝谕各蒙旗“一体归顺”。对归降“大蒙古国。者许诺享受“王公以下贵族皆晋升一级，库伦政府支给年俸。所承担的捐税与外蒙古人一律免除。若民国政府施加压力，库伦政府则出兵予以保护。等优待。

共和国政府早就注意到了蒙办地区政治形势的复杂性。封建王公贵族和上层僧侣，在民主革命的冲击下惶惶不可终日。其中一部分上层人士。挑起了“泛蒙古主义。旗帜，投靠沙俄搞起“独立。活动。构成了对中国领土主权的危害，而这个阶层是有一定规模的。

他们有着牢固的政权与神权相结合的封建基础。考虑到当时的国内各种政治力量和中外关系，制定灵活适宜的政策，是摆在新政府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

针对这种态势。新政府建立之初，便积极倡导“民族之统一领土之统一总统宋教仁指出：“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合各民族为一国，即合各民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愿中国“各种民族。相亲相爱，如兄如弟，以同赴国家之事”。新政府的这种民族观，成为北京政府处理国内民族关系的纲领。宋教仁在就职大总统的《宣言书》中，希望西藏蒙古各位活佛王公认清：“政体虽更，国犹是国。”在维护中华版图完整的前提下，实现全国的共和。

宋教仁特别提醒蒙古王公活佛们注意，“俄人野心勃勃，乘机待发不可倚赖”。盼望王公活佛们关怀时局，眷念桑樟，派出代表到北京“参议政要”。同时新政府对蒙古王公联合会提出的不变动“蒙古制度”的要求，同意让步。这种妥协，当然是以取消哲布尊丹巴活佛型的“独立”为前提的。

当中国革命成功，新政府开始执政后，驻京的内外蒙古王公们。以贡桑诺尔布、阿穆尔灵圭等为首，以外蒙古八十六旗、内蒙古四十九旗代表的名义，成立了蒙古王公联合会，代表蒙古王公的利益冶舞古王公联合会顺应形势，随风转向，改”忱，干旧旧年8月口日致函北京政府，表达对共和的妥协愿望，唱出“赞助共和”的调子。

旧旧年8月丑日，北京临时参议院通过了《关于满汉回藏各族待遇之条件》。共七条。其核心内容是维护蒙古王公贵族的私产、王公世爵制度“概仍其旧”对喇嘛教信仰自由。以此为，内外蒙古王公贵族阶层，开始明显地分化，以蒙古王公联合会为代表，团结绝大多数王公贵族和上层喇嘛拥赞共和。高举爱国的旗帜，与各种形式的民族分裂势力展开了斗争。

州 年初，内蒙古科右前旗郡王乌泰公开响应外蒙，宣布独立，并且组织队伍进行大规模武装叛乱。乌泰在本旗及周围各旗煽动盅惑,挑唆民族仇恨，号召蒙民起事，驱逐汉人。为号召更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他还特别唆使本旗地位最高的活佛葛根，号召全旗各寺庙喇嘛奉经念佛。散布种种谣言，盅惑群众。同时，库伦政府支援乌泰俄国“别列达”枪,四杆，子弹凶万发。另有外蒙军四、五十人也秘密前来。帮助乌泰。

但是，妥协和退让，并不是新政府的本质，乌泰显然是估错了形势。只要他们赞助共和。维护统一，政府可以暂且不动。但全力确保内蒙，舟外蒙进行威慑和渗透。是新政府的既定方针。武装叛乱既然已经出现。就断没有再姑息迁就的道理。否则。难免会有人跟着闹腾。使得蒙古局势更加混乱。

由总统任主席，国务卿、参谋总长、陆军总长、海军总长、国安部总长为委员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迅速做出决定，电令东北军区司令员吴禄贞“乌泰附合库伦，逆迹昭著，如再隐忍。势必牵动全蒙盟，即三省亦无宁日，现经国家安全会议决定，由你派员前往科右前旗对乌泰进行劝谕。先抚后剿，随抚随剿。若和平劝告失败，立即以兵力剿办。并驻兵内蒙。以慑库伦。”

几乎与共和国政府发出命令的同时，俄国代理外交大臣涅拉托夫通知驻库伦领事廓索维慈，俄国政府将召开大臣会议对蒙古事件进行讨论。他说：“略尔喀内部形势本身并无损于我国的切身利益，蒙古问题对我们所以重要，因为它是一种手段，在解决我国在华的其他政治问题时必须加以利用。喀尔喀的目前运动及蒙古代表团赴圣彼得堡。使我们有理由向北京政府指出，在与我国交界的蒙古发生扰乱不能不使帝国政府感到忧虑，并迫使我们在边境上来取相应措施，这些措施势必导致蒙人中反华运动的发展，这样。我们才能指望打下同北京政府谈判蒙古问题，并影响北京政府的对蒙政策的基础。”

从历史上看，外蒙的独立和自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清政府的软弱，还有民国政府被沙俄的虚声侗吓所吓阻。其实，沙俄并没有做好武装侵略，吞并外蒙的军事准备。当然，那个时候国内形势不稳，没有多余的力量震慑独立分子，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现在，共和国政府抢先发难，不仅要以兵剿灭，还断然拒绝了俄使廓索维慈要求谈判的照会。

国务卿肖志华的态度很强硬。他指斥俄国此举无异干涉中国内政，威胁要在媒体上公开俄使的照会。让中国人民自己判断船国的用意。你吓唬我。我还要吓唬你呢！外蒙古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历史上差，等到十月革命一爆发，吃多少就要给我吐多少，还要算上利息。

同时，东北军区司令员吴禄贞接到电令后，在奉天成立奉天军备处、军饷筹备处，在昌图、讹南两地，分别成立兵站，拨款二十万。供应各营军饷和兵需；调动所属军队，做兵力镇剿的准备。下令调辽源册今吉林省双辽县即郑家屯驻军吴俊升部，驰援涨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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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林卫戍司令曹据接到命令后，在长春设立后站，农安县设立分兵站。负责供应征剿各卓队所需粮秣及器械。

令手下大将吴佩乎特编成一个混成旅，会同奉天、黑龙江省军队“相机剿抚”

黑龙江卫戍司令张绍增接到电令后，设立筹访处，并调动部队监视、控制扎毒特旗。

飞快的部署，迅速的行动。将不利转为有利，平叛之后，使军队名正言顺地进驻内蒙古，政府的意图并不只是剿灭叛匪那么简单。。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旧，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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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乌泰叛乱

九年二月；日，乌泰叛军的三路兵马齐向预定悔口刚大举进发。

第一路左路，约五百人，从葛根庙出发。十七岁的第六世葛根为“元帅。”协理台吉巴图吉尔嘎拉为“统领。”乌勒木吉为参谋。欲先攻取靖安县，之后扑击佻南县。

第二路中路，约一千人，从旗王府出发。锡勒图喇嘛布和乌尔塔为“元帅”协理台吉色楞旺宝为“统领。”直扑佻南县城。

第三路右路，约六百人，从嘎钦庙出发。嘎钦喇嘛为“元帅”奇默特色楞乌泰之弟为“统领”。布和吉尔嘎朗为参谋。欲先取酷泉县。碍手后再从西边进军兆南府。

叛军所到之处，广出布告，晓愉百姓，布告大意是：大蒙古哲布尊丹巴博克达皇帝明降谕旨，力图清理蒙疆。这是天时劫数，由佛爷出马挂帅。所有汉军营伍。一律驱逐出境。士农工商民众，各安业如常。

佻南县长孙荷晋得知他派的劝降人员已被乌泰扣留，便料知叛匪定会大举进攻。当时兆南县城方圆五里。四周仅有土围子，无城墙，城内守军兵力单薄。在重兵压境、四面受围的情况下。城内守兵“昼夜不离城壕”商务公会招募商团协助守兵守城。

一方面命令城防部队加紧修筑工事，一面派人向吴俊升部告急，要他急速驰援。怎奈路途遥远，吴俊升部又在行至通榆以北时，因为桥梁损毁，被阻三天。所以，未能如期到达。

眼看着叛匪逼近佻南，陈荷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倒让他想出个“缓兵之计”来。他让城防部队的两百名士兵每天天黑时悄悄出城。到了第二天白天，再举旗整队入城，城内官员及各商界人士敲锣打鼓。鸣放鞭炮迎接。为了演得逼真。他还把士兵所穿的衣服颜色每次都更改一下，且多次改变进城方向，日复一日，给对方造成援军源源不断开进城的假象。

叛军潜入城中的密探，被假象所蒙蔽，立即报告给乌泰。乌泰惊疑不定，认为现在不可轻举妄动。况且已集中在佻南一路的兵马尚还不足。须调左右两路兵马前来助阵，便将进攻佻南的日期向后延迟。

在乌泰部署向佻南进攻的同时，科尔沁右翼后旗镇国公拉喜敏珠尔纠集本旗五百余人，集结于镇东城东二十余里之包特敖瑞村，准备攻城

当时镇东县县长是陆庆曾。驻军连长李树勋，手下有近两百名士兵。但士兵中有不少蒙古人。李树勋擅长蒙语，又娶了一蒙族女人为妻。拉喜敏珠尔手下的管军协理乌尔塔利用李树勋手下的蒙族士兵打通关系，借商谈解决蒙汉两族关系为由。邀李树勋在包特敖瑞村参加宴会。李树勋不知是计，如约率数十名卫兵前往。

宴会中，乌尔塔军依然要求李树勋率部投降，并献出镇东县城。李树勋当场毅然拒绝，无奈其所带的蒙古族卫兵早已和乌尔塔串通一气。非但不能保护李树勋的安全，反而助纣为虐。倒向叛军一边，李树勋遂被拘禁。参加叛乱的蒙古族士兵受乌尔塔诈降之计，回镇东向陆庆曾报告：“李树勋已经向蒙古军投降，蒙古军队有数千人，准备明日进攻镇东县城。”

陆县长闻讯大为震惊，即令警察局长李家成率城内所有军警坚守城池。并派人至佻南告急，请求增援；又派人去科右后旗国公府，要求镇国公进行约束。此时陆县长还不知道拉喜敏珠尔就是此次叛乱的指挥者。

次日清晨，叛军队伍果然从东面蜂拥而来。李家成虽然率军奋力抵抗 只是镇东县城郭未建。无屏障可据，加上城内的蒙族士兵放火作乱。与城外相互策应。一时间火光冲天，枪声四起，城内秩序大乱。李家成一时手足无措，且见部队失去了作战信心，只好保护着陆县长及一些官员的眷属，从城西突围。向靖安县白城子逃走。

叛军攻占县城，打开仓库。把粮食和物品装上车辆，又设盛大宴会。庆祝首战大捷。同时将李树勋释放回家。并向拉喜敏珠尔报捷。听候旨令。

陆庆曾逃到靖安县后，才知道中了叛军的诡计，异常羞恼，决定重整旗鼓，夺回县城。于是，请当地驻军二百人，连同李家成所部一百多人。组成一支部队，于第二日午夜。对叛军占据的镇东县城发起了突然袭击。

乌尔塔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正在狂欢作乐，防守松懈，没料到官军这么快便进行了反击。枪、炮声一响。也不知来了多少官军，惊慌失措。只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弃城东窜。

乌尔塔逃离镇东县城后，所率五百余乌合之众，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蒙汉两族人民的鲜血染红了镇东大地。

与此同时。东北军区司令员吴禄贞已经命令黑龙江省军队进驻景星、龙江，警戒嫩江沿岸一线，并进击镇国公府；吉林卫戍司令曹混派兵开赴新城扶余、农安、长岭、大贲一线，阻截沙俄派兵支援叛军。此外，还从新民屯驻军派出炮兵营和骑兵营。警戒辽河地区，并向郑家屯前进待命。

沙俄偷偷从富拉尔基出动一千多人。进入战区待命，在中东路和北满支线铁路也集结兵力，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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佻南县长孙荷晋眼见当面的叛军越来越多，且与佻南只有一水之隔。一旦叛军开始攻城，西洋镜便要被拆穿。到那时想逃都来不及了。而且吴俊升的援军迟迟不到。遂决定率部带着官员们弃城向郑家屯方向撤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吴俊升亲率三个骑兵营离开大队，日夜兼程。从另一条路赶到了佻南县，先于叛军入城。城内的士农工商见政府军来到。且精备精良。人心大定，秩序大变，正准备逃离的卸了车马，一齐拥上街头迎接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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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自告奋勇打亮星

二俊升的身矮体胖，为人粗幼时嘴受讨冻伤，一傲吼活叶字不清，常是磕磕巴巴，唔唔、晤唔，被人戏称“吴大舌头”他外表看起来憨庸，给人的印象是傻里傻气，但心实狡黠。

吴俊升生长在一个贫苦农家。七八岁就开始执鞭给当地王大店家牧放牛马。一年挣得白银一二两，以补贴家用。每天晨曦微明他就要驱赶畜群在草原上放牧，造夜幕降临时，才能收拢畜群回到主人家。这个。穷“马绾”衣衫褴褛，鼻涕“过河”开饭时伙计们都不愿与他同桌共餐。但吴俊升很会殷勤服侍主人。故得其厚爱，并收为义子。由于他长期牧放而熟知马性，练就了一身过硬的马上工夫。使他后来贩马和当骑兵做得比别人更加得心应手。

长大之后，为谋出路，浪迹于贩马市场，习相马业，充当马贩子、经纪人。吴俊升“驰马试剑。臂力绝伦。是时曾为商家炮手。盗贼遁迹，举邑安之。既而志在从戎，欲置身军旅”便投效辽源捕盗营为率伍。时年仅十七岁。当时民间有句俗话叫：“好人不当兵，好铁不打钉”视当兵为无能之辈或宵小无赖所为。吴俊升为摆脱贫困，也只好到为人厌恶的军营中混事，先在捕盗营当伙夫。因为吴俊升既习马性又善骑射，所以，不久又当了马夫，管理军马。二十岁那年，吴俊升凭借义父王大店资助的一副残缺不全的鞍具，借钱买了一匹独眼马，又自己动手凿了一只木蹬，配齐了鞍具，这才当上了一名正式骑兵。

当上骑兵后的吴俊升，因“性耐劳，饶胆略”作战奋勇当先，还是受到上司和伙伴的垂青与喜爱。在讨伐海龙、通化等地区的土匪，出征讨伐吉林的土匪，讨伐辽西土匪。讨伐峰密山土匪等战中。勇猛过人，冲锋”常为军先锋”后退则经常殿后，因此受到盛京将军增棋、赵尔巽、徐世昌诸大员的器重，得以屡屡升迁，得任后路巡防营统领。

广州革命首义成功之后，全国震动。此时的吴俊升部正在外剿匪作战，得讯后。也想着尽忠于朝廷。但一来没得到命令，二来他的参谋长高喜是个聪明人，建议他在复杂的形势下按兵不动，静观形势发展。这也与张作霜等人的作法一致。那就是看清楚再下注。省得折了多年积攒的老本。再说奉天城还有新军驻扎，新军与旧军的矛盾历来就有，急于表态，恐成众矢之的。

关内革命形势的发展出人意料。蒋王朝眼瞅着无可救药，革命党人送来了钱款和委任状，吴俊升一下子变成了师长。他虚以委蛇，对革命党派来的劝说者客气相待，但并不明确表态。直到北洋军投诚，革命军入北京，他才与张作霜等人商议妥当联合致电临时政府。表示支持民主共瓶

草莽出身的吴俊升、张作霜等人，信奉的哲学就是依附强者的生存学，正如张作霜曾慷慨陈词：“都说我张作霜当过胡子，我***拿过谁的一个笤帚疙瘩了？那时候我就是不服天朝管。后来日俄打仗，洋鬼子打算利用我们。我们为了得武器。有时也被他们利用。那时我是得抢就抢，得骗就骗，都是为了武装自己，生存下去。后来感到不和官家合作。成不了大事我跟从大清。是为了要他们作我的后盾。咋的？有啥不光彩。”

光复了，共和了，升官了。粮饷照拿，似乎也没影响到什么。但吴俊升心里却明白，复兴党执政。以前赏识他的老上司不在了，想要继续向上爬，就要重新铺路，或者做出些成绩让人看看。

当然，象他这么想的也大有人在，听说张作霜最近在剿匪中分外卖力，已经得到了军区的嘉奖。这让吴俊升想起张作霜刚投诚清朝时，也是这般奋勇当先。苦战一年，终取得重大胜利。得到清廷嘉奖。从而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吴俊升很不舒服，因为他本来就与张作霜有些龌龊的吴俊升感到很不舒服，幸好，现在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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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眼见大队受阻，吴俊升便亲率骑兵营绕路而行，快马加鞭未下鞍。终于捷足先登，抢敌之前进入佻南县城。

锡勒图喇嘛等人得知吴俊升率兵赶到，既惊慌又懊悔。

吴俊件多年征战在佻辽一带，颇有威名。现在又升为师长，重兵在握，且听说刚网换过一批“五眼枪”又带了几门“远程座力炮”己方的“别列达”枪和几门小洋炮与人家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乌泰赶紧和锡勒图、诺庆额、硕代喇嘛召集众人商议对策。会上。有人主战，有人主撤，有人主和。…二云，让乌泰拿不室走怕失利，盘怕被追剿艾…千人，再无东山再起的希望。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郡王，我有几句紧要话要说。”

乌泰眼睛一亮，暗道：怎么把高大当家给忘了呢？他与吴俊升交过战，或许能有些主意。

这位高大当家名叫高贵，前几年啸聚了一些流氓、无赖、恶棍之流，拉起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绺子，约有两百多人，盘踞在名叫王家围子的地方。开始时与捕盗营作战，倒也接连得胜。后来吴俊升奉命而来，仔细分析了一下，认为失利的原因多是轻敌冒进所致。于是，吴俊升甘冒风险，化装成走方的兽医，前往侦察，终于探清了虚实 一举击溃了高贵绺子，升为管带。

高贵被击败，只带了八个弟兄落荒而逃，一直跑到一个叫呼力兔的地方，才扎下窝子。重整旗鼓。这里人烟稀少，隔六、七十里才稀稀落落地有几户蒙汉杂居的牧民。高贵在方圆三百里的荒甸子上，又拉起个三十多人的绺子，才窜入科右后旗一带比较富庶的地区活动，逐渐扩充到了一百来人。由于其中有几十个蒙古牧民，老百姓都称他们是“混绺子”

高贵为了拢住手下的蒙族土匪，立其中较有威信的顿巴鲁为二柜。顿巴鲁又通过种种关系，与拉喜敏尔珠拉上线，成为爵府的一股外围势力。

乌泰蓄谋叛乱，自然是四处拉人。得到拉喜敏尔珠推荐的百十个土匪，十分高兴，对高贵热情款待，并使其独成一军，称为驾前“先遣军“由高责任统领。顿巴鲁为参谋长。

高贵呢，他想借乌泰的势力与沙俄及外蒙的援助。扩充自己的武装，以雪当年王家围子之耻。倘若真能平了官军，说不定自己还可由此飞黄腾达呢！

乌泰见高贵站出来说话，急忙热情地迎上去，催促道：“高统领，有何计策，快快请讲。”

“我们没有料到汉军来得这样快，而且抢先入城，占据地利。这样，我们就有些被动了。但郡王所率人马都是天兵天将，又有活佛保”高贵故意停下了话语，看着乌泰的反应。

“高统领的意思走进攻县城？”乌泰不太确定地问拜

“只是我昨晚见城中有一颗亮星直冲河汉，不知是何征兆？”高贵眨眨眼睛，说得有些玄乎起来。

“莫非是吴俊升，那，那可难办了。”乌尔塔犹豫着说道。

“只要打掉这颗亮星，我军取胜易如反掌。”硕代喇嘛似有所悟地说道。”乌泰显得很为难，“谁有这个本事呢？”

“这当然是很难的事情，非真天神在世，谁有这个本事和胆量呢？”高贵附和着说道。

乌泰向四座扫视，想看出谁是真天神，并希望他自己勇敢地站出来。可是他的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垂头不语的人，连“活佛”们也尽量避开他的眼神儿，这不能不使他刚刚升起的希望化为灰烟。

高贵觉得是时候了，上前一拱手，说道：“郡王，高某不才，愿领此任。”

“啊？！”乌泰又惊又喜，说道：“高统领要去打头阵？”

“不，我要钻到汉军心脏里去！”高贵很坚定地说道。

“哦？！”乌泰被高贵的大胆想法惊呆了。

“我化装入城。找机会把吴俊升干掉！”高贵恶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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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泰喜不自胜。一脸的愁云立时不见。暗道：我也想派人打入汉军，击杀头领，趁汉军混乱之际，再一举攻城，定可胜利。只是手下没一个能胜任的，现在你自告奋勇，要入城行刺，正合我的意思。

乌泰拉住高贵的手，使劲摇了摇，大声对众人说道：“高统领真是天神下凡，让我们都来拜他。”

在座众人如获救星一般，忽地站起，双手合什，顶礼膜拜下去。

高贵双手扶住乌泰，谦恭地说道：“臣下有何德能，敢劳郡王与诸位大人相拜？事在燃眉，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臣下就此告别！”说罢一拱手。转身走出帐篷。刚走出几步，又转身回来。悄声对乌泰说道：“倘若刺杀不成，我便诈降，把部下带入城内，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汉军！”

乌泰连声说好，生怕高贵改了主意。心道：快去，快去，成功了自然是好，不成功。死几个汉人也没什么了不起。，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眺杠，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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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诈降被劝降

比三俊升率部讲了佻南具城，没有急干交战，而是按照习插 巍派人探查叛匪情况。现在已经查明叛匪虽然有两三千人，但除去几百死，硬分子外，都是裹胁和煽动的牧民。不仅没有作战经验，连射击打靶都没搞过，大都刚刚学会放枪而已。

对付这样的乌合之众，吴俊升依然没有动作，他在等后续人马的到来。虽然三个骑兵营应该足以击败当面之敌，可击溃并不能让他十分满意。而要重创或全歼叛匪，这三个骑兵营又显得有些兵力不足。

如果大部队能在开战前赶到。便可全线展开攻势，获得大胜，并可直追到国境之外，甚至可能将其消灭在国境之内的八百里旱海之中。所以，基于这样的考虑，他除了加强城防外，又将最有战斗力的万福麟的白马营留在城中，做好了叛匪撤退。马上就尾随追击的准备。

吴俊升坐在屋中正在盘算着大军能在几天内赶到，副官进来报告：“师长，云小福营长带了个人前来求见。”

“呜呜”吴俊升也没当回事。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进来吧，我正好有事情要问他。”

等到云小福带着高贵走进来，吴俊升一眼便认了出来，站起身迎上去。笑道：“高大当家的，一向可好哇”。

高贵尴尬地笑了笑，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

“人生何处不相逢，请坐，请坐！”吴俊升很是热情地让座上茶。接着说道：“自王家围子一别。倒是很想念哩，不知高大当家的在哪里发财呀？”

高贵化装入城后，倒也想了办法想靠近吴俊升的司令部，只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偏巧，昔日的旧部云小福竟然认出了他。使他的行刺计哉基本上落空了。于是，他只好走第二步棋，诈降。

“嗜。说来话长啊！”高贵倦为摇头叹气道：“自从被吴大人击败后，便带了几个弟兄逃到科右后旗，投在拉喜敏尔珠公府下，先是当个把都，后被提为侍官，这次乌泰起兵，被委任为先遣军统领”

“呜呜，统领，官不小哩，哈哈！”吴俊升大笑起来。

“吴大人见笑了，我应名是个统领。其实只有百十多人。”高贵将实话说出来，这样更容易取得吴俊升的相信。

“高统领客气。”吴俊升揣摩着他的意图问道：“此番前来，是劝降么？”

“不敢，不敢！”高贵急忙起身说道：“高某实是意在投诚归顺，万望吴大人不弃当年相交之情，收留我弟兄才是。”

“呜呜，迷途知返就好。”吴俊升很高兴地拉住高贵的手，说道：“俗话说：水流千里归大海，人间正道是坦途嘛！”

“谢大人的宽宏之德。

”高贵装出要下跪叩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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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不得，使不得。”吴俊升拉他坐下，笑着说道：“共和了。可不兴跪拜了。我再让你见几个兄弟。你定然高兴。来人哪”。他大声冲外面喊道。

副官应声而入，吴俊升吩咐道：“请高参谋长，王营长，李连长过来当过高大当家的。”

不一会儿，高喜、王任东、李志信都来到了这里，与高贵一照面，不禁都愕然愣住了。

“呜呜，你们好好唠唠，我去去就来。”吴俊升怀疑高贵有诈，故而让高贵的几个旧部下来试探一下，自己躲了出去。

吴俊升走后，众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才热情攀谈起来。高贵见到几个以为早死了的部下已经归附，且都熬上了营长、连长，最寄的还有参谋长一职，不禁很是感慨。

高喜等人畅叙完别后之情，开口问道：“大哥，现在在哪里发财？”

“唉！”高贵叹了口气，又将几年来的经历讲述了一遍，并告知弟兄们，他今日也是前来投诚的。

弟兄们都很高兴，纷纷向他祝贺。并说吴俊升如何宽容，当年收编了自己，还委以重任云云。

只有高喜最为精明，觉得高贵之言有些不实，便拉着他的手说道：“大哥，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说说，咱们到那屋去谈谈？”

“好啊”。高贵和高喜来到里间，心里想道：高喜是个聪明人，又和自己是同宗之亲，恐怕诱降之计瞒不过他。不如跟他摊牌。透透他的底。倘若能把他们拉出来，何愁灭不了吴俊升。

“大哥，你跟兄弟说实话，此次来城里，到底所为何事？”高喜开口问道。

“三弟，我的心事只有你能看的出来，不如我就实说了吧。高贵停顿了一下，偷偷观察高喜的表悄。

“大哥，自家兄弟，本该推心置腹，坦诚相待。”高喜诚恳地说道。

“对，当兄弟说假话，那还是人嘛？我是张飞卖猪肉明砍了。郡王和拉喜敏尔珠待哥们不薄。一出手就

沉贵得意地笑道！”哈哈，快跟吴俊升般大山，

高喜皱了皱眉，说道：“大哥，兄弟拦你一句话，”

“说吧！”高贵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乌泰统一中国了吗？成立中央政府了吗？”

高贵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道：“以后自然会的，”

“我看未必吧？。高喜有些鄙视的说道：“就凭他临时拼凑的几千杂牌，还有陈旧的装备，还妄想统一中国？大哥是明白人，却是一时糊涂了。蒙古人的事情，你是个汉人。最后能得什么好？再说，中央政府的实力，你可能不了解，我们也是管中窥豹，但已经知道比清朝是强的太多了。乌泰丧心病狂，扯虎皮做大旗，盅惑拉拢，欺骗收买一些人。

什么司令、绘领的帽子满天飞，那能做准吗？就以大哥为例，凭你这百十号人，连一个。连的编制都不够。可乌泰却给你一个统领官衔，不过是让你替他卖命罢了。”

“三弟说得对，大哥是只有百十号人，可如果三弟、六弟再加上曹化龙、云小福的兵，总可将就当个统领吧？”高贵进一步试探道。

， 万比

“火苛，你越来越糊涂了！”高喜摇着说道。

“这有什么糊涂的？咱们合兵一处。里应外合，突然反水，还不杀他吴俊升个人仰马翻？再收编吴部残兵。占据佻辽，那时何愁不能独霸一方。天不管地不收，逍遥快乐。岂不快哉高贵胸有成竹的说道。

高喜抿嘴一笑，略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大哥，你太过于自信了。或计我们弟兄跟随了大哥，再加上乌泰的杂牌，兴许能占了佻南县。但郑家屯的大部政府军呢？还有东北的十几万驻军。大哥。你没见过真正的政府甲种师是什么样子。我们其实只算得上乙种师。乌泰叛乱，政府根本没有出动甲种师的打算。精兵强将都在监视日本和老毛子呢”。

“一点点来，先杀了吴俊升”高贵依然执迷不悟。

“大哥，恕三弟不能从命。”高喜有些生气地说道：“吴师长待兄弟们恩重义厚，我等被捉，非但不杀。反而量才任用，坦诚相待。乌泰胸无大志，缺智少谋，绝成不了气候，我等若是跟了他，只能自取灭亡。”

“唉！”高贵见高喜意志坚定。不由得叹了口气，停了半晌，开口问道：“依三弟之见，该当如何处之？”

“事情很好处理，这要看大哥的主意高喜殷切地望着高贵。

“你要我投顺吴俊升？。高贵皱起了眉头。

“大哥不是已经投顺了么？”高喜笑着说道。

“嗜，那是假的。”

“何不假戏真做？”

“嗯，”高贵沉吟着，神情很是犹豫。

“大哥，投顺官军，三弟料着怎么也能得个连长当当。当个中央委任的连长，也比当个有名无实的统领强得多。况且有了正经出身，往后奂力去闯，大可青云直上。如果大哥嫌官三弟去和吴师长说，愿把职位让给大哥。”高喜动情地说道。

“好，既然是弟兄都愿跟着吴俊升。大哥也不拆帮，能与弟兄们天天聚着，纵然当个小卒，也心甘情愿。”高贵很受感动，也觉得兄弟真是为自己着想。遂慨然应道：“至于三弟让官的美意，可是小瞧大哥了。凭大哥的能力，再有兄弟们帮衬。我总会熬个出身的。”

“大哥！”高喜一把抱住高贵，激动不已地说道：“我们还听大哥的，走，咱们一起去见吴师长。”

这次再见到吴俊升，导刚才却是不同，高贵朴通跪下，说道：“吴师长小人方才欺骗了大人！”

“呜呜，我是有所怀疑，所以才让你的弟兄们开导开导你吴俊升伸手拉起高贵，笑道：“自己兄弟，就不必客套了，来，快坐下

等到高贵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讲述清楚，吴俊升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好啊，这下我要凭三营之兵大破叛军，高兄弟，你帮我立了一功，我就暂委你当营长。”

高贵受宠若惊，赶忙推辞道：“高某有何德能？且前罪未消，新功未立，怎么可担此重任？”

“呜呜。又客套了！你是个人才。怎么可小用？暂任营长已是屈尊足下了，待后立得战功，吴某定向中央汇报，再行升赏。”吴俊升说道。

“谢吴师长提拔！”高贵起身致谢，说道：“我这就出城把手下悄悄带进来，”

“不必悄悄地，你去堂堂正正回了乌泰，装做诱降把弟兄们带来。然后咱们依他之计行事罢。”吴俊升似笑非笑地说道：“呜呜。乌泰，这回可要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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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穷途末路

二深的夜煮中，激战即将展方都做好了准备，话券在握。谁胜谁败，马上就要揭晓。

网交夜半，城中突然燃起了大火，浓烟如柱，火光冲天。

乌泰喜出望外，认为诱降计成功，率军直奔与高贵约好的北门。

为了保证这一战旗开得胜，马到成功，硕代喇嘛特意印制了几千张符咒。烧制香灰十几袋，分发给叛军。声称昨夜佛爷降符送香，每人脑门上贴符一道，吞服香灰一撮。即可刀枪不入。而且攻城时，活佛将诵经祈祷，要从天上掉石块、雹子，帮助我们攻打汉军。由于叛军大都信奉佛教。对神明般的喇嘛之言信以为真。争相贴符吞灰，有的人竟被呛得呕吐。

叛军攻至北门，果见围子门大开，发一声喊，象一窝蜂似的涌进城门。网入城一半人马。忽然，枪声如爆豆般响了起来，喊杀声震天。一下子将叛匪拦腰截断。

锡勒图、诺庆额等见事不妙。赶忙收军后撤。然而叛匪本就纪律散漫，拥挤在城门处，相互践踏。进退不得。城内的两营士兵再加原来的守军。皆聚在北门处，弹如雨下。叛匪死伤无数，混乱不堪。

几个叛匪头头拼死冲出北门，随城外的叛匪向后败退。城上的火炮也轰轰地发起威来，炮弹落入人群中，将叛匪炸得人仰马翻。

那些服了香灰，贴了符咒的叛匪，眼见同伴被炸死炸伤，官军的子弹也在夺取着同伴的性命，哄地乱作一团，信心全失，争先逃跑。

硕代喇嘛还想稳信阵脚，高声喊道：“弟子莫怕，天雷所击，乃是对不诚心信佛者的惩罚，如有退却逃跑者，必遭五雷击顶。”话音未落。一颗炮弹落下来，将硕代喇嘛掀到马下。

在炮火掩护下，早已出城埋伏的万福麟白马营突然冲了出来 跟着叛匪败退的脚步，追杀而至。枪声响处，叛匪一批批倒下，刀光闪动。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板匪士兵再也不信符咒、香灰的鬼话了。四下逃窜，有的嫌枪沉，索性抛掉，轻装逃跑。

乌泰虽然声嘶力竭地拼命阻止，并就地枪决了几人，但仍然无法控制败势。败退下来叛匪如惊马、洪水。势不可挡，竟将本方押后的阵脚冲乱。乌泰见官军行将追至，而本方大势已去。遂也调转马头 和叛匪一齐向西北方向亡命逃窜。

吴俊升率部乘胜追击，不给叛匪重整旗鼓的机会。先后占领窑基屯、叉干淖、白霓介屯、五家子、曼头、比抑、瓦房镇、营台、卧中山等地。

特别是“白马将军”万福麟所率的白马骑兵营，马快枪急，刀亦锋利，追得乌泰焦头烂额，溃不成军。若不是中途有葛根、嘎钦的两路兵马拦截了一下，就要被生擒活捉了。

叛匪各部会合一处，败势稍止，乌泰急忙叩拜葛根活佛，祈求显灵退敌。可这位活佛元帅听闻战事大败，又见乌泰所部十剩二三的惨状。吓得惊慌失措，颤栗不已。勉强打起精神头儿求佛“显灵退敌”却是一点不灵。不仅没见到腾云驾雾、刀枪不入的喇嘛神兵。更看不到天上掉石头，连片雪花也没落。

此时，政府军的大部队终于赶到了涨南县。吴俊升的人马气势又盛，再次向叛军发起了进攻。此时叛匪军心已乱。士气衰弱，只是胡乱抵挡了一阵，乱放几枪，拔腿又跑。

二月二十一日，乌泰的叛军败进葛根庙。想凭借镇中心葛根大庙高墙瓦寺之险。抵挡官军几日，以为喘息之机。于是三路兵马拼凑了一千余众。负隅顽抗。

， 柑万

葛根庙是内蒙中部的大镇。庙宇鳞次栉比，人烟密集，市井繁华。既是军事要塞，也是农牧商业中心。当时居民就达十万多人。再加上札、镇两旗迁入的难民四万余人，搭起的“天幕”和蒙古包连接起来绵延数里，拥挤不堪。

葛根庙又是乌泰“独立”动乱的总指挥部和大本营。各寺庙的喇嘛们天天烧香味经，迎神送鬼，祈祷上苍，保估乌泰的“独立”之举成功。在这喧嚣声中。迎来了屡战屡败的溃逃者，各寺庙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第六世葛根“元帅”下子道“法旨”说有外蒙古活佛的援军。能得到武器弹药等等。他要求大家镇静，拼死抵抗。其实。大家都看到。这个，年仅十七岁的活佛“元帅”惊慌失措的样子比谁都厉害。

乌泰败进葛根庙的第二天。吴俊升率领轻骑三营便追击而至。在查看了葛根庙的地势地形后，觉得易守难攻，倘若硬攻，必然有很大伤亡。于是只虚围镇子，等待步兵和炮兵的到来。

两天之后，步、炮六营士兵赶到，总攻的时机到了。

炮兵在葛根庙南南盂西哈达山顶上架起大炮，瞄准了葛根大庙叛军司令部。又命万福麟率骑兵于南门待命。总攻打响后。即率马队冲入。然后由石得山率步兵跟进。

炮兵营营长李志信，将炮位再三校正后。开炮轰击。第一炮就落在庙院中心。惊得叛军乱成一团，纷纷躲进庙内。这些叛军没有作战经验。炮击时，越往屋里躲越危险，应该在空阔地上趴伏，伺机滚进弹坑才保安全。

炮弹接二连三地飞来，几炮便把大殿西角炸塌，殿脊上铜顶被震落在地。这被活佛、喇嘛们视为“不祥之兆”此时，“法旨佛咒”完全失灵了，动乱者从“元帅统领”到众蒙古兵丁都知道大势已去。乌泰、硕代等叛军首领胆颤心寒，凿开大庙后墙，狼狈逃窜，向札萨克图王府逃命而去。

等到万福麟得到命令，率马队向镇内冲击时，防守南门的叛军早已望风而逃，一路没有遇到抵抗便杀进葛根庙。见乌泰已经潜逃，又马不停蹄，直追而去。一直追击到归流河南岸方停止前进。

乌泰逃到王府，才略有喘息之机。检视人马。所剩不过三百骑，轻重伤者又将近一小半。而外蒙古的援军仍然未到，又获悉从黑龙江省又有一支官军开来。将与吴俊升部合攻王府。最要命的是嘎钦已被官军占领，逃往外蒙古的退路已被切断，真是穷途末路。，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涵，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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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中俄较量

尸国革命发生后。俄国就有意与日本合作，共同出兵占瞪口…三省。由于英、美等国坚决主张列强对华一致行动，俄国考虑欧洲风云紧急，不愿在中国问题上与英、美对立。便又向日本政府提议由日本带头共同瓜分东三省。而日本重视与英国的同盟关系，也不愿开罪英国。予以拒绝。沙皇政府迫不及待，一手导演外幕“独立”之后，又唆使哲布尊丹巴以“蒙古君主”的名义联络内蒙地区的王公，煽动他们率众叛乱，脱离中国。

然而，东北军区对蒙叛乱反应迅速，用兵果断。乌泰穷途末路，在“十八罗汉”等亲兵护卫下，放弃王府。连夜逃往索伦山。随后，黑龙江省驻军攻破拉什敏珠尔的镇国公府，拉什敏珠尔下令“自行焚毁”公府，在混乱中带少部分亲随败逃海拉尔刁

东北军区部队历时一个多月，经过大小战斗三十余次，彻底平定了乌泰、拉什敏珠尔的“独立”动乱。击毙叛匪七百五十七人，击伤千余人。缴获各种枪支五百余杆，有办地打击了分裂势力，维护了祖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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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东北军区剿匪部队借此机会。取得了增兵内蒙的名义和事实，开始从东面向外蒙逼近。但困难还是很大的，吴禄贞电示中央：“购备粮台筹款非易，不得不暂从缓办仍望激励将士严防勿懈。且蒙地环境恶劣，蒙边一带地极寥阔。我军向未经过，所有该山川形势以及便于攻守各要隘均属茫然，难期致胜，请由中央函致测量局，速将前测该处地图检发若干份从速寄来，以便考察攻守之地点。另外蒙叛军大部为骑兵，行动快速。我军出探搜索及传达命令，以及抄袭御敌迅速。非有得力马队，万难取胜。”

根据蒙古地区的自然条件，自古以来用兵作战利于骑兵，不利于步兵。外蒙板军行动快速，这就多少弥补了其数量不足和组织不严的弱点。政府军的装备虽优于叛军。但多数是步兵，行动缓慢，以致外蒙叛军向内蒙进犯，政府军经常受到袭击。当一地吃紧时，增援部队往往缓不济急，以致遭到不少损失口于是，就地招募和改编部队，组建骑兵营、团，并从后方增调骑兵部队。从而大大改善部队的机动能力，才能进军外蒙，与叛军作战。

为了进一步了解与蒙匪作战的经验和不足，陆军部特发电令召吴俊升、张作霜等军官进京汇报，并将进行表彰嘉奖。

同时，陆军部又作出了一连串的军事部署，以防备外蒙叛匪窜犯。热河、察哈尔、山西、绥远等地的驻军开始进行集结并开赴各军事要点。

当时的兵力分布如下：开鲁、赤峰、朝阳、承德、古北口至丰宁一带。驻有热河新编2引师，2刀师各一部，以及直隶、奉天、热河、古北口各地治安部队等，共二万一千四百人；乌珠穆沁、多伦、打马诺尔一带，驻有河北第一师、第四师各一部共四千人；张家口、宣化、丰镇、阳高一带，驻有第一师一部以及山西、宣化巡警等。共九千一百人；陶林、归化今内蒙呼和浩特市、包头一带驻有第一师一部、让 西部队、绥远陆军等，共五千四百余人。总计共有官兵三万九千九百余人，大炮八十六门，机关枪一百四十八挺。另有大批援军也得到命令。开始向滂江今内蒙苏尼特右旗东二十五公里、拜申图今内蒙乌拉特中后联合旗东北三十公里、大余太诸要隘开进。

西北军区司令尹昌衡也得到命令。开始舟新疆等地增调兵力，并加紧梳理前清原驻疆部队，做反攻科布多的准备。从西面威胁外蒙。

俄国策动外蒙各地叛乱，唐努乌梁海是唯一例外，原因是它决定直接加以霸占。唐努乌梁海地处嚓尔略西二盟与科布多之北。廓索维慈在北京俄使馆找到早年档案一件。报告俄政府，捕风捉影地把它作为唐努乌梁海归属俄国的根据。沙皇尼古拉二世批道：“我完全同意驻北京代办的意见。从讨论乌梁海地区问题以来，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们必须更积极解决此事，否则我们在中国边界上就得不到什么利益。”沙俄惯于乘人之危，趁火打劫，鲸吞邻国领土。尼古拉二世这时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老祖宗亚历山大二世利用第二次鸦片战争时期清政府的困难处境，强占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大片中国领土的历史。现在又决定如法炮制，夺取唐努乌梁海，硬把它与外蒙分开，置于沙俄政府的直接统治之下，列入俄国的版图。

俄国唆使外蒙宣布独立后，便向共和国政府发出照会，表示可以充当中蒙之间的调停人，“目的在于饰结一项保证蒙古自治的中蒙条约”其主要内容应包括中国承诺不在蒙古驻扎军队，不以汉人开垦蒙地。不在蒙古设置中国行政机构；蒙古承认中国的宗主权，允许在外蒙驻派官员。待国还提出中国政府在蒙古采取的措施，应与它磋商，并由驻库伦俄领事监督双方遵守条约的情况。俄国还要求中国政府同意它取得修筑蒙古铁路的优先权，建造库伦到俄国境内的铁路。

而共和国政府表现得很强硬。第一副国务卿王宠惠郑重通知俄国公使：内外蒙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所涉事务皆属中国内政，中国如何处理，与外国无关。

， 正

眼见着中国政府调兵遣将，作出武力解决外蒙独立事件的姿态。俄外部又警告中国驻俄代表，如中国进兵外蒙，俄当干涉，两国恐必启衅。

新政府针锋相对，不仅在国内掀起了民众反俄风潮，又在国会通过特别预算案，扩编东北、西北两个军区的兵力，并从德国订购了火炮、机枪、驳壳枪等武器，更向俄国提出严重抗议，抗议俄国侵占中国固有领土唐努乌梁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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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政府筹划

一面欲来风满楼，中华其和国网成立不满年。场严圳验便迫在眼前。

国家安全委员扩大会议，除了固定的常委外，陆军次长，总参谋长，海军总长、次长，还有几个总统顾问。都列席了会议，而且会议气氛很凝重。

沙俄选择中国革命前后国内政局动乱之际，策动外蒙“独立。”并唆使外蒙叛军向内蒙进犯，这对于中国反对沙俄的侵略扩张活动，确实带来一定的困难。但是，中国仍然具有不少有利的条件。首先，库伦集团的卖国投敌活动，不仅遭到广大蒙古人民和许多爱国王公、喇嘛的反对，而且激起了全国人民的义愤，因而反击沙俄侵略，乃是民心所向。

其次，当时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俄国的主要力量用于对欧州的争夺，其国内的阶级矛盾也日趋激化，沙皇的反动统治已面临崩溃的边缘。尽管沙俄的侵略野心很大，但也有不少困难。

俄国外交大臣沙佐诺夫就曾直言不讳地承认：“今蕴欲并吞蒙古，其势有所不能”。

因此，如果中国政府能在外交上军事上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是可能挫败沙俄帝国主义对蒙古的侵略扩张活动的。历史上的北洋政府完全承袭了清政府的“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在沙俄的威胁面前，不惜牺牲国家民族的利益，步步退让妥协，结果反而助长了敌人的气焰，使沙俄策动的“独立。和暴乱接连得逞，未费多大气力即占领了外蒙及内蒙的广大地区。

现在国内的形势比历史上要好得很多，而且国际环境也要相对宽松一些，肖志华当然不想让历史重演。

“我与德国公使的会谈相当成功，德目政府对我国反抗俄国的正义举动十分支持。已经同意我国除购三千万马克的武器装备，还款期五年肖志华言，也是给众人交个底，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万比北

“还款有把握吗？”黄兴一听数额如此巨大，有些担心地问道。

“太轻松了肖志华呵呵一笑，说道：“德国人也没什么好心，他们巴不得我国与俄国大打集手，借我们削弱或牵制俄国人。”

其实肖志华并没有把全部情况说出来，他与德国签订的除购条款上特意注明五年后以马克偿还，这就是一个陷阱。一战爆发，马克贬值，这件事情恐怕也只有他能知道。

“你说轻松那就是轻松了黄兴很放心地点了点头。

“别的国家反应如何？”宋教仁接着问道。

“英国表示不干涉，不过他们也希望我们能教一下俄国熊。使俄国熊的注意力转向欧洲，并且削弱俄国的力量，使他们无力与英国争夺西藏肖志华说道：“美国同以往一样，表示支持我国的立场，不过在政府军新控制的地区要继续保持门户开放，他们就是想争夺市场。法国暗地里支持俄国，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行动。日本人冷眼旁观，如果政府软弱，我看他们也不介意落井下石，跟在俄国人后面上来咬上两口。”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政府的财力能否支撑住？”担任特别顾问的袁世凯不无担心地说道。

“财政部将全力支持政府的军事行动肖志华很坚定地说道：“钱不是问题，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坚持下去。关键是看军队，要筹措得当，行动迅速。如果拖泥带水，打上十年八年的，什么样的财力也难以支撑。”

“军队在第一阶段打得很好，不知下面的布置怎样了？”总统宋教仁笑着说道。

黄兴以目示意，段棋瑞打开文件汇报道：“根据来电，综合几位前线将领的初步经验，陆军部和参谋总部进行了分析判断，认为非有得力之炮队，不能收杀敌之效。而且大兵团作战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作战并不适宜，要遏制叛军骑兵的突击，一方面要加强骑兵的建设，就地招募和改编部队，组建骑兵营、团。并从后方增调骑兵部队，从而大大改善了部队的机动能力；另一方面需要组建了以步、骑、炮、工、插诸兵种合成的混成旅、团，增配火炮和机枪，进一步加强步兵的火力。在战术上，历史上孤军冒进的经验要吸取。我军拟改取多路协同。迂回包抄等战法，既避免了敌骑的袭击，又增加了歼敌的机会。当然，几位前线将领至京后，我们能得到更多有用的建议。”

二初期布胃的命令凡经传法下尖。友参战部队正在讲行 制：由各地暂时抽调的火炮、机枪，以及部分炮兵、工兵等部队也正赶往前线。

”黄兴补充道：“另外，据第一阶段战斗的总结，盒子炮很受骑兵的欢迎，它连续火力强，身管较长，有效射程远，除了枪口上跳得比较厉害外，其它方面前比较合适。”

宋教仁把目光投入肖志华，肖志华苦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没办法，礼和洋行和德昌洋行的存货都买来了，不过千支，只好等德国那边运货过来了。汉阳兵工厂正在进行仿制试验，估计要量产，怎么也得三个月以上。”

在冲锋枪还没发明之前。驳壳枪确实可以作为加强近战火力的有效补充，但肖志华不是神仙，绝没料到俄国这么沉不住气。

“总参谋长，你有什么补充的？”宋教仁转向蔡销问道。

， 可

“段次长介绍得很详细了，我只说一下参谋部的推演情况。”蔡穆谦虚地说道：“鉴于我军在某些方面需要加强，编制需要改动，所以参谋部认为现在守住要紧关隘，遏制叛军深入内蒙，比较现实。骑兵可以集中使用，选择敌人盘踞之地进行袭扰，使敌不敢过分行动。等到各粮台建成，武器装备到位，新组骑兵完成，再做大的进攻尝试。”

“陆军方面对此军事计利，有何看法？”宋教仁又转向黄兴。

“我们已经沟通协商过，陆军部同意参谋部所定之计刮。”黄兴点头答道。

总统宋教仁略沉思了一下，总结道：“共和国建国后的第一次军事行动，必须要打出个。样子来。维护国家统一，领土完整，这既屏内政，又是正义行动，深得国人拥护。而沙俄却是别有用心，明帮暗助，使我军困难增加不少。但是，对于军人来说，不用考虑太多，专心把仗打好。不要畏首畏尾，见到俄兵就害怕，担心事态扩大。你们只要做到有理、有据、有节，对外交涉由政府负责。志华，你认为怎样？”

“就该如此。”肖志华表示出绝对的支持，坚定地说道：“宁肯被人打死，也不能被人吓死。既已经决定武力解决，就不要瞻前顾后 犹豫不决。俄国的主要注意力在欧洲，现在的强硬不过是还禀持着对满清的态度，以为我们也一样软弱可欺。再说，俄国人的战斗力并不强大，武器装备也甚落后，只从火炮、机枪数量来分析，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制造和购买，我军应该并不弱于俄 ”

黄兴见肖志华将目光转过来，忙点头肯定道：“情况是这样的，我军的步枪性能也不差，当然，如果除购的武器到来，我军在重武器上肯定要强于俄军。”

“看，武器装备不差，现在就看军队的士气和意志了。”肖志华笑着说道：“如果象甲午时满清养的那些军队，多好的武器也白废。当然，我认为现在的政府军应该不至于此吧？”

“我愿亲赴包头坐镇，请蔡参谋长也派出一个参谋团去前线督战指导。另外，请调飞艇部队协助作战。”段棋端起身慨然说道。

“飞艇正在玉门油气井进行改造，半个月后可以赶赴前线助战。”蔡愕说道：“至于去并线的参谋团，我们也准备完毕，可以和陆军军官组成前线指挥部。”

所谓的飞艇改造即是变氢气为氦气，虽然从理论上讲，氦气可以从空气中分离抽取，但因其含量过于稀薄，所以工业上从含氦量约为鳃的天然气中分离、精制得到氦气。更换氦气后，飞艇的安全性将大为提高，甚至可以携带机关枪进行对地扫射，威力大增。

而在革命战争中，飞艇的威力为段棋瑞所深知。在地广人稀的草原上，对付来去如风的叛军，飞艇无论是携带电台进行侦察，还是装满炸弹进行轰炸，或是满载物资进行远方补给，都将为陆军提供巨大的帮助。增添很大的胜算。

“很好，我们不放弃和平解决的希望，但一定要做出必要的战争方面的动作，要表现出不惜一战的信心和决心。”大总统宋教仁欣慰地望着众人，赞赏地连连点头，“现在已经定下了方针策略，诸个就加紧落实吧，让我们精诚团结，万众一心，解决好共和国的第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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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俄国公使的怒火

，和国政府吊然在做着武力卫的准备，但外交上的努力钢甘从有放弃，主要的意图便是公然暴露俄国是外蒙“独立”这出丑剧的导演，把所谓“调停人”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宋教仁总统接连两次电告哲布尊丹巴。反复说明外蒙与中国“合则两利，离则两伤”的道理，又命前清御前大臣、北京蒙古王公联合会会长、三音诺颜部亲王那彦图前往库伦劝说哲布尊丹巴取消“独立”然而，哲布尊丹巴两次复电。都把问题推到俄国一方，声称：外蒙独立“业经布告中外，起灭何能自由？必欲如此，请即商之邻邦，杜绝异议。方合时势”他拒绝那彦图前往库伦，说：“与其派员来库，徒事跋涉，莫若介绍邻使，商椎一切之为愈也”公开表示取消“独立”必须与俄国商量，不可能在中国内部求得解决。

此时，俄国新任驻华公使库朋斯齐重新提出了调停条件：一、中国政府不得在外蒙古驻兵；二、不得技民；三、外蒙如取消“独立”以后。内政应由蒙人自治，中国政府不能视外蒙为行省，干涉其自治之权。

中国政府虽然拒绝俄国“调停”但中俄间有关外蒙问题的交涉接连不断。俄国诡称它严国政府不得利用中东铁路进攻呼伦，不准在铁路界内交战，中国官吏不得留在界内，态度极为蛮横。俄国护路队和蒙兵强占吉拉林金厂，驱逐厂商。厂商请附近黑龙江驻军保护。俄使竟然发出照会说：华官由黑龙江调兵前往蒙古，俄国不能漠视。俄外部警告中国驻俄代表，如中国进兵外蒙，俄当干涉，两国恐必启衅。

中国政府对此做出了令人惊讶的举动。调河北刚、驯两师向东北沈阳开进，福建田 师、淅江卿师至河北卫护首都。而沈阳的2。师则向黑龙江省进发。在西北方面，伊犁、新疆援军相继抵达阿尔泰，分扎察罕通古等地，与当地原有军队合计共七、八千人，准备收复科布多。同时，四川、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的驻军也抽调部分兵力，向北调动。增强由于向内蒙进军而显得有些虚弱的北方各省防务。

在舆论方面，政府也毫不示弱，将俄国数次干涉中国内政的事情公之于众，引得中国民众群情激愤，抗议浪潮不断高涨，北京与各地政党、团体、商学各界连续集会。发表通电。谴责俄国妄图吞并我国蒙古地区的强盗行径。上海、香港、烟台等地工人拒绝装卸俄国货物，汉口俄商砖茶厂工人举行罢工，各地群众纷纷到华俄道胜银行提取存款、兑换现金。

各地蒙古王公、喇嘛与爱国人士也纷纷斥责哲布尊丹巴集团的卖国行为。蒙古王公联合会声明哲布尊丹巴等少数人无权代表蒙古，通告各国不承认外蒙独立。内蒙的乌兰察布盟与伊克昭盟各旗在呼和浩特召开西盟王公会议，通过“西盟王公会议条件大纲”也声明对外蒙独立不予承认。

危机也是机遇，从辩证法来看。坏的一面往往也有好的一再，共和国政府借此激励起民心士气。又调兵遣将。加强了对本来控制并不紧密的西北和内蒙地区的管理，这也算是好的一面吧！

此时，俄国政府突然发现，策动外蒙独立非但没有使他们获得利益。反倒在经济上背上了负担，政治上陷入了被动，军事上也并不占明显优势，以前的恫吓威压策略似乎不起行用了。

中国军队源源开来，由新疆及黑龙江两路，东西并进，攻取库伦的态势正在形成。而要保住哲布尊丹巴集团。俄国只能出兵助战，否则，外蒙叛军根本无法抵挡政府军的进攻。但现在。俄国并没有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我代表俄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俄国公使库朋斯齐挥舞着手臂。活象一头暴怒的狗熊。

“请注意你的风度，作为外交官。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外交礼仪吧？”肖志华翻着眼睛，很轻蔑地说道。

俄国公使库朋斯齐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是的。他很生气，但这事情说起来，也很费口舌。

中国政府在国内掀起的拒俄运动正在向纵深发展，道胜银行存款额锐减，为了维持信誉，又不是不调集资金来应付汹涌的挤兑风潮。而俄国在华的公司企业也正在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原来还只是罢工，应该是暂时性的。现在那些工人都得到了政府的妥善安置，而想来做工的。面对着周围越来越浓厚的反俄气氛，也都忘而却步。到今天为止，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俄商厂陷入了停产，而俄货更是堆积如山，无人问津。

更气人的是，中国人不仅不为俄国人工作，不买俄国货，连俄国人买东西都开始遭到拒卖。

更有身分不明的中国人冒了出来。对俄国人采取盯人策略，俄国人买菜、买粮、买东西时，跟随的人便会大声喊叫：“这是老毛子，不准卖给他们东西，想当汉奸、卖国贼吗？”于是，卖货的商家往往脸色大变。死活也不敢卖了。

这是有组织的行动，且不是一般的小组织能够完成的。如果说能在各个地方都采取统一行动，并有足够的威慑力来保证行动的顺利实施。那肯定是得到了当地政府或军警的默许和支持。

中国军队未开始进攻，俄国已经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这种损失在日后也是难以挽回的，因为俄国在中国民众中的形象已经变得极差。

俄国公使库朋斯齐怒气冲天。一方面是中国政府毫不妥协，将俄国政府本不愿意发生的武装冲突推到了俄国人面前；另一方面是俄国驻华使馆竟然发生了物资供应的短缺，而他耍吃饭，吃菜，吃肉，吃水果，要为肚皮而生气。

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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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强硬的缘由

：洒今日。何必当初呢。俄国只是第二个，当日本遭引丁制民众的反对时，你们就应该想到自己可能要面对的处境。正金银行遭到了挤兑，到现在还没全部挽回损失，而且名声变坏了，这对银行来说。是很致命的。而俄国道胜银行以及俄人在华的公司企业，遭到的打击更甚于日本。

听完俄国公使库朋斯齐义愤填膺的控诉，肖志华冷笑着说道：“这真是强烈的爱国热情，这些爱国者应该受到奖励。”

“国务卿先生，这就是你的答复吗？”库朋斯齐恶狠狠地说道。

“买卖是双方自愿的事情。我们没有权力去强迫民众出售物品。”肖志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而我认为，正是你们在暗中运作，强迫中国民众拒售物品库朋斯齐说道。

％， 正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没有证据，就不要胡说八道，这是诽谤和诬蔑。当然，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如果俄国使馆确实面临很大的困难，中国政府可以酌情考虑。每天限量供应食物，但你们必须付钱。我想你们俄国是不缺钱的，听说你们刚刚支援了外蒙分裂集团三百万卢布

“听闻政府军拟由新疆及黑龙江两路，东西并进，攻取库伦。如中国政府确有此种举动，则俄政府亦不能严动库朋斯齐悍然威胁道。

“食物供应取消肖志华站起身。带着鄙夷望向库朋斯齐，冷冷地说道：“你以后不必再来发什么照会，提什么抗议了，我们在战场上见吧！”说完，转身而去，库朋斯齐愣在屋内，只听肖志华在屋外大声咆哮道：“以后不准再让我看见这个俄国王八蛋。”

片刻间。第一副国务卿王宠惠阴着脸走了进来，也不说话，伸手随便地做了个请出去的手势。

库朋斯齐。兰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王宠惠冷冷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军刚刚空袭轰炸了库伦，相信你很快便会得到库伦方面的电报，如果炸死炸伤了什么重要人物，请记得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给军队请功。”

空袭？轰炸？库朋斯齐心中一惊，脚步微顿，对于革命战争时期，革命军动用飞艇作战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中国军队会这么快便将其用到库伦方面。他有些心急，也顾不得细问。快步走了出去。

库朋斯齐网走，肖志华便转了出来，冲着玉宠惠笑眯眯地扬了扬眉毛。转身进屋。

王宠惠也跟了进来，不无担忧地问道：“会不会太强硬了，我们军队的部署似乎并未全部就像

“正因为如此，才要在表面上更加具有威吓性。”肖志华解释道：“对外蒙分裂集团给予心理打击，使他们不敢轻易窜犯内蒙。现在只有一艘飞艇能够出动进行威慑。等到其它几艘改造完成，才是大规模轰炸的开始。当然，这不仅是针对外蒙分裂集团的，还有俄国人。”

王宠惠点了点头，说道：“俄国策动外蒙独立，并有窥伺内蒙与新疆意图。但显然，他们并未在列强之间取得谅解，反到引起了他们的不安。日本正就俄国发布的外蒙问题公报，提出严厉质问。而英国担心俄国通过侵略，染指西藏，也异常不满。看来，俄国是心急了，并未做好外交努力便动手

俄国确实是心，他们等不到共和国政府答复他提出的“调停条件。”便突然发布了一份外蒙问题的公报，宣称：蒙古人在库伦宣告独立，请求俄国支持。俄国政府希望蒙古人同中国政府妥协。订立条约。中蒙都委托俄政府居中调解，俄已表示接受，条件是中国不在蒙古驻兵、移民和设置行政机构。

中国在蒙古的一切措施必须征得俄国同意。俄国不能无视事实上业已成立的蒙古政府。倘若蒙古脱离中国，俄政府不得不与蒙古政府建立关系，等等。

这份公报通篇使用“蒙古。字样，而不用“外蒙”其用意显然在试探列强特别是日本的态度，如果它们不提异议，就可据以为各国都默认俄国对包括内蒙在内的全部蒙古地区。具有“特殊关系”。

日本外务大臣内田康哉看到俄国的公报。立即觉察其别有深刻用心。认为正好乘机质问俄国。并提出划定内蒙各自势力范围问题习日；叭一本的支持，两国关系外干既有勾结又有斗争，而以纠“愕，的局面。日本气势汹汹，沙查诺夫见其诡计已被识破，赶紧声明公报中的“蒙古。一词专指外蒙，“俄国政府绝无违反日俄协定的原则而另行活动之意斯托雷平对日本正式提出两国划定在内蒙的势力范围，表示“欣然允诺

而英国，是对俄国在中国北部与西部扩张势力极感关切的另一个帝国主义。当然，英国是为不使自己对中国的侵略扩张落在俄国的后面，认为必须取消《西藏专条》中那些对它不利的限制性条款，以承认俄国在外蒙、新疆的地位换取沙俄同意对《西藏专条》的修改。

所以，外蒙问题不仅涉及到领土和主权问题，更是一个导火索。如果俄国阴谋得逞，其他列强就会眼红，就会伸出手来，与俄国暗通款曲。以外蒙问题来换取对各自有得起的条件。不难想象，到那时，中国的内蒙、新疆、西藏、东北都将更加混乱。中国面对的也不会再是俄国一个列强。

所以，共和国政府在新建之初。不顾各种困难，决策在外蒙问题上来取强硬立场，打掉俄国人的企图。而且这个过程越快越好。省得其他列强插进手来。

同时，借着外蒙问题，借着与俄国交恶。共和国政府能够实施一些巩固边防的措施。比如说马上开始修筑张库张家口至库伦铁路。驻重兵于东北、新疆、内蒙等。以往要是这样做，俄国抗议是免不了的，而内蒙王公也会有不少反对。但现在一切都是以外蒙问题为重，名义在手，反对之声自然甚

从德国除购的武器在时间上看，有些来不及了。而政府从内地沿海军队调拔武器弹药的行动更为快速，半个月后，从兵力，从武器。都应该足以支撑一次针对外蒙的大的军事进攻。

战争会死很多的人，损失很多的财产。但是，某些人必须要为自己卑鄙的道德付出代价，而只有在通过血火的洗礼后，中国才能走上真正的通往崛起的道路。而且战争会使中国的民族更加坚强，使国家内部更加团结，使人们产生一种一致对外的危机观念！！

换句话说，此次外蒙问题。政府顺势而为，既是检验实力，又是一次对未来大规模战争的动员演习。

“和德国的沟通怎么样？他们还没有针对外交访团更改日程的提议作出回应吗？”肖志华问道。

“还没有。”王宠惠摇头道：“这种手段他们应该明白，不过是对俄国施压罢了

“没关系，他们不答应。我们就造谣肖志华笑道：“再等两天，如果还没有回音。我们就放出风声，政府已经派出秘使前往德国。这样偷偷摸摸，云里雾里的。我觉得更能让俄国人相信，你说呢？。

王宠惠伸出大拇指，没说的，肖志华的脑袋转得太快了，一个点、子接一个点子，似乎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的。

“对了，也别逼得俄国人太紧了。”肖志华笑道：“你派出几个人。每天将市场上卖不了的破烂菜收集一下。再买点劣等米面，给俄国使馆送去。价钱吗，就先按五倍收取吧”。

王宠惠嘿嘿一笑，再次伸出大拇指，不仅是脑袋快，这国务卿还够坏的，损招阴招是层出不穷。

肖志华在那扳着指头数了数，苦着脸说道：“这个月我又亏了五万，按这个数目，一个，下来，我耍亏六十万。真是太可怕了。”

呵呵，王宠惠笑了起来，说道：“谁让你有钱呢，大家想饱口福便都盯着你，今晚总统宴请有功将士，你又“捐。了多少7。

肖志华伸出一根手指，恶狠狠地说道：“待我去敞开肚皮吃个够，多少能赚回一些来。”

王宠惠越发笑得厉害，转身边走边说道：“当心撑坏了肚皮 这叫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呵呵。赔了钱财又伤身才对

吼，吼，闻名不如见面。这么多历史上有名之人，可得好好看个够。

肖志华坐在那里。看着吴俊升、张作霜等将领依次上前，由宋教仁大总统亲发勋章，陆军总长黄兴亲颁将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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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越来越严峻的形势

水作霜、吴俊升等人一身笔挺崭新的军礼装，肩上少将般坐门光。胸前勋章灿烂，很是风光。

然而，政府当初升他们为师长之时。便已经计划周密。他们投诚反正之时，每支巡防营不过三千多人。不过一个旅的规模。现在已经有了五、六千人马，这扩编的人马都是东北军区所招新兵，经过练后补充的。换句话说，他们的部队中老底子被稀释了，再加上新增派的政治委员、中低级军官，等到齐编满员时。政府也就变相加强了对他们的控制。服从政府倒还算了，要是敢搞什么别的动作，他们可就要小心了。

自然，政府将招兵权收拢，他们各人也都心知肚明，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哪个王朝也不允许将领们擅自扩编，实力膨胀。但政府也给了他们立功提拔的机会，以后他们都可以被称为将军了。

为了以示关怀，宋大总统特意与几个将领和陆军总长黄兴共坐一桌。亲切交谈。别人倒还罢了，吴俊升口吃舌大，怕露丑便不敢畅言。正好宋教仁问及乱区人民的情况，吴大舌头为了表露自己的爱民之心与掩饰其舌头毛病，故作悲痛，泣不成声：“呜呜，乱区人民的灾难实是沉重，属下一想起来，就不觉悲从心来。”

张作霜等人直想撇嘴，翻白眼。但此时也只好附和道：“是啊，叛乱一起，乱区人民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民不聊生啊！”

宋教仁点头叹息，赞叹道：“各位将领不仅都深谋远虑，且英勇善战，还是爱民之将，实在令人欣慰。”

吴俊升急忙谦逊道：“皆大总统之教诲，呜呜，黄总长治军有方。”

“呵呵，看来没我什么功劳啊！”肖志华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道。

“看看，肖大管家挑理了。”宋教仁笑着说道。

张作霜等人急忙站起，肖志华赶紧示意他们坐下，笑着说道：“国家外部危机四伏，正是军人建功立业的时候。我真是很羡慕诸位，瞧瞧。这身军装，再加勋章佩剑。多神气。”

“肖总长拔款筹措，将士们才能屡战屡胜，实在是劳苦功高。”张作霜恭维道。

“不比你们哪，餐风露宿，血战保国。”肖志华笑着举起酒杯，说道：“没别的。我敬诸位将军一杯，望诸位再接再励，前途远大。来。干一杯。”

“干杯，干杯。”一阵酒杯相撞声过后，众人把酒都一口饮尽。

肖志华喝完酒，笑道：“到底是军人，爽快，不过，敬酒的人是少不了的，你们可要松心喽。”

确实如个志华所说，这酒是越喝越热烈，前来敬酒的是络绎不绝，饶是张作霜、吴俊升等人都酒量不俗，也都喝得酷面大醉。

这不是是一场酒宴，而是代表着自己受到了总统、政府的看重。以后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啊！

庆功宴，晋升官衔，颁发勋章，一切都在政府的有意安排下，高调地进行完毕。这给参战士兵以很大的鼓舞，参战军安以很大的触动。换句话说，政府借机表明了态度。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出身，是什么历史。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真心为国效力，国家是不会亏待的。

同时，在国内又掀起了一股参军的热潮，二十个师的扩编计刮在美德两国提供的贷款支持下正式实行。这个时代，绝对不乏热血的青年。更不乏老实能吃苦的农家子弟。这个时候。革命军一直赢造的威武雄壮、纪律严明的形象和政府一直以来重视军人的政策发挥了非常大的作用，不说别的，就冲着那身军装，也引起了很多青年的当兵渴望。

， 可

养兵是个费钱的工作，但政府有着自己的安排，负担也只可能是暂时的。向东北西北进军的部队，战事缓和也不会再调回原驻地，而是耍留在东北西北进行屯垦扎根。这效仿的是历史上开发北大荒和成立新疆农垦兵团的例子，既稳固边防，又带动移边实边的大战略。

另一个，政府顺势而为的政策便是在内蒙征招蒙籍士兵，打得的旗号是击败外蒙窜犯的叛再，征讨外蒙分裂势力，但更深一步的目的却含有削弱蒙古王公的影响力的作用。征招的蒙籍士兵不仅摆脱了蒙古王公奴隶似的压迫和录削，连享受军属待遇的家属的地位也有很大的提升，这不能不在其他穷苦牧民心里产生潜移默化的心理诱惑。

