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清》 作者:回味的妖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邂逅< 一> “白啊,你能不能就别在我耳边唠叨了。现在才几点啊,你大爷的……”后面的就直接传来电话的嘟嘟声了。 “真是没义气!”某白狠狠地掐断了通话。 其实也真的不怪我们口怜的小其其同学,换了谁,清晨5 点多被电话吵醒,又是在是个人都会大睡懒觉的美好暑假……诶,谁叫偶们的白白同学在看完一个通宵的小说后热血沸腾,想及时找个人大谈对康熙的几个儿子的爱慕之情呢!~ 在看完了一本又一本的穿越小说后,某白已经十分坚定地走她的福晋康庄大道了。成天幻想自己是某个大宅子里的格格,等待着和各位阿哥美美地谈几个轰轰烈烈的小恋爱,然后自顾自地回到现代,让那些阿哥们都痛心疾首,扼腕叹息失去了她,再在历史上留个什么疑案,“蛊惑康熙儿子的神秘女子”,“扰乱阿哥心思的小妖女”……哈哈,想想都美的很。 正当某白沉浸在自己白痴的幻想中时,只听得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响起,看也没看按下通话键“干嘛啊,后悔了不是,好啦,老娘带上你一起穿越就是。”以为是那个没义气的其其同学,某白又开始自说自话。 “怎么不吭声啊?”看了看手机屏幕,白屏?! 怎么回事?! 只听得一声闷雷划破寂静,天啊地啊,才几点啊,打雷下雨啊? 还没等某白反应过来,一道闪电刹时劈来,只见白光一闪…… “救命啊……救命啊!”某白听见一女子急急的呼喊声,貌似很近。很近? 再四下里看看,不就是自己嘛。 原来已经落水了,呛了几口水,忙哭爹喊娘地直呼救命,自己不会游泳啊?怎么就掉水里了。不管这么多了,小命最重要。 “救命啊!~~~~~~~~” 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床上了。某白微微睁了眼,身子还是觉得很虚弱,乏的很,但嘴里却一刻不肯耽搁,“菩萨啊,阿弥啊,陀佛啊,我没死吧?!” “死了倒省事。”一个低低的男音。 “你找死啊……”一句话还没嚷完,立刻止了嘴。 一个美美的美男子倚在门边,原谅某白词穷吧,除了美真不知说什么了。正当某白正觊觎眼前男子的美色时(如果反过来更好了,呵呵)。 那男子身形未动,冷冷地开口道:“叫什么?” “呃……”怎么办,某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头也跟着晕晕,用手揉揉眼睛,没看错啊,眼前男子美是美焉,可是……可是,穿的居然是清装,就是那个自己千念万念要穿越的朝代。 老天原谅她这个叶公好龙的胆小鬼吧,也只是心里想想,谁真的要穿越啊,俺们还要回家玩电脑呢。5555555555555.…… 男子见她半天未开口,只是一个劲地又揉眼又垂头的,不禁玩味起来,刚见她在落水时本未有想救之心,毕竟只是个丫鬟,可见她在水里已是自身难保,嘴里仍旧骂骂咧咧,一时玩心一起,命人把她捞了上来。而后是也忘了此事,只是刚身边的小安子说那位救起的姑娘已经无大碍,估摸着这会儿也该醒了,便顺便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刚进到门口,就见这位在那大声嚷嚷了,嘴角不禁牵出笑意。 再放眼望去时,那家伙已经又昏过去了,怕是落了水受了打击吧。 “小安子,派人仔细照顾了。”说完便急冲冲向外走去。 等到某白再次睁开的时候,发现一个小丫头在屋内来来回回地折腾着。大概也只有11,2 岁的样子吧。 “那,什么,请问小妹妹……这是哪啊?” 只听扑通一声,那小丫头已经跪在眼前了。 “姑娘真是折杀奴婢了,您是八爷救回来的,今后必定是跟着八爷的,奴婢怎么敢跟姑娘攀关系呢。” “八爷?”我若有所思地反复斟酌着,敢情是真的给穿越到清代了。怎么以前我许的愿都不实现,偏实现了这个? “是啊,就是八爷,八爷临走时还吩咐仔细照顾姑娘呢!奴婢这才有幸可以才此服侍!奴婢原本也只是做些打下手的碎事,不知怎地,尽能够姑娘这样的主子。奴婢,奴婢……” 只见她絮絮叨叨也不见停,但看着这小丫头顿时自豪的神情又有些好笑,不就是服侍个人么,也能高兴成这样,也罢也罢。某白也真是入乡随俗,不自然地摆起了架子。 “行了行了,起来吧。” 见这个小丫头站规矩了,手还在搓着衣裳。我才开始问道:“这里?” “哦,姑娘不知道吧,这里是别院,平时都是那些个爷在这碰个头议议大事什么的,现在估计都还在皇上那没回来呢。”小丫头倒也机灵,马上知道我要问什么。 “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么?”顺势摸了摸头,好让旁的人看起来我是落水受惊,记忆受损的样子。 “听别的公公说,姑娘您本是宫里侍弄花草的,结果不知道怎的,跌进了后花园的池塘,还好八爷经过,及时将姑娘您救了上来,这不,等八爷回来必定会来瞧姑娘呢。”说完竟赶忙低下头,脸早已羞红一片。 原来这小丫头片子害臊了,本姑娘我都还没觉着怎么呢。心下却打起来了算盘,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要在这呆多久,心想以前要是学些实际点的东西就好了,可光顾着瞎幻想了,谁能料到还真能被穿越啊。恩,一定得先笼络些体己的人再做打算。 这样想着,回神看见她又在那搓着自己的衣服,敢情有这个癖好,非的把衣服往死里搓,虽然衣服是难看了点,花样也少了些,但也不至于这么虐待它吧。诶,可怜的小古董,放到现在能卖个大价钱吧。 眼瞅着我发愣似的紧盯着小丫头片子的衣裳看,她似乎也发觉出不妥,赶紧又抬起头,切切地说:“姑娘还有什么吩咐么?” “哦,对了,你叫什么?” 又是一声扑通,这丫头什么习惯。 “奴婢贱名花莲,怕辱了姑娘耳朵。” “花莲,干嘛不直接叫莲花算了。呵呵。” “什么莲花?” 是那个低低冷冷的声音。 脑袋下意识缩了缩。 还没想好怎么应对,那边又是一声扑通…… < 邂逅< 二>我恰好自个儿在瞎紧张呢,不知那个八爷对花莲小MM说了什么,反正我抬起头时屋内已经只剩我们俩了。 “奴婢给八爷请安。”说着便一古脑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做起花莲刚还被我耻笑的姿势。 正心疼膝盖呢,却发觉上头好久没有反应。 “走了?”心下想着,有些窃喜又有些失望,不知哪个多些。 “还给别人乱改名字,爷看你这个叫桂香的也好不到哪去。” 敢情他大爷在上头琢磨我啊,都已经把我姓什名什都打探清楚了,看来……心机很重那。 “回爷的话,奴婢性命是爷救的,爷便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请爷给奴婢赐名。”一句话里面说了N 个奴婢,某白还是有些不习惯啊,偷偷翻了翻白眼,瘪了瘪嘴,身子微微有些晃动,真是不舒服啊,随叫自己来了不该来的地方呢。 不巧这些都被居高临下的八阿哥胤禩看了个全部,嘴里说着奴婢,却没半点奴婢的样子。心下也起了想法,该不是老四他们的人吧。 正琢磨着,一不小心便将探寻的眼光向某白看去,算了,看着她一脸诚心求名的份上,(其实某白差点被这个烂名字气晕过去,什么桂香啊,不如叫桂花吧,真是什么爹取什么名,一听就是奴才命。)也是觉得这个名字和她是在不称,突然想到那句“罗衣锦绣美人恩”,改了字便道“就叫若瑾吧!周公瑾的瑾。” 某白刚被他看的心紧,突然一声“若瑾”倒是把她彻底打蒙,怎么和自己的名字一样! 白若瑾! “若瑾……”也不知从哪传来的呼唤声,一声接一声,充满了绝望,充满了痛楚,一下一下的扎进某白(应该叫若瑾了)心里。回神望了望,似乎只有自己听的见,眼前的八爷仍以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自己刚才忘了谢恩了。 头猛的往地上一阵狂磕“谢八爷赐名,谢八爷赐名。”心里却琢磨着刚才的那个声音,明明很陌生,却感觉在哪曾经……仿佛是那块记忆被人生生地挖走了,越想越难受。 若谨自己在那琢磨着心思,却不想把八爷给晾着了,那胤禩岂是这般被人对待过,哪个不是百般巴结他的,觉得这丫头救的也是巧,就干脆收了房吧。 胤禩正要开口,若瑾那边也已经感觉出刚才气氛的诡异,忙谄媚的笑道“多谢八爷,奴婢以后唯八爷马首是瞻。一切全仰仗八爷了。” 看着若瑾那股子媚法,和宫里的那大大小小丫鬟有什么区别?还不都是这些老什子似的女人。除了庸俗愚昧还能有什么,竟为刚才的一时走眼感叹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丫鬟罢了。 嘴里也便不客气起来“怎么,指望着爷收你呢,恩?” 若瑾哪听得这种鄙视的口气,先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小失误,毕竟对面的是皇子,虽不是四阿哥胤禛要做皇帝的人,但也是句话便能将自己小命取去的。不过刚才也只顾着赔不是,也没注意语气态度,怕是以为自己要勾引他吧。 想说若瑾虽不是什么美若天仙,但也不曾被人这样侮辱。 心里结了梁子,狠狠地说“奴婢贱命哪有此福分。” “哼!”不知好歹的女人,胤禩甩甩了袖子往外大踏步走了。 “哼,该轮到我哼呢!亏我在现代多么仰慕康熙的几个儿子,来了才知道,须有徒表而已。”好久没这么生气了,若瑾瞅着陌生的环境,开始想念爸爸妈妈和那一堆“狐朋狗友”了,也不知自己这么一走,那边怎么样了。 “姑娘这是怎么了,身子才刚好,别驻在这吹风啊。”原来是花莲进来了。 “怎么了,照顾花照顾到水里去了,桂香,你还真是有福分那,刚进宫不久就碰上个好主子。”只见说话人毫不客气地一进来就坐到床边,“才一会儿功夫不见就不认识你芙蓉姐姐了么?桂香!哦,不,应该叫你若瑾才是。刚八爷出去可是亲口嘱咐的啊,瞧我们若瑾真是有福之人……” 谁说的一个女人就是五百只鸭子? 若谨现在举双手双脚赞成。 “诶呀,我说若瑾妹妹啊,你这一落水怎么相貌也变了些许,人可是越发水灵了。” 听芙蓉(这宫女名都是些花啊草啊的说)这么一说,若谨这才细致打量起镜中之人。的确,和现代的她比起来,灵秀了好多,脸也不是娃娃脸了,而是标准的鹅蛋脸,还真是好看那,一下也将白天的郁闷之事抛在烟硝云外。 女人就是女人,成天就仔细着自己的相貌,身材。两个女人在一起还不炸开了锅,若瑾倒是极满意自己的新相貌,不知哪来的,既不是现代自己的,也不是原先桂香的,诶,反正住都住了,管它谁的呢,总之现在是自己的。 这穿越的第一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我们的某白,白若瑾同学,现在还在睡梦中对着自己的样子砸把着嘴呢,还哪顾的上以后什么前途坎坷啊。 < 无痕< 一>“若瑾,德公公说你以后到阿哥们的别院去帮忙呢。” 若瑾一边梳着那难缠的头发,一边接到了噩耗。 “看你,自己的头发都总弄不好,这还不知到别院会捣出什么名堂来。” 似乎已经习惯了芙蓉的絮絮叨叨,若瑾只是笑笑。 心里却又琢磨开了,怎么偏把我弄那地方去,虽说可以瞅到很多阿哥是很好拉,但这里面一定有曲折,恩,不会那么简单的。 罢了,到时也只能见招拆招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若瑾姐姐!” 哪来的声音? 是那朵莲花啊!在陌生的环境还能看见比较熟悉的人真好,“莲,花莲妹妹,好啊。” “一大早就知道内务府派了人过来,一打听原来是若瑾姐姐,花莲好高兴啊。” 诶,这人那,看我似乎进不了八爷府连称呼都变了。 “是啊,以后我就在这跟花莲妹妹搭个火了,呵呵。”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若瑾姐姐不会怪花莲没大没小吧?” “哪能呢,以后还要花莲妹妹多多担待了。” 这还在寒暄的欢,那边就来了个急冲冲的太监。 “是若瑾吧,八爷说了,让你去端茶。快着点啊,别让八爷等急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姐姐快去吧,八爷可不是好怠慢的主子。” 被人一把推了出去,诶,我这到哪找茶端那?我可是新来报道的! 走了几个回廊,又被人硬生生地扯了过去。 “这边那,快着些,这可是新供的云南普洱茶,你可仔细了。” 是一个面生的宫女,敢情也等得有些急了。 “谢谢了。”若瑾一端东西就往里走。 里面只坐着昨天那个冷艳却人品差的男人,八阿哥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八爷,您的茶。”电视看的多了,若瑾端茶的动作做的还是有模有样的。 也不知这主子是怎么想的,昨天还羞辱了她,今天又让她来端茶。 “怎样,还满意爷给你换的地方吗?” 这原来是他给老娘换的地啊,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让你和爷几个兄弟多接触,看看瞅上哪个爷了,爷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呃……这什么人那。立马给一个仇视却看起来很拍马屁的笑脸。 “八爷这是拿奴婢寻开心那?!” 不对劲啊,被伺候的这位捉着我的手不放了,眼睛还呆呆地看着我,怎么了,早上太冲忙脸没洗干净么,还是有眼屎没弄掉? 我这里可还有一杯茶呢?完了,完了,被他越看越毛,要知道被这么漂亮的男人死盯着不放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还是在自己不是那么漂亮的情况下。 “八爷,你……你……”手有些吃疼了,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位仁兄脑子有病吧,心里已经狠狠地骂开了,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你是谁?” “诶?”我是谁?总不能跟他说老娘是从几百年后穿越过来的孤魂野鬼吧,算不算是借尸还魂呢? “我又是谁?” !!!!这位敢情疯了吧?我都还没想好怎么答,人家八爷又问了个这么……这么神经的问题。 “您是八爷啊,当今的八皇子,爷,您这是怎么了?” 眼瞅着这八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怪,某白我可是要崩溃了,先还以为是他识穿了我的身份,现在又来个短暂性失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握着我的手呢!真不知上辈子欠他哪了,要这么对我。 “你去吧。” 又恢复了那个冷冷的声音。 再想着时手已经被他放了,没敢多想,一溜烟小跑了出来。 恐怖啊恐怖,古代人的思维是不能用现代观来衡量的。 “看见了吧,刚八哥对那个小宫女的样子,哼。” 若瑾猛的听见前面有声音传来,赶紧侧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九哥,别乱说话。” “十弟这是怎么了,谁不知道我们八哥不爱女人那,家里的嫂子也是,为了八哥这爱好竟摊上个‘妒妇’的名头。你说,八哥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啊?” “九哥!” “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嘛,不过今天八哥对那丫头还真是怪,看来我也得去瞅瞅是什么个神仙样子,竟让八哥瞅的那么紧。” 天那,堂堂的八阿哥竟然有断袖的爱好!干脆来个清朝版的背背山算了。刚还被他握住了手,呓……想想都恶心。回去洗个十遍八遍的。 “诶呦!”若瑾只想着刚才的事,也不知撞上什么。 “怎么走路的啊?”手摸着额头,今天还真是倒霉,尽受皮肉之苦,看来是碰上阴日,不宜外出啊。 “哪来的大胆奴才,撞了四哥是这么说话的吗!” 抬头一看,是一个12.3岁小P 孩,口气可真不小。旁边那位倒是成熟稳重,不威自怒啊,啧啧,这个相貌也真是好。 等等,四哥?莫不是…… “完了!” “什么完了?”是胤禛,前面正和十三弟谈着事情,没想到会被个宫女撞着,还是个有趣的丫头。 “奴婢给四爷……十三爷请安。请爷恕奴婢莽撞。”旁边的那个小P 孩应该是十三吧,别错了就好。 “四哥,你看她那眼里没主子的样子!”小十三用手指直指若瑾。 我?我怎么了我?不就撞了一下嘛,都道歉了还怎样啊。 哼,用眼神向十三发出警告的讯息,叫他别再惹未来的雍正发怒了。 “起来吧,倒是记得在哪见过你。”还是我们四爷大度啊。 “禀四爷,奴婢是今天刚调来别院的。” “四哥,莫非她就是八哥一早……”那小子又开始嚷嚷了,真是……小P 孩,哪壶不开提那壶。 “十三,我们走吧,要过了时辰了。”临走时四阿哥玩味的一眼。 那小P 孩又回头看了我好几眼。 诶,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 无痕< 二>“若瑾姐姐,你以后就跟花莲住一个屋,以前花莲都是一个人住的,很可怜呢。”说完嘟起了小嘴。 把我当救世主啊,救世主就救世主吧,到这个陌生的时空还真得找些心灵安慰才行。 “行,以后就我罩着你吧。”还不忘在她头上拍了拍,小丫头,长的也挺伶俐的。 “若瑾姐姐,罩着是什么意思啊?” “啊?罩着啊,罩着就是晚上有鬼来我帮你挡啊。”呵呵,把你吓死。 “若瑾姐姐真是好人。” 那个……被误解了。 “对了,若瑾姐姐,今天花莲可真是为你捏把汗那。”小蹄子已经开始铺床了。 “捏把汗,怎么了?”我凭白被惊了惊,莫不是真有什么事? “是八爷,花莲听别的人都说八爷对女人极冷淡,虽说面上是待人都亲切随和,但私下却是不待见旁的女子的,听说……听说……”花莲低了声音,朝若瑾这边靠了靠,“听说八爷喜欢男人呢。” 没见若瑾有多大反应,花莲倒是又说开了。 “姐姐以前没见过呢,八爷对我们这些小宫女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所以看到姐姐被八爷救起来,花莲还以为姐姐是要被收了去的。啊,姐姐你不要伤心啊,八爷一定是喜欢姐姐的,不然也不会把姐姐调来这里了。” 花莲赶忙解释,以为提到若瑾的伤心处,随即也便跟着难过起来。 再看那若瑾,已经在脑海里排了一场八爷版的背背山,还哧哧地发笑起来。 “若瑾姐姐。”花莲小心地唤道。 “睡吧,睡吧,我累了。”说完鞋也没脱就往床上趴。 “对了,花莲,现在是什么年?” “是康熙三十五年啊,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被问的人已经和周公聊天去了。 第二日早晨。 “八爷?您怎么来?”是花莲惊恐的声音。[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若瑾呢?”还是冷冷滴,把我们家花花吓的,“在泡茶呢,说是什么研究。” “哼。” “奴婢先告退了。”若瑾姐姐就原谅花莲吧,八爷太恐怖了。 “你倒是很有闲情逸致。” 刚在里面就听见这个八爷的声音了,准没好事。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就听的宫里的那些花痴在谈论什么八爷,四爷的,那么冷的人,居然也有人喜欢。 抬起头来已经是另一副面孔,“八爷来的真早,喝茶吗?”眼睛里是盈盈的笑意。 “叫爷胤禩可好。”胤禩一脸的温柔,语气却是不让人拒绝。 对女人冷淡?谣传吧,怎么看都不像。 “奴婢不敢。”若瑾伏了伏身,这里面绝对有诈! “不喜欢爷给取的名字?”声音又有些冷了。 “诶?不是,那是……”越说越乱,哪有宫女在主子面前自称名字的,真是的。 “以后在我这里不必拘泥这些。”又是温柔,天那,这美的男人,温柔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啊。不过现在是康熙三十五年,面前的这位八阿哥也只有15岁吧,比现代的自己还小呢,要是真的爱上自己,还不是姐弟恋?(某白同学,你现在自己也只有11吧,这个之前已经问过芙蓉的。) 打掉,打掉,头上冒爱心了。 “奴……若瑾从命便是。”想想这八爷转性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你这泡的什么茶呢?”胤禩已经靠了上来,细细地闻了闻,“比以前的都香。”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在现代的时候,老妈最喜欢喝花茶,自己看的多了,到这里看到那么多种类的材料,也试着做起花茶,反正免费试验,这点东西糟蹋了也没人在意。 “胤禩,请用。”既然是他自己要我这么喊的,那我当然不客气了。 “恩。”胤禩还在四处看着,一个没留神,茶没接过来便打翻了。 疼!若瑾下意识一惊,这茶已经洒了一手了,可是刚泡好的水啊。 想抽手已经来不及了,“怎么这么不当心!”好恐怖的声音。 若瑾吸了口气,顿时觉得万分委屈,是因为八阿哥没接住嘛,自己已经很疼了,还被人骂,眼泪盈满了眼眶。 胤禩拿帕子帮若瑾温柔抹着,用嘴吹着,怕动作重了弄疼她,心里已经心疼得紧了。也不知怎的,对这个丫头就是没来由的疼惜,想每天见到她,这才一大早急急忙忙赶来,似乎也早已忘了第一次碰见她自己的一时反感。 若瑾可好,看着胤禩早就呆了,什么时候有人这么心疼过自己啊,原来刚才的严厉是因为关心自己,心里一阵甜蜜,眉头也舒展起来,开心地笑了。 “以后别这么对人笑。” 刚有的好感一下子烟消云散,这什么人那,连笑都要管。 “八哥,你在这那,怪不得到处都找不着。”问口站了个清清瘦瘦的男人,(爱新觉罗家的基因好,康熙的每个儿子都那么帅,但还是不及八爷帅啊)一脸看戏的模样,也不知是哪个阿哥。 “九弟啊,你等等,我这就来了。”胤禩露出一副官方笑脸,丝毫没有做作的痕迹。 “这是……”九阿哥胤禟看向若瑾。 “奴婢若瑾,是这帮忙的。”感觉出刚抽手时胤禩的不情愿,甚至有点不舍的感觉,是自己想错了吧。 “恩,起来吧。”对上胤禟好奇的目光,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看着八阿哥和九阿哥走远的身影,若瑾陷入了沉思。 想着自己是为什么到这里,真的是因为运气太好被送来穿越旅行的吗?可又不像,八阿哥为什么偏偏给自己取名若瑾?跟现代的自己的名字一样。还有昨天碰见的四阿哥,他一句是不是在哪见过,还有他的声音,都让若瑾觉得好熟悉,却想不起什么。 这次穿越应该不只是机缘巧合那么简单的。总觉得心里堵着什么,只要想起一点点似乎就能明白一切。可是,她一个来自几百年后的孤魂又能做什么呢? 殊不知这边八阿哥也犯难了,按理说自己从来没对哪个女子动心过,即使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是啊,这紫禁城里怎么可能少美女呢,自己母亲就够美了,不然小小的辛者库(内务府管辖下的奴仆,地位极低)怎么可能入侍宫中,得恩圣眷? 他知道几个哥弟以为他有不良癖好,但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对男人有兴趣呢。这些年,一直这么过来的,除了嫡福晋郭络罗氏,身边再没别的女人,连父皇都曾说“胤禩素受制于妻……任其嫉妒行恶,是以胤禩迄今未生子。”这倒是有些委屈那个嫡福晋了,胤禩不禁冷笑几声。 可是,那个被自己救的小丫头,从一开始不由自主给她改名若瑾,到后来对她的好奇,好奇之心似乎越来越重,想就一直对着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竟然就想这样独占这些,自己这是怎么了? “八哥,你对那小丫头可真是上心,一大早就见你往她那跑。”九阿哥旁敲侧击地问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丫头也没什么特别嘛,怎么八哥会? “你没事少去她那边。”原本只是心里想想的,却不知已经说出口,看着九弟奇怪的表情,胤禩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啊,走吧,耽搁什么呢。” < 无痕< 三>“站住!你就是那个稀罕女么?” 若瑾端着茶具,只听得一声奶声奶气的呵斥,也没觉得是叫自己,直到那个声音的主人蹦达到她面前,才知道原来是喊她。 “走开,小P 孩,没见着姐姐正忙吗?”有些不耐烦,这宫里的小P 孩还真多。 “你这是跟爷在说话吗?!”那小鬼已经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啊?谁在他面前不规规矩矩的,这女的果然够“稀罕”! 爷?不好,这里是别院,不会又是一个阿哥吧,瞅着还那么小,是几阿哥啊? “还不给你十四爷请安!”小鬼开始不耐烦了,这女的,不提点她还真不知道做奴才的规矩。 “呦,原来是十四爷啊,奴婢给您请安了。”若瑾伏了伏身子,还真是个小孩,省的自己麻烦,自己报上十四了。脸上不由得得意的笑了笑。 “说你呢。给爷看看,你怎么个稀罕法。”小鬼头没看出若瑾的得意,只觉得这奴才倒也听话,自己说什么做什么。 “稀罕?”这又是哪门子说法,“恕奴婢愚昧,这稀罕,十四爷何为此说?” “爷刚听九哥对五哥说的,说别院来了个稀罕女,爷看这里就你眼生,这稀罕女不是你是谁!”十四有些吃不定,难道自己认错了,看她那副模样,也没怎么觉得稀罕来。 “哦,那十四爷想看稀罕不?”这两天可真是把若瑾闷的,在现代哪一天能离得了电脑,今天被她撞上个小鬼头,管他什么爷不爷的,玩玩再说。 “对了,你叫什么?总不能让爷没名没姓的叫你吧。” “记住,以后问别人名字之前先自报家门,这叫礼貌懂不懂?”若瑾可没那么好欺负,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恩,好吧,爷叫胤禵,真是难伺候的丫头。该你说了。”小十四挺好欺负的么。 “年龄呢,还有性格,爱好,性别之类的,这些都要说全的。”若瑾还想逗逗他。 “恩,爷今年也该8 岁了吧,这些都是额娘帮爷记的,性子很好啊,爱好也很好啊,怎么了,你在盘查爷呢?性别嘛……诶,你这丫头别跑!” 原来小十四也不傻啊,看他满脸涨红的样子,似乎有些逗过头了。 跟自己原先印象中风度翩翩,飒爽英姿的抚远大将军不太像么。 “轮到你说了,快点!” “咳咳咳,我叫若瑾,没性格多爱好,今年11了,看起来还比你大呢,我就吃亏点,以后你就叫我若瑾姐姐吧。”诶,才八岁的小孩,说些调皮话应该没关系吧。 “让爷想想啊……”十四说完躲一边沉思去了,速度还真快。学过凌波微步的吧。 至于么,小破孩,还装深沉,有他哥雍正深沉么。 “恩……好吧,以后爷就叫你若瑾姐姐,那你得教爷一些稀罕的东西,不然,仔细你的蹄子!” “诶,都叫若瑾姐姐怎么还爷啊爷的,哪有姐姐对弟弟喊爷的。”若瑾马上做出一副亏大了的表情。 “那你说叫什么嘛!”小十四终于忍无可忍。 某白的修行可不是白练的,哪能被一小孩给唬住,走过去安慰似的拍了拍胤禵的头,“就叫十四吧。” “恩!”胤禵拼命地点头,看来可以学稀罕东西了。 “比较好记。” …… 谁说小孩是可以惹的!若瑾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拉,真笨,不是这样!天那,你刚有没有认真听啊!” 这已经是若瑾第九次声嘶力竭地狂吼了,康熙的儿子哪里聪明了,连这么简单的“请你和我做一做”都不会。这可是若瑾在现代看综艺节目时学的,不是很简单的么。 “再来,我先说请你和我做一做,然后说一个物品,你说量词,OK?量词要一个个累加。说完你再说一个不同的物品,我来加量词。”(这量词的解释已经费了若瑾好大功夫) “可是爷算术不是很好的,好拉好拉,是小弟算术不是很好。”若瑾的秒杀眼神可不是盖的,威力十足啊。 “恩,那我开始了:请你和我做一做,苹果。” “一个,丫鬟。”(古代封建思想害死人那) “两个,毛笔。” “三支,茶壶。” “四把,帅哥……你手又错了!先用右手和我拍!天那,我要疯了,再来!” 若瑾真是快被十四气死了,也不知道已经重复几次了,不是那错就是这错的。 “请你和我做一做,十四。” “一个,……” 世界大战就是这么发生的,要知道古代主子是怎么对待下人的,看看现在的十四对若瑾就知道了,那叫一个惨无人道。 “十四弟,忙活什么呢?”一个严肃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似乎没注意就随风飘走了。但在若瑾耳里却犹如天籁之音,好歹也救了她一命不是。 “哦,四哥啊,我在和若瑾姐姐……唔,在和若瑾这丫头玩请你和我做一做。”十四马上一个臭脸扫过若瑾,意思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严禁外传,当她是傻子啊,被四爷知道她这么喊自己的弟弟,她若瑾还要不要活了。 “若瑾?”四阿哥胤禛反复念叨这个名字,在哪听到过,“你就是若瑾?” “奴婢若瑾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这四阿哥可是最得罪不起的,未来的大清皇帝啊。 “四哥不知道么,九哥他们叫她稀罕女呢,刚她就在教臣弟玩些稀罕玩意儿。”说完还不忘对着若瑾吐吐舌头,原来她怕四哥啊,可抓到她把柄了。 胤禛马上恢复了常态,“倒是给你四哥瞧瞧这稀罕玩意儿。”眼睛却一直紧盯着若瑾不放,在哪见过的感觉,比第一次见这丫头时更强了。 “四哥你可要帮我的,若瑾她总说我笨。”十四找到帮手立刻气焰都长了几分。 “请你和我做一做……” “八爷,要去叫若瑾那丫头过来吗?”小安子瞅不准主子的意思,放胆问了问。 胤禩摇了摇手,看着那边玩的开心的三个人,眼里却只有若瑾,原来她可以这么高兴的,每个动作都带着笑意,在阳光下似要闪闪发光,将自己的心都照暖了。 胤禩按了按胸口,仿佛是得到了久违的宝贝。 可是,她怎么可以对着别人笑呢?!心口一下紧起来。 “八哥,怎么在这看着,不过去么?”胤禩的反常,胤禩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九阿哥胤禟的眼里,心下只是纳闷,这还是他的八哥嘛。为了一个小丫头,哼。 “没什么,走吧。”胤禩带着小安子匆匆走了,似要掩饰刚才的一时苍然。 “若瑾姐姐,这是安公公送来的,说是让姐姐好好研究呢?”花莲一脸笑意。 安公公?“是八爷身边的安公公吗?”若瑾奇怪的问到。 “是啊,说是八爷回去觉得姐姐的茶泡的好,先送点茶啊花的来,下次再来尝呢。”又不是送给她的,看把她乐的,“我不管,我也要喝姐姐泡的茶,不然以后姐姐进了八爷府,花莲可是到哪喝这么好的茶啊。”这小蹄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什么玩笑都开。 “好啊,干脆一起把你带去好了。”若瑾推了推笑的不成样子的花莲,哪还有之前见到的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样子,这丫头怕是被自己带坏了吧。 “笑什么呢?让我也凑个数。” “呀,芙蓉姐姐也来了啊,刚我在和若瑾姐姐说笑话呢。”花莲已经把门外的芙蓉给拽了进来。 “你个好若瑾,敢情我不来看你你就把我芙蓉忘的一干二净了吧。”芙蓉也没客气,一进门就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真是和第一次见没什么两样。 “看你我冤枉的,我这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不信你问花莲!”和芙蓉这么个没心思的人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是啊,若瑾姐姐可忙了。把八爷忙的晕头转向的。” “花莲!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一屋子的笑声,这三个女人真是要把屋顶都给掀了。 < 萤火< 一>不知不觉已经入秋了,在古代的时间过的还真快。不用担心作业没做,不用害怕论文怎么写,不用背那些让人头大的砖头书。 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不知道我在现代是标准的宅女么。 “若瑾姐姐,想什么呢?” 这个十四自从发现我这里有好多新奇的东西后就天天缠着我,不过也好在有他给我解闷,不然真不知这日子怎么过。 若瑾伸出右手,“没什么,手指有些痒了。” “昨天额娘给了我一副清凉的膏药,瑾姐姐要不要用用?” “我们的十四什么时候懂得关心人了?”远处传来一阵朗朗的男声。 “五哥,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五阿哥胤祺,一身朝服,青衣黑领,好个玉树临风。今年也该有17了吧,看起来可是比旁边的十四稳重许多。印象中最深刻的五爷就是《XXX 》(年纪大了,记不清是哪部了)里那个,果然是不同反响啊,虽没有四爷的威严,但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不过,跟八爷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截啊。 “若瑾姐姐,你快流口水了。”小十四快看不下去某白的花痴样,小声地提醒她。 “十四弟,快去大堂吧,八弟找你半天了。”五爷不经意地抿了抿嘴。 说谎!被若瑾发现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五爷想干嘛?故意把十四骗走。 看着十四嗖一声不见的身影,若瑾真是欲哭无泪啊,所谓“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只是没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个五阿哥。 “抬起头来吧,你的事爷都听说了。”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 若瑾尽量让自己做的自然,“若瑾给五爷请安。” “恩,知道八爷府上今晚要办家宴吗?”没等若瑾回答,胤祺自顾自地说下去,“想好了跟哪个爷去了么?” “诶?我也要去?!”这个傻丫头忘记叫自己奴婢了,一脸诧异的要把自己鼻子吃下去的表情。“那个,那个,我还什么都没想过。” “就爷带你去吧,跟着九弟也不太好。”那个五阿哥又开始自说自话,自作主张起来了。 “五哥!若瑾跟我去的!”救命恩人啊,小十四回来了。 “你好好想想吧。”五阿哥对着若瑾使了个眼色,转向就冲着小十四笑道,“看把你急的,五哥先走了。” 看着还呆在原地的若瑾,胤禵“噗哧”笑出了声,“又不是让你去赴鸿门宴,只是几个哥哥都说你有趣,所以带你去凑凑热闹。” 看看吧,这就是奴隶阶级的无视人权的表现。她若瑾什么时候说过想要去什么赴宴了,是福是祸都还不知道呢,万一弄不好,回来连脑袋都没了。 “别紧张呀,爷说了带你去就一定会照顾你的!”这个十四忍不住跩起来,江山难改本性难移啊。