强硬的外交立场，风起云涌的反俄浪潮，咄咄逼人的军事行动，出乎了列强的预料，更让俄国人感到了震惊。此时，他们颇有骑虎难下的感觉，与中国进行大规模武装冲突，本不是他们所愿。但现在退缩。俄国的威信又将大减，势力将被削弱。

库朋斯齐阴沉着脸，看着使馆官员将封还的照会放到他的办公桌上。想发火又觉得不妥，不发火这心里又郁闷得难受。

自从上次被赶出来之后，中国政府就采取了这种不是断交而与断交无异的举动，所有俄国发出的照会抗议通通封还，别说回复，连看都不看。而军事行动却是不断升级，现在已经不是象征性的轰炸了，也不是针对库伦这一个地方，飞艇已经升级完毕，开始耀武扬威地飞行在外蒙。肆无忌惮地向外蒙武装的兵营辐重地进行猛烈的空袭。

而外蒙叛军的损失越来越大。士气越来越低。本来就不统一的外蒙集团内部，现在的意见更加分歧。原来就不同意独立的爱国王公正与中国政府联系，中国政府的军事行动还未全部展开，威慑行动就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而中德两国正秘密接触，国务卿肖志华有可能更改原定的出访日程。提前赴德的消息更让俄国人顾虑重重。使他们不敢冒中德两国夹击的危险，只能有限地向远东增兵。但面对越来越多的中国军队，越来越紧张的外蒙局势，如果中国政府真的悍然进攻外蒙，这些军队能起到多大作用，俄国政府也是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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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进军外蒙的前奏

；习政府真的要与俄国对抗“悍然使用武力解决外蒙问。听析朋齐这段时间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从表面上看，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疑问。中国军队正源源不断地向东北、西北、内蒙进发。到目前为止，据情报显示，中国政府已经增调了十万多人，加上原来的当地驻军，实在是一股强大的武力。

付出了这么大的努力和财政支出，怀疑中国政府开战的决心，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但库斯朋齐总觉得中国政府似乎并不象想象中那样一无反顾。执意与俄国开战。虽然他还找不出什么有力的根据，可这样的念头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正在这时，敲门声急促地响了两声，一名使馆武官匆匆而进。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纸。不待库斯朋齐发问，这名武官便开口说道：“公使先生，库伦发来电报，中国政府军开始由察罕通古出动，向科布多开进。”

中国政府这便要动手了吗？库斯朋齐拿过电报，看了看，没别的更详细的情况报告，照旧是库伦那些王公请求俄国派兵助战的事情。

沙俄策动库伦愧儡集团宣告独立之后。库伦集团便派“使者”到科布多劝降，结果被当地爱国蒙民将其绑送官署，斩首示众。由于劝降失败，库伦当局决计出兵向科布多发动进攻。由库伦派出“俄官教练之精兵二百，杂以俄兵二十名，佐以大炮两尊，子弹十余鸵”向科布多进发。抵达后，因见守军防御严密，未敢进攻，立即派人回库伦请求增援。傀儡集团又加派“精兵”三百名，并令其“沿途多方征调，足成四千之数”

驻科布多官员率军坚决抵抗，并乘隙发起反击，给敌以重大杀伤，将其击退。随后，阿尔泰援军广肇骑兵营进至距科布多十余里之黑山头，与叛军三千余人遭遇，“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库伦集团又增兵三千人，继续围攻科布多，依然未得逞。沙俄领事库斯敏斯齐鉴于城坚难下，遂致函科布多官员，要求出面“调停”当地官员中计。被俄使骗开城门，科布多失守。

俄军和外蒙叛军侵占科布多后，便调整部署，准备向新疆阿尔泰地区进犯。由于北京政府反应迅速，一面电令阿尔泰官员“静守待援，力保疆土”一面急电新疆的杨增新和广福迅速派兵增援阿尔泰。由于杨增新部和广福部行动快，部署得当。接连击退了叛军的进攻，守住了察罕通古，阻挡住了叛军向新疆阿尔泰的侵略。

而察罕通古随后也就成了中国政府东西两路夹击外蒙的出发地，如今，中国军队开始出动，意味着军事准备业已完成，库斯朋齐焉能不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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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工作人员走进屋子，急切地说道：“中国政府发布公告，政府军正式对外蒙分裂势力展开军事行动，任何国家阻挡政府军军事行动的举动，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而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击。”

来了，终于还是来了。库斯朋齐紧皱起眉头，在外蒙，俄国不仅有教官，更有军队，面对中国军队的进攻，该如何处置？是直接与中国军队作战，还是提供间接的帮助？凭外蒙那些草草成军的部队，用脚想也知道他们根本无法抵挡正规军的大举进攻。何况，据情报显示，中国军队不仅在数量上占有优势，在重火力的配备上也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比之俄军也不差。再说，还有飞艇助战，听说外蒙军民视之为神物，见之即有轰散之势，跪倒叩拜，双股战栗者，更是众多。

“我去”库斯朋齐停顿下来，他想去找中国官员，可似乎不行，中国政府已经变相切断了与俄国的外交联系，虽然他可以强行闯进去，但想来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益的答复，中国政府始终坚持外蒙是内政事务，外国无权干涉。现在出兵外蒙已经在实质进行，也就是不在乎俄国的威胁和抗议。

“我去与列国公使商讨一下。”库斯朋齐转口说道：“应该说服他们采取统一行动，一齐向中国政府施压。”

“可”工作人员明显有些犹豫地说道：“可我们刚刚得到消息，中国政府的国务卿已经向除我国之外的各国公使及夫人发出邀请，上午十时在北京大饭店举行宴会，估计现在各国公使都不在使馆。”

库斯朋齐瞪大了眼睛，中国政府如此轻蔑无礼的举动着实让他吃惊，难道俄国已经被排除在列强之外了，还是；有信心与其他列强达成某种协议。彻底孤立俄，我得去参加这次宴会，无论如何也必须表达出俄国的声音。

想到这里，库斯朋齐大声对工作人员说道：“备车，马上去宴会现场，俄国被排除在外，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而且什么宴会，不过是外交谈判的代名词，如果不参加，很有可能使我国陷入某种困境之中。”

事情真如库斯朋齐所想的那样吗？也对也不对，宴会还真是宴会，但外交谈判也是有的，不过这一切都在很融洽，很欢快的气氛中进行。

，万比北

宴会是西式的，这样显得比较宽松和随意，而且在宴会开始时，肖志华便笑眯眯地向各国公使通报了中国军队已经开始军事行动，向西路向科布多进军的消息。他的态度是如此随便，就好象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一样。

各国公使反应不一，法国公使皱起了眉头，英国公使朱尔典若有所思，日本公使表情凝重，德国公使笑容满面，美国公使面带赞赏，

接下来，肖志华便成了大忙人，首先是英国公使朱尔典凑了过来，举杯说了几句闲话，便进入了正题。

“国务卿先生，中国军队进入外蒙，是否意味着和平解决已经没有希望，或才说中国政府不再接安和平解决问题的善意调停？”朱尔典很关心地问道。

肖志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如果能够和平解决，而且是按照中国政府提出的条件，我们愿意接受善意的调停。不过，显然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中国军队进入库伦，再谈和平解决也为时不晚。”

“对于俄国中国是否要绝交宣战，或者说中国准备应对俄国的抗议和实质性的举动？”朱尔典虽然希望中国能暂时遏止俄国对于新疆和外蒙的侵占，但也不希望作为协约国一员的俄国在远东陷入大战，这将影响到欧洲的力量对比。

“谁说打仗就一妄得绝交，得宣战7”肖志华别有深意地笑道：“两边都装着糊涂，闷头打不是很好。无论是打胜打败，都很容易收手。当然，如果俄国想将事态扩大，中国政府也不会示弱。而且，美德两国很支持中国政府的正义之举。当然，如果和平解决的条件成熟，到时候，我是要请公使先生出面调停的。”

朱尔典微微点了点头，肖志华话中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不与俄国彻底翻脸，将战争的强度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中国还没有与别国结盟，充当别国的忠心打手的计利。当然，如果俄国逼之过甚，中国很可能孤注一掷，甚至有可能多拉上几个国家，共同对抗俄国的威胁。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英国政府应该出面，进行所谓的调停。

“战争是可怕的，如果能够限定它的规模和强度，将是非常理智的事情。”朱尔典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大英帝国希望看到远东的和平，也一定会尽其所能，承担自己的国际义务。”

英国不肯无代价地承认俄国在外蒙、新疆等地享有特殊利益，极力反对把它们列入议事日程，面对俄国制造外蒙“独立”逞，又借口保护新疆领事馆，在咯什、伊犁等地大量增兵；英国深感失策，又无力扭转外蒙、新疆的局势，所以，很希望借中国政府的手遏止俄国的扩张，但又不希望因此而牵扯俄国太大的精力。

毕竟俄国的主要注意力应该放在欧浙。放在德国的身上。

“我对这一点深表赞同。”肖志华说道：“俄国在外蒙事件中的表现，已经失去了充当调停人的资格。我想由英国牵头，再加上法国、德国、美国，应该能够充任这个角色。中国政府对于公正的调停，一直是抱有希望的。”

“对于国务卿先生的提议，我会慎重考虑并报告给本国政府。”朱尔典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中国军队前期的姿中轰炸很有效果，看来这种战术已经很成熟，并且应该引起各国的足够重视了。贵国现在应该有十艘以上的飞艇吧？”

“十二艘，在今年年底，准备扩充到二十艘。”肖志华很自豪地说道：“不仅是执行轰炸，飞艇的侦察作用也很强大，他们拍摄的一些外蒙照片，不久就后送至北京。介时，我将邀请朱尔典先生一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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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各怀心思

兰中拍照？这也是很新鲜的事情。朱尔典笑着接受了邀请；刁户表示感谢，然后别有深意地说道：“俄国道胜银行如果停止支付现金，中国政府想如何处置？。

肖志华愣了一下，反问道：“公使先生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俄国道胜银行没有能力再支持下去，英国的汇丰银行愿意承”朱尔典停了一下，继续说道：“希望中国政府能支持汇丰银行接收道胜银行的所有业务。”

老狐狸，肖志华心中暗骂一声。别看朱尔典说得很好听，承担中国储户的损失只是拿得出来的理由。要知道俄国道胜银行可还有放贷。接收所有业务，不仅不会吃亏，还能赚上一笔，而且本身的银行业务得到了扩张，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本来这是自己计划好的事情。英国佬却想捡便宜，而且这个便宜好象又不能不给。

“当然，如果俄国道胜银行已经没有能力继续支撑下去。对于公使先芒的好意，我想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肖志华强笑着说道。

“对于新疆的开发，大英帝国同样很感兴趣朱尔典接着说”

“对于能够遵从中国政府法令法规的正当投资者，中国政府一向是欢迎的肖志华很郑重地说道：“对于偏向美德两国，公使先生恐怕有所误解，哪个国家提供的优惠多。条件好，我们就选择那个。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朱尔典笑道：“但中国政府是否应该将投资项目进行公开呢。我想这样会更有利于中国政府进行选择。”

“这个建议，中国政府会考虑的。”肖志华点了点头，说道：“相信结果不会让公使先生失望的。”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朱尔典笑着走开了。

肖志华轻抚着额头，刚刚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德国耸使又走了过来。

“国务卿先生，我代表德国政府对贵国的断然行动表示钦佩德国公使带着真诚的笑容，对肖志华说道：“并将继续对中国提供无私的帮助。”

“谢谢。”肖志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同样真诚地表示道：“我北同是受到列强压制的国家，在战争中也必将结成浓于鲜血的友谊。在外蒙事件中，贵国的支持让全体中国人都非常感激。”

“贵国的士兵非常能够吃苦耐劳，而且贵国政府在思想鼓动上也卓有成效德国公使说道：“我国委派的教官不止一次向我谈论过，对于贵国军队在外蒙取得胜利，我们是抱有很大信心的。”

“我时此也抱有同样的信心肖志华笑道。

“贵国的军队应该常驻外蒙、新疆、东北，而且要保持一定的规模。这样才能更好地维持领土的完整。”德国公使试探着问道。

肖志华点了点头，德国自然希望中国与俄国大打出手，削弱俄国的力量，也就是变相对减轻了德国东线所面临的压力。就算这个目的不能达到，德国也希望中国能在远东起到牵制俄国的作用，而在边境驻扎重兵。无疑将达到这个目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付出总要收到回报，国与国之间没有无私的友谊。

， 可

“这正是我国政府的设想。”肖志华给德国公使吃了颗定心丸 说道：“稳定是建立在军事优势之上，对此我们有清醒的认识。东北、西北、外蒙都要有相当数量的驻军进行威慑，这个目的一定要达到。”

“那么，国务卿先生对于目前的摩洛哥局势是如何看待的？”德国公使很殷切地问道。

肖志华微微眯了眯眼睛，脑海里急速转着。

摩洛哥北临地中海，西接大西洋。它的重要港口丹吉尔抚大西洋进入地中海的门户直布罗陀海峡，具有重要战略地位，成为欧洲列强争夺的要地。进入为世纪以来，法国迅速向摩洛哥扩张势力，大肆进行经济渗透，控制摩洛哥财政。并同西班牙刮分在摩洛哥的势力范围，与德国发生冲突，导致两次国际危机。

咖年4月英法签订协定，法国承诺不干涉英国在埃及的行动；英国则承认摩洛哥是法国的势力范围。但这侵犯了德国在摩洛哥的殖民利益。德国立即进行抗衡，德皇威廉二世访问摩洛哥城市丹吉尔，宣称德国要维护摩洛哥的独立，列强在摩洛哥的地位绝对平等。接着德国宰相比洛向参加《马德里条约》的所有国家建议，把摩洛哥问题提交国际会议讨论。《马德里条约》规定。所有外国及其公民在摩洛哥所享有的通商权利和其他权利均应一律平等。

德国给法国的照会以战争相威胁，法国外长德尔卡塞采取强硬态度。并得到英国的支持。局势顿时紧张起来。随后，法国内阁会议发生激烈争论，德尔卡塞被迫辞职，总理鲁维埃兼任外长，同德国继续谈判并达成协议，双方同意召开《丐德里条约》参加国的国际会议讨论摩洛哥问题。在 慨年,月召开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由于英、俄支持法国，会议结束时签订了有利于法国的条约。承认摩洛哥独立，但又承认法国和西班牙对摩洛哥的警察控制权。

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后，法国加紧了对摩洛哥的控制。现在，摩洛哥首都非斯爆发反对苏丹和法国侵略者的人民起义。法国政府马上表示。要以保护侨民为由，出兵干涉。而德国自然也要做出应对，战争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我们中国有句俗话：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肖志华笑得很阴险。对德国公使说道：“法国想将摩洛哥占为己有，可不付出代价的收获。有那么容易吗？我国支持贵国为了保护在摩洛哥的商业利益所作出的反应。据我个人判断，贵国只要表明一种姿态，要求法国分割一部分法属非洲殖民地是相当合理，并是相当可行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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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国国都有难念的经

云江危机。只是危机而志华不介意让世界局势作系协※些。这样列强对于中国的注意力也能减对中国的发展有利。

现在德国还没有做好准备。正在加紧扩军备战的步伐，奥匈帝国也紧跟其后。而英国为了保持海上霸主的地位，正在加速建设海军。并且扩充建立一支十万人的远征军部队，准备开赴欧洲作战。

两大集团都在磨刀霍霍。但都没有真正做好大战的准备。而中国也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体系，等到一战爆发，好开足马力，大发战争财。当然，那个时候，中国将面对唯一的敌人日本。如果日本逼得过紧，肖志华也有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一拍两散，中国不能借着一战崛起，也要借战争将日本拖下水，谁也别想得好。

德国公使好似很满意，与肖志华碰了下杯，笑道：“正如国务卿所说，法国想不付任何代价便控制摩洛哥，这是不现实的。就象俄国，依靠虚声恫吓，也不会得到什么利益。中国的崛起，对于我国来说 是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崛起之路艰难哪！”肖志华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不过，美德两国雪中送炭，以后将会得到很意外的回报。但现在，恕我卖个关子。”

“我期待着那一天。

，万

”德国公使笑着点了点头。扬了扬眉毛，低声说道：“我国皇帝陛下已经同意在青岛建设潜艇基地并负许贵国潜艇停靠

“这真是个。好消息肖志华笑着眨了眨眼睛，低声说道：“贵国正在扩张海军，我很担心会影响到我国所订购潜艇的生产

“阁下的担心也未尝没有道理德国公使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相信国务卿对德国的访问会得到满意的答复，预期也是很可能实现的

肖志华含笑颌首，看来德国对于转让潜艇技术，派遣专家来帮助中国建立自己的潜艇制造工业，还是有疑虑，或者说是想看看中国进一步的表现。那么，在外蒙问题上保持强硬，还是很必要的。

“悍卫国家领土完整。反击外蒙分裂分子

“一寸江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绝不屈服！”

“绝交。与俄国绝交！宣战。向俄国宣战！夺回满清割让的全部土地”。

俄国公使库斯朋齐隔着车窗，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外面走过的游行队伍。

慷慨激昂的表情，激愤满腔的呐喊，他是一种昂扬向上、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的象征。丧权辱国，家国飘摇的无情现实，在政府的引导下。终于唤醒了无数人大无畏的气概。不麻木、不怕事，挺身而出。无数国人开始奋发图强。

力量，库斯朋齐有些感觉到了这种力量的巨大，而且他能预见到这种力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可怕。是的，可怕，他的心中浮现出这个字眼。

四万万人，中国政府如果能动员出其中百分之一的力量，那就是四百万人。难道想到这个数字，不让人觉得可怕吗？

“反对分割领土的分裂行动。用我们的血，打出国家的富强之路一阵阵热烈的口号声此起彼落、山摇地动般响彻在故都古老的天空上。

库斯朋齐心中一惊，抬头看去，西长安街的马路上，无数青年四个。一排，手和手、胳膊和胳膊都紧紧地互相拉着扣着，向西大步走着。青年们一边喊口号一边散传单。这时工人、公务员小贩、洋车夫、甚至家庭妇女也都陆续自动参加到游行队伍中，而且越来越多。

“这是复兴党的外围组织青年团。”他身旁的使馆秘书说道：“主要成员是大中院校的学生，是一个非常活跃的组织。”

库斯朋齐沉默了半晌，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询问，缓缓的说道：“对于外蒙问题，我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等等看看。直正了解这个新政府的内政外交策略再说

“或许是吧”。秘书也不太确定地说道：“遵照您的指示，我翻阅了大量复兴党的喉舌《国民日报》所发行的报纸。可以肯定，复兴党一直在唤醒民众方面不遗余力。而且似乎有一支看不见的手在鼓动。在引导，在控制，也许，这是我的错觉

库斯朋齐没有马上说话，其实他也有这种猜测。从反日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抗俄拒俄。中国民众的运动越来越显得有组织、有计利，这是否意味着掌控这些的幕后黑手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强大。没有中国政府的暗中支持或者直接参与其中，这很难让人相信。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库斯朋齐对于俄国国内的情况也不无忧虑。与西方列强相比品二在力量对比上外干明显劣势，农奴制的俄国生产技术酪颍，军事装备、军队记练、交通运输和供应都极差。虽然从 咄纪上半期开始，俄国的手工工场得到急剧发展，并随着工业革命的开始而向近代工厂转变，但在工业中的劳动力有近的％是农奴。他们没有充分的人身自由，自由劳动力缺乏。农奴制下的自然经济和农民低微的购买力。也难以为工业的发展提供广阔的国内市场和原料来源，国内市场狭资本主义工业远远落后于西欧国家。

更为要命的是，现在整个帝国未来的命运似乎都将掌控在一个出身不明的巫师手里，而原因就是他与皇太子的健康状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拉斯普京。这个，两面派。在皇族面前。他露出谦卑的长老面孔，皇后看着他便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就是上帝附体。但是在国民面前。他便现出了狰狞的一面，那个，来自托伯尔斯克的酒色秃驴污秽的一面。我们掌握这一切的关键。民众们看到沙皇居然在皇宫里收留了这样的人便感到十分气愤，而皇宫上下却对此不解并觉得受到了伤害。

沙皇夫妇沉溺于对拉斯普京的信任中时。不但是平民，甚至那些对王朝忠心耿耿的贵族们也愤怒了，而这对帝国而言绝对是非常危险的。

但库斯朋齐无力改变这些。虽然拉斯普京在社会上声名狼藉，但皇后就是不肯承认他邪恶的一面。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那个她完全信任的人、那个。治好了她儿子血友病的人是个骗子，即便是在外面风传拉斯普京是她情人的时候。她也仍然拒绝赶他走。

而拉斯普京由于被封为了“沙皇神灯掌灯官”的宫廷头衔，可以自由出入内宫，经常对沙皇夫妇施加影响，从而正在使自己成为俄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许多官员和贵族因为得罪拉斯普京而被罢免。

俄国本来就国内矛盾尖锐。象拉斯普京这样的恶魔，无疑将使国家迅速走向崩溃。而沙皇尼古拉二世继制造“流血的星期日。事，又下令解散国家杜马，逮捕社会民主工党的杜马集团，这象晴天霹雳打破了资本主义世界仲士们的酣梦。使得俄国国内形势愈加恶化。

“公使先生，我们到了。”秘书的话使库斯朋齐从沉思中醒来。

库斯朋齐有些迟疑，当然不是怕进去后遭到嘲笑，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与肖志华交涉。抗议威胁已经不管用了，要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阻止中国政府的军事行动呢？

“中国政府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对此，我表示由衷的祝贺美国公使苗乃施向肖志华表示着善意和真诚。

如果外蒙问题圆满解决，美国所禀持的“门户开放。政策就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这是他们乐于看到的。而且伯力恒钢铁公司将与中国政府达成合建包头钢铁厂的协议。也让美国感到满意。至于肖志华所作的橙色计发 的补充。争取更多的美国援助。那是要在访美期间与美国高层进行商椎的秘密，茵乃施当然不知道此事。

“进步还是有限，毕竟海军还是中国的弱点肖志华很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美德两国对于中国的援助和支持至关重要，这使中国政府有信心打一场规模有限的战争。”

“重建海军当然是一件费时的事情，国务卿先生不必太过心急。”苗乃施宽慰道：“美国对中国的支持将一如既往，直到中国成为远东举足轻重的力量

肖志华突然将目光转向一边。俄国公使库斯朋齐出现在宴会现场。

“一个。不受欢迎的人芮乃施别有深意地笑道：“但外交礼貌还是要保持一些的，兴许俄国政策有了新变化。”

肖志华有些轻蔑地抿了抿嘴，说道：“色厉内换，说的就是俄国人。胃口太大。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是啊”。芮乃施笑着表示赞同，说道：“兴许俄国皇宫里的那位预言家，能够为他们找到一条很方便的捷径

呵呵。拉斯普京的事情，美国人也知道了。肖志华捏着下巴。脸上挂着难以猜测的笑容。你们不知道这位拉斯普京在历史上不仅是个超级神棍，更有名的是他那“雄壮”的生殖器官吧？后世，网上可是贴过图片，并引起过热议的。当时。俄罗斯圣彼得堡一家性器官博物馆展示出的他的生殖器官长达茁暖米。浸泡在一个装有防腐溶液的高玻璃器皿中。这件展示品成为该博物馆的一个最大亮点，许多参观者都争相目睹这件出奇的性器官。

， 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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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谁是朋友

宴会厅旁边是个小舞厅。乐队演奏着乐曲，是桑只舞的基联小道。

可以跟一位漂亮的小姐说法语。对于此时的法国公使是一件极为惬意的事情，不仅仅是男人所需要的赏心悦目，这还能驱除他异国他乡的感觉。

秘书很不礼貌地凑过来，低声说道：“公使先生，俄国驻华公使库斯朋齐急着想和您商谈事情。”

法国公使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对秘书的不解人意，对库斯朋齐的粗鲁很是不满意。

他网要说等跳完这一曲再说。秦芳宜已经松开手，优雅地一欠身，笑道：“公使先生有事要办，就不要耽搁了。”

哦，哦，法国公使望着秦芳宜的背影，转头瞪了自己的秘书一眼，觉得是否应该从法国重新调派一今年轻的女秘书来，对自己的工作热情更加有促进。

“公使先生，抱歉打扰你的舞兴了。”库斯朋齐与法国公使握了握手，只说了一句客套话，便急着转入了正题，说道：“中国政府悍然向外蒙进兵，我国政府不能漠视。请问公使先生，中国政府今日举行宴会。可有什么重要消息发布？”

法国公使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只是口头上通报了此事。”

库斯朋齐心中对法国公使轻描淡写的态度很不满，不由得提醒道：“我国在外蒙问题上与贵国是达成过谅解的。贵国难道不准备发挥影响力吗？”

法国公使抿了抿嘴，说道：“可是我国政府在之前也提醒过贵国，把精力牵扯在远东不符合协约国的利益，我们的重点是在欧州看住德国这个最凶恶的敌人。”

明白了。如果我国在外蒙轻易的手，法国自然是乐观其成，甚至会趁机向中国政府提出某些利益要求。现在，看到中国立场强硬，中俄之间的冲突有加剧的危险，便暂时不想得罪中国政府，也不希望俄国陷于一场大的持久的战争，以削弱东线制约俄国的军事力量。而且法国正专注于摩洛哥，无暇他顾。

法国公使看着库斯朋齐的脸色不好。便又说道：“贵国政府的效率实在是有些慢，时至今日，依然没有拿出总体的应对策略。相反。中国政府的迅速反应出乎我们大家的预料 而且得到了美德的大力支持。在军力上应该占据了暂时优势。如果在远东与中国开始大规模战争。这正中了德国人的诡计。所以。依我看来，贵国可以退让一下，等准备充分后再做行动。”

“怎么退让？”库朋斯齐阴着脸问道，法国是俄国最亲近的盟友。可在日俄战争中，慑于英日同盟而袖手旁观，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由独立改为自治。”法国公使说道：“安抚一下中国人的情绪，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如果妾国同意，我国政府愿意联合各国进行调停，以订立一个对俄国有利的条款。

如果拖延下去，等到中国军队取的重大进展，改变既成事实将会变得很困难。”

库朋斯齐沉吟着没有说话。他在想这样做是否可行。

法国公使继续说道：“目前，修建通往德国的战略铁路和进行海军建设才是贵国应该着重进行的事情，如果外蒙问题得以解决，我国政府愿意资助贵国进行这两项工作。”

还是要俄国放弃一些远东利益，帮着你们看住德国，或者说拉住德国的一条腿，使他不敢轻易向法国开战。

库朋斯齐不置可否地轻轻点 了点头，说道“关于贵国政府的提议，我必须要请示后才能进行答复。”

法国公使敷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开，目光四下移动，想找那位漂亮的小姐再共舞一曲。

库朋斯齐有些迟疑地向日本公使走去，鉴于日本政府拟定的瓜分内蒙的具体方案在俄国政府内还未通过，他也确实拿不出太多的东西来引诱日本也采取行动。再者日本受到英国的制约，又感受到美德两国在中国越来越大的影响力，想让他们帮俄国人火中取栗，恐怕这个设想并不乐观。当然。如果俄国在外蒙碍手，狡猾的日本人就不会介意在内蒙分一杯羹。

而且日本国内政局并不稳定。自 咖年《帝国国防方针》颁布之后。也就是日本陆军和日本海军间军备竞赛的开始。

日俄战争后，国际经济危机不断压迫日本经济，贸易接连入超，而为日俄战争而发行的外债本息已经超过年度预算的两倍，达十亿日元，而且日本未得到战争赔款，为了还本付息要再借外债。

因此日本想扩军只能依靠增税，以及削减行政和财政支出。其结果是内阁和大藏省极力抑制陆海军的扩军预算要求，以致海军和陆军为争夺有限的预算资源再度发生争吵。总理大臣桂太郎甚至为此于今年辞职。陆海军为了实现各自的拨款要求。不得不走上政治策动的道路，军部的力量开始介入由政党势力和藩阀势力微妙地保持着平衡的政界，使其均衡发生了动摇。

而主政的西园寺内阁正致力于平衡日俄战争后所遗留下的巨额财政赤字，出于财政困难的考虑，西园寺不支持陆军增师案，并托付陆军幕后元老山县有朋出面压制这一要求。

同时，为了应付西伯利亚大铁路复线和阿穆尔铁路完工带来的军事威胁，日本也很愿意中俄打上一仗。中国胜。则俄国的威胁减日本可以不在朝鲜增兵，以减轻财政负担；俄国胜，则日本可以趁机落井下石，从中国手中在满蒙牲取更多的利益。

谁都不是傻子，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库斯朋齐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与其去与狡猾的小日本打交道，到不如去找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再怎么说，英国在中国的势力最大，最有影响力。虽然英俄也有矛盾。但似乎可以进行化解。在等待俄国政府的决策之前，试探一下应该不是个坏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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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朱尔典的分析

朋斯齐泣时突然意识到俄国在策动外蒙独古的问题。硼下有些行事仓促，而且过于乐观了。如果预想到中国政府会采取强硬的立场，并且会得到美德的大力支持，就应该先进行深入的外交活动。以使俄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不陷入孤立。

英国一直窥视西藏，外交大臣格雷曾提出，英国“希望维护在中国宗主权之下的西藏自治”并准备派一名代表去拉萨，以此试探俄国是否有意放宽《英俄协定西藏专条》中的限制性条款。但俄国政府认为，蒙古在英俄协定之外，“不能把它看做是西藏的对等物”意思很清楚，俄国不打算以它在外蒙目前已取得的利益与英国准备在西藏得到的利益相交换。俄国所指望的交换条件在阿富汗。换言之，必须在《阿富汗专条》和《西藏专条》上互相做出让步，才能修改《英俄协定》。

同时，因为在新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愧儡，俄国政府又向英国表示“愿意明白宣布俄国无意接管中国土耳其斯坦即新疆的管辖权”；“在中国新疆的任何部分将不会发生俄国事先不通知英国而采取行动的问题”这样也就打破了英国想以默认俄国在新疆的侵略扩张换取修改《英俄协定》的设想。

如果俄国政府能做出某些妥协，是不是会有很大的不同，库朋斯齐不敢确定，但应该比现在要好一些。在目前，中国政府已经调动完兵力，开始军事行动时，英国想偏袒俄国，恐怕也要慎重考虑是否可行了。面对着被中国政府煽动起来的汹汹民愤，再加上美德两国虎视眈晓，想维护固有的商业利益，的确需要慎重考虑。不要说别的，俄国，就是一个很好的反面例子。

想到这里，库朋斯齐嘴里有些发苦，俄国道胜银行的业务量已经降至历史最低，存款额还在加速流失，虽然还在苦撑，不过是在为维护银行的信誉。要知道，牌子倒了，以后也就完蛋了。而俄国的商品更是一落千丈，经营俄货的洋行到了到闭的边缘，俄人开办的工厂已经彻底停产，损失巨大。

朱尔典眼睛的余光已经看到库朋斯齐，但却装作没看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夫人与琳娜正欣赏讨论着一件精巧的四川银饰。这是宴会上，琳娜送给各位公使夫人的小礼物。

“呀，真的是那对手镯吗？”公使夫人突然象发现了新大陆般发出轻声惊叫，轻轻挽起琳娜的衣袖，瞪大了眼睛询问道：“展览会上的那件，拍卖出去的？”

琳娜没想到会被发现，略有些无奈地说道：“是那对手镯，我丈夫托人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

公使夫人满脸的羡慕之色，不由得瞪了朱尔典一眼，那意思谁都明白。

朱尔典苦笑一声，说道：“国务卿先生有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先，所发明的药品专利费就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打扰了，朱尔典先生。”库朋斯齐走到跟前，很客气地问候道。

朱尔典转头看了看，立刻笑着站起来，说道：“库朋斯齐先生，怎么来得这样晚？刚才有精彩节目，你可错过了。”

“那真遗憾。”库朋斯齐挤出几丝笑容，冲公使夫人和琳娜打了个招呼，低声对朱尔典说道：“朱尔典先生，能否与您私下谈些事情？”

朱尔典点了点头，与库朋斯齐走到一个角落，含笑看着库朋斯齐。静等他发问。

“我国政府正在研究修改《英俄协定》的事宜，这对于大英帝县来说，我想是个好消息。”库朋斯齐说道。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朱尔典点了点头。然后又不说话了。

库朋斯齐很担心自己得了疑心病，怎么看每个人都似乎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沉吟了一下，只好继续说道：“虽然还在研究讨论，但只要做得秘密，贵国在西藏干什舞都应该没有关系，即使我国政府没有通过修改的事宜，但只是不能面对我们两国的约文，与贵国的行动应该没有影响。”

朱尔典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大英帝国政府认为，此时谈论西藏问题还为时尚早，目并并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都是玩外交的，俄国想拉英国下水，这招不好使，英国对西藏是有企图，但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发动。而且库朋斯齐扯虎皮作大旗，朱尔典心中是清楚的。俄国政府根本没有研究什么改动《英俄协定》的意图，沙皇夹妇正在为他们患有血友病

，万比北一午担忧。期盼着那个拉斯普金大师再次为太子，“发功田删六

库朋斯齐面对着油盐不进的朱尔典很是没招，只好将自己的意图说出来，“蒙古虽然对中国还有宗属关系，但实际上除了政治和领土问题外，在各个方面前是独立的；而在政治和领土问题上，它也有发言权。如果我国政府对中国的宗主权给予承认，而由外蒙由独立改为自治，大英帝国政府将作何种表示？”

朱尔典很欣赏库朋斯齐这种有些低声下气的态度，他略停顿了一下，说道：“虽然对中国宗主权的承认是形式上的，但对于缓解目前中俄的紧张局势，或许还是有所帮助。贵国应该明白，将所有蒙古人统一于一国之内并取得各国的承认是不可能的。而且，外蒙独立已经引起了其他国家的不安，贵国应该重新审慎地考虑此事。而大英帝国始终认为，维持中国形式上的统一，似乎更为有利。”

库朋斯齐轻轻叹了口气，朱尔典是反对俄国的，或者说是在英国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前是持反对意见的。而俄国政府看来，与中国军队打上几仗是不可避免的了。毕竟，中国政府只是做出了强硬的姿态，进兵外蒙，军队的战斗力，以及政府战斗下去的决心，现在并不十分确定。

朱尔典继续说道：“我相信，与中国进行武装冲突，并不是贵国政府所愿。但中国政府应该早就有所准备。贵国政府没有想到吧？。

“早有准备？”库朋斯齐吃了一惊，他任公使不过几个月，对中国的情况了解得自然没有朱尔典这个中国通多。

朱尔典轻轻摇了摇头，对俄国反安如此迟钝，感到很是不解。他慢慢解释道：“中国政府成立之初。最早成立的军区便是沈阳、兰州和北京，军械物资也是优先供给这三个军区。特别是兰州军区和沈阳军区，军队扩充的速度是很惊人的。据不太确定的情报显示，外蒙宣布独立之前，兰州军区应该就有了至少六个师的兵力，沈阳军区差不多也是这个数量

库朋斯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怪不得中国政府的反应速度会这么快，难道，中国政府早就要以俄国为敌？”

“不，不，不。”朱尔典连连摇头，说道：“依我看来，中国政府是想彻底控制地方，新疆、蒙古就是目标。而贵国的行为，给了他们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新疆的杨增新，内蒙的王公贵族，都再没有理由拒绝政府军的开进。想想，政府军进入之后，还会轻易撤出吗？”

“当然不会。

”库朋斯齐想都不想便回答道：“这么说，外蒙独立到是帮了中国政府的忙？”

“正是如此朱尔典转动着酒杯，出神地看着杯中的红葡萄酒，说道：“不仅中国政府借此控制了新疆、内蒙，甚至可能包括外蒙。而且凝聚了民心，军心，使得本来还有些复杂的军队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更漂亮的是，中国政府借对俄国的强硬，得到了德国的大力支持。而中德之间一种准盟友的关系，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并且极力避免的。至于美国，他们当然很乐意看到俄国商品因此退出中国市场，而且又有了新疆、蒙古这样广阔的投资领域。门户开放，嘿嘿，正好可以大行其道。”

库朋斯齐钦佩地点了点头，老家伙就是老家伙，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他试探着问道：“朱尔典先生的分析实在精僻，依您看，中国政府是真的决心与我国开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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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贵国军队在外蒙与中国军队相遇，我想中国军队是不会退让的。”朱尔典很确定地说道：“这涉及到中国能否继续得到美德两国的巨额援助，而且中国政府可以大造舆论，指斥贵国干涉中国内政，武装侵略中国领土，从而录夺贵国在蒙古问题上的话语权。”

“现在已经是在录夺了。”库的斯齐苦笑着说道。

朱尔典笑了起来，然后幽然地说道：“敌人想让我们做的，就一定不能去做，这个道理，贵使应该明白

库朋斯齐沉思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德国是最大的敌人，自然希望中俄两国冲突加剧。他们出武器，中国出人，削弱俄国的力量 或者将俄国精力牵扯在远东，使他们东西两线对敌的困境得以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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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唇枪舌剑

不尔典的番话使库朋斯齐妥兹匪浅，但对干解脱现在雕咒铣，却并没有什么帮飘俄国退让，那么底线是什么？中国对俄强硬，虽然很大程度上是想得到美德援助，完全控制地方，但军事冲突已经近在眼前。俄国还没有最后做出决定。

法国公使有些郁闷，与美丽小姐共舞的愿望暂时无法实现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正被国务卿先生搂着翩翩起舞，并且用一种温柔似水的眼神在望着国务卿先生。

“嗨，眼神别这么含情脉脉好不好？”肖志华低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啊！”

秦芳宜将嘴微嘟，如兰如馨的气息吹向肖志华，笑道：“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在上海的时候，那个学校里的女生不都用这种眼神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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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那是崇拜，和你的这种是两码事。”肖志华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看见没，法国公使和俄国公使都在盯着我们呢！”

“讨厌的法国公使。”秦芳宜噘了噘嘴。

“不能吃亏。搂我媳妇儿跳舞。我得找回场子。”肖志华装作很气愤地说道：“他老婆呢，待我也去楼上一搂。”

“呵呵，那是个力气活儿，你要量力而行啊！”秦芳宜将目光向一位墩实肥壮的外国女人膘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啊！”肖志华怎会不知道法国公使夫人的样子，但还是装出惊讶的神情，逗媳妇儿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库朋斯齐与肖志华见面了。肖志华面无表情，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静等对方发话。

库朋斯齐斟酌着说道：“蒙古人在库伦宣告独立，请求俄国支持。

俄国政府并不希望蒙古脱离中国，而是希望蒙古人同中国政府妥协，订立条约”

肖志华抬断了库朋斯齐毫无营养的话，冷冷地说道：“公使先生。这种外交辞令现在毫无用处口俄国政府虽然不承认，但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在黑龙江省，俄军参加呼伦贝尔叛军攻占驴滨府，强占吉拉林金厂，驱逐厂商；在外蒙，提供武器和资金，鼓励分裂分子宣布独立；另外，当中国政府由黑龙江调兵前往蒙古时，俄国外部警告中国驻俄代表，如中国进兵外蒙，俄当干涉。两国恐必启衅。当中国军队驻扎察罕通古等地，准备收复外蒙叛军占领的科布多时，公使先生再次要求中国不得进兵。在外蒙问题上，俄国多次粗暴干预中国行使主权，已经引起了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

库朋斯齐狡辩道：“有些误会没有得到详细解释，或者及时的澄清。以至于形成了现在的紧张局势，我想这是中俄两国都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是误会。现在正是俄国进行澄清的时候。”肖志华冷笑道：“请俄国马上发布公告，声明反对外蒙独立，对中国政府处理内政无意干涉，并且将擅入中国境内的军队全部撤出，包括中国固有领土

唐努乌梁海。我想，这些正当的要求如果被拒绝，那只能说明俄国政府毫无诚意。”

“与我国交界的蒙古发生扰乱不能不使帝国政府感到忧虑，并迫使我们不得不采取相应措施。”库朋斯齐说道：“贵国政府军队的行动，对外蒙局势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帝国政府愿意充当调停人，使纠纷通过谈判来解决。”

肖志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军事行动是否有用，还是看结果再说吧！另外，我要重申几点：第一。外蒙作为地方政府，无权与中央政府进行对等谈判；第二，外蒙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任何分裂企图都将被视为叛国行为。哪里独立，政府军就要开到哪里进行平叛，这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会做的；第三，外蒙是中国内部事务，不需要什么调停；第四，任何干涉中国行使主权的行动都将被视为侵略，政府草将予以无情打击。”

“冲突的扩大，对中国政府并没有太大的实质好处。”库朋斯齐显然也被激怒了，提高声音说道：“俄国的军事力量并不是中国所能对抗的。”

“那就在战场上见吧！”肖志华轻蔑地扔下一句话，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住了。带着一丝嘲讽说道：“政府军在黑龙江省也开始了军事行动，首先要打击强占吉拉林金厂的匪徒。然后就是宣布独立的呼伦叛匪。现在，关于战况的电报大概快到了。”

库朋斯齐望着肖志华的背影，有些不太相信中国政府会如此凶悍。强占吉拉林金厂的是俄国护路队和呼伦蒙兵，而肖志华直接宣布他们为匪徒，那意思就是将不会向俄国领事通报，而直接开始攻击。

正如库朋斯齐所想，黑龙江驻军突然行动，张作霜率所部直接包围了吉拉林金厂，大炮、机关枪直指厂区。

“轰！”炮弹落下，炸塌了一所小木屋，木屑土块横飞。

“近失弹，偏左。”炮兵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报着数据。

片刻后，又一发炮弹离膛而冉，在厂区轰然炸响。

强占吉拉林金厂的俄国护路队和蒙匪遭到突然打击，完全是晕头转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四周都是全副武装的中国军队，森冷的炮口直接对着这里，数了一下。至少有十门。

俄国护路队队长罗曼诺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没有交涉，没有警告。中国军队就这样开火了。

“轰！”又是一发炮弹，爆炸声震得罗曼诺夫耳朵嗡嗡作响。也让他一平子清醒过来。

“停止炮击！”张作相抬手下令，对面几个俄国兵正挥舞着双手，向这边喊叫着走过来。

罗曼诺夫等人网跑到跟前，十几把闪亮的刺刀唰地举起，直指他们的胸膛。

“不，不。”罗曼诺夫赶紧摆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们是俄国护国队，请问，你们为什么要攻击这里？”

“这里已经被匪徒占领，我们奉命剿灭。”张作相冷笑道：“俄国护国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定是冒充。给我全杀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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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东西同动手

“酗徽声恫吓，技可不是俄国人的专京行，得到酗擞艘机宜，张作霜等人已经领悟了这个道理。正如肖志华所说：列强都是欺软怕硬的贱种，满清的退让给他们惯出了狂妄无理的臭毛病，只有比他们更不讲理，才能压制住他们的气焰。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国与国之间较量的不只是智慧，更有胆量。

罗曼诺夫张大了嘴巴，这怎么网说一句话，就要杀人了。俄国人，我可是俄国人哪！什么时候俄国人的性命，竟然被中国人看得象鸡狗一般了。

几个中国士兵如狼似虎地推掇着，几个俄兵试图反抗，立时招到了拳脚枪托的殴打，痛叫连声。

世界变了，变得太快了。罗曼诺夫也连挨了几下，象死狗般被几个，壮实的中国士兵拖着在地上走，他顾不得疼痛，嘶声大叫：“不是冒充，不是匪徒，我们真是俄国护路队

张作相点了点头，几个作戏的士兵停止了殴打，将几个俄国兵再次拖回来。

“是不是俄国护路队，我们拿不准张作相严肃地说道：“只好先把你们看管起来，等战斗结束，由俄国方面来证实了。”

沙曼诺夫稍微出了一口气，又突然大叫道：“等一等，厂里还有我们的人，等我把人都叫出来，你们再进攻。”

张作相装出生气的样子，在地上来回走了两趟，马靴咔咔作响，最后停在沙曼诺夫的面前。

“给你五分钟时间，带着你的人高举枪支走出金厂。”张作相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有异动，我军的机关枪可不留情，时间过了，火炮也不客气。滚吧”。

沙曼诺夫立刻从地上爬起，快速地向金厂跑去，

“原来老毛子也是他必的熊蛋。”张作相望着沙曼诺夫的背影，哈哈笑着对身边的手下说道：“我还想着杀几个老毛子过过瘾呢？”

“旅长，你是想给“军人魂。开刃吧？”一个军官羡慕地看着张作相腰上那把短剑，镀金的刀鞘上闪着光。

“嘿。比不上师长那把。不过，咱这把也算是全国最早佩发的一批，南边估计连样子都还没见过呢！”张作相珍惜地摸了摸短剑，发出了感慨。

给军官佩发“军人魂”短剑，这是中国政府为了激励提高士气，凝聚军心的又一个举措。“军人魂”短剑共分三种，尉级镶银，校级镀金，将级雕龙，每把都是好钢打造，做工精美，既是杀人利器，又是身份的象征。每把剑上又都刻有“忠诚勇敢，国之柱石”八个大字。

“嘿，老毛子出来了，比兔子跑得还快一个士兵指着金厂大声说道。

“戒备，若有异动，杀爱，赦张作相大声下着命令，“炮兵，开始轰击厂区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在俄国人身向响起，这帮家伙愈发没命地向前逃跑，迎着中国军队密麻麻的枪口。至于蒙匪，现在谁还顾得上他们。

科布多又称和卜多。东接略尔喀蒙古的扎萨克图汗部，有驿道直达乌里雅苏台，西通塔尔巴哈台治今塔城、伊犁，南通迪化、巴里坤，北邻唐努乌粱海，西北与俄国接壤。

黑山头，距科布多十余里，已经是最后的屏障，但前面的飞艇发来信息，黑山头并无敌人把守。

新疆步队营管带严保清率部随政府军的一个骑兵团作为先锋。在黑山头下行进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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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保清神色有些凄然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严营长，有什么不妥吗？”骑兵团团长经权诧异地问道。

严保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科布多被围攻时，阿尔泰广肇骑兵营奉命增援，就是在此地与叛军三千余人遭遇，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经权点了点头，拍了拍严保清的肩膀，说道：“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军人，就当如此。把这些忠勇将士都报上去，政府会有嘉奖的。在此立座纪念碑，让人们永远记得为国捐躯的将士。”

政府？严保清沉默了一下，经权口中的政府自然是指北京，而不是新疆。经过此次外蒙独立事件，几万政府军迅速由甘入疆，后续部队还在舟入。新疆这个近乎独立的王国，终于还是要乒中央所控制了。

权力结构的变化，上层政治人物的变动，已经近在眼前。

提起新疆，就不能不说到“新疆王”杨增新，他在新疆人的心目中，毁誉参半。历史上，在清末民牺蟹群十分动荡的年代。云南人杨增新竟统治新疆长达十多啤避久，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杨增新字鼎臣、子周，号琴臣，云南蒙自人，清光绪十五年进士，被选用甘肃中卫县知县，在甘肃任职近二十年。因施政有方而声誉大增，地方百姓曾立德政碑、建生祠以颂其德。

清光绪三十三年，杨增新调任新疆陆军学堂总办，次年经新疆布政使向该省巡抚袁大化保荐，陛见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升任新疆阿克苏道尹。在新疆任职初期，杨增新便显示出善于谋利、机警过人、敢作敢为的才干。为此，他深得袁大化的赏识和重用。呐年广州起义 掀起了巨大的革命的波澜，引发国内政局的剧烈动荡。其时，新疆伊犁伊斯兰民族分裂势力发动叛乱，杀死伊犁将军志锐，宣布独立。杨增新眼看清朝廷覆灭在即，即以保卫省城，维持治安为由，向新疆巡抚袁大化建议，由他出面招募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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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增新长袖善舞，一边用怀柔手段进行收抚，一边大刀重锤，实施武力镇压。他靠较多的政治经验与军事实力，平定哈密的穆斯林起事，又分化并镇压了各地哥老会与农民起事，并与伊犁军政府谈和达成统一，并逐渐排除军政府人物的影响力，掌握实权。他在日记中写道：“纵一人生而千万人不免于死，是生者死之根；杀一人而千万人得遂其生，是死者生之本。故渠魁首所当诛，而为恶不宜轻纵。”

新疆稳定之后，杨增新热衷于小国寡民无为而治”对中央政权采取的是“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不问时事的老子的政治主张，对新疆人民采用愚民政策，认为民众能种种田，学点手艺就行，不要人们有知识和政治思想。对各族人民实行羁康与牵制政策，先分而治之，后统而治之。他常说：对部下应“趋之以事而观其行，临之以利而察其廉。”杨增新不相信科学知识，他认为中国过去儒道佛学以及各杂家的书籍尽可以够用，不必向外人多事追求，最多学学制造枪炮、汽车或其他机器就行了。

为独霸新疆，杨增新对中央政府阳奉阴违，实行闭关自守政策，对从内地派来的人除特殊情况外，一概拒绝接纳。北京政府商议将聚集在山西平阳一带的大批游民迁往新疆，杨增新借口移民开支太多、新疆饮用水不足等，拒不接纳。对于非官方团体武松人去新疆，格增新如临大敌，在星星峡专门设卡稽查，没有经过杨增新本人的批准，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境。甚至由新疆返回内地的人员，也必须申请领取省署的护照，才能离开新疆返回内地。此外，杨增新对新闻舆论也严加防范。省内人士所订内地各种报刊，杨一律扣留，交存省署，由自己一人阅读。

共和国政府曾提出移民增兵至新疆屯垦。杨增新为试探北京政府态度和新疆王公对他的诚意，假意表示：“倦于政事，请求归隐林下”各族王公即联名通电：拥护杨永镇西唾。北京政府见时机不成熟，遂暂时不提此事。

但凡京政府绝不会允许一个独立王国的存在，最先成立西北军区，收拢整编甘陕武装，调毅军、北洋军各部充实西北军力，又就地招兵买马，屯积物资，就是为入疆作准备。

现在，外蒙事什爆发，中央政府当即命令西北军区司令员尹昌衡进军新疆，名为加强防卫，由西线反击外蒙分裂武装，其实更是一箭双雕，拿下杨增新，彻底将新疆纳入掌控。

而杨增新生怕军队串通犯上作乱，有意将新疆驻军的系统打乱，互不交往，各自为政。同时，军队的待遇低，装备差，缺少练。如新疆陆军第 师，按编制应辖两个旅，实际人数只有一个团左右。该师师长蒋松林年逾七旬，白发苍苍，已是风烛残年。哈密、喀什、伊犁三地名义上各有驻军一个旅，实际上除伊犁外，其他两地的驻军都不足一个团。他还比喻说：“譬如一串钱，洒在地面，如要重新串联在一起，需要一个钱一个钱地拾取，既费时，又费事。”

确实，这些军队被拆得零散，是对杨增新的统治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同样对铺天盖地，蓄谋已久的政府军来说，也费不了太大的力气。

这就是辩证法，杨增新肯定没学过，现在想学，也已经晚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币山，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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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初胜

场增新屡次违途中央指令。此次政府大军开进新疆。瓒止已微。不可抗拒。

由此，杨增新的失势已经难以避免。新疆一批有赖于他的人感到失望，而另一批人则喜忧参半，拼命努力。希望保住现在的地位。或者能在权力交替中博得一官半职。

阿尔泰办事长官土集危特亲王帕勒塔、伊犁镇守使广福等人便已经改弦更张。大力支持政府军的征讨外蒙行动。广福亲自率两营兵马赶来增援，帕勒塔则为军队筹集粮草、征集骆耻，以使军队在沙漠戈壁地区行军不致缺粮。

积极一些总是有好处的，广福和帕勒塔得到了西北军区司令员尹昌衡的赞许和善待，保住目前地位应该很有希望。而杨增新，听说也赶至阿尔泰，是负荆请罪，还是殷勤献好，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杨增新的新疆省长兼卫戍司令的双头衔，已经被拿掉了一个，军权被中央政府毫不客气地收回。

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中央政府对新疆的政局并未做出太大的变动。但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严保清虽然地位不高，但临行前老领导帕勒塔的谆谆教导还是使他明白了现在该何去何从。作为军人。他自当奋勇争先，为国尽忠；作为新疆的官员，也应该努力表现，使中央政府能够接纳他们；作为帕勒塔的属下，更应该为领导争光，为领导能够得到中央政府的认可而努力作战。

严保清想到这里，暂时抛开心中对已故战友的伤感，不无羡慕地说道：“经权兄，政府军的装备比我们好得太多，如果广肇骑兵营有你们的一半快枪和机关枪，兴许就不致全军覆没。”

经权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武器有很多都是兄弟部队支援的。与骑兵作战，没有强大的火力。很可能无法抵挡叛匪的持续猛烈突击。”

“叛匪行动是很迅速。”严保蒋说道：“而且蒙古地广人稀，对我军来说，最大的障碍是补给而不是作战。”

“所以我们要先收复科布多，将之变成我们的物资基地。”经权对严保清的说法表示赞同，说道：“或者可以将叛匪吸引过来，依靠坚城予敌之重大杀伤。”

“原来我们也有一个计划，就是采取以攻为守的方针，进攻科布多城。牵制外蒙叛军，使其不敢直趋阿尔泰。”严保清说道：“可是兵力不足，战线过长，守有余而攻不足。”

“你们能数次击退叛军对察罕通古的攻袭，这对战局非常有利。”经权笑道：“不过，这个以攻代守的计划靠新疆原有的兵力，确实难以实施。”

严保清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问道：“经权兄，恕我鲁莽，你的名字真的很少见。”

“我是蒙古人。”经权笑着解释道：“是内蒙古归化城土默特旗部的。曾在村中任过熟师，后来由云亨大哥升荐，加入的复兴党。”

“原幕经权兄还是复兴党党员，前途远大呀！”严保清羡慕地说道。

“不能这么说。”经权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复兴党可不是升官发财的捷径，而是团结聚拢为国为民奋斗的人士。而且。既便你不加入复兴党，如果做出突出贡献，或有真才实学，同样会得到政府的重用。”

严保清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问道：“那个，经权兄的骑兵团有很多蒙籍将士吗？”

经权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蒙古人打蒙古人，说起来是不太好听。可我们与他们不同。我们是蒙古人，也是中国人。分裂分子不过是些想投靠俄人，卖国求荣的少数王公和喇嘛，代表不了广大蒙古人的愿望。而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解放所有被压迫的、奴隶般的广大穷苦蒙古人，打破套在蒙古人身上的封建枷锁。”

严保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前面突然响起了隆隆的爆炸声，几骑侦察兵正飞速而来，看来是遇到敌情了。

“解释，解释什么？”库朋斯齐气恼万分，将中国政府发来的照会摔在桌上。

中国政府的行动确如朱尔典所说。是有准备，有预谋的。不仅军队行动坚决，还组织了中外记者团随军进行报导，军事观察团进行战场观摩。这大大出乎了俄国的预料，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黑龙江驻军一部消灭了吉拉林金厂的蒙匪，将俄国护路队五十余人缴械拘押，发出照会质问俄国为何协助蒙匪。同时，中国军队向叛匪占领的驴滨城今内蒙满洲里发起猛攻。经过激战，收复该城。并在攻城战中毙沙俄西伯利亚第十五联队军官劳咯普林斯基及俄兵十四名，伤敌上百名，缴获沙俄军用地图十幅。于是，又一份措辞强硬的照会飞了过来。

西线，中国军队与外蒙四千余叛军在科布多城外展开激战。僧格林沁打八国联军的一幕又重演了。在政府军火炮、机枪、快枪组成的火网面前，以及飞艇的狂轰乱炸之下。叛军的骑兵冲锋损失惨重。随后，政府军骑兵团的凌厉反击，使叛军彻底崩溃，狼狈逃回科布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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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军队初胜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稳稳扎下营盘，挖壕修垒，以备不虞。而飞艇则在科布多城进行威慑轰炸，以不断打击叛军士气。后续部队和辐重队由察罕通古源源向前输送，看来是准备积蓄足够力量后再一战夺取科布多。

沙俄领事库斯敏斯基鉴于形势不利。库伦方面的援军还在路上。遂故伎重施，出面要求调停。但却被中国军队严辞拒绝，并警告库斯敏斯基马上将俄国军队与叛军分离，否则将受到严厉打击。

而这些都由前线的记者团抢先发回，由报纸媒体广为宣传，俄国插手外蒙，干涉中国内政的行为昭然若揭。使俄国陷入了进一步的被动。而外蒙和呼伦这些愧儡又不争气。面对中国军队的打击，屡战屡败，只会一个劲地请求俄国出兵援助。

库朋斯齐叹了口气，依靠恫吓和讹诈获取利益的时代真的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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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战争升级

品习支持外蒙独右。对干俄国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四，却因为违背了保全中国领土完整的原则，被其他列强所孤立。对于中俄之间的武装冲突，俄国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准备，而且也不是俄国所愿。其次，既有第三次日俄密约的限制，自然不能涉及内蒙。呼伦贝尔属于东三省。又是中东铁路经过地区，当然最好不要让外蒙插手。

俄国政府匆忙做出了几项决定，希望减缓一下现在的形势。最主要的就是软硬兼施，召开俄蒙会议。逼迫外蒙分裂集团取消独立，改为自治。俄政府指示驻库伦领事廓索维慈“对于圣彼得堡前此所拟之草案，不得多所变更，关于蒙古要求政治独立，以及要求划入内蒙两事。绝对加以拒绝”。

外蒙王公、喇嘛等民族上层分子中，对“独立”的态度本来就存在分歧。多数人表示反对，他们便被排斥在“独立”政府之外，赞成“独立。的只是少数。在这少数人中又有幻想自行“独立”与甘心投靠俄国的区别。车林齐密特代表前者。杭达多尔济代表后者。这种分歧很快反映到俄蒙会议中来。

第一次会议时，廓索维慈端出俄政府预先拟就的条约草案，而外蒙代表不理解俄国意向所在，另拟草案一份交廊索维慈考虑，要求俄国支持“独立”并将内蒙包括在内。除去这两点要求外。又规定俄国人在外蒙不得购买土地，不得经营放债生意等等，企图对俄国的特权有所限制。

第二次会议时，廓索维慈采取强硬态度。表示完全不能接受外蒙代表所拟条约草案，并且声称，俄国承认外蒙自治，允许助蒙反华，是以订立俄方所拟的俄蒙条约为先决条件。车林齐密特说：“现在所谓俄蒙条约，对于蒙人并无实利可言，只将蒙人置诸铁砧之上，铁锤之下，任意敲击而已”。

又说：“此种条约用意，无非徽国欲将蒙古暗中置诸自己保护之下。以使蒙古成为布哈拉或高丽第二

车林齐密特主张外蒙还是应该直接向中国政府请求谈判，看北京方面的意图如何再定才好。车林齐密特的发言，击中俄国的痛处。廓索维慈恼羞成怒，将外蒙提出的条约草案摔在地上，借口车林齐密特“侮辱”了他，悻悻然退出会场。中断会议。

中国政府得到俄蒙可能签约的消息，一方面通过不同渠道，极力劝阻外蒙与俄订约；一方面发表严正声明，外蒙是中国领土，外蒙无权与外国订约。无论俄蒙订立何种条约。中国政府概不承认；另一方面。加紧向外蒙施加军事压力。飞艇再次猛烈轰炸外蒙叛军的集结地，并命令黑龙江、内蒙古驻军加紧准备，实施东、西、中三路向外蒙进攻的军事计刮。

呼和浩特，征蒙军总指挥部所在地。

陆军次长段棋瑞勒住马头，望着无际的草原，满眼的绿色，天空上无数美丽的发亮的云团，让人顿生豪情冲天之感。

冯国璋也停马观看，半晌突然放声长啸。

“呵呵，华甫，这心情是不是好了许多7。段棋瑞笑着扬了扬马鞭。

“辽阔无边，纵马驰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冯国璋哈哈一芜

段棋瑞点了点头，说道：“华甫，就该放开胸怀，迎接挑战，以前或有挫折，或有不如意，但不灰心，不丧气。凭你的才干。怎会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冯国障苦笑着用马鞭抽打着靴子，缓缓说道：“芝泉兄，这些日子我已经看开了，却又被你勾起了伤心。”

“看开了？怎么老不回我们的信？”段棋瑞似笑非笑地说道。

“嘿嘿冯国璋咧嘴一笑。停顿了一下，解释道：“唉。咱是政府不放心，有待观察的人，就要低调一些，与芝泉兄等人联系多了，让人怀疑不是

知％，万

“心里没鬼。就别害怕，把人都弄得谨小慎微，胆小如鼠段棋瑞说道：“好在，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

“练兵，咱不陌生冯国璋有些无奈地说道：“夹着尾巴做人，咱也会。要是没有芝泉兄在上面帮衬着。我是没有出头之日。只能在下面混吃等死了

“你说错了段棋瑞摇了摇头，说道：“军官考核是很严格的，别说我这个陆军次长，就是黄总长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政治委员的意见。才是至关重要的

冯国璋沉思了一会儿，笑道：“军队现在与以往不同了，咱们那时候是唯上，唯忠。现应二二习家，唯政府，唯民众只你就是军区司令，想领兵边心”绝无可能。何况军法处是直接隶属政治部的，军事长官只管打仗，只管指挥，人事任命权和处罚权是大大减小了，更别提对士兵军官的影响力了

“这不正是军人的本分吗？”段棋瑞说道：“保家卫国，流血出力。干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冯国璋点了点头，说道：“也对，军政分开，历朝历代都要这样做。与历史上血腥清洗相比。政府算是比较客气了

“这样不好吗？”段棋瑞说道：“这就叫法治和民主，不兴无名之罪，不杀无罪之人。

老帅看得 啪们明白，这叫分权制衡，各司其职。”

冯国璋两眼望天。停了半晌，点头说道：“好啊，这样很好。只要你别有歪心思，政府也不会赶尽杀绝。兵呢。你可以带，仗呢，你可以打。可军心呢，由政治部把着。呵呵，想通了，也就没什么了。起码政府还给了吾辈升迁的希望。报国杀敌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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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还是纯粹一些的好段棋瑞若有所思地说道：“这是常挂在宋大总统嘴边的话。听是听熟了，可要理解透。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芝泉兄，别的就不必说了冯国璋摆了摆手，眼望茫茫草原，幽幽地说道：“我国久无班超傅介子其人，华甫不才，倒想扬扬这个名

“有志气段棋瑞拍了拍手。笑道：“此次对蒙作战，西线尹昌衡，东线黑龙江，中线内蒙古。可是有不少人都较着劲，想建此奇功，以方古人。既是华甫有此心思，我自当助一臂之力

冯国障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芝泉兄，我只是随便说说。要知道。我的部队可是步兵，就是想抢功劳，也没骑兵跑得快呀？。

“那你就去当骑兵旅长。”段棋瑞扬鞭一指，说道：“各路都有骑兵，中路也不例外，政府由青海抽调了马安良的两千骑兵，归中路指挥。这支骑兵听说很有战斗力，就由你任指挥官好了

“呵呵，马安良这下可成了光杆老好了冯国璋挤了挤眼睛。笑道：“政府这招实在高明，借外蒙问题，不仅争得了民心士气 还清除了不稳定因素。新疆已入囊中，现在青海也马上就在政府掌握之下了

说起马家军在西北的根基，可谓是源远流长。远在清朝末年，西北就有五马：甘肃提督马安良。宁夏护军马福祥，宁海镇守使马麒。凉州镇守使马廷襄，甘州镇守使马遴。这五马都是清末慈禧一党干将董福祥治下的甘军主力。

而历史上马家军是从马麒建立宁海军起，才开始独立发展的，到国民军入青前，兵力只有三千余人。但现在，这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独霸青甘的地方家族武装，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确实如段棋瑞所说，三路兵马都想争建奇功，尤以东西两路攻势最为猛烈。

黑龙江省，张作霜、吴俊升、马龙谭三部合编为东路军，军长蓝天蔚。先攻取驴滨城后，直扑呼伦今内蒙海拉尔市城。额鲁特旗总管胜福、陈巴尔虎旗总管车和扎索伦旗总管成德等人，调集附近各旗蒙兵一千余人顽抗。俄国军队马步兵二千余名，携大炮六尊，以保护使馆名义进入呼伦城中，助叛匪守城。双方在城下展开连日激战。

科布多城下，西路军已经集结了两个混成旅，一个混编骑兵团。兵力一雄厚，中国军队立即发起了攻城战。一时间，炮火连天，枪弹横飞，守城待援的叛匪拼死抵抗。双方展开了血腥的厮杀。

科布多共有蒙人十七旗，都是额鲁特蒙古部落，与主张分裂的咯尔咯为世仇。外蒙“独立科布多各旗不肯附从。哲布尊丹巴此前派多人前去游说，这些说客被各旗拿获后纷纷送交参赞大臣浮和，被斩首示众。如今政府军与叛军在科布多大战，十七旗蒙人纷纷前来相助。一下子又增强了政府军的实力。

库伦的外蒙集团一边派出以土尔扈特喇嘛丹比占灿为元帅，俄国军官充当顾问、负责指挥的叛军三千人前往科布多进行增援；一边又派出由海山、陶克陶呼率领的叛军两千余人由乌梁海向布尔根河开进，拟分兵绕道切断进至科布多的政府军后路。

战争开始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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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国际战争危机

戏争，古往今来一直是死亡的代名词。发动一次战争，鲍赞”出极大的代价，甚至举全国之力！所以没有足够的理由，很少有二百五发动战争！当然，要想发动战争，理由也会很多，利益，主权，资源。甚至看谁不爽，打一打，提高下本国民意也是可以的！

建国之初，百废待兴，战争斗不是首要之选。但你想不想是一回事。当敌人逼到眼前时，却由不得你不奋起应战。

从鸦片战争到现在，一直是丧权辱国的中国，不仅要通过此次维护国家领土完毒、主权独立的正义之战给世人以全新的面貌。更要通过此战，洗刷长久以来笼洋在民众身上的自卑和怯懦，使军队形成敢战勇猛的气质，凝聚起全国上下的爱国刺情。

国家虽然建立起来，但世界上有哪个国家真正对中国给予正眼看待？而经过这场战争，整个世界都不的不对中国刮目相看，迫使他们不的不改变以往的策略和思路。从一定意义上说，正如历史上的抗美援朝一样，中国的国际地个必须经过战争，也只有通过流血牺牲才能提升。

征讨外蒙，也考验了新政府的组织能力、执政能力和在民众中的威信。作为一次应对大范围战争的预演。在各个环节中出现的问题，既是考验，又是难得的经验积累。

一亿元的战争公绩开始发行，金陵、石井、汉阳三大兵工厂满负荷运转，征兵工作紧张的进行，被鼓动起来的民气汹涌不息，这一切都显出着新政府的坚强决心，显示着中国不惜代价维护领土主权的不屈意志。

俄国显然对中国政府的异常强硬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而得到政府严令，又得到美德军援和民众支持的中国军队的一往无前的进攻气势更出乎俄国的意料。科布多、呼伦的攻防战打得血肉横飞，中国军队根本没有投鼠忌器的意思，管你是俄人、蒙人，阻止我们的军事行动就打你没商量。在火炮等重武器上。的到美德两国和本国各地驻军援助的中国征伐军具有很大的优势，科年多、呼伦已经是危在旦夕。

中国有句古话，看着最凶的其实最懦弱！这句话用来形容俄国是最贴切不过。

俄国软硬兼施，迫使外蒙分裂集团取消“独立”改为自治。并向中央政府行文，要求谈判。俄国则厚颜无耻地提出调停，条件是：俄承认外蒙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保持中国历来所有各种权利；中国承担不改变外蒙古原有的地方自治制度，允许外蒙有权组织军备、警察 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俄国允许除领署与领署卫队外，不在外蒙派兵、设官、举办殖民；今后俄蒙如订约。须先经中国政府许可等等。

中国政府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俄国的调停，理由很简单，鉴于俄国在外蒙问题中的恶劣表现，他已经没有调停的资格了。

随后，东西两路的政府军开始了更猛烈的进攻，科布多首先被攻破。三千多叛匪被全部歼灭，俄军死伤百余名，其余逃进领事馆而得以幸存；接着，呼伦的城墙被政府军火炮轰塌十余丈，中国士兵蟀拥而进。将一千多叛匪及未进入领事馆的俄兵全部杀光。而另一个消息更让外蒙及俄人感到震惊，中国军队中路军突然出动一个步骑炮混编旅五千多人，携带着三千多匹马拉辐重。还有一艘侦察飞艇，从内蒙二连浩特杀入外蒙。接连攻克扎门乌德，赛青山达，沿张库公路急速推进，直扑库伦。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这是对俄国尊严的践踏，这是对俄国底线的挑战库朋斯齐咆哮着！用力挥动着手臂加强着自己的语气，“我国政府已经给伊尔库茨克军区下令出兵，并调动驻欧洲军队 与狂妄的中国人在战场上见个高下

“公使先生，贵国这个时候调动欧浙军队，是非常不合适的。”英国公使朱尔典严肃地说道：“外蒙问题，并不能影响到《三国协约》的原则，这是大英帝国政府的忠告。”

“是该结束这场无谓的战争了。”法国公使也少有的面色严峻，发出了严厉的警告，“法国政府绝不希望贵国将我们的援助用在远东方面。如果贵国想有一个体面的结果，英法两国愿意充当调停人。结束中俄两国的争斗

俄国公使库朋斯齐呼呼喘着气。半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有些无力地说道：“体面的结果？公使先生，你能说得详细些吗？”

俄国政府的财政状况一直很糟糕。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英法两国的援助和支持，而且他刚才所说不过是虚张声势，俄国真想做好大战的准备。至少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库朋斯齐也知道，此时确实不是俄国把精力放在远东的时候。

因为，摩洛哥危机爆发了，英法般三国必须联合起来面向德国。

州 年春，摩洛哥首都非斯爆发反对苏丹和法国侵略者的人民起义。法国乘机以保护轿民为由，出兵占领非斯及其他城市。同月，德国向法国要求分割一部分法属非洲殖民地给德国作为补偿，但遭到了法国的拒绝。

于是，现在德国做出了令世界震惊的举动，使国际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前天，德国政府借口保护德国商人的生命财产，派遣炮舰“豹”号突然开进摩洛哥大西洋岸的港口阿加迪尔，并将炮口对准该城。法国驻拍林大使会见了德国外交部长。双方想要谈判，却又各不相让。德国遂又派出巡洋舰“拍林。号前往阿加迫尔。战争一触即发。

史家称这次战争危机为“豹的跳跃”。英国认为德国军舰停泊在阿加迪尔是对英国海上霸权的威胁，担心德国一旦占据阿加迫尔，将在大西洋沿岸建立军事基地，威胁自己的利益。经过紧张商议，英国政府决定完全支持法国在摩洛哥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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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都想收手

不国与德国之关系。早巳因军备景赛而变得甚为紧在俩口皇帝威廉二世的领导下，德国由 既年代开始大量制造无畏舰，而英国则视之为企图挑战他海上霸权的举动。当英国发现德军舰只到达阿加迪尔后，误以为德国想把该港转为德军在大西洋的军港。结果，双方关系更为紧张，而英国则根据英法协约而支持法国。其实，德国的举动，只是为了向法国追讨其独占摩洛哥的补偿。

三国同盟与三国协约的出现，说明了自维也纳和会以来的欧洲均势时代已正式寿终正寝，一个新的结盟时代降临了。表面上，这种变化似乎也是走向一种平衡，而实际上国际和平是在走一段危险的钢丝，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堕入深渊。这也就使得 临到旧年的国际关系很有那么一点惊心动魄的味道。每一次危机都种下猜疑私怨恨的种子，使得战争的爆发变得愈加可能。

“贵国现在不仅不能从欧洲抽调兵力，反而要不断加强那里军队的力量朱尔典沉声说道：“恕我直言，贵国军队的装备实在是不敢恭维，工业化进程也是发展缓慢。一旦欧战爆发，大英帝国政府很是担忧贵国能否牵制住德国的一条腿

， 正

“法国政府也有同样的担心法国公使附和道：“贵国修往德国边境的铁路还竣工无望，军工生产和交通运输也很糟糕。我看不出贵国有何必要浪费资金和武器去支持库伦那些蠢货，他们拿着贵国的钱，用着贵国的武器，却还与日本勾搭，实在令人气愤

外蒙叛国集团中少数人幻想建立“大蒙古国”对俄国不允合并内蒙。并且压制独立极为不满，企图与日本建立联系，日本也认为他们的亲日倾向大可利用，暗中给予支持，以便牵制俄国在外蒙的势力。首先，车林齐密特携带哲布尊丹巴写给日本天皇的信，拟绕道海拉尔前往日本，没有成功。然后，日本南满铁路官员儿玉到库伦活动，与杭达多尔济等密商。哲布尊丹巴又写信给日本天皇，派人送到彼得堡命那木囊苏伦转交。谁想，那木囊苏伦竟然懵懵懂懂地把此信交给俄国。

俄国外交部长沙查诺夫得到这封绝密的重要信件，如获至宝，特命俄驻日本大使将此信送交牧野外相，作为揭发日本违反日俄密约的铁证，使得日本政府狼狈不堪。沙查诺夫这一绝招。既使日本发窘，又使外蒙叛国集团出丑，使他们认识到除死心塌地充当俄国愧儡外，别无出路。

沙查诺夫在给沙皇的报告中洋洋得意地说：“我竭力使那木囊苏伦认识到，这是对幼稚的蒙古政府政治活动的一个教

库朋斯齐不得不承认，正如英法两国公使所说，俄罗斯与德意志的国家综合实力确实不在一个等级上。

俄国虽然于彼得大帝时期就开始进行社会制度的改革，但这一连串的改革措施只是应付当时社会严重的社会危机而不得不采取的，带有浓厚的封建残余，存在严重的不彻底性。直至现在，相比于众列强。俄国仍然是一个贫穷的农业国。工业发展严重不足，而沙皇的残暴统治，使得俄国人民生活极其困苦，社会存在着严重的危机。

而德国中的普鲁士王国统一德国后，营造了一个政权稳定的政治环境。此后德国紧紧抓住第二次科技革命的机遇，经济，军事得到迅猛发展，逐渐发展成为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国家。

但正如中县的一句俗话：死要面子活受罪。俄国也属于这种。欧洲不敌德国，在远异，再被中国削了面子，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见库朋斯齐沉默不语，英国公使朱尔典继续说道：“我与法国公使先生可以去与中国政府商谈一下外蒙问题，试探他们的底线。同时劝说他们退让一些。以使中俄双方走向和平。这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法国政府也是这个态度，远东的和平可以使我们将精力集中于欧洲。共同对德国施压法国公使说道：“法国对俄国的经济援助将一如既往，我们非常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俄国在欧洲，特别是在巴尔干问题上具有更强有力的话语权

库朋斯齐苦笑一声，说道：“我一个小小的驻外公使，岂能左右我国的政策，我想，这些条件应该由上层来考虑。当然，作为联络中国政府最为方便的机构，我可以向我国政府提出建议。”

“这是自然，我们都是只具有建议权。”末尔典卜层的联络沟海凡经开始，我们只要尽好自只的职可删了

中南海，丰泽园。

，万

丰泽园在瀛台之北，康熙年间建造，曾为养蚕之处。雍正年间皇帝在举行亲耕礼之前在此演礼。丰泽园内主体建筑为慎叙殿，光绪年间改名为颐年殿，共和国建立后，改名颐年堂，作为会议场所。颐年堂东为菊香书屋，为大总统居住地。丰泽园西有荷风慧露亭、崇雅殿、静憩轩、怀远斋和纯一斋，荷风慧露亭北为静谷，为一座幽静的小园林。静谷再北为春耙斋，为会议及娱乐场所。

外面喊打喊杀，战争呼声甚嚣其上，这里却正在商议如何收手，体面地结束外蒙问题。敢于开战，不容易；如何见好就收，蓄力再发，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现在摩洛哥危机爆发，列强国光再次转向欧洲，我看是可以收手的时候了。”大总统宋教仁转向肖志华笑着说道：“把你昨晚跟我白话那些道理说说，让大家都长长见识。”

“什么话，咋是白话呢，那叫精僻分析肖志华翻了翻眼睛，说道：“我就说说自己的愚见啊，大家多提意见。”

“装什么谦虚呀，哪回提意见不被你驳个体无完肤。”黄兴撇了撇嘴说道。

“那还是理由不充分，分析不透彻。”肖志华呵呵一笑，言归正传，翻开文件开始讲叙：“摩洛哥危机是国际上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角力，这两次危机，现在都表现出德国统治者的大胆敢为，但也暴露出谋划不足的特点。德国每次都是旨在威胁和打击法国，而得到英国和俄国支持的法国已不再是以前的羔羊了。应该不出所料，危机中尽管德国一再兵戎相向、杀机毕露，但会被法国顶回去。当然，德国国内正暴发经济危机，此时英国如果强硬支持法国，德国也不得不暂时退让。”

“也就是说，雷声大，雨点小了。”总统特别顾问袁世凯若有所思地说道：“摩洛耳危机，协约国定然会联合施压，而且必须要有一定的实际行动来威慑德意志。

俄国，应该会将注意力转到欧洲，那岂不是对我国很有利

“既然有利，何不趁胜扩大战果，彻底解决问题？”黄兴疑惑地问道。

“趁胜扩大战果，不一定要用军事手段。”宋教仁说道：“而且将俄国逼急了，使他们怀恨在心，一旦摩洛哥危机解除，岂不是要卷土重来。我们要的是一个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可不能天天忙于战争。”

“总统说得对。”肖志华补充道：“从国力来讲，我国不如俄国，只不过此次以有备击无备，倾力以战才取得了些许战果，切不可得意忘形，狂妄自大。俄国现在要将重心移向欧洲，这是俄国本身的要求，也是英法两国希望看到的结果。趁此机会，我们应该尽可能通过谈判取得有利的条件，暂时结束战事，倾力发展国力。”

“俄使提出的调停意见，过于苛刻，不能接受。”第一副国务卿王宠惠说道：“我们应该有自己的底线，最大限度地争取利益。暂时卓取不到的，也不能急于签约，可以留待日后形势发展再作计较。”

“对，我们应该有自己的谈判条件，英法两国公使今天下午约见，想来必是为了此事，我们应该提前做出应对。”肖志华点头赞同道。

宋教仁翻看着俄国公使发来的调停条件，逐条分析道：“政府可以承担暂不改变外蒙古原有的地方自治制度。但对一些分裂分子必须加以惩诫，而且必须派遣监督专员。允许外蒙有权组织军备、警察，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这条前半句不能答应，后半句可以考虑。不在外蒙派兵、设官、举办殖民。这也不能答应。看来，我们还是重新讨论制定一套完整的条件更为省事

“确实如此，俄国人的调停条件，看起来就窝火。”黄兴点头赞同宋教仁的意见。

“倒也不无参考作用肖志华笑道：“俄国人不答应的，我们偏要做，俄国人同意的，我们偏不答应，这不就行了。”

“你倒会偷懒。”宋教仁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多做些外交努力，既不能丧权辱国，对全国民众有个交代；又不能逼得俄国太紧，使战场变得旷日持久，这分寸不好把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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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谈判的结果

漆管双方都决定了收手。但国与国之间的政治较量注定吗出小是一个简单的过程。对于新政府来说。激发起来的民气必须有一个渲泄的渠道，因为进展顺利而高昂的士气也必须以一个决定性的胜利作为标志而完美收场。

时于俄国来说，暂时的退让是肯定的，但也要给中国政府制造一点小麻烦，或看中国政府也应该做出些让步，使他能够保住些颜面。

所以，外交官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具有演员的天赋，演说家的雄辩，能屈能伸的品质。

肖志华满脸笑容地会见了英法两国公使，似乎正在为中国军队的节节胜利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为了证明这点，他还将中路军发来的电报进行了展示。这番做作让英法两国公使多少产生了些心理上的错觉，表情上有些犹豫。

朱尔典型思虑再三，决定先旁敲侧击，进行下迂回试探。他先向肖志华表示了祝贺，然后将话题转向了铁路。

“中国的铁路建设很有计刮。从目前看来，也很有成效朱尔典笑着说道：“特别是南方，由于气候原因。筑路的时间更长一些。粤”

“是啊，北方冬季时间长，还真是影响工程进度肖志华点 头表示同意，有些无奈地说道：“如果冬季也能施工，哪怕效率不高，也是好的

朱尔典摸着下巴装模作样想了想，说道：“要说在寒冷环境下施工筑路，俄国应该很有经验，西伯利亚铁路很多都是建在永久冻土上的。”

“不行，不行肖志华的脑袋摇得飞快，皱着眉头说道：“在外蒙问题上，俄国表现得太恶劣，全国民众异常反感，要不是政府压制，在中国境内的俄国人恐怕一，让俄国人指导修铁路，政府可不敢冒这个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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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表示理解朱尔典脸不变色地说道：“但国务卿先生肯定听过这样一句话：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远的利益

肖志华有些疑惑地望着朱尔典，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他试探着问道：“朱尔典先生，我不明白你行指的是什么？”

朱尔典笑道：“俄国确实做了伤害中国政府、中国人民感情的事情。但这很大程度上走出于意识上的差异和误会。现在。中国政府已经在战争中得到了很大的利益，而俄国政府也认识到了错误。我们觉的战争还是不要扩大的好，毕竟，远东的和平是我们共同渴望的。”

“是啊，远东的和平对贵国政府也是有利的。”法国公使附和道：“战争，真是一件可悄的事情。无数人死亡，无数财产化为乌有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说道：“中国人民对于和平的热爱是勿庸置疑的，中国政府也不是穷兵颗武的政府。现在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是俄国人步步紧逼，干涉我国内政，蔑视我国的领土和主权完整所造成的。当然。调停，不是不行，可条件必须对我国有利，或者说，必须能让中国民众接受才行。”

“当然，这个我们是理解的朱尔典说道：“作为调停人，公正是必要的

法国公使试探着问道：“我们提议举行中俄蒙三方会谈，由英法两国居间协调各方意见，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国务卿先生，你认为如何？”

“蒙古是中国的领土，作为一个地方政府，没有资格对等地与国家政府谈判。”肖志华摇头道：“中俄会谈倒是可以考虑，不过，如果还是上次所提的条件，我看就不用说出来了

朱尔典点了点头，说道：“胜利者总要有适当的收获，但俄国的实力远强于中国，双方都做出些妥协。结束这场动乱吧！我想先听听中国政府的条件，如果狮子大开口，会让调停人很难处理，那就只有动用更高的关系了。”

舁志华暂时没有说话，半晌笑道：“谈判总要有个过程，就由两位公使组织双方会谈好了

“既然已经决定和平解决，中国政府就应该命令军队先停止行动法国公使说道：“这是对渴望和平的一种友好姿态。”

肖志华摇了摇头，说道：“这是中国政府不能答应的，进军库伦是我们的底线，不这样无法安抚军心。无法平息国内汹涌的民众浪潮。这点，希望两个公使能够理解

“进入库伦军队的人数呢？。朱尔典追问道

“那就要看谈判的结果了肖志华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 俄国应该懂得珍惜时间。

时间，肖志华提到的这个词语使得两国公使明白了中国政府的用意。谈判中如果因为俄国的强硬而久拖不决。中国军队的行动很可能造成某种既成事实。也就是说，现在中国军队在外蒙是占据优势的，谈判拖一天，中国取得的战果就多一些。

朱尔典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俄国的条件文本，递给肖志华，说道：“为了节省正式谈判的时间，我觉得还是先行沟通一下比较合适

肖志华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仔细翻看着，不紧不慢地进行着点评和驳斥。

，万比北

中国政府的不慌不忙迷惑了英法两国。也使俄国产生了错误的判断。面对着不断增多的入蒙军队，俄国作出了很大的妥协，英法两国也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

摩洛哥危机的爆发给了中国政府一个和平解决外蒙问题的契机，毕竟战争是很消耗国力的，共和国也并不想与俄国形成旷日持久的武装对峙。何况中国政府在这次武装冲突中获利不少。既锻炼了军队，又凝聚了军心、民心。并将新疆收入掌中，在西北地区借调动军队之际，重新进行了权力结构的梳理，中央的控制力大大加强。而外蒙，也从独立改为了自治，而且是中央政府具有相当话语权的自治区制度。

当然，中国政府也做出了适当的让步。外蒙驻军最后定为一个混编旅，共五千余人。但科布毒这个属于新疆，又是入蒙咽喉的重地，还是驻有三千多后援之兵。

“俄承认外蒙为中国领土不可分割之一部分，保持中国历来所有各种权利；中国承担暂不改变外蒙古现有的地方自治制度，不追究主张独立的外蒙王公的责任；外蒙擅自编成的军队即刻缴械解散，建立中俄法美四国教官联合组成的警察学校。允许外蒙自治区政府组织限制规模的巡警；中央政府承诺不向外蒙移民垦荒，非蒙族人不准向外蒙“殖民。；外蒙民族自治区享有宪法、民族区域自治法和其他法律规定的民族自治权，中央政府具有监督和指导权；鉴于俄县与外蒙的地缘关系。俄国商人在外蒙可以享受一定的优惠税收，”

随着谈判的进行，似乎一切都很顺利，但还是遇到了卑碍，那就是唐努乌梁海的问题。

俄国拒绝将唐努乌梁海问题放进谈判协定之中，并声明，俄国在唐努乌梁海有特殊地位，唐努乌梁海的区居民已经处于俄国的事实保护之下。

唐努乌梁海被俄国非法占领。可原来由于唐努乌梁海在北，有外蒙隔在中间，对此中国政府虽然屡次抗议，但却暂时无力阻止。现在中国政府在外蒙的控制力大大加强。唐努乌梁海便成了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中国政府针对俄国的无理要求。针锋相对，指出外蒙自治区域包括前清乌里雅苏台将军的辖境。唐努乌梁海原属乌里雅苏台将军管辖。当然在外蒙自治区域之内，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俄国不经协商。公然加以占领，是非法的。

双方在此冉题上唇枪舌剑，争论不休，谈判陷入了僵局。此时，美德两国公开表示支持中国政府的正当要求，德国政府叫嚣得更是厉害。颇有些要将摩洛哥危机与中俄冲突联系起来，将国际形势导向更复杂的境地。而美国，则是为了自己的商业利益，随着中国政府对地方控制力的增强，美国商人得到了更广阔的投资空间。青海、新疆，现在是蒙古，放在以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为此，中国政府向美国提出要求支持，自然得到了美国政府的响应。

而英法两国也因为中国政府逼退俄国得到了好处，终于可以向俄国的势力范围渗透了，谁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又生怕中德两国得到更进一步的勾结，摩洛哥危机还没解决，国际局势复杂化，于谁都不利。所以竭力弥合双方的裂缝，以使谈判能够进行下去。

特区，这个，名词应运而生了。唐努乌梁海为直属中华共和国中央政府的特区；地方军事由蒙古巡警担任；中央政府暂不派驻军队，俄国军队也将撤出，由英法德美奥意日七国组织一支维持和平部队，驻扎于此。监督双方的擅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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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路漫漫修远兮

与个人坐了，只小舟。缓缓从桥下穿过。巳到了湖面。心咖邯然。湖光满眼。水面平静无波，清澈见底，甚至浅的地方能看清下面的鹅卵石。

“就这么结束了？”黄兴略有些不甘地自语道。

肖志华将目光转向远处的亭台，幽幽地说道：“说结束还为时过早。说到底还是国家不够强大，只好暂时维持这样的局面，已经可以勉强向国人交待了。”

“话虽如此，可这心里还是憋得慌。”黄兴摇头道。

肖志华放开了桨，任小船慢慢飘着。劝慰道：“什么事情都有个过程。你不要总是火气太盛，对你的肝没有好处。我和钝初总担心你的病。可现在又没有合适的人来替你。”

“一个财权，一个军权，总要成为钝初的支柱。”黄兴笑道：“我的身体是没问题的，你们不必担心。”肖志华担忧地望着黄兴，历史上黄兴英年早逝，虽然当时革命不顺利。忧愤交加有很大的原因，但黄兴的性格也是一个缺陷。

“宠惠很能干，外交上的事务我会慢慢放手。”肖志华说道：“财政制度建立起来后，我的担子也能减轻不少。两年，不，三年吧。你好好保重身体，到时我来挑这副担子。你不是很喜欢骑马嘛，草原上空气好，景色壮阔，去那里疗养应该很不错。”

“呵呵，到时我听你的安排。”黄兴侧身伸手刮拉着水面，望着涟漪慢慢散开，缓缓说道：“军权交给段棋瑞这样的外人，到底是不放心哪！而现在，论威望，资历。也只有你我两人能够胜任。没说的，怎么也得坚持下去。另外，蔡销、蒋百里、蒋作宾等人也要多多培养。本来我是想让他们其中一人带兵进库伦，增加些声望的。可现在，总不好太驳了段棋瑞的面子。”

“这件事情也只能如此。

”肖志华淡淡一笑，说道：“不过是个虚名，克强兄，你不必耿耿于怀。据报告，冯国璋最近表现得还不错，我们也不能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不是。”

“对于北洋系，我一直放不下心。”黄兴皱了皱眉，说道：“钝初心胸宽广，你呢，老奸巨滑，只有我。怕上当受骗。”

“我怎么老奸巨滑了？你这话是明贬暗褒，好象只有你忠厚老实似的。”肖志华拍了拍船帮说道。

“忠厚老实，我倒真当得此评。”黄兴嘿嘿一笑，说道：“不过呢。说你老奸巨滑，我是只有佩服的份。没有贬低的意思。袁世凯何等人，不照样被摆弄得服服帖帖，何况其他人。”

“错了。”肖志华连连摇头。掏出根烟卷点上。轻轻吐出个烟圈。缓缓说道：“没有日日防贼的道理，袁世凯等人不是被某个人摆平的。而是被我们设置的制度约束住了。你以为他们当初没有想钻漏洞吗，可是他们发现这很困难，而且国安部的力量让他们摸不清虚实，所以只好老老实实地听话。”

黄兴沉思了半晌，抬头问道：“你要建立的近现代的财政体制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吧，有了固定的框架，国家就抛弃了因人成事，因人坏事的弊端，你即使不担任财长一职。也能正常运行。”

“确实如此，我一直是这样的思路。钝初也是赞同的。”肖志华说道：“其实这也不新鲜，就是借鉴了马克思韦伯的理论，再加以改进。”

韦伯提出的科层制和官僚制为西方经济学管理学做出了重大贡献，对管理学的思想发展有着很大影响。韦伯设计的官僚制组织具有专业化、法规化、等级化、公务化、技术化、职业化、可预见性、理性准则等特点。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封建意识根深蒂固，人情关系错综复杂的社会。采取这样的官僚制，可以最大限度地排除纯粹个人的、非理性的、不可预计的感觉因素，实行严格的公事公办，公私界限分明，处理事务须按照已确定的规章进行，强调职务活动的公务性质。

官僚制这一组织形式的管理是属于理性的管理行为，将科学、法制与理性融合为一，抛弃了经验管理中的人治因素，避免了任性专断和感情用事，提高了理性与效率。官僚制的原则有人总结为：“精确、迅速、明确、精通档案、持续性、保密、统一性、严格的服从、减少摩擦、节约物资费用和人力，在由练有素的具体官员进行严格官僚体制的、特别是集权体制的行政管理时，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黄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在理论研究上，我已经落后你和钝初太多了，也只有这颗忠心，尚堪一用。”

“话不是这么说。”肖毒华说道：“你大公无私和忍让顾全的高贵品质，赢得大多数人的敬重。而且。作为一个实干家。克强兄在复兴党内的作用是不可替代的。”

黄兴轻轻摆了摆手，转换了话题。说道：“不用捧我了，说说你马上要出访的事情。因为外蒙问题。你推迟了行期。现在恐怕要直去英国。才能赶上英皇乔治五世的加冕礼了。”

嗯，肖志华点了点头，笑道：“直去英国，后天我就要出发，从天津登船，海析号、海容号在那里等候。本来一艘就可以，钝初非要派出两艘，说这是共和国建立后的第一次国际蒋问，总不能太寒酸了。”

“要我，就把海天号派去。”黄天咧嘴笑道：“姊妹舰嘛，就要同时出动才好看。”

“还是省点钱吧！”肖志华苦笑道：“这些日子可是够难的，你瞅瞅。我都有白头发了。”

黄兴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自嘲道：“我早就有了，不过，这很值的。”

几根白发而已，肖志华其实并不在意，国家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比历史上好得太多了。但是，机遇是不可求的，此时还万万放松不得。国家强盛之路，真的是漫漫而修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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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出访

中国浙代吏，就是一部中华民族的海洋屈辱陈州嘎，闭关锁国的腐朽落后意识与政策，使碧波荡落的中国海沦落为一个任人蹂躏的妓女，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德国的、俄国的、意大利的、日本的军舰都在这里横行怨肆。

衰败陨落的天朝帝国升起了蓝色的梦想。然而这襁褓之中的大国海军梦，却遭到西方列强竞相剿杀的厄运。 年，中法马尾海战。福建海军十一艘舰艇半小时内被敌人消灭殆尽； 跳年，中日甲午海战，网刚成军六年的北洋海军全军覆没。

甲午战败后，清朝统治者急欲整饬海防，重建海军，于侣巧年起，向英、德等国订购大小军舰数十艘。海折号巡洋舰的为此中吨位最大、装备最好的战舰。

肖志华出访欧美诸国，不仅是共和国建国后的一次重大外交，而且是中国海军首次环球航行的蓝色征程。由此看来，宋大总统想出动中国最好的两艘战舰也并不为过。

肖志华轻轻放下报纸，走出舱室。向远方望去。浩瀚的是碧蓝碧蓝的大海，无际是瓦蓝瓦蓝的天空。飘柔的是絮絮团团的白云，飞翔的是纯洁美丽的海鸟。所有这一切都使他感到一种安宁的美，一种和谐的美。

中国军队开进了库伦，冯国障的照片已经登载在了报纸上，这是近代史上扬眉吐气的大事。他自以为是继左宗棠之后收复疆土之第二人。一路上旌旗招展、大肆张扬。这也是中国政府的一种策略，定谋于“柔不可守弱者示以强”既是威慑外蒙的王公高官的格数。也是平息国内激进言论的方法。

当然，要彻底稳定外蒙，这还只是第一步。蒙籍复兴党党员云亨被任命为自治区特派专员。他带去了中央政府的一系列后续手段。引种蔬菜、修建公路、开办银行、创刊日报、加强中华文化教育”将以较温和的方式慢慢改变外蒙的政治社会状况。

俄国没有忘记给中国添些小麻烦，几个外蒙独立的首脑逃到了俄国。以政治犯的身分得到了俄国的庇护。但第八世哲布尊丹巴明显是个，烫手的山芋二俄国不敢接纳，因为这样会引起外蒙民众的愤怒。于是。这位可怜的活佛只好呆在庙里。等于被政府软禁了。

只要外蒙能稳定下来，那些逃到俄国的独立分子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肖志华对俄国的小诡计并没有看在眼里，等到俄国革命爆发，顽固分子也会因为失去了靠山，哭着喊着要回归中华祖国了。

海析号巡洋舰由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建造，排水量红炖，舰长 弦3米，舰宽旧3米，吃水深度6,米。最大航速出海里，小时，马力,7万匹。舰上装备有各种口径的舰炮三十四门，鱼雷发射架七座。

顺着甲板，肖志华零距离地欣赏着这艘庞然大物，迎面正碰见了陪他出访的海军次长汤乡茗。

在北京的时候。汤乡茗等海军官员可没少找肖志华，没别的事情。要钱扩充海军。这情形倒有些象日本，海军陆军争夺资金。共和国成立，确实对陆军有些偏重，武器装备尽量满足，一下子将原有的陆军扩编了一倍有余。而海军，则只买了潜水艇。他们要的可是战列舰。

养海军太费钱了，看着海军拿出来的扩舰计划，肖志华也是有些发晕。快、空、潜是政府制定的发展策略，但这个思想还是过于超前了。与现阶段世界的海军战略战术思想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现在海战的主流是，要赢得海战。就耍有比对手更大吨位的战列舰、搭载更多的火炮、拥有比对方口径更大的火炮威力更大、射程更远。这就是那个时代海战决胜的不二法门。

旧世纪末开始，随着技术的进步。大口经舰炮显示出在海战中决定胜负的作用，尤其是在日俄战争中的对马海峡海战以后，形成了“大舰巨炮制胜主义”统治海军战略的时代。

进入力世纪，随着 啊年英国建造出无畏号战列舰，各海军强国倾其国力建造搭载大口径舰炮的战列舰；展开造舰竞赛。各海军强国竞相不惜血本研发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大口径巨炮，以及为携带这种巨炮而建造吨位更大的战列舰，战列舰主宰海洋的“大舰巨炮制胜主义”理论正在向历史顶点发展。而潜艇虽作为初生的婴儿走进了海军行列，但各国对潜艇在海战中将发挥的作用，以及如何运用潜艇作战都缺乏应有的认识。有的认为。潜艇是一种“无足轻重、无所助益的软弱手段”；有的认为，潜艇的行动是一种“海盗行为”要求在战争中禁上使用；有的认为,潜艇除对近海防御有一定用处之外，再无其它了。总之，对潜艇在海战中的重要性没有真正的理解。

当然，初期的潜艇受到技术条件的限制，其性能只能保证在近岸遂行战斗活动，大多数国家把潜艇作为一种防御性的武器，使用潜艇作战是为了保卫港口、沿岸海区的安全，打破敌人水而舰队的海上封锁以及执行侦察、警戒和巡逻的任务。因此，初期潜艇的作战使用是一种防御作战的思想。

但没有人知道潜艇作为一种水下战舰的出现，开辟了一个新的作战海域空间水下战场，它即将迎接新的严峻的战争考验，新的潜艇作战思想将在海战中得到发展和锤炼。

再说飞机，此时虽然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仍然没有人相信这种用木头、钢丝制作的飞行器能够成为未来战集决定胜负的力量。

而鱼雷快艇虽然具有体积航速高，机动灵活，隐蔽性好，攻击威力大的特点，但缺点也非常明显。适航性差，活动半径自卫能力蒋。

因此，海军认为政府的发展思路是偏离了正轨，想依靠旁门左道来卫护海疆，走上了歧途，更是对海军的不尊重。，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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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海军的规划（祝十一快乐）

海水向船舷不断涌来。发出“啪啪”的响声。飞溅起银心心花

“铸新，我是个没学问的，对这海折号的名字一直不解其意，能否能解释一下？”肖志华笑眯眯地问道。

汤乡茗摘下军帽，挠了挠头，瞅了瞅海折号舰长程璧光，肖志华自称没学问，虚心请教，这让他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不过，宋教仁国学好于肖志华，肖志华西学胜于大总统。这也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万千里曰王折，又有四达无境。通于无折之语。”程璧光笑着解释道：“海折舰之命名，既象征我国管辖海域广袤无边之意，又蕴含此舰航海巡洋护卫海防无所不往之威，与其姐妹舰海天号巡洋舰命名浑然一体。”

嗯，嗯！肖志华心悦诚服地点头说道：“长见识了，果然是处处皆学问，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汤乡茗与程璧光相视苦笑，程璧光谦逊地说道：“肖总长这么说，让属下无地自容。身为海军，不能扬威于海洋，实在是有愧。”

肖志华摸了摸脸，笑道：“扬威于海洋，确实应该是海军的梦想。但现在，也只能是梦想而已。你们不用旁敲侧击地想从我这里争取资金，国家没钱了，你们应该理解。”

“肖总长，我们很理解政府的难处。”汤乡茗说道：“国家新立。百废待兴，要不是总统和总长百般筹措，再加上以前未雨绸缪打下的底子，恐怕现在不知借了多少外债，丧失了多少利权呢！”

“理解就好。”肖志华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国家元气被满清糟蹋得太厉害了，只有先缓解一下民生的困难，才能使国家建设走上正常轨道。海军。陆军是国家的两条腿，缺一不可。但陆军的发展要便捷一些，见效也要快一些。而且今年的海陆军预算，如果加上向美德的借款，海军并不比陆军少。”

钱是一样的，可花到海军和陆军身上，见效却是大不相同。没办法。养一个陆军和养一个海军，本就不是等价的事情。

程璧光抚着甲板上的栏杆。叹了口气说道：“我们也不是不知足。可政府把钱花在潜水艇身上，是不是有些方向性错误啊？这次访美，洽谈的购舰计发 中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尽是巡洋舰和驱逐舰。”

驱逐舰的前身是旧世纪力年代出现的专门发射鱼雷的可以摧毁大型军舰的鱼雷艇注意：世种鱼雷艇不同于以后的鱼雷快艇，舰型相对较大。航速不快。故而翻泽为“雷击舰”更为妥当，针对这种颇具威力的小型舰艇，英国于 粥年建成了哈沃克号一一种被称为“鱼雷艇驱逐舰”的军舰，能在海上毫无困难地捕捉鱼雷艇，又能携带3枚冯0毫米鱼雷，用于攻击敌舰。德国海军发展的同类型的军舰则称为大型鱼雷艇。

随着更多的鱼雷艇驱逐舰进入各国海军服役，驱逐舰开始安装较重型的火炮和更大口径的鱼雷发射管，并采用蒸汽轮机作为动力。 临，驱逐舰开始使用燃油作为燃料。

编队使用的驱逐舰已经成为海军舰队的主要突击兵力，打击敌人鱼雷舰艇的同时还要对敌舰队实施鱼雷攻击。其特征可以概括为：标准排水量旧 红吨，航速弥刃节，多采用燃油的蒸汽涡轮机动力装置，装备鳃,田毫米舰炮以及妇甥毫米鱼雷发射装置23座。

而巡洋舰则是海军中比较老的一个舰种，差不多和战列舰同时诞生和发展。早在仔 泄纪的帆船时代，巡洋舰是指那些装备火炮较少，一般不直接参与战列线战斗，而主要执行巡逻及护航任务的快速炮船。随着战列舰的崛起，巡洋舰、特别是装甲巡洋舰得到迅速发展。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巡洋舰的发展速度加快。质量也有明显提高，排水量已经达到驹姓炖。航速万坠节。舰炮口径一般为,办,口毫米，个别达,的毫米，已经具备压制敌驱逐舰。引导和支援己方海上兵力进行作战的能力。

“战列舰是威力强大，但建造费用也极其高昂。”肖志华说道：“而且维护费用也不是个小数目。而驱逐舰和巡洋舰相对来说，价格比较合适，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速度快。”

“速度快，价格低，这不是衡量军舰战斗力的标准。”汤乡茗说道：“有句老话说得好，宁要好桃一个，不要烂桃一筐。”

肖志华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买战列舰根本不现实，不仅是财力的问题。更是因为会引起恶邻的猜忌和警惧。破坏国家发展的稳定环境。

“汤次长，程舰长，你们认为对我国威胁最大的敌人是哪个？”肖志华转换了话题，开口问道。

汤乡茗和程壁光对视了一眼，汤乡茗说道：“日本和俄国。”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陆上是俄国，海上是日本。”

“海军如果想战胜日本，或者能与日本旗鼓相当，至少需要几艘战列舰，需要多长时间的准备？”肖志华接着问道。一刚凶日本海军拥有七艘舰龄不满八年的战列舰！石且、香暇、萨摩、安艺、河内、摄津，另有扶桑号在建；装甲巡洋舰里较新的则有春日、日进、筑摩、生驹、伊吹、鞍马六艘，另有四艘“金网。”级战列巡洋舰在建，其中橡名、雾导沿用 豹3年“海军造船费。”比睿沿用,咖年“舰艇补足费”。这三艘战列巡洋舰以及“扶桑”号战列舰的建造费属于日俄战争前夕“三三舰队”追加案中的紧急拨款，并沿用原来舰名。在英国订购的“金网”则是用,卿年的“补充舰艇费”年新增的造船经费主要被用来建造山城、伊势、日向、长门四艘新型“超无畏舰。”

中日海军的差距是巨大的，肖志华的问题很难回答，假设日本不再添新舰，而中国即使以一年一艘战列舰的速度发展，也至少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才能勉强与日本在战列舰数目上持平，而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见两人沉思着没有马上回话，肖志华接着说道：“中国和日本离得如此近，购买主力舰只必然会引起日本的警惕和猜忌，冲突是很好找借口。何况日本人的卑鄙无耻，狡猾凶恶，你们也心里有数。这就需要我们采取一种迂回的路线，琢磨一种巧妙的方法。政府决定先购买驱逐舰和巡洋舰不是没有道理，这两种军舰航速较快，即使打不过，逃脱的希望也还是有的

“军舰买来难道是用来逃跑的？属下不理解程璧光摇头说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肖志华解释道：“陆战中有波亚战术，海战中也有破交战，日本有其自身的弱点，为什么我们不能抓住它呢？”

“肖总长的意思，是切断日本岛的物资供应，攻击日本的货轮？”汤乡茗试探着问道。

“为什么不呢？。肖志华说道：“日本物产贫乏，生产原料基本上全靠进口。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日本要为它所有的货轮提供护航，那将是怎样的景象？”

“可是，如果日本海军如果掩护陆军登陆怎么办？”程璧光担忧地说道：“我国将没有港口停泊军舰。”

“所以我们才优先发展近海防御武器。”肖志华说道：“先不要想着什么威震海洋，能把家门口守紧就不错了。而且，思路一定要转换。不能老想着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去效仿。而是要创造出一条新的路子

“潜艇开不快、行不远，鱼雷带的又很少，更不能在水下长期潜航。”汤乡茗皱着眉头说道：“即便想靠它保护我国海岸，恐怕也力有未逮。”

“科学在发展，技术在进步。”肖志华笑道：“旧年法国的 古斯塔夫齐德。号潜艇用鱼雷击沉了英国战列舰“马琴他。号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那个时候潜艇已经显示出了威力和发展的前景。随着潜艇装备逐步完善，性能逐渐提高，现在的潜艇又比那时先进了不少。但现在关于潜艇战术的研究还相当滞后，因为很多国家并没有真正重视，我们就要以大胆敢为的精神，开拓思想，锐意进取。首先在理论方面超过别人，将潜艇的作用全部挖掘出来。”

虽然肖志华的话，汤乡茗和程璧光并不是十分赞同，但原来的抵触情绪也有所降低。

程璧光说道：“可以抽调出部分海军军官，深入研究一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总能发现些新东西的。”

汤乡茗说道：“这早就开始了，海军部的参谋们可没闲着。等到潜艇买回来，结合实践，相信效果会更好一些。”

“科学院也正在研究改进潜艇技术的问题。”肖志华笑着补充道：“而且有了一个很好的设想，我想是会成功的。”

现在的潜艇已经开始使用柴油机配合电动马达作为潜艇的动力来源。柴油机负责潜艇在水面上航行以及为电瓶充电的动力来源，在水面下，潜艇使用预先储备在电煎中的电力航行。由于电瓶所能够储存的电力必须提供全舰设备使用，即使采取很低的速度。也无法在水面下长时间的航行，必须浮上水面充电。

但肖志华向科学院兵器研究所进行了一个卜的提示，使呼吸管的出现提前了十几年。

所谓的呼吸管，其实基本构造很简单，就是一个可以伸长的通气管。将外界的空气引导至柴油引擎，产生的废气也经由呼吸管排送出去。另外再附加防止海水进入以及将进入的海水排除的管线。通过使用呼吸管可以让潜艇在潜望镜深度情况下使用柴油机，这样潜艇就不必上浮即可补充电力。

呼吸管的使用大幅改变现在潜艇的作业方式与弹性。在使用呼吸管以前，潜艇一定要浮出海面进行换气和充电的作业，而这个作业时间限制在夜间。采用呼吸管之后，潜艇只需要将呼吸管伸出海面就得以进行充电的工作，不仅降低潜艇被发现的机率，也扩展潜艇可以充电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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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南洋华人与特工派驻

入海有时象絮絮私语的恋人，显得平静、安详：有邮鲸队牛的雄狮，在狂暴的发怒，在粗扩地吼叫。

生活也象驾驶航船在生活的海洋中远行，有胜利的希望，也有沉没的危险；有风和日丽的晴天，也有暗淡阴沉的黑夜。

大海中有生活，生活中有大海。无论怎样，有志者都应是穿云破雾的海鸥，应是顶风劈浪的航船。

按照计戈海折舰直接从天津出发。穿过台湾海峡，直下南中国海驶出国门，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通过亚丁湾进入红海，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

由于时间并不充裕，所以舰船决定只在新加坡进行停靠补给。新加坡是南洋华人的主要聚居地，为了进一步联络华侨感情，这一站是不好省略的。

海列华桥以地区形成三大集团：第一大集团，南洋华桥。居住南洋诸国，人数为六百七十多万，以陈嘉庚为首成立有南侨总会；第二大集团，美洲华侨。主要为美国华人十力余众。以司徒美堂为首，称为全美洲洪门华桥；第三大集团。欧州华侨，主要是居住在英、法两国的华人，成立有全欧华侨联合会。

这些侨居海外，接受了所谓海洋文化，受过西方文明熏陶的中国人。对中国历代封建专制统治，愚弄人民，造成了国民的愚昧和科学文化的落后，才导致了大国被小国欺侮。大国挨小国打的可耻现实极为激愤。也是思想最开通的华人。

他们幻想中国人的脑袋在外人巨舰大炮的狠狠轰炸下能“开窍。一

抛弃严重束缚民族手脚、智慧的封建专制，真正接受文明和科学。因此，这部分中国人可以勒紧裤带支持祖国的建设，他们的热情，他们的奉献要比国内民众多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接受他们经济支援的政府。必须保证国内政治上的民主与自由。此次出访，乃是共和国建国后的重大事情，南洋、美洲、欧州团体皆热情期盼，出行前便再三邀请；耍组织当地华侨到港口迎接，并准备举行隆重的欢迎宴会，为远道而来的祖国亲人接风洗尘。

颍顶的中国封建统治者以天朝自居，故步自封，陶醉于外邦来朝而怠于疆域开拓。非但如此，他们还极为憎恶人民自行出海发展，逾出他们的统治管辖权之外。儒家思想也认为抛父母之邦、弃祖宗之坟，为财远赴，是为不孝不义。因而外出者被视为妄徒刁民，极受晋骂和惩罚！凸显了中国历代统治者那种对本族人严厉凶狠，对外族人、外国人宽容厚待的“德性”

而共和国政府给了海外华人参政议政的机会，承认他们的中国国籍。建幕了直达上听的侨务委员会，一反历代统治者歧视出海创业的本国民众的作法，无疑为国家的建设争取了一支强大的力量。

而此次出访，舰上就顺便载着几位华侨领袖，如今也是议会议员了。算是圆了衣锦还乡的中国人固有的梦想。

海风徐徐，海天一碧，甲板上众人聚在一起，聊天谈话，尽显融洽。

“政府宣布承认双重国籍，是对海外华人负责任的表现。”桥领李忠清感慨地说道：“以前一直有海外华人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现在这嫁出去的女儿也算是有了娘家了。”

“嫁出去的女儿也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国家越强盛，也代表娘家越厉害，在外受了欺负，娘家人总要出头给撑腰不是。”肖志华笑着说道：“不过，这嫁出去的女儿也要自强自立，为娘家争口气呀”。

“女生外相，海外华人对建设祖国可是尽心尽力，这是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呀？”陈嘉庚说道：“说起来。我们的先辈闯南洋真是说不尽的苦。受不完的罪，熬到现在真是不容易。眼看着祖国越来越有希望，我们这些游子也算是有了落叶归根的地方。”

翻开史籍，历史记录了中国历代封建统治者的颍顶愚钝，对自己海外子民的冷漠无情。这是造成南洋华人苦境无限的主要原因。中国东南沿海地区人民向南洋群岛的移植早在公元七、八世纪就开始了。至十五世纪“郑和下西洋。后进入高潮。

那时南洋群岛包括马来半岛上的许多地方都并不在某个国家的明确疆域之内。

十世纪以后，在菲律宾群岛上陆续出现的苏禄、吕宋等王国势力只及吕宋岛部份地区。十三世纪印尼群岛上的麻诺巴歇王朝的势力范围主要在爪哇岛，和占据加里曼丹、马来半岛上少数地方。十四至十八世纪马来半岛上曾出现几个独立的苏丹国，但其势力并未涵盖马来串岛全境。在中世纪行将结束之前，加里曼丹、苏门答拿、马来半岛等许多地方及其更多的岛屿都是无主的蛮荒之地。只有为数不多文明水半极为低下，处于氏族时期…孙占部落在讨着刀耕火种或诗徙不定的生 …※

炎黄子孙冒着千难万险，飘样过海来到这瘴气弥漫蛇蝎横行的陌生土地上，用自己先进的生产技术和辛劳的汗水乃至生命给南洋荒原带来了文明和生机。并且沿习着汉民族善良的天性友善地对待那明显处于劣势的土著居民。截然区别于那些比他们后到的以征服者、占领者、奴役者面目出现的欧洲白种人。

“翻开历史，针对南洋华人的屠杀和压迫是血泪满篇。除了这些屡屡发生的大屠杀外，日常的歧视欺压、绑架勒索、辱骂殴打更是无时不遍及南洋诸国各地肖志华话锋一转，低沉地说道：“对此，我常常在想，南洋华人茫茫无尽的苦海成因究竟何在？”

众人都沉默下来，面对着肖志华的沉痛发问，他们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回想历史，谁又能漠视这血淋淋的事实呢？

翻开历史，可知南洋华人的悲苦遭遇由来已久。603年，菲律宾的西班牙殖民者禁止华人开采金矿，华人据理力争，却被屠杀二万多人。63口年，西班牙殖民当局又屠杀近二万华人，幸存者被强迫信奉天主教，被迫交纳高额的人头税。662年。西班牙又因郑成功收复台湾而迁怒当地华人，进行第三次大屠杀，这一次几乎把当地的华人杀尽。70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对印尼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华人社区突然进行疯狂的抢劫屠杀；大量的尸体被扔进河中，使河水为之变红，史称“红河惨案83年，加里曼丹的荷兰殖民者和土著因为忌妒开采金矿的华人，突然向华人进攻，三万多华人及其家属妇孺老少全数被杀，无一幸免，，

肖志华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分析这其中有欧浙殖民者的贪婪残暴；有土著居民的妒忌横蛮；有政治人物的阴谋诡计；也有中国历代当权者的漠视；可难道南洋华人就没有责任吗？是的，南洋华人勤劳、节俭、善于理财、长于个人奋斗。但反过来看，我却发现海外华人也有着自身的缺陷：勤劳而欠缺网强；苹俭而不够慷慨；善于理财而拙于参政；长于个人奋斗而短于团体进取；勇于内斗而怯于外争；热衷于私人经营而淡漠于公众事务；聪明时流入取巧；忍让常沦为懦弱陈嘉庚先是皱眉，沉默半晌又叹了口气说道：“肖总长所说确实有道理，南洋华人最大的问题便是不团结，国人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很难消除。粤人闽人淅人分得那么清楚。实在让人不理解，不都是中国人吗？”

“这些问题早已存在，想改变很是困难李忠清点头赞同道：“对此，肖总长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事在人为，在这个冉题上。南洋华侨总会要负起责任，将工作持之以恒地做下奔肖志华说道：“中国革命成功了，国民享受着平等的政治权利。南洋华人呢，在殖民者的统治下，依旧象奴隶一样，大家也该想想这个问题。

直白点说，有了公民资格而没有公民权利，就是没有奴隶名头的奴隶

“说到底，华侨也是外来户。没有鸠占鹊巢的理由吧？”桥领陈化南试探着说道：“大多数华人去南洋不过是谋财，目的达到也就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估计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肖志华说道：“没有政治权利，就象没有根基，财富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随时会轰然倒塌。可惜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他们对母国政治的关心甚于对当地政治的关心。因此避免了土著民族主义者和华人民族主义者之间的尖锐冲突，但这只是暂时现象。”

“肖总长的观点不是没有道理。”陈嘉庚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道：“南洋华人是世界范围内受压迫民族中苦难最深、耻辱最大，同时也是数量最多、文明程度最高、财力物力最雄厚、与外界联系最广泛的一个。但西方殖民者四百年来的屠杀政策，以及拉拢土著人，打压华人的一贯策略，使一些有识之士都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此次共和国建立，南洋华人才会倾囊相助。一旦中华祖国恢复了自己固有的自信心。成为强大的国家，南洋华人就会获得最纯正的，也是永不枯竭的力量支援。这就是我们追求的长远目标之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个志华皱着眉头说道：“愿望很好，但据我来看，将很难实现。象南洋的兰芳共和国，他们一直希望能够被清廷接纳为一个地方政府，一来可以光宗耀祖，二来也可以利用祖国这个靠山，抵抗来犯的欧洲人。但后来怎么样，还不是灰飞烟灭。没有武力做后盾，依靠别人终究是被动的，就象浮萍，只能随风流而动。”

“这也有不同。”李忠清反驳道：“象罗芳值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中国移民，在当时社会甲朝弃民”根本没有教制川泣而且清朝没有眼光，难道社会进步了这么多年，祖国还是这样无情吗？”

“一切结论不能建立在假设上。”肖志华淡淡一笑，说道：“只有提高当地华人的政治号影响力，才可以保障华人政治权利、人权和财富。但现在土著人在西方殖民者帮助下已掌有特权，哪会轻易放弃。考量现实，要想大幅度改善南洋华人的处境，就自身而言。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南洋华人应尽量摒弃种种陋习缺陷，自强自重，团结抗争；二是有个强大的文化母国愿意伸出强大的援助之手。

现在共和国初建，根本还谈不上强大。可即便困难很大，政府依然会以维护人民利益和海外同胞的正当权益为宗旨，并且不惜为此冒风险。采取必要行动。但依我看来。两者同时进行，效果应该更好。”

“难道要我们组织华人进行武装反抗？”陈化南瞪大眼睛问道。

“怕了，怕牵连你们陈氏家族？。肖志华调侃道。

“不是，不是，只要政府有命令，我们陈家”陈化南想说些慷慨激昂的话，又有些底气不足。

“放心，政府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肖志华笑着解释道：“不过。思想决定行动，目标的远大决定了脚下的路能走多远。我无意贬低诸位的努力和付出，只是提出一种另外的设想，并与诸位探讨这种设想的可能性。据我所知，南洋华人与当地土著人的比例相差不大，在某些地方还要超过土著人，可为什么一直受欺压，而不图反抗振作，反倒将解脱的可能寄托于专一的方面呢？”

“抗争过，流血过，死亡过。但都归于沉寂陈嘉庚幽幽的说道：“现在的南洋局势还算稳定，自然不会揭竿而起，奋而一战

“形势在变，没有这种心理，机会也不会给没有准备的人肖志华说道：“当然，国家和政府也没有让诸位抛家舍业，流血奋战的意思。这几位是派驻南洋各地使馆的工作人员，希望你们能通力合作，大力支持政府的工作。”

虽然肖志华有让南洋华人自立建国的设想，但现在还远不是说开的时候。这些侨领都有家有业，在南洋的利益非常大，要他们冒着被殖民政府杀头的危险去干这件事，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是当煞这绝对没问题。”几位侨领都松了一口气，含笑向肖志华所指的几位驻外官员表示善意。

这几位官员并不是象肖志华嘴里所说的那样简单，也不象他们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文而雅，人畜无害。他们可都是国安部七练出来的特工。

所谓“特工”就是做特务工作的人，也被称之为特务。特务一词。并没有给人们留下好印象。一般塑造出来的形象，颇有些舶来品的味道，或是在银幕上所常见的那种身穿晴雨褛、头戴鸭舌帽，嘴上叨着一支香烟或衔着一个烟斗，而行动鬼祟，表情阴冷的人物。要不就是只求目的不择手段，一枪在手动辄玩命，人人敬而远之的冷血杀手。至少，在一般观念上也被认为是走偏锋和不吉祥的那种人。

特务工作的基本性质，是纯粹属于政治性的。换句话说：凡是脱离政治的一切类似活动，都不是现在我们所谈论的特务工作；例如某一私营公司或厂家，为谋取商业利益。而进行搜集所需要的情报资料 无论其拨集方式与所采取的手段为如何，这不算是特务工作。主要的理由。是它不含政治性。

特务工作的最大功用在政党方面：是取愕政权及巩固政权的先锋部队；在政府方面：是保卫国家及抵御外侮的秘密武器。

而特务工作的特征：是不能独立存在，也不会个别存在；它是附着于一种政治形态的。明白的说。特务工作只是一项政治工具。惟其利害成败，绝非属于个人。所以它的精神是“利他。而非“利己。的。

作为肖志华一手创建并组织起来的特工系统，国安部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支持，在立足国内发展的同时，也开始积极向国外扩展。肖志华希望能够建立起全世界最大、最专业的情报网络，最强、最悍气的谍报组织。

如果说现在世界集的国家对情报机构的建设最为重视的，恐怕中华共和国绝对能排上前几名。这主要是由于肖志华的影响，以及他以个人资金对国安部进行的预算外大笔投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强调的就是情报工作的重要意义。不仅是在战场，即使政治战、经济战等方面，情报工作一样十分重要。这是历史经验证明的，也是很多的谍战大片对肖志华熏陶的结果。，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毒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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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海外华人的热情

诲着次的年代中著并船的发展以及 蹦年苏伊十湛河的开断，圳加坡成为航行于东亚和欧洲之间船只的重要停泊港口。奶年代前后，随着当地橡胶种植业的发展，新加坡也成为全球主要的橡胶出口及加工基地。到旧世纪末，新加坡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奶年到旧旧年间，当地的贸易增长了八倍。经济的发展也吸引了区域内的移民。到,殉年。人口已经增长到凶刀2，其中华人占到引腮，马来人和印度人分别占鳃和,。跳，其他人种，包括欧洲人，则占到8毖。

华人所占比例最大，在当地影响最大，这也是新加坡在后世能建立起以华人为主体的国家的重要原因。然而，只一个小小的新加坡，并不能满足肖志华的设想。

出访的两艘军舰抵达了新加坡港。隆隆的礼炮声响彻天空。中英军舰先是依照国际礼仪，升旗鸣放礼炮。互敬礼炮二十一响后，英舰又致放礼炮十五响。按礼仪，海折舰应立即如数鸣炮答礼。但这时程璧光却谕令炮手：“中止鸣炮。”

肖志华虽然不很懂海军礼仪。但也看出不妥，不禁问身旁的海军次长汤乡茗：“铸新，程舰长为何不答礼，外交无小事，此时可不是托大的时候。”

汤乡茗低头沉思了一下，抬头笑道：“国务卿请放心，这是英人有错在先，程舰长不回炮答礼，英人不仅挑不出毛病，还会称赞中国人有君子之风。”

“有错在先？”肖志华不解地问道。

汤乡茗指着桅杆上的将军旗解释道：“程舰长挂的是少将旗。英人却按中将礼鸣炮十五响。”

肖志华这才恍然，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比量了一下。

果然，英舰海军官兵也被这有来无回的炮声震懵了：中国海军难道连起码的海军礼仪都还没有学懂吗？不一会儿，英国联络官便驱近海折舰探问缘由。

程璧光令翻泽官传话：“请看清楚我舰桅杆上的将军旗是什么衔级再行礼，不要乱放炮！”

英国人这才恍然大悟，即回返回。英舰旋即发出国际灯光信号，向程舰长道歉，并重新按少将格鸣放礼炮十三响，程璧光这才准允回敬礼炮十三响。

小小的插曲过后，军舰在英国引水员的引领下靠近码头，肖志华等人缓缓走下来。

此时的新加坡是由英国海峡殖民的总督所管治的，并没有设置新加坡总督一职，所以尽管有当地英国字员闻讯前来迎接致意，却不是共和国政府通告中正式访问的地区。军舰停靠也是以补给的名义进港停泊。所以，对于肖志华来说，倒减轻了不少与英国人进行的官方应酬。况且。他选择停靠新加坡的本意，也是想多联络南洋华依的感情，为中国的建设争取更多的资金和人力支持。

通，通，通，抬杆的白烟舞动。直上新加坡港蔚蓝的天空。今天天气也给面子，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比阳光更为热烈的却是布满在码头上的无数黄色的脸孔。

尽管事先南洋华桥总会说已经安排好了盛大的欢迎仪式，但肖志华等人依然为如此热烈的场面感到惊讶万分。

鞭炮响个不停，几百响。几千响。几万响，似乎人们把自己的热情都倾注在这爆响的纸屑当中。一切都笼罩在节日的喜庆气氛里，一个个堂口的锣鼓队和舞狮队在争奇斗艳。洒水、爪哇、新加坡等地皆派出了代表前来参加，新加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华人聚集在一起，也从来未曾看见这些胆小怯懦的华人如此扬眉吐气，如此兴高采烈。

南洋华人的民气，将因为此次肖志华所率舰队的到访，而升腾起来。从这次南洋华人的犬聚会，可以看出南洋华人的力量。

这些到场的华人代表着南洋几个主要西方殖民地至少百分之二十的人口数量，更代表着南洋百分之七十的有形无形的财富。

从当地英国官员的脸色上，肖志华看出了不安和提防。哼哼，殖民者固有的心理！没错，我们一方面是来增进感情，拉赞助的；一方面也是为南洋华人打气撑腰的。这个时机和名义相当的不错，我们可是去祝贺英皇加冕，并参加海上多国舰队校阅仪式的，你们阻拦不了。肖志华所率的出访团规格很高，人员很多，不仅有海陆军次长，还有工商、运输等部门的官员。在南洋华侨看来，肖志华相当于宰相一职。海陆军次长相当于兵部尚书。其他官员最低也是个侍郎。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共和国高官，真是开了眼界。而且这些官员多数都年轻得很，新意十足，代表着共和国的蓬勃朝气。

与这么多南洋有影响的世家宗族团体握手寒喧。肖志华笑得亲切，笑得畅快。心里更兴奋的很。民族的血脉延伸。炎黄子孙的生生不息，在此得到了诠释，一个强大的母国的庇护对这些海外游子是至关重要。也是他们的

担着希望揣着亲情，怀着信念流连在异国他乡！其实 游子的心。只有游子自弓最清楚。在国内见到亲人和同乡时的心情很平静，到了国外见到亲人的心情是最激动的！

思乡、望乡，是游子的专利。从不离家的人怎能体会海外游子的思乡、望乡，是苦也是甜呢？异国不是他们心目中那个无可替代的故乡！异国社会的陌生，生活的压力，语言的障碍，文化的差异，都使人更加思念故乡。

故乡这个词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变得格外亲切，格外有吸引力。而故乡的概念也扩大为中国祖国。祖国所有的山水，风景。事物，食品。习俗，还有往事都变得那么亲切温馨，那么回味无穷”

华侨是爱国的，这是母庸质疑的！因为一个强大的祖国才是海外华人最大的依靠，这对华桥的体会最深。因此。祖国发生任何大事，海外华人都必会立即作出反应。他们的慷慨解囊，申张正义，为维护民族的团结，捍卫祖国的尊严而发挥了作用，做出了贡献。

但华侨心中也有田惑。对华侨，历朝历代为什么要人未走。先刨根呢？现在，共和国政府承认双重国籍。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军舰来访和高层官员的和蔼亲切更使他们油然而生自豪骄傲。

从开始革命到现在，华侨们都对新中国的建立寄予了无穷的希望，更有很多人毁家抒难，全力相助。国家建立了，政府没有用之则亲，不用则远，而是采取实际行动，尽到了自己责任。

肖志华欣慰地看到海外华人的精神面貌有了很大的提高，这不仅仅是外表与穿着的变化，更是眼神和行为举止的不同。

其实，在海外华人眼中。新国家的建立只是成功的初步，新政府的举措还更让人期盼。所幸。共和国政府没有让他们失望，真的在为海外华人着想。油水交涉的成功，让洋人答应赔偿华人的损失，并迫使荷兰殖民者答应在开办华校一事上，予以放宽限制，这可都是破天荒的

。

热烈已极的气氛，感染了出访团的所有人，来自祖国的一点关怀，收获的就是海外游子百倍的热情。

不仅仅是官员遭到了热情以极的招待，南洋桥领还联名柬请舰上见习生以上官兵，至华侨总商会参加隆重的欢迎宴会，为远道而来的祖国亲人接风洗尘。据亲历者日记记载：“一时宾主咸集，如逢老友，如归故乡，无不开怀畅饮，谈笑风生。极人生之乐事。”更令官兵们感动的是，每当离舰登岸，一遇价胞，无论男女老少，都竞相请至家中。盛情招待。临别，还赠送各种纪念品。如遇同乡同宗官兵，更是一请再请，情真意切，令人难忘。

时间是短暂的，南洋华人的再三挽请，让肖志华只好将停留时间延长至三天，即便这样，也难以满足南洋华人的愿望。真的，哪怕只有一艘炮舰停泊于此，海外华人也觉的腰杆挺得直，说话底气十足。但愿望终归是愿望，三天后，码头上又是人山人海，洒泪送别祖国的亲人。

看雨，听雨，总会无端地引起感伤。伫立于雨中，肖志华等人感到的是忧怨，感到的是责任，胸膛里的一颗心被海风牵扯着。

雨，打在海面上，泛起无数水花。虽转瞬即逝，但继而又起；风，吹动海波，一漾一谦，此起彼伏，一层层泡沫扯着洁白的耸子随着海波来回动荡，直至被雨打散，谦开。

“一个强盛的国家才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肖志华幽幽地说道：“面对着这些海外游子的殷殷期盼。我只觉得责任太重，你们呢？”“是啊，这种热情，出乎我们的意料，也让我们觉得有愧。”汤乡茗感慨道：“没有强大的海军，真的是很难为这些海外华人提供有力的保障。”

“凡事都要一步一步地来。”陆军次长段棋瑞很敏感，生怕海军由此抢去了属于陆军的资金。遂笑着说道：“先维持一支强大的陆军，保证国家能够稳定发展，才是现在最迫切的任务。当然，见到南洋华人如此热情，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是深受感动啊 ”

肖志华摆了摆手，说道：“深受感动就好，大家干好本职工作，使国家能够尽快强盛起来，也不枉南洋华人的热情招待了。”

先陆后海，是国家的基本政策。是由很多原因所决定的。以空潜制海也是不得以之举，按照常规发展，时间太长，也很难实现。况且。在别人眼中看来是旁门左道，却是符合世界军事发展的趋势。不过。陆海两军都有这份心气，肖志华倒也颇感欣慰。

在新加坡停靠三天，收获是巨大的。在异国的土地上，财富再多，也是空中楼阁，缺乏基础和保障，这是很多海外华人越来越认识到的问题。也是历史上多次血腥事件之后的警醒。而共和国政府的一系列举措。让海外华人越来越有向祖国投资和转移财富的热情，毕竟那里才是他们的根

海析舰顺访新加坡后，穿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通过亚了湾进入红海，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通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大西洋。

在这连跨三大洋的逾万海里漫漫长航中，海折舰先后顺访新加坡、科伦坡、亚丁、塞得港和直布罗陀五大海港，为了节省时间，都只作一至两天短暂停靠补给便再次启程。进入大西洋后，海折舰沿大洋东岸北上，进入英吉利海峡，于六月五日驶入普利茅斯港。

一俟抵达普利茅斯，各种外交礼仪活动便应接不暇。中国政府派驻英国大使刘玉麟立即从伦敦驱车前往普利茅斯，迎接慰劳来自祖国的特殊外交使者。普利茅斯市市长为欢迎海折舰访英，特别举行盛大游园会。海析舰自程璧光统领、汤廷光管带以下军官及见习生三十多人参加。一时节，普利茅斯市士仲名流咸集，出席者超过五百人。

自然，也有令人不大愉快的故事。一日。海折舰派员上岸采购活猪若干头，放置驳船内，另雇一拖船拖往舰旁，拟宰杀供官兵食之。不知是这些英国猪从没见过大海，还是不愿为中国人口中之食，运输途中趁浪涌缆断之机，竟全部从驳船中倾逸而出，飘浮水面。舰上官兵见状，哪甘心这等即将到口的洋猪落海而逃，迅即卸下独般数条，全力围捕。此情此景，却被乘船游戈海上的英报记者尽情抢拍摄入镜底。两日后，当地报纸便登出海折舰官兵乘却般捕捞猪仔的大幅新闻照片。其附文说明道：“从前，英人多称华人头顶后蓄有猪尾，一称辫子。现见海折官兵头上猪尾尽去。但仍喜食猪肉。似与猪仔结有不解之缘。”

“好个英国鬼子，老子不远万里来庆贺你的国王老儿加冕典礼，你却借题发挥，侮辱老子的国格人格！”海折舰官兵阅罢，对此等不友好行径气愤之极，纷纷请允派员上岸与英国官方和报馆交涉，要求对方公开登报赔礼道歉，挽回不良影响。

对此，肖志华却也有些无可奈何，对众人解释说：“英人言论自由。明奂宪法。此一报道虽语涉讽刺。但事存不假，似不能据此认定即系恶意侮我之举。我国政府也有此法，国内记者骂人更甚，连大总统有时都极生气，却也无计可施。”于是，官兵们只好吞下这口窝囊气。

其实，肖志华说这些并不是胆小怕事，而是以事论事，确实如此。共和国提倡言论自由，些界的人士便牛气哄哄，不管政要还是名人，记者想骂，也就骂了。为什么，因为现在是共和国了，是民主政体。大家都认为是理所应当。当然，这也是因为专制统治的太久，压抑的太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可以自由渲泄的渠道。

在普利茅斯，海析舰和海容舰停泊了两周，至六月二十日，终于驶抵朴次茅斯军港，系泊于和外斯匹赫德钻地，静候多国海军编队海上大

阅。

从天津到朴次茅斯，航程一万多海里，历时近两个月。由于沿途所经港口全为英属，斯示有进出港手续、系留泊位、补购物品以及官兵登岸洽谈公务与游览，概由英国海军预先安排妥当，所以尽管一路进出港口频繁，涉外事务复杂，倒也轻松顺畅。但因此，这次海上旅行也让众人亲身感受到了英国的强大，从太平洋到大因洋，到处皆是英国人的殖民地或占领地，实在令人感到震惊。

日不落帝国一词最早是用来形容 弛纪时的西班牙帝国的，它来源于西班牙国王丰洛斯最世亦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卡尔五世的一段论述：“在联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到了旧世纪，这一词语则被普遍作为大英帝国的别称，特别是在维多利亚时代达到全盛时期。当时，全球人口的约四分之一一都是大英帝国的子民，其领土面积则有约弘功万平方公里，是世界陆地总面积的糊，从英伦三岛蔓延到网比亚、纽芬兰、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马来亚、香港、新加坡、缅甸、印度、乌干达、肯尼亚、南非、尼日利亚、马耳他以及无数岛屿，地球上的二十四个时区均有大英帝国的领土。英国霸权领导下的国际秩序被称为“不列颠治下的和平”

英国经济学家杰文斯在 蹦年曾这样描述：北美和俄国的平原是我们的玉米地，加拿大和波罗地海是我们的林区，澳大利亚是我们的牧场。秘鲁是我们的银矿，南非和澳大利亚是我们的金矿，印度和中国是我们的茶叶种植园，东印度群岛是我们的甘蔗，咖啡，香料种植园，美国南部是我们的棉花种植园。英国出版的大英帝国全球地图，通常用红色把帝国的领土标出，可以清晰的了解到这个庞大的帝国在全球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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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盛极而衰

广冉无边的疆士。庞夫强悍的海军。这一切都在维持窘欲刊世界老大的荣誉和地位。也让世人不敢侧目相对。

但中国有句古话：盛极而衰，否极泰来。英国在它强盛的外表下已经隐含着严重的问题”奶年以后英国就在经济发展上显露出疲态。尽管绝对实力要到旧污年才被美国和德国超过，但对于英国这样的国家，如果不能保持领先的发展速度，绝对的落后是迟早的事情。

这一点，中国政府在肖志华的主导下，召集专家学者进行了分析和研究，得出的结论很有前瞻性，但更多的是经验和教。换句话说，中国从英国的衰落和德国的崛起上。的到了对自己有益的发展策略。

分析这一时期英国相对衰落的原因，中国政府得出了五方面的因素。并在这五个方面开始努力避免。

首先，英国虽然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先行者和绝对领导者，但据侣引年的英国人口调查，农业依然是英国最大的行业，手工业者也依然具有很大的份额。而第二次工业革命无论从广度还是在深度上都不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所能比拟的，对于一个国家更为关键。

然而，第二次工业革命几乎同时在几个先进国家同时发生，但技术发明和创造的主要国家已不是英国。而是后起的德国和美国。即便是英国发明的先进技术，也因工业界的保守思想而没有发生积极作用。

可以说，以德国为代表的欧洲国家的崛起，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经济制度的创新机制，它们并没有跟在英国后面亦步亦趋，而是接受了现代化的思想精髓，采取最新的科技成果，大力发展电力、化工、石油、电器、汽车等新兴产业。