又一口一个爷的。 若瑾倒没在意这个,自己都已经前途未卜了,也没注意十四的话。记得以前看过的穿越小说,每到什么宴会之类的总没好事,每次几乎都是九死一生。自己可不是什么猫妖,有九条命来玩的。 正在胆战心惊中,不想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了。 “四哥……”十四刚想大声打招呼,只见胤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好像因为今晚到八哥府上的事在想什么。”十四小声说道。 其实就算说大声点没关系,若瑾早已经魂不在这里了,正在考虑一切可能出现的乌龙事件,准备随时防范,抵死自保。 身后胤禛对着十四贴耳说了几句,就瞅着十四一副毫不情愿的样子,最后似乎也不得不退让,一个人跑走了。 “若瑾……” 熟悉声音,熟悉的呼唤,不是穿越第一天听到的那个声音吗? 若瑾赶忙四周环顾一下,看到身后站着的胤禛时,嘴大的已经可以塞进一个鸡蛋了。 “啊,若瑾给四爷请……”这四阿哥从哪里掉下来的?青天白日的跑来吓她,有病啊。(拜托是你自己发呆没发现好不好,还怪我们亲爱滴四爷,找打。) “今晚跟着爷,可好。”不要说的那么暧昧拉,人家要误会的。(脸红) 等等,他刚说什么?让我跟着他?意思是今晚八爷府上的……怎么总感觉那么诡异啊。 “好啊……”为什么,没办法拒绝他?好像自己都不能控制。 看着若瑾淡淡的笑容,胤禛也跟着笑,刚才还深怕她会拒绝。 原来,这样的跟随,那么简单,那么自然…… “回去准备一下吧,到时候有人会来接你的。宫里的事不用担心,爷已经帮你打点好了。” “谢谢四爷。”恩,对他这样的擅自主张,自己竟然不讨厌,还真是奇怪。 一进门,若瑾就听到花莲那个丫头在大呼小叫。 “若瑾姐姐,你快来试试,这件衣服好美啊。”两只爪子还在衣服上蹭来蹭去。 “衣服?哪来的?”若瑾还在担心自己晚上穿什么去好,自己的那几件丫鬟衣服,显然是拿不出手的。 “四爷啊,是四爷身边的公公,凌公公送来的,临走时还说,四爷让姐姐好好打扮呢。嘻嘻。” 突然花莲似乎才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好奇地问,“姐姐要去干嘛?” “哦,是晚上八爷府上的家宴,不知怎地,四爷要带我去。”对这个小丫头还是轻描淡写的好,免得她瞎操心。 “若瑾姐姐果然是有福之人,来来,今天让花莲帮姐姐打扮,入宫之前花莲可是经常帮额娘梳妆的,额娘每次都夸花莲的手艺好……”大概是想到了入宫前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花莲已经在那里伤心起来。 虽然若瑾听了也有些想念自己还在现代的父母,但为了宽慰花莲,也只有忍着,“好好好,姐姐就让花莲来打扮,不漂亮要打屁股哦!~ ” “恩!若瑾姐姐你真漂亮,好奇怪哦,比第一次见到你又美了几分。”花莲这个咋呼鬼,立马忘了自己的伤心事,还真好哄。 可被花莲这么一说,若瑾也开始觉得奇怪,的确如此,自己又变漂亮了,好像是一只等待破茧而出的妍丽蝴蝶。皮肤更加细腻,五官也精致起来,身材嘛,反正往好的方向发展,虽然不仔细看不出,但自己的确在慢慢变化,怎么回事? 自己这段时间都在适应这里的生活,还没有好好关心过相貌。一般人也不会这么特意去观察吧,况且在现代自己也不是一个特别注重容貌的人。 今天被花莲一说倒也吓了一跳,女大十八变,这个桂香的身体只有十一岁,所谓女大十八变,有点变化是肯定的。 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好像这张脸在哪看见过,还有点熟悉的感觉。 呃……头皮都发紧了。 算了,人都能穿越过来了,还有什么奇怪事情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呢。 再说了,变漂亮也是一件好事啊,呵呵,哈哈。(原谅某白吧,天生的阿Q精神)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花莲,你干嘛啊,我又不是嫁人。”真是受不了这个小妮子,梳头也能梳出乱七八糟的名堂。 “若瑾姐姐,你有一天会丢下花莲走吗?”上头传来花莲幽幽的声音。 …… 怎么说呢,到这个时空来连我自己都稀里糊涂,在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又都不在我的掌控之中,说不定哪天醒来又回现代了。真是说不定呢,可能会呆在这里一辈子。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圣母玛丽亚啊,这句话绝对是真心的。总不能和她说我来自未来吧,我怕这个小丫头心脏不好,听到就一命呜呼了。 “恩,有姐姐这句话就够了。”花莲甜甜的笑了,一时晃神,在她脸上好像看到了什么,一闪就没了,没看清,不会是暗恋我吧?(只能说某白自我感觉太好了,汗) “不过帮姐姐梳头的时候真有嫁女儿的感觉呢,让为娘的想想挑四爷还是八爷做姑爷好……”说完还倒是仔细做起思考状了。 “你,你……你讨打。再不教训下你这个丫头真是要爬到姑奶奶头上了。”还真是气不打一处出。 “好姐姐,你就原谅妹妹吧。”哼,求饶也没用。 打打闹闹之余也终于把我给收拾好了,诶,那句话怎么说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女人那,还是该多打扮打扮的,镜子里的人还是自己嘛,简直……简直就是仙女下凡!(请各位看官允许某白稍稍自恋一下) “我就说吧,若瑾姐姐是极美的,一打扮更美了。” “恩,恩,恩,还不是妹妹这双巧手,以后也教教姐姐怎样?” 这古代的礼服真的很重啊!!!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没有什么珍贵奢华的饰品,但仍有一股气韵自然脱出。 完全没有丫头样么,跟那什么,对,跟古代那些个千金小姐一样,看来本人穿越还真穿对了身体,以前的桂香看到现在的我怕也要大吃一惊的吧。 若瑾,已经沉浸在对自己的自影自怜之中了。 “若瑾姐姐,凌公公来接姐姐了,快准备一下吧。”花莲从外面冲冲跑进来。 “恩,走吧。” 只见椅子上一个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的女子缓缓站起,朝着屋外走去…… < 萤火< 二> 话说若瑾被人领到八爷王府时,早有四四胤禛等在门口了。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所有的人,看着她走下马车,似乎都摒住了呼吸,害怕自己的呼出的气息亵渎了眼前的美人。 脸上仍有未脱的稚气,但可以想象她今后能有多美。 只是很平常的礼服,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清绝独世,不对,是她本身所散发出的气质,让人无法忽略。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呆了。 胤禛没想到她会让自己那么惊喜。 原先只是觉得和她有时曾相识的感觉,现在确实是欣喜的不得了,因为她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刹那便在等待的人,多少次梦里只依稀见着她的身影,看不清脸庞,又是那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若瑾已经走到四爷面前了,看着他有些发愣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痴痴地笑了几声,才将我们的胤禛拉回了现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回四爷,福晋已经在里面候着了。”也不知今天的主子是怎么了,就让福晋一个人先进去,自己却在这里等眼前的这位,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美啊,小凌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怕是将来会成为主子的吧。以前怎么没觉出这若瑾有这么美呢?真是瞎了眼睛了。 “呦,四哥来的真是早。”九阿哥和十阿哥也来了,“这位是……” 瞅了半天,他们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就是别院的那个若瑾嘛,还以为她会和五哥来,没想到…… “给九爷,十爷请安。”这点规矩若瑾还是不敢忘的。 “免了,今晚是哥几个聚聚,就不用那些个老什子的规矩了。”九阿哥贼贼一笑,“四哥你说是不?” 这若瑾还真是厉害,什么时候跟四哥搅一块去了,早上看五哥的样子…… “姑娘这边请。”八爷府上的小厮带着若瑾在王府上东穿西绕的,也不知道要带到哪去。 不过还别说,这八爷府真是大啊。 素闻八阿哥胤禩聪明能干,深得康熙喜爱,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自己府邸。还娶了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做嫡福晋,(我让老八提早三年娶媳妇各位应该没意见吧?反正偶又不是写正史,呵呵,今后可能有一些时间和历史有出路,也是某白没办法的安排,还请海涵。)前途无量啊。 可一想到这位曾一时权倾一世的廉亲王结局竟这样惨,有些伤感,诶。 现在又有谁能料到未来呢。 罢了,自己也不能干预什么,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不过别说八爷府上真是气派。庭院阁楼,池子也很大,绿化不错么。 “这里景色好美啊。”若瑾不禁脱口而出,开公园的话肯定很多人来玩。 “主子平常就喜欢些花草盆景的,这些都是主子设计给造的。”前头的小厮也像是习惯了这种称赞,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讶。 “哦,难怪。”若瑾一边赞叹府里的摆置,一边紧跟着小厮走。 真是的,走那么快干嘛啊。 “若瑾姐姐,你在这里啊,我都等好长时间了。”前面对上十四的嬉皮笑脸。 “喂,你是狗啊,我在哪都能嗅的出,呵呵。”碰到熟人赶快寒暄几句,前面的气氛也太压抑了。 “哼,爷的骑射功夫可是很了得的,猎物在哪一下就知道了,嘿嘿。”说完便把若瑾往左边的凉亭扯去。“走,爷带你去吃八嫂娘家拿来的糕点,可好吃了。” “敢情你就是这么等我的啊。”若瑾没好气的嗲道。 “走拉,就在那里,八嫂!那芙蓉糕再给我留几块。” 转眼间已经看到亭子里雍容华贵的少妇了,年纪小小的,那官架子倒是摆的很足了。 “是若瑾吧,早听十四唠叨了。来,若瑾妹妹,坐我旁边吧。”嘴上亲热,眼里却是满目的寒霜。 “八福晋身份高贵,贱婢哪敢……”若瑾可不想跟这个女人耗着,一看就知道在敌视自己,大概也只有十四那个死小鬼看不出来了。 “八嫂叫你坐就坐嘛。”十四嘴里塞满了糕点,含含糊糊地嚷道。 “是,奴婢得罪了。”若瑾赔笑道,秒杀眼神已经向小十四放去了。 “若瑾妹妹,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这一路过来辛苦了吧。”没等若瑾表态,已经把一盘绿色的糕点推过来了。 他们古代人有没有学过要征求别人意见啊。 正应付地吃了一口,却听八福晋又问到,“若瑾妹妹今年多大了?长的倒是标致的很。” “回福晋,过了年就12了。”这女人真烦! “恩,跟我年纪差不多,看来这一声妹妹没白叫。以后就别跟姐姐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靠,谁跟她自家人啊,难不成她以为我要进来跟她做小啊,完全不像历史中的“妒妇”么。 有个高人曾经说,当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时候,用笑就可以了。 如果要形容现在的场景,那就是,埋头猛吃的十四,一脸傻笑的若瑾,还有,不知在算计什么的八福晋。 气氛真是冷啊。 恰巧这时走来一个公公模样的小厮,在八福晋耳边说了几句,就见她揪着一对月牙眼,笑的更媚了。“看我把妹妹耽搁的,四爷已经派人在找了,不早了,我就和妹妹一起过去吧。” 解放!再呆下去若瑾就要撞墙了。她可不想以后再单独对着这个女人,好阴啊。 “八妹,你怎么才来啊。倒让我们这些做客人的占了主人的礼。”官腔味十足的女人,真媚俗,全身上下的东西加起来可以买几套房子了吧。 “太子妃大驾光临,臣妹还怕委屈了姐姐呢。”这太极打的,看来我得多学学了,真是手到擒来,随口就是啊,这境界,这级别,太牛了。 满屋子的福晋和丫鬟们,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真无聊。若瑾没事便四处打量起来。 “是若瑾妹妹吧?四爷让我多多照顾你呢。一起坐吧。”对上眼是一个温和谦恭的女子,一看便知道身份尊贵,却没有八福晋她们的嚣张跋扈,是四爷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吧。是哪部小说里把她写的让人讨厌的?明明就很好人嘛。 “恩,奴婢给四福晋请安。”若瑾这习惯养成的还是挺快的,莫非骨子里就有份奴性? “姐妹之间何须多礼呢?以后就叫姐姐吧。”同样的话,人家乌拉那拉氏说起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啊。总算碰到好人了,不然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不闷死? “四福晋请喝茶。”八爷府上的丫鬟端上一杯茶。 “姑娘喝茶。”我正要去接,却见那碗直直地朝我衣服上泼来,“诶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真不小心,姑娘饶命啊。”哪有半分求饶的口气。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出什么样的下人。 “你这是怎么做事的!”乌拉那拉氏显然生气了。 “姐姐莫动气,是妹妹刚一时手抖没接住。”我若瑾可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你们想要的效果我偏不让你们看! “还是去里面换件衣服吧,都湿了,真不知道是哪来的下人,那么毛手毛脚。”乌拉那拉氏用手绢帮我不停地擦着水迹,动作有些不太自然,看的出以前没做过这种事。我倒是有些感动了。 “把她拖下去,把她的手给我剁烂!”那边传来责罚的声音。 “福晋饶命啊!”凄惨的下人的呼喊声,没有人在乎,在场的福晋们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妹妹没事吧?真是让妹妹见笑了,府上的下人做事毛毛躁躁的。先下去换衣服吧。”电视上看多了这种假慈悲,我也只是点点头,随着乌拉那拉氏去了。 刚才一直硬撑着,出来被冷风一吹,刮着湿衣服冷冷的,委屈感随即而来。我这是何苦呢,辛辛苦苦从现代来到这里,却被小人算计。我也没做什么啊,凭什么这么敌视我啊?! “想哭就哭吧。”乌拉那拉氏给我一个安慰的笑,“这宫里女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也怨不得别人,既然决定了进来,就要撑到底。不然笑话也是让别人白看。” “姐姐……”真没想到四福晋会对我说这些。 “我也只是看和妹妹投缘罢了,不忍看妹妹这副可怜样,心里就想着要保护呢。只怕四爷也是这么想的吧。”乌拉那拉氏低了低头,只是一霎那的伤心失望,再抬头又是明媚的笑脸,“这种事经多了也没什么,妹妹想开点。” 心里琢磨着乌拉那拉氏的话,是啊,不是谁生来就该是主子的命,但这主子却不是谁都能当的了的。真正的位高权重于人,也不是想得就得的。妻子都这样了,不要说丈夫,历史上康熙的继承人还真是上天注定好的呢。 不禁对乌拉那拉氏又佩服了几分。 这乌拉那拉氏虽不是雍正最爱的妃子,但仅凭她这份深明大义,的确该得到尊重。乌拉那拉氏病故之后,雍正不是也说过“皇后自垂髫之年,奉父皇之命,在我当亲王的时候,便嫁给我了。婚后四十余年,夫妻感情相融,她为人极好,孝顺恭敬,四十年如—日。” 心里想着事,却被乌拉那拉氏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神,“妹妹果然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这件衣裳本来带着只备一时之需,没想到妹妹穿着煞是好看。” 眼里是真心的赞赏,丝毫没有做作。 “还不是姐姐的衣裳好。”虽只一件平常的衣服,仍然淡雅有韵,颜色清丽,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 “走吧,那边一定已经开始了。” 随着乌拉那拉氏走出门去,忐忑地等待接下去的命运,还会发生什么事呢? < 萤火< 三> “四嫂,听说你带若瑾去后院了。”走到前院就看到八爷站在那儿,像是在等谁。 “恩,我先过去了,你带若瑾妹妹过来吧。”看出胤禩的意思,乌拉那拉氏将若瑾留给了八爷。 “这么大了还拿不稳一个杯子。你倒是有够本事的,恩?” 还不是你的“好”老婆,也不看看我是被谁陷害的。 若瑾自然不敢说这些,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走吧,等你很久了。”胤禩自然的牵起若瑾,没等她反应,已经把她带到怀里。 “你,你……不是要走么?”若瑾显然被八爷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即使对方长的再美,地位再高,那个……再温柔。 可是,她若瑾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怎么可以?! “好瘦。”当她的下巴刚触碰到他的肩头时,就被他放开了,“你平时吃什么的?” “胤禩!你!”这家伙竟然戏弄她! “谢谢。”八爷看着她轻轻地她说。 “诶?”为什么说谢谢? “谢谢你叫了我的名字。”看着胤禩一脸认真的表情,真是被这个男人打败了,不就叫了他的名字么,这也好谢,那她一天都不知道要说多少个谢谢了。 “没有人叫我名字。”一阵风刮过,吹起胤禩的衣角,很落寞,这是若瑾的第一反正,堂堂八皇子很落寞。 “他们总叫我八爷,主子,连母亲也是,她每次都叫我八阿哥,就算是只有我和额娘的时候。”夜更加暗了,不远处的灯火通明和这里的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在嘲笑什么。 有些凉意,若瑾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胤禩,这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冷了吧?”声音恢复了温柔。 “恩,以后,我会一直叫你胤禩的。”若瑾笑的明媚。 身上多了件袍服,很温暖,有他的温度。 “下次记得多穿点。”声音,冰冷……冰冷。 原来古代男人的脸翻的比书还快。 那个,刚才那句话,可以收回么? 原来阿哥们的家宴是这么大的排场! 被八爷带到前厅的若瑾忍不住说教了,这该多浪费啊,不就吃顿饭嘛。光桌子就分了好几桌:几位爷的,小阿哥们的,嫡福晋的,侧福晋的,还有庶福晋和一些填房小妾们的。这哪叫家宴啊,整一个大小老婆大聚会么,男尊女卑啊。 走近了才发现一件尴尬的事,那就是若瑾不知道自己该坐到哪?! 因为是家宴,没有别的位,这几个爷邀请她来的时候有想到这点! “若瑾妹妹,坐我旁边吧,今天年妹妹因为身体欠安没有来,这位子空着呢。”我说不是,这四福晋就是个大好人。 赶忙找了空往那边闪去,不想被众人的目光射死。再看八阿哥已经坐到阿哥桌那边去了。 “若瑾妹妹喜欢吃江南小菜么?”乌拉那拉氏往我碗里夹了个狮子头。 我只是夹自己看的顺眼吃啊,没特意去找什么江南小菜。不过在满人眼里我是有够奇怪了。 “哦,以前小的时候,阿玛曾经带我去过江南。”我本来就是江南人! “我也很向往江南,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一直想去看看。”乌拉那拉氏眼睛瞬间亮了亮,随即又暗了下去。 敢情是她嫁了人,不能随便走动了,真可怜。 “无妨,以后妹妹说些江南的趣事给姐姐听就好了,就跟去过一样。”我保证地加重后面一句,让我这个老江南给你当向导,虽然只是说说,那也够过瘾了。呵呵。 “咦?姐姐,那边好热闹啊。” 停下手下的“活”,我好奇地指了指对面几个爷那桌。 “哦,那是几个爷自己玩的行酒令,一个人敲鼓,轮流传花,鼓停花到谁手下,谁就得表演。” 若瑾趁四福晋没看见时翻了翻白眼,不就是“击鼓传花”嘛,当我傻子啊,还以为玩什么稀奇的呢。 “八嫂她们那桌也要一起!” 这个声音? 不定时喊一喊怕被人忘记啊,不用说,又是那个十四,真是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好啊,就我们几个玩闷死了,几个嫂子不是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么。”是十三,小孩子怎么都那么能折腾?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他们指的这桌,应该不包括她吧,阿门保佑,我先,闪! “若瑾妹妹,你去哪啊,一起玩啊。难得大家都尽兴。” 呃……四福晋,这个时候你能不能把我直接忽略掉,我可不想出丑。 “恩,没有拉,我只是……只是看看人都到齐没。呵呵。”完了,完了,没法拒绝四福晋啊,她人那么好,5555555 ……我运气不会这么衰刚好抽到吧? “好,那继续,从太子开始,敲鼓!” 九爷原来也是个爱玩的主,以前没看出来。 只听得“咚咚……咚”气氛真的很紧张,可别是我,千万,千万别…… “咚!” 天那,我的心脏都要吐出来了,搞什么嘛,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被抽到了,害她吓的半死。 若瑾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不抽到她是万幸,有热闹看哪还有不兴奋的事。 “四哥啊,就说你运气不会那么好,这下拿到花了吧。”十四趁火打劫地搞气氛。 未来的雍正诶,他会表演什么啊,不会说来段小曲吧。古代人唱歌怎样的?还是个男的,嘿嘿。 “我就即兴作首诗给大家助助兴,反正中秋也近了。”胤禛不慌不忙地起身,好像要表演的是别人,这心理素质,啧啧……做皇帝的命那。 周遭一时安静起来,古代人喜欢听诗么?文绉绉的,若瑾可不喜欢。 “翻飞挺落叶初开,怅怏难禁独倚栏。 两地西风人梦隔,一天凉雨雁声寒。“ 胤禛举了举杯,一口灌下, “惊秋剪烛吟新句,把酒论文忆旧欢。 辜负此时曾有约,桂花香好不同看。“ 说完,还若有若无地看了若瑾这边一眼。 干嘛啊?连五阿哥,八阿哥和九阿哥也一同看过来了。 “桂花香好不同看”,桂花?桂香?这不是她原先的名字么?这又怎么了,纯属雷同懂不懂啊。 看着几位爷的眼神,仿佛他们更有自己的理解。 四阿哥的深情,五阿哥的探究,八阿哥的隐忍,九阿哥的好奇。 含义各不同,但到了若瑾这里都成了一个意思,那就是。 我完了! 自从穿到这个狗P 清代后,自己已经不知道完了几次,简直是多灾多难。 (原谅某不良作者把雍正的不知什么时候写的诗私自搬到这里,反正是他自己写的,时间上有点错误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好诗!好个把酒论文忆旧欢!”还是五阿哥打破了一时的寂静。 “恩,好诗!四哥好酒量。” 一片觥筹交错。 话说回来,这个桂花酒的味道真是不错。 “咚咚……咚!” 恩?花到谁手里了?若瑾已经有些微醉了,她忘记自己不会喝酒,贪了杯。 “若瑾妹妹,轮到你了。”旁边的乌拉那拉氏摇了摇有些神志不清的若瑾。 我?轮到我干嘛? “府上刚修好一把琴,还没试过呢。不如就让若瑾妹妹弹奏吧。” 是谁的声音,唔……八福晋在眼前晃。 清醒一点的时候,自己眼前已经有一把琴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构造好复杂。 我只会弹钢琴!若瑾动了动嘴,可是发不出声音。 琴?轻轻用手抚上……是这样弹吗?恩?怎么好像不是自己在弹,可分明是自己的手。若瑾此时已经不能很明确地分辨了。 只知道一曲弹完的时候,周围都没了声音。 “好个《凤求凰》!竟然弹的如此出神入化!” 胤禩的声音。凤求凰?什么凤求凰?我又不是司马相如,也不是卓文君。 “太妙了,简直琴丝入扣,浓浓情意自在琴音中。” 是五阿哥吗?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四海兮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将悟今兮开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果然好曲子,若瑾姑娘真是才华横溢,惊为天人!在下佩服!” 这又是谁的声音,诶呀,不行,头好痛,刚喝了太多酒了…… 是梦吧?唔……是谁在那? “若瑾妹妹!” “若瑾!” < 梦魇 左手是寂寞染透无尽的忧伤,右手是慢慢凄凄欲诉的禅事。 繁花流逝此经年,残柳自持难败絮。 夜月垂暮散萤火,细泉无眼摆愁欲。 良辰美景奈何天,孤影独酌轻纱罗。 与君琴瑟侬此情,余烬了不诉离伤。 “小姐的琴音甚是绝妙,小生有幸,听得其详。”一身青衣的男子作了个揖,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只是一时兴起胡乱摆弄罢了。”亭子里是一位抚琴的女子,虽背对着自己,仍能见得双蝶绣罗裙,气若幽然,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优雅,想来必是一位绝色女子。 只是从装束来看不像清朝的衣着。 怎么自己来到这儿了?若瑾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身子却无法移动,也发不出声音,中魔障了? “公子以后不必拘礼,叫奴家瑾儿就好。”这娇娇嫩嫩,莺莺燕燕的声音听的若瑾一阵发怵,这声音,和若瑾竟有几分相像! 远处落了一地的桂花,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秋夜的风吹起地上的凉意,拨弄着亭子里悬着的轻纱,也将遮挡月光的云雾消散开来。 昏黄的烛火的若隐若现,破碎的样子投进亭下的池子。 睡莲开始了一夜的妩媚,荷叶也随风肆意飘荡着。 若瑾不禁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好一副龙章凤姿! 是梦吧。却感觉似梦非梦。 一些片段在若瑾脑中闪逝,想抓住看看清楚,却每次都是徒劳。 啊,头好痛。啊!~~~~~~~ 眼前的两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朝若瑾这里看过来,看到了,是一张几乎和若瑾长的一样的脸!只是她比自己要更美,那种美,不是能用语言能够简单形容的。 刚想开口说话,只见一道亮光,眼前一片都是白色,画面消逝了。 记得有人说过,绝对的黑暗和绝对的光明都能让人陷入失明,看来是真的。 “心若无事,万法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切记,切记。” 谁?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等等……”发出声音了。 “若瑾姐姐,你终于醒了?!花莲吓死了。555555”只听“哐”一声,那个傻丫头激动地把手上的脸盆都掉在了地上。 “我怎么了?”只记得自己喝醉了,莫名其妙地好像弹了琴,接着就是那个梦…… “你昏睡了两天了,是四爷把你送回来的,5555555 ,花莲还以为姐姐不要花莲了。”说完又凄凄地哭起来。 那个梦做了那么长时间啊。 可是,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有很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但一定有个地方错了。一个扣子扣不对了,就注定整排都错到底了。 一定,一定要搞清楚是哪不对了。 “你醒了?” “八爷,您来了?若瑾姐姐才刚醒。”花莲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走了出去,这些天难为她了吧。 “以后不要喝酒了,明明不会喝还逞什么能。”责怪的句子听起来却是宠溺的语气。八阿哥声音哑哑的,可能是受凉感冒了。 “胤禩,你相不相信梦?”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好奇。 胤禩理了理若瑾有些凌乱的头发,“梦?我很久没有做梦了。”听不出什么感情。 “那你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吗?” “傻丫头,你这个脑子是装什么的?尽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见若瑾没有答话,胤禩接着说,“这两天可把我吓坏了,怎么身子这么弱?” 轻轻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没有上一次的犹豫,真的害怕会失去她,这些天的夜不思寝,让自己知道对若瑾不再只是好奇,不再只是请难自禁,是真的,想要拥有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她对着自己笑。 这种期待好像已经经历了几世,等待了百转千回,终于,能将她拥入怀。 好幸福。 如果是梦,那就不要醒吧。如果是错,那就错到底吧。如果是罪,那就让他独自承受一切苦难责罚吧。 只是,不想,放手。 不想失去她。 “好暖啊。”若瑾像小猫一样在胤禩怀里噌了噌。看不见八爷的表情,只是腰间的力量重了些,将她扣的更紧了。 其实这样也不错,若瑾偷笑了一下。 屋外,一个身影转身向外走去。 阳光很温暖,打在这个身影上却愈显萧索。 “四哥,你怎么了,听花莲说若瑾姐姐醒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十四的大嗓门将屋内两个人都震了震。 胤禛没有理却,径直走远了。 “四哥这是怎么了?”十四不解地转向身旁。 “不知道,这几天都怪怪的。”十三显然也被反常的四哥弄懵了。 “不管了,我们去瞅瞅若瑾那丫头。”十四大条的神经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还真是好敷衍。 “若瑾!你这个死蹄子,害爷担心死了!” 十四刚一踏进门,就被一个枕头砸到。 “你不嚷嚷会死啊,我耳朵都被你震聋了!”若瑾恢复了以往的张牙舞爪。 “哼,还亏爷惦记着你,把额娘那的好东西都往你这搬了,真没良心。”十四为自己报不平。 再看桌子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原来都是他拿来的,心里还是暖暖的。 见若瑾感动的时候,十四趁热打铁,“若瑾姐姐,还有什么稀罕玩意吧,我这几天好闷哦。” !!!! “十四!” < 未央< 一>转眼已是来年开春了。 若瑾已经完全适应了在紫禁城的生活,虽时有小岔子,但不至于惹上大麻烦。 这在宫里的生活,拿林黛玉的话来说就是,步步留心,句句留意,唯恐被人添了口舌。日子过的虽是平常,这中间倒有一个小插曲。 自从过了年末,德妃那边就经常差人请若瑾过去作陪。 原是四福晋听闻若瑾熟悉江南之事,便把她推荐给自己的婆婆——德妃,也就是四阿哥,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乌雅氏。这个无论是真实历史还是小说电视上都让若瑾不爽到极点的女人。 为什么不爽德妃呢?若瑾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明明两个儿子都是自己生的,就算四阿哥小时候不由自己亲自带养,但也不应该有那么大差别对待啊,应是更好才对,想必这个女人一定是心眼极小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即使她是可爱十四的母亲,也让若瑾十分不待见。 不过这份心思也只能放在心里,紫禁城里可不是讲言论自由的地方,做任何事都得谨慎细微。 明白了这点,若瑾就把表面功夫做到了一般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德妃,居然想认若瑾做干女儿了! 其实,若瑾只不过是爱说些小笑话,搞些小游戏,弄些小研究之类的,这些之类的却足以让德妃每天都过的神清气爽了。 至于德妃嘛,似乎她除了刚才那点之外,其他还是蛮好的。 “若瑾,待会儿胤禵来了,你可得帮本宫好好教训一下才是,他都几天没来看自己的额娘了。”德妃嗔怪道。 “启禀娘娘,十四阿哥这会儿还在无逸斋学习,估计放了学就会过来了。他身边的闵公公刚也过来回了话。”旁边的冬菊边说边上了茶。 “哼,亏他还记得来给本宫请安。”德妃显然极满意这个回复,心里估计早乐坏了。 其实还不是因为康熙他老子恩准十四为刚受封的和硕公主送行,一直送到了关外。要不然那小鬼早黏来这里了。 这和硕公主也就是康熙的六公主,下嫁给博尔济吉持氏喀尔喀郡王敦多布多尔济,嫁的时候也有19岁了,之前一直和十四感情的甚好,嫁那么远,可知小十四心里的难过。 这不,昨天刚回来的,今天就到畅春园去补功课去了。 “娘娘,娘娘,十四阿哥来了。”屋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宫女。 德妃倒是高兴得连这宫女的鲁莽样也没责怪,忙整了整衣服,等待她的宝贝儿子进来请安。 “额娘,皇阿玛今天夸儿臣的骑射功夫有进步。”十四颇显骄傲神色,得到教子严格的康熙表扬的确不是一件易事。 “恩,胤禵真是好样的!来,昨天新供了一些蜜饯果食,快过来尝尝。”面对幼子,德妃显露出一个平凡母亲的慈祥。 身在帝王之家,也是难为这些阿哥们了。 “若瑾?”开小差的若瑾忽然听到德妃在叫自己,“过来给十四说个笑话,这些天一定闷坏了。” 原本还只是驻在一旁的若瑾,赔笑着移到十四的正面。 “也不知十四爷如今爱听什么笑话。”若瑾也是拿十四没办法,总要新奇的东西。这很多笑话都讲过了,肚里的货也越来越少了,着实难对付啊。 “额娘爱听什么,儿臣就听什么。”十四晃动着脑袋,对着德妃撒起娇。 “随便讲就是了,在本宫这里无须多礼。”德妃拍了拍十四的肩膀,眼里尽是宠爱。 若瑾看着这对母子,心里想的却是不知四阿哥有没有和母亲如此亲昵过。 “咳咳,有一天,我看到10只鸭从我身边经过,我很好奇,就问它们一天的爱好是什么,第一只鸭回答说,吃饭,睡觉,打豆豆,第二只鸭也回答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一直到第九只,它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问到第十只时,那只鸭子却回答说,吃饭,睡觉。我就很奇怪了,追问道,你怎么不打豆豆?那只鸭子于是很愤怒的说,我就是豆豆!” “哈哈,好奇怪的鸭子,居然会说话!”十四笑的把嘴里的东西都喷了出来。 拜托,我故事的重点不是鸭子会说话,是打豆豆!无奈,古代人的思维居然连听笑话的品味都没有。 德妃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你这贫丫头,哪弄来这些个笑话的。” “回娘娘,这些都是若瑾儿时在江南时听来的。”的确是在“江南”听来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谎。 “恩恩,以后多来本宫这里坐坐,现在这日子没了你还真是不行。看我们十四乐的。” “额娘这是在笑什么?”话语间,已将一阵清风带进屋内,还穿着朝服的四阿胤禛,全身透着一股太阳独有的暖暖味道。 记得小时候,冬天的晚上,睡着在太阳底下晒过的被子总是觉得很温暖,长大的时候也曾说过,自己以后找就找一个身上有太阳味道的男人,那会使我很有安全感。 偷偷瞄了瞄走进屋内的胤禛,虽没有八阿哥胤禩绝美的面容,但仍不失俊朗,不若潘安,也堪比宋玉了。 “是若瑾这丫头在给本宫讲笑话呢,来,给你四爷也说说。”德妃手上的帕子朝我这里挥了挥。抬眼正对上胤禛注视的目光,想起刚才的念头,脸腾的一下,只觉火热一直烧到了耳后跟。 “那我再拣个新的讲吧。”这哪是我讲笑话啊,简直是让四爷在看我的笑话。 差不多到了回别院的时间,胤禛和十四也一起走了出来。 不敢跟着他们一道,只得加快了脚上的速度。 刚一拐弯就被人拽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跟爷捉迷藏吗?”胤禛略带气愤的眼神捉着我不放。 “没有!”手被他捏的很紧,手腕处已有些发红,“四爷,你别这样,疼!” 胤禛慢慢俯下身,几乎是贴着若瑾的脸说,“你也是这样对八弟说话的吗?” 胤禩?若瑾想起这些天都没有见到他,心里有些空,今天被胤禛一提,倒也有些不自在了。是啊,胤禩才不会这样对她,他总是那么温柔,无论是对她说话,还是拥着她的时候。 “怎么,被爷说中了?!”胤禛的语气越发阴沉,好像下一步就要将若瑾生吞活剥了似的。右手却将若瑾轻揽住,左手撩了撩她额前的碎发。 “爷给你机会。”嘴角挑出一丝坏笑。 “四哥,你在那干嘛?”是十四帮了她,虽然是无意识的帮忙,远处传来十四的声音。 若不是胤禛顾及十四会看到,她的小命早没了吧,吓都会被他吓死。 亏她先前还把他想象的那么好。 摆脱了四阿哥,若瑾是连跑带爬地朝别院“滚”去,那姿态,那架势,那动作,和逃兵没什么两样了。 爷给你机会?这是什么意思?一进入安全地带,若瑾就琢磨开了。 给她机会为他卖命?还是给她机会讨好伺候他?抑或是给她机会……诶呀,想不出了,给她机会做什么拉?!古代人说话就不能爽快直接点?偏要搞的那么文绉绉,模棱两可的。 好好地说一句话会死啊? 解气地把脚下的石子狠狠踢了出去。 “诶呦,是谁拿石头扔爷?!” 石头说话了? “若瑾!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想谋杀亲夫啊?”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 若瑾傻傻地看着前方过来的人,直到走近了才看清楚,原来是九阿哥。 (因为在现代若瑾是四只眼,到了古代,虽没有近视,但假性近视还是有的,原谅某无良作者吧。) “请九爷息怒,若瑾不是故意的。”不就是被石子踢到了嘛,一个大男人,还装的较贵,真是欠揍。等等,刚刚他是不是说了…… “九爷刚是不是说了谋杀亲夫?”这种玩笑是可以随便乱开的? 胤禟的手抚上若瑾的脸,若瑾条件反射地打开。 天那,皇亲国戚诶,我可不是故意的。 胤禟似乎并不计较,收了手,使坏地咧出一个大大的,充满了调戏,耍弄,阴谋的诡异至极的笑。若瑾真的从这个笑里觉出这些意味,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他啊。 “我去向父皇讨了你来不就是你的亲夫了吗。” “请九爷别拿奴婢开玩笑了。”说完转身就要逃。 是谁说的出了地狱就是天堂,就现在来看,是从一个地狱跌入另一个地狱而已。 “你不信?爷现在就去。”胤禟拉住要走的若瑾,凑过头在她的耳边轻声戏虐道,“你说,会是四哥还是八哥替爷拦下这门亲事?” 变态,简直就是超级无敌事前绝无的特特……特大变态! “随便你!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的,除非,除非是我的尸体!”要嫁给这样一个人?不如杀了她算了。 “哦?”胤禟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状况,若瑾或许会被他现在的样子迷倒。(之所以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但是!那些只是如果,生活里没有如果,但确有很多但是。 若瑾此时深刻理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九阿哥胤禟太恐怖了。 若瑾此时就像是等待被夹食的食物一样,深怕九阿哥又会说出什么惊世之语来。 “如果说,我现在就要了你呢?”无名指勾起若瑾的下巴,让她不能无视他的眼神。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眼睛一闭,若瑾狠狠的低吼。 “九弟真是好兴致,皇阿玛不是还有功课特别交给九弟?”轻柔如细泉的声音却让人听出警告的意味。 是胤禩!好多天没见的胤禩!若瑾发现自己都要哭出来了。 吃痛的下巴猛的被松开,身子无力的向后跌去,一个怀抱紧紧的接住若瑾虚软的身体。 “哪有八哥兴致好,我不过是看这丫头在这无聊,陪陪她罢了。既然八哥来了,那我也就回去做功课了!”胤禟显然一副被败兴的样子。 不知道胤禟是何时走开的,若瑾却是再也支撑不住。 “呜……”忍不住小声地啜泣。靠在胤禩温暖的怀里,身子仍轻轻的颤抖着,生气,愤怒,委屈,一下子全涌上了若瑾的心头。刚才一直强撑着自己不要认输,不要倒下,不要让人瞧不起,不要…… “对不起。”是胤禩受伤的语气,“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看着将头埋向自己的胤禩,若瑾再也哭不出来了。 是因为他来了么?是因为他来救自己了么? “没关系,看到你来真好。”手不自觉地在胤禩肩头抚着。 好累,就这样让自己依靠着他吧,不去管未来怎样…… 注脚: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源自佛经 < 未央< 二> 思念总是无声无息,最是缠绵…… “花莲,你看我带这个好么?”信手捏来一支银钗,插于青丝之间,若瑾摆弄着梳妆台前的自己。 “若瑾姐姐带什么都好看。”身后是花莲哧哧的笑声。 “就你嘴甜。”跟花莲相处了那么久,两人早已情同姐妹。 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这一切原本都只是小说上的情景,没想到自己真个儿体验了一把。 镜子突然流下了一条水痕,缓缓地滴落,划开镜中女子的容颜。 “花……”若瑾没来得及开口。 因为她看到镜子里的,已经不是自己,是那天晚上梦到和自己很是相像的女子! 她的脸庞愈发清瘦。 这次是近距离地看她。比第一次见到的更清晰,也更显美态。 这是怎样的女子?腮凝新荔,眉目如画,轻颦双黛螺,身着酱紫青衣,神态间尽是笑意。 她坐在镜前,时而皱眉,时而叹息,时而浅笑。 “小瑾儿。”女子右手触碰上梳妆镜,眼角是深深的愁欲。 若瑾分明感觉是自己的手触碰到略带凉意的镜面,为什么看到的却是她?她到底是谁? 女子的话音刚落,镜子就像先前一样划出淡淡的水痕。 是谁在流泪? 一点一滴都落进若瑾的心里。 “若瑾姐姐,你怎么了?”花莲? 眼前的画面一抖,一切恢复如初。 女子不见了,只剩下若瑾呆坐在镜前,右手还留在镜子上…… “哦,没什么,发了下呆。”吮了吮抽回的手指。 咸的,是泪。 谁的泪,为什么自己会有心痛的感觉? “对了。你不是还让我尝你新学的茶艺么?”若瑾没有抬头,仍是盯着手指。不觉间,眼睛被人蒙上了。“花莲,花莲?你在做什么?”若瑾扯了扯眼上的罩布[奇·书·网-整.理'提.供],却只是无劳。 眼前一片漆黑,布上有黏黏的燥热直扑眼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红色的?”若瑾脱口而出。 只有红色才会让人有这种灼热感,犹如鲜血喷洒而出那一瞬间的稠腻,充满了腥味。 “我们成亲可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若瑾楞着失去了语言能力。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人捏了捏若瑾的手,兴致冲冲将她往门外带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瑾只知道自己出了门,走了一会儿,又坐了一段时间的马车,这才被人摇摇晃晃地抱下车。 “到哪了?”若瑾的手心蹭出了汗,是谁说的红色总是让人紧张。 “还满意吗?”揭开了布襟,落入眼中的是胤禩大大的笑容,能将人融化。 再看周围已是满眼的绿,古树参天,云淡风清,若瑾想到那句“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好美啊,绿化好到不行。 “前面有间寺院,我们去看看。” “胤禩. ” “恩?” “谢谢。”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胤禩刻意经营给她的这份惊喜,让若瑾感动。 “这是枇杷树吗?”一走近寺院,若瑾就抱着院前的大树不放。 “是啊,你喜欢?”胤禩宠溺地笑。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若瑾回头望着胤禩,“记得第一次在书上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被深深打动了。那份恬淡的相濡以沫,连死亡也不能阻隔的深情,好生叫人羡慕。” 若瑾想到在课堂上学到归有光《项脊轩志》这篇时,就被最后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震撼了,那是怎样的感情,让一个男子望树怀故人,不禁唏嘘不已。那是自己最用心背的一篇古文,此后再没有碰到过类似的。 仍记得当初语文老师用并不深情的语气读到这一句时,班里瞬间寂静,连窃窃私语都没有。夏季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知了不休止地嘶声竭力。 老师没有察觉同学们的反应,一味的读了下去,若瑾是傻在了那里,那么小的年纪居然也体会出了平淡的恩情,四处看去,邻桌同伴们眼中皆是和自己相同的执念。 这世间能得如此知心人,一个足矣。 这世间能遇如此男子,此生足矣。 胤禩好似也沉浸在同样的感触之中,两人相视时皆已是满满的泪意。 执子之手,与子同老。 希望陪我到最后的那个人,是你。 “启禀八爷,前面有个疯疯癫癫的人,嚷着要过来。”一个卫侍斗胆打断了若瑾和胤禩的你侬我侬,额头上冷汗直冒。 “什么人那么大胆?!”胤禩冷冷的呵斥。 “就是你,就是你。”说话间那个疯子已经一路跑来,指着若瑾,惊恐的声音划破四下的寂静。 “来人那……”胤禩正想找人制止,却被若瑾拦下。 “我想听他说。”看着若瑾坚决的目光,胤禩挥退了侍卫。 “就是你!”疯子见没人阻拦,喊的更加疯狂。“你,你,你……七窍……啊!” “七窍什么?”若瑾似想到了什么,抓着疯子追问。 “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别杀我!”疯子吓的抱头蹲在了地上。 若瑾一把拉住气愤的胤禩,示意他不要打断疯子的话。 “真的不是我说的。真的!”疯子在地上自言自语。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了,这段日子的奇怪事太多,若瑾实在太急于想知道原因。但这个疯子……显然连自己都搞不清楚,哪还问的出什么,即便是有那句七窍让她心下一震。 胤禩搀着若瑾从疯子身边走过,突然那个疯子猛地拽住若瑾的裙角,“只通了三窍,只通了三窍!”说完就疯跑出去,这边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个疯子已经不见人影了。 若瑾身形不禁一颤,只通了三窍?七窍?这些是什么。 啊,头好疼。若瑾双手捂着太阳穴,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里钻出来。 “怎么了,若瑾!”胤禩惊慌的扶住若瑾,将她靠向自己。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小瑾儿是不是还会笑呢?”若瑾脸上是一副陌生的表情,凄苦的笑颜印进胤禩的眸子。 若瑾没有看向胤禩,她只是看着远方,下一秒,是会灰飞烟灭的吧。伸出手,只是清清冷冷。 公子?小瑾儿?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要抛下你们。 胤禩紧抱住陷入昏迷的若瑾,眼泪滑进手心,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害怕,失去她? “哐当。”凳子被翻在了地上,身着红衣的新娘在闺房自尽。 仿佛是经历了几个世纪,若瑾看着还在抽搐的身影,又是她! 那个在自己心里早已百转千回的面庞。 震惊,不仅是因为那副和自己相似的容颜,只是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屋外是丫头苦苦的哀求声,“小姐,小姐!快开门那,求你了,求求你了……” 梁上摇晃的身子归复静止,时间停滞,若瑾却犹如快进般瞬间抽离了那个未知的世界。 女子苍白的笑脸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为什么,你连笑,都是,那么,寂寞。 为什么,你连死,都是,那么,绝美。 依稀悲伤间,来不及迷惘。若瑾被刮进无尽的深渊,坠落,坠落。 风在耳边呼啸,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手脚冰凉,抓不住任何依附。 真的,只是求你,不要抛下我。 < 未央< 三> 康熙三十七年,康熙给自己儿子封爵。 大皇子胤禔被封直郡王,三子胤祉封诚郡王,四子,五子,七子,八子赐封贝勒。其余一些皇子由于年纪过小,都没有列入封爵名额。 八皇子胤禩年仅十七岁既被封为贝勒,是几个受封皇子中年纪最小的,深受康熙帝之兄裕亲王福全的喜爱。 再说我们的女主若瑾,在经历了古寺一游之后,少了些少不更事,多了些沉寂稳重。按若瑾自己的话来说,是身子里多了一份破碎的灵魂,不能支配她,却可以影响她。 是那个女子进来了吧,虽没有什么大变化,但若瑾可以感觉女子对自己的改变。 自己,愈发像个古人了。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发下呆,可以熟练地抚琴,(上次赴宴时还是在喝醉迷糊情况下弹的)时而会梨涡浅笑,以前做起这个动作绝对是恐怖加惊骇。 这是自己到清代的第二个春天了,第一个的记忆并不深刻,好像自己那段时间的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偶尔有十四他们的作陪,或是上德妃那去哄哄她开心,要不就是想想那个躲进自己身体的女人,其他也真的没什么好做了。 面朝紫禁城,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坚强的人无论经历痛苦,挫折,抑或磨难从明天起,做一个感恩的人无论接受批评,指责,或者赞美从明天起,微笑地面对每一个人告诉他们我的喜悦生活的真谛所让我懂得的我将这份喜悦传达给每一个人陌生的尘世倦怠着陌生的叹息我愿将永远面朝蓝天,春暖花开 原谅我借用了海子的诗,陌生的时代,一切都变的不真实起来。你没法相信幸福可以永存,就像我无法肯定下一秒的自己会在哪里一样。 这样的穿越对于我来说仍是未知的变数。 春风乍起,吹皱这一湖的涟漪,不知不觉间,若瑾已经走到初次落水的湖旁。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有整片整片的荷叶在随风飘荡,默默地见证着历史所发生的可能。湖边的柳树新发出了嫩芽,等待一夏的招摇。 由于宫里的规矩严谨,湖边没有什么人,偶尔几个路过的太监宫女也只是匆忙赶路,似乎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里含苞待放的美景。 没有你,如此良辰美景让我与谁诉说。 “瑾儿?”偶然经过湖边的胤禛看到正在冥想的若瑾,不禁失神唤道,“瑾儿,是你吗?” 若瑾回过身,熏风带起她的裙角,钗上的琉珠轻晃着发出悦耳的碰击声,腰间的绾带如柔波中舞动的轻虹,舞进胤禛的记忆里。 女子压住耳边有些凌乱的青丝,笑靥明媚动人,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周遭的一切瞬间都淡了几分颜色。 只有她,眼中只有她,是不是,在哪见过?还是,一直都在自己心里? “四爷。”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心却猛然抽痛,良久,不能停息。 “是你对不对?”胤禛上前急急地抱住她,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有重逢的喜悦,只要抱着她,就够了。 “四爷,你认错了人了。”若瑾突然惊醒,猛的推开满脸欣喜的胤禛. 心又开始疼的发紧,无法拒绝的拥抱,想逃离,脚却动弹不得,是你吗?是你想要那个拥抱,对不对? 对不起,若瑾咬了咬下唇,她不能输给她,她不想受她控制。 对面的胤禛怅然所失,明明,这份期待,在梦中就有,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惊醒。明明,眼前的女子,对八弟有心,却只想拥她入怀。他是当今的四皇子,他并不相信宿命,却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被宿命打败,从此陷入不可自拔的深渊之中,只有她,才可以解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不是她不愿意,只是她已将心给了另一个人,再也不能拿出半分。可是明知如此,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他,不是现在的胤禛,不是以前的胤禛,不是未来的胤禛,而是远方若隐若现的男子,青衣牵起她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去。 望着若瑾跑远的背影,胤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抓不住,连带你的心。 一口气跑回了房间,若瑾这时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混乱,犹豫,这些都让她觉得自己很罪恶,不是只爱着胤禩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还要出现一个胤禛?两人相似的面庞在脑中交错,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坚定吗?! 走到书桌前,若瑾拿出笔,在纸上写着: 繁花流逝此经年,残柳自持难败絮。 夜月垂暮散萤火,细泉无眼摆愁欲。 良辰美景奈何天,孤影独酌轻纱罗。 与君琴瑟侬此情,余烬了不诉离伤。 为什么会是这首诗,这不是梦中听到见到那首?若瑾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好像要裂开一般,放下笔倒在床上[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觉沉沉睡去。 梦中,一行两行……泪落下,好失败,不是说好了要春暖花开,做个幸福的人?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一旁花莲正忙着什么。 听见这边的动静,花莲端着一碗东西走了过来。 “饿了吧,喝点粥。回来就看见姐姐在蒙头睡觉,一定是这些天累坏了。皇上要南巡,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得多打点打点。” 看着花莲一脸困乏的样子,怕是一直等着自己醒来吧,感谢地接过粥喝了起来,好像今天这么折腾下来,也没什么吃东西,就顾着睡觉了,现在倒是饿的不行。 “皇上要南下,为什么我们这边也要忙?”若瑾咽了口粥,好奇地问。 “这次随行的人比较多,内务府忙不过来,就让我们这些平时活不重的也帮忙搭个手。” 花莲拿起刚绣了一半的帕子,像是拉家常般叙述,接着又继续埋头绣花了。 康熙不是三十八年才第三次南巡吗,怎么提前了一年,这倒有些意思,南巡。 第二天康熙就下了诏旨:此次南巡,一切共给,由皇家备办,勿扰民间。 “什么?我也要去!”若瑾难得恢复了她的大嗓门。 可是康熙南巡就南巡好了,关她什么事啊,干嘛非得拖上她。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十四在想什么啊,让她一个在别院伺候阿哥的小婢女跟着康熙去南巡? 疯了,真是疯了。 “你就跟着我嘛,爷自然会照顾你的。”十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说。他都已经大大缩减了这次同行的陪伴,就是想让这个丫头跟着去开开眼界,这是什么反应嘛,好心没好报。 看着十四有些失望的表情,若瑾笑了笑,“好拉,去就是了。” “恩,这次四哥,五哥,八哥,九哥,十哥他们都去。还有十三哥,我们可是第一次随皇阿玛出行,听说江南很好玩的,是不是?你在额娘那里都说了很多了。” 十四摇着若瑾的手,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堆。 若瑾可没功夫理这小P 孩,江南她当然去过拉,那个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故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家乡,已经离开将近两年了。诶,就当睹物思物吧,怎么说都是江南。早几百年,迟几百年,也都是自己的出生成长的地方。 之后的几天,宫里忙活的都是制备皇帝下江南的行头,几个阿哥也频繁的出入宫中,各个都是神色冲冲,有的是准备陪同南巡的事宜,有的是准备留守京城的安排。 就连十四都好几天没露脸了,看来真是够忙的。 若瑾得闲正在学习刺绣,德妃宫里的小太监宣了她到德妃那去。放下手中的活,若瑾便匆匆跟着小太监出门。 这个德妃倒是清闲,听说这次跟着去的妃嫔没有几个,康熙觉得万事从简,简了几个伺候的妃子,其他倒没什么简。这德妃又正好赶上风寒,自然就不必准备随行。估计也是闷了,遣人找自己去说趣事。 “姑娘自己进去吧。”领路的小太监将若瑾带到永和宫的内院,就自己走了。 诶?不用通报的么? 若瑾纳闷地往德妃寝宫走去,刚出来的匆忙也没注意,这天都黑了,德妃怎么还叫自己来,不会是晚上睡不着想听笑话吧。 还未进门就闻到熟悉的檀香味,这是德妃最喜欢的檀香,据说到了不闻就无法入眠的程度。屋外没有人伺候着,这时候都刚好走开了么? “进来吧。”德妃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见一个身影斜躺在软塌上,旁边的桌几上有未吃尽的瓜果。 “还柱在那做什么?”声音有些许不耐烦。 若瑾怯怯地走近了软塌,“奴婢给娘娘请安。” “恩,听说这次皇上南巡你也要去?”塌上的人支着手坐了起来。 德妃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自己下午才知道的事,她已经拿来做文章了。 “回娘娘的话,是十四阿哥带奴婢同去。”额上已经津出了冷汗,这德妃不会以为自己勾引她的宝贝儿子吧。 德妃摆了摆手,示意若瑾上前,“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该知道的你应该也已经清楚,只是……” 德妃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吹了起来,慢动作地茗了茗。好像忘记了有若瑾在,自顾自的卖起了关子。 这架势若瑾见得多了,不就是给自己下马威吗。 扑通一声,若瑾跪在了地上,“奴婢一定谨听娘娘教诲,不做不该做的事,不听不该听的话,不看不该看的……” “呦,傻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啊。”德妃像变了个人似的亲切地将若瑾扶了起来。 都说宫里的女人最可怕,若瑾今儿可是真正见识到了,德妃几句话就把自己吓的不行,若再说出什么惊世骇语,估计自己连小命都要吓飞了。 “觉得四阿哥怎样。”德妃总算点出了正题。 “四爷?奴婢对四爷不是很熟悉,所以也说不上什么。”这个德妃到底葫芦里卖些什么?先前还以为是十四,现在又说到四阿哥,看来以后得防点着了,估计这德妃也在防自己了。 “恩,下去吧,本宫乏了。好生照顾着十四吧。”说着就有几个宫女前来伺候,她们是哪钻出来的?这速度!不会是德妃这里还有什么密道吧? 从德妃这里出来,若瑾慢慢地朝自己屋踱去,是对自己的警告吗?也不像啊。 诶呀,不管了,不管了。管她什么意思呢。大不了把自己小命拿去好了,反正自从来了这里也没什么好事发生,说不定,她这一死还就回去现代了呢。 想到这里,若瑾又像没事人一样了。 恩,过几天就要南巡了,现在开始期待吧!~ < 锋芒< 一> 车轳滚滚,历史的洪流将若瑾带进历史上最伟大之一帝王康熙的第三次南巡之中。由于康熙的勤政爱民,和以往一样,这次的南巡的规模并不大,几个阿哥都是出来锻炼的,因此随从也不是很多。行程当然也加快了许多。要是走走停停,一路玩耍,那还不知要走多久呢,古代什么都没,马算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若瑾算了下,其实也不用算,一看就知道。十四阿哥旁边除了一个保护的侍卫之外,就只有她了,敢情是拿她当太监兼宫女用啊,好在一路上十四也不是很麻烦,毕竟已经是一个十岁的皇子了。看着这个曾经离权力之巅如此之近的胤禵,穷尽他一生的光辉与惨淡的结局,若瑾不禁心疼起来。还只是个孩子啊。 身在帝王之家,就有承担权利的重任。康熙八岁就已经即位,十四岁亲政,这不是他所能选择的,一朝生为帝王魂,一世蹉跎。这也是这些皇子所必须面对的。 “胤禵,累吗?”十四还没有到跟他几个哥哥一起骑马的年纪,只能跟若瑾一起坐着马车,忍受着一路的颠簸。 “不累,若瑾姐姐,你给我讲故事吧,我好闷。”胤禵说着话却把眼神投到了外面。 其实他是多么想和皇阿玛还有哥哥们一起策马奔腾,流着汗也好,脏了脸也好,他就是喜欢挥马狂驰的感觉。可无奈自己年纪还小,只能躲在哥哥们的庇护下,做着孩子气的事情。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过着自己向往的生活,像一个真正的皇子那样,在马上显尽飒爽英姿,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会等待。 那么现在,就先听故事吧。 胤禵将头枕在若瑾腿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专心听起故事来。 “恩。那我们现在就说说特意功能的事。”若瑾想起了穿越前刚看的电影。 “什么是特意功能?”胤禵用手支着头,显然这个话题引起了他的好奇。 “就是我可以想到你心里的事啊。很灵哦,要不要玩?”若瑾卖了个关子,最近为了应付这个小家伙,她可是把脑汁都绞尽了,把以前看过的听过的全都搬来忽悠这个麻烦的皇子。 胤禵沉着头,幽幽地呢喃,“你可以想到我心里的事?”一反常态的深沉。 “是啊,嘿嘿。啊!你肩膀上有只蜘蛛!”尖叫,大声尖叫。 “在哪?”胤禵腾地坐了起来,惊恐地朝肩膀左右看去。 结果当然是,空空如也拉。 看着一旁笑的快断气的若瑾,胤禵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刚才真的以为心里的雄才大志被她看穿了呢。 自嘲地笑笑,“你说,你还能整出什么事情来。” “切,这叫心灵感应好不好。全世界五个人里就有的心灵感应,笨。”若瑾不客气地用指头戳着十四的头不屑的辩驳。 真是没有一点幽默感。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哼,那么看不起她的幽默,活该当不成皇帝。若瑾显然已将刚才还为十四感叹的事忘的光光了。 时光在马背上流逝。 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做了吗?!在现在还可以看看电子书,发发短信之类的。在古代还真是有够无聊。 看着旁边的十四,居然就靠着自己睡着了,白天都能睡的着,服了他了,还流哈喇子! 经过N 长时间的奔波,他们终于到了江宁。 若瑾规矩地站在十四身后,好奇地打探着周围的一切。 哇,康熙诶,还挺年轻的么,看来保养的不错,啧啧,也不知几生有幸,能够看到康熙本人的实物,可惜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但是,如果真的能摸一摸,三天不洗手也值了。嘿嘿。 “拜托,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快吞回去。”十四看到若瑾这副模样,好心的提醒。 汗,刚不知道是谁,睡觉的口水都流到她衣服上了,等下还得去洗。 “诶,那是谁啊?”看到康熙正和当地的一个胡子男说话,若瑾捅捅十四。 “曹寅,这里的织造,是来接驾的。” 胤禵没看到身后的若瑾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拜托,是曹寅诶,不是别人!人家可是堂堂曹雪芹的爷爷!怪不得看起来那么亲切(刚还说别人是胡子男),据说他妈就是那个对康熙有恩的乳母孙嬷嬷,所以曹家才那么得圣恩的。哇,连曹雪芹爷爷都看到了,现在死都值了。 “那个,我们今天住他家?”若瑾不放心地问。 “估计吧……你怎么对曹家那么感兴趣,你又打什么歪脑筋了?”大条的胤禵这才发现若瑾的不对劲。 若瑾没好气地白白眼,怎么了,对曹雪芹爷爷感兴趣还要你十四阿哥批准啊,多管闲事,哼。心里这么想着,实际的若瑾早就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大笑脸,“哪能啊,我这不是关心下主子住的地方嘛,您的安全就是我的全部!嘿嘿。”最后不忘加上一句小声的“机车!” 于是乎,若瑾紧跟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移驾曹家了。 高高的门楣,宅子外面两个硕大的石狮子,不怪若瑾多想,真的很像红楼梦写的。引进门是一个大回廊,各有几条分支,正中的那条一直通到正大厅。 期间若瑾还倒霉地和十四跟丢了,这绝对不怪她,因为这院落太大了,难得来当然多看一下拉,看着看着,就找不着胤禵的身影。 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下人,若瑾也不知道问谁,总不能跟他们说,你们家太好看了,我看的入迷把自己主子给丢了吧,如果真这样说,估计她没见到十四就被人拿去喂狗了。 是这边,是那边?怎么那么多岔口啊,若瑾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找不到刚才那道了,真是倒霉的透顶。 这都怪十四,自己的下人都管不好,难怪当不成皇帝,哼。(这也太能扯了吧) “若瑾?你怎么在这?”第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这么开心,是上帝听到她刚才的祷告了吧,派天使来拯救她。 若瑾转过身看到了自己的天使,是胤禛. 为什么不是八爷!那样一切就太完美了。罢了,上帝是不会让任何事都完美的,有认识的人就不错了。 “恩,那个……”若瑾突然想到最后一次见胤禛时的情景,突然不好意思说下去。 “找不到十四弟了吗?”真是……善解人意! 若瑾欣喜地点点头,恩人那,不用多说了,大恩大德是不用语言表达的。 “十四弟还和八弟在一起,要我领你去吗?”看着若瑾一下惊慌失措,一下喜极差点就泣的表情,胤禛疼心起来,不介意将她带到八弟身边,只要她高兴就好。 “不用,不用了,你带我去十四爷住的地方就好了,我还要整理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若瑾不想同时面对胤禩和胤禛,她还没理清体内的两个自己,她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夜晚,曹家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皇帝大驾,这可是何等的荣耀。 若瑾稍作打扮,就跟着十四赴宴去了,这次可不必上次那次。现在她是以奴婢身份出席的,只能站着,不要说吃了,连坐的份都没。 十四似乎看出了她的失望,“等回来爷让下人再端些好吃的给你。” 真是个好孩子,每当要保护或照顾若瑾的时候,他都会叫自己爷,像许诺一样坚定不已。 晚宴的排场好大啊。 正上座是康熙,左右手是皇子们。接下去都是一些随行的大臣和当地的官员。曹家人坐在官员正首,架势十足,正是当宠的时候,地位可谓如日中天啊。 