英国在第一次工业革命中的领导权，不仅依靠着煤和铁，也与英国科学家和工程师的研究发明息息相关。同样，德国和美国的发展也与国家对教育和科技的重视紧密相连。

其次，英国经济以棉仿、煤炭、钢铁和造船为支柱产业，英国在这些产业中的领先地位是保持英国经济优势的关键因素。但英国没有及时对技术设备进行更新换代，使其所占市场份额相对减少了。当然对于象英国这样已经形成工业化规模的国家，经济结构的调整更加困难。但当时的情况是，哪个国家在新兴工业部门占据优势，它就可以开拓新兴市场并获得高额利润。由于惯性力量，造成英国在新兴产业的研发方面落后于美国和德国，因此英国新兴产业占整个工业的比重很低。

另外，英国经济对外依赖程度高。

英国本十投资只占端，其他旭的资金投在国外。但是，资金不断地从国内转向国外，长此以往，便制约了国内的生产投资和技术革新，造成英国经济的对外依附性 而依赖性的经济是十分脆弱的，一旦外部条件改变，经济的依赖性必然成为一种制约经济发展的力量。正如保罗肯尼迫指出的，英国依赖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是一种战略弱点。

当然，英国逐渐被美德两国反超的原因还有教育落后，企业精神丧失。以及英国人追求宁静、安逸，贪图享受，反对变革的贵族文化传统。实际上。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人，往往在处于优势地位后 多少都会产生一种惰性，只是这点在英国反映得更加明显。法国人把英国工业家工作时间之短以及周末休假之长当做笑柄；美国人指望英国人的守旧而从中淡利；德国人则说：“假如我们再有一百年的和平，我们将会置英国于死地。”

英国作为一个小国却能成为世界最强国，关键在于它在上升过程中不断抓住创新的机会，创造出新型的政治、经济制度和新的生产方式。所以，如果将英国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中逐渐落后下去的原因总结一下：归根结底，是英国文化中固有的保守因素阻碍了英国工业的不断创新，在处于领先地位之后，英国所做的只是对旧体制和旧技术修修补补，从而使英国在面对世界性竞争时处于被动局面。换句话说，当一个国家丧失创新能力的时候，它就要衰落下去了。

是的，肖志华率团来英目，不是来学习的，而是应邀来为英皇加冕捧场的，来表示友好态度的。和德国走得近，但也要表现得有一定的限度，免得招致协约国的联合打压。

就在海折和海容舰停靠在普利茅斯等待海上大校阅的时候，肖志华已经率领着代表团乘车赶到了伦敦，与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奔斯进行了会见。

赫伯特亨利阿斯本斯是英国历史上重要的政治人物之一。他长期担任政府领导职务，其政治主张和治国之策对英国有着深远的影响。 蹦到旧口年间，英国各种社会问题突出，社会矛盾日益尖锐，迫切需要政府推进社会立法以解决这些问题。在自由党政府中，阿斯本斯是推动这一时期英国社会立法进步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主张进行社会立法改革，在担任内政大臣、财政大臣和首相期间，筹划和提出了一系列的社会福利立法和劳立法法案，并努力使法案在议会获得通过成为法律。阿斯圣斯的社会立法成就对英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产生了显若的影响。

尽管如此，肖志华依然对这位首相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而且认为他并不是一个杰出的家伙。他明明知道劳合乔治和温斯顿丘吉尔很有能力，但他却把一拨平庸之辈摆在这两人之上，因为他更喜欢同他本人一样的人。

而在会见过程中，肖志华几次装作无意地偷偷观察着现在出任内政大臣的丘吉尔，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能让他引起特别的注意。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这似乎是个辩证法的两个方面，可以互相转化。丘吉尔现在确实还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成就，也许对工人游行罢工时采取的毫不手软的态度值得说一下，但此时他正因此而受到指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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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索然无味的访英

。英财政大臣劳合乔治刚刚发表了暗示英国不惜西礴渊池问题与德国一战的演说，表示一旦发生战争，将履行英法协约规定的义务，打算“冒一切危险以保护它在世界列强中的威信和地位”并进行了相应的海军作战动员。而俄国因为尚未作好战争准备，劝法国见好就收。最好不要扩大事态。

德国因为本身的原因，也没做好开战的准备，与法国开始进行谈判。笼罩在欧洲的战云稍有弥散的意味，紧张的形势有所缓解。

但是英国和德国的矛盾却进一步加深了。据说，德国上下对英国的恼怒达到了极点。德皇在接受英国媒体采访时候所说的“大多数德国人都反对英国人”在这时看来已经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略显保守了。而英国也不再把德国仅仅当成是假想敌，而是真正的敌人来认真对付。

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方面自然关心中德是否会结成军事联盟的事情。肖志华对此明确表示，中德双方只是商业、经济和技术方面的合作，共和国政府目前并没有与任何一个国家结成军事联盟的计划。但是。他也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似是提醒。也似是威胁。

“被逼上绝路的时候，为了生存，很多人会把灵魂出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英国外长格雷爵士听到此话，微微皱了皱眉，揣测着肖志华的意图。是的，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这位年轻的国务卿先生在表达一种期望，希望列强不要对新共和国逼迫太紧，否则会有极为意外的事情发生。当然，与德结盟就是其中之一。尽管中国还不强大，但再兴起一次义和团似的排外事件，对英国的经济商业利益绝对会构成极大的伤害，也会打破列强在中国的平衡。使英国在中国的地位受到挑战。

弱者并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也有自己的反抗方式，这就是肖志华所要表达的意思。

会见结束后。肖志华等人返回了使馆。这次会见纯粹是礼貌式的。没有达成任何有意义的协议。那种外交式的重申友谊，相互尊重，在肖志华眼中看来，一钱不值。

不过，这也不出乎他的预料。英国自然是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中国顺利崛起，自然是希望帝国的影响长盛不衰，只是基于中国与美德两国的关系不断升温，才不得不做出某种善意的姿态。而且，欧洲的紧张局势，也使得英国的注意力有所偏移，与德国开始的军备竞赛也多多少少牵扯了英国的精力。

接着，肖志华携夫人又拜见了即将加冕的乔治五世和他的王后。并献上了贺礼。据肖志华的观察，乔治五世举止很该谐。脾气应该很暴躁，但他的王后玛丽公主却显得很有才干。当时的英国人普遍认为，乔治五世是一位“水手国王”因为这四个字准确抓住了他性格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即：乔治五世早年受的是当海军职业军人而不是当国王的练，至于举止该谐，那是早年在舰艇上生活留下的。

众所周知。英国王室历来与各个欧洪往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乔治五世的家族也是如此。其家族源自德国柯堡。自从维多利亚女皇与其表兄来自德国柯堡家族的王子阿尔伯特于 840年结婚后，德国柯堡的血脉就开始在英国王室中传承了。

伴随着政治的需要，维多利亚养育的五男四女，三十七个孙子、八十个重孙在政治家们的牵线搭桥下就成了德国、挪威、瑞典、西班牙、希腊、罗马尼亚、南斯拉夫等国的国王或王后。一张惊人的皇家亲属国际网就这样被织成，这张网上的一丝一缕都和女王相连。可以说维多利亚女王不仅是柯堡家的祖母，也是欧洲的祖母。

乔治五世的欧洲亲戚中，最出名的莫过于两位大国君主一德皇威廉二世其母为，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沙皇尼古拉二世其母为乔治五世生母亚历山王后的妹妹。

前者是出了名的横，后者是出了名的背。

据此，肖志华不无恶意地揣想，这种近亲繁殖的后果。普遍使王室后育具有有限的智慧和脆弱的性格，要知道这些缺陷在危害国家的程度上不亚于狂妄的野心。

其实乔治五世虽然与众同不的是他那有名的高嗓门，而且脾气非常暴躁。但这仅是表面现象，其实他心眼并不坏。当然，这不是肖志华关心的事情，也没有感受到齐治五世的好心眼能给中国带来什么益处。虽然。乔治五世对东方的客人表现得很亲热，并邀请他同乘第一艘校阅艇观看海上校阅，可这依然没使肖志华改变多少心中的想法。

保守而短视的英国人无法给予中国更多的帮助，衰退正在继续。但英国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世界老大的光环，让英国人看起来有些眦法，已且相对千中国来说。英国人在亚洲已经有了战日本。

所以，相对于美德两国的慷慨，英国就显得很是吝啬，虽然他们也很想继续增大在中国的投资，但开出来的条件往往让肖志华很难接受。索然无味，虚与委蛇，这种感觉让肖志华很是难熬，幸好，乔治五世的加冕仪式很快便来到了。

州 年6月引日，海折舰与各国前来参加受阅庆典的军舰以及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已按预定计划，全部在斯匹赫德水域集结完毕。是日。各国率舰将军及舰长均接到英方请柬，获邀出席英王加冕典礼。程璧先舰长及随员同车前往伦敦。应邀出席典礼的中国要员还有共和国政府特派专使肖志华，驻英大使刘玉麟等。

这一天，虽然天公不作美，在受封加冕的英王乔治五世的日记里被记载为“阵雨。阴暗，天空散布云层”且“凉风刺骨”但整个伦敦城仍张灯结彩，成了欢乐的海洋。

加冕仪式象征着君主制传统的继续。室外空中的阴云和室内昏暗的色彩与前来参加加冕仪式的人们鲜艳华丽的礼服、制服、珠宝饰物形成鲜明对比。上午8时，威斯敏斯特教堂已挤满了准备在这里逗留一天的人们。大街上挤满了成千上万的人，他们需要等上几个小时，为的只是皇家的队伍经过时能看上一眼。

上午旧时刃分，英王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同乘由八匹乳酷色高头大马牵引的四轮大彩车，离开白金汉宫，前往位于坎特伯雷教区的西敏寺接受加冕。国王身着深红色国定礼服，彩车四周派有二十名仪仗兵护车，彩车近旁还有八名年轻英俊的侍卫官护驾，紧随彩车的是皇室高级人员的车队，担任殿后的则是威风凛凛的二十名宫庭卫士。不过半时的路程，沿途所经街市派出五万部队担任警卫，数十万群众一起涌上街头，夹道欢呼，争睹新王与王后之风采。

两日后，乔治五世国王揩王后便在斯匹赫德水域校阅多国舰艇编队。据英方宣称。此次校阅参与国之多。舰艇之众，军容之盛，为英国历史之最。是日上午十一时许，乔治五世国王与玛丽王后在海军第一大臣的陪同下。与各国所遣专使及本国阁员并皇家贵族。乘着大型豪华游艇3艘，自朴次茅斯港徐徐驶出。中国专使肖志华和程璧光舰长应邀乘英王所在的第一艘校阅艇观看海上校阅

当破校阅艇驶出朴次茅斯港口时，英国皇家海军旗舰首先施放权炮一响。接着，所有参阅舰艇按规定时间间隔。同时鸣炮二十一响。霎时，隆隆炮声响彻碧海，滚滚硝烟弥漫蓝天。

英王乘坐校阅艇一一校阅军舰，每到一舰，该舰乐队高奏英国国歌和本国国歌，官兵肃立致敬。一俟奏乐完毕，官兵们一齐挥动军帽，三呼叭！”万岁！乔治五世国王与玛丽王后神情怡然。频频挥手含笑答礼。

隆重壮观的海上校阅式进行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回港途中，乔治五世国王及王后接见了率舰赴英参加舰队校阅的中国海军舰长程璧光，并向其颁赠“加冕银牌”

为增进英国皇家海军与各国海军的交流，英方为所有参阅外舰指定了对应的陪访舰。担任海折舰陪访舰的是英国皇家海军大西洋舰队旗舰威尔士亲王号大型战列舰。

舰队司令官杰利科中将驻舰指挥。数年后一战爆发，杰利科升任舰队总司令，大败德国舰队。成为英国功勋卓著的海军名将。威尔士亲王号旗舰与海折舰相邻而泊。当日晚，杰利科中将便在威尔士亲王号旗舰上。设宴招待程璧光舰长、汤廷光管带及官生以上人员。二十五日。程璧光也在海折舰设宴答谢杰利科中将及威尔士亲王号旗舰舰长等。

六月二十二日，即英王加冕典礼之日，英国皇家海军为庆祝这一重要历史时刻，也为了加深各国海军的友谊与交流，在朴次茅斯港举办了一次多国海军田径运动会。中国水兵在国内哪里组织过什么田径运动会，但事关中国人的面子问题，只好挑选数十名体格健壮者组织参赛队伍，由督导随舰出访海校见习生的编外大副任领队，走进了赛场。虽为即兴娱乐之举，但也堪称一项“国际赛事”因此引得朴次茅斯市数万民众前来观战。

在二百米跨栏比赛中，海折舰信号兵孟广吉在连跨两栏后，被木栏绊倒。“仆地裂肤，流血满脸。仍奋勇到达终点，获得在场观者掌声如潮”为此，在颁奖仪式上，中国队获得了大会主席的表扬。自此之后。中国海军便开始十分注重开展体育活动以提高学员的身体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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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抵达德国

引！集占月施日，宗成赴英庆贺英王加冕大典外交使命聊，自朴次茅斯港外钴地启航，回到普利茅斯港补充煤水食物。两周后，再次沿英吉利海峡东行，穿过多佛尔海峡进入北海，驶抵纽卡斯尔港。纽卡斯尔市为英格兰东北部沿海工业重镇，著名的阿姆斯特朗船厂就坐落在该港。至此，海折舰这艘远“嫁”中国的巡洋舰算是真正回到了娘家。在此。海折舰停泊将近一个月，进坞更换舰内全部电线。

而肖志华一行则换乘海容舰，沿海岸航行，于七月二日抵达德国威廉港，并始了对德国的正式友好访问。

德国外长贾高尔带着一部分高官在港口迎接，并专门开来了一辆特制的花车，以示隆重。对于中美德三角联盟，德皇威廉二世似乎并未放弃希望，起码新中国最近的表现。让他感到扶持这位亚洲兄弟对德国很有利，不仅能牵制俄国，日后兴许还能抵制英日两国同盟。

德国，欧洲中部最大的国家。这片土地饱受古典音乐的浸润滋养。散发着古典哲学的理性光芒。这里曾经是第二次工业革命的发祥地。以现代大学和科技发明闻名于世。也曾经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策源地。以惊人的破坏力，伤害了世界。也伤害了自己。

而这一切，都源于这个民族对长期分裂和战乱的集体记忆。统一和强大，成为德意志发展的最大动力。在近两百年来追求国家统一的曲折历程中，在这片一再让世人惊叹的土地上，曾经上演了怎样的悲喜剧？又给人怎样的启示和教？

对于德国在近代的崛起过程，肖志华认为对于现在的中国有特别的借鉴意义，更何况，现在的中国所能借助的力量少而又少。想独力抵抗日俄这两个强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德国在 口,年的统一本身就是一个外交和国家战略的双重奇迹，值的人们，特别是中国人认认真真去研究和探讨。当时德国领土上虽然生活着古老的日尔曼民族，但却远远不是一个现代意义上的国家，因为大大小小的城邦国家散布在德意志的疆界内，没有一个统一国家的概念，德国人的船只航行在公海上没有自己的国旗，也没有一个政府可以有效地保护他们。德意志领土也常常是欧洲列强的游戏场，法国、丹麦和西班牙可以随意地在德国领土上发动战争，四分五裂的德国成为欧洲主要大国角逐的棋盘。

看看，这与革命前的中国有多么相似，同样是列强环伺，危机四起。然而，德国得益于铁血宰相俾斯麦这位杰出的外交家和谋略家，其手段之高明、眼界之开阔和思想之深远，可以说是德国历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普鲁士统一德国是通过三场战争来完成的，录离掉战争及其琐碎复杂的细节后，人们可以立即发现这三场战争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特点，特别值得今天的中国政府去解读。这三场战争中普鲁士的对手分别是丹麦、奥匈帝国和法国，这三个国家是当时聪洲大陆上的强国。也是德国迈向统一路上的三头拦路虎。在每一场战争中，普鲁士的时手或潜在的敌人都分别结束后的下场战争中与普鲁士曾经交战的敌国却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普鲁士的铁杆同盟国。

正是俾斯麦，表现出的百折不挠的精神令肖志华钦佩万分。他善用谋略，有狐狸一般的狡猾；他机敏巧妙运用一切外交手段，体现出高超的外交智慧；他善于审时度势，能准确把握稍纵即逝的战略机会，却从来不贪功冒进，深刻参透了过犹不及的道理。

俾斯麦在每场战争前都作了扎实细致的外交工作，甚至不惜牺牲部分利益来稳住有可能让德国统一进程逆转的欧洲主要大国英国、俄国和法国，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表现出媚英和媚俄的举动，对英国降低了关税，对俄国镇压波兰革命没有加以干涉，同俄国签订了友好条约。对于法国昏聩的拿破仑三世，俾斯麦则看透了他好大喜功、优柔寡断和鼠目寸光的特点，向他承诺普鲁士不干涉法国兼并比利时、卢森堡和德国西部的鲁尔区等。俾斯麦所作的一切都是要在每场战争中最大限度地争取其他大国在欧州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最令肖志华感到震惊的是他看到的第一幅德国地图是四 年时的，那是俾斯麦才统一德国时候的地图，那时候德国的疆界跟今天略有出入。但大体上是一致的。这说明什么？从一战落败，再到二战崛起，又是惨败，经过一个多世纪的轮回，德国的疆界又几乎恢复如初。

换句话说，铁血宰相俾斯麦执政期间完成了德国的统一，之后经历了几起几落，也经历了国家崛起、被瓜分、再崛起、再沉沦和三度崛起的大喜大悲，德意志民族在经历了百年的崛起和弈旬书晒加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舁志华对此陷入了长久的思考之中，之后，他从普鲁士以来的德国历史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对国家民族在理性道路上谋求国家最大利益的哲学有了更深的了解。

“贵国的统一是个奇迹，贵国的崛起和强盛更是奇迹，纵观中德两国的历史，有很多相近和相似的地方。我们是来虚心学习并请求帮助的”在抵达德国的首个欢迎宴会上。宵志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盛赞了德国对中国的支持和帮助。并高度评价了中德业已建立起来的深厚友谊，并向德国工商业人士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投桃报李，以夷制夷，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肖志华的讲话给了此次访德定下了一个。非常良好的基调，谦逊而朴实的作风也给德国人以非常好的印象。

从建国之初，中国政府就表示出了对德国的亲近和依靠，重新延续了中美德三角联盟的设想。而就在不久之前发生的外蒙问题上，中国政府也表现出了一颗棋子的作用和沉悟。

国与国之间便是如此，有利即是需要。历史从来没有什么不变的原则。没有任何国家不可以结盟，也没有任何国家不会成为本国的敌人。

杯光酒影，宾主尽欢，中国代表团带来了很多精美的传统手工艺品作为礼物，这些小东西或许不值几个钱，但的确使双方的关系显得更加融洽。

夜深了，宴席结束了，肖志华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与新任德国公使蒋作宾进行了商谈。

“维也纳是一个贵族满街走的的方。任何较高级的文武官员在退休时都会被册封为贵族。奥地利贵族最会享受，所津津乐道的是宴会、狩猎和恋爱。他们无意功名、漠视国事，请他们当部长被认为是一种莫大的个人牺牲。所以帝国政权也就操持在匈牙利贵族的手中。”蒋作宾略带轻蔑地介绍着奥国的情况。

作为共和国政府的第一任公使。德国政府对蒋作宾的到来表示了足够的礼遇，专门开了一辆车到德国瑞士边境迎接。在拍林站，一些高级官员都出来迎候后任大使再无此热烈场面兄

在蒋作宾到拍林前，中国驻德使馆，竟连一辆汽车也没有，遇到外事活动，临时借车，手忙脚乱，不仅误事，也常为人笑话。不仅如此，其馆内外破旧之状也实在令人惊讶。檐壁斑录，窗帘破旧，椅面碎洞相连，暖气常无，被外人讥笑为“冷宫”他到任之后，立即着手设计修缮房屋，更换室内陈设，安装对讲机、暖气等设备，使公使馆面貌焕然一新。深秋，在馆内开宴会时，即使袒胸露背的女宾，也都不觉一点凉意。从此，“冷宫”这一绰号再无人提起。蒋作宾又定做了一辆汽车，驻外使公馆，是外国人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他很注意在这个窗口树立中国的威望。

对于如此年轻的驻外公使，肖志华是很看重蒋作宾的能力的，希望他在欧州这个多事的件交大舞台上多加锻炼，对他的一些要求也很支持。

“奥国确实是列强中比较弱的一个。”肖志华点头赞同道：“德国拉上这样一个拖累的盟友，确实很不利。”

“北方日尔曼人，尤其是普鲁士人。很看不起奥地利人。虽然奥地利曾经是日尔曼神圣罗马帝国的中心，曾经发扬过帝国的光辉。并且也曾经屡次抵挡住土耳其的征服狂潮。”蒋作宾接着说道：“德意志帝国在国际事务中越来越表现得强硬，这与帝国在经济、工业等实力因素有关。”

“是的，德国崛起了，也开始要求在全世界有阳光的土地下争取属于自己的地盘了，德意志变得越来越有扩张性了，开始觉得上天不公、给德意志的生存空间太少了。”肖志华别有深意地笑着说道：“俾斯麦的战略节制与和平发展的国策被野心勃勃的军事扩张政策所取代，这是很危险的。”

有人说俾斯麦不被罢免，一战就不会发生。这种观点是很荒谬的。众所周知，一战是彻底的帝国列强战争，是没有正邪之分的。资本主义内部发展过程中的种种矛盾激烈到了一定程度，必然引起争夺。在当时的表现形式就是帝国主义战争。即便俾斯麦活到旧出年，他发挥自己的外交才能，也只能对战前局势产生局部影响，不可能改变战争性质，更不可能决定战争的发生与否。

“如果德国与它国爆发战争，对我国会有怎样的影响？威廉二世对中美德三角联盟可是期盼甚大啊！”蒋作宾不无担心地说道：“可是我国地处亚洲，处在日俄的直接威胁之下，还有英国和法国，一举一动不得不小心。”

肖志华点了点头，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美国对此不热心。我们的困难也可以向德国说明，这样倒显得坦荡。当然，如果美国同意，有美德支持，我国倒是非常愿意加入这个三角

“舁总长，如果德国与英法开战。虽然其自身经济和工业很髅大，且其陆军素质很高，但却没考虑到人口和粮食的问题蒋作宾冷静的分析道：“在英国的战争机器完全开动之后，以不弱于德国的工业水平和占压到性优势的兵员数量，在持久战中必将拖垮德国。”

“你分析得很对肖志华说道：“但当德国咄咄逼人地与俄国竞逐巴尔干的时候，当德国在巴格达逼退了英国的势力的时候，当德国在北非摩洛哥威胁法国的时候，骄傲自大以及迷信武力和暴力的思维已经慢慢占据主导地位，难以听进任何逆耳忠言。而且，我们也不打算这么做

“的确如此蒋作宾说道：“威廉二世具有野心，而且性格冲动鲁莽，在对待问题或别人时常显出傲慢的态度。他想出于好意为自己的外交政策辩护，但屡次犯上严重的错误，令对外关系更加恶劣。”

威廉二世生性冲动鲁莽，故此未能在德国的对外政策上采取理性的方案。其中一个好例子，是他对统治英国的表弟及英国一种爱恨交缠的关系。对他而言，与英国发生武装冲突是“最难以想象的事”；然而。随着他大量扩建海军的计划开始后，德国的崛起令英国感到了忧 心。

威廉未曾领悟到，自己的鲁莽行为已令自己帝王的形象受损。眺年，德兰士瓦的总统克鲁格成功镇压詹森远征，德皇竟然用电报向他祝贺。当时布尔人与英国关系紧张。所以英国对这克鲁格电报感到愤怒。他在 腮年接受英国报章的访问时。想借此宣扬德英的友好关系。可是，他一时意气用事，竟然冒犯英国、法国、俄国和日本。他指出。德国人不喜欢英国人而他不是、法俄两国曾煽动德国干预第二次布尔战争，以及德国的海军扩张是针对日本，而非英国。他其中一句著名的话是：“你们这些英国人都是疯的，疯的。”

威廉还尝试缓和法国的复仇情绪。但与对英政策雷同，他还是不先，彩地失败了，因为他不懂随机应变。一方面是基于法国坚定不移的复仇主义普法战争之失败和对德国的愤恨；另一方面，第一次摩洛哥危机发生后，他访问丹吉尔时，不经意地提出支持摩洛哥独立的言论，又触怒了想在该地扩展势力范围的法国。

“无论如何，威廉大力鼓吹军国主义，支持德国军扩，又支持军事工业的发展，已经令德国陷入军事竞赛。当这竞赛变得难以驾驻的时候。战争就在所难免。”肖志华淡淡地说道：“而且，对英国的政治家和军人来说，这种模式的战争，在传统上是非常熟悉的。为了国家利益，英国每个世纪都卷入了欧洲大陆的战争。英国每次卷入战争的目的，或是为了消灭海上的竞争者，或是阻止某一大国控制整个或大部分的大陆资源。”

“战争看来是不可避免的蒋作宾说道：“只是时间上难以把握。要想发动战争，借口是不难找的。”

肖志华对此表示赞同，巴尔干问题错综复杂，任何时候都不难找到适合的宣战理由。第一次世界大战之所以缺乏控制，一部分也是因为缺乏筹划的结果。当政府策发 战争时。总认为战争能够在接受的范围和容易控制；但战争的来临若出乎预料，则战争也就很可能自己决定其路线。当旧阵年各国政府投入战争时，都没有明确而肯定的战争目标。假使在开战之前，各交战国有确定的目标，则战争也就易于适可而止。不至于作无限化的发展。

“在战争的时间上，我们可以做下推断，那就是在德国的经济和工业实力超过英国的时候。”肖志华沉思着说道：“按照现在德国的发展速度，恐怕战争并不是很遥远的事情。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切实的准备。海军。不是一朝一夕能发展起来的；而陆军，必须在战争爆发前具有一定的规模，起码要超过日本。对于可能的海上封锁，我国却是不怕的。”

“我国的资源丰富，又不是依赖于海外贸易，在这点上确实具有优势蒋作宾说道：“而且一个封闭和平的发展环境，对我国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日本，终归是个岛国，如与我国再次发生战争，只要政府的决心不可动摇，陆军的战斗卓有成效，使战争回到传统的消耗战模式之后，日本的失败就只是时间问题。”“你说得非常正确肖志华对蒋作宾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笑着说道：“你上任后所做的外交工作也很有成效，外蒙问题的顺利解决。你功不可没。来，接着给我说说威廉，还有首相贝特曼的详细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咱老祖宗的这句话，想必外国人是无法理解透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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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中德会谈

心如德国在科学和教育的基石点到了后发国家超细尔引国家的发展模式一样。新共和国也把国家视为推动经济发展的强大力量，由国家制定政策和法律引导经济运行的方向。而其中肖志华最为看重的一条，就是它高度地重视对国民素质的培养，并以此作为它国家振兴的基础。战胜法国并俘虏法国皇帝的元帅毛奇就曾经说过：“普鲁士的胜利早就在小学教师的讲台上决定了。”

德国的工业化进程落后于英国，但它以自己独特的方式走上了现代化道路。全民教育为德国培养了高素质的国民，大学给德国带来了创造和发明，智力成为这个国家最重要的资源。凭借这一资源的德国引领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站在了世界科学技术发展的前沿。

在 刃,年统一后的四十多年时冉里，德国经济出现了跨越式的发展。德国的煤炭和钢铁产量跃居欧洲第一；化工产品总产量跃居世界首位；到旧旧年，德国的工业总量超越了所有欧洲国家。但当世人以惊羡的眼光审视急速崛起的德意志时，往往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支撑起所有这一切的。是德国统一后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而现在，为中国这个曾经被列强不断遏制的国家，争取宝贵的发展机遇的重任，落在了肖志华等人的肩头。

这是一件很艰巨的任务，纵横挥阖的能力，与生俱来的外交的灵气，肖志华自认不及俾斯麦，但他也有他的优势，就是知道大概的历史走势，可以进行针对性很强的活动。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借助于美德两国已经确立的科技优势，或者说他要在巨人的肩膀上再进一步。当然，一定的付出才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西门子，沃尔夫，克虏伯，伏尔铿等知名的德国大企业都是他要争取的目标，因为电气时代的一批重要发明几乎都是在德国诞生的。从涵 年到！哟年。在重大科技革新和发明创造方面。德国取得的成果达到二百零二项，超过英法两国的总和。居世界第二位。

而对于德国粗暴直接的外交方式，他并不想过行规劝和指点，姑且不论他是否能让德国政府接受他的建议，单凭威廉二世那鲁莽的性格。他就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触犯的风险进行一些不必要的举动。而且，对于要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肖志华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至于与德国的感情，肖志华倒没有看得太重，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只有真正做到了完全以利害关系和力量对比来推行外交政策，完全无视意识形态与社会制度的限制和差异，才能算是一个真正成熟的政治来

通过蒋作宾的详细介绍，肖志华对于德国的现状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也明白德国卷入一战并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随着以垄断资产阶级为主的一批民族沙文主义团体的崛起和兴盛，它们的政治主张和盅惑人心的宣传也都直接影响着政府的政策。这些沙文主义者杜撰了各种战争有理论、战争万能论，称战争可以消灭“过剩人口”可以免除经济危机，战争能促进人类发展，能使人类“优生”。骑兵将军哈蒂甚至公然说：“战争是万事之父！战争不仅是一种生物规律，也是一种道德规律，因而是文明的不可缺乏的因素

二十世纪初以后，德意志上空弥漫着沙文主义、民族扩张主义的阴霾，毒害着各阶层的人民。在一个具有严重的军国主义传统和历来对民族问题至为敏感的国度里，这种猖狂的沙文主义宣传无疑对发动侵略战争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沙文主义的宣传之下，这个“世界”没有让最优秀的民族发挥它的应有作用。这个地球上最有经济才能的民族。具有最坚强的思想和最强大的组织能力的民族却不能对世界起支配作用。承担责任，这是很“不公平”的。所以，用火和剑去剿灭异族 让德意志这个，“治人”的民族“成为欧洲和世界上开创新风气的典范。”这是天经地义的。

等到抵达拍林，在首相贝特曼的陪同下，肖志华与威廉二世见面后。他的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尽管威廉二世的左手有些残疾，但他的信心和固执，依然给肖志华留下了深废的印象。而“德国人的气质将会再次使世界复兴”这种宣扬德意志民族优越的语句几乎成了威廉皇帝的口头语，也是会见过程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话。

同样，威廉二世也为共和国政府坚定的扩军计划感到吃惊。五年内正规陆军要达到一百五十万，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数字。但对于人口有四万万的中国来说，似乎比重也并不是很大。

其实，如果不是财政难以支撑，共和国政府更愿意在三年内达到这个目标。要知道，所谓的正规陆军，可不是随便征召而来的乌合之众。要配齐武器，要经过练，要接受爱国教育，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

队。

“一：。川；中国这样一个四面与敌、地域广阔的夫国来说，并不卑肖志华解释道：“按照人口比例，连百分之一都达不到。”

“是啊，中国的人口数量确实很庞大。”威廉二世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可能是个负担，但运用得当，也是一股令人不安的力量。”

“确实是一股令日俄感到不安的力量。”肖志华别有用心地强调道：“同贵国强烈的民族感情一样。我国民众对于满清时代丧失的巨大领土一直是耿耿于怀。”

夺取中国领土的列强现在除了俄国。就是日本。这确实是个令人深信不疑的理由，而这两者，耳都是德国潜在的敌人。从表情上看 威廉二世很满意肖志华的这种明白的暗示。“领土确实是仇恨的根缘。”威廉二世点头赞同道，他的左手习惯性地拿着白手套，这样看起来残疾的左手能够长一些，“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关系，德法两国的关系似乎也难以调解。”

“阿尔萨斯和洛林，那里本来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土地。”肖志华很坏地挑拔道：“因为拿破仑的侵略，才变成了法国的领土。法国人将德意志帝国收复失地的正义之举看成侵略和强占，哼哼，高卢人轻浮傲慢，富于幻想和冲动的民族性格决定了，法国不可能安心于优越的现状，不可能忘记对德复仇，洗刷耻辱和收复失地，而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虽然阿尔萨斯洛林的居民绝大多数讲德语，其并入法国版图是波旁王朝对德扩张政策的产物，但高卢人一贯清楚地记得三十年前的故事，却不记得三百年的历史教。”

威廉二世很高兴，肖志华的这记马屁拍得不留痕迹，而且这确实是历史事实。经肖志华这么一说。德国强占阿尔萨斯和洛林就是理所应当，一点无理之处都没有了。法国为此而耿耿于怀，那就全都是无事生非，不知好歹。

肖志华继续吹捧道：“日耳曼民族在精神方面所创造和拥有的一切都具有世界意义，德意志的衰落意味着全部文明的不可弥补的损失。自路德、康德、席勒以来，没有一个民族如此认真致力于建设一个精神独立的有道德的世界。”

“是的，就是这样。”威廉右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看来肖志华的话对他很有启发，很有震动，“德国完全应从它的地理上非常值得自豪的优势中取得好处，我们欧州的地盘对我们来说是太小了。但愿那些主宰我们命运的大人物能够使德国在太阳下面争得一块必需的地盘。”

“没有实力就无法推行世界政策。贵国扩建舰队，不仅要保卫贵国的海外贸易，而且也应使贵国在世界统治中占有应有的一份。”肖志华说道：“而我国极力扩充军备。保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也离不开一个强大的、有着世界最强陆军的德意志帝国的支持和帮助。”

“那么，国务卿先生，你对中德结盟有什么看法？”威廉二世很直接地问道。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坦言道：“时机不成熟，我国有我国现有的困难。

恕我冒昧直芊，贵国在远东的势力还不够强大，而且我国与贵国相距遥远，中德结盟后，我国必将独自面对日英法俄的压力和干涉。嗯。这有些象贵国在 燃年和旧羽年时与英国的情形。”

奶年3月凶日和4月,日，当时的英国曾向德国伸出了橄榄枝，英国政府表示将放弃传统的孤立主义政策，“寻找将帮助她英国所希望的和平的同盟”而这个盟友正是德国。英国首相表示“据我看来，在那些较大的事情上，德国的利益是和我们的利益实际上是一致的”提出英德两国就中国和西非问题举行谈判。建立同盟；假如德国现在就站在英国一边，以后如果遭到攻击，英国将支持德国。但是德国担心一旦自己答应了同盟条件而英国议会拒绝同盟条约，德国就会成为法俄的主要敌对目标，成为英国的替死鬼。同时认为英国提供的利益远远不能补偿德国与法俄对技造成的损失；并且在西非和中国的区域结盟也无法消除阿尔萨斯洛林地区这个不定时炸弹对德国的巨大安全威胁。因此德国人断然拒绝了英国人的条件。反过来要求英国加入“三国同盟”以对抗法国。但英国议会不可能答应这个同盟，谈判第一阶段无果而终。

蚓年旧月，布尔战争爆发，欧洲各国掀起反英高潮，与英国在远东、近东、中亚冲突不断的俄国借机积极活动，反英同盟的阴影在英国政治家的心中挥之不去。迫不得已，张伯伦等人又开始转向德国。张伯伦于。月刃日发表了著名的“新三国同盟”说，认为英、美、德三方同盟“在未来世界上将是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他的讲话在这两个国家均遭受冷遇。

威廉二世与首相贝特曼低语了几句，首相贝特曼开口问道：“对于贵国的顾虑，我们可以理解。但如果美国能够同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必订办中美德二角联朗贵国是否就会放下心德两国状心起来。在远东的影响力应该足够了吧？”

肖志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是这样，中国将非常乐意与德意志、美利坚两国饰结条约，对世界和平共同发挥作用。

基于目前的国际形势，以及美国历来的孤妾主义，德国拉拢美国结盟。在肖志华看来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够成功，加入这样一个强强联盟，对于中国来说，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当然，如果真的是那样，整个世界格局就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变得连肖志华也无法看透。

威廉二世虽然对于中美德三角联盟抱有幻想，但即使不成功，扶持中国也符合德意志帝国的利益，这与什么友谊和好感无关。在德国政府看来，中日。中俄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如因为阿尔萨斯和洛林。法德之冉结成死仇一样。一个崛起的国家，不可能对曾经丧失的领土无动于衷，这是德国人的固有思维。也是中国政府通过外蒙事件以及建国后对日俄的几次抵制，有意向德国表达的意向。

中国地域广阔，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复兴的希望是极大的。德国的支持和帮助从短期来看，能够扩大，而且已经扩大了德国在中国的商业利益和影响；从长远来看，拥有了强大军队的中国。又能够牵制日俄的精力。一个亲近德国的，拥有由德国军事顾问练出来的军队的政府，是德国非常乐意看到的。

而且，肖志华此次访德，并不是双手空空，为了表示出与德国建立友好关系的诚意，共和国政府还是下了注的。当然，这里面有实在的东西，也有虚幻的畅想。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新兴的弱国来说，礼物是否贵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示真诚的态度。

装配有2倍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真正意义上的迫击炮，降落伞包，还有一小瓶白色粉末。

寒酸吗？有一点。但肖志华神色自若地向威廉二世和德意志帝国高官们介绍着这些东西。先说狙击步枪吧，只是加装了瞄准镜，看起来没什么难度，但在技术方面，一战参战国家使用的狙击武器却很少有更多的选择。虽然有很多武器制造商向所在国的军方表示有能力提供更好的、经过专门设计的武器，但得到的结果却常常适得其反。因为在军人的眼中，商人的初衷就是赢得利润，他们只会拿出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蒙骗军队的采购费用。在当时，反对使用经过特殊设计的步枪做为狙击武器最为直接的理由是它的成本。

没有办法，射手们只能在现役老式步枪中挑选适合自己的武器来应对残酷的战争。但即便是同一家厂商生产的步枪，它们也必须经过严格的测试才能准备用作狙击步枪的候选。在测试时只要出现数次射击散布较大的枪，就会被淘汰。

而且配备一个可靠的瞄准镜只是构成一支好的狙击步枪的一部分就像对枪的组装工艺一样重要。但在战场上有些因素并不是个人所能决定的。拿瞄准镜基座来说，也许你确信它已经固定但它很可能在不经意的时候就会发生松动。

而中国兵器研究所设计制造的迫击炮，完全按照肖志华的思路，超越了“雷击炮”的简陋，结构更加完善，已基本具备现代迫击炮的特点。

“这种炮是我国研究人员发明的，它轻便灵活，是支援和伴随步兵作战的一种有效的压制兵器，也将是步兵极为重要的常规兵器。”肖志华抚摸着炮管，慢慢地讲解道：“这是一种对遮蔽目标实施曲射的一种火炮，其最大本领是杀伤近距离或在山丘等障碍物后面的敌人，用来摧毁轻型工事或桥梁等，尤其是山地战和堑壕战，配合步兵小单位作战。”

威廉二世围着迫击炮转了两圈，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连连点头，说道：“明天，可以让人演示一下。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肖志华又指着降落伞包笑道：“这个比较简单。也不是我们的发明。但却是我们进行完善并使之更具有实用价值。”

十五世纪末，意大利艺术家达芬奇设计了降落伞，用口码宽与同样长的亚麻布缝接起来，制成一具帐篷，即可容一人从高处坠落而无，伤。

但一个真正从天空跳伞成功的是法国青年加勒林。旧月丑日。加勒林在巴黎乘一个。巨大的热气球升至 四米的天空。在引起人们的注意后，他砍断系绳，将气球放走。依靠连在吊篮上的一块白色大帆布，成功安全落在地面。

正如舁志华所说，降落伞的发明权有很多争议，但能够将伞衣、伞绳等折叠包装起来，并且经过了安全测试，证明有实用价值的，还就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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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访德的成功

当肖志华伸年拿起那小瓶白煮结晶物，脸色变得严肃加，声音也变得凝重，缓缓介绍道：“这是我国才刚发现的一种高效治疗细菌性感染且副作用小的药物，这是一场革命。人类终于有了对抗细菌感染的特效药，有了它，很多绝症都变成普通病，手术感染不再可怕，伤后的败血病不会再出现。如果出现战争。它将挽救上千上万伤员的生命。即使在和平时期，它也将使人类的寿命延长十几年。”

青卑素的发明，对于肖志华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早在 咖年他就已经制取并提纯出了青霉素晶体。

冷冻干燥法的原理并不复杂。它是在真空状态下，利用水的升华特性，使预先冻结在物体里的水分。不经过冰的融化，直接升华为水蒸汽而排出，这样就可以制得无变形、无损伤、成分损失最小的稳定的生物物料。虽然使用冷冻干燥法最早的时间是在 既年，但却没有得到重视，更没有人想到它会在生物样品的研究中起到重大的作用。

然而，肖志华一直没有将这项成果公之于众，而是秘密组织人员进行工业化制取青霉素的实验攻关。这是一项艰巨长期的任务，截止到目前，虽然实验小组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经验，掌握了利用紫外线光照射青霉菌提高其产青霉素的能力。但肖志华预计还要三四年的时间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

“如此神奇？”威廉二世和几位高官仔细看着这个最不起眼的小瓶，结晶物，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惊奇赞叹。

“只是这东西难以制取，这是我们花了无数人力物力，用了三年时间才萍取出来的。”肖志华遗憾地说道：“但我们已经积累了相当的经验。预计再花：年时间就能将这种神药进行大量制造，并推向市场。”

“这比黄金和钻石还要珍贵百倍。”威廉二世赞叹道：“乔森博士名满天下，即便现在成了政治家。依然没有忘记造福人类。”

肖志华稍显无奈地笑道：“其实我倒是更愿意去搞自己的本行，那样比较单纯，更容易得到快乐。现在虽然是个高官，但肩上责任重大，倒是不开心的时候更多一些。”

威廉二世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说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身处高位。确实也就少了很多简单的快乐。”

整个会见过程充满了诚挚与友好。中国政府表现出了足够坦诚的态度。这使威廉二世感到非常满意，当场便同意建立中德合作科研机构。尽管肖志华代表中国政府还提出了很多要求，要经过德国政府的商议才能最后决定，但肖志华认为，只要威廉二世赞成，事情便成功了大半。

接下来，中国代表团在驻德大使馆几次宴请了德国工商业人士，达成了一系列技术商贸合作的意向。西门子公司拿下了大批的电厂建设的订单，还有上海、南京、天津、广州、武汉的无轨电车标的，并决定在中国设立分公司；戴姆勒公司决定以分期付款方式向中国提供汽油机公共汽车和汽油机载重汽车，以使中国能尽快建立起四通八达的交通运输网，并与中方在广西合资兴建一座汽车工厂；另外，化工巨头巴斯夫，重工巨头克虏伯，都对中国政府提出的投资项目很感兴趣，对这个新兴国家的大规模建设计划充满期待。

以投资将德国的套断集团的利益吸引过来，他们对德国政府和威廉二世的影响是极其巨大的。当初，俾斯麦的外交策略是把最大的精力放在欧洲大陆，极力维护欧洲大陆的均衡，避免过多地参与世界事务而导致与英国的利益迎头相撞。但是自德国统一后，其经济迅猛发展。对原材料进口和制成品出口市场的需要与日俱增，因此俾斯麦掌权的后期。也不得不对国内新兴的利益集团有所让步，开始参与全球殖民竞争。皇帝威廉二世登基以后，顺应了这一利益集团的要求，推行了争霸全球的“世界政策”俾斯麦稳健自制的外安政策被彻底抛弃。而德国一定要扩张的思潮，也基本上是这一利益集团在鼓噪。

得到了威廉二世的好感，再拉上垄断集团的支持，肖志华对访德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充满了信心。引进德国的先进技术，得到德国的贷款帮助，这是此行最重要的两个目的。

而外部的因素，也为此次访德营造了很好的氛围。俄国在外蒙问题上被迫退让之后，开始将注意力集中至欧州。通向德国边境的战略铁路开始动工铺设，并加强了海军的投入。并且计划在三年内将现役军人扩充至一百三十万；而法国也开始扩充陆军，计戈在旧年使陆军达到八十万，今年的军费预算增至十三亿法郎，占法国全部国家预算的努％。

全面的军备竞赛终于摆上了明面，这很大地影响了德国的态度。在国内加紧造舰造艇的时候，确实有些难以满足中国对潜艇的大量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国政府终干答应派出程技术人员，帮助中国建办野联加坞。指导中国制造潜艇。而这正是肖志华最希望得到的。依靠别人终是不如靠自己。

在世界范围内的大国间结盟与敌对的对象已经固定，欧洲大国协调外交走入了死胡同。这对于肖志华来讲。既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危机与机遇并存，就看你能否抓住。

一战爆发，中国能否积攒相对充足的实力，独自面对日本的压力，这是肖志华最为忧心的事情。从现在的日本国内形势来看，倒是让肖志华感到了些许乐观。

日本经济在日俄战争后确实取得增长，但在 娜年就呈现出反动”叨年至,的,间发生了经济大恐慌。

桂太郎内阁为刺激经济发展采取强化发展重工业、通信产业的政策。这就需要金融机构投入大量资金和政府投入大量财政。同时，为扩充海军增加预算也不可避免。桂太郎内阁筹划在美国募集外债未果。便想通过整顿行政、延缓公共事业项目、把北清事变赔款列入一般会计等手段加以解决。议会认为赔款收入不稳定，强烈反对将其列入预算，对政府执行期限为五年的地租增收和整顿行政也抱有强烈抵触。

旧年 月7日，桂太郎推荐西园寺公望出任首相。此前，为平息国民对朴次茅斯条约的激愤情绪，在原敬的推动下，以政友会支持政府为条件，实现了桂太郎与西园寺公望的联手和相互提携，形成了所谓的“桂园时代”

皓年7月，西园寺公望内阁由于财政困难和取饰社会主义者不利而总辞职，桂太郎再次登上首相的位子。桂太郎表面上“不偏不党、一视同仁”实际上如果不和政友会妥协就过不了议会这一关。州,年,月。桂太郎与政友会总裁西园寺直接会谈，双方“情投意合”结果政府提出的明治十四年度预算案在第二十七届国会上稍加修改后便得以通过。桂太郎在完成签署第三次日英同盟协约后提出总辞职，在他的推荐下，第二次西园寺公望内阁于八月三十日成立。

西园寺公望内阁面临的课题是财政问题。日本政府为了进行日俄战争在国内外募集千万日元公债。此外为经营桦太和朝鲜等殖民地，维持并发展在满洲势力、军部提出对抗俄国，确保在桦太、朝鲜、满洲的势力而扩张军备，这些都成为政府的沉重负担。面对着陆海军的增设预算问题，在众议院占绝对多数的西园寺内阁否决了陆军要求增设两个。师团，海军要求建造三艘战舰的计戈。激起了陆海军的不满，又一届内阁炭笈可危了。

斗吧，争吧，肖志华巴不得日本政局不稳，无心对外。现在欧洲列强注意力有所转移，对中国的压力减轻。而中国得到了美德两国的支持，也与历史上的情况有了根本不同。

波茨坦桑苏西宫殿，普鲁士国王弗里德里希二世把这里辟为夏宫所在地，建成普鲁士的凡尔赛。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这位君主一生穷兵欺武，到处攻城掠地，然而他的赫赫战绩仅仅是过眼烟云，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惟独给后人留下这一处享有世界声誉的名胜。

这倒和中国的秦始皇和隋焰帝比较相象，这两位在历史上都被称为暴君，劳民伤财修建长城和大运河。但暴君被人唾弃，他们留下的这两处巨大工程却被后人称赞，成为炫耀的资本。

“乔森博士，你对德国的观感如何？”威廉二世笑着问道。

肖志华淡淡一笑，这个称呼使他知道威廉二世将要说什么，而对此。他也是有心理准备的。没错。青霉素，德国人肯定化验了成分，确定了它对病菌的杀灭作用。眼红了。想靠德国的力量获取其中的秘密。自己进行工业化生产的尝试。

“德国真是个美丽的国家，人民对我们也很友好。”肖志华做着临别评价，目的基本达到，当然要赞扬一番。

“我国对贵国的支持可谓是不遗余力。从军事到科技，都竭尽所能。”威廉二世缓缓说道：“我们是真诚地耸望贵国能强大起来，但就目前而言，贵国的科技工业水平还是刚刚起步。”

“当然是这样的。”肖志华坦然承认道：“所以，我国才非常需要象德国这样妾好国家的支持和帮助。”威廉二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对于青霉素的药用价值，我国科学家进行了研究，认为正如齐森博士所说。它的前景是非常光明的。而且我国科学家也认为，如果由我国来进行尝试，效果可能比贵国要好一些。毕竟我国的科技水平和科技人才要比贵国强上很多。”

肖志华点了点头，坦率地说道：“这些勿庸置疑，出于对贵国无私帮助的真诚感谢，我国愿意把目前研究所取得的成果与贵国进行交流。但有一点，请贵国一定要注意保密，这可是无价的宝贝，它具有的重大意义，我想，皇帝陛下

拿出青霉集样品来，肖志华便预料到了此种结果，但不拿出什么重量级的东西来，或许换不到德国有力的帮助。当然，肖志华没有傻到把所有的情况都向德国人透露，只要把几个关键的步骤省略掉，德国人想花费比中国人更短的时间研究出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方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历史上。青霉素的发明与实际运用。可是经历了近二十多年的时间。而且是在科技水平发展到了相当程度的基础上取得成功的。

而中国能在青霉素的实际应用研究上取得领先的地位，这与肖志华的指导是分不开的。德国，可没有这样的人才。从用冷冻干燥法提纯。到用紫外线光照射青霉菌提高产青霉素的能力，再到用棉籽饼粉和花生饼粉作为氮源，最后到用深层发酵方法培养青霉菌，这样一条直线道路不知省去了多少时间，少做了多少次实验，节约了多少金钱和人力。而这些。恰恰都不是德国人能够想到并预料到的。

肖志华貌似真诚的表示让威廉二世很感动，要知道德国科学家经过实验得出了结论，青霉素的效果非但将超出肖志华的介绍，更是一种战略性的资源。试想一下，战争爆发后，有经验的士兵将是一种财富，是国家取胜的保障。而青霉素将拯救千千万万伤兵的生命，换而言之。就是使千千万万有经验的士兵具有了重复使用的机会，这样将大大增强部队的复原能力。

当然，青霉素所能带来的经济利益也绝对是一种难以估量的财富。为了治愈病痛，延长生命，不管多贵，人们都会毫不吝啬地掏钱买药。

“这真是令人感动的决定。”威廉二世笑着说道：“为了使国务卿的此次访德取得圆满的成功，我国政府已经决定仿效美国，退还多余的庚子赔款。”

这算是个小小的意外收获，肖志华刘此表示了感谢，并表示要将这笔钱作为中德科技研究院的经费。以使中德合作早日结出硕果。

近一个月的访德即将结束，德国给肖志华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它高度地重视对国民素质的培养，并以此作为国家振兴的基础。战胜法国并俘虏法国皇帝的元帅毛奇就曾经说过：“普鲁士的胜利早就在学教师的讲台上决定了”对此，肖志华深表赞同，并向国内发了电报。介绍了德国开展教育的经验和作法。希望共和国政府也能尽快实施。

在普鲁上，受教育和服兵役一样被视为公民必须的义务，而国家则必须为它的公民提供受教育的机会。免费教育从旧世纪中期就已开始，德意志统一前夕，适龄儿童入学率就已经达到够鳃。在德国，学生们上学几乎是免费的，主要是以实物的形式来支付，不上学，家长就要受到处罚。

在德国，年轻一代从一开始就要学会不仅仅只为自己活着，而是为整个民族。正如普鲁士国王威廉三世指出的德意志的出路，“这个国家必须以精神的力量来弥补躯体的损失。正是由于穷困，所以要办教育。我从未听过一个国家办教育办穷了，办亡国了。”

而中国想要学习德国的教育，却有着很多的实际围难，这让肖志华很费心思。

首先中国人口众多，但师资力量却远远不足；其次，在广大人民还未取得温饱的情况下，强制教育。罚款政策必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抵触和不满；最后一点当然就是钱的问题，资金的匿乏了。

果然，共和国政府发来了回电，一方面对德国的做法感到受益匪浅。决意效仿；一方面又透露出对资金缺乏的担心。

钱，最后的问题还是落到了资金上面。到处都在花钱，基础建设。军队建设，装备更新等等，肖志华也对此挠头不已。中国的首要问题还是贫困，在这样一个地域广阔。人口众多的国家里，办一件事情总要比别的国家困难，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结束了访德之行，重新登上整修完毕的海折舰，在乘风破浪之中，肖志华没有海军官兵首次横跨大西洋航行的那种兴奋，他的头脑又开始急速转动，为筹措更多的资金而惮心竭虑。

旧。年8月旧日。经过两个星期的连续航行。海折舰越过四千多海里的浩浩大洋，抵达美国纽约。

同德国一样，为欢迎中国代表团到访，美国方面举行了非常隆重的欢迎仪式。海军部派出万吨级巡洋舰北达科塔号作为陪访舰，与海折并舷而泊，并指定一名中校军官为联络官驻舰协调。抵美次日，美国国务卿、海军部长便分别与肖志华等人进行了会见。第三天，两位军政要员又联合举行盛大招待酒会，款待代表团一行。第四天。肖志华等人应邀前往波士顿，晋见正在避暑别墅休假的塔夫脱总统。。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肌袖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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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波士顿的晋见

二十世纪，美国在国际韭并没有担当什么重要的角煮“当历史车轮网进入二十世纪时。美国就将它的触角伸向了全世界，当时的美国总统坚定地支持美国向海外扩张势力，他就是西奥多罗斯福，现在的美国总统塔夫脱的前任。

西奥多，罗斯福是一位强有力的国际领导人，然而，当他任期将满时，由于他之前早已声明不再参加下一届总统选举，因此那些追求政治的人。已经不再把他罗斯福当成一个重要人物了，因此，他们对罗斯福在任时的工作也就不再支持了。从而导致了罗斯福在最后一次发表国情咨文时，大发雷霆，也从而导致了他的最后一次国情咨文被国会无情地否决了。

一个原因是美国的经济衰退。企业界人士将经济衰退归咎于他。他们说正是由于他让政府干涉经济才导致经济衰退的。另一个原因则是罗斯福自己造成的。在当时，美国并没有立法限制一个人可以连任几届总统。只是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创立了只当两届总统的惯例。当西奥多罗斯福在 咄年赢得总统大选后，他宣布他将不再参加,膛年的总统选举。他完成了麦金利的一个总统任期，他又完成了他自己的总统任期，这就足够了。后来他说：“如果我可以收回当时的声明。我宁愿将我自己的手砍掉

罗斯福拒绝放弃他认为美国所必须的政策，他自己是不可能再为这些政策而努力了。但他要找一个能够为这些政策而努力的总统候选人。他相信人民是会投票支持他的选择的。他的选择是他的亲密朋友。战争部长威廉霍华德塔夫脱。

塔夫脱一生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他曾先后任州法院和联邦法院的法官，他曾是司法部的一名律师，他还曾经是菲律宾的执政官。

然而，问题是，塔夫脱自己并不想当总统，他想当的是首席大法官。但联邦最高法院并不能马上就产生首席大法官。同时，他的妻子、他的兄弟。还有他的好朋友西奥多，罗斯福都敦促他参加总统竞选。所以。他同意接受共和党提名他为 膛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当他获得共和党提名后，他说：“罗斯福先生开启了改革之路，我的任务就是要很好地完成他的使命

这次总统大选并不怎么激动人心。戚廉霍华德塔夫脱不喜欢竞选活动，他很胖，他不愿意旅行。罗斯福敦促他以更大的漏*点参加竞选。“勇猛点。老伙计”。罗斯福对他说：“让人们看到一个真实的你，让他们知道你所拥有的仲士风范和你的友善，这个社会从来不会存在一旦需要就是一名良好的斗士的人。”在罗斯福的帮助和大力支持下，塔夫脱在选举日那天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在塔夫脱宣誓就任总统后几周，罗斯福出国开始了长达一年的海外旅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非洲打猎。塔夫脱总统给他写信，向他的好朋友告别。他承诺要尽全力当好总统。但他也承认他不可能做得像罗斯福那样好。事实上，塔夫脱说。当人们称他为“总统先生。时，他都感到很惊讶，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时，他都会回头看看罗斯福是否在旁边。

毫无疑问，塔夫脱治理国家和罗斯福是有很大不同的。塔夫脱认为，总统不应该对国会的行为干涉太多，他信奉法律是最高权威。哪怕法律本身还不完善。一些支持罗斯福的国会议员反对塔夫脱，他们说，塔夫脱对保守派太过友好了。他们还说他向一些特殊利益集团投降了。就其自身而言，塔夫脱的确不喜欢激进派，他认为这些人太过于情绪化和容易走极端。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路和做事的方法。尽管罗斯福说塔夫脱是“全国最适合当总统的人。”并对他寄予厚望，但塔夫脱不是罗斯福，塔夫脱因循守旧，不善辞令，不具备控制共和党的能力，不能圆滑地调和党内互相敌对的派别；他缺乏政治手腕，不会巧妙地掩盖同垄断资本家之间的密切关系，而是推行一系列赤裸裸的极端、保守政策；他缺乏政治敏感，他所具备的只是一位做事认真的法官的能力；他没有独立的思想和政治路线，虽然完全听命于前总统的老套套，但他缺乏老罗斯福的才干。

在对外政策方面，象老罗斯福一样，塔夫脱有雄心，有计刮地扩大美国在国外的影响。在国务卿菲兰德诺克斯的帮助下，他以“金元”代替了“枪弹这就是“金元外交”。但有时也是金元、枪弹交替使用。塔夫脱鼓励美国银行家和企业家到国外去投资。政府为在国外创办事业的企业家们提供贷款，所有这些为美国的商品出口开辟了市场。

肖志华早期访美时曾与罗斯福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作为罗斯福推上台的继任者，塔夫脱也希望能够延续这种友谊。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实在有着投资的巨大前景。而且先期对中国的善意表示，也确实收到了很好的回报。随着中国政府越来越牢固地掌握地方，美国企业家能够拓展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其中最活跃的便是有着美国海军支持的伯利恒钢饥二品公司，不仅得到了在海南建浩军港的合同，更在多术肃洲兴建的钢铁厂投入了巨资。而美乎石油公司也不甘落后，已经与中国签订了合作开发西北石油天然气的意向合同。

罗斯福总统施行的“大棒政策。遭到世界各国。特别是拉丁美洲人民的反对，所以塔夫脱提出“用金元代替枪弹”他们主张运用外交政策推动和保护美国银行家的海外投资，特别是对拉丁美洲加勒比海地区和中国扩大投资，在这些地区排挤和取代其他帝国主义国家。

虽然对于吸引国外投资，中国政府是很欢迎的，但肖志华对于列强的资本渗透还是有所警惕的。在他的主持下，中国政府正在制定一系列的法律法规来防范这种无形的、隐蔽的风险。而且为了避免其他列强的干涉，中国政府获取的贷款也尽量以别的面目出现。比如让贷款的性质由国家变为商业或个人，由军事变为文教和民生。

“美国对于大洋彼岸的姊妹共和国，是充满了善意的，也是异常期待它的强盛和崛起。”塔夫脱肥胖的身躯将椅子填得满满，面带笑容地说道：“特别是在对中贵国的国际承认上，弓起了很多国家的不满。”

“对此，我代表中国政府向总统先生表示感谢。”肖志华微微低头表示感谢，说道：“对于美国的国际友谊和无私帮助，中国人民会牢牢记在心里。希望中美两国在以后的交往中。更加加深这种友好合作，亲密无间的关系

“国务卿先生，贵国刚刚得到了对俄国的胜利，这真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塔夫脱看起来很高兴。确实。这其中也有美国的功劳。而且美国商人可以进入中国的西北，拓展了商品的销售范围，算是对其支持中国政府的一种回报吧！

“俄国只是暂时退却，我国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特别是东邻的日本。等到他喘息过来，将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肖志华很巧妙地将话题转向了美国的潜在敌人一日本。

日美矛盾的起源与两国所制定的针对亚太地区的国策“大陆政策。和“门户开放。政策有着直接的关系。“大陆政策。是日本明治维新后。其统治阶级主张向海外扩张的产物，这一政策的核心就是夺取别国的领土，其顺序是先侵略朝鲜。再吞并中国，以中国为基地进一步侵占整个亚洲，然后再征服世界乙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是以公平竞争为原则、利用资本输出和商品输出来占领中国市场乃至整个亚太地区的市场。“门户开放。政策是反对列强利用各自在中国的势力范围来对美国的商品和资本进行排斥。

当然，这一政策也必将反对利用武力建立殖民地后，再建立排它性的贸易壁垒。虽然如此。日美两国关系从旧世纪后半叶到日俄战争结束一直是友好的。日俄战争后，由于日本在东北排斥美国资本的行为，激起了美国的不满，日本的这一举动与“门户开放”政策发生冲突。

而自 啊年日关关系因为美国旧金山教育委员会采取种族隔离措施而骤然紧张之后，美国人才发现。如果种种事件都指向战争，日本就能够在巴拿马运河完工前针对孤立的亚洲舰队采取突然袭击的行动，而美国舰队的主力还在大西洋。在日军席卷菲律宾、夏威夷以及美国太平洋沿岸各州时，美国将无力阻止日本人的行动。

哪年口月旧日。由十六艘装潢华丽、舰身土成白色的战列舰以及6艘驱逐舰和辅助舰船组成的“大白舰队”驶离诺福克海军基地的汉普顿水道。开始了为期十四个。月的环球航行。

这次航行本身还带有对日战斗预演的性质，不但熟悉了舰队在战时由大西洋经太平洋到日本的路线。而且有助于美国海军修订对日作战计戈。此前美国海军参谋人员认为战列舰队从大西洋到菲律宾需要一百二十天时间。但他们发现实际上这段航程可以缩短至七十五天，等巴拿马运河通航后还可进一步缩短。此外，菲律宾基地人员在对舰况的评估中发现，舰队在抵达目的地后可立刻投入战斗，不必象以前预想的那样先进行必要的维修。

直到旧旧年，美国的对日战争计划与日本的对关战争计划都是大同小异的。即都以日本突然偷袭菲律宾的海军基地开始。以美国舰队在远东水域与日本舰队进行最后决战为结束。

但是从双方的士气看，关国无疑逊于日本？毕竟日本在只有六艘战列舰的情况下就肆无忌惮地对拥有十五艘战列舰的俄国发动了进攻，因此美国不止一次做出了最坏的设想：日本在太平洋沿岸登陆，占领加利福尼亚和华盛顿各州。罗斯福总统甚至在日美关系最紧张的时候下令远东舰队全部撤回本土，并敦促财政部长将储存于旧金山的国家储备黄金转移到丹佛。

丹后来，受海军部的委托，海军军事学院对日本的战争潜力、动员和兵力投放能力进行了详细研究。完成了代号“橙色计戈 ”的对日作战方案。其中的一个设想是一个或一个以上的国家为了阻止日本独霸亚洲的政策，将在东亚大陆上的战争；……是日英同明和日俄协定使得美国在大陆上门联杭州申国这一个国家。

换句话说，德国支持中国。主要是为了牵制俄国；而美国帮助中国，则是因为要遏制日本的关系。在美国政府看来。橙色计戈的设想现在很可能变为现实，中国或许真的能在可能爆发的东亚战争中阻止日本或者是拖住日本。“日本对贵国的威胁，确实令人感到不安。”塔夫脱点了点头。微皱眉头说道：“但就目前而言。日本对华政策从渐进的经济蚕食变为公然侵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未雨绸缪。意思是说在天上还没下雨的时候。就要做好拿伞的准备。”肖志华答道：“日本人很疯狂，国际形势又变化很快，我认为提前准备好应付最坏的事情，会比临时仓促应战好得多。”

“可以看出贵国确实在做着准备。”塔夫脱说道：“而《海军借款合同》的重新确认和实施，将为贵国提供有力的保障。”

“恕我直言，海军的扩充确实很重要，但我们也要想到这是极耗费时间的。”肖志华说道：“在这之前，我国需要建立一支强大的陆军，和一支能够进行近海防御的军事力量。这样，在日本控制侵略亚洲大陆的海上侧翼运兵线的同时又要确保其贸易畅通，将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最不济。我国的陆军也能将日本的兵力拖在中国的国土上，使之无法调动重兵对太平洋其它地区进行攻击。想想看，日本目前的常备军不过二十一个师团，而我国却准备在三年内建立起一支百万大军。”

塔夫脱陷入了思考，一旦如橙色计划所设想，日本对华政策由渐进的蚕食变为公然侵略，这就要求美国为支持“门户开放”政策而采取行动。而确实如肖志华所说，如果中国有足够的力量，哪怕是依靠人力与日本打消耗战，也将使日本通过夺取菲律宾、关岛可能还有夏威夷来把美国势力赶出西太平洋的设想变得困难。美军将不再是单独作战，两洋舰队将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联合行动。美国将由此取得制海权、收复失地、并遏制日本的商业。

“日本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资源贫乏。极为依赖外面的输入。”肖志华接着说道：“我国的海军虽不足以与日本对抗，但对其海上交通构成威胁，应该不成问题。而且我国政府将中断向日本输出原料。使其后劲不足。”

话说到这份上，中国政府已经充分表达出对日本的警惧和仇恨。要不是中国还比较弱塔夫脱估计中国早已经对日本采取更为强硬的措施了。

“我对中国政府的设想很是关注，但这需要召集专业人士进行研究。”塔夫脱点头说道：“关于国务卿先生所说的以国际援助名义提供低息贷款，以及除购大量粮食的耍求，我想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蟾谢总统先生的慷慨。”肖志华笑着说道：“关于派遣专家的问题，也请总统先生能够答应。”

“这个。决定权并不在我手中。”塔夫脱笑道：“如果你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我想会有很多美国人想去中国的。”

“生活待遇是一流的。我在这里可以保证。”肖志华很郑重地说道。

会谈结束后，肖志华等人回到了驻地，却发现很多人面色古怪，窃笑不已。等到仔细打听，才知道是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原来，为欢迎中国军舰到访，美国海军部派出万吨级巡洋舰北达科塔号作为陪访舰，与海折并舷而泊，并指定一名中校军官为联络官驻舰协调。今天，这位联络官邀请程璧光等舰上军官去观看在美国轰动一时、连演三百多场不衰的著名话剧《红寡妇》。坐在贵宾包厢里，程璧光在英文翻泽的讲解下，看得有滋有味。一个随从灵机一动，试探美方联络官：“演出结束后，不知能否安排到后台参观？”程璧光未置可否。显然是动了心思。

美方联络官心领神会，立即耳语侍者办理。及至剧终，程璧光刚刚起身。剧院经理便笑容可掬地站在包厢门口，恭请一行人驾临后台指教。

程璧光以“恭敬不如从命”之态，欣然随经理来到后台。此时，全体演职员以饰演红寡妇的女主角打头，男女分列鼓掌欢迎中国海军将军。程璧光见状大悦。即席致词，对演职员的精彩表演给予高度赞扬。语谓“此剧乃吾人此次出国访问以来所见演艺之最出色最精湛者”赞美之词赢得了满场喝采。剧院经理兴奋地鼓动道：“吼，抛！小姐们，来熟悉一下这位海军将军吧！”还没有等程璧光明白是什么意思，数十名浓妆艳抹、酥胸高耸的美女蜂涌而上，瞄准目标一番狂吻。顿时，程舰长成了大花脸，两颊密密麻麻啄满了美女们留下的口红印痕。恪守“男女授受不亲”信条的程璧光，这回算是开足了“洋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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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热烈的欢迎

丁呵。肖志华想到刚才亚到程璧先时，只用怪异的眼神任忧仕舰长露出窘状，不禁感到好笑。怎么占了天大的便宜，倒象被吃了豆腐的少女般羞涩。

“今天，我们将应美国海军纽约造船厂厂长罗伊泽将军的邀请，前往该厂参观访问。”海军次长汤乡茗向肖志华汇报道：“虽然美国方面对我们订购军舰的要求感到有些不解，但只是提出些建议，并没有过多的干涉。”

中国政府利用《海军借款合同》向美国订购了十艘军舰，这些军舰吨位都不大，在一千吨至两千吨左右，基本是按驱逐舰的模式，但也有稍许不同。在美国人看来，这些军舰有些象鱼雷快艇母舰，又有些象是补给船。至于要求，那就是要求使用目前最先进的重油锅炉，以鱼雷为主要武器，航速最低也要达到二十八节。这是一个惊人的要求，提高航速，按照目前的生产冰平。军舰的防护力和火炮口径就必然要降低。相应的，中国政府还订购了二十艘鱼雷快艇，排水量皆在五十吨以下。航速最低要达到三十节二鱼雷要从两舷发射。这很有趣，因为当时各国的鱼雷快艇由于指导思想的不同，鱼雷艇的建造方式也花八门，鱼雷管的布设方式更是各不相同：英国造的鱼雷艇是从艇尾向后射鱼雷的；美国造的鱼雷艇的鱼雷发射管虽是安装在艇尾甲板上，但可旋转一定的角度，能向左右两舷发射鱼雷的；只有意大利海军建造的鱼雷艇则是从艇的两舷发射鱼雷的。

别人感到新奇，但肖志华知道。唯有意大利海军的鱼雷艇与现代鱼雷艇鱼雷武器布置方式一致。经过实战检验，也唯有这种鱼雷管布置最为合适。

“参观也是学习，你可以与罗伊泽将军提一下，由他们仿造德国潜艇的事情。”肖志华笑着提醒道：“晚上我要去看话剧，汤次长如果能赶回来，就一起去吧，我把去后台参观的机会留给你。”

仇不消，吃不消。”汤真茗连连摆手。哭笑不得的样子十分好笑。

海析舰在美国纽约访问，是在热烈欢快的友好气氛中度过的。

中国驻美大使张萨棠为使访美达到预期效果，在上层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工作。在美华侨华人商会团体更是全力以赴。各种联欢会、招待会一个接着一个”让代表团大有宾至如归之感。这也使代表团众人的心情十分愉悦。

同时，中国军舰首次出访美国本土，受到了美国海军和民众的热烈欢迎。海折号立即成了美国媒体的宠儿，从正式的官方仪式到官兵的娱乐活动，从军旗的详细解说到舰上伙食为什么没有大米，从很多军官们的流利英语到那与美国海军十分相似的制服，美国各大报均以友好的基调进行了不厌其许的报道。

每天中午到下午五点，是海析号开放参观的时间，舰上除了军官生活区，全面开放。纽约市民争相登上这艘中国战舰，报刊报道人潮如涌，但中国官兵们十分有礼貌。尽力为每人都提供一杯中国茶及最好的讲解。

“对了，去格兰特墓悼念的事情，就由程舰长安排舰上官兵去吧！”肖志华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不由得叮嘱道：“这是中国军人第一次在美国国土上的武装行进，务必要搞好。”

美国已故总统格兰特是李鸿章的好朋友，李鸿章 跳年访问美国时。曾亲自前往其墓悼念。而现在。格兰特总统的儿子小格兰特正是驻扎纽约的美国陆军最高司令官。当然，肖志华并不是想延续向格兰特墓敬献花圈这一大清官员的惯例，他注重的是政治影响。试想一下。伴随着嘹亮的军乐，全副武装，精神饱满的中国军队昂首行进在纽约大街上，这将是何等振奋人心的举动。在美的华侨同胞将因此而颜面大增，腰杆也会挺直不少。

“呵呵，程舰长倒是尽出风头啊！”汤乡茗笑道：“不知道他害不害怕会再有人要熟悉海军将军呢？”

“他比咱们都有经验。”肖志华难以想桑会再有人蜂摒而上狂吻的情景，嘴角上翘，露出了坏坏的笑容。

尼亚加拉漆布位于加拿大和美国交界的尼亚加拉河中段，号称世界七大奇景之一，与南美的伊瓜苏瀑布及非州的维多利亚瀑布合称世界三大瀑布。她以宏伟的气势，丰沛而浩瀚的水汽，震撼了所有的游人。从伊利湖滚滚而来的尼亚加拉河水流经此地，突然垂五十多米。巨大的水流以银河倾倒之势冲下断崖。尹殛版生之外。场面震人心魄，形成了气势磅礴的大瀑布。

瀑布的水流冲下悬崖至下游重新汇合之后，在峡谷里继续翻滚腾跃，在不足两公里长的河段上以高于大瀑布的流速每时三十五公里跌荡而下十五米多的落差，演绎出世界上最狂野、最恐怖、最危险的漩涡急流，又冲进深三十八米的漩涡潭。然后一个蛟龙翻身，经过左岸加拿大的昆斯顿、右岸美国的利维斯顿，冲过“魔鬼洞急流”沿着最后的“利维斯顿支流峡谷”由西向东进入安大略湖。

尼亚加拉瀑布是一幅壮丽的立体画卷。从不同的角度观赏，有不同的感受。面对大瀑布，人们一荡胸怀。在大自然这个惊天动地的杰作之中，增几分天地正气，减几许尘寰猥琐。

“真壮观啊！”琳娜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虽然她是美国人，却还真的未来过这里欣赏如此美景。被美国铁路公司总干事以邀观尼亚加拉大瀑布为诱，于途中将客人拉到伯利恒钢厂参观，以至于无法按计戈在晚上看话剧的不快心情，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肖志华轻轻握着琳娜的柔荑，倾听瀑布落下时洪钟雷鸣般的响声，望着溅起的高达百米的浪花和水气，阳光灿烂时，产生折射效果，便会营造出一座甚至好几座七色的彩虹。在那一刻，他和琳娜都体味到了壮阔恢宏、瑰丽多姿的生活。

瀑布让人着迷的是激流冲及瀑布下的岩石时的情景。瀑布下的岩石层层叠积，犬牙交错，高高的激流冲下来，冲进岩石的缝隙，又纷纷从各条缝隙中窜涌出来，复跌到下层的岩石里去，再从更下层的岩石间喷发而出，纵身一跃，融进滚滚东去的涌流。

“这叫婚纱深布，倒是很贴切。”肖志华拉着妻子的小手，轻轻揉捏着，琳娜回眸一望，柔情无限。如果不是还有很多人在旁边，两个人就忍不住相拥而吻了。

婚纱瀑布极为宽广细致，由于湖底是四凸不平的岩石，水量又不大。因此水流呈漩涡状落下，跌到无数坎硕大的岩石上，卷起千堆雪，与垂直而下的大漆布大异其趣。它有流水潺潺、银花飞溅的迷人景色。同旁边蔚为壮观的瀑布相比。它显然别具一格。另有一番风韵。似一片月光，柔和地洒在绝壁之上。令人陶醉，也因此成为了一个情侣幽会和新婚夫妇度蜜月的胜地。

有海军背景的美国伯利恒钢铁公司，成了此次对中国投资的大赢家。海南岛的军港和船坞全部由它建设。另外，还与中方合资建设了几个大型钢铁厂，这次订购的军舰和鱼雷艇也由其下属的船厂建造。

“我希望伯利恒钢铁公司能将建造军舰的工厂设在中国。”肖志华很亲切地对伯利恒副董事长詹司敦说道：“中国有充足的能吃苦耐劳的劳力，相信这对降低成本很有益处。”

“国务卿先生，这恐怕会延长工期。”詹司敦沉思了一下，说道：“海南的船坞还未完工，几家钢铁厂也正在试产，要生产出合格的船用钢板还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而且，现在各钢铁厂的产能只能满足中国国内铁路建设的需要，如果从美国进口钢板，这成本恐怕不是降低，而是提高了。”

肖志华沉思了半晌，也觉得自己有些性急了，重工业不是一朝一夕建起来的，现在中国只是搭起了架子。这添砖加瓦是长期持续的事情。

“国务卿先生，我觉得留些见习水兵在船厂更实际一些。”詹司敦建议道：“他们将学到很多东西，以后也可以承担军舰的日常保养维护。另外，我们将敦促技术人员加紧合资钢铁厂的建设，使之的钢铁产量和合格率尽快升集一个台阶。”“中国的建设需要大量的钢铁。早一日正常运转，就早一日见到效益。”肖志华说道：“这是双方都希望达到的目的。再且中国有丰富的蝶铁资源，低廉的劳动力，钢铁在成本上将会很有竞争力，起码在亚洲市场上前景很乐观。”

“是这样的。”詹司敦笑着连连点头，“国务卿先生不提醒，我们也是非常乐于看到中美合作生产的钢铁占领亚洲市场，我们将全力以赴。达到这个目的，这一点请您不必担心。”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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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制海权——一战的成败

川嚣的驱动，永远是最有诱惑力然中国政府期旭百职斑两国的投资，但也不是没有对日后的考虑和防范。

相对而言，中国对德国的资本更加欢迎，条件也更为宽松，但这些都是写在秘密条款中的。肖志华认为，在中国的工业建设中，目前主要应由中美德三方作为主导，哪一方都不能超过半数，颇有些三足鼎立的味道。然而这只是暂时的现象，一战爆发，无论中国采是加入协约国，德国的投资势必被中国政府所没收，最后的结果就是中方独大。

虽然这有些不厚道，但国与国之间就是这样，根本不能象人与人之间那样保持道义和信誉，一切都将以县家利益为重。

就象美国的表现在列强中相当特立独行一样，它在《辛丑条约》的谈判中，坚决反对列强向中国索要高额赔款，不是为了中国的利益，而是认为那将把中国逼向灾难，影响列强的“可持续性”掠夺或曰发展；而其中将庚子赔款多余部分退还，并完全用于办学，其中既有洋溢着美国精神的理想主义追求，也有着眼于美国国家利益的现实主义考量。

在当时，旧巧年的抵制美货风潮中，中国青年高涨的反美情绪引起了美国上下的警觉。外交官如美国驻日代办威尔逊屿学者们如康奈尔大学教授精琪都向总统发出警告，美国所接收的中国留学生太少，甚至远不如欧洲小国比利时，美国将因此在精神领域内失去对整整一代中国人的影响力。

伊利诺伊大学校长詹姆士甚至提醒罗斯福总统：“明一个国家能够成功教育这一代中国青年，哪一个国家就将因此而在精神与商业两方面收获最大的回报。如果美国在巫年前能成功吸引中国的留学流，并使其壮大，那么我们此时就能以最圆满和最巧妙的方式控制中国的发展，那就是以知识和精神支配中国领袖的方式。”这位大学校长坚信，为赢得中国青年而付出成本和代价，即使从物质利益角度来说也是值得的一

“与军旗相比，道义与精神将更有力地支配商业”

从此，美国在中国的影响力迅速崛起，比肩日本，留日生与留美生在中国历史舞台上不断成为主角。吊诡的是，当大多数留日生连日文都说不流利时，留美生却多数能够学贯中西，涌现了不少泰斗级的人物。当大多数留日生热衷“主义”与“革命”为了“主义真”而“砍头不要紧”无论砍别人的头还是砍自己的头时，留美生则更为关注“问题”关心文教，关注科学。在肖志华看来，日美两国如同股市中的长线客和短线客，做长线的美国与做短线的日本在中国体现了鲜明的对比：从日本进口的各种速食“主义思潮”潮起潮落，而从美国“进口”的“德先生”“赛先生”成为日后持久的理想灯塔，尽管很多时候其光芒实在太过微弱。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也别把自己看得那么高尚，虽然美再的政策使中国获得了利益，但并不意味着美国就真的那么无私，探究到最后，依然还是国家利益在引导着这一切。

当然，现在中美，中德关系正处于蜜月期，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都那么坦荡无私，处处都体现着兄弟般的友谊。中国巧妙地分别向美德两国表示出在远东将义不容辞地挑起拒俄反日的重任，毫无怨言地为美德两国的利益服务。这种表示是如此的真实可信，而且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而正是利益的关系，注定了美德联盟不可能实现，也就使中国能够保持相对独立的地位，既不必因为加入同盟国而受到协约国的干涉和威胁，更可以让双方都对中国采取审慎的态度，以免中国被迫做一面倒的选择。

对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参战并且加入协约方一方，肖志华一直有着冷静的判断，虽然看起来这是随着战争发展到一定阶段才出现的偶然性，但从本质上讲，从后起的帝国主义大国的地位看，美国卷入这场重新分割世界的帝国主义大战却是必然的。

美国是都还是取决于它本身的利益。义、和平主义很强烈，人民反战；另一方面的真正目的是在等待时机，捞取实利。正如美国驻英大使佩奇所预见到的，战后“差不多所有欧洲国家都快要破产了。海上将不再有德国。而十年以后整个世界前途就将会落在我们手中，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但是当英国海军掌握了制海权，美国变成了协约国卓方面的军需供应国，“变成了协约再的仓库和兵工厂”时，大多数美国商人转向了协约国。总统威尔逊也就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接受英国的海洋政策并听任美国逐渐成为协约国的兵工厂。

因为，“大多数美国工业家自然具有和银行家同样的态度。因为英国控制了海洋，我们的销路主要是在协约国，我们愿意看到协约国继续这场战争并赢得战争。”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当德国恢复无限制潜艇战，威胁不断扩大，协约国一时还拿不出有效的对付手段，战场形势急转直下时。美国人开始担心了，万一协约国战败，美国非但不能继续进行易”连给协约国的战争货款也将收不回。“而随着协约国的安全开始受到威胁，一个金融危机已经开始抬头。从保护债务国的角度出发，美国也应尽快参战。由于利益的关系，美国再不能默认德国潜艇封锁而不损害美国与协约国的友好关系，而且这种默认或许会使德国获胜。换言之，美国在这些新形势下再不能绝对公平；不管怎么样，都会对一方有利，对另一方不利。”

制海权，肖志华看到了战争成败的一个关键，德国就是因此而败，尽管它的陆军单挑英法俄而不落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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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炮舰外交

然看到了战最后的老向，提早布局，以获取最大的引洲以是肖志华的最终目标。德国将中国视为远东的准盟友，希望中国能牵制俄国的时候，中国也未尝不把德国看成是一个国家复兴的垫脚石。

上房抽梯，卸磨杀驴，虽然说起来不好听，但上升到国家关系。未尝不能转变成审时度势和英明果断。但肖志华还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暂时对德国表现出足够的真诚。并且给予德国必要的帮助。德国的力量越大，在战争中对列强的伤害越深；战争越残酷，对列强的力量削减越大；而这些，对于中国在战后最终的崛起和自立，都是非常有利的。

而对于美国，中国是真的当盟友看待，立足于长远，既不想让美国一家独大，控制中国的命脉，又想借美国的资金和技术发展壮大，这便要保持一个。限度，还有一份戒心。至于反日。这是美国的希望，也是中国的现实需要。从始至终，肖志华都将日本视为中国崛起的最大威胁。有借力打力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中国代表团在美国收获颇丰，这得益于中国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得益于美国的利益需求，得益于美洲华人团体的全力帮助。

当然，收获不仅是经济和政治上的，更包括了工程技术人才的招揽，而这也是肖志华非常看重的一件事情。如果说革命还未成功时。召唤华侨的帮助是基于大义的话，那么现在就更侧重于待遇的优厚。并且是中洋并收了。

建筑铁路，发展公路汽车运输，矿山机械化开采，工厂技术指导，企业现代化管理中国政府向各种行业的人才伸出了橄榄枝，其范围之大，数量之多。令人惊讶。

当然，代表团不能等人才全部到位矗启程，这项工作本来就是长期的。于是华人社团和驻美使馆便承担起了这项任务。就在访美之行基本上要圆满结束时，突发的墨西哥排华屠华事件又改变了他们的行程。

历史上最早进入墨西哥的华人，是在西班牙殖民者的马尼拉大帆船上执役的中国船员。在西班牙殖民时期。这艘海船定期往返于菲律宾马尼拉和墨西哥海港阿卡普尔科之间的贸易航线上。口世纪前，很少有华人定居墨西哥； 7世纪后，在墨西哥首府墨西哥城才出现屈指可数的几个，银匠和剃头匠。咄纪初，旅居墨西哥的华人还很少，但在,咄纪后期的力多年内，由于迪亚斯总统实行鼓励外国投资和移民垦殖政策，并于,蝴年和中国满清政府签署了友好通商条约，才有更多的华人涌入墨西哥。

进入墨西哥的华人最初多在铁路、农庄和矿山劳作，或以洗衣为业，后转而从事日用蔬菜百货的批发和零售。成为较为殷实的商户。他们在墨西哥组织中华商会，同时和美国华商保持着广泛的商业信贷联系。

到洲醉，旅居墨西哥的华人已达一万三千多人，大部分定居在墨西哥北部诸省，包括托雷翁城。

旅居托雷翁城的华人取得了令人聪目的商业成就，托雷翁城约有华人六百余人，他们和平守法。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取衣食并积累着财富。他们不仅经营着餐馆、旅店、洗衣房、杂货店。还拥有一家资金雄厚的华资银行，并在托雷翁城内修建了一条有轨电车线路。他们还经营着大规模的蔬菜种植园，乃至当地蔬菜市场的批发和零售基本上为华人所垄断。在托雷翁城附近的棉花种植园里，华人同样辛勤地劳作着。可以说。对托雷翁城的兴起和发展，华人作出了极大贡献。

托雷翁城华人的勤奋和财富引起了当地墨西哥人的嫉恨和不满。引 年月日。一位名叫赫苏斯弗朗里斯的墨西哥人，在邻近托雷翁的城市戈麦斯帕拉西奥发表街头演讲，指责华人不仅抢了墨西哥人的饭碗。还在赢取当地妇女的感情方面都是危险的竞争者。他还指控说，这些外国人，在托雷翁发了财，便囤积金钱，然后寄回中国。他更不遗余力地攻击华人在日用百货”蔬菜种植和销售等行业的垄断地位，号召墨西哥人驱逐华人。可以说，弗朗里斯的反华演讲，为此后不久发生在托雷翁城内的大屠杀惨案做了舆论上的准备。

在弗朗里斯发表煽动性演讲之后不久，弗兰西斯科马德罗领导的反*政*府武装就出现在托雷翁城近郊。四千多名叛军四面包围了托雷翁城。和人数只有八百名的联邦守军展开激战。战斗持续到星期日晚上，联邦军寡不敌众。决定撤退。联邦军趁夜撤离托雷翁城，随后 叛军开进这坐无人守备的城市。

随着叛军涌入托雷翁城的暴民们约有数千人，大都来自托雷翁城和近郊地区。从一开始，暴民和叛军就把怒火发泄在中国人身上。他们涌入华人商铺集中的商业区。大肆洗劫和破坏商铺，在大街上到处追杀中国人，抢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录走死者身上的衣服之后还残害尸体。

当肆意抢夺的暴民和乱兵涌入华墨银行时，大屠杀达到高潮。册“品首井冲讲大厅，杀死好几位银行雇员六他们用墨西洲殿糊刀在受害者的尸体上乱砍乱朵，还把砍下的头颅和四肢抛到大街上。与此同时，一小队墨西哥骑兵开到托雷翁城郊，把那里的中国菜农驱赶到附近的一个屠宰场，当场集体枪杀。之后还把他们的尸体践踏在马蹄之下。

在墨西哥暴民和叛军的打劫下，在墨西哥投资经商的美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阿拉伯人和土耳其人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财产损失。但和中国人所遭受的大屠杀和野蛮洗劫相比，则显得微乎其微。在这场暴乱中，三百多名华人丧生，财产蒙受重大损失。华墨银行首当其冲，遭到重创。此外。托雷翁城内一个华人活动中心、四十家日用百货市场、四家洗衣房、五家餐馆、十个菜摊、二十三个食品摊，及数个菜园都悉数遭到破坏。死者中还包括五名日本人，他们是因被误认为中国人而惨遭毒手的。

这仅仅是个。开端，随后。墨西哥排华暴乱有进一步波及到古巴等其他一些拉美国家的趋势。共和国政府驻墨使馆代办沈艾孙急电国内派舰护侨。共和国政府又将电报发到了美国使馆。

于是，正在美国纽约停靠的海折舰和海容舰便责无旁贷地担负起宣慰侨胞。并进行武装交涉的重担。

炮舰外交，其典型表现在 咄纪中叶，殖民主义者派遣海军舰船远征海外。抵达亚非国家口岸，或驶入内河，强使这些国家屈服签订不平等条约，用武力建立起殖民统治。因此。炮舰政策成了野蛮逞凶的代名词。

但正如事物都具有正反两面一样，野蛮和威慑也可以作为伸张正义的手段，特别是对于遭受到屠杀的华人来说。炮舰外交是他们唯一的期待。

说起来。排水量佃炖的海折舰与排水量的吨的海容舰，在海军强国眼里算不得强大。但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相对于墨西哥和古巴等拉美国家相比，却还是首屈一指，颇具威慑力的。

肖志华接到政府电报后，马上给驻墨使馆代办沈艾孙发电，告诉他两艘军舰会即日启程，顺访墨西哥，让他对墨西哥现政府提起严厉交涉。提起交涉，要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设法保护华桥并给予经济赔偿。接着。他又前往晋见了美国总统塔夫脱，通报了中国军舰要前往拉美诸国，宣慰桥胞，索要赔偿一事。很顺利，他争取到了美国的谅解和支持。

八月十五日，海折海容两舰由纽约启航，沿美国东海岸南下，穿过佛罗里达海峡，直驶古巴首都哈瓦那。

海。平静时，犹如温柔娴静的少女，激湃时便象狂奔的野马，变化多端，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站在甲板上，远望碧海苍天，水连天，天连水。不知何处是尽头。

甲板上，琳娜坐在遮阳伞下，海风不时撩起她的长发，肖志华微锁眉头，手里无意识地轻轻捻着她的裙角，望着大海，有些茫然若失。

“乔森。在想什么？”强娜柔声问道：“在担心同胞的安全，还是一。

肖志华收回目光，怅然一笑，轻轻拉起她的小手，慢慢揉摸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心绪平稳下来。

好半晌，肖志华慨叹道：“一个国家的强盛与衰弱，影响到了太多人的生活，即将是身在万里的海外，有时也难以避免受到牵连。因为根在那里，有扯不断的纽带连接

“所以，你才觉得肩上的担子重琳娜手指动了动，挠了挠肖志华的手心，安慰着说道：“有些事情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归于自己的责任，这样你会非常累。墨西哥动乱。不光是华人受到损失，美国人、德国人、西班牙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就连日本人也同样受到了伤害。”

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但大屠杀主要是针对华人的，这让我很费解，为什么各地都有排华反华风潮，海外华人到底怎么了。是国家的错，政府的错，还是海外华人本身存在着问题

琳娜陷入了沉思，呆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华人太能干了。而且非常能吃苦耐劳，在美国，那些穷苦的工人认为他们经不起这种远在美国工资水准以下的劳工的竞争，陷入了更加穷苦的境地。”

肖志华摸着下巴，不置可否，琳娜说的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其他的原因还有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还有野蛮的民族本性和愚昧低劣的国民素质。还有所信仰的宗教对待异教徒的排他性，”总之，原因是多方面的，想根本解决不太可能。

不过，这次炮舰外交应该能收到一些效果，共和国政府必须要表现出这种态度，一是给海外华人撑腰壮胆，二也是给反华排华者警告惩罚。否则，有初一就有十五，绝不能让反华排华者得寸进尺。“乔森。梅隆和维森家族又兴旺起来了琳娜说到这里，似乎并不十分兴奋，但那毕竟是她的父亲和母亲的家族，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肖志华点了点头，笑道：“大家都好，毛泛真的好。对以后的合作，我巳经有了考虑保管能陈火

琳娜淡淡一笑，既然肖志华已经这么说了，想来梅隆和维森家族应该会满意的，她对肖志华赚钱的本事还是了解的。肖志华的设想是由梅隆和维森家族成立一支大型的航运船队，这不仅是个一战时赚钱的大买卖，而且在中国万一遭到日本的封锁时，还可以作为支援船队。他不相信，就凭小日本的实力，真敢冒着与美国翻脸的危险拦截美国船只。毕竟日本不是英国。没有英国那样强大的海上力量。

古巴最早只有印第安原住民居住，在西班牙人殖民时期，大量进口非洲黑奴从事劳役，进行奴隶买卖，使得古巴成为整个美洲的黑奴集散地，黑人因此几乎占上古巴总人口的一半。其它大多是西班牙人后裔。

古巴也有很多华裔，尤其是在首都哈瓦那。而对于古巴和哈瓦那，肖志华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有那享誉世界的哈瓦那雪茄让他有些记忆。

哈瓦那雪茄的社会地位历来是和干邑白兰地排在一起的，二者都具有壮怀激烈的味道、流芳百世的品质和至高无上的贵族风范。但对肖志华来说。他还是喜欢中国的茅台和至尊云烟。

晃动着酒杯，让茅台的浓香回旋、散发。轻轻地吸上一口至尊云烟，让醇美的烟雾在口腔流连片刻，到达喉咙便轻轻地吐出，然后仰起头来。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心无牵挂，平和安详，在氤氲的烟雾和弥漫的酒香中回首一段如烟往事对，他一直憧憬着这样的生活，但心无牵挂，平和安详，要做到这些却很困难。当然，如果他强迫自己忘掉责任。只想着醉生梦死。或许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

想着，想着，他将琳娜柔软的手贴在脸上轻轻摩挲，缓缓闭上眼睛。让那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端。强迫自己的心绪宁静下来。

八月二十日，海折海容两舰驶抵古巴首都哈瓦那。古巴华体总商会闻讯，组织数百人到港口迎接。旋即侨领联名束请肖志华等政府官员及舰上官兵至中华总商会参加隆重的欢迎宴会，为远道而来的祖国亲人接风洗尘。

由于古巴虽有排华倾向，但尚未有暴行发生，此次顺访，只是防患于未然。另有威慑之意。据体领反映”奶年首批华侨抵达古巴时，其境遇十分悲苦，形同猪狗。现在虽有改善，但仍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视。许多侨领与普通侨民一致认为。海折海容两舰的到访，为改善旅古侨民的处境将产生积极而重大的影响。但肖志华却想借此在中古之间签订友好通商协议及互相给予侨民平等待遇的文件，在法理上为侨民做一件实在的事情。

两艘军舰来访，使得古巴政府不敢怠慢。古巴刚刚摆脱了美国为时三年的军事占领，而且美国还强行租占着关塔那摩基地等海军基地两处。古巴根本没力对抗中国的军舰。

在军舰抵达哈瓦那的第二天。古巴总统何塞米盖尔戈麦斯便接见了肖志华等人。当肖志华谈及旅古华侨的事情时，戈麦斯总统表示：“古巴军民决不会歧视华桥，因为古巴对西班牙战争期间，华桥曾与古巴军民共同战斗，为古巴的独立解放作出了重大贡献。

这一历史事实，将为古巴人民所永志不忘

对这种冠冕堂皇的话，肖志华并不感冒。但他还是笑着感谢了戈麦斯总统的善意表态，并且代表中国政府提出了签订平等商业贸易关系协议与两国互相善待价民文件的要求。这看都不过分，反倒是一种愿意与古巴保持良好关系的表示。

对此，古巴总统戈麦斯没有理由拒绝，虽然中国的军舰停泊在港口。有武力威慑的意思，但所提的要求却一点也不霸道，这也让他能够向国民交代。

目的已经达到，肖志华也不想多做停留。虽然古巴的排华风潮被压制住。但是他依然不无忧虑地对华侨总商会的侨领谈了自己的看法：“当初诸位是因为满清黑暗，民不聊生才出海闯荡。如今国家初创。百废待兴，且政治清明，以民为本。今派军舰宣慰价胞，即可见一斑。虽然暂时压下了排华反华风潮，但以后呢。谁敢保证不会丹发生墨西哥的惨事。国家即便再兴师问罪，也不过是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并给予经济赔偿。然人死不能复生。善后再好，也抹不去心中伤痛。况且国家还很贫弱，即使有为桥胞张目之心，有时也有鞭长莫及之感。希望诸位多做打算。须知外面虽好，终不是故国家乡。等到国家真正强大了，诸位再出海发展，那时才是无往而不利。”

众侨领都陷入了沉思，肖志华的意思很明显，希望他们最好能回国发展，这样才是万全之策。口口声声说遭到歧视。遭到不公，可为何还死赖在这里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呢？难道在这里讨生活，就真的比在国内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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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回到海南

干海外侨胞。肖志有着比较复杂的心情。南洋处尽量不撤的，因为肖志华对那里有野心。而且那里的情况与拉美不同，在很多地方，华人的比例已经接近或超过了当地土人，这就为中国强大后。支持南洋华人搞民族自治或争取政治权利打下了基础。

至于象拉美这样既局势动荡，又有排华倾向，且离中国又遥远的国家。肖志华禀持的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信条。再说，国内的建设和发展，办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这些受过西方教育，视野开阔的价胞正是回国创业的好时候。

不卓古巴的侨胞们是否能象肖志华所想，离开这个动荡不安又有种族歧视的国家，肖志华认为率舰宣慰的目的已经达到，并且对古巴华侨的热心款待表示了感谢，在这些海外华人的洒泪相送下，两艘军舰缓缓启航，向墨西哥驶去。

在船上，肖志华读着驻墨西哥大使沈艾孙刚刚发来的电报，稍稍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航行，本着负责任的做法，非到墨西哥去炫耀一下武力不可。但名义可以稍微改变一下，由原来的最后通谍改成微侨和宣慰。

大清国驻墨西哥代办沈艾孙，已经向墨西哥政府提起交涉，要求惩办凶手、抚恤死难者家属、设法保护华侨并给予经济赔偿。沈艾孙提出的索赔令墨西哥政府大吃一惊：三千万墨西哥银元。墨西哥政府这边。看到中国“大军压境”基本接受了惩凶、抚恤和赔偿的要求，双方正在谈判赔偿数额，墨西哥政府希望中**舰停止访问墨西哥。

尽管墨西哥政府服了软，但肖志化认为军舰的抵达，将更有助于谈判尽快达成协议。中国至近行以来。一直是向外掏钱赔款，今天终于要见到回头钱了，怎么也不能让这件事情泡汤。想想，这对积弱已久的中国，愤懑已久的民众来说，是一件多么扬眉吐气的外交胜利啊！

于是，肖志华给沈艾孙发了电报。告诉他中国舰队顺访墨西哥的计划不变，要他一方面可以在赔偿金额上作些让步，以加快谈判节奏；一方面让他通知旅墨侨胞，墨西哥局势动荡，短期内无法改变，希望他们能做好撤出的准备。

现在舰上的人员减少了很多，段棋瑞带着些人在德国考察学4陆军。一些见习水兵留在了美国船厂。另有一批补充的驻外人员也未随船回国，如果墨西哥华侨人数较少。挤一挤，应该是可以同船而回的。如果实在装不下，租艘客轮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中华共和国，在取得了争夺外蒙主权的胜利之后，赢得了难得的一段安宁时间。但正如件界所料，派出去的军队基本没有再撤回，而是留在了东北和西北，以及内蒙。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些边远地区。

国家的安宁，使得大总统宋教仁能够领导复兴党，切实地开展国家建设。向海南移民，向青海移民。向新疆移民，向东北移民，这些措施不仅实现了移民实边的战略，加强了国防，也使大量的灾民有了新的生活之地。对这些偏远落后地区进行开发。并减轻了国家的负担。

人口迁徙是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推动力，既有利于社会资源的合理配置和经济效益的提高，又有利于个人生活环境的改善和生活质量的提高。同时，国内外的移民史也告诉我们，移民是当地社会的新鲜血液和最活跃的力量，经济越发达，社会的流动化程度就越高。

借着这难得的安定时期，宋教仁以陆海军总司令的身分下达了全军大练兵的命令。政府领导核心充分认识到，在进入新的历史时期后建设一支现代化正规化的军队，对于保卫国家安全，维护国家的领土主权、海洋权益和社会秩序，保障国家经济建设是极为重要的。

而建设现代化正规化军队的重要途径，就是强化军事刮练。基于此。宋教仁总统主持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扩大会议，反复重申和强调，部队工作要以军事毛练为中心，“在没有战争的条件下，要把军队的教育练提高到战略地位，使国防军的军事刮练走上具有自身特点的正规化建设的轨道。”

此次大练兵运动由总参谋部负责，为此而制定出了一系列的考核标准。按照这个标准，将在一年后把全国的军队以师为单位进行甲种和乙种的划分。陆军甲种师是值班师必须做到齐装满员,必须达到一声令下能立即行动。甲种师的火力猛，重装备多，将实行完全骡马化或半机械化。而乙种师除了配备必要的地炮团以外，重装备比之甲种师相差极多。

就在外界普遍预测中国将大量扩充军队，以人多取胜的时候，共和国政府再次表现出了冷静和睿智。将扩军的步伐减慢，以有限的财政先提升士兵的素质和战斗力，并在装备上进行升级改善。

即便如此，中华共和国的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十“一目前也达到了八十多万，成分也较复杂，其中有满清朴蝴十、北洋军、毅军、巡防营，还有革命后新组成的军队。虽然为了稳定，政府对他们采取了分化瓦解，但并未用过激的手段。如今，军队中真正的革命军人比例大大增加，新军官已逐渐控制住手下的部队，而那些旧军官或调或罢，已经没有了什么力量。再加上政府因为外蒙问题的胜利。威望很高，正是将军队进行纯化，牢牢控制的时候。

能者上，庸者下，真正吃苦耐劳，达到刮练标准的士兵能够留下，而那些兵痞就无法在军队容身了。随着肖志华出访的成功，共和国的到了资金和粮食援助，有钱，有粮。才是政权稳固的基石。再加上中国银行发行的纸钞在全国范围内的推行和坚挺，新政府通过经济手段也更加深入地控制了地方。

与此同时，国家建设的步伐也大大加快，特别是对重工业的发展，可以说是不遗余力。在当时的国际形式下，要想生产和发展就要有军队。就要有重工业。所以先搞计划经济，起码要在涉及经济命脉的领域搞计划经济也是必须的。要想发挥自由市场的活力，只有等到以后再说了。发展重工业所需要的技术、资源、资金、人才和市场这几个，要素目前都是具备的，技术不用说。美德专家再加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西式人才，再者中国的资源是丰富的，资金暂时也还是充足的。再者，中国政府雄心勃勃的铁路计划开始实施，光是钢轨的需求量就是个巨大的市场，更何况还有很多的基础设施的建设。

日趋稳定的政局，一系列工商业规章和奖励实业办法，如：商法、商会章程、铁路简明章程、奖励华商公虱章程、矿务章程、公司注册章程程等。这些章程规定，允许自由发展实业，奖励兴办工商企业。鼓励组织商会团体。这些章程和做法，都有利于民族工商业的发展，有利于社会经济的繁荣。

中国商人不是不聪明，也不是保守愚昧，相反。他们对腐朽**的朝廷，贪污横行的官员，束缚手脚的框架是深恶痛绝的。所以，资产阶级是极为支持革命的，他们是为争取自己的利益。如今目的基本达到，他们的热情便焕发出来，借着国家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工厂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在中国大地上出现了。

与清末新政时不同，共和国政弈最大的成功是经济自由。这样说的不言而喻的前提，是传统或中世纪中国没有现代意义的自由。

中国人获取自由是由经济领域开始的。就传统经济领域而言，中国人当然可以经营农业、商业和手工业。可是，有个障碍迎面而来：财产所有权的限制。《大清律》承袭传统，明确规定：“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得私财，举也。居丧则兄弟犹侍乎亲也，若遂别立户籍，分异财产，均为不孝，故有技一百、八十之罪。仍令合籍共财。”这是严重压抑经营积极性的规定。更为严重的是清政府为新经济的发展设置了种种障碍。突出的表现是办新式工商、交通和金融事业，一律实行批准制，往往相应设置垄断特权。不准民间资本自由进入。

说到底，这是制度问题：传统中国没有经济自由。因此，各行各业要办点当时的新经济，无不碰到官方批准这一难关。但共和国政弈却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与国际惯例一样，办企业仅须登记注册即可。与此同时，现代财产所有权亦相应逐步确立。共和国在《民事刑事诉讪法》中明确地将财产所有权从家庭甚至家族所有转变为以个人为本位。尽管这一规定要不仅在打官司时管用，并要成为全社会的习惯仍须假以时日，但这些法律条文的出现。就意味着主流文化开始承认个，人财产权的正当性。

这一变革的影响极其深远，要知道经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是制度。良好的制度是左才迅速成长和资金积聚的强大推动器；反之，则资金消散、人才流失。现实当中，虽然有很多制约经济发展的不利因素，但政府只要不再愚蠢地坚持以官办或官督商办的垄断经济为路向，转而扶植和奖励私人资本，建立自由的市场经济制度；加上工资和原料低廉；市场广阔；这些有利因素足以抵消其他缺陷带来的不利因素的影响。

更值得重视的是经济自由对人的解放的重要意义。没有经济自由。只能事事仰承官府旨意，公民权利就失去基础。没有独立之生计。哪里能成独立之人格性。

当然，由于中国传统观念中把公私之分视同善恶之别，经济自由的极端重要性，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被广大民众所深刻认识。

海南岛，四时常花，长夏无冬，以南渡江中游为界，南北景色迥然不同，南渡江中游以北地区。和雷州半岛相仿，具有同样广宽的台地和壮丽的火山风光。在南渡江中游以南地

，五指山横空出世，周围宜陵、剑地和平原围绕着山地，套，南部沿海，山地直逼海岸，气势十分雄伟。

秦汉时期，在该岛耕耘农业渣猎经济均有发展，岛上居民主要是黎族先人，汉人很少，不久又退出，故这时期海南基本保持过去状态，人类活动还未给环境变迁留下更多痕迹。

隋着为海南环岛开发初期。随着汉人和俚人（两广大陆少数民族）南迁的增多，岛上人口理应有一定的增长，但统计甚为不确。此时期已形成环岛作物带，人口与耕地主要分布在岛四周沿海。与此同时，森林渐从沿海后退，造成森林与耕地错杂现象，环境有所变迁。但毕竟人口稀少，土地利用率仍很低。

从宋到元，海南才踏上认真开发的道路。这时期移民增加，对耕地提出了更多的要求，主要是在沿海与内地，土地垦辟越来越多。自宋以后，五指山边缘的黎族巳广泛使用钩刀等铁质农具，使包括刀耕火种在内的土地利用更多地指向山区。扩大了环境变迁的范围。由于贸易事业的发展，木材输出数量随之增加。

这时期森林变迁在沿海加剧，尤以人口较多的北部、西北部和东部为甚并有向山区推进的趋势。在这种土地开发的新形势下，首先在岛西北部，出现“濒海瘾卤之地生态平衡在局部地区受到干扰。

明清为海南全面深入开发时期。从明代开始，海南耕地有了较为可靠的统计，从明初四4万亩增加到明末粥5万亩，二百余年间几乎增加一倍多。明末的田亩数直到清末仍居本府田亩统计的最高额，人均耕地已接近全省平均水平，连明政府的地方官员都惊叹“方今生齿众多。土地垦开，山岚聋气，已消灭**分”

清初，海南人口一度锐减，康熙年间才恢复到四十万，到嘉庆间徒然猛涨到一百五十万，清中以后人口上升的总趋势已很难改变。此时耕地并未能与人口同步增长，如从康熙元年到嘉庆十一年，耕地只有糊8万亩，为万历年间耕地飞％，而同期人口却几乎增加三信，造成*人口与耕地分布不平衡的情况。

清初两者还比较协调，以后耕地略为减少，继而稍为上升，呈一平稳折线，而人口恰好相反，虽间有两次短暂下降，但总趋势却是上升。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的差距越来越大。人口给土地的压力日益加重。其结果，一是迫使部分人口向岛内迁移，二是加紧对土地掠夺式经营。前者如文昌、琼山等北部人烟稠密地区的人口流向西部、西南部和东南部未开垦的远僻地区；后者则主要从土地中强化摄取物质和能量解决民食问题。

人口和耕地矛盾的尖锐化及其不合理的解决办法，其严重后果是森林面积减少所引起的连锁反在东部万州，明代就因森林采伐过量。以致“条萝枯尽。”到清代出现“其田斥卤，率种槟榔为业。”引起了农业结构的改变。在文昌县沿海，红树林被砍伐后，风砂移动加砂地平均每年随风移动八米，埋没耕地两千七百余亩，其他水土流失小气候异常等现象更不胜枚举。反映人类不合理活动给环境和社会经济生活带来了种种危害。

人口土地、环境是一个紧密联系，不可分割的统一体。人口数量、分布，迁移和人类各项活动。对土地资源的开发利用、生态环境的变迁等，都起着能动和积极的作用。纵观海南开发的历史使是如此。

首先，没有移民就没有海南的开发。人口密度指标最能表达人口与土地的分酣关系。海南人口密度长期低于大陆，丰富的土地潜力和资源，成为吸引大陆移民力量所在。在岛内部，后来崛起的东北部和东部较高的人口密度与西部，中南部很低的人口密度的差异，构成*人口从前者向后者迁移的机制，并促使人口与土地占有的关系趋于均衡。这个过程存在于海南开发的始终，自发的调节着历史人口与土地的分配关系。一望无际尽是粼粼的微波，海水似湖光，凝成一片，斜阳的金光，长蛇般自天边直接到栏旁人立处。上自穹苍，下至船前的水，幻成几十色。一层层。一异片的谦了开来。

回来了，漫漫的旅途，长久的海上航行，使肖志华马上要见到祖国的土地时，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抵达墨西哥，促使谈判最后商定。一千万墨西哥银元的赔偿，这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一个外交的胜利，一次扬眉吐气的事件。随后。两艘军舰从哈瓦那经加勒比海过巴拿马运河，沿美国西海岸直接横跨太平洋，只在菲律宾进行补给后。直驶中国海南岛。现在，行将完成一次中国海军远航史上开创先河的环球航行壮举的军舰行将靠上祖国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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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海南岛的建设（一）

年四季树木常青，山峦叠翠，河流纵横，湖泊遍布，心饥。煮交相辉映，海南四周有许多风景优美的海湾，那儿海水清澈见底，沙滩洁净，阳光明媚，岸边翠绿的椰林中鸟儿争鸣，旖旎的滨海风光令人心驰神往。海南省的历史传统文化悠久灿烂，古朴独特的民族风情丰富多采，其中最具特色的是黎族同胞的民族文化和生活习俗。海南的地方菜系中有不少风味独特的佳肴，尤其是海味珍品丰富齐全，几乎应有尽有。

蓝海浮，绿椰树，金沙滩。

琳娜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似乎根本不厌倦，并称之为“回灶大自然的好去处，一块人间仙境“般的度假胜地。

但肖志华却不是来度假的，他带着几个随员换乘海容舰，禀承政府之命，借回国之时，要在沿海省份进行一次工作检查。至于海折舰，件载着访问团人员带着他的出访报告直驶上海，转回北京了。

沿海省份历来是经济发达地区，民众的意识也比较开放，本着以沿海带动内地的宗旨，政府对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给予了足够的重视，而且对官员的任命也比较慎重。

再肖志华作为国务卿，行政官员之首，也负有监督指导，以及考察审核的权力。再加上国家的经济政策基本上是以肖志华为主建立的 他对各项政策实施中的偏差更加敏锐。

“已经接收了二十万移民，一年内还要再招三十万移民来海南落户。耀如兄，你还真是大刀阔斧，干劲十足啊”。肖志华翻看着海南省政府的发展纲要，笑着对省长宋耀如说道。“光有人还不够啊，我需要的是人才。”宋耀如黑了瘦了，但精神看起来还是不错，他有些遗憾地摇着头说道：“现在只是打基础，招商引资还正在进行，效果虽然有一些，但离预期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迁进来的移民主要在干什么？是种地，还是做工？”肖志华关心地问道。

“工厂企业还没有那么多，安置不了全部，所以继续种地的还是多数。”宋耀如说道：“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海南的耕地面积已经比原来增长了旧，粮食产量也有较大幅度的提高。”

人口与土地、环境的关系处于矛盾，这是人类发展过程中难以避免的一个问题。肖志华知道，耕地面积的增加，就意味着森林面积的减少。而土地和环境接受人类活动的干扰是有一定限度的，超过了某种界线，就会从量变到质变、报复于人类。土地和环境不堪负重的压力，以各种自然灾害的形式表现其巨大反作用的结果，足以让人望而生畏。面对自然灾害的人们，要么出走，要么通过土地和环境整治，使之恢复良性循环。但在旧社会的条件下，除了出走，几乎别无出路，这是旧社会人口与土地，环境关系难以顺畅的症结所在。

是先开发，将债留在后面解决，还是开发与保护同步进行，对肖志华来说，有些难以取舍。虽然农业专家考察西北后做出了植树造林 改变环境的建议，但那里不比海南，海南的森林覆盖率是田％，即便砍些森林，也远比内地的比例要高。

狠了狠心，肖志华无奈地笑道：“耕地面积增加，粮食产量上升，这本来是好事。但也要有个度，海南的森林覆盖率不能低于的％，等我退休后，可不想站在别墅里，放眼望去，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另外，保持耕地面积不变，而在精耕细作上下工夫，粮食产量也能有显著增长，这里可是一年三熟啊！”

肖志华说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放眼全国，农民们也都属于粗放型的种植模式。要是有几位后世袁隆平那样的育种专家，中国的粮食产量呈现翻倍增长，那可真是太理想了。但显然，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但在耕种中增加一些科学因素，再使用些化肥，却还是能够将粮食产量提高不少的。而且对于海南来说，山区面积广大，主要为少数民族所居。他们的耕种模式更为落后，进行改变后的潜力也更大一些。

“我一直在想，能否放弃粮食自给自足的计划，而专心发展工商业宋耀如思索着说道：“再有，海南岛还可以生长几乎所有的热带作物，橡胶、咖啡、可可、摊子、槟榔、胡撅等的经济价值远大于粮食，而且渔业资源也十分丰富，想富却是不难

“这个思路很有道理肖志华摸着下巴沉思道：“都说民以食为天，所以国家才十分重视农业，这也是稳定的前提。但各地有各地的情况，象海南岛这样有着独特的热带经济作物的地方，我们似乎也不必死板教条。耀如兄说到热带作物，倒让我想起根据热带作物的不同习性，似乎可以进行立体种植，分层栽培的方法。当然，这还要找些农业专家来请教。至于粮食，可以从岛外输入，这也不是不行。”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宋耀如笑着说道：“我已经请了农业专家，对各种热带经济作物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以椰子树为例，那可浑身都是宝啊，椰油可以制造高级肥皂，又可制作机械润滑油或食用油；椰壳可以雕刻加工成各种工艺品，作成所谓“椰雕”破碎的椰壳干榴后是最好的活性炭，可供国防和工业上作脱色剂之用；椰棕耐水性强，可制成毛刷、扫帚、绳索、沙发填料等等；椰花汁可制糖、酿酒、制醋；椰树干材修红、花纹别致，是极好的建筑材料；椰叶可以盖房、编织日用品；椰根具有收敛功能，可制止痢良药等等。”

哦，哦，肖志华除了知道椰子汁好喝，还真不知道椰子树竟有如此多的用途。

当然，对于海南岛的建设，肖志华是相信宋耀如的，他的爱国心，他的热情，他对家乡的挚爱，使他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心 ，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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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海南建设（二）

淡在柔软的沙滩上小心翼翼地踩讲水中，阵阵海浪南略。腆，带走了疲劳，刺激着心扉。

琳娜快活得大年，冲着肖志华摇着双手，招呼他一起来嬉戏。

肖志华摆手呼喜，但却没有移动脚步，荷马里忙招呼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去陪琳娜。

三亚河、大坡水、临川水三条河流在海南岛南端的一个濒海陆地处交汇，流入前面的一个海湾。那块地方就是三亚，那个海湾就是三亚湾：皆因河水而得名。

三亚拥有世界旅游完美的五大要素一阳光、海水、沙滩、绿色和纯净的空气，还里有迷人的海滨浴场，神奇的黎族风俗，甜美的椰子汁水，还有那汪歌唱晚的水上人家，历史悠久的崖州古城，著名的鉴真大师登岸处，伟大的女纺织家黄道婆故居，三亚已成为人们理想的休闲度假旅游胜地，一块“不是夏威夷，胜似夏威夷”的中国胜景之地。

三亚，象被时代的春风撩去面纱的妙龄少女，仰起青春的头，挺起丰满的胸膛，带着多情的微笑，从贫穷、愚昧与落后中走出来，走向海南建设的前头。

在这块美丽的地方休养，又有着中医的针炙和汤药，荷马里的中风已经明显好转，精神也很饱满。甚至让妻子和孩子都来到了这里，他现在担任着军港建设的监督指导，还是海南军校的名誉教官。

中国日新月异的变化，让这位为人真挚诚恳，为中国革命贡献了心力的国际友人感到十分欣慰，但在某些事情的看法上，却依然禀持着直率的态度。

“空气、沙滩和阳光，对将军身体的康复是非常有益呀！”肖志华坐下来，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在信里说不清楚，也不保密，所以特意来面聆指教了。”

“我一向认为德国和英国之间必将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工业化战争。而且判断为期并不遥远。”荷马里坦率地说道：“而中国政府的外交政策很让我感到不安，亲近德国暂时符合中国的利益，但长远来看一。

肖志华点了点头，这是荷马里在其第二本书《萨克森时代》中所阐述的观点，而该书对德国野心的剖析则更适用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将谋求建立一个包括奥地利在内的更大的德意志帝国，并将在低地国家（欧洲西北沿海地区的国家）内设立傀儡政权。他警告说，英国需要更强大的陆军，英国不能仅靠其他欧洲陆地国家来保卫自己的要害利益。同时，他还预言：“最后，英国在对德作战的可能的“胜利，中筋疲力尽。其固有的帝国声威将让渡给日本和俄国。”

“事实上。我国与德国并未有事实上的军事联盟肖志华解释道：“即便英德爆发战争，我国也可以抽身旁观，虽然这在道义上似乎落了下乘，但对于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来说，并不过分。正如你在书中所提到的，战后代英国崛起的是日本和俄国，从地缘关系上来看，这对中国非常不利

“所以中县希望尽快地发展国力，以抵御日俄两国日后的威胁。”荷马里说道：“但这似乎有些困难，中国应该竭尽全力与美国达成一个军事同盟的协议，英德爆发战争，在远东能抚制日本的，就只有美国了。”

“但美国政府似乎还无意于与任何国家饰结军事性质的盟约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美国现在支持中国，只是想中国作为牵制日本的棋子，对菲律宾或夏威夷形成间接的保护和预警。

”

“或许美国政府正期待着看到支持中国的效果。”荷马里皱着眉头说道：“美国国内的孤立情绪确实很严重，这影响到了中美的结盟。”“感谢将军的热心肖志华摆了摆手，说道：“正如将军所说。美国政府确实有疑虑，对中国能否起到牵制日本的作用表示怀疑，但这是不必要的，而且证明此点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所以，中国才不顾一切，宁肯损失一些利权，也要争取美德两国的支持。”

荷马里听着肖志华的话，陷入了沉思，半晌后霍然抬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山东，青岛，中日的交锋极可能在此处，你所说的证明，就是要在此处与日本战斗嘛？。

肖志华伸出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这个残疾人士头脑的灵活与睿智，虽然从英德战争，再推到英日同盟，再推到日德开战，再推到德国在口据的青岛。在长时间的研究下。得出这样的结论有此惭孙飒章。但这需要战略性的目光，极为大胆的推测，能够在自己的话中得到提示。在短时间内想到这点，荷马里不愧为战略名家。

荷马里摇了摇头，也伸出大拇指晃了晃，由衷地说道：“是谁得出了这个结论，真是了不起。”

肖志华神秘地一笑，说道：“保密，这个结论虽然做出了，但行动的时机要掌握好，军队不能提前过早进入山东，但在海南岛要进行抗登陆的演习，有可能参战的部队会分批来此。”

“中国海岸线漫长，海军又不强大，沿海省份的部队具有抗登陆作战的经验，是非常必要的。即便是海南岛，也需要一支有力的军队荷马里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国务卿先生，我不得不说，中国有你，实在是太幸运了

肖志华谦虚地一笑，说道：“不能这么说，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而且我也没那么高明，在很多方面，有很多人胜过我，这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是这样的，但你是不可或缺的荷马李将目光转向大海。沉默了半晌，说道：“需要我制定一份山东的反登陆作战计划吗？可能不太完美，但比没有强一些

“当然需要将军的筹划肖志华说道：“这件事情还不能在总参谋部提出来，我必须考虑到泄密的可能。而且军队的提早调动，不仅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也会引起德国人的不满。”

“那么，依你判断，日本要攻打青岛，会动用多少兵力？”荷马里问道：“还有英国人？。

“日本可能的兵力应该在十万左右，而英国”肖志华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应尽量用外交手段将英国排除在外。”

荷马里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英国参战，应该能有一万左右的兵力，为了安全起见，我看还是都考虑进去吧！另外，如果战事扩大。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日本人有疯狂的本性。”肖志华沉默下来，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虽然日本发动全面战争的条件并不具备，实力也没达到那样的水平，但正如荷马里所说，日本人疯狂起来，那是不可理喻的。也是不能以常理推测的。

“如果是那样。肖志华幽幽的说道：“那就拼一场吧！如果战争局限在山东，我们只要击退日本就可以。如果战争扩大，那就让它全面爆发，东北，朝鲜，台湾，哪里有日本人，战争就在哪里展开。另外，也让日本本土的人尝尝战争的滋味，要知道，我们并不是毫无办法。”

荷马要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怕的情景，一场全面的战争不仅将使中国的建设成果毁于一旦。也将使日本受到重创。

中国已经不是甲午时的满清，民众的情绪，军队的形象，政府的威望。都不允许接受屈辱的条件而谈和。而日本，将陷于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巨额债务背在身上，或许他们不能这样发疯吧？

“而且，这样的情形虽有可能，但我们一方面做好准备，一方面要运用各种手段加以限制。”肖志华继续说道：“如果美国愿意承担起国际义务，应该会很有帮助。当然，中**队必须在山东获胜，一颗不争气的棋子，是没有希望的。至于日本，我想他们也需要一个喘息的时间，将战事扩大，也有很多不利的因素。日俄战争，给他们财政支持的是英国，全面进攻中国，嘿嘿，他们不仅在国际上将被孤立，在财政上恐怕也无法支撑

“是这样的。”荷马里半是自我安慰。半是充满信心地说道：“全面攻击中国，必将在国际上陷于孤立，即便是他的盟友英国，也不会支持他独霸中国的野心得逞。而持久战。将拖垮日本经济；对中国来说，地大人多，资源丰富。应该有支撑下去的决心。”

“未雨绸缪，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力做好准备。”肖志华笑着脱下衣服，指着大海说道：“风浪总会要来。是退缩还是冲上去搏击。相信将军会和我做出同样的决定。”

呵呵，荷马里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大海，高声说道：“去吧，那里就是勇者的战场，没有谁能打败我们的意志。风浪再夫，也要在礁石上撞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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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海南军校与庆琳回国

千宋耀如赚钱的本事。肖志华是放心然大基珊…口删定。个人发挥的事情他便不想过多参与。

而对于海南军校的练，他还是很上心的。这里将成为热带丛林战加游击战的练基地，第一批有志的南洋青年，及流落在福建的台湾革命志士和青年便在这里接受练。而且更多的青年将会不断补充进来。成为一个个火种，时机成熟，将燃起一团团大火。

在中国，热带丛林战的练营的一共有两个，一个是海南，一个是云南，而云南练的人员主要补充进驻军，这点是不同于海南的。而且，在海南的练营地内还有十名韩国青年，他们的练尤为匆苦。

为了防范有可能的风险，韩国学生都改为中国籍、中国名，按照正常手绪前来报名、参考，而韩国人朴赞钥驻海南，名为政府工作人员，实则负责接洽海南军校招收韩国学生事宜。

肖志华在与荷马里商定了军事上的计刑后，与韩国人朴赞朗特别进行了秘密会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古老的名言很适合现在中韩的关系。

“这里虽然环境与高丽相差甚远。但远离日本人的监视，且在军校主要进行理论学习和体质锻炼。可以说，从这里出去的都是精英，都是火种，都是希望。韩国人民，非亡国之民，迟早必有救。”

朴赞朗很激动，肖志华的身分举足轻重，在共和国政府中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而且影响极大，他能亲自接见自己，本身就是对韩国独立运动的一种鼓舞和期待。

“多谢中国政府及国务卿先生对韩国独立运动的支持，大凡一民族之复国运动，不仅需要自身团结。自力奋斗，亦需外力奥援，外邦相助。自有史以来，历代往例，大抵若是，弗国独立，岂能例外。”

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叉，微笑道：“自身团结，自力奋斗，方是主力。外力奥援。只是助力而已。你们还是要以韩国国内发展为主，要知道，没有人民的支持，只靠几个精英，是不能成事的。”

“国务卿先生的提幽艮有道理。这些学生学成后，都将返回国内，发动人民。”朴赞朗说道：“他们必须为三千万亡国奴争一口气。他们个人的光荣，就是这三千万人的光荣。”

“是啊，三千万人，只要有千分之一的人起来抗争，那就是三万人。足有两个师了。”肖志华话锋一转，夸赞道：“我听学校校长讲起来，这十名韩国学生都十分剪苦，特别是叫李范爽的学生。拼命用功。屡试辄获第一。熄灯后也想尽办法，偷点蜡烛，通宵苦读，至于鼻子流血，苦读仍不缀

“睨观先生曾对他们有临别赠言：为了求学，即使在操场的扛子上摔死，在讲堂上得脑充血昏死，都没有什么。

主要的你必须做一个。人！必须为三千集亡国奴争一口气。”朴赞钥有些动容地说道。

棒子是有这个劲。由不得人不佩服。肖志华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以后中国政府不会与你们直接接触，这是为了不惹太多的麻烦，希望你们理解，今天我们的会面。也希望你能保密。但请放心，你们的要求会通过别的渠道反映上来，对你们的支持也不会中断，但会采取更秘密的方式。”

“如果我们在国内发动起义，贵国政府支持我们武器弹药将是至关重要的事情。”朴赞朗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然，这种支持是必要的，也是重要的。”肖志华说道：“但要提前布局，你们应该多在沿海建立秘密据点，提前囤积武器弹药。而且军校里将开设专门课程，教授如何制造火药，如何制造简易爆炸物。如何制造简陋火器，这对游击战也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国际形势允许，贵国对我们的支持能够摆在明面上就好了。”朴赞朗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呵，肖志华淡淡一笑，说道：“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主要还是要立足于自己，希望韩国独立军能早日打出大旗。在韩国掀起轰轰烈烈的独立大潮。”

“会的，一定会的。”朴赞钥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道。

五六年，或者七八年，最多不能超过八年，这是肖志华对韩国独立志士的时间要求。当然。发动最好是配合中国对日本的行动，比如收回关东，租借时间一到，便是中国与日本真正摊牌的时候了。

夜里，在宋耀如的家里。举行了一场小小的宴会，一是给肖志华夫妇

逃，。二集是为刚刚回国的宋家二女儿庆琳接”

宋耀如非常高兴，取出了放置很久的小号，吹奏了一曲。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

倪桂珍好尖没听丈夫吹小号了。她轻轻摇了摇头，苦笑着对肖志华说道：“看看，他又要发疯了。”

“嫂夫人有耳福还抱怨，耀如兄这小号吹得多好。”肖志华笑着说道：“我是很久没吹萨克斯了，想想，还是当初那种比较恬淡的生活更加美好。”

“为了国家，总要牺牲些个人的快乐。”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网从美国回来的庆琳。几年的时光，已经出落成一位美丽端庄的大姑娘，她穿着一件带花边的连衣裙。白哲的圆脸因说话而微微泛起

。

宋耀如哈哈一笑，说道：“我已经渐感不支，不象年轻时那样精力充沛了，不过，令我感到欣慰的是，孩子们都长大了，也变得有出息了

“虎父无犬子，耀如兄的家教。兄弟我还是很钦佩的。”肖志华顺调恭维道。

宋耀如更加高兴，但手将庆琳在美国卫斯理女子学院写的《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事件》拿出来，大声朗读：“中国革命是滑铁卢以后最伟大”这场革命取得了最辉煌的成就。它意味着四万万人已从君主专制政体的奴役下解放了出来。这个专制制度已经存在了四千多年。唔。唔，这儿要改一下，现在还不能说最辉煌的成就，最辉煌的成就要靠你们去创造，上帝已把这一幸福赐予了你们。”

肖志华含笑倾听。婶娜脸色变了变，听到别人夸耀自己的孩子，对她是一个。小小的打击，她一直为自己不能生育而感到愧疚。一只温暖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柔荑。肖志华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给了她恰在其时的安慰。

宋耀如接着念道：“它还标志着一个皇朝的覆灭。这个皇朝的残酷压榨和自私自利，使这个一度繁荣昌盛的国家，沦为一个贫穷不堪的国家。清政府被推翻，意味着具有最野蛮的制度而又道德沦丧的这个皇朝的毁灭和废除。”

“写得很好，充满了对专制制度的仇恨。

”肖志华很适时地夸赞道。

“庆琳是文学学士，当然是落笔生花了。”琳娜也加上了一句。

“爸爸，下边的由我来念吧！”庆琳接过稿子，饱含深情地念道：“一个拥有世界人口四分之一的民族。他们的文明如此光辉灿烂，不可能不对提高人类美德产生影响。中国是第一个拥有刑事法典的国家；她的哲学家对人类思想的发展有过最宝贵的贡献；她那丰富的文献和优良的社会伦理规范，简直无与伦比”人口众多、热爱和平的中国，将作为和平的化身，站在世界的前列。”

热爱和平，和平主义？肖志华突然觉得有些遗憾，他想起了荷马里对他说的话：“你们的共和国和我们一样，只有靠利剑才能保有她的美景和自由，中国的敌人是她历史性的和平主义，政治上的腐化和日本三者。如果不能预防和打击它，那我们对这个国家就都无能无力了”

女儿的爱国热忱使宋耀如大为欣慰，他网要表示赞赏，敏感的庆琳已经发现肖志华低眉陷入了思考。不由得开口问道：“乔森叔叔，你觉得我写得有什么不对吗？”

琳娜轻轻拉了拉肖志华的手。提醒他走神了，这是不太礼貌的。

哦，肖志华抬起头，抱歉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听着你的朗读。让我想起了别的事情，如果国民都这么爱国，我们的国家就大有希望了。”

这听起来有些敷衍，庆琳接着追问道：“难道现在就希望很吗？”

肖志华咧嘴苦笑，说道：“我说错话了，应该说是国民都要有庆琳这样的自信，一个作为中国人的自信，这才是国家复兴的最大帮助。”

宋耀如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国人耍自信，才能自强，自立，可这需要时间来培养，千年的专制遗害太深，国人的头脑僵化了。需要时间来启迪“乔森叔叔，恕我冒犯。”庆琳突然严肃地说道：“国内的民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孙中山先生会在美洲要另组中华革命党，难道国内的党禁没开吗？。

屋内的气氛突然怪异起来，变得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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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船上的谈话

二耀如愕然地望向肖志华，却毋他面煮平静。根本没有点，不由得心中叹了口气，原来，他早就知道。

当然早就知道，国安部不是吃干饭的，孙中山身边的眼线也不是瞎子和聋子。

肖志华有些抱歉地对宋耀如说道：“这不过是件小事情，孙先生愿意重新组党，不管是海外。还是在国内，按照宪法，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耀如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他还是那个不屈不挠的脾气，志华。你能把洋细情形给我说一下吗？”

肖志华点了点头，这事他并不想瞒着谁，只是也不想喊得满城风雨。他想闹腾就闹腾去吧，大义名份在政府这边，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孙先生认为他的失败，教 乃是在于党人涣散，领袖无权，现在重新组建中华革命党，务须确立领袖之绝对权威。他不想再做一个徒有虚名的假党魁，而要做一个说一不二的真党魁。因此，他现在坚持一个，原则，凡欲入党者，均须手按《圣经》起誓，并在誓约上写明“附从孙。先生再举革命。之词，并加盖指模肖志华很平淡地说道：“情况大体上是这样的，据报告，中华革命党参加者有，但并不多。”

宋耀如轻轻抚着额头，感情很复杂，既惋惜，又反对。他认为，入党并非为领袖一人效力，而是为革命，为祖国献身！手按《圣经》起誓已属过分，对非基督教徒亦不必强求，岂可更进而强迫党员“附从孙先生。？至于还要按捺指模，这简直是对人格的侮辱了。

“这完全是不必要，而且是不合理的。”庆琳加重了语气说道：“以人为治，这是慕帝王之所为啊！”

“可是，不这样做，他要靠什么约束党人呢？谁会来听他的命令呢？”肖志华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纪律！”宋耀如叫道：“可以用严格的纪律来约束党人，纪律是政党内部的法律，违纪者可以处分，直至开除

“自同盟会建立以来，就没有什么纪律肖志华冷笑道。

宋耀如激动起来，提高声音说道：“上帝和民主才是不可侵犯的最高原则，而对他是不必绝对服从的。”

肖志华笑而不答，端起酒杯。和声说道：“耀如兄，不必这么激动，我们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那就继续前进，为国出力吧！”

宋耀如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无奈地苦笑道：“是啊，干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就是了。”

肖志华笑语殷殷，频频举杯。努力使宴会摆脱刚才的阴影，庆琳也知趣地不再提起相关话题，而是转到了她与妹妹在美国求学的趣事，慢慢地，宴会的气氛融洽欢快起来。

“庆琳回国，总要经过一番历练，我想让她作为你的秘书，志华，你看怎样？”宋耀如突然向肖志华提出了这个要求。

肖志华愣了一下，旋即说道：“留在耀如兄身边应该更好一些，能经常阖家冉聚，又能成为耀如兄的好帮手。”

“不合适宋耀如摇了摇头。否定道：“有蔼琳就够了，把子女都安排在身边，倒让人说我是任人唯亲了。庆琳思路很快，接受能力很强，随着你办事，能学到你的几分本事，我也就满足了。”

“抬举我？”肖志华苦笑道：“我哪有什么本事，莫要误人子弟才好。”

“乔森叔叔是看不起我吗？”庆琳突然插嘴道：“我们可以订个协议，试用期一个月，我不领薪水，到时不合格，您就辞退我

进来容易，辞退难，你让我怎么跟老朋友交代啊？肖志华咧了咧嘴。

“好了，就按庆琳的真思办吧！”琳娜在旁笑着说道：“薪水由我开。”

肖志华瞅着自己的媳妇，只好点了点头，这哪里是钱的问题，倒显得自己小气。

“我的行李就不用打开了，明天直接上船，多省事。”庆琳倒是一脸的高兴。

“乔森，照顾好你侄女啊！”宋耀如目的达到，也一脸的欢喜，笑着说道：“子文呢，我发现他在经济方面很有些才干，等到他学成回国。也交给你调教吧”。

不交学费的吗？肖志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太阳很柔和，静静地把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白天的大海是温柔的。略带咸味的海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每次都是恋恋不舍的感觉肖志华望着远处只剩下一点的海南岛，柔声对琳娜说道：“什么时候。咱们能了无牵挂，无忧无虑地在那里卓受阳光和沙滩哪？”

“总有一天会的。”琳娜轻轻抚过被风吹起的长发，眼中充满憧憬。“你我都会老，都会退休，就选择在这里养老吧！”

“那可还早着呢”。肖志华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是个懒人，很多时候都想金盆洗手，告老还乡。”

呵呵，庆琳脚步轻盈地走过来。笑道：“乔森叔叔，告老还乡这话。好意思说出口吗？准是懒病发作了

“小丫头，跟叔叔这么说话，看我不写信告诉耀如兄的。”肖志华笑着转向琳娜，说道：“扣她薪水。”

“扣吧，扣吧！”庆琳一点也不在意地说道：“只要你高兴就好。”

肖志华很无奈，又被琳娜拉着坐到了椅子上，只好举起望远镜，胡乱地看着海集的风景。

“乔森叔叔，我有些问题，憋在心里很难受。”庆琳的声音在身边传了过来。

“那就问呗肖志华很随意地回答道。

停顿了半晌，庆琳说道：“孙中山先生抨击你们借政党之名 行专制独裁之实，对不同政见者排挤打压。假以时日，中国只会存留一个政党。那就是复兴党。”

肖志华放下望远镜，抿起了嘴角。这笑容有些嘲弄，又有些不以为然。

“政府的架构是仿照民主国家实行的，有总统，有国会，还有很多政党，难道因为复兴党实力强，势力大。便能扣上专制和独裁的帽子。”肖志华望着大海，淡淡地解释道：“不怪自己的政党组织涣散。成分复杂。却女口发兴党夺了总统之位。叉在国会占了多嘿。真邀只小此理。在美国，民主党和共和党虽是轮流执政，却也有一党连续获胜的时候，那又怎么说呢？”

“道理是这样的。”庆琳说道：“但对于政见不同者，为何不能采取温和手段？孙先生一直用自己做例子，他就是被逼出国考察的。”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肖志华不想多说此事，只是简单地说道：“如果他没有短处，为何会被逼走。政见不同者，也是要分门别类的。以私心坏国家大事，甚至不惜出卖国家权利，这种政见不巨者。留之何用？”

庆琳沉默了一下，说道：“三民主义听起来是好的，也很符合实际。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专制传统根深蒂固，人民民主意识淡薄的国家来说，军政，政，宪政，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道路。”

“在中国，封建专制的思想常常会披上一件新的外套继续招摇。政，就是宪政在现代中国蜕变的产物，它打着宪政的旗号，其实骨子里还是专制的基因。”肖志华向后靠了靠，以使自己更舒服，象讲课一样谆谆教导道：“孙先生的理论及其所派生出来的“政，之说，其初衷或许是鉴于中国现实所采取的一种策略，是一种权宜之计，是为了实现民主宪政的一种手段和步骤。但是，它所隐含着的专制倾向还是能被明眼人看出来的。”