皇子和随行各个一连喜相,奔波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好好放松放松了。 “启禀皇上,这些都是府上专门为这次接驾准备的,还恐不合圣意。”曹寅起身打躬作揖道,态度十分谦卑,哪还见刚才那副得意架势。 “恩,曹大人不必如此铺张,随意即可。”康熙还是很卖曹寅面子的,没有直接斥责他的浪费已经是很不错了。(康熙真是一个非常棒的皇帝,不喜形式铺张) 不用说,一定是狠狠地剥削了下层老百姓一顿,好在康熙素来仁爱百姓,恩,真是好皇帝啊。若瑾不由的点了点头。 一般皇室用餐的时候总会有一些助兴节目。只见曹寅退出上位,拍了拍手。就有一大堆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穿梭进来,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若瑾看了看十四,他只是埋头研究眼前的食物,显然没有注意那些莺啊燕的。往上看去,有几个阿哥已经面露笑意了,恐怕过了今晚,这些个女子就要有人……(少儿不宜)。 若瑾有些鄙夷的冷笑一番,再看上去就直接对上胤禩的目光了,诶呀,忘了他也在场了。若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有些火燎燎的。忍不住再偷偷看过去时,八爷已和旁边的九阿哥对酒畅饮了,刚才的那一瞬间,是幻觉吗?若瑾有些失望地收回眼光,正没事乱瞄的时候,猛的发现四爷一直盯着自己!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向这里的?难道刚才她看八爷那会儿就一直入在他眼? 若瑾不敢多想,低了头,向前面的十四挪近了几步。 “你四哥的眼神好不好?”若瑾小声的询问。 胤禵这才把注意力从美食上转移到若瑾这里。 “爱新觉罗家的男人,眼光都是极好的!”什么嘛,有必要那么严肃?我看爱新觉罗家的男人脑子都有毛病差不多。 诶,站的有些累了,肚子也饿了。原来古代当下人的那么痛苦。若瑾看了看和她一样站在主子后面的宫女,各个站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差距啊,这境界学都学不来。 “臣在民间寻了一些对子,不知皇上有无兴趣吟诗作对?”又是曹寅那个胡子男,不是故意延长晚宴时间嘛,若瑾对他顿时没有好感。 “哦,拿给朕看看。”康熙一副兴趣大增的样子。 天那,让她直接死去吧,饿的快疯了。若瑾现在绝对怀疑那些宫女都在事前偷吃东西了,所以现在才不会饿!(其实应该就她没吃吧) < 锋芒< 二> 曹寅接过下人递上来的卷轴,向康熙鞠了一礼。 “臣惶恐,这些词调未免粗俗,怕有辱圣耳。” 又来这套文绉绉了,明明是极满意的,还故意谦虚。不知道过分谦虚就是骄傲吗?若瑾可没空听他们在那里谦虚来谦虚去,找个空档先溜出去吃点东西是正事。 “朕有这么多儿子,让他们都来锻炼锻炼,好久没听他们做文了。”康熙看着下面的皇子们,心里充满了期待。 场上不少王公大臣都窃窃私语起来,不知这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想试试这几个儿子的能力吗?莫非太子的位置不保了,难怪这次没跟着出来。 皇上不是一向钟爱太子的吗?我看这次四皇子有戏。 诶呀,你不知道吗?皇八子“以次进前,各读数篇,纯熟舒徐,声音朗朗”,连裕亲王都甚爱有加。 若瑾站在底下,听的真切,原来这些平时道貌岸然的大臣们也挺八婆的,没事就知道找三姑六婆太极。 “皇阿玛,据儿臣所知,十四弟最近得一才女在身边,诗词歌赋不在话下。”九阿哥突兀的发言令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若瑾只觉得有无数双眼睛超自己这个方向扫来,随即又砸开了锅,议论声充斥着两耳。 十四后面应该只有自己站着吧?早知道刚才溜掉就好了,诶。 “哦,十四,确有此事?”康熙好本事,一句话使得原本沸腾的场面又安静下来。康熙放下手中的酒杯,犀利的目光直接跃过十四,看向若瑾。 站在十四身后的若瑾顿时连肚饿也忘记了,只觉得自己犹如被扒光衣服让人们审视的怪物,那种感觉……虽然万众瞩目是好拉,但现在完全没有值得高兴的感觉。 对了,都是那个九阿哥!一定是上次的事还记恨在心,这次就趁机打击报复她,这男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吧。不过那句诗词歌赋不在话下还是很中听的,他怎么知道我若瑾喜欢这类行当的? “回皇阿玛,若瑾只是儿臣身边负责起居的,对那些诗词并不甚解,可能是九哥搞错了。”前面的十四慌的赶忙起身,连凳子都翻在了地,他可不想若瑾出去丢人现眼,在皇上面前舞文弄墨可不是易事。 “十四弟这是做什么,不过是对几句诗词罢了,可别误了皇阿玛的兴致。”那个九阿哥就这么恨她吗?落井下石干的不错嘛。 “十四啊,就别藏着你的宝了,既然九阿哥都说了,就让大家见识一下吧。”康熙对十四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子很是感兴趣,好个诗词歌赋不在话下,到底有些什么本事,让老九都这么说。 “那若瑾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能让十四这么担着自己,不就对些诗词么,她一个丫鬟,对的不好难道还杀她头不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若瑾扫了眼康熙,自信满满地走了出去,现代人可不是吃素的,即兴编都成,谁怕谁啊。 诶,好拉,说实话是有点怕的,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唔……为什么自己现在没喝醉啊,像上次那样多好。 不到三分钟,若瑾的脸上已经可以开杂货铺了,什么表情都有。 “那臣就开始了?”曹寅本来还想在康熙面前卖卖学问,没想到上来个小丫头,罢了,就陪她玩玩吧。 康熙点头示意若瑾走到正中。 “哐……” 汤匙落地的声音。 连康熙都似乎震呆了,这是怎样一个绝色女子!刚才若瑾回话的时候,由于整个人处在背光的阴影处,没有人看清楚她的相貌。 可现在,已然轰动全场,没有人能够忽略她的美貌。 一身素衣更显清丽,柔软的青丝在头顶随意盘着,却有说不出的独具一格。美目盼兮,俏笑倩兮,不经意间的笑容让人陶醉。明明是素面朝天,但可以想象任何粉状在她身上都是多余。 看惯了后宫的三千粉黛,如今眼前的出水芙蓉不得不让康熙和众王公大臣全体傻眼。 这个长相,如果把当初的桂香找来,可以肯定的回答,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短短几年中,没有人去在意一个小宫女相貌的变化。若瑾就是这样慢慢的破茧成蝶。 在所有人几乎同样的惊叹中,只有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十四皇子,胤禵,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若瑾会带来这么大的骚动,可能是看惯的缘故,若瑾就是普通的若瑾。可此时,他突然有了些改观。 四皇子,胤禛,他一向关注若瑾的变化,这种变化使他惊慌,在梦中熟悉了千百遍的样貌突然在一个人的身上慢慢呈现,他不得不重新思考和她的关系。 八皇子,胤禩,他从来明白若瑾的美,不仅是外表,从第一眼看到她,他的心就只能停留在她身上。 不管三人怎么想,唯一共通的是,他们都不愿让若瑾的美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哪是来做学问的,干脆排队买票好了,看看那些人的眼神,跟来动物园有什么区别啊。若瑾有些后悔这么鲁莽就选择上来了。委屈地看看康熙,发现连康熙都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造孽啊,难道自己有哪点表现的不像这个时代的女人? 若瑾想赶快唤醒灵魂中的另一部分,却发现只是徒劳。 “咳咳,曹寅,你开始吧。”康熙适时的将这个混乱的场面稳定下来。 “是,臣遵旨。”曹寅收回刚才讶异的神色,望向前方屹立的女子,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女子,世事稀有啊,却还要跟她吟诗作对? 如果当初没见到若瑾,他还有可能相信这个女子有才,但现在亲眼见到若瑾,不要说他不信,估计在场的也没几个会信吧。 蔡文姬,卓文君之流岂是人间常有的?! “曹大人,请。”若瑾笑了笑,打断了曹寅的发愣,她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吗?她还就不信这个理! 曹寅没想到此女子如此爽快。 “在下失礼了。等下曹某说上句,姑娘只需对出下句即可。还请随意。” 曹雪芹的爷爷,你倒是快一点啊,就知道在那老生常谈,浪费时间等于慢性自杀诶。 “菊有千盏万朵,开不败。”曹寅摇头晃脑地作势吟诵。 菊?不败?若瑾赶紧在脑子里迅速搜索,看看有没有可以对上的。 周围的人也是为这女子捏了把汗,虽说没对她抱什么希望,但心里还是希望她能够对上的。 美丽,这个词,可真是万能的通行证。已经有人在小声提醒了,但恐于皇帝在这里,也没敢大声,其实也只有本人能够听到的提示罢了。 若瑾忽的看到胤禩对自己担忧的表情,计上心来。却故意手持下巴作深思状。 良久,抬首,嫣然一笑。 “情牵千丝万缕,难自矜。” “对的好!”若瑾感激地看向十四,还是自己人会帮自己。 菊有千盏万朵,开不败。 情牵千丝万缕,难自矜。 “菊开不败,情难自矜。对的果真不错。”康熙反复咀嚼了一番,鼓励地看向若瑾,就连嚣张的九阿哥都不得不开始打心眼里佩服她。 不过这只是开场,说不定是被她刚好撞上的呢? “呃……红花央央绝世。” 一般克服了第一道难关,之后的对起来也就上手许多。 这次若瑾几乎是不假思索。 “尘佛恋恋无声。” “好个红花无情,尘佛有意。若瑾,你对绝了。”五阿哥胤祺忍不住起立叫好。 如果第一个是凑巧的话,那这个只能是她若瑾的水平了。 自然不能跟康熙他们比较,但对于女流之辈的她来说,更何况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真的很不容易了。 一个女子长的太美,也变没人相信她的才能了。 曹寅重新打量起眼前女子,刚开始的确太武断,罢,来个难点的。 “山移,水溢,一朝十夕,难难难。” 想难倒我?那可得对上来才行,不然被人看扁了。 若瑾沉思片刻,对曹寅作了个揖。 “天驰,地滞,百转千回,愁愁愁。先生,可好?” “哈哈,曹寅啊,依朕看,你倒是被这个小丫头比下去了。”康熙抚掌大笑。 若瑾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曹寅,“曹大人,见笑了。” “哪里,哪里,倒是姑娘让老朽惊艳啊。”曹寅顺顺胡子,真心地称赞道。 “皇阿玛,你可不能偏心,就让若瑾出风头,儿臣都嫉妒了。”胤禵趁机见好就收,再说下去不知道这丫头会说出什么来。 “罢罢罢,我们的十四都耍小孩性子了,呵呵,老四,你说,若瑾丫头这么伶牙利嘴,朕该赏什么给她。”康熙偏过头,试探胤禛的意思。 胤禛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望着若瑾,不紧不慢地答道,“依儿臣所见,论功行赏,还要看若瑾她自己的意思。” 诶?可以自己选择?没想到胡乱绉了几句话也有赏赐啊,若瑾有些飘飘然了。 “恩,这主意倒也可行。丫头,你说说,想要朕给你什么?” 若瑾不敢置信地看着高高在上的康熙,真的什么都可以吗?那这个行不行? “皇上,奴婢想要……”若瑾羞怯地指着十四的桌案,“我饿了。”突然间语调一转,若瑾瘫坐在了地上。要知道她刚一直忍着饥饿,况且用脑很耗能量的诶,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吃东西。 哈哈……不止在座的达官贵族,就连在旁的下人们也是笑的前仰后翻的。 “朕准了!”康熙憋着笑,让左右给若瑾又赐了一桌。 是谁说一定要黄金百两,珠宝万千的,这些加起来还不如好好的坐下吃一顿呢。 这就叫知足者长乐。 < 离伤< 一> 自从若瑾在接驾晚宴上锋芒毕露之后,除了待遇好了不说,康熙及一些皇亲国戚们对她也是礼遇三分。 美女是不能得罪的,一个有才的美女更是得罪不起。 这让若瑾的日子好过不知道多少。其实最大的好处就是,那些宫女侍卫们都抢着帮她干活。什么根本不用亲自动手,有些时候连口都不用动,已经有人帮她打点好了。 “若瑾啊,我看你在晚宴上好风光哦,那些东西你怎么想出来的,教教姐姐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瑾姐姐啊,妹妹好羡慕你哦,我把你对的那些对子都滕下来了,每天都要对着它才能睡觉。姐姐渴了吧,我泡了茶来……” “若瑾,你真是有才,收下我这个徒弟吧?晚饭我帮你拿来了,趁热吃吧。” 做下人做到她这份上也已经是一种境界了。 一路上“作威作福”的享受贵宾级待遇,很快就来到了杭州。 康熙喜欢微服私访,到了杭州除了视察民情之外,当然就是游览秀丽风景了。 这天下午刚下了雨,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傍晚尔后放晴,空气愈发清新。江南的小雨像一种催化剂,将淳朴自然的气息衬托的更加明显。天空缀满了晶晶亮的珠子,在霞光照耀下熠熠放光。 这样的时候让人心情愉快,若瑾正坐在院落里教十四折千纸鹤,没注意身后有人站了很久。 “恩,你就这边把它折过来,动作轻点,别弄坏了。” 在若瑾的指导下,一只皱巴巴的千纸鹤在十四手上诞生了。 “我听过一个千纸鹤的传说哦。”若瑾满意地将十四的注意力转移过来,“据说,只要折满一千只纸鹤,在有月亮的晚上,对着纸鹤许一个愿望,就一定能够实现。” “为什么不可以多几个个?一个不够。”十四认真的看着若瑾,他的心里有好多心愿,满满地将他的心都要挤爆了。 “可以啊,你只要许‘再给我一个愿望’不就有两个愿望了嘛。” 小孩子不可以贪心哦,如果让若瑾来许,一个就够了。 “若瑾!你又耍我!”好像是从那次接驾晚宴之后,十四就不在叫她若瑾姐姐,而是直接叫若瑾,反正也差不多,若瑾也没太多在意。 “我也许一个就够了。”转过头是胤禩温暖的笑容。 若瑾开心的回应着这份温柔。 十四更是咧出两排大牙对胤禩的到来表示欢迎,其实他早就看就发现八哥一直站在这傻丫头后面了,只是没揭穿,没想到若瑾的警觉性还真不是一般的低。 “八哥不是说今晚带我出去玩的吗?”胤禵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和胤禩走的比较近。 胤禩不像四哥,四哥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在他身上自己很难找到亲情。而八哥就不同,这个大七岁的哥哥一直很亲切地对待自己,有事替他担着,纵容他偶尔的孩子气,做错失会狠狠地教训他。胤禵喜欢这样的关系,这才是他要的哥哥。 八哥是他所有弟兄中最佩服的一个。 胤禩也是极宠爱这个弟弟的,从他身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恩,就今晚,去准备准备。”爱抚地拍拍十四的头。 “若瑾,你也去的对不对?”前脚刚踏进屋内,胤禵既回头看着若瑾,眼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这个。”若瑾嘴里应付着,心里思忖起来。 这可是康熙年间的杭州诶,真的很想去看看当地的世俗民情,但是灵魂深处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要去。 为什么,那个声音听起来如此绝望无比?去了,会发生什么事? 若瑾有些犹豫了。 “一起去吧。”身旁的胤禩帮她拿了主意。 恩,傻丫头拼命的点头,害怕胤禩突然后悔又不让她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美男当道,其他一切走开。 今晚,她去定了!这可以是第一次和胤禩约会呢,虽然中间还隔了个十四,但也够若瑾偷笑好久了。 没想到晚上街上还那么多人。 街道两旁店铺的生意都很十分好,一派繁华景象,不过最显眼的还数灯火最通明的那家“怡红院”,招揽生意的架势也很大,几个壮汉簇拥下的美女们甩着香帕,逗引着夜间寂寞的心灵。 八爷,十四和若瑾三人一走进街角的酒楼就引起骚动。喝酒吃茶的,店里打杂的,柜台管帐的,在场的人都对他们行注目礼。 也是,想让他们低调都不行。 走最前面的男子白面有须,美如冠玉,他的脸穷尽了俊美的所有含义,不用怀疑你的眼睛,他就是美到连女子都自叹不如的程度。后面的女子更是让人惊叹,仿佛是直接从画中走下来的美人,凡人看一眼都觉得是对她的亵渎。最后那个年纪小的男孩儿虽没有前两个那样极致的美,但胜在俊朗有加,不用过几年绝对也在潘安宋玉之列。 好半天跑堂的小二才前来招呼,“三位客官,本店在上楼有雅座,还请这边走。”一脸恭敬惊羡,在这里跑了半辈子的堂,还没伺候过这等神仙般人物,说起话来也分明得意了几分。 直到三人消失在人们视野之中,酒店内才爆发出热烈的议论,不少人刚才看到认真竟忘了呼吸,似乎不敢相信之前所见是真实发生的。 “八哥,等下我们上哪玩?”刚才街上逛的都有些腻了。胤禵给自己斟了杯茶,兴奋地说起之前的所见所闻,高兴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 “我来唱支歌吧。”不知道为什么,若瑾突然感觉很寂寞,很孤单。虽然身边一直都有十四,胤禩乃至好多人的陪伴。但或许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是现在的自己,这样的美貌。如果跟他们说她来自几百年后的现代,自己还会得到这些爱吗? 其实他们爱的都不是真实的她,真正的她,早被遗忘在不知那里的时空中,她,只是个没人爱的躯壳罢了。 我觉得有点累我想我缺少安慰我的生活如此乏味生命象花一样枯萎…… 其实真的想让自己醉让自己远离那许多恩怨是非让隐藏已久的渴望随风飞喔忘了我是谁女人,若没人爱多可悲就算是有人听我的歌会流泪…… 何必在乎我是谁 直接省略了一些歌词,若瑾将这首歌哼唱了出来,很符合现在自己的心境。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将自己封存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世界里,每天带着面具生活,真的很累。 良久,没人开口。 若瑾避开胤禩疼惜的目光,迅速擦开眼角的泪水。 “被我的歌声打动了么?咳咳……下一站是哪?歇够就走吧。”故意说的很大声,希望能将心里那个悲伤的自己压下去,不确定能不能坚持,不在他的面前流泪。 那个心底的自己,到底爱着谁? 标注:当时只道是寻常。 < 离伤< 二> 江南风景秀,最忆在碧莲。 娥娜似仙子,清风送香远。 当时只道是寻常,若瑾或许不会想到,这个晚上之后,一切都改变了。 从酒楼一路狂奔出来,没注意到后面的胤禩和胤禵并没有跟上来,渐渐走出了夜市的喧闹,眼泪盈满了眼眶,视线模糊了,只能靠着感觉一直向前走,直到脚走的生疼停住,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西湖边,前方不到五米是一个凉亭。 归晚亭。只见亭梁上赫然挂着牌匾,有些年头的残旧。 回头看看,并没有胤禩他们的身影,若瑾踏进亭子,干脆就坐在这里等他们好了,应该会找来的吧。 凉亭立在湖边上,从亭上直接可以看见湖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泛着华光,呼吸着夜晚独有的神秘气味,若瑾有些陶醉了。 转过身,这里刚才有琴?若瑾诧异地看着亭中央放置的古琴。记得前面进来的时候桌子上还是空无一物的,怎么一转眼? 不管了,有琴更好呢,说不定胤禩他们听到琴音就能找到她了,反正刚好一时技痒。 坐定,双手抚琴,琴音响起,瞬间天旋地转,无数个画面重叠交织,若瑾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指尖流泻出的是从来没听过的乐声。如仙乐飘飘,如行云流水,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 那琴音,听的真切,凄凄淡淡惨惨,悲悲切切,胸口的抑郁跟着化成一串串音符,无尽的苦楚叫人声声催泪。 是她吗?若瑾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灵魂深处的瑾儿已经取代了自己,现在的她才是被压在瑾儿体内的生灵。 “瑾儿,你受委屈了。” 抬起头,是梦中见到的那个书生公子。 身子不自觉站了起来,“君生,我等你好苦。” 若瑾的意识渐渐模糊,这不是她该出现的时候,那就让她沉睡吧。可是,眼睛在看,耳朵在听,拒绝不了,也没法拒绝。 “当我到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叫君生的男子缓缓地道出他们的故事,啊,头好痛,在不能自由支配的身子里,若瑾显得小心翼翼,怕下一秒的自己就此消失。可是,为什么,会是她,那个瑾儿借助她的身体想做什么。 “君生,你好傻,为什么连你也跟着来。”若瑾只觉得眼前一热,眼泪徐徐落下,她想把它们擦去,哭花了脸好难看的。 手被君生牵起,温柔地握在掌心,好熟悉的感觉。只是,君生,你的样子,是不是在哪见过? 上天怜我,让我保留三分前世的记忆,才能与你重逢,我,定不会再放手了。 生生世世,这是多么可笑。如若可以,我将用尽几世的轮回所有的爱来换你一世的情。哪怕至此不再爱上别人,孑然过上此后无穷的岁月,我也将是满足了。 君生,若瑾好想告诉他,他说话的样子和一个人好像,连皱眉的神情都那么的相似。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所想的。 两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朵,隐约不得。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若瑾推翻,只觉得身体堕入无穷的黑暗之中,再也听不见,看不见,感觉不到。 双手一直握住眼前的这个人,若瑾感觉到瑾儿的不舍与依恋,前世两人纠葛不断的情缘,是要她来还吗? 醒来时,若瑾发现已经是在床上了,旁边是趴在床头睡着的胤禩,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眉目紧锁,一脸的疲倦,怕是累着了吧。 刚才是他一直握着自己吗?先前许是看错了,胤禩,应该是胤禩. 甜蜜滋味上了心头。 若瑾动动身子,挣扎着想坐起来,胤禩被这厢的动静惊醒。 “乖乖躺着别动,太医说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身体被胤禩按住,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怔怔地看定她,想继续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温柔地替她盖上被褥,转身推门要走。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不敢直视胤禩的眼睛,若瑾看着天花板发愣。 “没什么。安心睡吧。”门被轻轻的带上。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旷的房间,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屋外隐隐约约地传来脚步声,说话声,近了,远了。片刻,一切归于平静。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瑾儿,君生,归晚亭,好像只是上一秒刚发生的事,很近;却又好像这一切都只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很远。 孰近孰远,无欲无思。 梦,在开始的时候完结。 现实,在完结的时候倒带。 “钮祜禄氏若瑾,接旨。” 隔天大早,仍在睡梦中的若瑾就被一大帮人伺候起床,接着,一行人就这么跪着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旨。 原来她的全名是钮祜禄氏若瑾。钮祜禄氏?怎么刚好和雍正的孝圣宪皇后同姓,不会是亲戚吧?呵呵,最后只是亲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钮祜禄氏若瑾,满洲镶黄旗人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女。品性贤良,聪敏过人。特赐婚于皇四子胤禛. 钦此。” 若瑾忘记了是怎么听完太监阴阳怪气的声音,忘记了身边的人是如何向自己道喜,忘记如何接旨,忘记了如何走出那个屋子。 一切的一切,都变的不那么重要。 因为,从今以后,她的人生将被历史载入,她的生活将因为这道圣旨再无周转之余。她,注定是胤禛的妻子。钮祜禄氏若瑾,是大清国雍正帝的第二任皇后。 她,与胤禩,再无可能,再无可想。 事情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赐婚给胤禛. 是不是有什么被她忽略了?瑾儿用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难道她的到来也早是上天注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完成历史? 她不甘,不愿,不平,她的人生,不该如此! “为什么会是四哥?你为什么会选择四哥?!”远远看到十四朝她奔来。 胤禵……若瑾不敢去看胤禵发红的眼睛,这不是她的选择,可是,说了又有什么用呢,连她自己都不能改变什么。 “你说啊,昨天晚上你为什么一直拉着四哥的手!你去跟皇阿玛解释啊,都是误会对不对?” 泪,无声无息的滚落下来,哽咽着说不话来,对不起,对不起,有谁可以听见她心里的声音。 胤禵用力地摇着眼前这个仿若呆滞的女子,又让他如何相信,这个一直陪伴在身边逗他开心哄他笑的女子就要成为自己的四嫂?哪怕是选择八哥他也甘心,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四哥? 若瑾痛苦地摇了摇头,她的心里比谁都要疑惑,比谁都要抗拒这道圣旨,只是,什么都说不出。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就我们俩,我带你走,不去管四哥,也不去管八哥。我带你离开,你就不会这么苦了,你其实也是不愿意嫁给四哥的对不对?你说话啊,若瑾!你点点头,我们就走……我求你了……” 胤禵跌坐在地上,这太可笑了。他曾经认定的雄伟壮志和眼前这个女人相比什么都不是,他只想带她远走高飞,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的如此重要?只要她开心,只要她的笑,他愿意拿一切去交换。 “十四,你别这样,我们不能走,我们哪都去不了……”若瑾将胤禵的头轻轻带进自己的怀里,“这是我的命,我只能选择走下去。知道吗?这也是你的命,我们都只能选择一直走下去。” “八哥,他在湖边,去找他。”胤禵站了起来,擦干净若瑾脸上的泪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放心。” 缘起缘灭。如果相遇不是为了相爱,如果相知不是为了相依,如果相许不是为了相守。 当初又为了什么相遇? 如果早知结局是这样,我宁可在无尽的未来追寻我未知的梦。 而如今,梦碎了。 我还凭什么,在你身边。 还凭什么,去爱你…… 胤禩,对不起。 < 离伤< 三> 附胤禩番外曾经最想见到的人却是现在最极力回避的人。 若瑾朝着湖边踱去,每一步都在想着等下该说的话。 胤禩,一直在身边微笑默默付出的男子。从此,转眼随即成路人。 湖边的那个人,仿若站了几个世纪般久远。沉寂的面容,更古不变的神态,空气在他的周遭凝结,冷清的可怕。 “我以为这辈子我可以。”面对若瑾的脸上挽上一朵笑靥。“我以为我可以的。”声音淡了下去,写不完的对白,梗塞在喉间,没有答案。 手抚上他的眉间,有一丝凉意。惨淡的笑,嘲笑着自己的软弱。 “你到底还是跟了他。”没有推开她的手,贪恋着属于她的柔软,哪怕这是最后的痴迷。心空洞着,等待什么去填补。而如今,唯一能够治愈他的人,却即将远去,远到自己只能仰望的高度。 “我……”若瑾发现什么也说不了,纵使心里多么想告诉他,这不是她的选择。 “当天晚上四哥就去求皇阿玛赐婚,他从没开口求过什么,这次是那么坚决。”要是自己早开口就好了,只是,一直在等什么呢?等待她可以记起他? “总有一天,你会记得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寂寞如斯,如影随形。 苍白的面容,只为记录你的一切,你的笑你的泪,你的痴你的悲。 双手无力地垂落,她承认,被她现实打到原形毕露。原来,她是多么软弱,多么不堪一击。 浮生若梦,不过只是一场盛大的玩笑。 嘴角牵出一抹微笑。明明伤心,明明难过,却要在你的面前,强装欢颜,退到你看不见的角落,独自落泪。 “胤禩,再听我唱首歌,可好?” 两眼相看无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童话。 瞬间,悲凉,落成一地的尘埃,喧哗无声,流光无痕。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当初怎么开始飞翔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吧。 但请允许,允许她可以保留这份爱恋,直到永远。 但请允许,允许他可以守着她到最后,亦如前世。 ----------------------------------------------------------------------- 番外:胤禩的前生今世 它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镜妖,它的年纪已经老到不像话。 它没有名字,一直到遇上她之前。 她叫它小瑾儿,那原是她养的猫的名字,自从猫咪离家出走后,就成了它的名字。 每天,她对着它梳妆。 每天,她对着它自言自语。 每天,她对着它笑。 每天,她对着它落泪。 每天,她对着它叹息。 每天,她对着它温柔的喊小瑾儿 每天,她对着它,说着对爱人的思恋,她叫他君生,生生世世永不离弃。 她是下人眼里的小姐。 她是外人眼里的富家千金。 她是员外夫人眼里平步青云的资本。 她是君生眼里的瑾儿。 她是世人眼里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她的美,她的才,她的一切,神圣不可触碰。 可在它眼里,她只是若瑾,只是一个叫做白若瑾的女子。 它在她的温柔中沦陷,甘心只做她的小瑾儿。只要能每天看到她,比什么都重要。 活了几百年的它,第一次有了想到守护的人。 留在她身边,就够了。 今天的她特别的美,身着犹如红莲般鲜艳的衣裳,美到不可方物。可是为什么,她眼里的决绝让它害怕。 直到,看到她在眼前自尽,原来这是她披红衣做他人新娘的日子,对方却不是君生。 直到,看着摇晃的凳子被踢翻在地。 直到,屋外丫鬟嘶声竭力的呼喊。 直到,她的笑靥永远地停留在一个冰冷的角度。 直到…… 它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香消玉殒。 化作一行清泪,顺着镜沿缓缓流下。 将自己二分之一的灵力植入她的体内,幻化成一朵妍丽的红莲,与她相生相融。 另一半的自己,带着对她的记忆,轮回转世,受尽狱火的淬炼。生生世世,凭着那朵红莲标记,找到她。 它只愿做她的小瑾儿。 这一世,他是大清帝国的皇八子,胤禩. 生的极美,零碎的记忆让他继续寻找那朵红莲,不知原因的寻找,似乎只有找到了,他才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爱上任何人。 直到遇到若瑾,毫无预警地给她取了若瑾这个名字。 从此,扎根于心。 寺院一游,他才发现,他的那朵红莲,早在她体内化成一颗七窍玲珑心。 这世的她,仍旧愈生愈美,与前世的她,愈发相像。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他在等待,等待她能够记起他的一天。 可是,我终于变成了你喜欢的样子,为什么你却已经不在了…… < 惊鸢< 一> 康熙三十八年。 康熙御笔亲题西湖十景中的“断桥残雪”,自此,“段家桥”更名为“断家桥”,意为孤山路的尽头。 至太湖,康熙将碧螺峰钦定茶名“碧螺春”,从此以后碧螺春茶就成为了历年进贡之茶中珍品。 康熙第三次南巡,钮祜禄氏若瑾被赐婚与皇四子胤禛为侧福晋。 这些几乎成了京城大街小巷人们追捧的热门话题。 一时间,谈论皇四子新纳的侧福晋,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个钮祜禄氏据说是个媚狐子,把四阿哥迷的团团转。” “可不是,八阿哥和四阿哥都抢着要的女人,能不简单吗。” “那个女人可是美若天仙啊,可惜我们没眼福,不然成亲那天也可以去凑凑热闹了。” “皇子的女人也是我们几个可以觊觎的?你们也忒大胆了。” “还是个有才的美人呢。连皇上都见识到她的才学,才把她赐婚给四阿哥的。” 红莲即若美人恩,满城争说新良人。 “主子,奴婢先给您梳洗,待会儿还要到福晋那去请安呢。”来人端着一个黄澄瓷盆,水面上撒着几片玫瑰花瓣,还没有习惯被人服侍的日子。 “花莲,我都跟你说了几遍了,别老叫我主子,你也不是奴婢,你是我的好妹妹。”自从嫁到四爷府之后,花莲就从皇宫被派到了这儿,专门负责伺候我,四爷府上的新福晋。可是,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见到我都只敢叫主子,怎么说都死不肯改口。 “主子,你这是折杀奴婢啊,四爷听到的话估计奴婢连命都没了。”看着花莲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也只能先这样了,诶,规矩真是害死人啊。 话说嫁到四爷府也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可是胤禛的面连一次也没见着,虽说这不是做丈夫应该做的。但倒省的我麻烦,真的还没调整好心情去面对他,毕竟自己想嫁的那个人不是他。 “对了,花莲,这些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有谁到我屋了?”不知道是不是敏感,总觉得晚上有人偷溜到我的房间里。 自来到古代,就没有一天是睡得沉的,深怕一不留神说梦话泄露了秘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被人当作妖怪来看待。 这几个晚上也是,虽没有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但觉得有人在黑暗中一直盯着自己看,想想还是会头皮发麻,古代莫不会有些什么脏东西存在吧? “不会啊,主子你可能看错了吧,怎么会有人呢。”看着花莲闪烁的眼神,我越加觉得事情不对劲,既然她不肯说,那我也只有自己夜探来访者了。哼,等着瞧吧,想暗算我,怕是早了几百年! 洗漱完毕,跟着花莲这丫头,东穿西绕地来到东面的馨合院,恩,正是胤禛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园宅。 从我住的地方一直到馨合院要走上二十多分钟,诶,做小的吃亏就在这里,只能在西面的湖心小筑凑合,哪有馨合院的气派恢宏啊。虽然不比八爷府,但四爷府胜在别致,这应该也是那位乌拉那拉氏的功劳吧。 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嫁到这里,但到底皇命难违,小命要紧。不是有自由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嘛。(某无良作者,不要乱影响女主啊~ ) 既然被都已经嫁给了四爷,那也只有唯步是坚,守好府里的规矩,然后再找机会让胤禛彻底讨厌我,就那么平淡过完一生算了。 正想着这些,哪知乌拉那拉氏见到我来,竟亲自出门迎接了。 “若瑾妹妹,你来的正好,我正要上宫里去呢,一起去德妃娘娘那吧,她昨天就在念叨你了。”呵呵,乌拉那拉氏还是那么亲切,我也只好马上赔笑挽住她。 “姐姐好兴致,妹妹哪有扫兴之理?”心里却想她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我来的当口她要去了,去就去嘛,还要拉上我,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对那个德妃娘娘很感冒吗? 自从南巡之前的那次见面之后,这个德妃娘娘对我的态度就开始不阴不阳起来,说不上是喜欢还是讨厌,大概对于我嫁给胤禛这点还是满意的吧。 一路上和乌拉那拉氏胡乱唠了点嗑子,无非是哪个福晋生,那个爷又纳了新的填房,看不出她整天不怎么出门,消息还是挺灵通的。 “对了,妹妹,昨个爷从宫里拿来的几味香,回去的时候我派人送你那去吧。听说可以有助睡眠,你不是最近都睡不好么。”乌拉那拉氏笑眯眯地拍着我的手背,亲热的像一家人。好久没人这么关心我了,有些怀念。 再次踏进永和宫,离南巡那次也差不多将近有一年了吧,多了很多新面孔,但看到四福晋还是及其恭顺的。 “福晋在此先等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是德妃身边的小全子,若瑾还依稀记得他。 “四嫂,你怎么来了?”不用看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太有特色了。“四哥刚和十三哥走了,嫂子没碰见?”说话间,十四的眼神却向我瞟来。 “十四弟多日不见倒是越发英挺了。”乌拉那拉氏拉着我的手,含笑朝十四点了点头,“有空来你四哥府上串串门。” 刚才那个小安子也出来了,向十四磕了礼,将我和乌拉那拉氏带进内房。 德妃还是老样子,一直都不曾见她有老态,皮肤保养的极好,生了两个儿子身材也没有走样。不得不佩服古代的保养手段了,以前一直把她拿主子看,今儿个倒是以一种女人的眼光去看待她,却是另一番风味,难怪那么受康熙宠爱了。 “瞧瞧我们瑾丫头,之前还只是个小女孩儿,如今嫁了人的妇人模样也是好看的紧。”德妃把我拉到她的身旁,将我按在软塌上坐了。却是向着乌拉那拉氏说了这番话。 “可不是,现在可是我们四爷心尖上的人呢。”四福晋笑吟吟地看向我,让我有些感动,看的出她是真心为我好。 接着又是听德妃和乌拉那拉氏话了些家常,真的是一点想参与的兴致都没有,好不容易见德妃乏了,打发了我们出来,才算痛快透了口气,这样的生活太太无聊了。 随着四福晋走了出来,本来还想好好向她讨教一些保养方法的,可是却被人一把拽了出去,诶,很痛诶,没看清拉我的人是谁。 “四嫂,不介意我借若瑾用下吧,她的新婚礼物我还没送呢。” 是十四那个杀天刀的。 “哦,呵呵,当然不介意了。”四福晋有些诧异地看着胤禵,但没说什么,倒是转过头对我笑着,“我在车上等妹妹,自己小心点。” 恩,无奈的点点头,就这么把我“卖”给十四,这个四福晋还真不够意思。 直到看着乌拉那拉氏消失在视野里,我才崩着一副没好气的面孔对向十四。 “你也不用像仇人那样对我吧!” “八哥病了……”胤禵神色一暗,“你大婚那天回来后就一病不起。” 眼前却出现那天的情景,胤禩向我举杯,祝我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声音萧索的清冷,眼里是望不尽的深邃,似要将我看透。 他又将是当初那个八爷了吧。 一个人的独角戏,好累。 两个人的默剧,好苦。 就在他的眼前,我披上红妆嫁作他人妻。 “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也省的我跑一趟四爷府。你可仔细收好了。”没有再理我,胤禵一个人走了。 胤禵,他再不是那个缠着我的小男孩了。 我有多少负胤禩,就有多少负他。 我负了全世界,成全了什么? “十四送了什么,那么神神秘秘的?”一上车,乌拉那拉氏便好奇地央着我。 我也有些按耐不住地打开刚从十四手里拿过的纸盒,灿灿的白色晃满眼帘。 好美的纸鹤。乌拉那拉氏禁不住叫出声来。快数数有几只。 其实用不着数,我也知道有几只。 胤禩,他一直都记着,我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却从不告诉我。 一千只纸鹤的故事,我只跟他和十四说过。 突然很想知道,对着这些纸鹤,他许的那个唯一的愿望,是什么。 “福晋,变天了。”车夫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窗外,浓云滚滚,压着十里繁华无尽的京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潇潇的刮过,地上的尘埃被卷起,在半空中打着圈,一阵闷雷划过头顶,空气里弥漫着让人透不过气的窒息。 很快,就要有一场暴雨了吧。 丽曲醉思仙,十二哀弦。 秾蛾叠柳脸红莲。 多少雨条烟叶恨,红泪离筵。 行子惜流年,鶗鴂枝边。 吴堤春水舣兰船。 南去北来今渐老,难负尊前。 (晏几道老人家,原谅某无良作者没经过你同意,就把你的诗拿来用~ ) < 惊鸢< 二> 一场大雨浇熄了京城内各色纷言纷语,永远别指望民众对一个话题的保鲜期有多长。舆论,到处都是,这边消停了,那边又狼烟四起,有价值的话题也不过如此。 安然做了一段时间的侧福晋,若瑾差不多也熟悉了四爷府的生活。还是依旧见不到胤禛,既然不想见到她,当初干嘛还娶她回来啊。 占着茅坑不拉屎!一时气极冒了句脏话。转念想想,好像没骂到胤禛,倒是自己吃亏了。 诶~~~~~~~~ “主子,这已经是你今天的第十八次叹气了。”花莲端着芙蓉糕,一进门就听见若瑾在那唉声叹气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典型代表,都做上福晋了还整天怨叨叨的。 “诶,你不会懂的。”若瑾无聊地拨弄着屋里的盆景,安逸的生活使人慵懒,不是她这种劳碌命可以享受的,不是说人天生有贱命么。天天在这里当什么美其名曰的侧福晋,府里的下人也都对她敬上三分。她也是做过下人的,知道那些面上一副谄媚笑脸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个得不到夫君垂爱的女人是风光不了几时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她想要的。 一个女人最贞洁最宝贵的,她要献给自己最爱的人。 “年主子,您不能进去,我们主子正在歇着。” “大胆,谁敢拦我,活的不耐烦了!” 屋外一阵吵吵闹闹,搅了我的清静。 “花莲,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连头都懒的回,举高了晃着手指的右手,算是代替。 “主……主子,不用出去看了……”花莲一个箭步退到我的身后,拼命地向我挤眼睛。 那个,我好像没有学过读心术吧。顺着花莲的视线看出去,原来门外已经站了个陌生女子。 架子摆的倒是大,后面跟着三四个丫头。 娇俏的脸上有可以杀死人的表情,但仍不失美丽。一身亮丽的苹果绿万分招摇,鲜眉亮眼,不雕粉酌的样子倒显得十足可爱。细看之下皮肤更是好到叫人咂舌,唔……怎么有点像Q 版的自己? “想必你就是若瑾妹妹吧,哼,我看也不过如此。”纤纤细指直朝我戳来。 “年主子,你也太……”身旁的花莲气不过想帮我出头,一把把她拉下,这种场面,有我这个正主子出场就好了。 “呵呵,是年姐姐吧,久闻姐姐美名,今天一见,果然是国色天香,叫妹妹好生羡慕。”刚才花莲叫她年主子,应该就是年羹尧的妹妹年氏,据说之前很得四爷的宠,不想竟专横到如此天地。说完,我还故意无辜地眨眨了眼睛,做出一副崇拜样。 女人嘛,虚荣心还是很强的,俗话说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咳咳……”年氏不曾想到我会这样说,方前那句话显然很是受用,神色都缓和了不少,甩甩袖子,自己家一样往桌前坐下。“那个,我也是想到若瑾妹妹刚住进府里没什么经验,所以来看看你缺点什么。” 好个年氏,一来就把长幼尊卑分的那么清楚,我可不会被这种下马威唬倒。 “若瑾粗手粗脚的,以后什么事还得请年姐姐多担待。” “恩恩,那个……”突然,年氏朝我一个踉跄凑过来,“这几天四爷都在你这歇的吗?”看她脸红的小心样还真是可爱,也便跟着她低低的回道:“哪能啊,我也好久没见到四爷了,还以为是在姐姐那里呢。” 年氏有些挂不住面子,忙指使了下人帮忙打扇,额头已沁出一排密密的汗珠。 “妹妹可不知啊,最近四爷也不知怎的,一回府就呆在书房里,也没见他到哪个屋,先前以为是到新进门的妹妹这里了。既然不是,这事倒有些蹊跷了。”这个年氏真的很适合做古代的侦探,没事尽知道折腾这些。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年氏也不是什么歹毒之人,脾气大点,个性臭点,人还是挺好的。已经开始和我有商有量地分析起夜间四爷失踪事件了。 “呀,妹妹你这条帕子绣的真好看,自个绣的吗?”这个一惊一咋的年氏忽然对我手里的手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后,更是黏着我教她,比十四还缠人。 “我那里刚送来一些新鲜瓜果,等下给妹妹送来解解渴。”好了,没后路,只能收下这个徒弟了,怎么会这样? 原来预想的画面是我和年氏在这里大闹一场,吵到天昏地暗不可开交,甚至连武打戏码都设计好了。就是没想到是现在这副场面。 等到筋疲力尽地送走年氏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了。 年氏虽然麻烦,但好在使我无聊的下午变的有趣许多,有多久没这么畅快了?接到圣旨后一直是闷闷的,怎么也提不起心情,不用说大笑,开心了。 胤禩做的纸鹤一直摆在梳妆台上,每天都要对着它们发呆。 说不清现在的自己是为了谁而活,为了什么而存在。如果真要这么过一世,多少有些不甘心。感觉到自己的无助,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活,这是多么大的悲哀。 若是灵魂向往着自由,还有什么可以捆住飘泊的心。 真的不想就此蹉跎岁月。 再五年先。 若是五年后我的心仍不变。 再亲自对你说,说我爱你。 不管你我心在何处,身在何处。 湖心小筑的夜是清凉的,剔透的。这样的夜,熄了蜡烛,地板反射着湖水的晶莹,泛着淡淡的光晕,这似乎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了。脉络分明,无暇通透,生活本来就很纯粹,不是吗,就算来到了几百年之前,我也还是原来的那个我,不离不弃的,是我的心。 “花莲,今天就不用点香了,这些天多亏了福晋的那些薰香,我睡的很好。”瞧见正要点香的花莲,我忙摆手让她把香撤了。 今天的我,要呼吸自由的空气睡着。 “可是,这是福晋特别交代的。”花莲捏着香,不知是进是退。 “那先搁着吧,睡不着我自己再点。”看到花莲仍有些为难,我正声道,“下去吧,我乏了。” 身子真的有些累,折腾了一整天。以前的自己总希望可以睡饱一点,再饱一点,最好睡到自然醒。如今倒是每天无聊的早早上床,今天难得有些睡意,竟也有些高兴。 花莲吹了灯,掖着门走了。 朦胧中也不知睡了多久,正想下床倒些水喝。冷不丁发现窗前站了个人,黑暗中看不清样貌,但这已让我吓出一身冷汗了。 只得继续躺在床上装睡,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暗想这个人拣些值钱的东西就快快走吧,只要没发觉我醒着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怕就怕这个贼会先奸后杀,唔……我不想死的那么惨! 在我已经心里祭拜了本国的外国的古代的现代的N 多神仙大佛之后,发现那个贼还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难不成找不到值钱的东西在哪?这也太笨的吧,梳妆台那么显眼都看不到。 没注意时那个贼已经走到了床边,身子慢慢地贴了下来,莫非真的是一个采花大盗?天那,上辈子倒什么霉啊。 身子迅速变得僵硬,眼睛紧紧闭着,是生是死天注定吧。 “瑾儿……”诶?被发现了?还是家贼? “你是真的记不起我了吗?” 如果要问若瑾什么事情最乌龙,那就是现在了。堂堂的四阿哥胤禛居然晚上偷偷溜到自己福晋的房间,居然还被这白痴的女人当作是采花大盗。 可是,该不该醒来呢,还是继续装睡? 难道前段日子一直觉得晚上有人在看自己的就是胤禛?可是,她是他的妻子啊,他大可名正言顺地和自己睡在一个房,为什么这么偷偷摸摸呢? “君生。”心里冒出一个声音,是那个女子的。君生?她是指胤禛是君生,这很扯诶,四阿哥怎么可能是那个青衣书生呢。 “我会等,等到你记起我的那天。”恍惚中胤禛的声音变的异常坚定,灼灼,甚至还有些无奈。 只是,头沉沉的,是要睡着了么? 阴沉的夜,茫然中,却有人在流泪,点点滴滴,落到她的心里,一种再也挥之不去的苦楚。 < 夭蓉自打知道胤禛每晚都会来自己的湖心小筑后,若瑾更是不好意思再看到他,偶尔的几次巧遇也以若瑾的落荒而逃告终。 不是不敢面对他,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心理上产生的微妙变化,有时连你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一定是有哪里改变了,只是我们现在不肯承认而已。 将醉未俎,清醒后接手的是康熙三十八年秋季的绽放。 只是一夜功夫,院落里已是落叶缤纷,黄灿灿得铺了一地的奢靡。都说秋季会让人有收获的喜悦,也不尽如此吧。 若瑾独身一人站在大宅子的中央,有丰足感吗,有优越感吗,有充实感吗?似乎都没有。秋季是个败落的季节,它不像春天万物复苏,它只是独自在萧条。若瑾不喜欢秋季。 “主子,当心着凉了,这边风大。”花莲贴心地为我披上一件云肩,从什么时候开始,孩子样的花莲成熟稳重了许多,倒有些像嫁了人的妇人。 “花莲,还记得你,我还有芙蓉一起的那段日子吗?好怀念啊。”望着满地的落叶,思绪回到了最开始,那个还算无忧无虑的宫廷生活,芙蓉,她还好吧? 背后隐约传来轻轻的啜泣声,打断了回忆,回过头去,发现花莲在暗自抹着眼泪,貌似回到了当初那个怕事的小女孩。 “你瞧瞧,我不过是提些往事,动不动就起哭鼻子,该打。”板起脸,故意做了一副骇人的面孔,花莲哭的更凶了,忘了矜持,忘了守规矩,竟期期艾艾地痛哭起来。 任谁看到女子这样哭都会手足无措的,我不太会安慰人,只得背了身让她继续哭。 对于一个女人突然的歇斯底里,我是抱十二万分的理解,特别是那些没什么自由,权利可言的女人。 过了好半会,花莲终于颤颤悠悠地挪到我跟前,头低垂着,手不住地揉着双眼,嘴里不知在揶揄什么,再加上单薄的身子,愈发显得她楚楚可怜。整一个古代版苦心怜!(某不良作者小时候看的台湾苦情片女主) “芙蓉……芙蓉,她死了!”花莲用尽全力嘶吼出这句话,却也连带我的记忆,轰然崩溃。 不可能!芙蓉,那么天真大剌剌的身影还在我脑子里哭着笑着闹着,她怎么可能死了呢。 “花莲,你胡说的对不对?!”这要我怎么相信呢?在这个世界仅有的几个朋友,一个对我敬畏生疏,一个居然……从来没有那么近的直逼死亡,只有在电视书本上的桥段了解到的事居然也是真的。 可是,生活不是小说!生活里从不缺少生老病死,可芙蓉,她不是啊。 “是真的,姐姐!芙蓉真的死了!”花莲死命地抓着我的衣袖,强行将芙蓉死亡的信息塞进我的脑里,巨大的无助感包裹着我,越来越紧,快要透不过气…… “姐姐!主子!你怎么了?快来人那!快……四爷?主子,她昏了……” 耳边是花莲惊恐地呼叫声,熟悉的青衣长袍,被他横抱在怀里,有好闻的龙檀香味,瑾儿,是你喜欢的味道吧。 “快帮我问她,芙蓉,芙蓉是怎么死……”声音喘的不行,将他的手紧拽在掌心,“快帮我……” 身体渐渐恢复神智,差点以为要就此撒命入黄泉了,这个身体的主人,桂香,她该不是有哮喘吧,在古代可是不治之症。 “姐姐,姐姐。”跟着进来的花莲早已哭的泣不成声,真是难为她了,那么小小年纪,今天也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说吧,我听着。”眼前浮现芙蓉娇俏的笑容,还记得她曾说过要等到出宫的年纪,再嫁个好人家,平平淡淡过上一生,顺便我跟她可以串串门。而如今,连这微不足道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我不相信芙蓉会做了什么,竟能让她丧生。”语气明显加重,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害她死的人。 “主子,小姐,我……我不能说,别逼我。”花莲唯唯诺诺地看向胤禛,我才猛然发觉原来刚抱自己进来的是四爷。由于情绪太过激动,把他都给忽略了。 “到我耳边说,来。”摆摆手招呼花莲靠近我,一时竟把这复杂多变的宫闱之事想的太过简单了,弄死一个丫头,对于当权的人来说。不过是动动拇指的小事。 胤禛显然也了解了我的用意,不说什么地走了出去。 花莲看着胤禛走远,这才怯怯地伏在我耳边轻声道:“是,是太子爷,看上了芙蓉姐姐,别院的公公偷偷告诉我的时候,芙蓉已经死了,听说死的好惨……” 居然是当今太子,那个康熙及其宠爱的儿子胤礽. 早知道历史上这个皇太子肆恶虐众,暴戾淫乱,却不想连一个小小宫女都不放过。若是真让这种人做了皇帝,天下哪有太平日子?说不定又会是另一个西汉二十七天皇帝刘贺! “芙蓉的尸首被葬在哪了。”撇过脸上的鄙夷之色,人家是太子,我们哪有什么资格跟他斗?好在他的快活日子也要到头了,离一废太子应该不会太远。 “该死的,他们把她埋哪了!”见花莲不吭声,心下火更大,右手往床沿猛拍下去,辣辣的痛感蹬的揣上全身。如果身体的疼痛可以由药物来恢复,那心灵的呢?要多久才够痊愈? “姐姐,你别这样。”花莲吓的缩成一团,“我也只是听说,他们把芙蓉姐姐的尸首直接扔在城郊了,说是……说是,就当喂狗。” 这日,湖心小筑的下人们都听到一声犀利的尖叫从福晋房里传出,没人敢去猜测发生了什么,因为四爷走之前已经下过通牒,侧福晋这里的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谁敢乱说谁敢乱传,打断双手双脚,只留得一张贱嘴。 下人们过的难熬,主子也未必舒心。 这边的花莲也在好生劝着若瑾,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一个女人家又怎么受得了。 “主子,吃点东西,你的脸都苍白了。” 某人无视。 “主子,等下四爷可是要责难奴婢的。” 继续无视。 “主子,您多少吃点吧,都一天了,这怎么得了啊。”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某人还是无视。 “姐姐,你就乖乖的吃点东西吧。”有走到绝路的感觉。 某人缓缓地转过头,半响,开了口,只是声音明显嘶哑:“你以后只得叫我姐姐,不然我绝食给你看!” 被小小恐吓了一番的花莲,顿时破涕为笑,扑倒在若瑾的腿上。 她已经失去芙蓉了,不想连花莲也失去。她们是她今生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姐妹。 “好了,不哭了。哭花了脸多难看啊。” “姐姐不要难看的花莲么?”天真的神态让若瑾感觉又回到了以前,这样的状态真好。 “对呀,我可不带你这样的,以后都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家装什么深沉。”若瑾点着花莲的鼻子开始数落。 “姐姐!” “你还让不让我吃东西了?别趴在我腿上拉!” 这一大一小的丫头,没规没矩地在屋内打闹。人前,她们是主仆关系,人后,她们是彼此最好的姐妹,当然,如果有芙蓉的话,就是三个好姐妹。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天明天又暗,月圆月又缺,期许的不在,归望的已远。 剩下的我们,要带上逝者的那份,更好的活下去。 风也潇潇雨也潇潇瘦尽灯花又一宵。 < 锦瑟或忙着生存,或忙着去死。 若瑾每日必做之事就是到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住处去请安,风雨无阻,有点像做功课,除非是病到下不了床,才可免去。这就是四爷府的规矩。 以前做起来是件欢喜的事,但现在就不尽然了。 当你知道你用了某人的薰香之后,每个晚上都能睡得像死猪一样,连屋子进来个大活人都感觉不到。那么,你对那个人会作何感想呢?即便以前的印象再好,现在也够大打折扣了吧。 哦,没错,我指的就是乌拉那拉氏,平时也没见有得罪于她,这么就下的了手呢。如果晚上来的不是四爷而是其他什么人呢,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姐姐,今天怎么没到弘晖?”咧开嘴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自己都感觉十分虚假。总算有一天碰到那该死的弘晖不在了,他,简直比十四难缠几百倍!十四还会乖乖地跟着你做,弘晖可不会,他一定会惹得你想把他直接掐死! “弘晖?他在啊,刚下学回来。大概现在在里屋吃东西吧。”乌拉那拉氏露出慈母的温柔神色,胤禛的长子,应该也是最受宠的。除了有些调皮之外,功课,运动都挺不错的。诶,可惜是个早夭的孩子,登时想起芙蓉,心下黯淡了几分。 “阿玛,快来看看儿臣新拓的兰亭集序。”只见弘晖这小子满嘴塞着东西,张牙舞爪地向门外跑去,胤禛已是伸手迎接了,无聊的父子情深,若瑾把头撇向一边,又不是就他有爸爸,真是的。 转过头再看时,弘晖已经整个人挂在胤禛身上了,该死的小鬼,一定要羡慕死我么?自己的亲人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他却在这里整什么温情戏码。 “若瑾,你也来了,快过来一起帮我看看。”臭屁的小孩貌似刚发现我的存在,难道我的存在感就那么一点点?直接稀释她算了。(啰嗦一句,弘晖一向直呼若瑾名字,在他眼里若瑾也不过只是小孩) 才不要看什么兰亭集序,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已经摹了不知几遍,怎么都写不好,听到这个名字就头大。 “恩,也好。”胤禛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就因为那么简单三个字,我的步子已自动往那边挪过去了,这样很没面子诶,他说过去就过去,诶,不过看在他是未来雍正大帝的份上,那就勉强看看那个“破”兰亭集序好了。 弘晖很是兴致勃勃的展示他的杰作,那么小的年纪能写的好什么啊,有些不屑的一瞥,天那,不要吓我,这个不是弘晖写的吧。比我的鸟字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已经近乎神似了。这种水平要练多久啊。 “不行,完全没有神气,还得练。”胤禛不动神色地教训。 !那么好的字居然说没神气?王右军本人如果在场,也会称赞几句的吧。 弘晖应该会撒娇讨好的,这他最拿手了,眼前仿佛已经看到撅着嘴的他了。 “是,阿玛教训的是。”弘晖也会用那么严肃的口气说话?难得的是,他既不顶嘴,也不辩解,甚至自甘被责。 请问刚刚那对父子到哪里去了?应该不是现在这两个吧。 “那个,容我说一句。”实在不能忍受气氛诡异的变化,若瑾终于打破沉默,“如果这个字不算好,那怎样的才称的上是好字。” 有些挑衅地看着胤禛,就知道训别人,自己也该拿出点真才实学吧。感应到弘晖传来的鼓动的目光,若瑾愈发得意,她还就不相信四皇子的字会好到天上去。 “笔墨伺候。”胤禛将衣袖挽起,拿着笔沉思片刻,随即便扬扬洒洒挥墨即兴创作起来。笔到之处皆是精神,那些字宛如下一秒就会跳将出来,完全看不到用笔的着力点在哪,游刃有余又离而不绝,跟他儿子真当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得不承认,还真是好到天上去了,这种矫若惊龙的气势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佩服,佩服。 “繁花流逝此经年,残柳自持难败絮。 夜月垂暮散萤火,细泉无眼摆愁欲。 良辰美景奈何天,孤影独酌轻纱罗。 与君琴瑟侬此情,余烬了不诉离伤。“ “阿玛,这是谁的诗句?”弘晖偏着头好奇的问。 刚一直顾着胤禛怎么写字,竟然没留意内容。可是,这诗不是…… 全世界除了她和瑾儿知道,也只有君生了啊。除非……若瑾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是的,除非胤禛就是君生,难怪那次会脱口叫他君生,其实,瑾儿一直都知道四爷是君生,只有自己反应迟钝,现在才发现。 但胤禛和君生的相貌不一样,再说了,康熙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穷书生呢。 “这诗你怎么知道的?”顾不得什么规矩道理,若瑾几乎是连吼带飙放出这句话。如果他就是君生,那瑾儿是谁,自己又是谁? “弘晖,去你额娘那里,阿玛乏了。”胤禛有意绕开这个话题。 打发了弘晖,若瑾也跟着想走,太乱了,一切都太乱了,她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了下来,身子被牢牢定住,胤禛的声音带着沙哑而沉闷,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思维。 “记得吗?那时你说过,要和我琴瑟和鸣,唯有诗,唯有你的名字,唯有归晚亭,唯有你模糊的身影,还在我的记忆之中没有抹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身后的男子用几个字拼凑了一个不那么完美的爱情。 君生,归晚亭,原本支离破碎的图案,瞬间交织成完整的画面。 他的笑,那么近;他的温柔,还依稀可寻;他唇上的温度,还留在齿间。 真的是他吗?原本属于瑾儿的一切,为什么又会降临到她的身上。 “瑾儿,到了这世你就记不起我?”用力的呼吸,想确定自己真实的存在,她不是瑾儿,这要让她怎么说的出口。 “瑾儿,她,已经死了。她自尽了。”若不是亲眼看见,若瑾断不会这样说。 “我也便早已死去。”胤禛的声音平静到可怕。 瑾儿?真真假假,似梦非梦。这次,若瑾是真的看到瑾儿了。她就站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眼前的红漆木门消失,她又回到了当初的那个时刻。 那个跟自己几乎长的一样的瑾儿,再次上吊自尽的画面,重复更迭,自杀的人生前再善心求佛,死后的亡灵注定是孤独的。眼里,有泪,她听到门外君生痛苦的声音,“瑾儿,别丢下我!若瑾,别丢下我……”像一张相片,倏然定格,紧锁的大门自行打开。君生绝望地跪倒在门前,头突然向前一倾,鲜血从嘴里喷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瑾儿,君生,居然是在同一时间死的。 “为什么连你也要跟着来?!”连若瑾自己都吓了一跳,刚才那句话是自己说的?眼前的一切好像受了惊的似,通通向四周消散开去,光线具灭,还是那扇陈旧的红漆木门,和仍然站在原地的自己。 “因为我放不了你。”身后传来苦苦的一笑,“很可笑是不是,我居然还保存着前世的三分记忆,注定要让我找到你。” 前世注定了因,这世成就了果。 对岸繁华三千,总有一人,在那头候我。 感觉身子一沉,若瑾知道,是她走了,因为她等到了那句话。因为我放不了你,竟让一个女子苦苦守候,片羽执念在人间游荡。 瑾儿,你是我的前生吧。渐渐远去的女子,脸上浮现着笑意。倾国倾城,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徒有美丽的容颜,得不到爱情,这样的绝世人间难有,天上难寻。 若瑾和胤禛,是被注定的。 我的穿越,我的到来,这一切,居然也都是注定的。 爱情可以排除万难,超出生与死的界限,可是,万难之后,还有万难。 遗忘在前世的爱封存在今世的恋是可笑可叹痴情人还是可怜可悲痴心魂 上天,还是给我们安排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那我的爱情,又算什么? “瑾儿。”胤禛从后面抱住了我,他的鼻息洒在我的耳垂上,欲挣脱,却被抱的更紧。 “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妻,生生世世不会再变。”有些许温暖,有些许感动,有些许迷茫。 犹豫间,身子被他轻柔扳过。 胤禛的脸越靠越近。双手无措地不知道往哪摆,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是他的妻我是他的妻,身子有些紧张的后退,却被胤禛一把擒住。 嗓子干干的,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手心已经往外直冒汗了。 恍惚间,胤禛的嘴贴了上来,先在额头,再到鼻尖,一直寻觅至唇上,只是轻轻一点,齿间留香,继而辗转缠绵,全世界就只剩下这个吻。天旋地转,全身逸散出甜蜜的芬芳,这个吻,等了多少年华,才静静地在此时此刻绽放。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 下一章是《瑕疵》,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可能直接点下章出不来,就请各位读者大人麻烦点,到《云淡风清》首页点击进入《瑕疵》吧,谢谢合作!~ < 瑕疵< 一> 八福晋郭络罗氏,安亲王岳乐之外孙女,朝中显贵,地位自然不是一般的皇亲国戚可比的。八皇子胤禩十七岁便被封为贝勒,是何等荣耀,何等风光,郭络罗氏自然越发矜贵骄横起来。 广发帖子,邀请各府福晋至八爷府小聚。一来是为了炫耀,二来毕竟也是用了点私心,想看看这个已做了四福晋的钮祜禄氏若瑾到底有什么手段,居然让八爷为她病倒。上次家宴也是小瞧她了,随便一拨弄就能将“凤求凰”弹得出神入化。 “福晋,八爷那边已经醒了。”通报的下人声音有些打颤,对于这位福晋忽晴忽阴的脾气还是相当忌讳小心的。 虽说这八爷府只有这么一个福晋,八爷对她的态度又是及其冷淡,所有下人都心知肚明,巴不得哪天能进来个新福晋可以飒飒郭络罗氏的威风,奈何这位正主却一点这方面的意思也没有,那么多年了,也都没有再娶。大家也都只能忍着,看着八福晋的性格越来越怪异,脾气越来越大,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只得小心再小心,生怕一不注意赔上了自己的小命。 “去看看吧。”郭络罗氏似乎只有在对待胤禩的事上才能恢复女人的温柔,“给四爷府上侧福晋若瑾的帖子一定要亲自送到。”不着声色地对仍跪在地上的下人嘱咐道。 哼,钮祜禄氏若瑾,我们走着瞧! (作者按:由于一直用长镜头实在太浪费胶卷,现在采用蒙太奇手法,请切换镜头继续观赏,谢谢!~ ) 四爷府 某女把一张修饰华丽的请帖往桌上一扔,愁容满面地对着身旁一个丫头发起牢骚。 “是不是以后这些应酬会越来越多?做福晋也这么麻烦。”随手丢过去一个抱枕。(自己做的,只能用不能看的那种水平) “姐姐是福晋,当然要做这些福晋该做的事啊。”花莲看也没看,伸手接住抱枕,动作完美到无懈可击。 看吧,这就叫熟能生巧,谁叫她加主子经常没事找事就给她“飞来横祸”呢。 “若瑾嫂子,快出来!” 是谁在门外大声嚷嚷啊,吵的人不得清闲。 “花……”正想叫花莲出去看看,哪知这个丫头已经跑的不知踪影,看来以后得把后门封死了,免得这个小贱蹄子到处乱跑。 无奈之下只有自己出马,最鄙视那些没事乱嚎丧的人。 “谁啊?!”若瑾叉着腰,大步跨到门口,差点就要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了。 “若瑾嫂子,你你你?我十三啊。”十三已经是诧异的语无伦次了,“你这个样子,四哥是怎么喜欢上你的?” 完了,彻底完了,被小舅子看到我这副泼辣相,嫂子的美好形象!刚才怎么没听出来是十三在叫啊。 “那个,小孩子懂什么,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若瑾转移话题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虽然说的话很一般,但配上她独有的语气和楚楚可怜的表情,准把对方看地一楞一楞的。这不,十三已经对着她发起呆了。 很不客气地走过去捅捅十三,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无故跑出个十三一定没什么好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十三发窘地摸摸脑袋。 注意这句,一般出了这句话,后面跟的都是了不得的事。 “其实是我想学做那个什么千纸鹤。十四说是你教的,所以。” 千纸鹤?有多久没再碰八爷送的一千只纸鹤了,是从那个吻之后,是从知道前世和胤禛是一对璧人之后,是从那个迷离的幻境之后。难道,我就将作为瑾儿而活了吗? “是十三鲁莽了,先告辞了。” 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竟把十三搁置了,看着他失望的表情,莫非真心想学,忙出声唤了他。 “既然想学就留下吧,不过得告诉我原因。”当初教十四纯粹是为了好玩,一个皇子没必要特意想要学这种玩意儿吧,如果告诉他们这在几百年后只是小女生玩玩的东西,会不会被群扁? “可以保密吗?我还不想说。”胤祥腼腆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就冲着这点,勉强接受吧,反正教折纸鹤也不是什么大事。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的第六感难得的失灵了。 等到胤禛到的时候,就看见他的福晋和他最宠爱的弟弟在鼓捣一大堆纸,还是忙的不可开交的那种。没办法,古代的纸质量就是那么差,能够做出纸鹤的形状已经很不容易。 说句实话,十三的领悟能力明显比十四好多,相差两岁差别就那么大? “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想到以前若瑾教十四玩“请你跟我做一做”的时候,胤禛就觉得这个丫头古灵精怪的很,现在看见她又在教十三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十分好奇,故有此一问。 “你等下,我正忙呢,自己找个地方坐啊,不招呼了。”若瑾继续奋战在光荣的教师岗位,顺便用纸试验各种折法,长久不做都有些生疏了呢。 “若瑾嫂子,你看是不是这里翻过来?”十三虚心求教的态度令若瑾动容,终于找到点存在感了,好徒弟啊。 很快,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各种样子都有的纸鹤,一眼望去,都是半成品。不过趋势还是好的,十三手上那只已经十分像样了。 “恩,差不多了。为师的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了。”若瑾拍着胤祥的肩膀,原来培养出一个好学徒是这样的感觉,比教十四时好多了。 “一千只纸鹤的愿望是真的么?”胤祥终于道明来意,原来也是个要愿望的,知不知道理想是靠自己打拼的啊。 “哦,那是自然,呵呵。” 坐在一旁一直静静的胤禛突然走到若瑾身边,伸出手用力拥着她,丝毫不在乎动作的亲昵,“你的愿望是什么?我来帮你实现。” 若瑾不着痕迹地挣脱开胤禛,十三正在看着呢,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自己弟弟面前还那么胡来。虽然那个拥抱是很温暖没错,但…… 没意识到已经羞红了脸的若瑾,有一搭没一搭的解释道:“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愿望拉。”其实,如果真的可以许愿的话,她希望能够给她一个可以重新选择的机会。毕竟,现在连她自己都弄不明白对胤禛的感情是什么,是为了还前世的情多一点,还是真的动心了,抑或只是抱着感激的心态。 虽然现在可以自然地接受胤禛的拥抱,初吻也莫名其妙被他夺去了,但要真的近一步发展,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抗拒的。如果今生第一次遇见的是胤禛,现在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苦恼了?真的要用今生的爱去还前世的情么?还是为了自己而活。 “四爷,十三爷,福晋,请喝茶。”一个细如蚊子的声音,它的主人踩着小碎步进了屋内,显然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倒茶的手都微微发着抖。 “花莲呢,怎么不是她来?”很奇怪,一向是由花莲直接照料她的饮食起居的,这个女孩以前没留意过,怎么会跑来给送茶。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一席话将本就提心吊胆中的小丫鬟陷入惊恐之中,茶也顾不上斟,已经跪在地上死命磕头了。 胤禛和胤祥貌似见怪不怪,自个儿倒茶悠闲地喝了起来。 “起来说话,我不怪你。”若瑾有些不耐烦,心里只是想着是不是花莲出了什么事。 小丫鬟望了望眼前的侧福晋,好像她并没有旁人说的那么凶横,再看看四爷和十三爷,也没有责难自己的意思,便也小心翼翼地地上爬起,怯怯地答道:“花莲姐姐说忽然头疼,让奴婢过来帮忙的。” 花莲生病了?都怪自己平时没怎么注意她,连她生病都不曾发现,这个姐姐,她做的好差劲。打发了丫鬟,跟四爷他们告了辞,若瑾匆匆往花莲的住处赶去。 这边四爷府是教完了纸鹤,又探了病。 那厢八爷府倒没那么好的运气。 胤禩的屋内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的奴才,八福晋郭络罗氏颐指气使地站在正中。 “你们就是这样照料主子的?爷的病怎么毫无起色?!一群没用的东西!” 下面的人皆是大气不敢一出,等忍着福晋骂完了也就了事了。 “都起来吧,咳咳。”内屋的胤禩走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身子骨虚弱如风下的芦苇,神色凝重失常,没减去一分一毫姿色,却将他的容貌衬的更是瑰资艳逸,连男人看了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你也是,不知道病人需要静养?叫他们都出去吧。”一点不卖自己福晋的面子,一屋子的人如得了大赦一般仓皇逃出,只留下郭络罗氏失神地站在那里。 怎么做都比不上她吧。以前一直以为爷不爱任何人,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那么,就让她守护着他,就算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也心甘情愿。 而如今,一个小小的若瑾,就已经轻而易举地住进她一直梦想的地方,从此扎根滋芽。他看她的时候,眼里是说不尽道不完的深情至爱,这一切都看在她的眼里,恨意,慢慢地浸满她的全身,再一点就要决口溢出来,仍然那么痛苦的承受着,只要他高兴。 可是,为什么完全无视她的心意呢?无视她低眉顺目的期期艾艾,无视她活在他阴影下卑贱的爱,无视她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有关纠结,无关爱情。 “过几天,府里会邀请一些福晋过来聚聚,好久没热闹了,爷也很期待吧。”转过身,向着门外走去,方才忍住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是的,她就是没听见刚才爷口中呢喃出的名字,那个连梦中爷都会叫出的名字。 若瑾,她没听见。 < 瑕疵< 二> 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若瑾还是觉得幸运的,至少没和乌拉纳拉氏一车,呵呵,虽然身边的这位也没好到哪去。 “若妹妹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爷经常往你那跑了。”该不会是经过精心推理得出的结果吧,天天神神叨叨的女人还真是有些恐怖。 “是因为你跟我比较像吧?”年氏突然凑过来,诡异的语气,四周的空气陡然降温,“不过啊,毕竟我才是本尊,我是不会放弃的。”-_-|||这位是这个时代的女性吗?难道也是穿越来的?不得不说,她实在很有个性~ 看着我诧谔的反应,年氏莞尔一笑,脸上洋溢起风情万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真是绝色姿容啊,怪不得以前四爷那么宠爱,很奇怪的是,自己一点没有吃醋的感觉。 “诶,还不是因为妹妹跟年姐姐长的像,不然也没福分得到爷的垂青了,不过再像也是比不上姐姐的。”靠,臭美的女人,不知道是因为她长的像前世的瑾儿才会受宠的吗!再这么着也是她像我吧,怎么就变成我像她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可是抹了蜜的,把年氏哄的别提多开心,都要笑出花了。 四爷府和八爷府不算远,坐了一会儿车就到了。和上次来的记忆一样,八爷府没多大变化,只是自己的身份不同了。 “四福晋,这边请。”我和年氏、耿氏紧跟着乌拉纳拉氏行动,她是大家长,我们这些做小的,只有跟班的份,现在已经活的那么没自尊了,诶。 还没走进前厅就,已经听见八福晋爽朗的谈笑声了,一个女子难得的豪爽,在八福晋身上倒是不能看不见什么小家碧玉的特质。她就是那样的人,你第一眼看到便会被她吸引,被她身上自然流露出的活力所吸引。如果没有之前家宴上的教训,若瑾或许会欣赏她。 “姐姐,你来了,大伙儿可就在等你呢。”八福晋一早瞅见四福晋她们过来,却有意装作没看见,把若瑾一行人晾了好一会儿才过来招呼,那亲热劲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让八妹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呢。”乌拉纳拉氏的态度不卑不亢,连赔笑的话都能说到这种程度,若瑾开始真正佩服她了。处事不惊,威而不怒,啧啧,以后多学学。 八福晋越过乌拉纳拉氏,直接走到若瑾跟前。巧言令色地打笑道:“这就是四爷府上的新福晋吧,果真生的标致,好面熟啊,呦,不是之前跟着十四的那个丫头嘛。”说着还抓着若瑾的手,极有分寸地轻拍着,“十四一向和八爷交好,以后有什么就跟姐姐说。瞧,姑娘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她的性子一向如此,见不得大场面,妹妹就别逗她了。”好在有四福晋出来帮腔,不然若瑾真的要当场飙三字经了,这个八福晋什么星座的啊,那么啰嗦,在这么多福晋面前给她难堪,也不知安了什么心。 好不容易从众人的焦点中释放出来,若瑾就被年氏拉到几个福晋圈中去唠嗑了。 “年姐姐,早就想去看你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个小巧可爱的女孩子热情地跟年氏打起招呼,若不是刚她对年氏的称呼和她一身的行头,若瑾绝对会认为她只是个小丫鬟,年纪看上去好小。 “她是谁啊?”扯扯年氏的衣袖轻声打探,若瑾对这个“小女孩”甚为感兴趣,一副天生的楚楚可怜,看着就是招人疼的那种类型,不要说还跟年氏是同一款的。 “十三皇子的嫡福晋兆佳氏啊,听说很是得宠。”年氏狡诘地冲我眨眨眼,不知道什么意思,正想再详细点问下去,哪知这个年氏已经撇下我去陪那个兆佳氏了。呜,我好可怜啊,除了年氏以外,这里已经没有别的可以说话的人了。回过身发现连花莲也不知跑哪里去了,诶,好吧,我找东西吃去总可以吧。 “若瑾妹妹记性好差啊,陪姐姐去逛逛。”那个八福晋难道就这么不肯放过她吗?她已经很老实本分地安静坐在角落了,那么多嫡福晋不招呼,偏来找她的麻烦。 只见八福晋对乌拉纳拉氏做了个拉若瑾出去的手势,大家长点点头,她就被这么活活架出来了。 “到那边走走吧,平时一个人的时候还挺闷的。”八福晋一出来就像转了性子似的,就像如果十四突然放低好几度音高说话一样,别扭的很。没有察觉若瑾的反应,八福晋渐渐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不是说出来散步的么,走那么快也不知在赶什么。不敢有怨言,若瑾只能尽量跟上。 “知道过了这边林子是哪吗?”八福晋指着不远处的小林子,声音涩涩的,止了步子没再往前走。透过林子,隐约可见一座宅子,没什么特别的。 “每天,我都会穿过这片竹林去看他。有时他在练字,有时他在处理朝中之事,有时他在沉思,有时他还会打瞌睡。给他送些莲子羹,送些点心是前一天就在盼望的事。很可笑是不是,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每天见到他,只要他一切都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八福晋幽幽地述说着,不带任何感情,像在说别人的事。 若瑾知道她在说的是谁,这样的想法她也有。只要他好好的,就够了,即使不能长相厮守。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无论结局怎样,过程一定是痛苦的。 为他,千千万万遍在心里惦念。 每天,都有一点想他,比有点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是为什么他都看不到!”八福晋突然回转身望向若瑾,一派肃杀气氛。“凭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走进他的心里?!” 这时的若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解释也只会火上浇油,竟也慌了分寸。她不否认对胤禩的感情,但从来没想过去和八福晋抢些什么。毕竟,她永远是他名正言顺的妻,而自己,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她的存在甚至是对自己感情的最大嘲讽,当初既然没勇气拒绝命运的安排,现在的心心念又算是什么呢。 宁愿笑着流泪,也不要哭着后悔。 昔我往矣,竟也只是为着别人活着。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连爱情,也只能再续别人未完成的;连幸福,也不能留给自己。胤禛再好,也终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 “你不如去死。”耳边传来恶毒的诅咒,在若瑾听来却成了最好的出路。不如去死,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吧。死了,或许就能回家了。 不如去死。 茫然地往前走去,前面是一片碧绿,没有胤禛,没有胤禩,没有人强迫自己。悠悠的碧绿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抹殷红,火中生出红莲,爱欲显露正觉。就让一切到此为止,时钟停止滴答,天空陷入静寂,所以声音噶然而止。 即将解脱的身子被人拽住。 “你疯了!我只是说说而已。”八福晋被若瑾呆滞的样子吓坏了,本只准备警告顺带教训下她,没想到她真的要跳湖自尽。 “你真的死了,爷也会跟着去的。”不能否认是真的希望这个若瑾就此消失,但她不想看到胤禩痛苦,她是他的妻,她不能没有他,就算他心里没有她。 没想到八福晋竟会拉住自己,这样的情敌还真是少见。只是,如果没有她,恐怕就真的去了吧。不是没想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解决,以前一直没勇气。现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了,又被情敌救回,看来,是天要留她继续还债啊。 郭络罗氏终于明白自己是无法和眼前这个女子斗的。 因为爱他,才会爱上他所珍爱的她。 我离你很近,却离爱情很远。 “去看看爷吧。”终于看开,一直在争在斗的只有自己,没有对手的战役可笑到可怜,“我是不会放弃的。”往来时的路回去,没有回头再看一眼,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打动他。毕竟,她才是他的妻。 八福晋走了,还没完全理清刚才发生的一切,若瑾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胤禩. 虽然来的时候已经做好见他的准备,但真要见了倒有些踟躇。他们的关系多少有些尴尬,她不是唐婉,他亦不是陆游,山盟虽在,锦书难托,不是一场错错错的交集,也不是一道莫莫莫的难题。 他亦能为她等待,她却不知何去何从。 不如不见,不如怀念。 相见争如不见。 正欲要走,一个声音唤住了她。 “若瑾?” “恩。” “是来看我的吗?” “恩。” “最近好么?” “恩。” “我们已经到了无话可说了?” “听说你病了……保重好身体,不要让身边的人担心。” 若瑾只觉得想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再不能如以前那样对待他。很想跟他说那一千只纸鹤,很想跟他说心里的愧疚,可话到了嘴边又都被过滤了。 “四哥,他待你好吗?”他不想看见如此生疏的她,那样明显的抗拒让他无法接受。 “胤禩. ”不敢直视胤禩,若瑾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开了口却不知要说什么。 身体猛地被带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自己迷恋的味道,忽然好想哭。这种没有疏离感的方式让人觉得安心,不带任何杂念,只想好好享受属于彼此的时刻。 “听到你叫我名字的感觉真好。”胤禩像个孩子,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 将头枕在他的肩头,与生俱来的的痴恋,他们的距离只有一个拥抱的空隙,可是,却感觉天长地久的遥远。 “再久一点,我怕我会忘记,忘记拥抱你的感觉,忘记你曾为我停留。” 当我学会在黑暗中好好走路的时候,心中存的已是满满的光明了。 如果可以,相拥至死。 如果可以,我希望没有前世。 如果可以…… 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 < 温馨小贴士留白< 欢颜< 一> 长歌漫漫,夕阳西斜,落却霜华比离潇。 短途脉脉,朝霞迟暮,倾溢红莲散流光。 四爷府内一假山后,两个身影窸窸窣窣地交接着什么。 “明白了么,就如此如此……”一人低声嘱咐。 另一人不迭的点头,了然于心的神情。 一阵风吹着假山旁的灌木丛沙沙作响,阴影中的两人明显慌了神,警惕的朝四周望了望。 “就那样办,明白了吧?”貌似是地位比另一个高。 趁着夜黑风高,两人消逝于夜色之中。 湖心小筑,依水而傍,临水而居,这里的主人却没有如此的闲情雅致。这里不被她掀翻了已经很不错了。 “花莲啊,你说怎么那么闷,其他福晋平时都做什么的?”除了每日到嫡福晋那请安便再无事可做的若瑾,已经到了非人状态,睁着眼睛发呆,刺绣,茶道,插花……这些都是腻到不能再腻了。 花莲只是笑笑,并没有理她那难应付的主子兼姐姐,这些天她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头疼病老犯,好多事情都不能集中注意力。但她仍然坚持每天陪着若瑾,她是她的一切。 院落里很热闹,太监宫女们都在放着纸鸢,喜悦之色染上每个人的面庞。很多人自从进了四爷府也没再这么开怀过,这得感谢他们的主子——侧福晋钮祜禄氏若瑾,是她特别恩准湖心小筑每个人,不分地位高低,可在无事之时一起放纸鸢。 其实若瑾做这个决定也是有私心的,她从小喜欢热闹,冷清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没什么事的时候,就算听着别人嬉闹也是一件轻松的事。 热闹是别人的热闹,寂寞是自己的寂寞。 寂寞如空气般稀薄,热闹如人声般沸顶。 如今的快乐却要别人才能给了。 “若瑾嫂子倒是对下人这般好。” 正望着空中的纸鸢发呆,冷不丁被不知何时而来的胤祥惊了下。 “你很闲的么,没事老往这里跑。”不知道这个成天跟在四爷后面的十三是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往她的湖心小筑跑,不是做纸鹤就是学泡茶,早知道先拟个收费制度,不然太亏了。 “若瑾嫂子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嫌弃我怎的?”板下面孔的十三真是吓人。 若瑾哪见得这种场景,不过是随便说一句罢了,有必要那么当真么。皇子就不兴开玩笑了?按辈分她还比他资格老呢。 “噗哧。”胤祥捂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戏谑地看着若瑾,本来还想再逗逗她的,哪知她的样子实在太好笑。(咳咳,特写若瑾当时的样子:眼睛不住地翻着白眼,感觉像吃了只蟑螂,嘴巴左右来回扭动,是一副欲待抓狂又被人吞了胆子的衰样。难怪十三同学会看不下去笑场了。) “我渴了,若瑾嫂子不会这样对待客人吧。”胤祥登时摆出架子,一旁的若瑾已是气的咬牙切齿,她宁愿选择招待十四的,脑子里的十四的印象顿时光辉灿烂了不少。 “花莲~ ”若瑾愤愤地找花莲斟茶,她可不想亲自招待胤祥。 可这时哪还有花莲的影子,倒是之前那个怯懦的小丫鬟杵在一边,可能是上下为难吧,一时的表情也是欲哭无泪状。见主子们的目光都转向自己,压着哭腔回倒:“回福晋,花莲姐姐刚头疼病犯了,所以是奴婢顶着。” 花莲又犯头疼了?这下去不会闹出个脑中风吧,医理自己又不懂,难不成是跟着她操劳过渡?诶,可怜的花莲,下次少叫她做些事了。 “对了,若瑾嫂子,我这次可是替十四带东西来的。”胤祥不满意若瑾对自己的态度,就这么把晾在一旁,他一个皇子竟连一个下人也比不上吗?若瑾,真是个有意思的女人。 “快给我,他带什么给我了?”这个果然能够引起若瑾极大反映,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收到礼物的那一瞬间。想着对方正在惦念着自己就会发笑,捎一份礼物,也寄托着一份私念。 “一句话。”十三竖着中指,想再吊吊若瑾的胃口,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即使到手了也不会尽兴。 就只是一句话说,原以为有礼物拿的若瑾失望地坐回位子。悠然地给自己斟了杯茶,既然是句话以后再问十四也无妨。 没想到若瑾并不吃自己这套,十三急了,“告诉你也不碍事,十四他说,正月初九就他生辰了,要你给他准备份厚礼,注意,是厚……礼。”得意地朝若瑾看去,这还不够她折腾的? 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根本就不用指望十四会送什么礼物给她的,现在好了,还要倒贴。反正她多少也是个福晋,准备份礼物应该蛮容易的。 “十四特别嘱咐要你亲手做的。”旁边的胤祥冷冷地飘过一句,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窘的若瑾居然被茶水呛住,这人一倒霉起来就是接二连三。 送走十三这个大瘟神之后,若瑾就趴在塌子上想给十四的生日礼物,送礼物是件极麻烦的事,既要对方喜欢,又要体现自己的心意。不过也总算是有事情可做了。 傍晚的时候,花莲带着疲惫的身子赶过来,怕那些生疏的丫鬟照料不好若瑾,身体稍好些就忙着过来了。 看到花莲,若瑾激动地跑过去握着她的手,“我的好妹妹,头还疼么,看过大夫了么?瞧这些日子把你瘦的。”边说还不忘对我们花莲“上下其手”,摸摸额头,拍拍后背的。 “让姐姐担心了吧,花莲看过大夫也服了药了,大夫说不碍事,过些日子会自己好的。” 看着花莲勉强支撑的灿烂笑容,若瑾的心隐隐作痛,一直都是嘴上说的姐妹情深,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真正关心过花莲,从不曾过问她的饮食起居,甚至认为花莲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是天经地义的事,依赖她信任她,却没有考虑过她的一切。是不是太自私了? 早早地吩咐了花莲回去休息,若瑾也安生歇着了,乌拉纳拉氏送来的香自是不会在点,胤禛这些日子忙着处理公事,已好几日不曾回府了。 今夜的天气似乎很好,空气也很清新,不觉得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正在梳妆时,就有人来请若瑾赶快去一趟馨合院,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不是还没到时辰么,这么急做什么。”若瑾不在意的回到,头都没梳细致呢。 “这个小的不知,只是主子特意嘱咐要福晋现在就过去,旁的奴才也不敢多揣测。”传话的下人很为难地再次恳求若瑾现在就去馨合院。想想早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嫡福晋还是头一回让她提早过去,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走吧。”拾掇完毕,若瑾懒洋洋地起身出门。 昨晚一觉睡到大天亮,可今天仍有些乏乏的,可能是睡太多的缘故,若瑾偷偷伸了个懒腰,往馨合院那边去了。 “主子,您消消气。” 一进门就看见四福晋的贴身丫鬟在给她递茶,看到我来,乌拉那拉氏愣是把刚接到手的杯子给丢了出去,只听得一地破碎的声响,所有下人齐刷刷跪在了地上。 “都下去!”乌拉那拉氏没好气的嚷道,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若瑾的心里也是毛毛的,正琢磨着是不是也该跟着下去,突然四福晋手向她一指,“你留下。” 四周静悄悄的,所有的下人都被赶的远远的,只剩下若瑾和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自从刚发了火之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也不搭理若瑾,就那么僵滞着,甚至可以听见屋外飒飒的风声,格外刺耳。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把你叫来么?”半响,四福晋终于打破沉默。头也不抬,喝着重新备的茶,语气已无方才的失态。 若瑾站的是脚也发麻腿也发酸,又不敢坐,一大清早就莫名其妙被整到这里,看了一场无名大火,现在又故意发难给她。这叫她如何回答。 于是继续静默。 “昨晚睡的可好?”乌拉那拉氏缓缓抬起头,挑着眉毛看向若瑾。 “睡的很香。”若瑾从实交代。 “做福晋就该有福晋的样,我们既然是爷的人了,就不该也不准有一些旁的想法。这你可知道?”声音冷到极点,好像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之前那个好歹也算温柔的四福晋。 “若瑾知道,若瑾跟着四爷,就不敢有别的心意,一心一意只为爷。”莫非被她看出自己和胤禩的感情?莫非那天在八爷府?可没道理啊,就算知道了,也不用拖那么久才来训吧。 不知为何,若瑾有些心虚,刚才说的那句话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都让她无地自容,她是胤禛的妻,心里却想着胤禩. 忽然,一吊链子扔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可是你的东西?”乌拉那拉氏已经是离开座位,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睛直视她,像要把她打回原行。 再仔细看脚旁的链子,的确是自己,可怎么会在乌拉那拉氏那里?这条链子从昨天下午就找不着了。“是我的。”明显的底气不足。 四福晋绕着她走了两圈,眼神陌生的可怕,若瑾不敢喘大气,只得一点一点地呼着气。对于现下的诡异气氛,不知该如何自救。看情形,这乌拉那拉氏像是抓着了自己什么把柄,可她也没做什么违背良心不守妇道的事情啊,四福晋刚的那席话又是什么意思? “这链子是今早玉嫂给我的,想知道她是哪找到的吗?”没等若瑾答话,乌拉那拉氏又接着说下去,“她男人昨个一夜未归,今天清早才到家,换衣服时掉了这链子,她拣着觉得价值不菲不像是自家东西,就揣着给我送来了。”顿了顿,乌拉那拉氏拣起链子在若瑾眼前晃了晃,“我记得是爷送你的吧,他还特意来问过我花式大小。” 若瑾是不知道什么玉嫂和她男人,可她的链子已经将她定了罪,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扑通跪了地,噙着泪委屈的说道:“这条链子的确是若瑾的没错,但若瑾自认未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今天要是有人冤枉,若瑾也是百口莫辩,只希望福晋可以查清楚事实真相,还若瑾清白!” “有谁可以为你作证?证明你昨天晚上的确是清白的?”乌拉那拉氏松了口,试探的问到。 “无人。”咬紧牙关,这两字几乎是从牙缝中强挤出来,都怪自己昨天睡的太熟,又早早的将下人都遣走,哪里还有人为她作证。只是这事情也是奇怪的很,怎么刚下午丢了链子,第二天就被冤枉? “你好自反省吧。”说完,乌拉那拉氏就拂袖而走。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大堂再无人来过。 进入秋季的地分外的凉,只觉得膝盖处被硬生生灌了寒气,动弹不得。肚子饿了,又腰酸背痛的厉害,从早上起来到现在竟滴水未沾。 大概是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记不清到底跪了多久,天空已被霞光染了红晕,傍晚的湿气从口鼻肆意侵入,身子晃而欲倒,意识逐渐淡薄。 身子陡然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耳边传来阵阵训斥声,眼前好像飘过好多人影,每个人都在忙乱的走来走去。看不清楚,只是觉得好累…… 可以清晰的听到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声音是那样焦急,好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为自己难过,很想告诉那个人她没事,只是有点累而已。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只是,春梦无端,倏起琼楼十二。 < 欢颜< 二> 附四福晋番外睡梦中,有人一直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梦境中,若瑾被吸进一个无底的黑色深潭之中,在就要绝望的时候,是这双手拉住她,将她拖回了现实。 慢慢睁开眼睛,太阳的灼热打在脸上有些不适,鼻子痒痒的发酸。 “阿嚏……”一个喷嚏,若瑾从床上坐起,是谁撒花弄粉的,搞的她过敏难耐。 一个身影匆匆赶来了过来,扶住若瑾的身子,喜极而泣,“若瑾姐姐,你醒了!昨天都快把我吓死,那腿……都不知跪的有多肿,哪有这样对待人的。呜……” 诶,只记得昨天被人抱起,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天,是谁把我抱回来的?”若瑾揉揉膝盖,都发紫了,一时委屈不得,眼里噙上了泪。 花莲羞红了脸,替若瑾盖好被褥,“还说呢,是四爷把姐姐抱回来的,一个晚上没离开呢,这不,刚才赶去宫里。”再看底下的下人们,也都各个掩嘴嗤笑,主子成仙,鸡犬升天。这下他们可是有出头之日了。 是真的?胤禛一晚都守着她?那么睡梦中那个宽厚结实,让她安心的手掌是来自胤禛的?将她从困境中解脱的梦中人,居然是胤禛. 这时的若瑾,忘记了昨天的屈辱,忘记了还未沉冤得雪的嫁祸。 她开始认真思考与胤禛之间的关系,她是他的福晋,她的姓氏是钮祜禄氏,她的前世与他是眷侣,她将会是大清帝国的又一任皇后,她将母仪天下。那么,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像是无法改变历史一样。面对央央历史长河的波涛汹涌,她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而正是这样的她,妄图去更改这一切。 可笑至极。 下了床,腿仍然虚弱难行,身体的痛楚让她彻底明白如今的处境,自救者天助。无论历史将以怎样的面貌重现,她,只能亦步亦趋,起码要一路走的安稳。 稍微整理了妆容,若瑾掺着花莲的手臂向馨合园踱去,她就不信,一条链子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花莲在旁多次劝说,多少也等伤好了再去,可若瑾哪听的进半分,执意要前去还个公道。 馨合园的主人乌拉那拉氏也是窝火的很,昨天四爷赶来二话不说就将她教训了一顿,她可是在帮他调教女人。不管有没有冤枉若瑾,这证据摆在面前,叫人怎的不信?正憋的慌去院子透透气,哪知远处看见侧福晋若瑾一拐一拐地超这走来。 只见她九分成风骨,七数作娇妍,面相苍白柔弱,但神情却是笃定坚毅。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有她如此气魄,前一天已是跪得奄奄一息,第二天却自动找上门来。挥退了几个近旁的丫鬟,乌拉那拉氏坐在石凳上神情自若的等待。 若瑾这边也远远看见四福晋刚巧出屋,见着她干脆坐定等着,方才的骨气一下子泄了底,有被人看穿的尴尬。但是,哪里跌倒就哪里站起来,清者自清。 “若瑾见过福晋。”勉强躬下身给四福晋作揖,腿上传来丝丝痛意,咬着牙保持姿势的标准。 “起来吧,都已经这样了,也就不必拘礼。”看着若瑾这般倔强,乌拉那拉氏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了。或许,是真的冤枉她了。 踟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四嫂,这是在干嘛呢?”紫衣青褂的胤祥悠闲地荡了过来。顺带瞟了一眼若瑾,却是一副叫她与生难忘的表情,有不舍有恋慕有怜伶有酸涩还有一种让她宽心的淡定,只是那么一瞬,随即恢复之前的浪荡不羁。可就是那么一瞬的表情,深深扎进了若瑾的心里。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于胤祥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乌拉那拉氏没有料到十三会这个时间出现于此,但仍维持着泰然回道,“不过处理些家常琐事,怎么十三弟也有兴趣?” 胤祥走到四福晋面前,拨弄着手指,不好意思地笑笑“本来倒是没我什么事,可听四哥说,若瑾嫂子借我的链子给她惹了麻烦,这就跑来认罪了。” “借你链子?”若瑾差点和四福晋同时说出,好在马上把话吞了回去,这才没引起乌拉那拉氏的怀疑。可是,什么时候借胤祥链子过?