“或许有专制的倾向，但被封建专制制度愚弄惯了的底层民众是一群麻木的看客，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理解民主和自由，不理解革命。也不懂得自己作为国民应有的权利。面对这样的情形，会让很多人深信中国民众尚未准备好担负起自治的责任。”庆琳还是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看法，这让肖志华稍感到些意外。

肖志华微笑着说道：“中国百姓愚昧，没文化，不懂民主，不理解政府的良苦用心，这些即便是中国的实情而且还不全是，也决不能成为“政。的理由。民主确实需要学习，但民主更是一种实践手段。民主经验的获得和民主意识的增强，需要在民主的制度下，通过公民自己自觉地参政议政来实现；宪政确实需要建设，但政府必须先提供宪政的基石和框架。宪政的理念只有在政府拿出了宪政的制度和框架之后才能更快更好地深入人心。民主和宪政有点象游泳，要想学会游泳。就必须亲自到水里去扑腾，如果怕挨淹而不敢下水，只在岸上听别人讲解游泳的动作要领，那是无论如何都学不会游泳的。”呵呵，庆琳被肖志华这形象的比喻逗乐了，一场她看来应该是严肃的辩论竟变成了随和的闲聊。

“信任总是相互的，政府不相信它的民众，民众自然也就不满意这个政府。在宪政之下，公民批评政府是天然的权利；而在政之下，这是不可以的。政府及其官僚们承担着导国民之责，他们若被批评，那脸面何在？尊严何在？还怎么继续导下去？”肖志华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将导致导者和被导者间师生关系及接应的道德优越感的置换与错位，而这当然也是政政府不能容忍的，所以，压制批评、打击不同声音便成了政政府天经地义的选择。”

“但国民的知识水平较低，专制传统较深，却是不争的事实。”庆琳说道：“这如何解决？”

“这确实是事实存在，但不给民众以实践民主的机会，光把民众当无知可怜的幼儿来导，那不但不能提高民智，反而会重新回到封建专制主义惯用的愚具的旧窠中。”肖志华微笑着说道：“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制度，造就了暴君和暴政。也造就了愚民。暴政之下，只有愚民才能是顺民，否则便是刁民。所以，暴政和愚民堪称一对绝世好搭档。现在，没有了暴政，自然没有了愚民。当涉及到自身利害时。民众即使没有知识，也会有所取舍，实践就是打败专制传统的最好武器。”

“而且乔森在此次出访的报告中提到了普及义务教育的重要性。”琳娜笑着补充道：“不久之后，全国就要效仿德国的方式，对有适龄儿童不去上学的家庭实行惩罚。”

“不是全国。”肖志华纠正道：“而是先城市，后农村，先经济发达的地区，后是落后贫困的地方。这是三年计发，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业。”

庆琳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计划，国家新建，能够拿出这么大的资金实行普及教育，真是让人钦佩。”

“钱，挤一挤总是有的。”肖志华笑道：“正如那个什么德国皇帝所说，国家必须以精神的力量来弥补躯体的损失。正是由于穷困，所以才要办教育。你听过一个国家因为办教育办穷了，办亡国了吗？”

“没有。

”庆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知易行难。”肖志华语重心长的说道：“看一个人，不能看他的理论多么天花乱坠，而要看他的实践，看他的行动。说实话，政府现在确实是由复兴党把持，很多政策也是由复兴党制定并通过。但这些政策基本上都是惠民的，所以才没有在国内引起混乱和反对。而且。复兴党一直都是按着宪法，按着民主的程序在做事。总不能因为势力太强了，而自己分裂，然后陷入无休止的争吵当中吧！说到民众愚昧。那些仓促组建的政党又能好到哪去，真的都那备大公无私，为国为民吗？”

“我看不见得。”庆琳说道：“就是复兴党。也有不少人是趋炎附势，为了自身利益而加入的。”

“这话说得在理。”肖志华不以为意地笑道：“在国家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之时，没有一个统一的意志。一个统一的政策，一个快速而有效的行政体系，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争权夺势，互相拆台，互相争吵之中，那是犯罪。正如孙先生所提的政一样，我们的是政党。而不是民众。”凹曰甩姗旬书晒齐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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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民主的实行

渠接着，肖志华和庆琳。还有琳娜对民中宪政的问题曲叩番细谈，这些都被庆琳记录下来，在报章上进行了发表。

人类常常把一些事情做坏，比如把爱情做成贞节牌坊，把自由做成暴民四起，一谈起社会均富就出现专吃大锅饭的懒汉，一谈起市场竞争就有财迷心窍唯利是图的铜臭。思想的龙种总是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一次次地收获现实的跳蚤。或者说。我们的现实本来太多跳蚤，却被思想家一次次地说成龙种，让大家觉得悦耳和体面。如果让耶稣遥望中世纪的宗教法庭，如果让爱因斯坦遥望广岛的废墟，如果让欧文、傅立叶、马克思遥望前苏联的古拉格群岛和中国的文革，他们大概都会觉得尴尬以及无话可说。

中国现代化的过程其实就是“发现西方”的过程。无论是鸦片战争之后中国人对英国“船坚炮利”的认识，还是康有为、梁启超等人对君主立宪政体的鼓吹，无论是严复对达尔文进化论的泽介，还是孙中山为民主共和的奔走呼号，都贯串着一条清晰的线索：把西方先进的东西引进到中国来。

经过诸多先贤们的努力，先是西方先进的科技引进了中国，随后，到辛亥革命时，据说“民主共和的观念”也“深入人心”了。其实，问题没这么简单。作为“龙种”的西方宪政思想，一遇到“中国的特殊国情”一遭遇中国几千年的封建专制传统，它就变形了。

一项改革也罢，一场革命也罢。如果只是从“政府”和“领袖”的本位出发，而不是从“国民”的本位出发，只是把“国民”当作一种实现目标的手段，那么，“多数国民”就无法从这样的改革和革命中得到民主权利和个人自由。

即便这样的改革和革命成功了。“多数国民”被动的、配角的身份仍然不会改变，他们的命运也依然要让少数人来掌控。正是从这个层面上，我们说，政表面上看起来顺理成章，是宪政思想和“中国具体国情相结合”的产物，实则是中国封建专制思想的重演一只不过它此次登台时穿上了一件宪政的外衣而已。孙中山之后，蒋介石及南京国民党政府的实践进一步证明：“政”必然会一步一步地滑向专制主义的深渊，“刮政”之树上根本就不会结出民主宪政的果实。

而人民文化水平低，就不能实行民选吗？这是一个老问题：中国广大人民文化水准太低，致使有些人怀疑他们是否有运用选举权的能力；反对实行民主的人，更以此为借口，企图拖延民主的实行。

假若将来中国人民个个都能识字了，实行选举时一定便利得多，这是很明白的。现在中国人民文盲太多。进行选举时非常麻烦，这也是事实。但是，无论如何，选举的能否进行和能否进行得好，主要关键在于人民有没有发表意见和反对他人意见的权利，在于人民能不能真正无拘无束地拥护某个人和反对某个人。至于选举的技术问题并不是无，法解决的。解放区实行民主选举的经验便是明证。，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山，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弈旬书晒加凹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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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土地改革试点省

厂州，革命首义之地，又是南方经济较发达的地方。还迪糊咚先开始实施新土地、新经济政策的省份，这一年来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发展到什么程度，肖志华是非常关心的。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广东的很多经验是可以起到示范作用的。而且一些不足之处，也会被及时吸取教，进行改进。

中国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农民的问题，这一点，肖志华不同于一般人，他有着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而广东，是率先实施定祖定息，又是第一个实行村级自治的地区，效果如何，不能不引起他的十分关注。

经济条件和政治条件之间具有显著的相关性。如果土地分配严重不平等，则所有的政治资源及技术也往往趋于不平等。从政治发展的观点看，这种不平等的分配，在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面临分配的危机。正是有鉴于此，复兴党执政之初。就急于推行土地改革，这一方面是因为肖志华重视农村地区的政治资源，另一方面是政府确实已经认识到广大农民的贫困，也就是封建土地制度造成广大农民的强烈不满，会对政局的稳定和工商业的发展构成极大的障碍。

同时，在土地改革以前，中国农村大部分耕地集中在地主手中，从而农村社会的政治权力及社会领导也大都操在少数地主乡伸之手。而这些地主乡伸都不从事生产劳动，他们的物质生活来源，是仰给于地租，他们的特殊地位和权力源泉，也是来自于土地，自然很容易成为地方领袖。于政府行使权力极为不利。

当然，有些顽固的地主是不甘心的，即便在表面上算起来，政府减了农税，似乎他们并不吃亏。但他们这些士仲，以往都是与官府勾结在一起，把赋税转加给农民，并不是自己直接承担。所以国家的定租定息，对他们而言，是吃了亏的；必然会引起他们的反对和抗拒。

“定租定息是政府的中心工作。所有工作都要围绕着这一中心来做。”肖志华翻阅了广东省的工作汇报后，很严肃地说道：“在中国，农民是大多数，如果不能改善并照顾到这大多数的人群，施政就是失败。政府已经相继出台了《土地租佃暂行条例》、《借贷暂行条例》、《改善雇工待遇暂行办法》等法规文件，对有关政策作了具体规定。这些法规和文件的出台，为各地开展大规模双减增资运动提供了政策和法律保障。现在就看领导干部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精神了，要发动干部下乡试点。创造经验推动全局。同时由政府牵头，成立农民组织。开展“谁养活谁”“谁贪得无厌。的教育，清除农民对地主习惯上人格依存的旧思想，教育农民组织起来开展减租减息斗争。”

“成立农民组织，这会不会造成社会动斟”一位广东省高官很是疑虑地说道。

“所以才要政府牵头，尽量将主导权握在手中。”肖志华笑着解释道：“农民工作不仅关系着社会稳定，还关系到工商业的发展，国家建设的顺利进行，一定要当成工作的重中之重。对于开明的士仲，只要响应国家号召，国家是不会亏待他们的。我可以事先透露一下，政府正在筹利，以粮食实物债券和各种工业股票来补偿土地地价，让地主转型投资经营农林公司、水泥公司、纸业公司和工矿公司等事业，这可是比土地收益更大的产业呀！”

“当然，对于抗拒国家法令、执迷不悟的地主豪伸，政府也绝不会手软。”肖志华突然用冷冰冰的口吻说道：“军队是忠于政府的，是忠于国家的，是忠于人民的，这些人最好认清形势，不要弄得倾家荡产才知道后悔。”

有甜枣，也有巴掌，肖志华先是描绘了顺应政府的美好前景，又转脸给了一个冰冷的威胁。识不识时务，就看脑袋能不能转过这个弯了。停顿了一下，肖志华转头对广州军区司令员赵声笑道：“如何，赵司令员，对有可能发生的暴力抗拒事件，军队有没有信心平定？你不说话，大家好象心里都没底呀！”

赵声嘿嘿一笑，说道：“现在的军队可不是满清时的巡防营，就算清末新军也比不上。士兵多是穷苦百姓，再有就是热血青年，对定租定息这样惠民的政策是极为拥护的。再说，收缴枪支，解散民团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就算不用军队。我看巡警也能维护好社会治安。”

“警察队伍也没有问题，坚决拥护政府的惠民政策。”警察厅长是原来赵声手下的军官，也是早期在新军中发展的复兴党党员，见老上级打了包票，也就不能示弱，“现在派出所已经设到乡一级，村子里也暂设了警务所，虽然不敢保证将暴力抗拒消灭于萌芽阶段，但不让其扩大。还是有把握的。”

肖志华含笑点头，接着说道：“广东是革命首义之地，又是全国经济较发达的地区之一，政策在广东的实施具有借鉴和指导意义。政府在看着你们，大总统在看着你们。同志们可要继续努力呀！”

从全国的土地分捌情况来看，南方的情况要比北方严重，这主要是人口密度决定的。土地改革不仅能够削弱农村地主阶级的经济实力，更能在一定程度上消除长期以来在土地分配方面所存在的社会不均现象。把相当大的一部分农民从农业中解放出来。随着农村封建土地租佃制度的瓦解，自耕农的大量增加。并驱使他们努力劳动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就能有力地促使农村地主阶级将土地资产转向工商业，促进城乡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发展。

广东最先开展土地改革运动。不仅积累了一定的经验，更培养了很多干部，在此作为试点省，是政府的期望，也是社会转型成败的关键。弈旬书晒细凹曰迅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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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制度防范

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增加购买对农民的数量曲拜绷”介流。这是社会稳定的基础，也是工商业发展的促进因素。既然有了先进经验，自然不需要象英国那样，出现羊吃人的现象。

即便如此，政府也认为土地改革将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既然不想用急风暴雨式的劫富济贫，也就只好采用较温和较缓慢的方式进行了。当然，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不至于引起地主阶层大规模的反抗。

而政府制定颁布的《选民资格确定办法》，又使普及教育变得相对容易起来。因为在这个确定办法中，选民资格主要被限定为两个方面：一是有正常的纳税纪录；二就是教育程度达到小学。从这两方面进行分析，可以看出第一方面是相对固定的，而第二方面才是真正的变数。

于是，很多党派开始将目光移注于广大的农村，移注于那些日后有潜力成为合法选民的农民身上。因为。在现阶段，复兴党的势力不可动摇，耍想超越，只能寄希望于以后。或许是三年五载，或许是八年十年，总要想方设法扩大自己的影响，成为国内举足轻重，在政坛上执牛耳，方是本身最终的目标。

就这样，在政府号召普及教育。在村镇成立小学，按招生量由国家提供相应补贴和免费书本的时候。不光复兴党向广大知识青年发出了立足农村，教书育人的要求。各党派都将此视为壮大自身力量的一个重要举措。要知道，农民并不是厌恶教育，厌恶学习，而是贫困，使他们难以承担这笔费用。但他们望子成龙的愿望并不比那些城里人差，老师在乡村里也是备受尊重，称之为先生而不名。

当然，政府的普及教育并不只是针对适龄儿童和青少年，扫盲也是提高全民素质的目标之一。以后，每年乡镇都要举行一次成*人文化考试。按照成绩，颁发小学或中学毕业证。这也表示，不管你以前文化程度有多少低，哪怕是文盲，但只要你现学习，就有希望获得选民资格在开始。

巨大的教育投资，对于政府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投入。而且今年的预算案已经通过国会表决，要想追加，就只能靠别的方法进行补

了。墨西哥的赔款算是一部分；发动士伸富商捐献，并由政府给予名誉头衔；学校的命名权也能吸引一部分富人的兴趣；这样七拼八凑，总算是将今年的教育经费补齐了。

“就目前阶段来说，除了复兴党，谁也没能力实施一系列善政。归根到底，治理国家，最重要的还是财政支持，人才支撑。而不是什么主义。口号喊得再响，理论说得再美妙，如果没有落实的具体手段。也不过是愚弄民众的具而已。而改组后的中华革命党现在更象个激进组织，这个新兴的政党没有完成由革命党到“执政党。或“在野党。的转变，又要来不断革命。正如乔森叔叔所说。原因很复杂，这不仅是个别领袖的认识问题，更因为党本身也没有民主化，多数人的意志不被尊重。而更深玄的根源则在这一举动背后的制度缺陷和文化根源。他们不能及早完成向民主政党的转变，摒弃暴力思维，学会民主、法治，在改革和完善制度中寻求国家长治久安

庆琳合上了山已本，轻轻地叹了口气，尽管现在的复兴党确实是一党独大，凭借着财力、人力上的优势；稳稳地占据着执政党的地位，而且这一现象将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但并不能就此将复兴党的执政视为独裁，只能说复兴党无论在理论，还是在实践上。都远远地走在了其他党派的前面。先进不是罪，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而且复兴党也并不是没给其他党派以生存和壮大的空间，打铁还要自身硬，不从自身找毛病。光想给复兴党制造不利影响，制造障碍，是没有出路的。

到达产州后，肖志华并没有将庆琳带到身旁，直正作为女秘书，而是给了她一个任务，那就是对中国沿海省份进行考察和卑估。走一走。看一看，对于在美国接受教育。对国内情况并不十分了解的庆琳来说。这是很必要的。当然，为了安全考虑，肖志华派随行，并予以

。

现在，肖志华一行人还在广东。一方面对省政府的工作进行总结和指导，一方面他也需要实地查看一下具体工作的落实情况。毕竟文字上的东西代替不了实际，欺上瞒下的官僚作风并不是一下子便能被消灭的。而且。他还有一些秘密渠道汇报上来的情报需要处理，这就是从国安部刮分出的调查局，隶属于司法部。

这颇有些明朝锦衣卫的味道，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样一个调查违反犯罪法，支持法律的组织是很必要的，它的功能更加类似于美国联邦调查局。

监察部，调查局，这是两个卓有成效的使政府官员不敢胡作非为。欺上瞒下的机构。同时，也是使国安部不至于一家独大，影响到权力制衡原则的一个，举措。从开始行使职权到现在，已经有不少官员落马，这有力地震慑了官场。另外，政府还预备出台相关防范官员职务犯罪的法律法规，使整个反腐链条完整起来。其中，财产公开，收授礼物公开等条文已经被媒体所知晓。

中国官员的**是有历史根源的，具根深蒂固，只要松懈，只要有空子有钻，那些敢以身试法者便大有人在。正如荷马里所说的三大原因之一，哪个原因都是要花大力气加以改变的。对此，肖志华这个有着两世记忆的人，更加有着切身的体会。

制度防范，制度弥补缺陷，这才是重要的，光靠人治是不行的。而且严刑竣法是很必要的，中国能当官的不是少了，而是多了，犯了罪。就用不着对他们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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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胡汉民的烦恼

江是个明媚清新的早晨，细小的云片在浅携明净的天乍甥凡起了小小的白浪，黄浦江上浮漾在那里的一江朝雾，减薄了几分浓味。

胡汉民身披睡衣，伫立在窗前，在这样明媚清新的早晨，他却是愁眉紧锁，双眼微布血丝，显然是昨夜没有睡好。

孙中山远走海外考察，内情他是知道的。为了不使同盟会因此而土崩瓦解，他毅然留下来，一方面担起干事长的责任，维持这个政党；一方面他在上海兢兢业业的工作，争取不让政府找到撤换他的理由，多少也为同盟会挽回些声势。

或许是他极力倡导的合作态度；或许是复兴党方面也不想做得太过。将同盟会彻底瓦解；或许是复兴党认为已经取得了胜利，同盟会已经构不成威胁；总之，这一年多来。胡汉民在上海市长这个位子上坐得挺安稳，工作也做得不错。最大的亮点便是上海贫民区的改造。

上海作为国际都市，是共和国对外的主要窗口，体现着国际形象。所以，政府对此很上心，胡汉民也卖力气。除了财政拔款外，他四处筹措。发动贫民，本着谁出力谁受益的原则，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使贫民区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当然，上海作为金融中心，还有着上海工业区和松江轻仿城，税收比较充裕，这也为胡汉民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提供了保障。

另外，同盟会在他的主持下，逐渐向温和派过渡，激进主张越来越少。倒也吸引了不少民众参加。

就在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的时候，来自美洲的一封信打乱了胡汉民的整个设想，使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中华革命党？将同盟会改组，会员宣誓按手印？”胡汉民微微闭上了眼睛，仔细思考着。

孙中让还是同盟会的总理，在名义上，他有权力对同盟会发号施令。但这个命令，在胡汉民看来，却是那么离谱，那么的不合实际。如果真的按照他的意思做，网刚有些缓过气来的同盟会恐怕有分裂解体的

险。

在胡汉民看来，中华革命党用来约束党员、控制组织的一整套所采取的是帮会秘密结社的方式、方法，绝对不合时宜。党章规定入党要履行严格的手续，要填写誓约，其中有“永守此约，至死不渝，如有二心。甘受极刑”这样类似黑社会的语言。还要求绝对服从党魁的命令。党员如果叛党，除本人处以极刑，介绍人要负连带责任。仅从内部组织上看，这个中华革命党更象一个帮会式的组织，而不象是革命的

。

一切都因为陈其美发动叛乱而改变，对陈其美，胡汉民的评价是“好权，手狠”。所以，虽然同是同盟会骨干，胡汉民对陈其美并无太多的感情。而且，当年陈其美有错在先，政府平叛，不仅在大义上占了名份，更因为陈其美的名声不好，连上海人都为政府之举拍手叫好。

但芥蒂就此产生，孙陈关系非同一般，孙，一直认为是政府设圈套让陈其美来钻，由此打击同盟会的力量。他是固执的，也正同他决心一下，万难改回一样，同盟会由此因为领袖的关系，与复兴党越搞越僵。如果按照正常的关系发展，当时国内除了复兴党，便属同盟会力量最大，而且两党还进行了名义上的大联合，颇有些同志兼战友的关系。

关系一僵，同盟会便暴露出本身的弱点来，组织涣散，人心不齐。在复兴党握有执政权后，不断的打压分化，同盟会逐渐势微，现在连那些新组建的党派也赶不上了。

为一人，为私友之关系，而置全党利益于不顾，这是一大败笔；看不清形势，草率与复兴党为敌，这是第二失策；放弃温和手段，放弃与复兴党名正言顺地在政权上角逐的权利。这是第三失败。

胡汉民慢慢睁开眼睛，这一年多来，他看清了很多东西。虽然复兴党一党独大，但并未太强横霸道。对其他党派尽量采取包容的态度。而且确实让出了很多利益，对自身的党务工作也抓得很紧。这已经取得了其他党派的广泛谅解，并且赢得了相当的合作者。

复兴党的执政地位已经不可动摇，不仅仅是母为其实行的包容政策。外真、军事、经济上取得的成绩，也使民心偏向了政府一边。在这个时候，改组同盟会，组建中华革命党，根本就是不自量力，给刚刚有些恢复元气的同盟会带来灭顶之灾。

携中央名义，以中枢之令，复兴党在政治上已经越来越成熟。高升低调，架空夺权，这一套玩得越来越的心应手。别说同盟会，就是原来的北洋系，老奸巨滑的袁世凯。不也得乖乖俯首听命。连这个老官僚都知道组党，在规则框架内，与复兴党争夺权力。怎么，孙先生却非要逞意气，在歧途上越走越远呢？

胡汉民轻轻抚着额头，在室内来回走了两圈，将身子深深埋进了沙发。

复兴党之所以强大，更重要的是有个国安部，简直让人有无孔不入的感觉。虽然国安部没有逮捕权。也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行动，但这一年多来，很多官员落马，都与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连监察部都要大部仰仗它的情报和消息。

这个神秘的部门，这种隐含的威慑。使得很多人都不敢异动。当然。这也为国内政局的稳定，提供了非常大的贡献。

就算老天相助，就算复兴党倒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做出这种假设，胡汉民也认为，同盟会或是国内任何一个党派，也没有那个能力来稳定国内的政局，来摆平各种错综复杂的国际国内关系。对此，他还是比较冷静而客观的，银行是人家的，国安部是人家的，大部分的军队也在人家的实际控制中。拿什么与人家斗。拿什么呀？，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肌章节更多。支持作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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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实物证券交易所

二海。又到卜海志华望着码头卜迎候的人群，挥知“引六

他的行程很慢，广东、广西、福建、淅江，每个省都作了相对细致的工作指导，重工业在内地。轻工在沿海，这是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也是现实中海军薄弱的预防措施。

由于政策倾钟和国家支持，沿海的工商业发展正在蓬勃发展。由此可以看出，即便面对列强商品的竞争。中国资产阶级谋求发展的决心和能力，依然旺盛。而官员的廉洁，法律法规的健全，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抵消很多不利因素的。

对于商品竞争，肖志华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在目前无法排外的情况下，可以将零售业做到极致，就象血管一样把商品的销售渠道做到乡，做到镇，做到村！这样就会从另外一方面阻挡外国零售商的进入。而零售渠道的建设其实同样具有战略意义，对于控制消费品，推动社会建设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种零售商的方式可以采取政府设立供销社，也可以将其承包给个，人。甚至在穷困的山村可以采取免税的方式鼓励零售商，唯一要他们遵守的条件就是卖国货。据市场调查。外国商品的销售渠道一般只能到达县城，要想拓展，只能加大投入，这样商品的成本就会增加，竞争力就会减弱。当然，很多商品中国工厂目前不能生产，或者正在试生产。但提前建立这种模式是必要的。也是非常有远见的。

船停了下来，肖志华收起思绪，携手与琳娜毒下跳板，与上海本地官员一一握手寒喧。

“展堂兄，上海治理得不错。看这干净的黄浦江就知道肖志华亲热地和胡汉民握手，笑着说道：“国家财政有限，也多亏展堂四处筹措，新上海，这个。目标才有实现的可能啊！”

“国务卿谬奖了胡汉民掩饰不住脸上的疲惫，陪着笑脸说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只是做好份内的事情而已。”

“这话说的，倒象上的台词。”肖志华笑着打趣道：“展堂不必太拘束，我只是旧地重游。并没有检查工作的意思。对于展堂的才干。政府还是很放心的。”

大概是疑心生暗鬼的关系，胡汉民总是有些心神不属，在别人的眼神中，总感觉在审视他。普普通通的一句话，也让他产生无数的猜想。

肖志华并非不知道中华革命党所搞的小动作，但却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根本没把中华革命党看在眼里。现在国内的大局已定，就算是贵州，这个。曾被同盟会所控制的省分，也因为同盟会会员之间的争权夺利，以及过于理想化的作法，而陷入了混乱。最终当地士伸向政府请求军队入驻，稳定地方，顺势被滇、桂政府军一举控制。革命不是请客吃饭，贫着的土地让那些充满理想的革命者们，碰得头破血流，不的不将美好的憧憬放在一边。

同盟会没有基地，没有财力，人力也不强，政府又握着名份大义，中华革命党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大风浪。而且，这是一个考察各人心思的好时机，只有将隐藏的暴露出来，才能看得更清楚，对付起来也更容易。

证券金融市场，以其独特的方式影响着近现代社会，对社会经济发展起着重要作用。一般的企业不能经营存款业、保险业和金融信托业务，它们吸收资金的渠道，除证券市场外，只能通过银行、保险公司和金融信托企兆获得。证券市场为一般企业提供了向大众直接筹集资金的重要渠道，公司可以通过发行股票或公司债券的方式，把一部分社会资金吸收到生产领域。

而且，政府可以在证券市场上通过买卖政府债券的方式来影响证券市场上的证券利率，这如同中央银行调整再贴现利率来影响商业银行的贴现率一样，这便成为政府间接调节金融业的杜杆。同时，当社会上银根松动，游资便自动流向证券市场。证券市场交易活跃，必然把社会的游资更多地吸引去，使公司发行证券的成本降低，企业界筹资便利。相反，社会上银根紧缩时，证券市场的资金就流向银行，企业发行证券的成本提高，投资规模相对缩减。证券市场的供求关系的变化也可冉形成这种自发的调节，使社会资金进行重新配置。

放眼国内，能成为金融证券中心的。除了上海，再无其他地方能担此重任。上海的证券业务虽然开展的较早，但离政府的要求，还相差甚远。目前。洋商在上海证券市场“反客为主，越俎代我”乃是肖志华和新政府的一块心病。为不让商业枢纽“尽为外人所操纵。”也为筹措经费，肖志华此行便是要主持成立“上海交易所”打破洋商一家独大的局面。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政府已经做了先期的准备，《证券交易所法》、《实物交易法》、《金银交易法》等相关法律法规都已颁布，剩下的就是由肖志华来组织实施了。

肖志华甫至上海，不顾疲累。于第二天便联络沪上商界名人商议创办。同时。各地早已得到通知的巨商富贾也纷纷齐聚上海，参与组织筹戈。

这是一块大肥肉，虽然打着“为国争商业主权”的旗号。却实际上是一场利益之争。有人凭藉雄厚的资金实力。欲独揽沪上证券物品金银交易权柄；有人欲申请成立单独的金业交易所；证券业内也有人欲自立门户，大家争执不休。

“股票商业公会会员皆为业界精英，具有多年经纪人实践的丰富经验，建立证券物品交易所，便要“铆牢，这批证券人才。”肖志华翻阅着会议记录，很有些挠头，“江淅财团资金实力雄厚，闽粤商人拉上晋商。以壮声势；南洋集团又与欧美华商联合在一起。难搞，真是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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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同盟会改组

潦芳骨很善解人意地端十咖志华出国访问，并没有帜曰细，虽然她很理解。但肖志华回来，她便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广州，很有些别胜新婚的味道。琳娜一到上海。便忙着去看自己以前办的那些慈幼院。更让秦芳宜方便了许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秦芳宜劝解道：“在以前，也有国人曾建股票公司。但只风光了一年多便到闭了。如今呢，一来经验丰富了，二来资金雄厚了，三又是政府倡导。于是，大家都雄心勃勃，争抢激烈，倒也在情理之中。”

旧中国证券市场发端于上海。然率先进入上海资本市场的却是外商证券公司，交易的也是外商在华企业的股票。由上海股份公所发展而来的上海众业公所，其全部一百名会员中，中国人仅占十三名，余皆英美人士，交易的重点也是外商和南洋各地的股票，只有少量中国政府发行的债券。

颇年旧月出日，中国第一家从事证券交易的华商机构一上海平准股票公司成立，打破了外商在证券市场一统天下局面，但它在股票交易**中风光了一年多之后，终于抵挡不住市场的风云突变，在上海金融风潮中，随着数百家商号、钱庄的到闭也销声匿迹。

“情理之中，却有些出乎预料。”肖志华轻轻啜着咖啡，说道：“要想摆平这些富商大贾，把大蛋糕分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别人办不成，我丈夫肯定没问题。”秦芳宜从背后轻轻环住肖志华的脖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们的胃口都不”肖志华轻轻抚摸着秦芳宜的手背皱着眉头说道：“隐隐形成了三大财团，都想着独揽，也不怕撑死。”

“坐地起价，就地还钱，这是买卖人的本色。”秦芳宜笑道：“不把价喊得高一些，怎么和你这么精明的家伙讨价还价呢？关键是要谈嘛，不谈怎么能拢到一起。”

“是得谈哪！”肖志华轻轻将咖啡放下。稍显无奈地说道：“还有那个制定好的计划，也要进行修改了。”

随着轻轻的敲门声，秦芳宜抽回手。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展堂，快请坐。”肖志华有些意外地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

“呵呵，是关于证券交易所选址的事情。”胡汉民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有几个。地方比较合适，最后还得请你亲自确定。”

就这事，用得着亲自跑一趟吗？肖志华心丰疑惑，但却不好说破，宾主落座，开始随便攀谈。

“芳宜。你去帮我办几件事情。

”肖志华见胡汉民闲扯时，不时用眼睛膘着秦芳宜，知道他可能有机密的事情，便冲秦芳宜使了个眼色。

秦芳宜心领神会，带着文件走了出去。

“这咖啡是上品，初时微苦。后来便是香浓美味。”胡汉民没话找话，对手里的咖啡发表着议论。

肖志华含笑点头，说道：“这是从古巴带回来的，当然，煮咖啡也是需要技术的，我就煮得不好。”

“肖总长这次出国访问，不仅得到了美德的支持，更是大壮国威啊！”胡汉民恭维道：“特别是逼得墨西哥政府道歉，赔偿，更是从来未有过的吐气扬眉之举，那几日，上海民众情绪高涨，鞭炮齐鸣。”

“这是国家的尊严，政府的荣耀，我只是恰逢其时罢了。”肖志华谦虚道：“一个统一的国家，虽然还不强大，但蒸蒸日上的气势也不是那些拉美小国可比的。”

胡汉民沉吟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道：“同盟会近来要召开全体党员大会，讨论改组事宜。”肖志华轻轻点了点头，笑道：“这是贵党内部的事情，谁也无权干涉。”

“我，我就是想听听肖总长的意见。”胡汉民望着肖志华，执拗地说道。

屋子里沉默下来，肖志华垂下眼帘，轻轻抚弄着手指。好半晌才缓缓问道：“展堂兄，说实话，你认为现在的政府施政是否合理？用人是否得当？是否与满清并无二致？”

胡汉民略想了想，说道：“说心里话。复兴党作为执政党，能使国家达到这个程度，着实令人钦佩。不说别的，光这四万万人的吃饭问题。换了谁也解决不了，或者解决不了这么好。从用人来看，大总统唯才是举，也无违法之事。至于和满清相比，那更是无稽之谈，毫无可比性。”

“那就好说了。”肖志华微微一笑。说道：“我也说实话吧。同盟会早就该改组了，在很多方面，它已经落后于其他后起的党派，不得不说。适应力在逐渐减弱，而且，同盟会内的民主很不尽如人意，这也是不能继续扩大组织的一个最大的弊病。但这些都是你们内部的事情，外人不好评价。今天你如果不提出来。我也不会这么坦诚相告。”

胡汉民轻轻点了点头，犹豫着说道：“同盟会的纲领宗旨也很有改进的必要，只是怕引起有些会员的不满。”

“展堂兄，恕我直言。”肖志华将身子向后仰了仰，在胸前交叉起双手，很诚恳地说道：“同盟会虽然成立很早，但在革命过程中却并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究其原因。便是招收会员不够严格，人数虽众。但不够团结，心思各异，这个教是要吸取的。现在这个时候，牵就和妥协是没有出路的，将自己束缚在同盟会这个老框框里也不必要。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只有下定决心，合则成，不合则走，先纯洁了组织。才能谈到发展和壮大。至于领袖的意志，嘿嘿，就让全体会员进行表决好了。没通过，说明不合理，就不必遵守。”

“那要是通过了呢？”胡汉民追问道。

“要是通过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肖志华很轻松的笑了起来。“现在的形势，再出现几个在野党，也没有什么，这些，展堂兄应该看得很清楚。当然，如果展堂兄对会员们的表决不满意，大可以自立门户，或者成为自由派，论资历。论能力，展堂兄是可以施展抱负的。躲在别人的阴影下，总不是个长远之计。”

“我明白了。”胡汉民是个聪明人，他自然明白肖志华话中的意思。也明白自己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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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暂退的心

，口年月中旬。上海物品交易所的批文终千下来祟，肥品、金银三项业务分别为三个。交易所经营，交易所不得超范围经营。这样。几个财团的博弈和争夺方告一段落。

上海证券所位于四川路一号原长发客栈的三层楼房为公司营业部，这里地处四川路、爱多亚路今延安路拐角，交通便利。整幢大楼全部呈半圆形，共有八十九间房。底层为总务科及第一三市场部，二层为理事长与常务理事办公室，三层为经纪人事务所。此外还有会议厅、俱乐部、阅览室、弹子房、游艺室等。

同时，研究斟酌了数月的证券交易所《营业细则》正式出台。细则共十五章一百一十三条，对经纪人交易行为、受托交割、保证金佣金等一系列市场行为都制订详尽的规则。

旧口年月日，上海证券交易所率先开幕。那天四川路证券公司门前车水马龙，前来道贺的中外来宾有三千余人，江苏省省长、上海市市长均派亲自到会，与肖志华一起出席这一盛事。

全国各地有关方面送的贺联贺樟祝词甚多，极一时之盛。在鸣钟奏朵唱“国歌”职员经纪人向“国旗”行三鞠躬礼，三呼“中华共和国万岁交易所万岁”后，理事长戴季陶上台宣读开幕词。他借用《易》经中“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八个字肆意发挥：“商业之潮，朝夕异势，一起一落间，以兴盛者固多，然兴盛之下，必有败灭。譬如人各有口，夺人食以与人，欣跃声作而涕泣继之矣。交易所宗旨：“塞者通之，调其源，节其流。根本固于内，枝叶荣于外并提出“折中平衡。四字作为交易准则。

交易所开幕次日即正式对外营业。共有十支股票挂牌上市，分别为首都钢铁、上海钢铁、红星水泥、江西水泥、滇桂汽车运输、西安拖拉机、上海汽车制造、大冶钢铁、松江轻纺、大同煤炭。

不管证券交易所开业后如何人头攒动，争相抢购，肖志华在出席完开幕式后便悄然离开了。目的已经达到，他要回北京向大总统进行汇报。然后便要去西安。

财政、外交都基本走上了预定的路，他要为一战的爆发提前做些准备。依靠他的头脑。制度一旦建立起来，只要切实实施，就不会出太大的问题。虽然他是穿越来的，但并不认为没了他，已经建立起来的新中国便会一团混乱。人才，中国是有的，论知识。论理论。并不一定比他差，所差的只是他未卜先知的本事，以及对未来的一些预见而已。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连他也对未来事件的预测产生偏差，能不能发生，如何发生，这些都可能不再按照原来历史的走向。

只能掌握大的方向，并尽量搜集情报，以尽可能使自己的推测符合实际。肖志华失落之余。也感到欣慰，起码现在的中国比历史上要好的太多了，这其中不也包含着自己的努力吗？虽然很累，也牺牲了他很多的个人利益，但他觉得是值得的。

如今，一个近代化的国家财政体系已经初具规模，国家的外交基调已经确立，国内的各项建设已经开始。他也要暂时离开中枢了。西安，那里有着他的期盼和希望，有着正在研究中的，能在一战中稳定国家的利器。

从心里讲，肖志华更希望专心从事自己的专业，那样会更有乐趣。但世事难料，对历史上中国的曲折。人民的苦难，使他有更沉重的感觉。也使他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现在，他好歹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国际上，由于两大军事集团的竞争和对抗，使得列强对中国的压力有所减轻。而在国内，各方面的势力看起来也无力或没有理由掀起反对风潮。意志的统一，可以使以复兴党为主导的政府专心于建设，专心于积蓄国力，专心于扩充军备。

是暂时退下来的时候了。肖志华轻轻放下笔。将写完的工作汇报合上，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东面的大海。那里有中国的死敌，日本。他一切的努力都是在为打倒这个，敌人而做准备。

而日本，也因为国内形势的不稳和列强的矛盾，而无法对中国采取积极行动。州年8月，积极采取**措施以及扩充军备的第二届桂太郎内阁因遭到社会各界人士的反对。被迫辞职。但这位陆军大将在军部的支持下，利用扩军问题将继任的西园寺公望内阁搞垮，于今年又再次上台执政。军部这种专横行径。不仅使议会内的反对党派对桂太郎内阁提出不信任案，也遭到社会各界群众的强烈反对，“打破阀族，拥护宪政”的呼声响遍全国，数万名市民甚至包围了国会。随后各地群众反对运动演变成大规模的政治暴动，结果又迫使桂太郎第三届内阁垮台。

日本国内的动荡是政党政治和藩阀政治的斗争、陆海军之争、元老与军部的矛盾，但他们的争夺，又影响到了日本的对华政策。近代中日关系最关键的症结，即明治后日本所趋向的军国主义道路。从藩阀元老政治洋部独裁政治这一理路看，日本走上军国主义道路是合乎其逻辑的，也意味着一种危险的倾向。

此时的日本，就陆军特别是少壮派而论，此时亦不敢抛开上层的指令而断然“独走。”但是随着军队独立性的增强，一旦陆军控制了军部而断然实行“独走”那么日本的对外政策的扩张性不仅会加快节奏。更会以最野蛮的方式展开。

相对于陆军而言，海军将领往往显得视野开阔、稳重干练。这显然与其军官的养成制度有关。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其获取利益的战略有着极大的分歧。比如大陆政策固然对陆军有着显而易见的利益诱惑，但对海军的吸引力并不大。后者更倾心于资源丰富的南洋，即“南进战略”。如果按照大正政变时的形势发展下去，海军或许可以成为一支在一定程度上遏制陆军军部推行大陆政策的力量。日本对外政策及中日关系亦可能呈现出不同的面目。

当然，肖志华绝不寄希望于敌人出现问题，而心存侥幸。单从日本还占据着台湾、澎湖，还有辽南、大连、旅顺来说，中具就难免一战，或者说是几战。中日两国从来不曾友好过，今天，明天，也不会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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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因病休养

刀果说肖志华穿越以后，最想汰成的心愿就是“如果有所比刚语，一定要毁灭日本。”对于肖志华来说，他不能忘记前世那曾经有过的具族耻辱，不能忘记了深刻的历史教，不能忘记中国人曾经受过的伤、流过的血！？

要知道，时代和人对义举的冷漠，比什么残酷的判决都可怕。

日本就好比是一个强盗与罪犯的家庭，它们在外再放火打劫杀人越货。用抢的财宝建造了高楼大厦。个个穿得衣冠楚楚。而被抢的中国。被洗劫一空，家破人亡，那些活下来的，身无分文，衣履破烂，食不果腹，被强盗和强盗的朋友们鄙夷和践踏。这些幸存的受害者满腔仇恨，却无法得到正义，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们的力量还不够。

但是，他们现在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总算有了些自卫的能力，但要消灭大小强盗、夺回被掠的财富。时机还未成熟。然而，中国必须从现在起就开始作平偻的计刮。

虽然现在谈平偻灭偻，有些过于狂妄，但拒偻抗偻，却是并不遥远的事情，这只是需要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而这个借口，肖志华相信愚蠢、短视、贪婪的日本人会主动送上来的。

对一个，国民经济主要建立在出口贸易基础上的国家，再也没有什么比不买他们的商品更能有力地使他们认识到他们曾“得罪”过其他民族。这个民族竟然不为其商品的精美价廉所动；再没有什么比这种行动能让他们认识到这个民族是有记忆的、有志气的、有骨气的、有血性的，从而再不敢来随意“进出”了。

对于一个资源真乏，原材料需要大量进口的国家，再也没有什么比掐断他们的供应更让他们感到这个民族的愤怒，这个国家的力量了。煤、铁、铜等等，凡是日本想要的，一点都不给。

肖志华正在心里发狠之时，突然想到了一则寓言：铁被制造出来的时候，世界上的树木为之惊慌颤抖。神对树木说：“不用害怕！只要你不提供柄，铁就伤害不了你。

对，日本要发展，必须要大量依靠中国的资源，如果要从别的国家进口，成本就要大幅增加，这绝对是制约日本的有力手段。只要日本象历史上那样想强占青岛，那么中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日本对抗。

这是一个肖志华思虑了不知多少遍的计划，当然，他也进行了无数的资料情报的拨集和分析。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中国陆军应该能够抵挡住日本军队在山东的登陆作战。如果潜艇能够发挥作用，那就更好了。只要中**队能够挫败日本的攻势，国际形势将不允许日本在远东大打出手。一是它还没那个实力；二来英法等国也不想因为这样而把中国硬逼向同盟国的阵营，不管是谁，能够收拾德国在远东的陆海军。都是协约国集团所乐意看到的。而且，英法等国定然不希望日本把力量全部用在远东，而趁着他们精力转移而独霸中国和东亚，他们最希望的是日本向欧洲派遣大量的军队；第三，中**队表现出一定的战斗力，或者也会促使美国采取行动。共同制衡日本的野心。

不论如何，中国政府到时必须表现出不惜进行一场国战的决心和意志，中**队也要展现出战斗力，起码也要将战事拖延下去。军舰拉响了蒋笛，已经到了肖志华的最后一站，山东烟台港。来这里。肖志华主要还是基于军事上的考虑。山东卫戍司令林述庆率高级官员已经接到了电报，现在应该正在码头等候。虽然整个军事计划现在还不能透露出来，但一些针

“假若将来中国人民个个都能识字了，实行选举时一定便利得多，这是很明白的。现在中国人民文盲太多，进行选举时非常麻烦，这也是事实。但是。无论如何，选举的能否进行和能否进行得好。主要关键在于人民有没有发表意见和反对他人意见的权利，在于人民能不能真正无拘无束地拥护某个人和反对某个人，至于选举的技术问题并不是无法解决的。”

“在中国现在的选举中，摸索和实践在不断的进步。首先选举的方法是分成两种：一种是识字的人，写选票；一种是不识字的人，则以投豆子代替写选票，在实践过程中又经过不断的改进和新的创造。最近广东省的选举中又创造出一种新方法。在候选人数不多的时候，依候选人的多少，发给选民几颗颜色不同的豆子，比如：黑豆代表张；黄豆代表李；玉米代表赵。另外每个选民再发给小纸一张，如果想选谁，就把代表谁的豆子用纸包好，放在用纸糊的箱子里，同时规定包几颗者作废。这种方法非常适合农村文盲的无记名投票，在某些地方实行起来结果很好。

以上只是略略举几种方法作为例证而已，此外也还有其他的方法。这些方法的创造证明了只要有实行民主的决心，人民的文化水平低与不识字都不会变成不可克服的障碍。那些信口诬蔑中国的选举，并企图以此来进行钟政的谎言，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才真是对全国人民的一种侮辱呢！”

肖志华放下报纸，笑着对总统宋教仁说道：“这是一篇非常有力的文章，通过它，彻底颠覆了政之说。”

“查理兄的女儿颇为不凡哪！”宋教仁赞赏地说道：“不过，这恐怕也同你的教导有关吧？”

“这跟我可没关系。”肖志华摇头道：“她看到的是实际情况，只能说明是政府的工作做得好，她也有看透事物的学识。对了，我答应过查理兄，要照顾好美琳，可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便想把她托付给你。”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宋教仁突然皱眉问道：“政府补偿你们几个原中国银行的大股东的钱款。听说你都要投进科学院和兵器研究所去？那可是一笔巨款哪！”

“不是全部。”肖志华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大部，剩下的我准备作为奖金使用，对在科研方面有突出贡献的进行重奖。”

宋教仁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志华，我知道你是不在乎钱的，对于有益于国家建设的，你从不吝啬。从我心里来说，总想着能补偿一二一。

“别，你可不能以权谋私啊！”肖志华赶紧摆手道：“我又不是倾家荡产，也没那么无私。论家产，就算我把这笔钱全拿出来。你们也是谁也比不上我的。

宋教仁沉思了片刻，抬头郑重说道：“因病休养可以，反正我也拉不住你的心，但可不是什么都撒手不管。只管自己快活。”

“快活，我倒是真想快活。”肖志华咧嘴苦笑，说道：“其实这第一副国务卿王宠惠，财政次长虞洽卿都很称职，你尽可以放心使用。好吧，好吧，大总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只要你批准就行。”

“我不批准，你就不跑了？”宋教仁无奈地说道。肖志华淡淡一笑，走到窗前。外面天高云淡，让人神清毛爽。凹曰况姗旬书晒芥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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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飞机和坦克

弓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网有一经春意，与候马！就。世天上飘浮着仿佛不断翻卷的团团白云，一群群麻雀散落在柳树梢头，叫得那样响亮，那样激昂，处处都能感到生命的骚动和欢乐。

伴着嗡嗡的响声，两架飞机在空中盘旋着，飞翔着，象轻灵的鸟儿，互不相让地比试着。

肖志华举着望远镜，仔细看着空中的两架飞机，那是一架单翼机和一架双翼机，分别由福克和冯如设计制造。

经过一年多的投入研制。福克和冯如制造出的飞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发动机功率从八十马力增加到一百六十马力，长长的矩形断面机身用钢管焊成骨架，外覆蒙布，并且摒弃了繁杂的张线结构，机翼用刚性支柱支撑，大大减少了飞行阻力。

由于飞机的发动机大多数功率比较小而且是用车辆发动机改装的，大量采用生铁铸造的汽缸，非常沉重，产生的拉力很难保证飞机获得高速度。而在低速度下要起飞就要提高升力，而提高升力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增加机翼的数量。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双翼机或三翼机显然更有利于改善机动性能和爬升性能。使其在空战中格外轻巧灵活。

肖志华不懂空气动力学，但他知道单翼机取代多翼机是历史的趋势，虽然现在由于制造飞机的材料以及发动机的关系，单翼机显示不出什么优势，可提早进行这方面的研发，积累经验，也并无不妥。

冯如就在他的身边，很年轻，在他的形体和举动这两种属性里，显示出蓬勃的活力。他同样举着望远镜在观察飞机的飞行动作。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应该亲自驾驶，象福克那样，才能发现更多的问题。”

福克天生就是飞行行家，每次毛行之后。他总有天生的感觉能够发现飞机本身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改进的办法。他说：“在我的飞机上，还没有一个人能同我一样发现这么多缺陷。”因此，冯如自然也想亲自飞翔。以便提出改进飞机的建议。

但肖志华曾给他派了两名助手，也就是监视员，严格限制他的飞行次数。虽然降落伞已经进入了实用阶段，但也面临着很多问题，正在不断改进。在安全系数没有得到很大提高的时候，肖志华要尽量确保这个中国飞机设计师不出现意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口对于福克。肖志华当然会有所防范。

“在培养出大量合格飞行员，在设计出更好的飞机之前，你还是尽量少进行飞行。”肖志华举着望远镜，语气中毫无通融之意，“我让你设计的射击协调器，你要尽快拿出来，并将机枪安在飞机上。使飞机具有空战能力。”

”航校这一年里已经招收了两百多人，第一期的学员已经可以毕业，有几个很突出的学生完全可以充当教官。我觉得可以将精力从航校转到其他方面。”冯如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至于射击协调器，原理我已经明白，设计出来应该并不困难。”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知道。在目前来说，你是国家的宝贵财富，我必须要尽量确保你的安全。”肖志华放下望远镜。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飞机要定型，要生产，还要不断改进，目前离了你是难以完成的。福克，到底是外国人，没有你那份拳拳爱国之心，废寝忘食的工作作风。说到底，他是为了名声和利益而来的。”

冯如抿了抿嘴，缓缓说道：“好吧，我听国务卿的话。其实回国之前，我并没想到国家会如此重视飞机，重视飞行事业，尤其是国务卿先生，这让我非常感动，也非常受鼓舞。这飞行也是想更快地找到飞机的问题。尽快地进行改进。”肖志华淡淡一笑，在这世界上，对飞机的前途如此看好，并投入大气力进行研发制造的，在目前，可能只有中国。当然，除了国家拔款外，他资助的巨额资金，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在西安不仅有兵器研究所，招聘了很多高技术人才，在城效的飞机制造厂更已经集中了大量的技术工人，购置了大量先进的加工制造机械，只要一声令下。就可以批量制造飞机。

与之相仿的还有离西安五十多里的一个偏僻山谷，那里的坦克研制依托中美合资的拖拉机厂，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那是一种带有旋转炮塔的轻型坦克，能抵御步兵武器的攻击。而且动力舱后置、车体前设驾驶虽，符合后世坦克的多数特点。缺点便是车体采用铆接，装甲不够厚，火力不够猛，炮塔也并不能进行劲度全方位旋转，只能在前方力度内打击目标。

但这已经是相当先进，相当有威力的武器了，也是世界上第一辆具有实战意义的坦克。

任何一种新兵器的诞生，都可能一跃而成为战争舞台上的启明星，并带来一系列战略战术的革新。总参谋部已经秘密派出了一个参谋组，正在西安结合坦克的特点，进行新战术的研究的探讨。这样，中国不仅在坦克的研究制造上领先于其他国家。在战术理论上也必然大大超越别国。

跟随坦克一起制造的，还有装甲车。虽然在烦年，英国人科恩在蒸汽拖拉机的底盘上安装机枪和装甲，制成了一辆轮式装甲车，并获得专利权。而且在,牺年，英国把装甲汽车投入到了正在南非进行的英布战争中。但在某些方面，中国的制造更加具有实用性和针对性。能够与坦克更好地协同作战。

在很多时候，发明创造并不是技术条件的制约。而是思想创新的局限。换句通俗的话讲，那就是：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肖志华却正好弥补了中国科技在这方面的不足，他是做不到，但他能想到，这就是一条能节省无数资金，节省无数时间，节省无数人力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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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药的最后攻关

战争是万物兰父，。这是生活在公示前五世纪的希甩，洲削“支利特的名言。先不去讨论它正确与否，人们确实看到战争事实上对武器和军工技术的发展起了巨大的作用。当飞机作为一种战斗兵器在天空出现的时候，人们还未曾料想这种东西会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因为在飞机上用手枪、步枪或机关枪射击是一种极为困难的事情。

然而，肖志华却极为自信地预见到中国将成为空战的开创者，大规模空中轰炸的首创者。

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三种飞机的定型和生产最后终于确定下来，这在中**事史上将留下厚重的一笔。虽然现在的轰炸机时速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载弹量只有几百公斤，最多也超不过一吨，且航程较短，又为双翼机，但却是世界上第一架专用轰炸机，还将采用电动投弹器、轰炸瞄准具等仪器。不仅如此，多发轰炸机的研究也提上了日程，肖志华为此又拿出了一笔巨款。可他拿得高兴，拿得痛快。

“飞机的坚固程度还要加强以便在飞行时做出一些类似俯冲的动作时。不出现解体的现象肖志华在晚宴上，对目前看似较单薄的飞机，却还是有些顾虑。

福克品尝着美酒佳肴，看了看胸前刚网。挂上的金质奖章，很高兴地说道：“机翼还可以进行加固，但这样会增加飞机的重量，也就必然要牺牲一些机动性和航程数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他必须很快地做出决定，时间越来越紧，已经容不得面面俱到。

”先使飞机坚固起来肖志华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随着发动机性能的提升，我想应该能够逐渐弥补某些不足作为一个现代人，肖志华的观念和此时的人们有所不同。他格外重视人的生命，绝不能因为要使飞机达到某种指标，也让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坐进空中棺材。另外，他的这种决定也比较客观而实际，对于专用航空发动机的研制。中国比较重视，其他国家也会注意到。所以，暂时牺牲的机动性相信会在不久的将来得到弥补。

而且。飞机坚固之后，可以做出一些空中动作，比如俯冲。就很有用。不仅能增加轰炸的准确性。连飞机上加装的机关枪也能对陆地上的敌人构成很大威胁。航程短，那不是问题。中国目前是采取近海防御，飞机在家门口打个圈的能力还是有的。

技术的进步产生于理论的创新，空气动力学作为一门新兴课程。已经在北京夫学开始教授。由于与德国的良好关系，中国政府很顺利地从著名的哥廷根大学空气动力研究所聘请了三名教授，并资助他们在北京大学建立了研究所。在中国继续他们的研究。当然，这并不是中国政府聘请的唯一外籍人员，发动机研究所，潜艇研究所等地方都有美德两国的专家在效力工作。

肖志华希望这些专家都能竭尽所能，将中国作为自己的祖国一样。但这毕竟只是希望。就如福克，他是一个深谙世故的人。尽管他不喝酒。也不抽烟，但是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引人注意的。虽然肖志华曾向他委婉地表示过意愿，但他一直拒绝加入中国国籍，他认为自己“生性就有荷兰人的倔劲”！

这就是问题。肖志华不敢确定福克是否会泄露一些新的成就。以至于他不得不采取一些预防措施。能够保证这些军事技术上的成功能在适当时候，为国家取得最大的利益。

幸好现在的福克作为一个飞机制造者正在把许多事委托给其他人。这对所有飞机制造者来说都有这种实际情况。当他们的事业网开始时，能够承担各种工作，但到他们的业务发展起来时。则需要技术援助。而肖志华希望这个技术小组在不久的将来能够完全取代福克的作用。

夜深了，宴会结束后，肖志华乘车返回了西安城郊的另一个隐秘的地方。这里戒备森严，是青霉素的工业化生产试验基地。

从发现青霉菌，分离出菌种。到提纯，结晶，再到现在进行工业化生产，已经足足过去了六年的时间，现在依然没有获得最后的成功。

原来生产青霉素是在两夸脱的玻璃瓶中进行的，采用固体培养技术，产量极低，每毫升只有两个单位，经过选菌、改造发酵工艺等一系列技术改进，青霉素的产量和质量迅速提高。但效价比依然不理想。

虽然受条件所限，大批量生产青霉素的愿望还没能实现，但由于有良好的研究基础，有肖志华和王鸿图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设备在不断扩充，并且从美国进口了一批最新的发酵设备，那是生产柠檬酸的，被肖志华等人进行了屡次改造后。单就发酵的效价就已从旧0单位尸毫升增加到了心口单位，毫升以上。

青霉素工业即便在历史上的四十年代也可称为高新技术产业。美、英等国的青霉素工业之所以能迅速发展，有赖于其领先的科学技术水平和现代化的工业基础。在中国，工业基础十分薄弱，肖志华又将此项成果提前了二十多年，生产青霉素这一新兴工业产品必然会遇到许多困难。所以，在肖志华看来，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水平，已经接近于极限了，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正因为生产过程复杂，产量很少。才更显得青霉素的珍贵。目前。这种和历史上比，并不算最先进的青霉素生产方法，就差最后的一步了，那就是工业化生产所必须制成结晶的过程。

这将是一座里程碑，因为青霉素是从原始材料做起的基本生产工业，其生产综合了多种学科和技术，其建设和管理是细致而繁难的。必须依靠现代科学技术和管理方法才能运营。在这几年时间里，通过肖志华不断的指导和培养，通过千百次的实验，通过雄厚的资金支持。已经放手锻炼造就了一批青年人才，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新药的诞生，而是中国医药工业的一次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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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用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在七月中旬的天与巳经够热了，下午二四点钟时，赞里最难耐的时候，空气又热又闷。象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似的。

电风扇在不停的转着，但吹来的风也带着丝丝热意。宋教仁读完文件，笑着递给黄兴，说道：“看看吧，志华终于有回来的意思了。”

黄兴翻了翻眼睛，苦笑道：“意思。只是回来的意思，难道连个准日子都没有7”

“那就得看药厂建设的速度了。”宋教仁说道：“正如志华文件中所描述的，可称之为神药而不过分。王鸿图已经将房产、地产尽数出手，再加上江淅秦家筹集的巨款，亚渊最大。甚至在世界上都能排在前几名的药厂马上就要在西安建成了。”

黄兴点了点头，说道：“志华还让咱们入股，大总统，你打算买多少啊？”

宋教仁摇了摇头，笑道：“这药从发明到研制，再到生产，都是志华一个，人在忙活。我记得有五六年了吧。他投入的资金和精力都是极其巨大的。现在。让咱们坐享其成，我是不好意思的。再说。我的薪水不少了，又有各种津贴，刻不想再惹人非议。”

“那我也不掺和了。”黄兴赞同道：“入股只是个名义，志华搞出来的东西，没有不赚钱的。这与送钱也什么区别，确实容易惹人非议。”

“庆琳，你可以买一些股票。”宋敌仁对宋庆琳说道：“一来表示支持你肖叔叔的事业；二来也是个长远的投资，而且稳赚不赔。”宋庆琳由肖志华引荐，担任了宋教仁的秘书，因为她的聪慧能干，很快便得到了大总统的看重。升任为机要秘书。

“我也不买了。”宋庆琳摇头道：“肖叔叔不是缺钱。是送一份人情，我是晚辈。不请而至，很不礼貌。”

“也好。”宋教仁赞赏地说道：“你说得对，志华不缺钱，他只要把新药的消息放出去，不光国内有无数人要争抢，外国人也不会落后，他的心意咱们领了。”

“其实，乔森叔叔是不是应该把这神药献给国家？”宋庆琳试探着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黄兴摆了摆手，说道：“他对国家的贡献。已经够大了。虽然我没细算过，但从复兴党成立。一直到现在，他的投入绝对是个，令人震惊的大数目。即便不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以国家大义之名，不断地索取，录夺个人应该享有的财富。”

“这是原则，一个，民主国家应有的原则。”宋教仁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封建时代走出来的国家，最怕的便是根深蒂固的封建传统意识。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最容易让民众产生不安全感，影响他们的才智发挥。”

“明白了。”宋庆琳说道：“自己没做出什么贡献。却要求别人抛家舍业，要求别人拥有无私高尚的道德。确实是我不对。”

黄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宋教仁，说道：“三个师已经选定。在综合条件来说，是国内陆军来说，是一流的。”

宋教仁打开文件，仔细洌览，这是按肖志华的意见，分别从北京军区、东北军区、西北军区抽调三个精锐师。前往西安接受特别练。这三个师，也将成为中国最先组建的装甲部队。

按照参谋部的设想，装甲部队将以弹性灵活的小型化装甲部队一装甲旅为单位，标准装备坦克数量为七十五辆、装甲车三十辆，加上其它车辆，总车辆在一百到一百二十辆左右。其主要拥有三个装甲团辖一个坦克连，一个，步兵团、一个装甲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工兵团。旅部，还直辖有侦察营。修理营。运输营等，全旅人数在五千到六千左右。

当然。对于装甲部队的编制，参谋总部也是处于摸索阶段，坦克、装甲车的威力和使用方法。参谋们并没有全部理解和琢磨透。但相对于其他国家，中国在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处于领先地位。在西安。随着坦克、装甲车数量的增多。演习将很频繁，步坦协同，空坦协同，空步坦协同，种种新科目的演练将使装甲部队的编制更为合理而有效。

“这个，坦克，克强。你见过吗？”宋教仁好奇地问道：“志华老说它威力如何强大，攻城拔寨如履平地，我只是看过照片，对此很感兴趣。”

“我和你一样。”黄兴笑着说道：“但据参谋总部派出的小组报告。坦克确实威力强大。想想，子弹打不透，一般的炮弹也对它无济于事，对敌人的心理冲击力是非常大的。其实也不用着急，年底，最迟在明年年初，北京军区就会有装甲部队了。那时再看个究竟吧！”

“也只能如此了。”宋教仁有些无奈地说道：“今年，国家财政刚刚有些起色，却又要支出如此大的一笔款项，实在是。看来。也只好再让志华去筹措一些了。”

“志华准备怎么办？”黄兴皱眉问道：“是不是和马上要来的德国代表团有关系？”

宋教仁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们都想将自己的领先优势保持下去。但这并不容易。志华说得对。只有创新和发展，才是正道。否则，除非你将自己的新东西藏起来，但只要你拿出来用，早晚就会被人学去。别的国家的工业科技能力郗超过我国，想保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索性共同开发研制。”黄兴说道：“利用新东西的暂时领先。卖个好价钱，用别人的钱发展壮大。”

“是这个道理。”宋教仁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志华还有别的想法。看现在的国际形势，同盟国与协约国之间的战争似乎已经无法避免。现在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爆发大战，中国这样的弱国还是先置身事外，比较合适。而列强之间的争斗。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会削弱他们的实力。志华的意思，是想让这些国家打得凶一些，损失大一些，这对中国来说。很有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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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京

虽然现在是口旧年。但世界大战巳经触即发。正如锁丘，代俾斯麦所预言的：欧洲大国总有一天会为了几个巴尔干的蠢货打一场欧洲大战的。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没有使参战各方获得满意的结果。塞尔维亚想的到亚得里亚海的出口，却因奥地利和意大利的极力反对而未得到；希腊抗议意大利瓜分了佐泽卡尼索斯；尤其是保加利亚，参与了大部分的军事行动后，感到伦敦协约所做出的领土分割条款使之输掉了塞尔维亚。因而向贝尔格莱德的宿敌维也纳寻求帮助与支持。

因此，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停火不到一个月，保加利亚向塞尔维亚发起了进攻。罗马尼亚、希腊、门的内哥罗和土耳其立玄支持塞尔维亚，向保加利亚宣战，而保加利亚此时发现自己完全处于孤立地位。另一方面奥匈帝国对此持谨慎态度。不予参战。

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与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不同，它是一次争夺领土的王朝战争，其背后是大国争霸巴尔干的斗争。同盟国与协约国这两个势力均等的集团在外交政治看起来似乎是确保稳定的一个很好的途径，但两大联盟内所具有的明显的矛盾却越来越尖锐：意大利是奥匈帝国的宿敌，但没有人怀疑这两个国家能够结盟相处；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沙皇皇后是德国人，沙皇是德国皇帝的侄子，很显然，与英国的关系相比，俄国与德国在政治上有更多相同之处；而英国历史上一直是日本的同盟者，日本则是俄国人最帐恨的敌人；法国和英国之间的敌视在拿破仑时期达到了白热化程度，这已不是什么秘密，而且两国就殖民地利益经常发生冲突；俄国与奥匈帝国是不共戴天的，奥匈帝国对巴尔干斯拉夫地区的扩张，挑战了俄国泛斯拉夫主义旗手和斯拉夫人保护者的虚荣心，而俄国鼓动的泛斯拉夫主义浪潮则使得奥匈帝国境内的斯拉夫民族人心思变，危及奥匈帝国的生存。

和奥匈帝国一样，俄国也属于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方**君主国家，而且在这方面比奥匈帝国有过之而无不及。俄国在巴尔干势力扩张上屡屡在外交上遭受德奥的遏制，在所谓的斯拉夫兄弟面前大丢面子。而法国对俄国在巴尔干的野心也不积极支持，俄国最终丧失了一切耐心，外交界和军方根本不打算在小规模的、可控的外交冲突中耗费精力。只打算准备进行全面战争，把所有的大小盟国和对手全部拖进来，进行“最后的审判”。这一转变最终导致了一个奇特的外交格局，奥地利的外交被塞尔维亚牵制，德国的外交被奥地利牵制，俄国的外交被德国牵制，法国的外交被俄国牵制，英国的外交被法国牵制，最终欧洲的各大国统统被巴尔干局势所左右。

尽管中国不想掺和进这次世界大战，起码在得到足够多的利益之前，中国不会贸然参战。但两大军事集团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还是影响到了中国，他们必须做出一些选择，以便能得到更多的技术和资金支持。展开战前最后的冲刺。

美国和德国，到底选择哪一个。这也是一个很费思量的事情。最终中国政府决定向德国申请这笔巨款。这当然不是出于道义的缘故，而是国家利益的需要。对于新的军事装备。显然德国会片美国更感兴趣，而且德国在一战中打得越狠，对中国越有利。

从大的方面来看，包括德国在内，所有列强都是中国的敌人，将列强实力削弱得越多，对中国的发展越有益。当然，中国方面不会将自己全部的东西都展示给德国人，有些关键的东西是要留在最后的。

对于中国来说，虽然比历史上好了很多，起码没有因为大借款而丧失利权，但初期发展所需要的资金依然不是自力更生能解决的问题。军费开支，已经非常巨大了，要建立装甲部队，就更是捉襟见肘。这不同于建药厂，凭着对肖志华的无比信任。凭着对预期的巨额利润，秦家、王家，甚至只要把风声放出去，想分一杯羹的人是打破头来争抢。加强国家的军事实力，这可是无利可图的事情，起码在眼前是这样的。

州3年十一月中旬，肖志华回到了北京。此时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已经落幕，奥匈帝国支持的保加利亚遭到了惨败，战争的危险似乎又一次烟消云散。但肖志华却知道。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虽然不知道是否会重蹈历史。但两大军事集团的对决早晚会发生。这是帝国主义之间的深夏矛盾所决定的。而且，他必须回来了，因为黄兴病到了，正如历史上一样，肝硬化。大总统的一个支柱倒了，肖志华必须顶上来，只有接替黄兴，继续把军权握在手中，才能够保持国内政局稳定，为大总统宋教仁提供强有力的后盾。

皮肤干枯，面色灰暗，黄兴的状况让肖志华不由皱起了眉头，对于肝硬化，即便在后世世没有特效药可治。滥用药物更会加重肝脏负担而适得其反。只有在休息和饮食上进行针对性治疗，并保持良好心情才能延缓病情的发展。

“怎么了？见到我就是不如见你那两个媳妇儿高兴？”黄兴见到肖志华，心情不错，笑着打趣道。

肖志华摇了摇头，勉强笑道：“我在外面的时候，一直想着回来后与你和钝初痛饮一番，现在看来，多少有些遗憾。不过，以后机会有的是。等你养好病，咱们再开怀畅饮。我与查理兄通了电报，送你去他那里休养，他也很想你的

“呵呵，你的酒量长了？有机会倒是要好好见识一下。”黄兴笑着冲病房里的几个人摆了摆手，吩咐道：“你们先出去一会儿，我和志华谈些悄悄话弈旬书晒细凹口混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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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题

澡于尘讥叔。未，月勉半静静的寺看黄兴开口。“这一年多来，军队经过大比武，各部队的素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高。”黄兴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但也有一些不好的倾向，特别是军官，地域观念，校别观念，党派观念，都有所抬头。”

“这本来就是个长期的问题。”肖志华宽慰道：“克强兄，你不必担心此事，国安部、调查局的能力越来越大，那是很有力的威慑。”

“但也需一个强力的领黄兴强调了一句，略带自嘲地说道：“要是没有国安部、调查局。这些家伙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在陆军部里，他们私下搞些小手脚，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屑于跟他们计较，而且容易更加产生隔阂，他们欺我没受过正规军事教育，有些自以为是。”

“是哪些人？”肖志华问道。

黄兴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肖志华点了点头，不是很在意地说道：“克强，你太厚道了，现在已经不比当初，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换句话说，某些个人和集团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犯不着惯着他们。”

“还是以稳定为重吧！”黄兴笑道：“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对某些人要提防一些，钝初也不同意大搞清洗的。”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说道：“呵呵，只要他们不过分，我可以通融一下。年轻的一代正在顶上来，他们也会感到压力。对了，钝初要我当陆军总长，怕是有些不合适。段棋瑞表现怎么样，你给个评价，如果升他为总长，你看如何？”

黄兴想了一下，问道：“那次长由谁接替？”国罩节由抱书吧乙昭加巳。刚书友上传

肖志华狡黠的一笑，指着黄兴说道：“还是你了解我，蒋作宾如何？”

黄兴点了点头，说道：“他在德国干得不错，又受过正规军事教育，应该可以。”

段棋瑞虽是北洋旧人，但为人也有可取之处，比如他为人严肃刻板。不芶言笑，生活朴素，清廉如水。无积蓄房产，不抽、不喝、不嫖、不赌、不贪、不占。虽然他喜用私人，刚慎自用，在军事上并无出色战功和理论，但他的组织能力还是很强的。

提拔段棋瑞更多的出于对军队的稳定，显示复兴党不为私利。宽广博大的胸怀。但制约还是免不了的。蒋作宾继任陆军次长，就是手段之一。另外，国内局势稳定，国际局势动荡不安，为了适应这种变化，政府已经制定了一个改组计刻。

肖志华从医院出来，便直奔中南海，去见大总统宋教仁。

北京还是北京，但变化却是很明显。轿子见不到了，汽车增多了。都是中美和中德合资工厂生产出来的。在喇叭的不断鸣声中，人们不再用惊奇的目光紧盯着不放，而是若无其事。在平静环境中生活了两三年的百姓恢复了很多生气，原来脸上麻木怯懦的表情少了，挺直腰背，对路上的巡警也敢直视，甚至理论几句。

没有列强的压制，没有不平等条约的录削，中国的发展速度应该更快一些。肖志华拉上窗帘，微微闭上了眼睛。战争，老百姓并不知道这个怪兽已经近在眼前，他们享受着简单的、眼前的和平和快乐。但要保证这种和平和快乐的长久，中国就必须借助战争而真正崛起，只有彻底打败东洋那个最凶恶的敌人，中国才能彻底无后顾之忧。

汽车驶进了中南海，肖志华直接来到了大总统的办公地。早就得到门口警卫通报的宋教仁，派宋庆琳在门口迎候。

“乔森叔叔。”庆琳笑着迎上来，伸手相请，“总统正等着您呢！”

“怎么样，在这里各方面还好吧？”肖志华边走边笑着问道。

“很好，我在这里长了很多知识。生活上也没什么不方便。”庆琳回答道。肖志华点了点头，笑道：“最少又发表了什么高论，我可是很期待呢！”

“乔森叔叔取笑侄女了。”庆琳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在这里。不是苹命元勋，就是理论专家，我是不敢班门弄斧，惹人笑话了。”

“不能这么说。”肖志华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就要勇敢一些，这国家，是你们的，以后也只能是你们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大总统的办公室。屋子的陈设依旧是那么简朴，那么干净，甚至连挪动一下都没有。

宋教仁绕出大办公桌，热情地与肖志华拥抱了一下，肖志华敏锐地发现他的鬓角竟然有几丝白发，不禁感慨道：“钝初，早生华发，令人顿生苍老之感啊！”

呵呵，宋教仁笑了笑二摸了摸鬓角说道：“几根白发而已，论苍老还早着呢！看你，还是老样子。”

“样子是没太变，可我囊中已是空空如也了。”肖志华苦笑着往沙发上一坐，一摊双手，“不仅钱花光了。我还借了一屁股债，大总统你可要救我啊！”

宋教仁看了看捂嘴偷笑的庆琳。无可奈何地说道：“瞧你这副惫懒的样子，也不怕让小辈儿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我已经给查理兄去了信，借些钱花花，否则连我儿子的奶粉钱都没有了。”肖志华翻了翻眼睛，不以为意地说道。

“儿子，你，啥时有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宋教仁怔住了，然后一拍手，笑道：“这可是喜事，奶粉钱我出了。”

“好，你攒钱吧，再有两个月。估计就该爬出来了。”肖志华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来还要等两个月。”宋教仁有些遗憾，坐下注视着肖志华，良久才说道：“说说吧，现在国家没钱了，怎么办？”

肖志华接过宋庆琳递过来的咖啡。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话说得不够准确，当前运用扩张性赤字财政政策加快基本设施建设，只是在特定条件下采取的一种暂时性的财政政策。没钱，中央银行是干什么的？银行储备是干什么用的？”

“堡备说”汪分加大贝甲孜汉旦厂术教仁疑惑地问道：“还准备动册，行的外汇储备？”

肖志华喝着咖啡，沉吟了一下，说道：“财政报表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了，中央政府之所以没收到多少钱，那是因为各省建设基础设施，截留了大部分，这也是政府批准的。也应该是我们预见到的。但各地的经济也都呈现出很大幅度的增长，这一点很重要。所以，央行适度加大货币投放量，并不会引起通胀反应。至于银行外汇储备，我认为，该是到了使用的时候了。我这里有整理好的全部计划，请大总统过目。”

宋教仁轻轻翻看着文件，半晌没有说话。

这份文件中，肖志华洋细分析了国际形势，认为欧战爆发已经为欺不远，到时各种工业产品必然价格上涨。而且十分紧俏。特别是涉及到军工的，比如各种型号的发动机。无线电器材等，这些都是中国目前不能制造的。趁着欧战还未爆发。肖志华准备动用银行储备采购一大批，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文件中还提到了向美德两国再借巨款，一部分在国际市场上悄悄兑换成黄金，一部分追加进采购款项之中。

换句话说，不仅美德两国的借款都将变成实物，央行的外汇储备也将全部抛空。这是一种规避战争风险的行动，不管你是英磅或者马克。或者美元，中国全部不要了，只要黄金和工业产品。

但要做出这个决定，也需要坚定的决定吧尔干战争已经暂时停歇。战争的危险似乎已经解除。如果欧战在短期内不爆发，或者不爆发。这种作为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志华，欧战真的会爆发吗？而且就在这一两年之内？”宋教仁疑虑地问道：“你知道这样做的风险。我们是否可以采取一些稳妥的办法？”

肖志华沉默下来，是的，他真的能确定一战会在预期内爆发吗？如果不是，他该如何弥补这个损失。他是不是有些过于自信了？毕竟，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这样做是些急于求成，或者说抵受不住诱惑，将宝压在一战就在短期内爆发，这样的获利是很巨大的。

“志华，我们再考虑考虑，一定要周详一些才好。”宋教仁善意地说道。

肖志华突然抬起头，用很坚定的眼神望着宋教仁，说道：“这个计划是非执行不可，当然，让央行承担风险有些不妥。我要用我的所有股份，和青霉素的专利权做抵押，还有我的信誉，从大财团手里借款，搏它一次。”

“这叫什么话？倒象是我胆小怕事一般。”宋教仁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我只是想让计划更稳妥一些，动用储备总要有个名义吧？”

宋庆琳赶紧插话缓解气氛，笑着说道：“乔森叔叔，这样的好买卖可不能吃独食啊，看大总统都不高兴了。”

“呵呵，到时算你一份。”肖志华笑着说道：“不过，赔了可别怨我啊！钝初，我刚才说话方式欠妥。说声对不起，大总统嘛，肚量大的很，不要见怪。”

“我才不在乎呢！”宋教仁摆了摆手，笑道：“别大总统，大总统的叫，听着别扭，也生分了。你赚钱的本事，我是相信的，刚才你提到青霉素，我倒想到了个好办法。”

肖志华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想过，可你知道，那王家、秦家不仅注资于药厂，还借给我一笔巨款，作为兵工厂生产坦克的资金。他们想垄断新药的生产和销售，可不想再让别人分一杯羹。”

“那就将钱注入到兵工厂，将您借的钱抽出来。”宋庆琳建议道。

肖志华摇了摇头，说道：“我借的钱还是少数，算了，哥想想别的办法吧，目前就先用外汇储备购买急需的工业产品，黄金吗，等想到办法再说。对了，我去看望克强时，他跟我提到了陆军部总长任命的事情，我觉得由我担任并不合适，我兼的职太多，倒让人说大总统是任人唯亲。”

“那你的意思？”宋教仁问道。

“就让段棋瑞升任陆军总长吧！”肖志华说道：“再任命一位我们更为放心的次长作为牵制另外。空军部的建立也该抓紧了。这样，在国防委员会上，一个陆军总长就孤掌难鸣。而且，我们还可以采用虚总实次的做法，架空段棋瑞。当然。这是不得已的最后手段。”

宋教仁沉吟了一下，问道：“陆军次长由蒋作宾担任如何？在巴尔干战争中，他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深入战场，取得了很多对军队建设有用的资料。”

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中，作战方法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是由于战斗技术装备的发展而引起的，首先是火炮射击威力、射程和射速的提高；也由于机枪数量增加盟军有鼎挺，土军有沥挺，以及新式武器与军事技术装备一“飞机除用于空中侦察外，还用于轰炸、装甲车和无线电的使用。

所有这一切促使陆军改用疏开战斗队形，为了隐蔽而利用地褶和壕沟，同时还必须保护部队免遭空袭。军队在前线数百公里地段上展开。但显而易见，交战双方均力图把基本兵力部署在主要方向上吧尔干战争证明了机动作战和向向心方向实施突击向心突击，以及进行迂回和包围的优越性。

另外，军队射击能力的提高加强了防守，因此，建立对敌巨大火力优势是实施有效冲击的重要条件。同时。防御强度的增加，又使机动行战更为困难。向阵地战作战样式过渡的趋势愈益明显。战争清楚地表明。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组织好军队的战略。

所有这些资料，为缺乏实战经验的中**队提供了极其宝贵的借鉴。新战略、新战术的研究正在被越来越重视。，如欲知后凄好书尽布徇书晒既0肌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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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知己知彼

二功机的轰鸣，大炮的怒吼，飞机的嗡哦声，十兵的讹竹公，这一切似乎还在耳旁回响，火光。爆炸，壕沟等等景物还在面前飘过。

以陆军次长段棋瑞、总参谋长蔡楞、中央军校校长蒋百里为首的一众军官坐在露天的看台上，正在热烈的讨论刚才那场空、步、坦协同演习。

说实话，刚才的演习规模并不大，坦克只有三十多辆，装甲车十几辆，步兵一个，团，飞机三十多架，但给人造成的心理冲击却远远超过了这个规模。

段棋瑞很后悔没有将冯国璋的师调至西安，如果知道是进行机械化整编，他说什么也要争取一下。保密工作做得好啊。看这样子。在座的这些高级军官都是头一次看见这种最新的武器，第一次看见这种演习资料上所说立体战法。

“芝泉兄，对刚才的演习，有何想法？”总参谋长蔡锋见段棋瑞有些走神。不禁侧过头来问道。

呵呵，段棋瑞自失地一笑。说道：“我哪有什么想法，来得太突然，我得好好想想。思考一下。”

蔡镶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不管怎样，这坦克的威力确实厉害。再加上空中轰炸，突击力惊人哪！可惜。先期只有三个师，数量是少了点。”

“松坡，只这三个师，恐怕就把肖总长的家底花光了。”蒋百里笑道：“我在北京见过他一面，他要我们好好研究新战术的运用，他正想法筹集资金。以加大对军队的投入。”

“参谋部派出的研究小组向我汇报过。”蔡楞说道：“这机械化师耗费巨大，不光是油费、武器、弹药，还有机械修理维护人员，后勤保障人员，专门的工兵部队。总之。看着虽好。却绝不是能在短期内大量组建的。”“肖总长回京。恐怕不只是筹款那么简单吧？”段棋瑞话里有话地说道：“再说，政府既不肯加税。要筹款，想必就要费些周折。要我说。为了长远打算，只要维持老百姓生活现状就行。等到国家富强了，再给老百姓实惠也未为不可。”

蔡愕虽然知道段棋瑞所指为何，也对他的说法不赞同，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段次长，依你看，这机械化师的战斗力能抵几个普通陆军师？”

段棋瑞沉吟了一下，说道：“从火力上对比，如果是无险可守。无工事可依，在野外作战，这一个机械化师能抵三到四个师；即便有工事，恐怕也要两个师才能抵挡住这一个机械化师的进攻，而且伤亡必然很大。”

“就算是一比二吧！”蔡愕点了点头，说道：“今天的演习并不完美，步兵、坦克、飞机、大炮的配合还很生疏，不过已经让我们打开了一个新的视野。从平面到立体，这在革命战争时期。肖总长便使用过。但是。几具飞艇远不能和几十架，甚至上百架飞机那么有威势呀！深入研究，合理部署，准确使用，这是政府对我们的要求，也是国家对我们军人的要求。”

“合理部署，政府已经有了计划。”段棋瑞扳着指头说道：“看抽调的部队，再看召集而来的几位军区司令。就能看出来，那肯定是东北一个师，西北一个师，京畿一个师。”

蔡愕看了看不远处聚在一起谈得正热乎的尹昌蘅、吴禄贞、姚雨平。这是很明显的结论，这三位军区司令也正是因为手下即将拥有这样的钢铁之师而感到异常高兴，谈得是眉飞色舞。

“日本，俄国是我们最近也是最危险的敌人，加强东北、西北的军事力量也是应有之意。”蒋百里说道：“京畿重地，国家中枢也不可松懈。海军力量虽有发展，但实力还弱，国家若有战事，还是要倚靠陆军的力量。”

段棋瑞抿了抿嘴角，心中对政府有些许不满。黄兴因病住院，眼见这总长的位置便空出来了，但政府任命并未下达，而是调肖志华入京。难道就因为自己原来是北洋旧人。就始终不能再高升一步吗？

总长和次长虽然只是一步之遥，但就象少将和上校一样，意味着两个性质不同的变化，段棋瑞对此是很在意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乙这是要我们了解自己军队的力量，增加自信心。”蔡钱郑重地说道：“世界局势动荡，战争一触即发，中国要想独善其身，恐怕不易啊！”

“军队是国家柱石，外交政策的倚仗。只要咱们军人的口气硬了，底气足了，政府才能理直气壮。”蒋百里说道：“这机械化师的建立，就是给咱们打气哪！”

“我曾说过：有图破坏中国之完全者。必以死力拒之，中国虽弱，然国民将群起殉国。”段棋瑞说道：“政府确实在准备战事，听黄总长说，中国是应战而不求战，政府即使战败流亡，甚至垮台，也绝不会再有满清丧权辱国之举。对于军人。捐躯沙场，马革裹尸，也是应得的归宿。”

“对俄一战，虽然规模不大、但军心士气很受鼓舞。”蔡楞说道：“大练兵，大比武，成效也颇显著。目前日俄两国，以俄国对我国威胁最大。日本次之，”

“松坡兄，我却认为日本对我县威胁最大，俄国暂时不足为虑。”蒋百里摇头道：“而抵御日本。光有陆军恐怕被动，但对于海军，却又没有信心。”

“芝泉兄。你如何看呢？”蔡楞笑着问道。

“政府一直将日俄作为假想敌，现在俄国被德国所牵制，无力在远东集聚更多的力量。而日本。由于财政问题，已经垮了几届内阁，但海军在远东依旧独大，对中国也一直有野心。”段棋瑞说道：“我国与德国走得甚近，而英法又是德国的敌人，英日又有同盟条约，如此推测，日本对中国威胁更大一些。”

“呵呵，芝泉兄与百里兄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蔡楞不以为意地恭维了一句，转头望向走过来的一个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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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海军的准备

仙军总长，当泣个头衔突然落在段棋瑞头卜时。他明落，懵训“敢相信。倒不是他觉得自己不称职，而是这与他的想法相差太大。

蔡愕冲蒋百里扬了扬眉毛，电报上说得很清楚，段棋瑞升任陆军总长，即剪回京主持工作。一起被召回京的还有蔡锣，因为德国访问团即将到达，其中有总参谋部的几个高级军官，作为相对的接待人员，蔡楞这个总参谋长不能缺席。

段棋瑞经过短暂的怔愣后，尽力保持着几分矜持，转头对蔡愕说道：“松坡兄，你看咱们何时启程为好？电报中的意思，好象很急迫。”

蔡穆想了一平，说道：“后天吧，我与提前研究新战术的参谋小组沟通一下，掌握情况后就走。要是芝泉兄着急。

“我不着急段棋瑞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应该多了解些情况，以后排兵布阵才更有依据

“今晚，芝泉是不是应该请客呀？”蒋百里笑着说道。

“应该呀，太应该”蔡楞笑着附和道。

在一战爆发时抗击日本对青岛的侵略，这是肖志华始终担心的事情。光有陆军，恐怕还不足以让他放心。而海军，只能指望这些年发展的潜艇部队了。这三年共从德国购买了十五艘小型潜艇，五艘大型潜艇。再加上中德合作，在中国生产的五艘小型潜艇，虽然照政府的计划还有差距，可也算是尽了全力了。而且到明年三月份，按照中国偷偷提供的图纸，由美国建造的十艘潜艇也要全部完工。这样，在潜水艇数量上，中国就在亚洲具有很大的优势。

不仅如此，中德双方合作研究的呼吸管技术终于有了成果，这将使潜艇的潜航能力大大增加，更具威胁性。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潜艇开始使用柴油机配合电动马达作为潜艇的动力来源。这种动力是第一种潜艇用机械动力。柴油机负责潜艇在水面上航行以及为电瓶充电的动力来源，在水面下，潜艇使用预先储备在电瓶中的电力航行。由于电瓶所能够储存的电力必须提供全舰设备使用，即使采取很低的速度，也无法在水面下长时间的航行，必须浮上水面充电。

而呼吸管基本构造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个可以伸长的通气管，将外界的空气引导至柴油引擎，产生的废气也经由呼吸管排送出去，另外再附加防止海水进入以及将进入的海水排除的管线。通过使用呼吸管可以让潜艇在潜望镜深度情况下使用柴油机，这样潜艇就不必上浮即可补充电力。呼吸管的使用大幅改变了当时潜艇的作业方式与弹性。在使用呼吸管以前，潜艇一定要浮出海面进行换气和充电的作业，而这个，作业时间限制在夜间。采用呼吸管之后，潜艇只需要将呼吸管伸出海面就得以进行充电的工作，不仅降低潜艇被发现的机率，也扩展潜艇可以充电的时机。

“青岛的潜艇船坞已经建成，德国也同意我们使用。”海军总长黄钟英向总统宋教仁汇告着最新的海军情况，“第一批六艘潜艇已经前往渤海海面熟悉水况，特别是青岛附近洋面，更是重点勘察的水域

黄钟英与黄兴是政府军事上的左膀右臂，二人友情甚笃，与黄兴的忠厚老实相比，黄钟英看人更加准确，更加透彻。只是他前段时间身体也不太好，始终处于半休养，半工作的状态，海军日常事务基本上由汤乡茗和程璧光二人负责。今年年初手术后，病情大见起色，他才能将精力全部投入海军事务之中。

这是一次由总统召集，由肖志华主持的小范围的国防工作会议，也是政府成立国防委员会的预演。新任陆军次长蒋作宾，海军总长黄钟英，次长汤乡茗皆参加了会议。

宋教仁点了点头，对于军事，他并不擅长，潜水艇这东西到底有多大用处，他确实也不知道。不光他不知道，就是相当一部分海军军官也对此抱有疑虑，这与当前世界上对潜艇的总体认识有关。现在，各国海军对潜艇在战争中的作用和地位认识普遍不足，仅把它作为一种辅助兵力用于近岸防御，认为潜艇只不过是弱小国家的一种偷袭武器而已。

“按照政府的推测，在亚洲，海军的主要敌人就是日本。”肖志华缓缓说道：“我国的海军若与日本进行水面舰队主力决战，毫无取胜希望。作为一种补救和取巧的手段，我国才大力发展潜艇部队，并且由海军部成立了专门的潜艇战术研究小组。截止目前，这个研究小组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说着，他转头望向汤乡茗。

汤乡茗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的。在进行了多次模拟演习之后，我们得出了令人惊讶的结论。首先，潜艇的最大的特点是隐蔽性好，这是其他任何兵器也无法比拟的，如果某一敌舰被我弈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仍可能判断不清我方潜艇所在的方向，更不用说主动发现我方潜艇了；其二，潜艇具有较强的突击威力，它所携带的鱼雷是对军舰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假若一艘潜艇上的鱼雷发射管内的鱼雷同时发射，并且都命中目标的话，那么，迄今为止的任何种类的大型水面军舰都将被击沉或击毁；第三，对于日本这样资源匿乏的国家来说，用潜艇消灭其运输船，用封锁和经济战垮日本，并不是异常困难的事情。总之，我国海军与日本海军作战，虽无取胜把握，但应付的办法还是有的

肖志华很高兴汤乡茗等海军军官得出了乐观的估计，而且在潜艇作战思想上取得了很大进展。这些情况，使他对用潜艇遏制日本舰队，成功保卫青岛，更加地充满了信心。要知道，在一战期间，潜艇的威力和作用得到了充分的显示。仅德国潜艇就击沉英国等协约国的运输船助0余艘，约讹口万吨。此外，潜艇还击沉了包括口艘战列舰在内的水面战斗舰艇的余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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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德国代表团

嘉一次世界大战进入了倒计时。现在巳经不能以年来计数，四是以月。以日来计算。懵懂的人是幸福的。肖志华有时真是羡慕他们，而他却要数着日子苦盼。

旧年十月，德国代表团抵达了上海。肖志华亲自赶去迎接，表示出了足够的礼遇和重视。在上海短暂停留后，肖志华陪同德国人沿津浦线北上，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此时德国代表团里面已经少了几个人，却是极为秘密的事情，不为外人所知了。

对于德国是否需要中国制造的坦克和战斗机，肖志华还是很有信心的。

对于德国陆军而言，欧洲战争意味着同时与法国和俄国作战。经历了拿破仑战争的法国，虽然在普法战争中失败，并失去了盛产铁矿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但其陆军却雄风不减。在欧洲处于领先地位，是统一的德意志帝国在欧洲大陆上最大的敌人。反观俄罗斯，虽有几百万常规部队，但装备落后，战略思想仍旧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而且，俄罗斯广阔的领土、落后的铁路网和老化的战争动员机制使得俄国的战争反应速度大打了折扣。

所以，德国很可能在战争爆发之初便集中优势力量对法国发动猛攻。利用德国兵力动员迅速的优势。先行击败法国，而后再回头集中力量对抗俄罗斯。

其实，德国目前已经有了施利芬计划，即利用俄罗斯落后的军事动员体制，迅速完成军事集结并打败法国，以三个字来概括，就是“时间差”或者也可称之为闪击战。所以。坦克这种突击武器。对德国陆军来说，是非常适合，而且会在闪击战中发挥绝大作用的。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永远是用利益来衡量的，德国扶持中国，不外乎是想将中国拉上他的战车。但中国并不想在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贸然参战，光有投入，没有产出，从德国的角度考虑，如果中国不能显示出物有所值的意思，德国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中国政府经过研讨，才会将列为秘密武器的潜艇呼吸管、坦克、飞机全盘告知德国。当然！肖志华也有他的阴谋。首先是本着借刀杀人的想法，让列强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其次，是让德国对自己的军事力量更加自傲，因为德国大大低估了自己的实力，它其实完全有同时对抗法俄两国的实力。

中国政府隆重地接待来访的德国代表团，这对协约国再一次敲响了警钟。之前的中德、中美的合作已经让英法等国感到了威胁，但他们还多少抱着傲慢的态度，并不想过于放松对中国的强硬。但随着欧战危险的进一步加深，同盟国的外交举动。越来越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和警惧。

如果中国加入同盟国，那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协约国终于开始研究这方面的可能性，并对可能出现的结果进行了研究。

中国虽然还很弱但再弱，也会起到一定的作用。首先，中国加入同盟国，便会对俄国构成直接威胁。德国是两面作战，而俄国也将面临这种局面。那么战局有可能出现这样一种结果：德国在西线采取守势，抵挡住法军的进攻，而与中国联手。共同对俄国发动猛攻，迫使协约国中最弱的俄国媾和。然后德国再集中兵力对付法军，而中俄两国有可能对共同痛恨的敌人日本展开攻击。

是的，日俄战争的惨败。使俄国人恨日本人胜过恨中国人。

世界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但却并非绝别没有。特别是在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针对各种变数，各个国家都必须进行审慎的研究和判断。

更何况，中国还有一个相当亲近的盟友一美国，而美国对日本是采取着防范和敌对的态度。作为一个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难道不会为了夺取英法两国广阔的海外殖民地，独霸中国市场而卷入战争？

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是越推论就越紧张，越害怕。特别是新中国自建立以来，将绝大部分资金都用于发展军队，凭借着得天独厚的人口优势，凭借着美德两国的支持和帮助，目前已经有了百万的正规陆军。而且，在武器装备方面，大大地超过了俄国在远东的驻军。

绝不能让中德结盟，特别是军事同盟。而德国代表团的团长是德国战争部长法金汉，这更引起了协约国的猜疑，英法两国政府几乎同时向驻中国公使发出了令，要他们密切关注，尽全力阻止这种有可能将县际局势变得更加复杂的行动。

在专车的车厢里，肖志华正与法金汉进行着又一轮秘密的会谈。不出协约国所料，德国确实在进行着拉拢中国的行动。而且，开出的条件也相当优厚。可在肖志华看来。德国人正在慷他人之慨，除了提供一亿马克贷款的条件比较诱人外。其他将俄国和法国在远东的利益和殖民地让给中国的承诺，这根本就是空头支票。在会谈当中，肖志华还发现德国认为英国一直想避免一场欧陆大战。如果战事爆发，一定战。也仅是一场局部战争而已。而照德国总参谋部估计，俄国要在州个旧口年才能完成军备计划，德国决定赶在俄国战略准备完毕之前先发制人，击败法俄之中的一个。

肖志华并未提醒德国注意英国的态度，因为这很可能会使德国采取审慎的态度。但他也不能答应加入同盟国的事情，这关系到国家的前途。

“坦率的讲，现在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并不是非常合适。”肖志华很实际地表示道：“这将使中国遭到来自协约国集团的巨大压力，而且中德两国在地域上的隔离，也使中国无法得到德国的有效支持。当然，中国对德国的感情是绝对真诚的，支持也是不遗余力的。这些在贵国那几位参谋军官回来之后，阁下会很深复地感觉到。”

法金汉承认肖志华所说很有道理。德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并不足以给中国提供充足的信心，而美国又明确拒绝了德国要求结盟的请求。这使中国采取审慎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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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青岛问题

品口可以找，但某种程度上的承诺也是必须的。肖志甲渊八全上一幅中国地图，指点着说道：“现在我国顾虑的是英国的态度，因为这将影响到远东另一股强大的军事力本。如果英国在欧战中采击。”

对于一个新兴国家，一个海岸线漫长而海军又薄弱的国家来说。畏惧英日两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能做出这样明确的承诺，无疑也是中国政府所能做到的极限。

“那么，中德两国是否可以签署一份秘密协议，将这些内容固定成书面文字法金汉认为这样的话。对德国来说，已经达到了目的，英国参战，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换句话说。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不过时间上要拖后一些，形势要再明朗一些。

“当然可以肖志华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国与国之间的协议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国中的意大利不就反水了吗？更何况，英国参加一战是必然的事情，前提条件固定了，中国是不必为此担心的。

法金汉对出访中国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满意，况且德国对中国的资金和技术援助也并不是单方面的付出。首先，德国资本在中国取得了很大的扩张，不仅在汽车、化工等方面占据了很大分额，而且染指了中国西北石油的开发，四个大炼油厂，美德各占一半。而且中国的豆类、芝麻、牛皮、羊毛、猪鬃等农产品及锑、钨等矿产原料，对德国的出口几乎没有限制。要知道，这里面有很多都是战略物资，特别是钨锑矿，对德国的军事工业有很大的帮助。

“中国政府的坦率让我感动法金汉亲自倒酒。准备为秘密协议的达成而举杯庆祝，在他看来，中国已经被绑上了战车，这是毫无疑问的。

肖志华却放下了酒杯，笑着说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英国参战。那又如何？”

法金汉断然摇头，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且不说英国极力避免欧战的爆发，只说我国陛下与英王的亲戚关系，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事情总有万一肖志华的态度在法金汉看来有些执拗，但肖志华依然说了下去，“如果发生这种不幸的事情，我国政府将不会过早参战。这点也请贵国陛下和政府能够理解。而且，签订秘密协议应该将此写进去，包括青岛问题。”

法金汉沉默下来。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道：“国务卿先生，难道因为英国参战，贵国政府就会向我国宣战吗？。

“不是这样肖志华摇了摇头，说道：“但暂时保必要的，阁下不会认为依据我国的力量，可以抵挡住英日，甚至是俄国的联合进攻吧？”

法金汉眨了眨眼睛，继续问道：“那么青岛问题，需要怎样解决？”

“正如我国所做的承诺有个前提条件一样，我希望贵国也能就某种特殊情况做出个针对性的计划肖志华缓缓说道。

“特殊情况是指什么？法金汉问道。

肖志华沉吟了一下，说道：“特殊情况是我国政府所作出的假设，那就是欧战爆发后，英国如果参战，就一定会邀请日本加入协约国一方。对贵国的远东舰队及青岛驻军开始进攻

“这种情况基本可以排除。贵国政府是不是有些呵呵。”法金汉似乎觉得很可笑，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就是说中国政府有些杞人忧天勺

“万一出现这种情况呢？。肖志华很郑重地说道：“那时，由于英国参战，我国极可能会采取战略我国领土的借口。因为关系到切身利益，政府必然要对此表示忧虑。

法金汉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么贵国政府是希望在这种特殊情况出现时，我国将青岛归还贵国，并按驻军的武装，然后在二十四小时内，胶州湾舰队离境。”

“如果英国参战，希望贵国能做到这些肖志华说道：“这样的话，就在日本宣战前提前解决了青岛问题。以免落人口实。”

法金汉很感迷惑，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因为这个前提条件在德国政府看来是不大可能出现的。当然，他并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他需要向国内请示，请威廉二世定夺。

“贵国政府的要求我可以向国内转达，希望能够顺利达成协议法金汉与德国公使耳语了几句后，有些抱歉地说道：“不过，有条件交还青岛并不困难，但解除武装的事情恐怕有些麻烦。因为在此之前曾有过恶劣先例，日俄战争时有俄舰一艘遁入胶州湾，自行解除武装以接受中国保护，结果却被日舰直接掳走。所以，在青岛德桥及陆海军保留武装以供自卫，这样比较安全

“现在不是满清统治的时代了。”肖志华断然拒绝道：“类似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我国的军队为了国家的荣誉和主权，不怕与任何国家血战到底。我可以明确告诉阁下。解除贵国青岛驻军的武装后，他们将被转移到新疆或蒙古。在对俄国人的战斗中发挥作用

“我国政府可能需要一个书面保证德国公使说道：“当然为了应付这种特殊情况，我们还可以多想些应对方法。”

“书面保证是可以的肖志华笑着举起了酒杯，说道：“恕我直言，贵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敌不过英日两国，与其给日本人制造些无关紧要的麻烦，损害我国的利益，到不如保存下有生力量，为以后的变局作打算。当然。贵国如果能将青岛归还我国，得到的利益将远远大于失去远东的据点。我国所能拿出的东西，可是非常优厚的，将对战局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法金汉和德国公使相视一笑小共同举杯。虽然他们不知道肖志华的自信源于何处，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比机，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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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交换的价值

干青岛问题，肖志华看得很审。仇与参谋总部仔细研吭甘叭战爆发后，可能出现的几种情况以及相应的对策。

最理想的莫过于在英国宣战后。日本宣战前，德国主动将青岛归还中国；次之则是德国方面进行拖延，用外交努力避免日本参战，外交失败后，将青岛归还中国；最坏的结果便是德国人脑袋进了水，以为凭那几千海陆军能挡住日英的联合进攻。不把青岛交还中国，而用武力顽抗到底。

出现第一种情况，事情就简单了，中国和平接收青岛，保场。解除驻青岛德国武装，限令德国胶州湾舰队在二十四小时内离港，日本也没有进攻的借口；第二种情况就比较麻烦了，象历史上一样，日本会阻挠中国接收青岛，并以战争相威胁；第三种情况对于中国来说，是不能允许出现的，总参谋部为此制定了强攻青岛的军事计划。

不管出现何种情况，中国都必须做好与日本一战的准备，对于不可理喻的日本人来说，什么国际公约中国所要做的，只是不违反国际公约避免协约国的联合行动，只单独对付日本这一个敌人。

日本本身在一战前欠账压力很大，财政濒临崩溃，糨的财政情况不允许它进行长时间的战争。而欧洲诸国身陷战争泥潭，也不会宁愿自己受苦，也要支持日本打一场不必要的、无理的战争。美国一向和日本不和，到时即便不能出兵，也会在其他方面支持中国。俄国想找中国报仇，落井下石，也因为军力被德国牵制而无能为力。

一对一的战争，中国尽量避免同时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作战，这是基本的原则。战争初期就对德宣战，硬啃青岛，这样做的利益不会大会无视中国，坚持出兵吗？肖志华觉得很有可能，但这时中国处于上升期的新政府统治下。和日本顶牛乃至擦枪走火，那日本这时能动员多少军队来中国？日本除了海军强大外，常备陆军只有二十个师团，五十多万人，能够倾巢出动吗？不太可能。

即便金部出动，又能怎样，中国还会比历史上的抗日战争打得更惨烈吗？现在的日军的战斗力还没有达到当时的那种变态程度，而中**队的力量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却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肖志华看来，战争初期，如果日军倾尽全力，由于中国海岸线漫长。他们有可能取得几次战斗的胜利，但最后战争的胜利必将属于中国。付出的代价也会比历史上轻微许多。

当然，这个时候并不是与日本人决一死战的时候，如果能将战事局限于青岛，使日本人知难而退，也是非常理想的结果。这就要通过外交努力，利用英法美等国压迫日本。协约国邀请日本参战，可不是要日本独霸中国，甚至是独霸亚洲的。日本不派兵入欧作战，却只顾着自己的利益，这肯定会引起英法等国的不满。甚至是警惧和抵制。孤掌难鸣的日本，必然不能与中国长期对抗下去。

在肖志华的设想中，中日围绕青岛必然发生战事，不管是德国人主动交还，还是中**队强行夺取，日本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这场战事因为中国准备充分而相持不下，双方都会有较大的损失。最后，英法美等国进行外交调停，中日两国罢战，青岛战事遂告一段落。

虽然这只是设想，但肖志华可是综合了各方面的考虑，并且结合了历史上的种种因素而得出的。

对于肖志华提出的秘密协议条款，德国政府很快便给法金汉和驻华公使发来了电报，要他们仔细评估中国方面所拿出的交换条件的价值，并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虽然德国方面认为中国的担忧有些无聊，但还是就英国参战后的远东局势进行了分析，并得出了与中国政府相似的结论。那就是英国如果参加欧战，在远东为了围堵德国胶州湾舰队，就肯定要借助日本联合舰队，那么拉日本参战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也就是说。如果中国政府假设的前提条件存在，中国方面的担忧便不无道理。

当然，威廉二世此时并不认为这个前提条件会真的实现，所以，对于中国提出的有关青岛的要求，他很是不以为然。相反，对于中国的承诺，他倒是欣喜异常，认为事实上已经将中国拉上了德国的战车。中国加入同盟国集团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德国代表团在肖志华的陪同下，参观了几家中德合资的大工厂，访问了济南、青岛、天津，最后抵达北京。在北京，德国人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宋大总统不仅在第品时间予以接见，还设国宴以示欢迎。

在现在比较敏感的时刻。中德双方的高调外交，引起了协约国方面的极大关注。特别是英国，对于中德可能结盟。抱有极大的警惕。

“公使先生，与德国的战争会发生吗？。朱尔典公使的秘书很担心地问道：“您，您知道，我手里握有很多股票。如果战争爆发，价格肯定会巴落千丈的。”

朱尔典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头也没转过来，缓缓说道：“买些黄金吧！”

秘书沉默了片刻，试探着说道：“即使爆发战争，肯定也会很快结束，不是吗？”

“很快结束？”朱尔典转过头，嘲弄地反问道：“我们打败布尔人。用了多少时间？你认为德国人容易对付些？。

秘书张了张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把宝押在打一场短期战争这一点上，确实过于冒险。而且他从朱尔典的建议中确定了欧战爆发有极大的可能性，战事一起，就不会是短期内能够结束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有。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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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朱尔典的试探

北京泣座首都城市在徐锡麟的丰持下，第期的基本逝知口让基本告一段落。马路开辟了，城市的排水系统也终于建设了起来，虽然因为资金问题，大兴土木的地方并不多，但却已经渐渐有了些近代化大都市的风采。街上跑的都是东洋车和汽车，原来充斥在整个城市的骡车、马车越来越被排挤出内城了。这种繁忙的景象，让这个城市又多了一种政治中心的气度。

袁世凯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心里不由得一个警惕。新朝气象早已经显露出来了，复兴党有钱有枪，又有势力强大的却看不见的国安部和调查局，政权稳固是谁都能看出来的。与复兴党作对的，有，但都被打压了下去。复兴党可不是善心菩萨，表面看起来是宽容大度，海纳百川，但对敌人不下手则已，下起手来又狠又快又准，而且师出有名，这一点不得不让人佩服，也不得不让人提高警惕，时时自戒。

特别是同盟会的改组，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只有按照规则来玩。才能在国内有立足之地。否则。至于军队，在大把的金钱拉拢下，在民族大义的号召下，在新鲜血液的补充下，在不断的人事调配下。已经完全成了政府的工具。别说是什么师长、军长，就算是军区司令，现在想割据一方，也是异想天开的事情。没有军饷，没有弹药。没有粮秣，再加上政府不断向士兵们灌输的政治思想，犯上作乱就是自取灭亡。

袁世凯摇了摇头，将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在一旁，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已经是这般情形，自怨自艾又有何用？

车在家门口前停下，袁世凯一眼便看见门前停着的汽车，汽车挂着外交牌照，这对他并不陌生。

袁世凯慢慢走到客厅门口，朱尔典已经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当然，这段路已经够袁世饥转动脑筋，思考着如何应付这个英国的老朋友了。寒喧和废话对于这种场合是很必要的，袁世凯绝口不问朱尔典的来意。话里话外只把这当成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朱尔典也笑着与他闲聊。

喝过了一杯茶后。朱尔典才将话题引向了国际形势。

“贵国的国际局势研究小组小对目前的以及将来的局势，做出了怎样的判断？作为老朋友，能否透露一二。”朱尔典的语气郑重，让袁世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现在怎样的判断还不都是假设，公使先生，何必看重此事？”袁世凯笑道。

朱尔典淡淡一笑，说道：“贵国的国务卿先生病愈复出后，便主持成立了国际局势研究小组，外界普遍猜测是为中国的外交政策作导向作用。而且，最近的舆论也有了很多。我国政府对此深表关注。”

朱尔典口中所谓的舆论变化，确实是中国政府提前为之，意图就是告知国民，未来出现的欧洲大战，对于中国来说，置身事外是消极的。这其中有很多的机遇，要提前为这个历史上未曾有过的世界大变做好准备。

袁世凯点了点头，沉默着暂时没有说话，对于国际局势的变化，研究小组的意见并不统一，他在犹豫着是否应该把这些告诉朱尔典。

“按照中国现在的地位，如果欧战爆发，加入哪一方，反对哪一方。都是不太可行，还是严说道：“等到欧战结束，再选择投靠胜利的一方，也是一件很便宜的事情。”

“如果万一在中国境内行么战事呢？”袁世凯冉道。

朱尔典笑了笑，说道：“当初日俄战争时期，清朝政府采取的局

袁世凯抿了抿嘴角，说道：“公使先生这话可是不宜在外面说。”话虽这么说，但袁世凯的想法却基本上与朱尔典是一致的。

“当然。”朱尔典说道：“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我才坦诚相告。目前，贵国与德国走得太近，这是一件后果非常严重的事情，希望贵国政府能谨慎考虑。”

“德国给予了中国大量的支持和援助。”袁世凯解释道：“对于再国之间的正常交往，公使先生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朱尔典摇头道：“肖国务卿很精明，但他想在胜负双方当中转手，借用欧战的机会，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无异于玩火。协约国与月盟国的实力对比，明眼中都看得很清楚。贵国也可以采取另外一种行动，那就是站在协约国一方，这样在战后才能争取到实在的权益，不然就还不是中国的权益。”

这是邀请吗？袁世凯盯着朱尔典的脸色，他对英国为首的协约国还是很看好的。虽然在研究小组的讨论中，他谨慎地没有提具体应该支持哪方，但是话外却大大地对协约国拥有绝对的制海权赞誉了一番，认为同盟国至少对英国是无能为力的，内中意思何属，也明白得很啦。

“实在的权益，具体的说呢？”袁世凯笑着说道：“公使先生和肖国务卿也打过几回交道了，他是怎样的人，呵呵，我们都是清楚的。现在争论很激烈，公使先生还是尽早摊牌为好啊！”

朱尔典的试探得到了比较满意的答复，争论激烈，也就是中国政府的外交走向还没有最后定局，英国或者说协约国方面，还有机会。

至于说拉拢中国参战，英国并没有指望中国的军队能远赴欧州作战。但中国的资源和劳工却是可以利用的。而且中国是弱国，所能提出的要求必然不高，不会危及到英国在远东的利益。这不同于日本，英国惧怕日本势力在远东一家独大。所以在是否邀请日本参战的问题上，还是有很大的分歧和迟疑。但要将远东的德国海陆军清除干净，眼见着又必须依靠日本海军的力量。当然。如果中国能做到这一点，那是最好的事情。

让中国和日本互相牵制，让他们都需要大英帝国的支持，这是朱尔典的如意算盘。不管是日本还是中国，英国都不希望他们的实力膨胀

。

“谢谢你，老朋友。”朱尔典起身告辞，与袁世凯握手告别。，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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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英国的拉拢

二二华现在有种当江湖骗子的感觉，嗯，不应该众么贬懈甘在社会上叫骗子，在世界外交领域上，那就得叫纵横挥阖，灵活外交。骗完了德国人。英国人又送上门来，你说，不骗还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朱尔典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可心里却有些发痛。对于中国。他是看得很清楚的，虽然表面上对列强显得很顺从，并未推翻满清政府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以此来换取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但这只是表面，中国政府骨子里一直憋着股劲，闷头苦干，积蓄实力。目的，当然想都不用去想就知道。

有时候，朱尔典不得不感慨中国新政府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国际形势的紧张，欧战阴影的笼罩，列强国家的矛盾，使得中国在不得不有所放松的众列强的压迫下，挣脱出了一定的发展空间。

当然，中国新政府的灵活务实的外交策略也是功不可没。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用利益作诱饵。区别对待，拉上了美德两国，也算是有了靠山和支持。现在。竟然也有了利用的价值，成为两大军事集团拉拢的对象。

“大英帝国对中国的关系一直是友好的。虽然国际风云变幻，但我国政府依然希望两国间能够继续保持这种友好的关系。”朱尔典决定先抛出个小诱饵。试探下肖志华的态度，以及中国政府的胃口，“我国拟将贵国的庚子赔款暂行缓付。期限呢，暂定为三年。这是一种诚意的表示，也是促进英国对贵国的影响，发展中英贸易，增进两国的亲密关系。”

只是缓付，肖志华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个动作很明显，当然也就落在了朱尔典的眼中。

“感谢贵国政府的善意之举。”肖志华不咸不淡地说道：“保持中英两国的亲密关系，也是我国政府非常愿意看到的。”

朱尔典停顿了一下，决定加大筹码，并将条件列出来，这么一点一点挤牙膏似的游说，似乎实在难以勾起肖志华的兴趣。

“大英帝国对贵国这两三年来取得的建设成就感到很是欣慰，决定加大对贵国的资金帮助。”

肖志华眨了眨眼睛，淡淡地说道：“公使先生，这么说话是不是很累呀？你就把条件一古脑都说出来吧，我们与德国也在谈资金援助的事情。两方面正好进行一下比较，看哪方面更优惠。”朱尔典不由得收起了笑容，肖志华达种完全不顾外交礼仪的说法让他很生气，沉吟了一下，耐着性子说道：“国务卿先生，有些国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大英帝国是为贵国好，不象某些国家，是想利用贵国，将贵国拖入战争的深渊。”

“贷款是贷款，战争是战争。”肖志华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国政府一切都将以国家利益为重，在合适的时机做出合适的选择和行动。公使先生，我们还是回到经济问题上来吧，贵国准备如何援助我国，数额是多少，有何附加条件？”

“只耍贵国不加入同盟国集团。大英帝国准备提供一千万英磅的低息贷款，还款期限是十年。”朱尔典说道。

“一千万。太少了。”肖志华皱起了眉头。伸出一个巴掌，“最少五千万，我国政府可以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欧战中保要保证协约国集团中的任何一个国家不得破坏我国发生这种令人遗憾的事情，协议自然终止，我国将做出应有的反应。”

朱尔典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么大的数额，而且还要大英帝国做出某种承诺，这不是我的权限能决定的事情。”

“对此，我能够理解。”肖志华放缓了语气，说道：“其实我国的条件很合理，满清时期的日俄战争，公使先生还记得吧？我们只是希望这种伤害我国主权，伤害我国民族感情的事情不要发生而已。希望贵国也能理解。”

“要保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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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请公使先生放心。我国政府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肖志华抿了抿嘴，冷笑着说道：“公使先生只说青岛，那么大连和旅顺算什么？还有其他的租界地内的武装怎么说？”

“大连和旅顺是属于日本的，日本并不是协约国中的一员。”朱尔典分辩起来有些无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国务卿先生，请相信，大英帝国绝对没有要在贵国土地上进行战斗的愿望，但对于某些国家借助贵国领土或港口，进行战斗之实的行为深表忧虑。”

强盗逻辑，只准你们保持对租界地的军事占领，却不准德国做同样的事情。想在中国土地上进行战争，还要中国承担这种莫须有的破坏中立的罪名。什么都他妈，的是你们的理由。把中国还当成腐朽没落的满清时代呢？

肖志华心中怒气翻腾，但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青岛问题。我国政府自有主张，定然会尽使先生的是：交战国不得侵不影响国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是什么意思？朱尔典眨着眼睛，看了眼旁边的秘书，秘书正飞快做着记录。中国政府在担心什么。为什么再三要大英帝国政府承诺协约国集团不破坏中国的军事力量，到底是哪一个国家可能实施这种危险的举动呢？

老家伙，回去慢慢想吧，你会明白我的话中所指。也应该明白邀请日本参战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谨慎些吧，至少也要晚点召唤日本狗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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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既忐忑又期待

引3年的初冬。中“海凡薄薄的冻了层冰，灰绿上罩着公仇一些枯荷梗与短苇都冻在了冰里。

虽然坦克、飞机、青霉素都是德国非常需要的，但青岛，这个远东的据点，德国依然不想那么随便的送还给中国。对此，中国政府也有所预料，吃进嘴里的肉要他们再吐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坦克样车和图纸可以无偿送给贵国，但飞机射击技术和青霉素，要在青岛问题得到解决后再作决定。

”肖志华对法金汉说道：“当然。我们可以提前做些准备。”

法金汉是同意将青岛送还中国的。因为从战略上考虑，远东这个据点并没有太大的军事意义。胶州湾舰队虽然不大，但回国后还是多少能加强本就处于劣势的德国海军的力量。对于两名高级参谋在中国西北所见识到的陆、坦、空协同作战的威力，他是非常振奋的，如果得到这些武器，无疑会使德国在对法俄的战争中占据极大的优势，甚至可以对现有的军事计戈进行优化，以取得更大的战果。

如果能在战争中击败协约国集团，一个小小的青岛算什么，德国可以取得更大的更多的殖民地。想想。法国的安南，英国的南洋，这是多么令人垂涎的富庶的土地和资源。所以，一切为了战胜，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但德国国内的政客却只顾眼前利益，在青岛问题上纠缠不休，这实在有些因小失大。

“国务卿先生，我真诚地希望青岛问题能够得以顺利解决，回国后。我将为此而努力。”法金汉抱歉地说道：“贵国所说的提前准备是什么？这是否有助于我国政府作出让步？”

“我国政府已经决定签署秘密协议，即在英国保在不多于四个月的时间里向俄国宣战。”肖志华很诚恳地说道：“另外。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向贵国供应三十支青霉素成品。阁下知道，这种药物的产量有限，即便是对我国来说，也是供不应求的。还有，我们可以允许贵国的人员进入药厂学习。当然，这些人员在青岛问题解决前，人身自由将受到限制。”

“贵国的诚意令人感动。”法金汉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依然作出这样的承诺，他到底不是一个政客，而算是一个军人，所以他觉得很有些惭愧。

肖志华含笑说道：“为了应对变局。我国政府决定修筑一批沿海工事。并在明年五月至六月举行一次大规模的军事演习，这有可能涉及到山东的驻军，希望贵国能够理解。”

“海陆空全方个的演习？”法金汉谨慎地冉道：“还有沿海工事，这不是针对青岛的吧？”

“这里是沿海工事的图纸，阁下可以很容易地看出来，这些工事是针对可能来自海上的威胁，是针对假想的敌人登陆的。”肖志华很坦然地将一份文件递给了法金汉。说道：“演习的地点也不是在山东，贵国实在不必过于担心。”

法金汉很审慎地看了工事的图纸。从分布和走向来看，可以确定这些工事确实如肖志华所说，不仅不对青岛构成威胁，反倒能在侧翼防止敌人对青岛的迂回进攻。另外，演习的地点在河北省境内，更象是对军队保卫首都能力的检验。

到此为止，法金汉彻底放下心来。中国政府不仅向德国显示了真诚加盟的决心，还将英国的拉拢进行了秘密通报，相信这会促使德国政府在青岛问题上做出适当的让步。当然，法金汉对此也不太敢确定，因为德国政府内有些人想在青岛问题上做文章，将中国绑上自己的战车。拖进战争的泥潭。

肖志华说得轻描淡写，又很真诚。法金汉当然不知道肖志华的真实想法，他正在为此次访问的成功而感到暗暗窃喜。秘密协议已经达成。坦克、飞机、青霉素，虽然没有的到全部，但制造起来最需要时间的坦克如愿到手，依靠德国强大的工业实力，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建起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德国陆军本来就是欧州第一，现在更是如虎添翼，还有什么比这更让身为军人的法金汉感到更高兴的呢！

肖志华此时确实表现得很轻松。青岛能和平接收最好，不能和平接收。那就用武力抢夺过来。虽然这对德国不太公平，但涉及到国家的权益，容不得其他考虑。

当然，如果能够不动武，那是最好的，供应给德国青霉素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青霉素在军事价值上的重大作用，可能会对德国产生一些有益的影响。

至于钱的问题，除了德国。可是还有美国呢，英国也可以考虑。在战前的最后冲刺阶段，一分钱也是好的。而在大总统的支持下，国会已经通过了财政部的提案，将对国内的工商企业给予更宽松、更优惠的贷款支持，必要的时候可以动用中央银行的储备。

总之，为中国能在一战中获取最大的利益，能够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而崛起，肖志华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也在拉着周围的人为这个目标而奋斗。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他满怀憧憬，而又有些忐忑地等着那个日子。

机遇和挑战并存，那个日子对中国来说，确实是太重要了。只要顶住东洋日本的压力，那就是前途一片光明；反之，没有什么反之，打败了也要一起拖着日本继续下去，绝不妥协，绝不谈和。绝不能再用中国的血，喂饱小小日本鬼子，让他们踩着中国的脊梁向上爬。

虽然目前并不是与日本决一雌雄的最好时机，但忍让是不行的。而且中国需要一个借口，完全或基本断绝对日本的资源性物资供应。所以，肖志华既想不给日本人插手青岛的理由，又有些期盼日本在对华政策上的蛮干，正如历史上强压袁世凯政府签订“二十一条”那样，不仅未能给日本带来预期的利权，反而在国际上引起了英美的警慢，在中国国内招致极大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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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最后的协议

汁间在肖志华的期盼中慢慢讨尖，局势也变得越来越紧敌，口中国的处境却变得宽松起来。

青霉素开始投向市场，不仅拯救了无数肺炎、脑膜炎、脓肿、败血症患者的生命，在世界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它对战争的重大意义也开始得到各国的高度重视。当时战争中的伤病员，限于医疗条件，最容易受到感染，而得了败血症的患者基本上便没有了生路。

但现在青霉素创造了奇迹，使伤病员的救治变得容易起来，而伤病员的救治，将直接影响和制约部队战斗力的恢复与再生。正如法金汉向威廉二世的报告中所说：“几瓶青霉素就可能挽救一个伤员的生命，而这个伤员伤愈后，更大的可能是成为更勇猛，更老练的士兵。战争一起。将有成千上万的伤员等待救治。哪怕用青霉素救治好其中的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那就意味着德意志帝国将又拥有了一个团，一个旅，一个师的部队。大量伤员能够转危为安，不仅能使士气大增，乐观的说，甚至可能扭转战局，，

虽然中国定时供应德国车霉素，但这样的数量即使用在医院尚且不够。更不用说战时需要的几倍甚至十几倍的用量了。基于此种情况，德国授命驻华公使与中国政府开始就青霉素生产技术转让的问题进行联商。在几轮商谈无果的情况下。德国政府终于开始权衡让出青岛与的到青霉素技术的轻重了。

当然，境觎青霉素生产技术的不光是德国人，随着战争危险的进一步加深，青霉素作为一种极为重要的战略物资，协约国也将目光投向了中国政府，想方设法试探着中国政府的态度。

钱，只是小问题，肖志华的目光可不会如此短浅，他要用青霉素这个武器，为国家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青霉素的生产技术就象钓饵一般，始终晃悠着，却始终不让人吃着。现在青霉素的生产量已经达到了每月六万支，大总统宋教仁因此很是扬眉吐气了一回，青霉素卖给哪个国家，卖多少，全都需要他亲自批示。刨去给德国的，还有给美国的，再除去供应国内的，能供应给别的国家的数量实在是有限得很。而且，肖志华很坏，他向大总统建议，将一定数量的青霉素通过秘密渠道走私到英法等国，在黑市上将青霉素的价格炒得很高，几乎与黄金同价。“欧州战争真的会爆发吗？”秦芳宜很随意地问着肖志华，都说女人生完孩子会变笨，她倒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都在做准备，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俄国肖志华沉思着，随口答道。

“为了那位奥地利伯爵被刺的事？”

“是公爵，一位大公爵。”肖志华轻轻摇了摇头，对妻子将注意力放在孩子身上，并问出这样肤浅的问题感到好笑，“我要去上班，今天有见好几个国家的公使，你却要把我的脑袋搞混了。”

秦芳宜毫不在乎地一笑，说道：“逗你呢，你虽然不说，但局势的严峻，我怎么能不知道。放松一些，网建国时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欧洲战争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肖志华苦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期盼的日子就要到了，没来时急得不行，等真的来了，却让人感到紧张，这大概是很多人的通病。

忙碌了一天后，肖志华坐在办公室里。一遍一遍想着提前的布置，希望不放过哪怕一丁点的小漏洞。费迪南大公被刺杀，中国政府立剪全速运转起来，国防委员会成立；山东前线指挥部成立；以军事演习之名集结在河北、河南的军队开始秘密向山东运动；东北部队进入戒备状态，密切注视着辽南日军的举动；海军舰艇加强了巡逻和戒备，潜艇部队整装待发；国安部的情报按集和汇报加快了频率，，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能不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看这一次行动能否顺利进行了。

现在的舁志华，能预料到战争的开始，却也不敢十分确定战争的结局。德国公使曾充满信心地向他透露。德国已经制造并装备了上千辆坦克，击败宿敌法国应该不出意料。按照德国的工业能力，在半年内制造上千辆坦克，肖志华认为即使有水分。也应该不是很大。如果德国真的能在闪击战中击败法国，那战争的形势将如何演变呢？中国又将何去何从？保

德国公使今天拿出了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如果欧战爆发，英国真的向德国宣战，德国将把青岛归还给中国。并且在中国宣在规定时限内撤走胶州湾舰队。至于那几千驻青岛的二线部队，大部分将乘船赶赴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的。加强那里的武力。介时，中国将把青霉素生产技术无偿转让给德国。

得到这样的结果，肖志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慷慨地将飞机射击协调器的技术告诉了德国人，并代表总统承诺，马上供应德国五万支青霉素，作为战争初期的消耗之用。

德国人到现在，还不十分相信英国会向德国宣战。而且，由于掌握了坦克的制造技术，军备得以大大加强，对战争的信心也是满满的。在德国人心目中，青岛的地位在急剧下降，况且也未必会有中国政府假设的归还青岛的前提条件发生。即便是发生了，只要战争打赢了，广大的英法殖民地都将归入德意志帝国的版图，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青岛问题而失去中国这样一个友好国家。

况且，德国还将得到青霉素这样重要的战略物资，孰失孰得，也就一清二楚了。这种情绪，肖志华从德国公使的话语中感受得清清楚楚。

但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意料，肖志华并不会为德国人的失算而感到遗憾，而是心中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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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中日新约书

一月二十八日。萨拉热窝刺杀事件发生后。假使在这个国能够发现塞尔维亚首相和内阁事先都已知道的事实，则全世界都将允许奥地利采取一次报复行动。事实上，最初大家都同情奥国；英国驻巴黎的大使向伦敦报告说，假使俄国因为如此勉强的理由而发动对奥战争，则法国将很可能不支持其同盟国。英国驻维也纳大使也指责塞尔维亚的作风相当可耻。

奥国外长贝赫托德认为同塞尔维亚“算帐”的时候已经来到，必须对该国提出最严厉苛玄的要求，等到被拒绝后奥军就应立即打击。他也考虑到俄国还是会支持塞尔维亚。

不过俄国的实力再在不断增长，所以战争若无可避免，就不如现在就开打，因为目前在奥国之内的南斯拉夫人大部分都还是反对脱离帝国的。贝赫托德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是德国能否支持他的强硬政策，他希望斐迪南的身亡能够刺激威廉二世的私人感情。事实的确如此：威廉感到刺杀任何一个亲王的企图都代表对整个君主制度的攻击，更何况斐迪南又是他的好友。同时，威廉也认为俄皇绝不会帮助谋害王室的暗杀者，尤其是因为俄国还未完成其军事准备。所以似乎很明确，奥国可以惩罚塞尔维亚而不至于引发欧洲大战。不过他必须赶快行动，趁着公愤尚未平息先行动手。于是，威廉二世向奥国表示：无论如何，他将象一个忠实的同盟国那样站在奥国的一边。这就是他的立场，除此以外他不对奥国之所为提供任何意见。

得到了这么好的空白支票，这是贝赫托德做梦都想不到的。德国驻奥大使更加明确地向奥国人说，如果奥国现在还不摊牌，则德国也就不会把它当作同盟国看待。这对于贝赫托德是一种有力的刺激，于是他说服奥皇尽快发动战争。

七月二十八日，奥国向塞尔维亚宣战。于是，事情简单了，俄国根据密约支持塞尔维亚，于七月三十日宣布军事总动员。德国知道俄国下令总动员的消息后，向俄国发出最后通蝶要求其取消动员，并以口卜时为答复期限。同时德国也宣布该国进入“战争危险迫近状态”此时，德国才想起询问英国：如果德国保证在战后不兼并法国的任何欧洲领土，同时也恢复比利时的主权完整，则英国是否愿意保持中立。随后。英国驻德大使正式向德国表示英国不能接受此项要求。

战争的机器并动起来，所有人都认为战争不可避免。尽管英国拒绝了德国。但德国仍然认为目前毒打击的好时机，因为俄法再**事实力都还不太充实，而且季节也有部分地区均已秋收，而本年度的新兵已经完成练。

八月一日，德意志帝国对俄宣战；八月三日，德意志帝国对法宣战；八月四日，英国对德意志帝国宣战，第一次大战由此全面展开。

大战前几年，日本正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在国内，军部长期以来逼迫政府扩军造舰，对外扩张，以至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人民生活日益恶化。由此而引起的群众减税废税浪潮和护宪运动，汇成一股强大的激流，一连冲垮桂太郎、山本权兵卫两咋，内冉，新上台的大限重信也对此感到棘手，窘于应付。

欧战爆发了，意想不到的“良机”突然降临日本。它转移了人民的视线，帮助日本统治者从政治经济的危机中摆脱出来，加上方便的地理条件和相对的军事优势，是独霸中国的天伤良机。元老井上馨欢呼本与欧美列强并行提携、世界问题不能将日本置于度外奠定基础。日本应该定剪举国一致，停止政争，收回为一党一派利益的一切要求，例如减税废税等，巩固国家财政基础，和英、法、俄联合起来，确立日本在东洋的利权。”

这个主张得到山县、大限等人的赞同，并且他们预料协的国必将最后获胜，同时考虑到夺取德国属地比夺取英、法、俄等国属地更容易些，所以，在八月三日，英国还没有对德宣战时，日本已经着手制订进攻胶州湾的作战方案，第二舰队也已在佐世保集结待命了。

日本的报纸也开始为参战进行着舆论准备，它们煽动战争狂热，极力渲染三国干涉还辽以来日、德间的种种新仇旧怨，攻击德国破坏了远东和平。大偎首相甚至亲自出面发表演说，强调日本参战是对德国鼓动三国干涉的复仇战，想用以掩盖夺取

确实，欧战的爆发，给日本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事情总有意外，就在日本人沾沾自喜的时候，一个重磅消息被披露，紧接着迅速传播到各个国家，使日本人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响，就遭到了狙击。

《日中新议书》由一位神秘的匿名者提供，首先在英、美媒体上刊登，其中不仅将日本要借欧战之机，强占胶州湾和青岛，并且要借欧美各国注意力转移之机，独霸中国，乃至亚洲的企图公之于众。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还详细披露了日本的下一步对华要求，类似于历史上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

这些苛刻的条款，其内容导日俄战争以后，日本强迫弗国接受的保护条约基本相似，如果中国接受这些条款，将彻底失去独立国家的地位。一旦日本将中国变为其保护国，下一步就是按朝鲜之例实行吞并。

新议书的公布不仅引起了中国方面的震动，也引起欧美各国的密切注视和询问，更引起了西方列强的猜疑。中、美、英、法等国驻日大使立亥向日本政府提出质询，外务省当然矢口否认，但却无法得到各国大使的相信。

因为，早在旧旧年6月引日，日本的《朝日新闻》就登出过日本即将向中国提出的“中日新议定书”共六条，内称“因第三国侵害支那共和国之安宁、或于领土保全上有危险时，日本帝国政府可采取临时必要之处置支那共和国不得妨碍日本帝国政府之上述行动，而予以便利日本帝国为达前项之目的，得临时收用在军事上必要之地点非经两国政府承认，不得与第三国签定违背本协约之条约”等等，这个议定书草案一望而知是日韩议定书的翻版。当时，日本政府迅速否认此事，并严厉处罚了《朝日新闻》，算是暂时平息了舆论的抨击。

现在，再次的爆料让日本政府陷于了被动，也影响到了日本预定的计发。

首先，英国在是否邀请日本参战问题上，还迟疑不决。八月一日，英国以同盟关系通知日本，它可能对德宣战。但外交大臣格雷在通知里表示，他本人“并未预见到英国因同盟关系有向日本求助的可能性二日，德国国在三日急忙电告东京：如果战事扩大到远东，威海卫或香港遭受攻击时，希望能得到日本的支援。四日，看到报纸的格雷对向日本的轻率求援感到极度后悔，他立刻召见日本大使，表示英国将“尽可能避免牵涉日本”如同日本在日俄战争期间那样保持克制态度。

美国对新议书最为反感，授命驻日大使不断追问日本外务省，并敦促日本政府作出公弄保证，绝无新议书上的无理要求和野心。自然，日本政府很尴尬，既不能承认，又不能堵死以后侵略中国的大门。

中国政府方面此时表现出了理智和克制，号召民众在真相确认前，不要轻举妄动，不要使用暴力。但调兵遣将却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重点是东北和山东，沿海驻军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呵呵小日本，老子阴的就是你。”肖志华冷笑着将报纸扔在了桌子上。

没错，始作俑者正是他。给日本下绊子，延缓英国邀请日本参战，为中国收回青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另外，使得列强对日本产生了猜疑和不信任，日本以后想对中国提出无理要求，就要小心他国的掣肘了。对其他帝国主义来说，战争爆发后远东最大的和最令人关心的问题，是日本参战和它在中国的地位。列强根据各自的利害关系，制定新的远东政策。特别是英国，对于中国提出的远东和太平洋地区中立化的主张，他只同意一半，即赞成远东大陆的势力过于膨胀；但反对太平洋地利亚、新西兰都垂涎德国在太平洋的属地，想据为己有。

英国不希望日本参战，但又不得不依赖日本海军的帮助，以消灭德国远东舰队，保护对华贸易，尤其怕日本倒向德国，于战争大局不利。这种矛盾心理，造成了英国在日本参战问题上的犹豫和反复。

肖志华并不奢望英国放弃邀请日本参战，他只需要争取一些时间，将日本侵占青岛和胶州湾的借口消除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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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战争危险

二渭的《中日新约书》确实给日本的外交造成了很大的洲列强预见到战争将使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欧洲。以往靠帝国主义之间纵横挥阖和秘密协定所保持的远东均势将被打一段时间内，日本将成为亚洲唯一强大的力量，中国面临着被日本独占的严重危险。

不管日本如何否认，肖志华认为已经达到了目的。首先这件事情引起了列强对日本的猜疑，对日本势力膨胀的担心将使他们采取一些抑制日本的政策，起码在外交压力上将使日本陷于孤立；其次是使日本独霸中国的企图大白于天下，以后日本的每一次行动都将被视为是《中日新约书》的实施，失去了很多堂而皇之的借口；另外，便是鼓动起了中国民众对日本的愤恨，为抵抗日本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欧战爆发。事情的发生是按照中国政府的假设而来，这让德国感到意外和突然。已经签订的秘密协议到了履行的时候。而且必须要尽快履行，因为十几万中**队已经进入了山东。完成了对青岛的展开。同时。日本已经表现出了强烈的参战意图。矛头直指德国。而且。战争太需要青霉素了，但英国还保持着海上霸权。青霉素成品的供应马上就要中断，这对即将产生的成千上万的伤病员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然，德国也不想轻易放弃青岛，所以一边命令青岛驻军收拾行装。准备撤离。一方面通过外交努力阻止日本参战。驻日大使雷克司两次访问外务省进行游说，但没有成功。后来德国又以支持日本在远东的自由行动为交换条件，表示：德国不想对日本作战；如果日本由于与英国有条约关系而请求德国对英国在东方的殖民地、舰队和贸易不采取任何行动，德国可以同意。但英国必须作出同样的保证。德国的用意很清楚，它不让日本有任何进攻德国的借口，同时给英国以东方可能维持现状的希望。以扩大英日矛盾，阻止日本参战，保全德国在远东和太平洋的殖民地。

对于具本的猜疑和警慢，使英国推迟了邀请日本参战的要求。并有意与德国谈判。以维持东方的和平。这使日本极为紧张。遂于八月十日向德国提出了最后通牌，其内容包含两项内容：一、德**舰立即从日本和中国海上撤退。不能撤退的解除武装；二、在本年九月十具以前。德国将全部胶州湾租借地无偿无条件交付日本帝国官宪，以备将来交还中国。

日本在最后通牌发出的第二天才通知英国，以表示参战是独立行动。不受英国的任何限制。这让英国非常不满。因为日本此前在争取英国邀请它参战的时候，曾经甜言蜜语地保证：“英国政府可以信赖日本，一旦召唤，即将全力援助盟国；援助的理由和性质，完全由英国政府决定。”但现在，日本擅自向德国宣战了。而且马上改变了态度。不同意英国要求的不用英日同盟名义参战，不同意战争活动只限于在中国海巡戈和消灭德国武装商船英国限定战区意味着不许日本染指中国大陆和太平洋上的德国领地，坚持要在宣战书上写明是应英国盟友的请求而参战的，坚决反对限定战区范围，英日之间出现了嫌隙，谈判出现了僵局。

然而，就在日本发出最后通膀的第三天。中国政府宣布场，公布局内的中国领土和附近水域进行敌对的军事活动。仅过了两天。仿佛商量好似的。德国胶州湾舰队突然开动，两艘装甲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和若干运输船舰载着德**队三千五百人离开青岛，前往其在太平洋的殖民地。紧接着，中**队开进了青岛，开始维护治安，进驻要塞，接管各重要部耳。同日。德国政府发布公告，宣布：本着中德两国的友谊，尊重中国的局