明明是他昨天来之前就不见的东西,怎么可能借他?这十三凭什么替她说谎? 正想着,却被十三拉到了四福晋的面前,胤祥努努嘴,摆出很没办法的神情叹气道:“昨个看若瑾嫂子带着好看,就借来准备打副一样的送家里那位,哪知回到府里头竟不见了,心想可能是掉在四哥府上了,当时也没在意。”说着还故意看向若瑾,眼里是片汪洋的深意,若瑾赶忙别过头,掩饰心里的慌乱。 “今天一到宫里,就听见四哥说起这事,所以现在就特来领罪了。许是若瑾姐姐怕引起误会,所以没说出借小弟链子一事。都是我的不对,还请四嫂手下留情,稍微惩罚下十三即可,可别打重了。”胤祥对若瑾的举动不以为然,转了脸对着乌拉那拉氏一副讨好样。 话已至此,若瑾也变没什么需要担待了。虽说是十三为了帮自己故意撒的谎,可她的确是清白的。手段可能卑劣了点,目的还是一个,她至少洗脱了通奸的嫌疑。这在古代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啊,说不准还被弄去浸猪笼,想想都后怕。 四福晋本想准备再好好调查这件事,如今连十三都特意过来解释事情原委了,也就作罢。 “既然事情是这样,那倒是误会若瑾妹妹了。”四福晋将若瑾搀扶着坐下,又对着胤祥笑道,“该罚的应是那偷拣东西的小贼,怪不得十三弟,这次的事倒是我做的有些欠妥,没了解全情况就……” 复而,又笑吟吟地转向若瑾,“下次有什么都向我直说就好了,自家人还瞒的这么紧,白白受了委屈,叫姐姐也于心不忍那。” 哼,就她还于心不忍,当初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罚跪的时候怎么不良心发现下。现在却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说不定这一整串事情都是她搞的鬼。除了四爷,这府上什么不是她说了算,随便找个人把她的链子偷走,再随便找个人冤枉她,这些可不是难事。就跟上次送香一样,摆明了要陷她于不义嘛。没想到和蔼可亲面容下的女人却是一副蛇蝎心肠。 罢,能忍者成大事也。这以后诸如此类的事估计会越来越多,这次长个心眼,女人多的地方总少不了争风吃醋的斗争。 站起,像乌拉那拉氏福了福身子,若瑾乖巧地答道:“多谢福晋提点,若瑾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如果没什么事,若瑾想回去了。” 四福晋将站在远处的花莲挥手招来,“好生伺候着你家主子,女人身子骨弱,多调养就好了。” 告退了四福晋,若瑾掺着花莲一瘸一拐的回去了。这回可是打了翻身仗,也多亏胤祥,若不是他,估摸着还要费好大的劲呢,呵呵,善良的孩子。 “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呢,都笑开花了。”身旁的花莲对若瑾莫名其妙的笑容表示不解。 “诶,没什么,今天碰到好人了。”随便应付着答着,也不方便说出是因为胤祥的谎言将事情圆满解决。 花莲低着头沉思了一下,“是十三爷吧。”眼里闪烁着光芒,脸上红了一片。傻傻地跟着乐起来,姐姐终于没事了,不用再跪再罚,她也不用整夜提心吊胆了。 “怎么,对你十三爷那么感兴趣?”身后传来胤祥爽朗的笑声。 “若瑾嫂子,你的身子也太弱了吧,跪一跪就能拐成这样。”掩不住胤祥不怀好意的嘲笑。 是啊,尽情的嘲笑鄙视她好了,她就是那么没用,一跪一罚就能把她整的不成人样,别人一点小小的阴谋把戏就可以将她推入深渊。 她就如一个不由自主的傀儡娃娃,被人操控,被人左右,长长线的另一端,是她无法与之相抗衡的命运。 吕律吟长短,官商辨浊清。 何须将进酒,惟此待流年。 - —— 番外之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不记得曾经多少次,听见爷在梦里呼喊出一个女人的名字,充满了决绝与悲痛的呼喊,这个女子却是我从来不曾遇过的。她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若瑾,爷有时会唤她瑾儿,当然,这些都是在爷睡着时才会叫的名字。爷,他并不知晓。 直到有一天,爷从宫里回来,兴致大好。一起跟着的十三一直说着皇子别院里看到的女子,她叫若瑾,和爷梦中喊的名字一样。我有种预感,就是她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仍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我和她,一定会遇见。 从那以后,爷开始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日没夜地画着画,有此偶尔看到,画里站在坐着笑着伤心着的,都是一个女子。她有秀丽的头发,清清雅雅的容貌,说不上绝色姿容,但也十分耐看,她,应该就是那个若瑾吧。 第一次,那么期待见到一个人。以致真的见着了居然会有点不知所措,四爷府一向严谨著称的嫡福晋,在见到一个女子的时候,慌了分寸。 人群中的她孤单落寞,真实的她比画中的要来的美,没有刻意雕琢的样貌显出几分清丽脱俗。爷之前就说要在八爷府门口等的人,若瑾,我们终于见到了。 “是若瑾妹妹吧?四爷让我多多照顾你呢。一起坐吧。”含笑走向她,怯生的样貌让人心生怜爱,爷心心念的女子,竟像个孩子似地对我四下打量,不知道这样是没礼貌的举动么?可是,却丝毫没有反感。 明明被下人泼了一身茶水,却不动怒,反到帮下人求起情来。她是怎样的女子,有着我们所不具备的善良和大度,对她,已是刮目相看。 “想哭就哭吧。这宫里女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也怨不得别人,既然决定了进来,就要撑到底。不然笑话也是让别人白看。”不忍见她强忍着委屈的样子,出声安慰她。 饭桌上,看到她一个劲地夹着那些江南小菜的样子,可爱动人,没有任何伪装,自然而不做作。第一次,知道了她热爱着江南,与我一样,憧憬着江南柔美的风光,亦如她自身散发出的秀色,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秀色可餐。 又因为八福晋的刁难,她让全场人都看呆了眼。那首《凤求凰》出之她手,漫漫琴音不再是单调的几个音色,饱含了深蕴的至情至意,那是真性情的她。来自心底的佩服,这样的琴情共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吧。于她,又多了份赞赏。 她进到府里,不是一件让人诧异的事情。爷的性子,真心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想方设法,就算让他等上一辈子,他也愿意。 若瑾是个快乐的孩子,会和弘晖一起玩耍,会陪我说说笑,自从有了她,府里热闹了许多。 听说她有时夜里睡的不好,转告了爷。爷拿出一些薰香嘱咐我一定要送到她那里,说可以有助睡眠。其实我知道,爷每晚都会去湖心小筑,只是,都在她睡熟的时候。爷对她的用心大概也只有我能体会,曾多少次,也为爷这样默默付出,得到的却只是那么一点。 若瑾,该是多么幸福的女子。 当玉嫂拿着爷送她的链子来到我这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确定?” “是的,奴婢确实亲眼看到从奴婢男人衣上掉下,昨夜他也是没回家,到清早才从后屋进来的。”玉嫂,不像是随便乱说话的人。 这又叫我如何不信?! 为什么?爷对她的用情至深难道她都不曾看到?她,居然会背着爷…… 气极之下,将茶碗往地上狠命摔去。有多久了,自己不曾这样失态。抬起头,刚好看见她不明所以地站在门口。 倔强的脾气,不肯认输的表情。难道,她就是这样对待爷的? “你好自反省吧。”说完,我拂袖就走。不想去看身后跪着的她,是她先负爷的,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爷的疼惜,爷的失神,爷的慌乱,是给她的。 斥责,愤怒,是给我的。 如今的她,已是在爷的心底扎根。 不恋单衾再三起。孰安知,为伊人,风一程,泪沾衣。 直到看到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再次来到馨合园,直到听到十三的解释,直到心口的那根刺,越留越深。 对她,已不知是怜,是恨。 或许可以悲哀,或许可以期许,或许可以欣赏。 这样的女子,竟与自己共侍一夫。 是幸,还是不幸? 悲莫悲兮生相逢,乐莫乐兮心痴怜。 书一纸仓惶的背影,浸透起幽幽的离絮。 < 缱绻< 一> 北方的冬天是令人着迷的,纷纷扬扬的大雪,宫墙内红砖青瓦的铺设,缱绻委靡的花草都进入了银白的异想世界。软红十丈人间,独独为京城的景致风光所倾倒。土生土长的江南人,一直梦想着游离北国,却不想来到了三百年前的北方,古韵未退的年代, 漫天的飞雪将京城的浮华洗尽,西湖风月,不如京华软红香土。沉溺于百花深处的十里硝烟,高耸的城门静静地诉说着千百年铅华染透的历史。 冬衣素裹的女子,流连在芳香扑鼻的红梅园中,衣角沾染着清梅香,随着裙裾翩然四溢。枝梢上,花蕊上,点点晶莹,翠翠纤瑕,一季的隆冬虔诚地膜拜着百花丛中的傲女子。独立寒霜,却有火焰般不可磨灭的美丽。 “花莲,你快来闻闻,香不香?”嬉戏的女子,开心地炫耀着自己的发现。 “花不香人人自醉,四嫂,你可是越来越美了。”回头时哪有花莲的影子,倒是十四笑逐颜开地站在红梅树下望她。一袭藏蓝的长袍,腰间配着鹅黄的锦带,英挺的样子少了从前的孩子气,添了几分少年将军才俊之气。 有多久没见着胤禵了?久的快要忘记他青涩的面庞,倔强的口气。 “怎么,今天的寿星跑来赏梅了?”若瑾心情大好,拿十四开着玩笑。 “恩,远远地就闻见香气怡人,没想到有人比爷还捷足先登。”摘下一支腊梅,十四小心地插进若瑾的发髻,动作轻缓熟捻。 清风四起,吹散一地涟漪,红梅顺风飘落,激荡起满园的芬芳。 红梅浅浅倚容妆,清风簌簌吟衷肠。 郎骑竹马弄青枝,鸳鸯可羡苦寂凉。 执手笑叹落红意,诸泥泪掩流水情。 纷乱一世各自飘,缠绵经年续前缘。 “爷,怎么了?”身旁的乌拉那拉出轻声询问。 胤禛久久地凝视着那一片红梅园,心没来由地渐渐抽紧,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只是那一瞬间的晃神,却叫他难以平息。默默地,回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今年的梅花似乎生的特别好呢。”身后传来四福晋的一声轻叹,莫名地,身体的某个部分牵带着抽痛起来。 时至黄昏,天色渐暗。年轻皇子胤禵的府邸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康熙四十四年正月初九,十四皇子胤禵迎来了他十七岁的生辰,他不再是人们眼中嫩需的青苗,走过了漫长的日日夜夜,竟也将在成人的轨迹上绽放他孩童时蕴涵的所有光芒。 看到若瑾递过来的小盒子,胤禵已是万分的喜悦,嘴里却不饶人。 “嫂子不会随便拣点东西送我吧。”嘴上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这可是花了我好大功夫的,等到看的时候你再偷偷乐吧。”若瑾有些不高兴十四的反应,她可是费多少心思才搞定的礼物,居然被他那样说。 胤禵想在开头对若瑾逗趣一番,却被跟着来的十阿哥拖去拼酒了。 远远地凝神望了望含笑目送他的若瑾,千头万绪的话仿佛再也无机会诉说。这一别,不知又将何时再见。若是自己早些长大,或许,她会是他的妻。 她不是个喜好应酬的人。满屋子的醉生梦死,只会徒增她的厌恶。独自一人漫步在撩人的夜色之中,夜风徐徐地扫过脸庞,大口呼吸着夜晚空气中迷漫着的清香,享受中闲暇带来的寂静。 或许,她是属于黑夜的。 浮动暗香孤自来,我在凡间窥明月。轻声吟着一时兴起的诗句,若瑾融进了无边的月夜。 忽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没有感到丝毫疼痛,却是跌进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啊~~~ ”不会是撞到死人了吧,若瑾触电般推开那人。 “清风明月入怀抱,却不想有佳人代替。”黑暗中看不清样貌,但可以确定是个大活人了。 想试图站起身,脚却不争气地崴了,吃痛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这次是真的冷冰冰的泥土地了。 求助的眼光看下那人,这回倒是看仔细了。月色打在他的脸上,五官分明清晰起来。九阿哥胤禟!若瑾至今仍记得那次胤禟是怎么轻薄自己的。可恶的脚,本来她可以马上逃走的,正琢磨着怎么避开他,那边胤禟也已将她看清。 “原来是四嫂。脚崴了么?”胤禟好心地想扶若瑾站起,被她一掌劈开。 一时间,两人都楞在原地,胤禟的手还尴尬地伸着,若瑾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毕竟,他没有恶意。 “那个,我……”犹豫着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对不住,上次的事。”抬起头,接到胤禟歉意的目光,“上次,是我太鲁莽了,还请嫂子见谅。”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的若瑾,更是暗自谴责自己的小人之心。 “我,想和你说说话。”胤禟再次打破两人的沉默,月光照出他朦胧的轮廓,有着与他身份不相称的落寞和孤寂。 “恩。”被胤禟的情绪感染,若瑾,也想找个人聊聊。 “其实,我一直很嫉妒四哥,八哥他们。”仰着头平躺下来,胤禟像是说着不关己的事情。“他们总能轻易得到别人的赞赏,成为众人焦点。而我……” 回想着过往的点滴,胤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有谁不是呢,若瑾在现代也一直被人当作比较的对象,做什么都要拿来比,真的好累。对胤禟似乎产生了一种共鸣,心灵的契合,让她深深的同情起身边这个尊贵的皇子。 永远没办法过着大隐于世的生活,生在帝王之家,却有着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对皇帝,他们首先是君臣,再次是父子。对皇子们,他们首先是暗自竞争的对手,再次才是兄弟。无法衡量天平两端的重量,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其中诉说着的却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奈。 “只要,坚持自己就好了。”若瑾对着胤禟说着,更像是在对自己说,“没有人要让你一定变得怎样,你就是你,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没有谁可以代替,也代替不了。你的存在,对于身边的人来说,就是一种恩赐。” 是的,没有人要她一定变的怎样,没有人指使她一定得怎样做。她就是她,全世界不可能再有的若瑾。前世,瑾儿,君生,还有现在的四福晋钮祜禄氏,胤禛,胤禩……这些都不是可以束缚她的理由。她仍是那个属于自己的若瑾,白若瑾,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孩。 一直以来,都是用那些所谓没有遗憾的抉择来蒙蔽自己,甚至是自欺欺人。她,一直以来,都是在为别人活着!那个心灵深处的若瑾,已被划入了死牢,再无遁处。 胤禟也被这席话打动了,“是的,我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爱新觉罗胤禟,不必为了别人活着,我,将仅仅是我!谢谢你,若瑾。” 黑暗中看不清胤禟的表情,但若瑾仍为他高兴着,同时,也为自己高兴着。 就在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平凡的夜晚,有两个人,找到了他们自己。 等到和胤禟一起回去的时候,那边已是醉倒一片了。这时的胤禟和若瑾,已是分享了秘密的同盟者,两人会心的同时做起无奈状,看来,有些残局,是要他们来收拾了。 “你去哪了?”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声呵斥。 原来胤禛一直都在等她。 “我,我去……”第一次看到胤禛拉下来的臭脸,若瑾慌乱的解释着。 “四嫂在外面透气,刚巧我碰上,就带她回来了。” 感激的看向胤禟,在兄弟面前,胤禛应该不会怪罪她乱跑吧。 “恩,回去吧。”胤禛的表情显然是极不满意这个答案,但又无可奈何,只好作罢了。紧跟着胤禛,若瑾向门外走去,看来,今天又将是一个漫漫长夜了。 “四哥可要好生对待若瑾,她,很难得。”胤禟突然又在后面冒出这么一句,再看胤禛时,脸摆的是更臭了,回去不会把她拔了皮拿去炖吧。 这个胤禟,这么说摆明了是要让人误会嘛!只能在心里狠狠骂两句,可怜的若瑾,跟在夫君身后,对她坎坷的前途命运又增添了几分烦愁。 只道是,人比红花更娇妍,争教四处暗销魂,芳心一片付苍凉,流光满池转轩辕。 < 缱绻< 二> 这几天的胤禛是越来越奇怪了,经常是一句话不说,在她这里呆一个下午,自顾自的,偶尔喝喝茶,写写诗,或者直接把公事搬来,[奇·书·网-整.理'提.供]就是不怎么搭理她,和花莲说的话都比她多!当她透明的么。 “搁福晋那吧。” “搁爷那吧。” 端着一碟糕点的花莲杵在门口,不知该往哪送。面有难色地看看一旁的四爷,又看看另一旁的若瑾,真是难伺候的两个主。 “罢了,我来吧。”若瑾接过花莲手上的碟子,朝胤禛走去。 “爷。请用。”似乎还没能完全适应自己已为人妻的事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胤禛生活在一起,倒叫若瑾不好意思起来。 “以后不准叫爷!”胤禛突然语气严肃,瞧也不瞧端来的糕点,直愣愣地盯着若瑾。 门口的花莲早已是闻风而逃,这正主要是发起脾气来,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若瑾也是战兢兢地立着,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头低着,颇有不把鞋子看穿誓不罢休的那种架势。不敢答话,估计想起上次十四生辰那茬子的事,胤禛终于要和自己算帐了,连叫都不能叫他了,看来事态严重啊。 “直接叫胤禛!” 诶?!没听错吧?居然不是要教训她,心里顿时有些轻松。但转念一想,这些阿哥的名字又不是那么好听,发音还都怪怪的,却非让人叫不可,很吃亏诶。若瑾无趣地踢着桌脚,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怎么,还要爷重复一遍,恩?”胤禛反问,不动声色地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试探着看向若瑾。 “啊?不用不用,呵呵,我听见了。”若瑾赶忙赔笑,伴君如伴虎,他这性子也太阴晴不定了吧。 看着胤禛仍然未有大多反应,若瑾只能继续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将笑容无限制地牵到僵硬。 “这笑容下的面孔是怎样的?” 胤禛突然地紧逼过来,一时没防备的若瑾向后退了几步,没留神,跌倒在地上,心里却是小鹿乱撞了。 笑容下的面孔,应该是忧伤的吧。 憋屈地想要开口解释,哪知胤禛也跟着俯下身,手撑着地,将她圈在怀里。感受到这个姿势实在暧昧,若瑾扭身想要挣脱,胤禛却是更牢地将她贴近自己,使她动弹不得。 距离,一公尺;暧昧,无边界。 被迫如此近距离的直视胤禛,他的五官清晰有致,他的嘴角轻轻上扬,无法回避他的目光,无法忽视他的心。 “你是在考验我的耐心么?你的心到底在哪里?”面对咄咄逼人的胤禛,若瑾惘然不知所措。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的心在哪呢。是眼前的这个男子,还是远方对她浅笑的胤禩,或许,她根本是无心的。 三个人的暧昧,她玩不起。 两个人的爱情,她要不起。 无情人的暧昧,有心人的爱情。 暧昧,不起。 “我……胤禛,你……”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胤禛封住了嘴。 他吻上了她的唇,小心翼翼,动作轻柔,贪恋着她齿间溢出的清香。 她,睫毛微颤,沦陷在他的甜蜜与温存之间,手,却不自觉地将他推开。 她,并没有准备好,准备好去接受现实的命运。 “看来,我还需要等待。”胤禛笑笑,将她脸侧的碎发拨到耳边,宠溺的眼神让她躲之不及。 对不起,看着胤禛越走越远的身影,若瑾在心里轻声默念。 屋外的柳枝抽出了嫩芽,欣欣然地迎接着又一个春季的绽放。人们忙着清扫院内的积雪,被忽视的窗景,遗忘在儿时的记忆深处,只是黯然地悄悄褪去冬天未浊的纯洁,喧闹着,叫嚣着,万物肆意地暴涨旺盛的生命力,等待人间换上新的华裳,争相比妍。 若瑾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淡,和胤禛之间总感觉缺少了什么,缘到了,情未满,大概,仍将这样继续下去,或许有一天,她就莫名其妙找到答案了,是啊,这种事又谁知道呢。 十三成了湖心小筑的不速常客,下人们也见怪不怪,见到十三也不通传了。既然四爷都对此不做表态,那他们做奴才的也不好多嚼口舌。 若瑾正安心地躺在软塌上享受她美美的午觉,却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跟十四相比有过之而不及的大嗓门吵醒。 “若瑾嫂子,快出来!”这边胤祥兴致勃勃地折腾着他的胜利战果,一边还不忘自我陶醉地傻笑。[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正当若瑾火冒三丈地踏出门,准备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扰人清梦的家伙,小时候没背过春眠不觉晓还是怎的,专拣别人睡觉的时候来。 腾~~一只全身通白的小兔子被人揪着耳朵举在自己面前。那只兔兔还用上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小小的眼睛里放射出想要“抱抱”的电流。 唔……是若瑾的同类诶~ 在现代的若瑾就是属兔的,好亲切哦。一下把小兔子抱在怀里,不时地用脸蹭在兔子身上,感动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全部光荣的转移到兔子雪白的毛上。 “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爷好不容易从小十八那里抢来的,嘿嘿。”若瑾这才发现原来现场还有她和兔子以外的生物存在。不过全托了十三,才能有这么可爱的兔子,自己自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干脆再抢一只来吧,我要让它们生一窝的小兔子。”若瑾沉浸在美好的兔兔幻想之中,全然没察觉跟前十三迅速石化的表情。 这哪是感谢人的话,也好在十三向来不计较这些,不然现在的若瑾估计已经被人用鄙视的目光射死了。 “可以倒是可以……”胤祥卖着关子故意顿了顿,抬眼瞧见若瑾一副期待的神情,继续慢声拖调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送什么礼物给十四了,我瞧他自生辰以来一直在偷偷乐着。”话里是强烈的不满和好奇。 原来拼命十三郎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若瑾摸着兔兔叹了口气,“诶,说到这个,恐怕也……”难道就兴他卖关子么。 “恐怕什么啊?”胤祥急了,追问着,“不就一生辰礼物,有什么可稀奇的,哼。” “哦,那样啊,我也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不说了。”若瑾偷笑着转过身,朝着屋内走去,看不把他急的。 “明天,就明天,我再送一只兔子来。若瑾嫂子,你就现在告诉我吧,你送什么给十四了。”胤祥果然中招,拉下面子向若瑾告饶。 放下兔子,若瑾走到桌案前,抄起笔对着十三吩咐,“来,磨墨。” 胤祥老实地卷起衣袖,仍是不放心地问,“不会就是做几首诗吧?” 若瑾神秘一笑,沾着墨在纸上挥洒起来,时而看看十三,时而凝视慧思,时而笔下游走。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若瑾将完成的大作向胤祥展示。 “看到了吧,就是这个,自己慢慢乐吧。”得意的扬了扬画作,她的美术功底可不是白积累的,写实的不行,但漫画绝对不在话下。 看着超Q 版的自己,十三是二仗摸不着头脑,这就是所谓让十四弟天天傻笑的礼物?他怎么没看出哪可乐的呢,四嫂不会是在诳他吧。 求教地看向若瑾,“这个,实在超乎了贤弟的鉴赏范围……” 居然这样说她的得力之作?!虽然为求简捷只画了一个,但送给十四的礼物可是画了一套的Q 版生活样图诶,串起来就是完整的小漫画了,她还特意将那些图剪下来重新拼贴成一个类似小册子的簿子。十三有没有欣赏眼光啊,不懂就别乱说嘛。 “你觉得他像谁?”若瑾只得耐心地从头解释。 “像我。”十三老实的回答。 “有没有觉得他很可爱?” “有是有,可是,这个根本不符合人物画标准啊?”十三急急辩解。 “看着好不就行了,那些个标准规范还不是为了让画更美,既然已经都达到那个境界了,标准也无意义了。”平生最讨厌别人拿什么规范成规来束缚自己,若瑾不客气地回道。 胤祥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一席话将他辩得无还嘴之语。她更像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世上的准则在她身上都显得多余,她就是那样无拘无束地生活着,绽放着属于她独有的魅力。 四哥府,似乎还关不住这只凤凰呢。总有一天,她是要飞走的吧。这样想着的胤祥,不禁徒增上几分愁绪。眼底泛起灰白,望着若瑾的神情更显深意。 而谁,又是她命定的良人呢? 凤女无颜,人间自在游。 凰歌伶俐,苍天共徘徊。 涅沙蓬生,江河比惊涛。 磐石凿光,萧韶天上寻。 ------------------------------------------------------------------------ 某不良作者按:最后这首是藏头诗,最近比较心血来潮,对此类诗极感兴趣~ 写的不好,各位凑合着看看,千万不要PIA 我~ < 雨囚< 一> 若瑾无比郁闷地看着一大堆闲杂人等在她的湖心小筑进进出出,有提箱子有拿衣服的,居然还有拿着几串糖葫芦就直接往里冲的。搬家也不用这样吧。 再看一旁那个始作俑者的小鬼,爱新觉罗弘晖,正颐指气使地指挥着来往的奴才。小小年纪就已做足了官架子,俨然一副指点江山的将军样。 这世上竟然还会有这么倒霉的事,弘晖这个主看上了若瑾湖心小筑这一方宝地,就缠着阿玛要搬过来住几天,而胤禛和那拉氏也放任这个小家伙不管,还真的浩浩荡荡地住进来了。本来是一个人清闲地住着,现在好了,多了个麻烦的小鬼,看来,安担日子是过不上了。 “你,过来。”弘晖冲着若瑾诡异地点点头。 我?不会吧,又有什么事啊,难道要她也去帮忙搬?若瑾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怀疑地指指自己,应该不会是叫她,呵呵。 “就是你拉,若瑾,侧福晋若瑾!”好大的口气,居然直接把她最不愿听到的“侧福晋”三个字都搬出来。本来做小的已经很没面子了,还在那么多下人面前叫她侧福晋,活的不耐烦了。 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去会会那个小鬼,顺便教教他什么叫礼节,想要在她这里住还那么横,当她吃素的么。嘿嘿,今个落她手里了,还不赶快阿玛托佛。一个箭步过去,若瑾抄手就揪住弘晖的衣领,看他还敢老三老四。 到手的“猎物”丝毫没有惧意,反到高兴地两眼放光,大声直嚷嚷:“阿玛!阿玛!” 小鬼,我可不会中你的计,你阿玛天高皇帝远救不了你了。若瑾正欲使出她的“必杀技”——弹脑门,只听得背后一个戏谑的声音,“原来我的妻儿相处的是如此亲密无间。”吓的若瑾立马改作淑女状,伸出去的手轻柔的搓着弘晖光脑门,完全无视小弘子愤愤的眼光。 “呵呵,好巧啊,弘晖头不舒服,我正帮他按摩呢。”原本凶狠恶煞的眼神瞬间换染上慈祥的柔波,低头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是不是觉得舒服点啊,弘晖?!”手上的力道却加重几分,要是想告密那他就惨了。 接收到若瑾警告的讯息,可怜的弘晖只好随声附和道:“是啊,真是奇怪,这头怎么突然疼起来呢?呵呵。” 胤禛颇具意味地看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强忍住笑,不动声色的叹气,“诶,既然头疼,那还是不带你去骑马了。” “骑马?!”两人异口同声。 “阿玛,是若瑾欺负我,我没头疼,真的真的,我们骑马去。”弘晖这小子墙头草倒的比风还快。 “是你先对我大呼小叫的好不好,我哪有欺负你。”说着两只手又扯上小鬼头的耳朵,敢出卖她! “阿玛~~~~~~~~”哭丧着脸的弘晖此时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眼巴巴地向父亲求助。 胤禛负手含笑,青山眉黛皆添了几分生气,看来,当初同意让弘晖住过来还是个不错的决定。 皇室花园的小型围场上,身着一套骑马狩猎行头的若瑾正亦步亦趋地跟着缰绳那头的白马,也不知是人牵马还是马牵人,远远看着就是一个人跟着马在比赛慢走。 这边的弘晖可是玩的风生水起,骑马是他的一大爱好,一直期待能和阿玛来围场,却没想到阿玛居然把若瑾也给带来了。得意地挥鞭朝“人马比赛”那里奔过去,哼,满人的女子连骑马都不会,这下总算抓到她把柄了。 “喂,若瑾,你可真笨,要我教你么?”居高临下看她的感觉真好。 “算了吧,我可吃不消你来教。” 一点不领他的情,弘晖气的要命,“有本事你骑上马给我看看,哼。” “骑就骑,谁怕谁啊,你个小毛孩都能行,我还就不信我没那个本事了。”注意若瑾的死穴,不能激,一激就上钩,却偏爱逞强。 没有看到弘晖的贼笑,若瑾踩着马镫,卯足了劲向马背上跨去,经历了几次惨败后,终于晃悠悠地成功上位,还没坐稳,只听见身后一声鞭响,胯下的马吃痛便疯了般往前冲去。 缰绳,她连缰绳都还没捏牢,颠簸的马背上又实在震的厉害,无奈只能俯低身子,一手抓马的鬃毛,一手费力地去抓四下摇晃的缰绳。试了几次都没能抓到,背上贴身的衣物已经完全湿透,也不知还能挣脱多久。 脸上流泪,身上流汗,若瑾急的快要直接抽昏过去。那马跑的猛烈,好几次都差点将她甩下去,好在平衡感尚可以,现下是连缰绳都顾不得抓,只能抱着马脖子期待马儿能自己停下。 估计这马昨天吃了火药,今天可是拼了命的在狂奔。这哪有故事里写的策马奔腾的潇洒与喜悦啊,简直比虐人还痛苦,如果就这么摔下马去,估计不是残废就是断手断脚吧。那个弘晖跟他上辈子有什么仇啊,竟然这样整她。 已经明显感觉到马的速度开始放慢,以为马上就可以脱险,哪知奔跑中的马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若瑾向前直冲出去。 吓的眼睛都不敢开的若瑾,都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生死遗言了,死定了,这次她终于是真的要死了。身体却突然一轻,被人连掳带拖拉住,飞身投进一个柔软的怀抱。啊,是上帝来接她的吧。偷偷的睁开眼睛,自己明显还是在马上嘛,什么时候染色了?原来的白马变成了黑马。 惊魂未定的若瑾回头一瞧,居然是胤禩,怎么赶巧是他救了自己?揉揉眼看到的依然是胤禩,原来不是在做梦,真的是他。下巴上有胡渣褪去的青印,炯炯有神的眼神,脸颊坚毅,无关线条完美,如若说之前的八爷略有些脂粉气,那现在的胤禩,全身已然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性感气味,美好到让人晕眩。一时看呆的若瑾竟忘了刚刚脱险获救,红晕瞬间爬上脸孔,不好意思地低头浅笑。 以为是若瑾仍在害怕,胤禩更紧的拥着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晚了一步,后果会是怎样。原本只是被十三拖来练马,竟不想还能遇见她,虽是在这样危机的场合下,他仍庆幸最终保护她的人是自己。 远远地就看到胤禛心急的挥马赶来,依依不舍地拉紧缰绳,翻身落地,胤禩又随即将若瑾抱下马,其实,自己也不奢求什么,能够看到她就足够了。 “四哥,刚才……” 胤禩还未解释完,胤禛就一把拉住若瑾的手臂,将她强行拖到自己身边,“多谢八弟帮忙保护了我的女人。”特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 胤禩的脸顿时一暗,冰冷的语气回道,“四哥倒是会照顾嫂子,八弟不才,也只是略进绵力罢了。”看向若瑾的眼神却是温暖如初,不忍,疼惜,恐怕个中滋味也只有知心人才能体会了。 看着胤禛和胤禩为了自己冷言相对,作为矛盾的主角,若瑾当然有责任把现场的尴尬气氛转移掉。 “咳咳,那个,我感觉不是很舒服……”故意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哪知,两只手同时向她的额上探过来。越弄越糟糕,若瑾欲哭无泪,她倒宁愿再到马背上去撒丫子疯跑几圈,也比在这被当作众矢之的的好。 日后每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若瑾总会记忆起两人脸上同样的深刻意味,不同的表情,耐人寻味。沉浸在无法抉择的爱情难题之中,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她迎来了在北方的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雨。 北方的雨不如南方的雨那样来的洒意与脱俗。 南方的雨总是急一阵,缓一阵,止一阵,落在房顶屋檐上,也总是水音灵动,滴滴嗒嗒,此起彼伏,声声不绝。这让她想起那句巴山夜雨涨秋池……却话巴山夜雨时,因此她坚信南方的人也如春雨一般细腻,温润。踏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可以看见天际下的一切被细雨蒙上了星星困意,醉人,明艳。 北方的雨,你无法抗拒它的热情奔放,它的粗矿酣离,那倾如黄河奔腾的一泄万里。熟谙南方古韵的人,永远也猜不透北方雨所要表达的炽热与忠诚。它就如一位豪气冲天的刀客,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拳拳相报。