事情出现如此迅速的变化。对日本人真是当头一棒。一切的苦心筹划都化为了泡影，英国不再担心因为威海卫或香港遭受德国远东舰队的攻击。而需要得到日本的支援。

法国也不会为了印度支那殖民地的安全。而靠拢日本，反倒不断催促日本，尽到参战国的义务。要求日本派陆军去欧洲助战。美国现在作为唯一能在远东与日本抗衡的国害，自然更不愿意日本参战后乘机扩张势力。对远东局势出现戏剧性的变化而感到欣慰。

攻占山东并不是日本参战的最终目的。对于日本来说，胶州湾问题不过是根本解决中国问题的一个可乘之机。实现独霸中国的野心。才是大限内阁侵华计戈。的主旨。所以。出现这样的局面是日本人绝对不能接受的，他们必须编造借口，侵略青岛。

日本首相大限重信接见中国公使，责问北京政府是否暗中与德国达成密约，损害日本之利益，并把第二舰队开到山东附近海面。驻华代理公使小幡百吉两次到外交部气势汹汹地提出质问，并无理地要求让他查看与驻德公使的来往函电。他还捏造日本掌握了“最确消息。”中国暗中帮助德国，并允许德**人换成平民装束继续滞留青岛，要求中国政府准许日本派军队进入青岛进行核查。不仅如此。他还说什么“万一生出误会，日本政府迫于不得已，难保不为必要之措置同时，日本政府还唆使在东北的日价寻衅闹事。以便为日本扩大事端制造借口。日本不择手段地施展各种伎俩，胁迫北京政府不得妨碍它在让东即将进行的战争行动。

此时的中国政府表现出了冷静而强硬的姿态，对日本的无理要求一概严词回绝，并与列强进行了沟通，以孤立日本。但山雨欲来风满楼。日本人已经不可理喻，要借着所谓的“天佑良机”对中国进行侵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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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战

北京中南海，总统宋教仁亲自丰持召开的国防军事委贫会洋一会议正在紧张的召开，在座的都是中国政府的支柱人物，气氛也是异常凝重而严肃。

在这些日子里，日中两国都进行了各自疯狂的外交努力。日本方面是努力的想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名正言顺，并希望得到协约国内部的列强支持，使他们吞并胶州湾和青岛显得能够理直气壮。但协约国中最重要的国家英国，对日本的军事行动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呼吁双方保持克制，以和平手段解决问题。美国则态度明确，认为日本破坏中国

但这些都不能让日本军队这个已经开始运转起来地战争机器，轻易地停止下来地。日本人已经被眼前巨大地利益烧得眼睛通红，花费了巨量金钱动员起来地陆军，并没有因为列强的态度变化而有停顿下来的必要！大正时代遇到的这样一个机会，怎样就能这么轻易放弃？

国防委员会常务副委员长肖志华正沉稳地做着报告：“我国已经借战争原因停止了所有的青霉素出口。这将对英法俄等国构成一定的压力。但我们不要高估英法两国对日本的约束力，而且英法两国未必不在希望日本能够轻易获胜，从而以调停人的身份，获取我们掌握的某些新技术。俄国最怕日本借机向西伯利亚伸手，必然不会对日本的举动表示反对。美国不愿意日本参战后乘机扩张势力，但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并不肯向中国投入更多的力量。德国倒是希望我们与日本打个你死我活，不仅留下了很多抬重物资，还有一些要塞炮兵可以帮助我们。”

“所以。我认为还需要继续展示中国现在拥有的实力和崭新的面貌；才能赢得更多地尊敬以及有可能的和平。”肖志华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说道：“如果我们能挫败日本的侵略，哪悄是将战事延长下去。国际局势就将发生有利的变化。首先英法两国会因为青霉素的短缺而迁怒于日本，更会怨恨日本名为参战。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兵力浪费在远东，而并未对欧洲战局有丝毫助益；其次，美国会看到中国的力量和用处。他们会觉得不必纠缠于国际困难之中，而只需给中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就会达到抑制日本的目的，从而保证菲律宾等太平洋属地的安全。”

“换句话说，一切都要靠军事上的胜利才能获得。”肖志华放下了文件，郑重地说道：“如果中国表现得不堪一击，那就失去了帮助的资格。另外，日本人崇拜强者，鄙视弱者。

我国只有采取强硬政策才可能使得日本政府谨慎行事，任何姑息都只能养奸，任何善意都可能被理解为退让，任何退让都只是鼓励对方进一步冒险。”

大总统宋教仁脸上的表情极为严肃，他冲肖志华点了点头，环视一周。低沉地说道：“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了，这场战争，完全是日本为了他们将来吞并中国的野心而发起的。在我**队接收青岛之后，日军已经完全没有了出兵地借口，现在青岛已经是置于政府法权之下的国土，而不是德国的什么军事基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大限内阁还是悍然的坚持他们要将胶州湾置于他们地掌握之下，并对恢复了祖国国土的中国政府进行监视，这就是他们的强盗逻辑！”坪，宋教仁难得地发火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激昂地说道：“我们这个时候也只能断然维护我们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抵抗到底！他们挑起了这场战事，我们就奉陪到底。直到我们的对手认输为止！中华民族是伟大地民族，光复以来最终建立的政府是不会再对外软弱的，我们拥有坚强的军队，爱国的民众，还有祖宗遗传下来，维系我华夏民族千年不绝地那一丝血气！”

陆军总长段棋瑞霍然站起，慨然说道：“当此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们军人有一分力量，就应为国家作一分的牺牲，以一分牺牲，就要挽回一分国运，再接再厉，坚持到底。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射尽最后一颗子弹，也要获得最后的胜利为止，才算尽到了国家军人的责任！在山东，我们已经集结了十五万大军；东北、华北亦有二十多万大军准备已毕，监视着日本关东军和朝鲜军之动向。另外，全国其他战区还有几十万后备兵源，随时准备支援。我毫不怀疑，在这场民族危急的关头当中，我们的军队会血战到底。赢得最后的胜利。”

蔡愕见宋教仁的目光投射过来。淡淡一笑，说道：“以目前侦察所的的情报，日本出动了以第十八师团为主的五万余名陆军和第二舰队主力。将于近日开始军事行动，日本关东军也是蠢蠢欲动。总参谋部经过兵棋推演，认为我们的准备是充分的。军队在数量和装备上都占有优势。在陆地上进行战斗是有胜算的。只是如果战事扩大，日本海军选择在我国其他沿海地区登陆的话一”

“日本没有全面开战的准备。也没那个实力。”肖志华说道：“只是按照财政状况分析，就能推算出日本并没有长期作战的经费。如果日本将战事扩大，我们也不是没有反制的手段。参谋长，对潜艇的威力还是信心不足啊！”

“倒不是信心不足。”蔡愕解释道：“只是想将困难估计得足一些。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

“黄部长，海军在此次作战中，可是被寄予厚望啊！”宋教仁殷切地转向黄宗英。

黄宗英打开自己的文件夹，沉稳地汇报道：“三十六艘近海防御潜艇已经全部开出，准备对日本海军实施突然而凶狠的打击；三百枚水雷在胶州湾已经布放完毕；六艘远洋攻击潜艇已经秘密开至崇明岛，随时可以进袭日本；大中小共五十艘鱼雷快艇已经沿海布署完毕，雷击舰队也已经枕戈待旦，可以马上出击。请总统放心，我们海军虽然还没有强国的海军装备，但却有着不输于那些列强的海军精神。为了此次战事，海军已经尽可能的做好了准备。”

宋教仁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射出了慑人的光芒。现在已经没有了选择，不管付出多大的牺牲，遭受怎样的困难，现在只有一个字“战”！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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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旗开得胜

口旧年八月二十二日。随着大偎发布了对华富言的公告小乍抵毡胶州湾外的日本第二舰队立即开始了航道清扫工作。而接手了德军的海防炮台的中**队的炮兵，也立即用克虏伯要塞重炮向日本派出的扫雷舰船开火射击。两国之间的战事。就在双方都没有宣战的情况下开

了。

“狂妄！”站在萨摩号战列舰的舰桥上面，日军第二舰队司令官加藤定吉中将轻蔑地将电报抄纸团成一团，扔在甲板上，举起望远镜向着海岸了望。

中国大总统刚刚在国会发表了战斗到底的演讲，并且公布了中国的战时措施，主要包括：将青岛沿海的区划成作战区域，日军如作出超越此作战区域的军事举动，则被视为对中国的全面侵略，中国必将作出严厉的军事报复；全面中止和日本的商业往来，禁止所有物资出港赴日，对日侨进行管制，，

在加藤看来，中国做出上述举动是狂妄和愚蠢的，完全是在激怒日本。作战区域，哼，日本根本就不以夺取青岛为单纯目的，而是在得到青岛后，继续向山东腹地推进。占领胶济铁路和济南，才能让他们得到满足。中断商业往来，中断矿产资源供给，哼，日本战胜后，会得到更多更大的利益。

是的，一切以战胜为目的，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公理和道义不过是块遮羞布，必要时，遮羞布也可以撕去。尽管现在与日俄战争时不同。英法并不能给予日本金钱和物资上的支持，甚至连外交上也表现得很谨慎，美国更对日本不满。但这些都不重要，等到日本取得了胜利。这些家伙一样会扑上来，从中分一杯羹。正视现实，永远是合格的政治家们要遵循的准则。

嗡嗡，伴着异样的响声，天边飞来了几个黑点，越来越大。

中国的侦察飞机？而且是三架，加藤举起望远镜盯着机身上涂的国旗标志，皱起了眉头。才逼近青岛，就有中**队的飞机前来侦察，而自己舰队也带着两艘水上飞机母舰（若宫号水上飞机母舰），共有四架纽波特式的水上飞机！其中两架已经起飞侦察，到现在应该回来汇报情况了。

三架中国飞机开始在日本舰队上空盘旋，飞行员的样子在望远镜中都被加燕看得清清楚楚。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架继续向远处的海面飞去。另两架则依然盘旋在忙忙碌碌的近海的日本舰船上空，不时放出各种颜色的烟雾弹。海岸要塞的重炮再次发出了怒吼。吐出了火焰和

尘。

校射飞机，加藤眼见着一艘老式海防舰在爆炸中腾起了火柱，甲板上等待换乘小船的日本兵不仅伤亡很大，很多士兵随着船的震动，被甩进了海里。紧接着，又是一艘舰船被击中起火。

日本军舰上的火炮开始还击。隆隆的炮声震彻海面。

在整吓）日本舰队的后面，是宽阔的大海，前面炮战激烈，这里倒还显得平静。

一个物体悄悄伸出了海面，透过潜望镜，3号潜艇舰长周宗敬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对于生活在潜艇上的人来说，看一眼水面上的风景实在是一件快事。但此时的周宗敬却无心贪“色。”只是专注地搜寻着第一顿“美餐”。当他看到几十艘级型不同，尺寸不等的日本舰船停泊在海上时，兴奋的心情难以抑制。

日本的大型军舰一个个都摆出目中无人的姿态，高耸的烟白不时喷吐出白色的烟团，一排排炮弹从军舰上呼啸而出，直向海岸阵地飞去。在这些大型军舰的四周，一些小型舰艇穿梭般地窜来窜去，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周宗敬观察已毕，心中暗想，要打就得打大的，否则不足震撼敌人的军心。况且，日本的大型军舰看样子毫无戒备之心，易于出奇制胜。小型军舰不值得打，但对潜艇威胁却很大，一旦被其出现，就要亡命逃跑了。

。3号潜艇绕过几艘日本军舰，悄悄地向海岸驶去。它象一只觅食的饿狼，一有机会就会猛扑上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宗敬看到了金网小级战列巡洋舰，也看到了两艘日本驱逐舰正在金网级战列巡洋舰的四周巡游。干掉金网级战列巡洋舰应该不难，难的是战斗打响后，自己如何脱身。沉思了一会儿，周宗敬看到想在金网级战列巡洋舰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实施攻击已经不可能了，再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机会不可错过，必须立即行动。

“舰首一二管鱼雷准备齐射！”周宗敬横下一条心，决心冒险一试。

“预备放！”

两枚鱼雷飞出发射管，直奔金网级战列巡洋舰。

“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金网级战列巡洋舰象个巨人遭到了蜂黄一样，霍地跳跃起来，当它重新跌落水中时，巨大的白色水柱冲天而起。两枚鱼雷全部击中目标，一枚击中了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燃料舱，引起了一连串的爆炸，熊熊大火映红了海面。爆炸的碎片杂着水花，冰妥般地散落下来。

正在激战的战场，忽然奇迹般的出现了片刻的宁静，无论是日本军队还是中国守军，都把目光投向了那艘横遭劫难的庞然大物。

仅仅一刻钟过后，金网级战列巡洋舰就已经倾覆下沉，任何努力也挽救不了它的命运了。海面上哭嚎着都是时浮时沉的日本官兵，几艘型舰艇飞速地赶过来救援，场面混乱不堪。

中国守军的阵地上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一些士兵流出了热泪。眼前的情景令中国官兵激动万分，他们饱受了日本舰炮的狂轰滥炸，不知额外流掉了多少鲜血，付出了多少生命，现在罪恶之首遭到了惩罚，他们当然要为之欢呼雀跃了。

周宗敬也为首战告捷而高兴，但更为重要的事情使他忙得不可开交。当3号潜艇发射鱼雷时，鱼雷的航迹被一艘日本驱逐舰发现了，为了躲过日舰的搜捕，周宗敬苦苦思索。一个绝妙而大胆的主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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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战事升级

周宗敬没有操纵潜艇讹跑，而是指挥它自趋下沉的日舰身这样做风险很大，随时都有可能在强大涡流的冲击下失去平衡。但这样做也使日军做梦也想不到，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周宗敬指挥着全体艇员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潜艇的稳定。

果然，日军的驱逐舰忙乱了一阵子，搜寻了好半天，没有见到潜艇的踪影，以为它已经逃离，就转入了正常的巡逻和救助。周宗敬抓住机会，驾驶着潜艇经过一系列水下运动，顺利地脱离了虎口。

但一3号潜艇并没有驶远。它悄悄地转到了另一侧，经过仔细观察。周宗敬又选中了猎物，是一艘老式战列舰。虽然舰龄已经很长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但庞大的身躯。还是令人望而生畏。周宗敬不想再等待了，因为日军明显提高了警惕，不仅驱逐舰和其它警戒舰严加防守。并且开始布设防鱼雷网。

这艘老式战列舰上的火力还是很强大的，它以隆隆的炮火轰击着中**队驻守的要塞，却没有想到一双仇恨的眼睛已经从海下盯住了它。

周宗敬指挥潜艇悄悄靠近，然后驾驶潜艇掉转方向，用艇尾的鱼雷对准了目标。

“艇尾鱼雷准备发射！，小周宗敬断然下令，紧接着他又高声喊道：

“预备一放！”

发射完鱼雷后，周宗敬立剪指挥潜艇下潜，潜员们紧张地操作着。侧耳倾听，等待着不同寻常的时刻的到来。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轰”的一声巨响传来，大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鱼雷击中了日舰的侧舷，海水从一个巨大的窟窿中涌进去。日本官兵试图堵住这个窟窿，但他们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卓运的是，由于日舰所在水域较浅，舰身下沉后。其上层还露出水面，一部分日本官兵侥幸生还。

围绕青岛的中日战事以一种令行家大跌眼镜的方式展开，中国海军先后出动了八艘潜艇，对猬集于青岛海面的日军舰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攻击，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参加作战的八艘潜艇，有六艘进行了攻击，共发射鱼雷十九枚，击沉了九艘日军舰艇，包括一艘金网级战列巡洋舰、一艘老式战列舰和二等巡洋舰秋津洲，以及六艘运输船，总吨位达到了三万四千吨。

而中国海军方面，也被击伤了一艘潜艇。

他纪后期，随着马汉“海权论”思想的兴起，“大舰巨炮。思想压倒了一切，海上巨无霸一战列舰受尽娇宠，潜艇和其它舰种一样只能作为战列舰的陪衬。战前，没有谁能预料到潜艇将在海战中扮演的角色，所以，除了德国和中国外，都没有充分发展潜艇力量，更不要提有效的反潜手段了。没有潜艇探测器和声纳，潜艇如同水中皎龙，几乎到了可以随心所欲漫步海上的程度。

英国首先意识到了已经面对的威胁，作为一个岛国，海上航运是生死攸关的事情。中德两国在战前就进行了潜艇制造和作战的亲密合作。中国实力弱于德国，尚且取得如此成绩，而德国在战前建立的更加练有素的潜艇部队一旦出动，必将对英国构成极大的威胁。而日本此时才发觉中国并不是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对手，而且他们对中国一直在秘密建设的潜艇部队缺乏准确的了解和有效的反制手段。战争来得如此突然，还未从经济萧条中解放出来的日本对战争的准备是如此不足。此次战事几乎把帝国海军今年剩下的煤炭使用计划、特别费计戈使用个了干净，仓库里所有的符合口径地舰炮炮弹都补充到了这里。更令人头痛的是，对付潜艇的深水炸弹，日本也是寥寥无几。

当中国报纸为甲午以来一直卧薪尝胆的海军一雪旧耻，取得骄人战绩而欢呼激动时，当周宗敬因为击沉达到万吨而获得中国第一个王牌艇长称号的时候。日本政府一边很愤怒地谴责中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海盗，对日本的运输船只进行海盗般的袭击行动，违反了文明世界的作战规则。大日本帝国不能容忍他们这种海盗行径继续发展下去，一定要消灭那些潜艇”一边悍然派军队在山东龙口登陆，使得战事更进一步升级了。

战争机器一旦转动，要想使它停止。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日本政府现在没法收手，也不能收手。尽管金网级战列巡洋舰的沉没，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但对于日本海军来说，这样的损失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当然，对于中国海军所拥有的潜艇部队，日本方面并没有刺探到准确的情报，认为中国潜艇的数量不会超过十五艘，而且只能在近海进行被动防御。

在龙口登陆，便超越了中国政府戈定的青岛战区，也意味着日本军队的行动并不是象他们所说的那样。只把占领青岛作为唯一目标。中国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按照战前的声明，中国要采取什么样的报复行动。世人的目光都存注视着中国政府。

海军次长汤苇茗此时正坐在指挥部里，等待着北京方面的电报。海军终于能扬眉吐气，虽然这只是开始，但潜艇取得了令人膛目结舌的战绩，海军的士气也随着胜利而异常高涨。特别是潜艇部队，请战书已经堆满了他的案头。王牌潜艇。王牌艇长，总统将亲自授勋，英雄般的欢迎，这些都在刺激着潜艇部队的官兵。

在狂喜之余，汤萝茗还保留着难的的冷静。虽然做好了和日本大打出手的准备，但是最好地结果还是政治解决。中国的元气在这个时候需要保留，欧战是民族工业还有国家实力发展的黄金时期，这是大家的共识，无论如何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当然，青岛是不能丢给日本，况且日本的目标已经明确，青岛不能满足他们贪婪的胃口。丢了青岛。就是对我国土安全，还有国家完整的巨大威胁。安全谈不上。还说什么发展？在这种情况下不表现出自强的能力，又怎么指望列强能允许你参与国际博弈当中？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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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狼群行动

破门声响讨，位海军参谋击了讲来，力正敬礼。将剔昂百删湿的照片放到了桌子上，“长官，这是最新的航拍照片。”

汤罢茗点了点头小心地拿起照片看了起来，飞机这东西确实不错。日军的舰队调动布署情况完全暴露在眼前。

这是千代田号，这是常磐号小这是，对，冲岛号，海军一直将日本视为最大的敌人，对日本的舰艇情况，汤芋茗简直可以倒背如流。

如果说以前对潜艇的能力还有所怀疑，对日本的海军还有畏惧的话。汤萝茗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这些庞然大物，遇到了强有力的、隐蔽的杀盗？狗屎的日本人，只准你们明火执仗，不许我们以牙还牙？时代不同了，这些王八蛋还把中国当成予取予夺的肥肉，真是瞎了眼。

“这是雷击舰队发来的请战电报。”参谋有些犹豫地说道。

汤芳茗抬头看了看他，轻轻摇头道：“回电，告诉他们，老实呆着。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动的时候。”

潜艇部队的初胜和风光，确实让海军各部的心气徒然高涨起来，但现在绝对不是与日本海军死拼的时候，也不是将战事扩大到全中国海域的时候，这是政府极力避免的事情。

门“哗”的一声被推开，又一个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长官，北京来电。”参谋将电报抄纸递过来，急促地说道。

汤萝茗一把抢过来，仔细看了两遍。重重点了点头，神情严峻地站立而起，大声命令道：“发电，狼群行动正式展开，把渤海、黄海变成埋葬敌人的坟墓。”

去东六月至今年年初，海军的潜艇部队在南海进行了三次“狼群”战术的演习。通过不断的摸索和改进，原来停留在纸面上的“狼群”战术日益趋于完善。

正如它的名字所表达的那样：潜艇事先成一横线展开，组成艇幕；艇幕中的潜艇可以是几艘也可以是几十艘，艇与艇的间距通常为二十至三十海里，艇幕中各艇均单独接受岸上指挥部的命令。其中任何一艘发现敌船队后，不立即进行攻击，而是一面跟踪。一面向岸上指挥部报告，指明运输船队的位置；“狼群”内的其他潜艇根据岸上指挥部的指令，向敌人接近；待整咋。“狼群”聚集到“猎物”周围之后，就一齐猛扑上去，撕裂对手。

“狼群”战术的实质就是“在必要的地点和必要的时间内，尽可能地使用较多的兵力”也就是要求多潜艇实施协同作战。

日军无视中国政府划定的战区，悍然在山东龙口登陆，中国政府被迫将渤海全部，黄海大部划为新战区，并向各个国家进行了公告，要求各国的船只不要进出此海域！如果不听劝阻，被鱼雷或水雷击沉，中国概不负责任。

显然，日军对中国潜艇部队的协同作战的强大威力认识不足，而对“狼群”战术更是一无所知。这就注定了中国的潜艇部队将取得令世人瞩目的战绩。中国海军的部署是这样的：将潜艇部队分成两个大队，第一大队执行保护预定登陆点和袭扰日军第二舰队的任务，为保卫青岛，保卫山东提供支援；第二大队前出封锁日本本土向第二舰队提供物资补给的海上航道，潜艇成纵深配备，组成两道艇幕，对日本运输船格杀勿论。

为了配合海军的行动，空军侦察机频繁出动，以最大航程进行侦察拍照，将日本舰船的情况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指挥部。

济南，中**队山东战场陆军前敌总指挥部。

山东卫戍司令兼前指副总指挥林述庆埋头在沙盘上，几个参谋不时将标示敌我动向的小旗插在上面。

日本从龙口登陆，并未出乎总参谋部和前指的预料，在之前进行的兵棋推演中，两个部门不约而同地推翻了阻敌于海滩之上的作战设想。第一，与日军在近海进行战斗，就要遭到日本海军舰炮的轰击，伤亡肯定惨重；第二，即便在一地成功阻止日军登陆，但中**队虽然人数占优，却也不可能在沿海地区都布署重兵。而日军却可以较灵活地选择登陆地点，使中**队不好防守。

所以，基于这种情况，总参谋部制定了内陆决战的军事计划，即在日军登陆时，在第一线进行有限抵抗。而后撤至第二线或第三线阵地，将日本陆军放进来，然后集结重兵一举歼之。现在日本陆军主力三万余人在龙口登陆，倒让中**官们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将精力集中关注于这一股日军身上。

林述庆揉了揉眼睛，从沙盘前站直了身子，这才发现指挥部内姆雾缭绕，倒象个香堂。

“一个个都成了烟白了。”林述庆笑骂着，却不阻上，他也叼上了烟卷，吸了起来。

门一开，陆军次长兼前指总指挥蒋作宾带着一群参谋走了进来，他咳嗽着，走到林述庆面前，笑道：“换班了，赶紧带着大小烟白都去熄火睡觉。”

林述庆一边招呼着参谋进行交接班，一边赖着不走，“我等会儿再走。飞机今天的侦察报告没看到。睡觉也不踏实。”

蒋作宾点了点头，关注于沙盘的敌我变化，若有所思的说道：“龙口登陆后，日军西向直驱谁县，目的在于占领胶东大片地区以及胶济路全线，以控制山东全省。但是剩下的日军在海上不动，我军要提防他们突然登陆，还真不好放开手脚。”

“是啊！”林述庆掐灭了烟，起身指着沙盘说道：“我军在维河防线与日军已经打了一天，成功阻挡住了日军的推进，机动兵团已经做好了出击的准备，只要另外的日军作出举动，不论如何，我们也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蒋作宾指着青岛猜测道：“日军是不是还要从这里登陆作战毕竟青岛有着完备的港口设施，可以快速的调运物资。”

“很有可能。”林述庆摸着下巴说道：“现在作出判断还为时尚早。要打就来狠的，一战定胜负。所以一”

“所以我们要谨慎哪！”蒋作宾面色严肃起来，“北京在看着我们。全国民众也在看着我们，不可马虎大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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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决战开始（一）

尸日围绕着青岛开始的战争，凡经进行了七干日知阶干陷入了与潜艇的缠斗之中，必须抽出精力开始护航工作，战争是否能够尽快结束，就要看日本陆军的行动了。

而此时，欧州战场的形势越来越不利于英法两国，他们对日本人的怨气也是与日俱增，甚至希望中国狠狠教一下自私自利的小日本。

旧旧年8月2日，德军出8月3日，德军对比利时不宣而战。右翼德军迅速侵入比利时，至8月口日。德军成功攻占比利时全境，并且驱逐了在比利时境内的法军回法国

内。

此时，法军的几个主力集团军机械地按照预定的“第口号计划”发起对德军左翼的进攻。然而，初期的战斗表明，“第口号计划”糟糕的很，更不适合战场的形势。

在格林，法国第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在进攻萨尔堡和莫朗日两地德军的防线中，被打得焦头烂额。右翼德军在占领了比利时后，于八月二十一日，兵分五路攻向法国北部，其五个集团军的近百万人马，像一把挥舞的镰刀，从比利时斜插入法国。

为了达到尽快击败法国的目的。德**队使用了新的战术。装甲部队，三个装甲师，几百辆坦克、装甲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所向披靡。空中，几百架飞机狂轰滥炸，英法联军溃不成军，仓惶撤退。八月二十三日，德军攻占那慕尔，八月三十日，德军克卢克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挺进到距巴黎仅有十五英里的地方了。霞飞指挥的法军主力为阻遏德军右翼所作的努力已告失败吧黎人心惶惶，法国政府也迁往波尔多。

八月二十九日，日军第二波陆军部队在唠山湾抢滩登陆，皮靴终于落地，中**队立刻开始了目的明确的调动和集结，决定性的战役即将打响。

九月一日，这是一个晴朗的天，天空中飘着几朵淡淡的白云。然而，地面上隆隆的炮声，却打破了这种安静恬适的气氛。

“进攻，前进。”日本军官挥舞着战刀，疯狂的嚎叫着。

小鬼子呀呀地叫着跳出了战壕。在小军官的指挥下，向着中**队的阵地再次发起了冲锋。日本军队似乎有这种天性，就喜欢在强固阵地前面展示他们顽强进攻的不怕死的精神！

师团长佐藤平也举起望远镜。仔细看着，局头却是锁得很紧。

不得不承认，中**队已经不是甲午时稍触即溃的清军了，两天来的进攻使他明确了这一点。但他依然坚信，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将碾碎支那人的抵抗意志。今天，就在今天，一定会击破支那人的防线，将他们象赶鸭子一样追击消灭。从海上运来的物资已经到个，火炮、弹药，足够发起一场无可阻挡的攻势。

人数从来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顽强的意志和武士道精神是不可战胜的，佐藤平也放下望远镜，抿了抿嘴角。

对面中**队的火力突然增强，机关枪火力点喷吐出一道道火舌。收割着日本士兵的生命。炮弹一排一排地飞过来，掀起大团的烟尘。

支那人又有援军赶来了？佐藤平也用着望远镜，这确实是本土作战的优势，可以很方便地补充人力物力，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只是试探性的进攻。

两架中国侦察飞机再次飞临战场，在那些对它们已经熟视无睹的日本鬼子头上盘旋着，再次飞走了。

这也是本土作战的好处，大日本帝国的飞机无法飞越大海，前来助战。当然，帝国的飞松数量极少，还是一年前从法国买回来的巴赞式。

“总攻已经准备好了吗？”佐藤平也从远去的小黑点上收回目光，严厉的目光注视着参谋长。

参谋长看了看手表，恭敬地回答道：“还有半个小时，炮兵正在校准目标，步兵正在进入出发阵地。”

佐藤平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微微合上双目，开始闭目养神。

指挥部内，参谋们来来往往，电话响个不停，最新的侦察情报不断送到蒋作宾的面前。

“让炮兵进行最后校准，确认轰击目标。”

“给轰炸机部队打电话，命令第一大队马上起飞。”

“再与林副指挥进行电报联系。命令他们准时出动。”

“反攻部队全部进入了出发阵地？很好，告诉他们要打得猛，冲得凶。”

一道道命令被传达下去，大战前的紧张让每个人都脸色严峻，走路如风。

蒋作宾看了看手表，轻轻点了点头。

猛狮搏兔”必尽全力，飞机、坦克在这次战斗中将全部使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这股日军消灭干净。这是北京方面的要求，希望能借此打醒小日本，使战争进入政治解决的轨道。

战争的拖延，对日本来说是不能承受的负担，对中国来说，又何尝不是发展的阻力。潜艇确实是制敌利器，但要靠它取得绝对的胜利，就有些痴心妄想了。在飞机得到进一步发展，对军舰构成致命威胁前。中国政府并不想与日本彻底摊牌。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同样不是中国政府希望得到的。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现在才是中国最最需要的。

嗡嗡的响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蒋作宾抓起尊远镜。冲出了指挥部。

几十架飞机从空中掠过，发动机的轰鸣震耳欲聋。

蒋作宾举着望远镜，久久没有放下。他看到了机上涂的国旗，看到了年轻的毛行员，甚至连他们紧绷的嘴巴，严峻的面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飞机，这种武器必将成为战场上决定胜负的最重要的力量。蒋作宾轻轻放下望远镜，感慨不已，同时信心也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中国。已经在很多方面超越了日本。而这些狂妄愚蠢的小鬼子还不自知。等待他们的，除了失败，惨败，哪里还会有别的其它结果。。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心，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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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反攻

尸**队的突然反攻宗仓出乎了佐藤平也的预料。在起辆介钟内。他和鬼子军官完全处于极度的惊愕当中。

几十架轰炸机尖啸着在日军头上肆无忌惮的俯冲，向着日军的炮兵阵地、指挥所、物资囤放地扔下一颗颗炸弹，目标都是经过几次飞行侦察。早就确定好的，可以说是非常准确。

几架护航战斗机孤独地在空中转了几圈，发现竟然没有空中对手，显然是被激怒了，纷纷拉下机头小装在机头上的机关枪象喷火的镰刀一样。在日军的步兵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横飞的鲜红道路，在这种从天而降的打击下，日军冲击部队毫无抵抗的余地，在弹雨中抖动着倒下。

准确而疯狂的轰炸，压制并摧毁着日军的炮兵，炮兵阵地上堆积的炮弹也被引爆，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巨响，到处都是屠戮。中**队的炮兵很快便没有了对手，开始向日军简陋的阵地和步兵发泄怒火。

由于日军采取的是攻击姿态小根本也没有想到要防御，工事修得十分简单。这下子可是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自己的狂妄就要用鲜血的代价来补偿了。

“帝国怎么会在这方面输给支那人？”佐藤平也望着空中飞来飞去。播撒着死亡的飞机，喃喃的说道：“如此力度的轰炸，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步兵的冲锋”

佐藤平也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冲着周围的军官和参谋怒吼起来，“支那军队的冲击近在眼前，你们这些蠢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组织部队，准备抵抗。”

话音还未落，几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声便淹没了他的话音。由于日军指挥部的位置比较别扭，第一波的轰炸效果不佳，轰炸机重新调整了方位和姿态，再次向目标发起了攻击。一架战斗机也来凑热闹。俯冲下来，子弹象雨点般扫了过来”，

佐藤平也并不知道，中**队的机动兵团已经出动，从他的右翼斜插过来，已经突破了日军单薄的防线，在轰炸机第二大队的掩护下，正向日军的后方前进，一介。装甲师，两个步兵师，形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行将切断这三万多日军的退路。

林述庆将头探向坦克车，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这坦克看起来威风凛凛，可在里面真是咋。遭罪的事情。空间狭空气污浊，颠簸颤动。坦克初期就是这个样子，哪能一下子改变。

作为机动兵团的指挥，林述庆对胜利充满着信心，他是少数见识过空坦步协同作战演习的高级军官之一。他认为，在这种威力的冲击下。除非有完备而坚固的工事，深挖的壕沟，否则是无法阻挡的。日军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更没有相应的物资准备，丧失了制空权，又等于没了眼睛和耳朵。知己而不知彼。这样的战争不打也罢。

日本人凭什么这么穷凶极恶，还把新中国当成甲午战争时的清国。这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是的，中**队的素质还不如日本军队。战斗力也有差距，最主要的是缺乏实战经验。但新战术。新装备的使用，完全弥补了这些缺陷。而且经过这几年的练，中**队的战力也有很大提升，再有人数上的优势，日本人还想轻易击败中**队，谈何容易。

就在日本为了财政问题而局势动荡时。中国可没闲着，尽管背了数额巨大的外债，但绝对是值得的。

一辆指挥军停在了坦克旁边，参谋在车上使劲向他招手。

“伙计们，停一下，我要下去了。”林述庆转头冲着坦克里面喊道。

“长官，您慢走啊！”车长早已习惯了车内的生活，哈哈笑着和林述庆告别。

“我慢走，你们可得快点。”林述庆笑着拍了拍坦克坚硬的外壳。说道：“打到海边去，将小鬼子都压成肉泥。”

“是，长官。压冉肉泥，这才过瘾。”车长大声回答道。

几百年以来，骑兵一直把自己视为陆军的眼睛，因为它可以搜索敌情。并报告给指挥部。但是，当飞机发展起来之后，骑兵的作用便大大降低了。因为一架飞机可以在几百英尺的高空可以很快地完成侦察任务，并将情报迅速送交指挥中心。

飞松被发明后，很快就被用于军事，并且主要用来进行侦察。可是。当时的飞机上并没有装备武器。那时候，飞机飞得又慢又稳，飞行员和观察员可以很“惬意”地从机上观察地面情况，并可用相机拍摄照片。机上不需要装甲和武器。敌对双方的飞行员在空中相遇时，还常常互相敬礼或亲切地挥手致意。

小林敬山驾驶着一架水上飞机正舟战场飞去，登陆师团的紧急电报使停留在龙口海面的支援舰队大吃一惊。前几个小时，陆军还是信心满满，声称即将开始的总攻必将粉碎支那人的防守，取得决定性的胜利。怎么现在却又惊慌失措起来。

为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也为陆军提供详细的敌军的动向，舰队派出了小林敬山和另一咋。飞行员，驾驶着仅有的两架水上飞机前去侦察。

天空很蓝，视野很开阔，但小林却无心欣赏，他的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问，或许应该是隐忧。在青岛战事开始时，两架水上飞机的失踪让他总觉得不象指挥部猜测的失事那么简单。但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此时，三架中国空军的飞机正在执行着对海面方向的警戒任务”小岛敬山和另一架日本飞机离得是越来越近了。

陈忠感觉挺郁闷，因为他驾驶的是侦察的战斗两用机，侦察嘛，用不着武器；战斗，可又没有日本飞机供他射击。回去写申请，还是调到轰炸机大队比较过瘾。他略有些兴奋地想象着投下炸弹，将敌人炸愕血肉横飞的情景。

一架友机突然左右摇摆，作出了发现情况的表示。陈忠不禁精神一振。难道天遂人愿，有实战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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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战局变化

”沐敬山发现了三架中国飞机迎头飞了过来。并不十分皆四；因为他不知道中国飞机已经具备了击落他的能力。

尽管飞机运用于军事用途已经很久了，但在飞机上装备武器却是还未被各**方重视的事情，而且也存在着技术上的困难。

当然，也一些有胆识和富有“挑衅性”的集行员感到，让敌方飞行员驾驶飞机在己方上空“潇洒”地进行侦察，是对自己的“羞辱”于是，一些敌对的行动和五花八门的“空战武器”已经开始出现。

在墨西哥内战中，一位被农民军雇用的美国飞行员，曾和墨西哥政府军唯一的一架侦察机的飞行员在空中用手枪互相射击。除了用手枪射击以外，有时飞行员还带上几块砖头和投箭作“武器”用来砸对方飞机的螺旋桨。俄国的飞行员聂斯塔洛夫更有“创造性”他竟然在机身后部装了一把刀子，准备用它把对方机身的蒙皮割开，这真可以称之为“开膛破肚”的战术了。俄国另一位飞行员卡扎科夫的做法也别具一格。他在飞机下部安装了一根钢索和一个抓钩，抓钩上连着一咋，雷管。他企图用抓钩抓住敌机，用雷管来消灭敌机。

然而，这些不过是看起来很胡闹的空战，与中国飞机上的机关枪不可同日而语小林敬山也绝不会想到，他将成为第三架在空战中被击落的飞机，并将以战俘的方式在中国被囚禁好几年。

陈忠很高兴，终于有了一显身手的机会，他以长机的身份发出信号，这架归我了，那架归你们。然后他操纵飞机，向敌机的后面绕去。

飞机上装备机关枪后，如何在空战中占据有利射击位置就成为中国空军研究的至关重要的问题了。通过实战体验，飞行员们发现，在敌机后方进行攻击效果最好，迎头攻击次之，而在敌机的正侧方实施攻击效果最差。于是飞行员都力图占据最利于攻击的位置，即绕到对方尾后进行射击。

很显然，陈忠的目的是稳妥为主，千万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猎物溜掉。但他的两个同伴显然比他更为性急，接到他的信号后，迎头向另一架日机恶狠狠地逼了上去，到达合适的距离后，两架飞机几乎同时开火，两道火舌斜着向日机飞去。

日机猝不及防，被机关枪打得凌空开花，冒着浓烟烈夫向下栽去。

小林敬山大吃一惊，急忙兜转机头，准备逃窜。陈忠猛拉机头紧追不舍，另两架中国战机也前来堵截。

尽管此时的飞机飞行性能不高，只能进行平飞和坡度不大的转弯，但中国飞机的性能要大大优于笨重的带浮筒的水上飞机，小林敬山虽然也做出了规避动作，但依然没有逃脱三架飞机的猛烈追击。飞机被击中，开始冒烟，然后火苗也腾了起来小林敬久努力操纵着即将失控的飞机，向着不远处的水塘飞去”

战局突然间出现变化，不仅令关注战事的列强感到吃惊，更令日军措手不及。龙口登陆的三万多日军在中**队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不但重武器损失殆尽，更被中**队的机动兵团切断了退路，陷入了重围；嵘山湾登陆的另一股日军也遭到了顽强的阻击，进展缓慢。

更为日军感到头痛的是中国的水下杀潜艇神出鬼没的袭击，面对不断损失的己方舰船，日军感到越来越严重的危机正在迫近。对于兵员和物资大部分都要靠海上运输的日军来说，一旦生命的骄带被剪断，那么陆军的命运就注定是凶多吉少了。

为了挽救战局，日军指挥部一面减少输送次数，一面增加军舰加强了护航力量，以将青岛战事进行下去。

旧凶年九月三日，渤海海面波涛汹谤，海风呼啸，从日本本土驶来的护航运输队正顶着狂风恶浪向着西南方向航行。

日本海军上校佐藤祥水站在“春日”号装甲巡洋舰的舰桥上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海面，心里就象压上了千斤重担。为船队护航，实在是一件责任重大而又险象环生的差事。第一支护航运输队的惨重损失总在他的眼前闪动，他的耳边仿佛回荡着“狼群”的嚎叫。

佐藤祥水指挥着“春日”号，一会儿前去督促各护舰占好在警戒幕中的位置，一会儿又驶近运输队队长所在的船只，交换航向的意见。他知道，护航运输队越是向东航行，遭受袭击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工作的同时，佐藤祥水也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运输船的船员们是否知道，他们的护航队由于缺乏反潜战的装备，未必能击退敌人的进攻呢？“谁能相信，我们是一些名不符实的保镖啊！”佐藤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又陷入了沉思，在这幽暗的海底，究竟有多少双“恶狼”的眼睛在窥探着我们？在这汹涌的海面上，每一分钟都可能发生鱼雷爆炸。

仓促，草率，轻敌，佐藤作为一个尽职的军人，对此次的军事行动是这样评价的。很显然，日本政府的高层人物，特别是军方高层，对中国近几年来的秘密发展是缺乏了解的，对潜艇的作战威力是估计不足的。但佐藤却从日本的地缘特点，得出了悲观的结论，如果中国不屈服，而与日本继续战斗下去，资源缺乏，严重依赖海外物资补充的日本将陷入难以为继的境地。

佐藤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支护航船队早已落入了中国潜艇的眼中号艇一直跟踪着护航运输队，并不断向岸上指挥部报告着情况，岸上指挥部则不断把收到的情况转发给其他潜艇。

截止到现在，至少有三艘潜艇已经接近了日本的护航船队，聚餐就要开始了。

下午三时五十分侣号艇起了攻击，在约一海里的距离上，对着一长串互相重迭的船只的侧影齐射了四枚鱼雷，两分钟后，一万吨的油轮“京山丸”号和三千吨的“鸠山丸”号发生爆炸，陷入到一片浓烟烈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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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日本的孤立

汪藤祥水指挥着护航军舰风驰由掣般地追击而来。在…饼忧潜的地方泄愤般投下了几颗深水炸弹。剧烈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春日。号巡洋舰的舰尾后腾起了高大的水柱，随后橙黄色的火焰又窜出了水面。“春日”号上的水兵们在甲板上欢呼起来，都认为自己击伤了一艘潜艇。

实际上，由于深水炸弹的爆炸深度太大，并未能使甥号潜艇受到致命伤，它侥幸地逃脱了日舰的追歼，并且成功绕到了护航舰队的另一侧，攻击了外侧纵队的运输船“玉川丸。号。

伴着巨大爆炸声和耀眼的火花，六千四百吨的玉”丸号开始慢慢倾斜、下沉，从潜望镜中望去，“玉”丸”号上一片惊慌，川田号潜艇迅速下潜，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攻击给日本人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因为“玉川丸”号上载着大量的日本陆军，是增援从龙口登陆现在被包围的第六师团的部队。海再上到处都是挣扎呼救的日本官兵。“玉”丸“则尾巴一翘，迅速扎进了波涛起伏的大海里。

佐藤祥水痛苦地望着这一切。一边命令军舰加紧戒备，搜索潜水艇；一边命令其他船只展开救援。他不知道这个命令将会导致船队更大的损失，因为救援而耽误了两个小时。使得更多的潜艇围了上来。而且。黄昏降临了，潜艇的攻击将更加隐蔽，更加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次“狼群“攻击，取得了很大的战果，参加作战的共有五艘潜艇，有皿艘进了攻击，共发射鱼雷二十枚，击沉了六艘运输船，总吨位达到了三万四千八百八十三吼击伤了三艘运输船。中国海军方面损失了潜艇羽号”仍号受轻伤。

中国潜艇部队不光是用鱼雷进行攻击，他们还采取了新战术，在日本船只的主要航道上进行了布雷作业，日本攻打青岛部队的海上运输线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边缘。

在龙口登陆的日军第六师团终于迎来了覆灭的命运，在中**队占据绝对优势的陆空火力打击下，在一波一波中国陆军的攻击下，在距龙口海岸二十公里的一片洼地内被全歼。

获胜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中国大地。传到了各国公使耳中，中**队的战斗力被重新估计，中国政府的动向更加引人注目。

“在此次历时六天的反击战中，华军使用了坦克、飞机等新式武器。虽然兵力远远多于日军，并且由于是本土作战，有着诸多的有利条件。但自近代以来，此次大胜却是空前的，提振起来的民心士气异常高被”。

“从目前来看，显然日军的战术已显陈旧，武器配备上与华军也有差距，在中**队的立体打击下，所谓的顽强的武士道精神，也要灰飞烟灭。”

“精神因素和物质因素的决贼。此次是物质因素占了上风，日本政府虽然叫嚣得更加厉害，但是他们拿什么继续支撑这场即将转入持久战的战争呢？”

国际形势在继续变化，德**队完全控制了制空权，并以装甲师的快速推进，攻陷了巴黎。但包抄歼英法联军主力的企图并未实现，而且德**队的进攻势头也因为补给线过长而暂时陷入了停顿，等待给养车队和重炮队的集结。英法军队得到了喘息之机，重新集结军队，布置防线。而且，迁往波尔多的法国政府发表声明，表示绝不屈服，将与德国战斗到底。这使得德国政府的速决战略基本破产。

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确实威力很大，但也有它难以克服的缺点。比如说越壕能力差，容易出现机械故障，需要大量的后勤保障等等。英法联军挖掘了大量的宽大壕沟，以对付坦克的突击，并利用缴获的两辆坦克开始进行紧急仿制。虽然德军未能迫使法国政府投降。但在战场上依然占据着主动。总参谋部又制定了奔向大海的新攻势计刚，准备切断英法两国的联系，迫使法国投降。

战争爆发后，英国在远东只剩下寥寥几艘老式战舰，面对神出鬼没的德国袭击舰（一种伪装成商船的巡洋舰，遇到猎物时便撕下伪装开火。防御方必须拥有足够的巡逻舰只才能抵御），英国人束手无策。而且面对着发发可危的欧州局势，和纠缠于远东的日本军队，英法两国的忍耐也达到了限度。但他们又害怕日本投向同盟国，于是，扶持中国，对抗日本，将日本人的丰头扭向他们希望的方向，就成了英法两国的选择。

鉴于中**队的出色表现，美国政府也改变了态度，驻华公使茵恩施的建议被重视起来。“我们对欧洲一些最不重要的国家花了几百万几百万元的钱，而对中国却分文不给。结果为渊驱鱼，使中国政府独力对付日本。我们应该给中国有力的帮助，现在，其实只要美国派出一部分海军就能打垮日本，彻底解除日本对关岛、菲律宾、中途岛等地的军事威胁

美国政府当然不会冒着风险派出海军与日本作战，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向中国提供贷款。经过中国政府的有意泄露，美国将在一年里向中国提供四笔贷款，这个消息使其他列强大为震动，特别是日本，甚至把这一年称为“美国贷款年”。

德国政府也对中日战事相当的关注，特别是对中国海军潜艇的“狼群“战术非常感兴趣。为了减轻太平洋上的压力，他们自然希望中国能继续坚持下去，将日本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

日本政府陷入了孤立的境地。特别是中国和美国都断绝了对日出口钢材、生铁、煤炭等矿产，英法两国也在与中国政府谈判，希望获取飞机、坦克的制造技术。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日本的财政情况因为青岛战事而更加趋于恶化，列强都忙于欧洲战事，却一分钱也不会支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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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战争结束

丁在战国时期，孙圣人便指出：“凡用兵之法。驰车千跚，斗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用现代的话讲，打仗打的是后勤，后勤就是物质基础，是经济。是钱！不管战争是真的假的，一切都是钱。没钱，哪里来的十万之师啊！有人说海湾战争是美元的胜利，别的不说，单看那价值不菲的飞弹。投给海湾的可不是成千上万吨的新科技礼物，而是无数捆的美牙，啊！其实，战争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真正的较量就是经济、国力。哪个军队能够坚持到最后，靠的不是别的，就是经济实力。

中国不能说经济实力已经超越了日本，但这几年借债闷头发展。秘密囤积物资，在战争爆发后，远比日本更加有准备。现在又得到了美国的援助，英法两国的秘密支持，虽然无法彻底击败日本，但在持久力上已经占据了优势。

反观日本，战前便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开支浩大，赋税繁重，债台高筑，通货贬值，人民生活日益恶化。由此而引起的群众减税废税浪潮和护宪运动，汇成一股强大的激流，冲垮了两届内阁。而欧战爆发后。日本人欢呼的“天佑良机”又因为中国政府的强硬以及战事的失利陷入了难以为继的难堪境地。

战事不过进行了不到一个月小日本政府已经花光了旧旧年度的陆海军经常费用、特别费用。而日本现在承担债务每年支付的利息已达到七千万日元以上，并且这咋。数字还在持续增加当中，尚无改善的期望。国家外汇及黄金储备。只有二亿二千二百八十万日元，仅是维持通货稳定之最低警戒线，想进一步在国内发行债务。已无现实可行的基础。

虽然日本的工业基础比中国要雄厚，但还需要资源的配合，才能发挥作用。中国政府的全面禁运，以及英、美等国变相的制裁，再加上战争造成的资源类物资的价格上扬，使日本想从其他国家进口资源变得很困难。

而日本在外交上的孤立，也是严峻的。现在各国都认为日本是东亚麻烦的制造者，认为他们在欧洲大战地时候不想履行协约国之间的神圣义务。而一心想在东亚谋求霸权！列强没有一个会支援他们，而在暗或在明都希望日本打消狂妄的企图，切实地选择和平！

甚至连英国这斤，与日本有着传往，友好关系的国家，都对日本表示了不满。因为英法两国迫切地希望日本海军能够出动去对付德国的伪装军舰，陆军应该赶赴欧洲去与德军作战，支援正处于不利局势下的英法联军。当然，如果日军能够快速取得青岛战事的胜利，他们也就装聋作哑，不会冒这么大火。而且在英国看来，中国也是潜在的协约国国家之一。一个现实的协约国成员与一个潜在的协约国成员展开持久的大战。是他们不希望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中国的物资，特别是青霉素和飞机坦克的制造技术。而中国已经以战争为由。彻底断绝了对外的供应。当然，在国际黑市上。中国人狠狠地捞了一笔。

羔国的态度则更加明确，为在太平洋彼岸出现了一个能够抑制日本的友好国家而欢欣鼓舞。副国务卿蓝辛发表了代表美国政府意见地公开声明，他们表示日本政府地举动是让人感到非常遗憾的，在太平洋对岸持久进行的战事严重妨碍了美国对华传统政策地实现，也让美国西海岸面临可能地战争威胁。在欧洲局势进展到如此地步的情况下，这种西海岸外出现的威胁，是美国不可能接受的。

日本政府终于发现，现在的战争形势完全与日俄战争时不同。那时有英美两国的金钱和物资支持，现在这两个国家却在变相支持他的敌人一中国。而且日本情报人员发回来的消息使日本政府最终决定，结束这场极有可能转入持久化的战争。这个消息或真或假。那就是中国或者美国正与英法两国进行秘密谈判，英国可能要以太平洋上赤道以北的某些德属殖民地为代价，换取中美两国对德宣战。

不管这叮，消息是真是假，日本政府坐不住了。他们认为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陷于胶着的战事，将护航军舰抽调出来，组成南遣舰队，先行夺取赤道以北的全部德属太平洋岛屿，包括马里亚纳群岛、加罗林群岛、马绍尔群岛、帛琉群岛，以及太平洋地区海底电报通信中心雅浦岛。

同时要向中国表示出和解的姿态，以便就近利用中国的资源。开动工业机器，大发战争财。当然，一场对中国的复仇之战是不可避免的。但这应该是未来的事情了。应该承认，目前日本并没有将战事进行到底的实力，拖下去的战争将是两败俱伤。谁也没好处的结局。

日本参战为了什么？不就是预测协约国必将最后获胜，同时考虑到夺取德国属地比夺取英、法、俄等国属地更容易些吗？可是战事以这样的结果告终，就必然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大偎重信自然就成了替罪羊。按照古岛一雄的说法：大限内阁根本不行，只不过是官僚军阀的爪牙而已，不仰山县有朋之鼻息则一事无成。

其实，元老们对大偎内阁的最大期待，就是压制政友会和解决不受欢迎的陆军增编两叮，师团的问题。由于欧战的爆发，再加上元老们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来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他们认为已没有必要再为大偎内阁的崩溃踩刹车了。大限在元老们的逼迫下，决心辞职，并上奏由加藤高明接任首相，遭到拒绝。随后。朝鲜总督寺内正毅成为首相。开始组阁。

日本新政府刚刚成立，便以极快的速度宣布单方面停火，然后几乎是立刻撤退了山东沿海的军舰和残存陆军，并且通过英法两国向北京政府表示他们愿意谈判解决中日之间纷争的诚意。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建立了由战列舰香取、鹿岛、萨摩以及战列巡洋舰鞍马等舰组成了“特别南遣支队”和“第二南遣支队”载着陆军向太平洋赤道以北的德属太平洋岛屿开始进攻，到旧月口日便已占领了全部既定目标。日军每占一处，即在该地竖立日本国旗。建立军政署。俨然已将其视为日本领土。占领马里亚纳群岛中最大的塞班岛时，日本人甚至将军舰内神社里供奉的“经津主神分祀”于该岛，在原德国灯塔附近建造了“香取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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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脱控的警醒

青岛战事暂时平息了，没有正式宣战。也没有正式停战，这场战事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结局收场。但对于中日两国的发展却是影响巨大。中国借着战事，全面对日本采取了禁运。也对中国境内，特别是江东、河北境内日本浪人的间谍活动予以了无情打击，共遣返回国近千人。

战事的胜利，使得中国一片欢腾，无数民众涌上街头，进行胜利大游行，无数人扯破了嗓子在那里欢呼，无数人拍红了巴掌，无数人的眼眶里面涌满了泪水。在这咋，时候。每个人的胸膛都已经被喜悦和自豪充满。这种自豪的感觉是如此的锐利，似乎就要撕破自己的胸膛迸飞出来一样。

甲午战争中日本打垮了这个老大而且在沉睡的国家，使中国蒙受了最沉重的耻辱和负担。近代国家屈辱的历史，让很多人一度觉得这个国家没有指望了。觉得这咋。民族沉沦了。人们变得麻木。变得和光同尘。但现在，战事的胜利调动出了这个国家每个人潜藏在心里的自尊和自强的感情，吸引了无数的热血的年轻人去为国家的强大而献身。在短短几年里，虽然中国刚刚发展起来，但是人们的心理已经完全改变了，大家看到了崛起的希望，看到了复兴的可能。全国义务兵役制的法案趁着民心沸腾的浪潮中迅速的通过颁发了下去。明年的军费预算虽然提高了近百分之三十的额度，但通过也无悬念。经过这场战事。民众们都明白，没有强大的国防力量，安全就没有保障，而陆海军的表现，也向他们证明，钱花到他们身上，值得。

在世界局势剧烈变动的情况下，击退了最凶恶的敌人日本。中国终于赢得了可贵的和平发展地机会，而且处于极为有利的国际环境之中。

中国海陆军在战争中表现出了全新的装备和战术战法，再加上雄厚得令人恐怖的人力资源，发展的潜力让世界为之侧目。德国驻华公使辛慈拼命拉中国参加德奥阵营，英、法、俄则期盼中国参加对德作战，只有美国劝说中国不要急于参战，希望能与美国保持一致。

肖志华作为国务卿，在列强之间周旋。充分发挥了他的才智，为国家拼命捞取着利益。

俄国原来最担心的是日、德联合。腹背受敌，保证其后院西伯利亚的安全，是整咋，大战期间沙俄的远东外交纲领。如今日本受挫，注意力转向了太平洋，而中国却在东北西北不断加强着军力配置，这个变化使俄国非常不安。

鉴于中德两国暧昧的关系，俊国有如此忧虑也并不过分。

随后，在与中国政府的外交试探中，肖志华很真诚地表示无意于针对俄国的军事行动，并暗示中国可以与俄国进行军火方面的商业交往，而俄国与日本的亲近，将导致中国民众的强烈不满。

这是一吓，善意的信号，起码俄国对此表示欢迎，并立即向中国方面订购了三千万发子弹，以向德国发动持续进攻，缓解英法联军的危机。

对于英法两国，肖志华则表示因为国力原因，暂时无意于参加欧战，但英法两国渴望得到的坦克，飞机、青霉素。中国政府在条件得到满足后，可以供应或转让了而且中国政府开出的条件也并不过分。要求庚子赔款全部缓付十年且不付利息；提高关税税率至百分之十五；废除《辛丑和约》中关于京津铁路沿线及天津地区驻军的规定。

对德国方面，肖志华则将中国海军使用“狼群”战术的心得和经验全盘托出，并传授了潜艇布雷的新技术。让德国方面受益匪浅。同时有意无意地将中德方面的会谈内容透露给英法等国，借以抬高身价。对协约国施加压力。

日本虽然暂时退却，但依然是中国最大的威胁。在上海。中日两国的谈判代表正开始谈判，这个谈判过程。估计要延续一两个月才能有个结果。双方的分歧仍然是巨大的，日本方面并不因为失败而少其骄气半点。而中国政府的策略便是加强与美国的合作，甚至以划分市场的小要求。不惜将青霉素的生产技术无偿转让给美国，以换取美国对中国的支持。

由于巴拿马运河已于旧旧年通航，美国海军不必再考虑困扰其多年的舰队部署难题，而美**事力量在太平洋的存在和加强，使日本不得不更严肃地考虑美国的倾向。并协调同美国的利益冲突。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再次颁布了一系列工商优惠政策，并动用金融储备，加强工厂企业的生产能力。并且与南洋华商密切联系，做好了对亚洲各地的商品输出准备。

英、法、俄、德等国全都倾力于欧战。他们对亚洲的商品输出必然急剧减少，其结果必然是几乎全太平洋地区都发生商品匿乏的现象。中国商品将与日本商品进行竞争。主要战场就是亚太市场。由于中国的资源优势。和遍布亚太地区的华侨华商，这场商品大战似乎不应该落在下风。

万事俱备，肖志华诚心诚意地祈祷欧战能够持续下去。因为现在历史的发展正在越来越脱离他的预想，巴黎被攻陷，英法联军节节败退，一战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了。肖志华望着地图，抓耳挠腮，替英法两国着急。顶住。一定要顶住，只有战争陷入胶着，才有大发战争财的可能。

法国如果被击败，是不是就会演变成与二战相似的另一个版本。英国隔着英吉利海峡，利用其强大的海军，与德国展开一场持久战。德军掉头东进，痛宰俄国佬，然后会变成什么样……

肖志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走入了歧途。历史的转向对他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警醒，投机取巧终不是长久之计，只有使人民的思想得到振奋，国家的实力得到增强，政治、经济的发展走上正轨，才是正道，才是持久之路。

无论如何，现在，他的强国之梦终于露出了端倪，中国已经甩脱了历史上的软弱和混战，那些屈辱和心痛的记忆或者不会再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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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梦的实现（大结局）

沂书《从汉奸到英雄》巳经卜传，地扯“引7玛沾。腑洲，恳请大家继续支持。

欧战在残酷的进行着，德军虽然在初期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现代国家的资源太巨大了，仅仅几次会战失败并不能迫使法国放弃战争。正如德国参谋长小毛奇所说：“那是一种民族战争，不是一次决定性会战所能完成的，必须经过长期苦战把全部国力都耗尽，否则一个国家不会屈服，而在这样的战争中，即令获得胜利也还是得不偿失。”

但是非常可惜小毛奇虽不乏智慧。但却完全没有魄力。他既不能根据自己的理想来重新拟定一套战略。而对于前任参谋长施利芬所移交下来的计发也感到无可奈何。他内心里对施利芬的思想不敢芶同，甚至对它缺乏信心，但他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元帅有一种自卑感，在表面上不敢明白地表示反对，尤其是那样做无异于向整个参谋本部挑战。

但真正的原因还在于威廉二世的好大喜功，他一方面与英国之间进行海军造舰竞赛，另一方面对于国力也未作合理的分配与动员。所以。到洲衅开战时，法国征集了其全部适龄壮丁的出，而德国仅仅征集了田。法国全部军事人力仅为德国的的，但法国能动员六十二个师，而德国也不过八十七个师。

最为致命的是小毛奇对施利芬计划所做的修改。当然，世界情况在改变，施利芬计划即使毫无缺点，也不可能完全适应十年后的情况。但小毛奇的错不在于修改计划与否而是怎样修改，他并未完全理解施利芬计哉小的精髓，施利芬计划是右攻左守。并尽量引诱法军向左深入。这样就可以间接帮助右翼的成功。小毛奇不仅增强左翼兵力而且更容许左翼发动攻势，结果却把法军从左向右赶，反而增强了他们对抗德军右翼的能力。所以，毛奇虽然接受了施利芬计划，但他却把它的性质完全改变了。

付出了沉重代价的英法联军终于依靠铁丝网和堑壕抚制住了德军的进攻势头，而俄国兵力的数量和动员的速度也已超过了施利芬当年的估计。德军还是陷入了两面作战的境地。

战事的僵持对中国来说是天赐良机，而且这个良机是中国几年来卧薪尝胆，并在青岛战事中用鲜血和生命抢来的。对此最感高兴的自然是舁志华，他仿佛又找到了先知般的自信，精力充沛地投身于国家建设之中。

德国商品现已经从亚浙市场上完全消失了；美、英、法、俄等国全都倾力于与德国的战争，他们对亚州的商品输出也急剧减少，其结果是几乎全太平洋地区都发生了商品匿乏的现象。中国货和日本货取得了独占市场的优势地位，以非常高的价格畅销于亚太地区。而中国货因为销售渠道的广泛以及价格方面的优势，在与日本货的竞争中并不落

风。

有趣的是，对于中国商品，欧洲方面竟然也备感需要。尤其是俄国。经由陆路大量进口中国商品，以接济其军队和远东地区集要。英国、法国也从中国订购了大批商品，钢铁钨矿坦克飞机，中国政府是来者不拒。

在超额利润的刺激下，中国的社会生声全面攀升。化学工业、轻工业、电力业的产值普遍增加了四至五倍甚至更多。国内的大小公司企业利用国家政策的惠泽以及千载难逢的机会分羹一杯成为巨富，社会上借助日本的说法将之称为“成金”

在战时的经济景气下，中国的新设企业如雨后春笋呈现出活泼态势。全国各大企业的资本总利润率旧旧年时仅为8院，而旧旧年则达到刀甥。钢铁、轻工业等部门达到如到烈器的利润率是很正常的。而随着德国潜艇战的展开，英法两国造船的速度赶不上被击沉的速度，不的不向其他国家订购商船甚至是军舰。这使得造船行业的利润率甚至达到沏。许多企业和个人怀着投机冒险心情，趋之若鹜地投身于“成金”风潮之中，按其所从事的投机事业不同。出现了“铁成金”“船成金丝成金”等大富小富。

经济的空前繁鼻，使得中国政府能够在军事上投入更多的财力和物力。到旧口年，中国正规陆军的数量达到了一百二十万，机械化耸达到了十一个，空军拥有了上千架飞机。海军虽然没有买入大型舰艇，但从美国订购再加上自己制造，潜艇的数量增加到了七十五艘，大型远洋潜艇十二艘，已经能够对日本本土的港口构成威胁。

骄阳烈日下，沉寂的海上停泊着三艘战舰：“奥斯特弗里斯兰号”战列舰和“新乔治号巴杰尼亚号”驱逐舰。这三艘军舰是美国退役的老式舰艇，被中国以废钢铁的价格买来。海浪缓缓冲击着船舷，一种不知名的海乌翱翔在舰艇周围，显示出一派祥和宁静的景象。突然，天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八架轰炸机鱼贯而入，一颗颗重碜炸弹呼啸而下。顿时间，浓烟滚翻。烈火熊熊，舰体的巨大破片被抛上高空。紧接着四架鱼雷轰炸机也赶来凑趣。低空飞过，投入了鱼雷。

二十分钟后，号称“不沉”的“奥斯特弗里斯兰习。战列舰缓缓沉向海后，“新乔治号”和“只亍。也步其后尘，淹没在汪洋大海之中。

已经是大总统的肖志华放下望远镜，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在战争中，握有制空权的一方可以战胜仅有制海权而无制空权的对手。空军制胜理论终于从中国开始得到验证。这比美国著名将领米契尔进行的飞机实弹试验早了四年。而杜黑的代表性著作《制空权》还没有落笔。

此时，英国索普威斯“杜鹃”型单座双翼鱼雷轰炸机才刚刚定型，还未来得及装备部队；俄国虽然研制出了多发轰炸机，但已经没有财力批量生产并装备部队；中国在飞机的实战运用上再一次领先了。

“我们又多了一件打击日本海军的有力武器。”参谋长蔡愕走到肖志华身旁，说道：“大总统，组建单独的空军部队是势在必行呀！”

肖志华点了点头，望着北面，若有所思地说道：“俄国的骚乱还在进行，我们的部队准备好了吧？”

“西北、东北、内蒙古的三个兵团已经集结完毕，三十万人马枕戈待旦。”陆军总长段棋瑞接口说道。

肖志华笑了，笑得很畅快，跟俄国人算账的时候就要到了。十月革命，还真是期待呀！列宁既然为了得到政权，能与德国签订《布列斯特立托夫斯克和约》，将波罗的海沿岸、芬兰和波兰割让给德国，允许乌克兰和外高加索独立，那就不差把在清朝吞并中国的领土都吐出

！

此时正是俄国最衰弱的时候，到旧口年，已经有的多万被俄罗斯贵族轻蔑地称为“灰色牲口的士兵阵亡。数倍于此的人受伤或成为战俘。俄国为了打赢这场战争曾几经巨大努力，皆毫无效果。俄国的经济已经不能支持现代化战争的需要。而英国人希望通过达达尼尔海峡或波罗的海向俄国建立一条物资输送通道的努力也遭失败。

俄国将军把他们的骑兵送入德国的炮口，更多的年轻部病死在装备精良的德军枪口之下。与此同时，大批饥饿的难民从农村涌入城市，带走了残留的最后一点乐观情绪与和谐气氛。他们要求政府进行改革。增加工资、降低物价，并给予他们几代人以来一直在梦寐以求的“面包和自由”。在这场危急中，帝俄旧政府的领导能力随着军事无能、经济落后和生产不足已经暴露无遗，俄国在军事上、财政上和精神上都已经崩溃了。

或许不是列宁，或许也不是十月革命，但管他是谁呢，从现在来看。俄国的动荡已经无法抑制，沙皇退位势在必然，一个新政权上台只是时间问题。但无论如何，新政权如果不结束这场俄国人深恶痛绝的战争，就会被推翻。而想退出大战，必然会被协约国所抛弃而陷入孤立。当然，一个苏维埃政权更会激起英美等国的敌视，中国的军事行动不仅会收回领土，还会得到他们的经济支持。

趁你病，要你命，肖志华领导的中国政府是不会手软的，而且现在中国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日本，想再倚仗海军耀武扬威，必定在中国沿海遭到飞机的围攻而损失惨重。而且多年的布置正在发挥作用，韩国复国主义者已经惨透潜入故土，发动群众，秘密准备，而中国潜艇不断地穿过渤海湾，给他们送去武器弹药。到时只需要一个火星，在朝鲜半岛就会燃起冲天大火。或许是朝鲜末代皇帝的暴毙，或许是其他什么突发事件，起义大火就会将日本人拖入游击战的深渊。

打完俄国，打卓本，在远东摆脱强邻的威胁。这在自己的任期内能够完成最大的梦想吗？

十多年的奋斗，无数仁人志士的鲜血，无数中华民众的努力，中国正在摆脱列强的压迫，正在追赶着世界的潮流。越来越多的中国人正在挺直脊梁，被激发出来的自尊和血性将是中国崛起复兴不可阻挡的力量。

肖志华微微眯起眼睛，倔强地盯着太阳落下的地方，强烈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也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力量和信心。

中国的复兴已经不可阻挡，强国之梦已经不再是虚幻，自己的心愿即将实现，还有什么比之更有意义，更值得他激动万分，放声长啸的呢。

苍茫的大海上，太阳耀出万点闪光，海风吹响了激扬的乐曲，，

书算是差强人意地写完了，同很多架空历史书中的设想基本相同，也将很多国人为之痛心疾首的历史事实进行了改变。是啊，现在也只能是梦而已，历史不能改变，只能意淫而已。老实说，这本书写得很烂，但广大朋友的热心支持令我非常感动，特别感谢：苏大少爷，我看着你入迷。，海盗旗飘飘，榻威利羽口。双人力，山凹，君子凹，贾茂林，品“幽，冷龙冰，冲天子，幻想小飞猪，亚亚腾腾，羌锵，飞翔心，暮寒，襁，小小可怜虫等等知名的和默默支持我的朋友们。

我相信会越写越好，绝不辜负大家的捧场，相信这也是对朋友们最好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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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强国梦

作者：人生逆旅不言败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二十一世纪的生物医学硕士肖志华死后，灵魂意外穿越回1892年，附身于一个随叔父出洋赴美闯生活的中国少年身上。从默默无闻的丝茶行伙计，到美国大学法学毕业生；从没有任何学历的特别预备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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