它又如紫禁城寂静深处孜孜外涌的波涛汹涌,欲望,权利,亲情,爱情,一点一滴,密不透风。 这一场暴雨肆虐后的大地,重新勃发出冉冉的生机,带给失意的人们看似华丽的梦想,带给宠儿们更深更暗的权数与阴谋。雨后的世界,并不清晰明见,雨后的京城,依旧奢靡繁华。 只是不知道,这繁华褪尽后的我们,还剩下些什么。 < 反馈留白< 雨囚< 二> 门口的弘晖已经不知多少次故意经过她屋前,其实上次的事也原谅他了,毕竟是小孩子不懂事,也没必要跟他计较太多。可怜的小孩,在外面东张西望的,就是不敢进来,可怜巴巴的眼神不时地向若瑾飘来。 诶,真是作孽啊。 “胤禛,还是让弘晖进来吧,他都在外面站好长时间了。” 闻者未动其神色,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都匀毛尖,胤禛并不答话,只是淡淡的沉思凝坐,像是有意让若瑾弘晖两人着急。片刻,才缓缓道来,“也罢,想是已吸取教训,不敢再做出狂妄放肆之事。” 声音未落完,那边的弘晖已是跳着一跃而进,“阿玛,我真心知错了,以后再不会那般鲁莽。”说着便讨宠般黏着若瑾,真是给点阳光就立马开染坊的主。 胤禛是个严厉的父亲,学问方面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满意的,总会鸡蛋里挑骨头。其实也只是眼冷心热之人,私下里还是颇宠孩子的。弘晖也是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敢太造词,不过那次围场的事他是真的悔过了。原本以为若瑾不会那么弱,想和她开开玩笑,哪知……若瑾就是那么没用,还好她没事,不然肚肠都烂光他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愿意搬到湖心小筑也是因为真的觉得若瑾有趣,才跑来央她做伴。这不,现在弘晖正跟若瑾的一对兔宝宝打的火热呢。 “它们吃糖葫芦么?”弘晖好奇地扬起脸。 “你问问它们啊,我又不是兔子。”忙于插花的若瑾看也不看的回道,大人做正经事的时候,小孩子最好是有自知之明点。 吃了个软钉子的弘晖并没有就此泄气,他当然知道兔子不会告诉自己,但也不等于他不能拿兔子当实验品。糖葫芦那么好吃,兔子会不喜欢么。弘晖心中一动,兴冲冲地拎着一双兔子跑出屋子。 若瑾依旧专心致志地全身心扑在插花上,这春天一到,花的种类也特别多。今个一大早就差人采拾了各色花种。花榭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林妹妹有雅致葬花吟诗,她若瑾却要定格花儿最娇妍的一瞬。百花之中她最喜红莲,可惜现在还未至夏日,不然从湖心小筑望去的景致非一般可比。 一直忙到掌灯时分,已吩咐下人张罗着晚膳,却仍不见弘晖回来。 若瑾传过几个管事的奴才,都声称不曾注意弘晖去向。 略有些着急,别出什么意外才好。若瑾忙遣派人手去院子里各个角落去寻弘晖,这也该跑出去一个下午了,没道理玩那么长时间连吃饭都顾不上的。 “福晋,大阿哥找着了!不过他说……说……” “他说什么了?!”一看到别人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就火,若瑾近乎是带着怒意了。 这小厮哪见过主子这么凶过,以前一直是慈眉善目的,看来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大阿哥说他没脸回来。”哆嗦着摸了把汗,小厮慌忙应声。 “带他回来!我倒要看看他把脸扔哪了。” 这个弘晖一声不响跑出去那么久,玩闹了半日竟说没脸回来。若是当她好对付才搬来同住,那他可要仔细他的皮了。 一时气极随便拣了张凳子坐定,总是这般淘气惹事,幸而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让她怎么向胤禛和那拉氏交代。等弘晖回来,非要和他约法三章不可。 不到一盏茶功夫,弘晖就被下人领了进来。脏漆漆的小脸上尽是些泥啊土的,依稀可见的两道泪痕将泥渍划的魏晋分明。原本干净的衣裳此时也是胡乱地耷拉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样子倒也叫人忍俊不禁。 掩住笑意,若瑾正襟危坐道:“做了什么没脸的事,都不敢回来了?” 弘晖努着嘴,半响不敢吭声,只将头垂的低低的,来回搓着衣角,一副小媳妇受委屈样。 不去管他,若瑾唤了花莲过来,“去把我的兔子抱来,有些时候不见倒想了。” “怎么了?”今天连花莲都奇奇怪怪的,不应声,也不动,就那么呆站着,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都是我的错,你别找兔子了,它们死了。”弘晖打破了四下的寂静,语调幽幽的充满了愧疚。抬头看了眼若瑾的反应,又补上“被我不小心弄河里淹死了。” 沉默,屋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敢出声,都胆战心惊地等着若瑾开口。有人也为大阿哥捏把汗,那可是福晋最偏爱的宝贝,就这么给…… “吃饭去吧。”出人意料的冷静,并没有怪责弘晖,甚至连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我累了。”若瑾走进内堂,隐没于众人困惑的焦点之中。 -------------------------------我是分割线---------------------------- “昨天晚上,大阿哥在湖里淹死了。” “恩,听说是那个侧福晋干的,好像就为了两只兔子。” “我也听说了,那个侧福晋仗着四爷宠她,平日里嚣张的很。” “真是心狠手辣的女人啊,四爷都快气疯了。” “诶,估计快被修了吧。这种事竟也做的出,灭绝良心啊。” “嘘……你们别说了,有人过来了。” 三四个丫鬟赶忙四下逃离,四爷在府上下了禁令,不得任何人谈论此时,侧福晋若瑾也被软禁在她的湖心小筑。 “姐姐,你多少吃点吧。”花莲担心地端上一碗粥,又将之前那原封未动的一份放进托盘。叹了口气,黯然地劝道,“四爷一定会知道真相的,四爷一定会还姐姐清白的。”可是口气还是带了些犹豫,毕竟这次不像上次那么容易解决。 若瑾就像死了般呆坐在床上,屈起膝盖将自己圈成一团。 弘晖,他,死了么? 他明明还在耳畔憨笑,颤着她,腻着她,跟她争,跟她吵,怎么可能就死了?一定是昨天对他太冷淡,所以弘晖故意开玩笑吓她的,对不对,弘晖? “弘晖!”若瑾急急唤道,身子往前扑去,却茫然发现什么也没有。 “姐姐,你怎么了?”花莲过来死死地抱着若瑾,唔咽着,“姐姐,你别吓花莲啊。” “不是我,胤禛,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若瑾颓然地狠命摇着头,眼泪打湿了衣襟,胤禛为什么不相信她。她怎么可能会将弘晖推下水,她向来知道弘晖怕水的,又怎么可能。 “花莲,天有点冷了,你拿几件厚衣给弘晖去,他可能搬的时候没拿全,他怕冷的。”突然,若瑾紧抓着花莲的手,喃喃地低浅。 花莲伤心地拨开若瑾,早已泣不成声,“姐姐,你别这样,弘晖他死了,他已经死了!” 不信,她不信,就算全世界都骗她,她也不信。 胤禛,弘晖他在我这里生活的快乐,真的,他每天都笑的很开心呢。 春寒料峭,冰若寒霜。 窗外繁花似锦,争奇斗艳,落英缤纷。各种妍丽的色彩充斥着苍茫的大地,或嫣然,或伶俏,或斑斓,极尽妩媚,似要将生命的光华燃透,付诸于这一季的声色犬马之中,只为绽放彼时的夺目光芒。 开到荼蘼花事了,多少尘烟多少愁情,多少期许多少迷离。恍惚间,竟灰飞烟灭,极目远跳,只剩得几许哀怜,三分凄切。悲从中而来,欲泣泪先流,道不明说不尽的,也终究潺潺而逝。 “姐姐,四爷他……” “跟他说我想一个人静静。”暂时还不想面对他,不想被他用杀人凶手的眼光看待。 “你下去。”冰冷至极的声音,震的花莲逃窜而离。 “为什么?”胤禛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他要亲耳听到她说,她欠他一个交代。 若瑾冷笑几声,是啊,连胤禛都亲自来审她了,现在的她只是个丧心病狂,恃宠而骄的疯女人。“你要我说什么,说不是我,还是让我请求你的宽恕?” 根本不想去追究是谁陷害自己,这都不重要了。当清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湖边,身侧是已经冰冷的弘晖。嘴唇变得惨白而殷紫,那么小小的身子浮肿的令人恐惧。那是一场不能完结的噩梦,夜夜撕扯着她的记忆,就在自己身边,就是弘晖的尸体。曾经,她离弘晖的死亡那么近,如果她及早醒来,或许弘晖就不会死。 这辈子,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凶手,这个词正适合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她,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让我如何自处?!”胤禛的话在耳边萦绕不绝。 如何自处?她也想知道呢。 -------------------------------------------------------- 已经决定了,开学前结文,所以最近会更的比较勤~ 因为接下来准备要挖个新坑,呵呵 另外,结局不算悲剧,也不至于是大团圆~ < 葬心死亡,那是人们从出生起就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死之苦,是人生第四苦。佛说,死亡也许并无所谓痛苦,死亡是新生的开始,轮回是下一个生命体的诞生。死去的人未必就不如活着的人,死亡是一段路程的终结,而活着,却必须承受死者亡逝所带来的生离死别与失去至亲的惨痛。 有的生命短暂,有的生命长久。生者继续继承未完的事,亡者,最终化为一杯黄土,随风而逝。 若死真的是生的另一种延续,那若瑾希望弘晖在下个生命轮回里一路走好。或许上天如此早早地收回他的生命,正是对他的一种眷顾。使他不必经历皇室权利争斗的黑暗,使他远离那些过早凋谢的欲望与恐惧。 死亡,对于逝者来说,很轻很轻。 活着,对于生者来说,很重很重。 芙蓉妆成弄花影,青苗独柳攀桀傲。 不似无双更奕奕,难得羽化赴乾坤。 “姐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身边传来花莲焦急地催促。 可是,她并不想走,如果真要她来偿还对弘晖之死的罪过,她,愿意。选择逃避,那是懦弱自私的表现,就算那拉氏一把火烧了湖心小筑又怎样,就算将她浸入那无底的湖潭深渊又怎样,就算此时无人能保全自己,那又怎样。 “姐姐,火都烧过来了!不走就迟了。” 若瑾默不做声,只身凝望熊熊燃烧的火焰,刺眼夺目,万丈光芒似要冲破天际,随之而来的浓烟弥漫着小筑上空。或许,这就是她的劫数。 “胤禛仍依旧不肯回府?”无须答案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去问,他终究不肯原谅自己了吧,像是下定决心,若瑾蓦然垂首,“我们走吧,留恋着不该留恋的人事,只会让自己更受伤。” 花莲带着若瑾登上府邸后门的马车,朝着城门外驶去,一主一仆,各怀心事,神情凝重。 哒哒的马蹄,奏响了某些阴暗的曾一度被丢弃于角落的邪恶乐章,纯洁外表下包裹的是一个肮脏粗鄙的灵魂。心思如蚕丝般细腻,[奇/书\/网-整.理'-提=.供]心肠却如毒蛇般阴毒险恶;嗓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念头却如污垢般龌龊无耻;身段如水蛇般纤纤作巧,手段却如豺狼般凶狠毒辣。 望着离城门越来越远的栈道,若瑾不禁好奇起来,“花莲,我们这是去哪啊?” 那边没有人搭腔,若瑾疑惑地将目光转回马车内,却看到花莲怒目瞪着自己。 “怎么了,花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攀上花莲额头的手却被她一掌打掉。 “别再继续你那惺惺作态的假模假式了,很恶心知不知道!”花莲一反常态地语气,神态间充满了杀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花莲,陌生到像换了个人。 “你?花莲,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变得……”略有些迟疑地问道,此时的若瑾已然陷入了迷茫与困惑之中。 一直陪伴在身边的花莲,一直将她视作亲妹妹的花莲,难道是受的打击过大,导致情绪失衡?这样想着劝慰自己,身子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起来。 “哼”对面传来一阵冷笑,只觉得被彻头彻尾泼了盆冷水,讷讷地再作不出声。 “别天真了,你难道真的以为我会把你当姐妹,难道以为几次被陷害都是偶然,难道,你真的认为那场火是那拉氏所放?难道你还以为……” “别说了!”花莲的话句句都犹如巨石般砸在她的心头,不想再听到她的咄咄逼人,不想再看到她突然满面凶光的表情。她,已经不能再承受了,哪怕是一点一滴。 “你以为不听,事情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这样。是的,她就是这样,就让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让她当作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肯给她? 如果花莲的反目是要她来承受被背叛的滋味,如果弘晖的死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所做的牺牲,如果,可这一切都是事实,纵然她有多么希望只是如果。 “现在谁都不会相信你,他们只会认为你是杀人凶手,一个罪行败露后纵火逃脱的元凶,你将永远被他们所铭记痛恨和厌恶,你的那些所谓爱情也将随之烟消云散,你无所顿地,你,在劫难逃!一辈子背负这丑陋的罪名。”愈变疯狂的花莲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表情扭曲着欲求不满的怨念,“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你该有的报应和惩罚!”突然,花莲的声调抬高几分,将恍惚中的若瑾抽离回残酷的现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如此痛恨我,为什么你在我身边伪装的那么好,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对我的情意,就是为了今天吗?你,又得到了什么?仿佛是用尽了全力嘶吼出这句话,从没想过出卖背叛自己的竟会是花莲,那个全世界最天真烂漫的女子,那个喊着“若瑾姐姐”,与自己情同手足的女孩,那个高兴就笑伤心就偷偷抹眼泪的丫头,竟然那么的痛恨着自己。 “你懂爱么?”花莲的声音陡然转入缓和,回忆起什么似的,若瑾觉得和她像似隔了无穷尽的沟壑。她苍白的面孔上显现出少女独有的甜蜜姿态,一个深陷爱情漩涡中无法自拔的女人,将无尽的私恋与美好向往都融进岁月淡淡的长河之中。而当这一切都被一个女人自私的心念所毁了的时候,她不知道能支撑自己再爱下去的时候,或许是恨,比爱来的更为深切的恨意,渐渐填满了她所有的心智。 当她看到他和若瑾谈笑甚欢,当她看到他望着若瑾时那幽深沉静的深邃目光,当她看到他带着燃燃爱意去接近心目中的女神,当她看到他为了若瑾的不顾一切。她的心就已经被仇恨所灌溉,她的双眼就被嫉妒所蒙蔽,她的行为就再也不是当初的一如既往。 若瑾,是的,她痛恨她,这个一点不懂得爱的女人,她凭什么得到那么多?她至今所做的,都是为了捍卫她神圣的爱情,她坚贞不屈的无上信念。 胤祥,那个她连做梦都不敢喊出的名字,害怕泄露出心底深藏最隐秘的珍宝,她只能在灵魂深处偷偷的偷偷的呼唤着他,纵然每次他回首望的女子,不是她。而仅此这样,已让她心满意足。 “你已经有四爷,有八爷了,为什么你还是连胤祥也不放过。你的明艳,你的美貌,你的聪颖,你的独特,对我来说都是罪恶,是这天底下最幽暗的罪恶。它们夺走了我的一切!”冷冷地看向已是不知所措的若瑾,花莲深叹一口气,“你不知道吧,我姓兆佳氏,兆佳氏花莲。” “某非?”若瑾打了一个激灵,今天才第一次听到花莲的全名,全犹如晴天霹雳,让她难以置信。 “没错。十三福晋就是我的表妹,是她,嫁给了我心爱的男人,而你,却夺走了他全部的心!”猛烈的再次爆发的怒意在马车中回荡,叫嚣着不能平息的炙热,源源不断地打击着若瑾疲惫不堪的心灵。 “我,我没有。我从不知道你爱着胤祥。”这样贫乏无力的解释让若瑾都觉得颓丧,她又何时去真正关心过花莲呢。 想起每次十三来湖心小筑,花莲总是头疼不在旁伺候。想起去八爷府碰到十三福晋那次,花莲也是凭白无故失踪。若能早些注意到十三福晋身上与花莲相似的面容,若能早些发觉花莲对十三的不同,事情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知道了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幽幽的,传来花莲的低颤。 马车依旧不知疲惫的奔驰着,速度越来越快,引起的颠簸也越发厉害。 不好,马夫不见了!若瑾拉开帘子向外探去,此时哪有其他人的影子,估计是听见她们争执时弃车而逃。隐约觉得前方若隐若现出浓浓的云雾。 “花莲,快把马车停下,前面可能有危险!”顿时忘记方才发生的事,若瑾忙不迭地试图去拉马绳,一边求助花莲的帮忙。 “没用的,我早就在马蹄上打进钉子,它只会吃痛不停往前跑,根本没办法停下。那个马夫估计也是意识到这点才跳车跑的。”花莲抹抹了嘴角,露出迷一般诡异的笑。 没来得及多想,再看前方形式时,原来竟是悬崖。 欲行未动时一切都已晚了,花莲,她是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绝望地闭上眼睛,若瑾静等着死亡的来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它在刚好的时间刚好的地点,如期而至。 只是,她还有未了的心愿。 她,还不想死。 当一切结束,灯光亮起,帷幕落下,周遭的人群谨而有序地站起,向出口处走去。 “妈妈,戏怎么不演了?”小小的若瑾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着。 “剧终了啊,若瑾还想看什么?”母亲慈爱的笑着。 “可是,那些叔叔阿姨都哭了,戏怎么就结束了?” 剧终的时候,我还没能看见你的脸,真的,不想就这样结束。 一片黑暗中,仿佛都能听见自己下坠的声音,凛冽的风在耳边呼啸,浓的化不开的黑色,一切的一切都被这黑意吞噬,泛滥出更黑更浓的汁液,浑浊,稠腻,幻化出痛苦的无边界限,将所有包裹,将所有毁灭,直到消逝。 蓦地,远处亮起一丝光芒,虽微弱,却给这片黑暗带来片许明媚。 恍惚中,闪光出走来一个人影,摇晃着身躯,是他?!若瑾一震,怎么会是他?! “姑娘好记性。”他可以知道我心里想的? “不错,姑娘应该记得那日在下所说的七窍通三窍之事吧。” 来人正是那次和胤禩去禅院碰到的疯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不是死了么?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来此地正是要化解你身上的那段孽缘。” “孽缘?”若瑾有些诧异。 “你前世死之时被一只镜妖输入半分的红莲灵力,所以你才可以从后世轮回来到这里,而这灵力在你身上已化为一颗七窍玲珑心,方可保你神形不灭。当日你只通了三窍,如今已是六窍。现在我就要为你通那最后一窍,你就可以回到当初来的地方。” 当初来的地方?这么说她可以回现代咯。 “我可以回去?”若瑾差点喜极而泣,却又突然犹豫了片刻,“在我回去前,可不可以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真的很想再见到他,如果就这么回去,恐怕有生之年都不会再见到,她,不甘心。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你们有缘自会再见,施主又何必强求呢。”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过,施主要想回去,还有一点切记:你以若瑾身份在这里的一切记忆,都将从所有人脑中抹去。也就是说,没有人会再记得你,你的存在也不会有任何意义。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吗?” “不愿意会怎样?”若瑾急切的问。 “死,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消逝于三界之中么? “我,愿,意!”即使没人能记得她,即使回忆也只是徒劳的感伤,她也要死死守着这份信念,好好的活下去。 与其让他们沉于无尽的悲苦之中,不如让她一个人来承担别离的凄楚。就此忘了她吧,忘了苦痛,忘了不解,忘了心酸。 她,走的也心安了。 轮回中缱绻不止的思恋,就这样停止吧。 以她的出现开始,以她的消逝终结。 或许,对所有人,都将是最好的解脱。 原谅她最后的自私吧。好好地生活下去,努力去爱,努力去恨,这份情缘终将画下休止。 瞬间,疯子的身体周围散发出一层淡淡光晕,继而越来越亮,将她的视线模糊,只隐约看见疯子已身着着一身道袍,口里喃喃自语。 “不要啊~~~~~~~ ”身体一热,若瑾被旋进一个透明的倒圆锥里,意识渐弱,古代时光中的一幕幕在眼前重现,慢慢的,什么都没了…… 云淡淡兮散尽,风清清乎飘逝。 情若生离死灭,缘似有声无息。 黄泉路上漫漫,阳关道旁喃喃。 彼岸花开似锦,此岸萧索凄迷。 情生情死,缘起缘灭,沧海桑田,难与君负。 --------------------------------------------------------------- 本章并不是最后结局~ 绝对,绝对不会是悲剧!! 还有,这里要郑重道个歉,在写《夭蓉》那章时,某白说是要为后文做铺垫,但因为时间关系,要在开学前结文,所以就没有写到涉及那一块的内容,十分抱歉~ 另外,之后除了会奉上最终结局以外,还会附上几个番外,现在具体还没决定会写几个,就先暂定好了。~ < 答疑总结留白< 春情 <花莲番外> 片段一: 当初春的第一缕清风扬起漫天的桃花瓣,树梢透出星星绿意,枝芽儿渗着轻烟如黛,野花迎风低诵,青草随波浅吟,流水盈盈,天幕湛蓝。天地万物,都陶醉在这如酥如荼的季节,沉溺在这绿柳含烟,桃花离迷的梦境之中。 静静的,绽放出少女羞涩的容颜,这如碧水般悠悠荡漾的春情,终于在含苞欲放的时刻展妍,给予着少女至若珍宝的情意,蕴育着多年凄清夜晚的苦苦思恋,当一切模糊的对爱情的全部向往,幻化成了眼前这个眉目如墨染,笑意如星辰的俊朗少年。她,被爱情彻底地打败,自此深陷于漫漫无尽的苦等与对未来的美好期许之中。 “表姐,你爹爹身边的少年是谁?”香儿痴痴地看着那个凤章俊朗的男子。 “听说是当今的十三皇子。”少女顿了顿,更像是说给自己的呢喃,“胤祥,胤祥。” “我以后要嫁就胤祥这样的男子,表姐你呢?”香儿推了推近侧的花莲,眼底眉梢都盈满笑意。 我?我不敢奢望。只要远远的,远远的像这样看着他就够了。 片段二: 莲儿,香儿马上就要嫁给十三阿哥做福晋了,你在宫里一切勿挂,安好安好。 读着父亲托人送进宫的信,少女早已是泪流满面。香儿,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那她呢,当时若也说要嫁像胤祥那样的男子,是不是也能如愿?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花莲,八爷刚从湖里救上一个女子,你去帮忙照看。”是别院管事的李公公。 又是一个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吧,八爷可不是个轻易对女子动心的人,居然救了个女人,真是稀奇。 不敢多想,擦干泪迹,少女匆匆掩门而出。 片段三: “花莲,你看我带这个好么?” 镜中的若瑾皓齿明媚,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美丽气质,低眉浅笑间顾盼生辉,让同为女子的她不禁自行惭愧[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的美貌,她永远没有。 “若瑾姐姐带什么都好看。”少女真心称赞。 只有在八爷面前的她,才是最美的。悄悄隐了这句话在心里,第一次,仰望别人的爱情,竟也让自己动容。 回首瞥见八爷杵在门口,怕是站了很久了。 少女乖巧地退身离去。 若瑾,是真的将她看做亲姐姐呢。 片段四: 康熙居然下旨将若瑾指给四爷当侧福晋?! 真的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这个消息。姐姐,她也知道了么? 外表看起来比谁都坚强的她,不知多少次在夜晚独自垂泪,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呢。皇帝南巡未归,这个天大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宫里,同是可怜悲哀的女子,花莲为远方的若瑾默默祈祷着。 片段五: “明白了么,就如此如此……”少女纯真的面孔变得狰狞可怕。 不要怪她,在爱情和忠诚面前,她只能选择前者。将灵魂出卖给嫉恨的魔鬼,她,决不允许有人亵渎她神圣的爱情。就算是再亲在密的人,也不允许! 若瑾她爱着八爷,又有四爷的呵护,难道她还不知足么? 顿时,过往的一切在她眼里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什么姐妹情深,什么主仆恩重,她全都看不见,她只能选择捍卫爱情。 是的,她恨香儿,恨她占据着胤祥的人,但她更恨若瑾,她占据着他的心智,他的思恋。无法忍受他看她深情的眼神时,她的惘若置之;无法忍受他和她开怀谈论时,她的淡然悠闲。是的,她花莲就是不能忍受他和她在一起,一分一秒也不行。 当看到他为若瑾辩护开解时,她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的一塌糊涂,败的失去自我。 “是十三爷吧。”竭力维持语气的平常,可还是抑不住内心的激荡。 为什么她得到了全部,自己却只能妄想这一切? 上天太不公平! “花莲,怎么是你?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唔……” 不去理会急切求救的弘晖,花莲将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将他小小的头浸入水中。不要怪她,要怪就怪他爹疼爱的那个侧福晋,是若瑾逼她的,她也不想。 看来之前在她茶里下的慢性迷药起了效果,若瑾此时正昏睡在一侧,很不好受吧,醒来时会发现弘晖冰冷的尸体,哼,这样还有谁可以救你,还有谁可以为你开脱。 片段六: 我不是一个疯狂的女人,我只是爱的太深太深,爱到去恨,爱到去妒。我没做错,当你们都在莺歌欢舞的时候,有谁曾想到我,有谁曾记得我?! 若瑾姐姐,我不恨你,我那么深深地爱着你,可是,我又不得不恨你。 我的爱情已经跌入万丈深渊。 我的爱情,不,我根本没有爱情,爱情不属于我,我属于爱情。 胤祥,这是爱么? 我只是爱着爱上你的自己吧,多么可笑。 “没用的,我早就在马蹄上打进钉子,它只会吃痛不停往前跑,根本没办法停下。那个马夫估计也是意识到这点才跳车跑的。” 是的,没用的,若瑾姐姐,不如我们一起死吧。活在这世上也是经受无穷的折磨,芙蓉姐姐不是也先去了么? 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死了,我还会是你的好妹妹。 死了,我将会继续爱你。 所以,我们一起死吧。 < 涅磐之前在写< 葬心> 那篇时漏了疯疯道人与若瑾做的交换,即是,若瑾回现代的代价是她在古代的全部痕迹将被抹去,没有一个人能够记得她,包括前世的记忆。这个是后来才补上的,不清楚的大人们可以去前面查看详情。~ --------------------------------------------------------------------- 星移斗转,当百灵低吟起动听绝美的曲调。 千回百转,当红莲绽放出鲜艳娇嫩的花瓣。 世事兜转,当人间惨白了无欲而极的爱情。 万物皆将归赴正位,前世今生,不过终究是一个美好的幌子。 四爷(胤禛)篇: “爷,快看,那边莲花开了。”钮祜禄氏兴奋地指着湖心缀着的点点粉嫩,盛开着,怒放着的莲,极尽谄媚地炫耀着姿色。 胤禛望着身边的女子,幸福之色渐显面容,已弘晖失足溺水早夭后,多亏了她日夜不辞辛劳地服侍,才渐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对她,有情有恩更有赏识。 “桂香。”胤禛疼爱地唤着女子,“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爷这是怎么了,桂香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爷不喜欢了么?”女子凄凄楚楚的小声低怨,那梨花带雨的俏脸叫人怎不心生怜意。 桂香暗忖,也就是这些日子,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有那么个错觉,像是被关在了幽暗的密室深处好久好久,绝望渐渐吞噬着她的身心。就在要放弃的时候,是一滴眼泪,打在自己的脸上,于是突然,又看到了光明,眼前逐渐清朗,久违了的绿树红花,久违了的清风薄云,还有久违了的自己。 但那种错觉又似逼真的亲身经历,那种痛苦与绝望,撕扯着自己的心。看着一旁的四爷,又复盈盈的笑了,好在有他,就够了。 胤禛挽着女子,眺望着琼瑶盈碧的莲花,心中升腾起淡淡暖意。眼前恍惚出现一女子笑得灿若桃花,瞬息,化作青烟袅袅,随风飘逝。心底深处某些记忆被隐隐牵动,有种熟悉的感觉,离的很近,又仿佛隔了咫尺天涯,是谁呢?任凭怎样去想去记忆也都只是徒劳,那段与之有关的故事似被硬生生抽走,留下一丝酸涩与幽情,凭吊着他将完未尽的深情。 自嘲地笑笑,这人间难寻的绝黛,怕是只在梦里才能拥有吧。 现实的,该是珍惜眼前人。 你是一段传奇,上演全部的剧情。 我是一个落幕,结束所有的传奇。 那种幸福,一定曾经触碰过。 岁月如歌,你的笑,我永远珍藏。 八爷(胤禩)篇: 男子凭窗而倚,紧锁着眉头,这些天总觉得丢了什么,却记不起是何物,只是隐约觉得那是对自己十分重要的东西。 轻抚过窗前的纸鹤,耳边蓦地响起女子浅浅的吟唱,时而曲转,时而悲戚,心猛的被抽紧。 “来人那,快把这些纸鹤拿去扔掉。”男子恐惧地将纸鹤甩向地,不想看到它们,不想这种没来由的心痛。 屋外匆匆赶来的八福晋,收拾起散落的纸鹤,淡淡地回道:“爷,这些都是你今天刚折的,总不能每天折每天扔吧。” “扔掉扔掉!”男子冲着妻子歇斯底里地怒喊,“扔的远远的,别再让爷看到!” 是,八福晋深深的叹了口气,捧着纸鹤出去了。 “折了一千只纸鹤就可以许一个愿望呢。” 空荡的屋子飘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 “不可以贪心哦,只能许一个愿望,呵呵。” 胤禩发疯似的四下寻找,“你到底是谁?快出来,快出来啊!” 颓然地跌坐在地上,地底的寒气冰冷刺骨,胤禩呆呆地凝望着前方,我没有流泪,只是眼眶被打湿;我没有伤心,只是有点难过;我没有放弃,只是有点失落。 世界尽头,是我丢了你。 如果有天,我找到了你,是不是就能记起? 现代篇:(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长夜慢慢正好眠。 “主人,有来电,快接电话。主人,有来电……” 呜……是谁啊,扰人美梦,随手将枕头甩出去。 “主人,有来电……” 腾地一下,若瑾猛的从床上坐起,电话?是手机响了! 她居然真的回来了!天那,真不敢相信。 “喂……”若瑾摸索到床下的手机,立马按下接听键。 “白若瑾,你要死啊,那么慢才接电话!”手机里传来死党其其的怒斥。 好亲切哦,原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凶是凶点,但是,若瑾真的想大叫一声,“我回来了!” 想归想,仍得老实应道:“我刚睡着了嘛,什么事?” “哦,这样啊。”那边一阵沉默,继而又大喊,“别忘了明天去游乐场!别又迟到了!” 晕,什么跟什么嘛。她好不容易才回来就那么大呼小叫的。 等等,明天去游乐场?那不是穿越那天和其其约定的么?在一看手机时间,哐~~~ 原来还是当时的时间,难道说她在古代那么多年,这里一点没变?! 回家的喜悦立刻被冲散,握着手机,若瑾又想到了他,应该都忘记她了吧,只有自己那么傻傻记得呢。 恩,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是新的开始。早点睡吧,不然明天睡过头迟到又要被其其骂了,55555555…… 第二日游乐场内 “不要,我不去过山车,太恐怖了。”若瑾忙不迭地往后退,其其居然要让自己陪她坐过山车?杀了她吧,死也不坐。 “好若瑾,你就陪我玩一次嘛。很刺激的哦!”嘴里撒着娇,眼神就要把若瑾吃了似的威胁。 “我不,你自己去。啊!~~” 一直往后退的若瑾没想到竟撞到一个人身上。 正回头想骂骂哪个没长眼睛的,那人也正好抬起头。 “胤禩!”若瑾脱口而出。 是你吗?难道你也被穿越了?! “同学,你不是认错人了吧?”男子拍掉衣上的尘土,不解地看着若瑾。 真的真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若瑾发愣般紧紧盯着他。 不是他么。一时的雀跃被失望替代,怨怨地转身走去。 是啊,怎么可能是他呢。虽然长的一样,但不见得别人一定是穿越来的。 “那个,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能留个联系方式么?” 虾米!没听错吧。她当然不介意了,高兴都来不及。 他的确不是胤禩,他一定是胤禩的转世。他们果然有缘,上天真是太够义气了。暗压住内心的狂喜,若瑾矜持地回转身,露出一个标准的淑女式微笑。 “好啊。~ ” ---全剧终---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请看小说网—h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