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皇后潘金莲

作者：FazoR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一段动荡屈辱的年代，一个即将灭亡的国家 　　一位书画双绝的皇帝，一名千娇百媚的歌姬 　　一群粗豪放荡的反贼，一封招安纳降的诏书 　　千丝万缕都指向一个背负了千年骂名的女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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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序章 武松！你不是人！

- 第一章 柴房

- 第二章 出墙

- 第三章 大虫

- 第四章 武松

- 第五章 偷窥

- 第六章 施恩

- 第七章 药丸

- 第八章 绑架

- 第九章 敷药

- 第十章 东京

- 第十一章 柴进

- 第十二章 宴席

- 第十三章 离京

- 第十四章 结拜

- 第十五章 武大

- 第十六章 开店

- 第十七章 旧主

- 第十八章 命案

- 第十九章 交易

- 第二十章 进门

- 第二十一章 洞房

- 第二十二章 新妇

- 第二十三章 馒头

- 第二十四章 夜叉

- 第二十五章 栽赃

- 第一章 身世

- 第二章 八卦

- 第三章 预言

- 第四章 安阳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五章 流匪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六章 游说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七章 师师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八章 官家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九章 祸水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章 衙内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一章 夜奔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二章 成亲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三章 三娘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四章 燕尔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五章 水泊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六章 约会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七章 林冲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八章 大军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九章 解释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章 寿诞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一章 帝姬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二章 太子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三章 败归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四章 俊仆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五章 觐见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六章 家信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七章 尚书

- 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八章 入宫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一章 名兰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二章 康王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三章 临幸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四章 龙床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五章 马球

- 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六章 醋意

- 第七章 马球

- 第八章 乔妃

- 第九章 避孕

- 第十章 入浴

- 第十一章 摘花

- 第十二章 计划

- 第十三章 地图

- 第十四章 成长

- 第十五章 旧事

- 第十六章 和尚

- 第十七章 花荣

- 第十八章 群殴

- 第十九章 招揽

- 第二十章 神仙

- 第二十一章 七夕

- 第二十二章 交换

- 第二十三章 暗杀

- 第二十四章 艮岳

- 第二十五章 岁币

- 【完结篇】禅位

序章 武松！你不是人！

“喂！你这混账，快把我放下来！”娇蛮的女孩子的声音，即使发怒也没有半点威慑力。

那人瞧了瞧扛在肩上的女人，“你是我家哥哥没过门的妻子，我抓到你，这就叫做天意！”

“呸！就你还是打虎英雄吗？一点儿英雄气概也没有的！谁告诉你我是你哥哥的什么没过门的妻子？这完全是一派胡言！”

“哦？那你为什么见了我就跑？”

“因为你长得太像山贼。”女孩子理直气壮的说。被捆成一只大粽子还能坚持不放弃语言攻势，意志还是很坚强的。

“你是听我说出我哥哥的名字才跑的，这说明什么？”

女孩子语塞，顿了一会，又道：“那又怎么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你跟山贼有什么区别？”

“够了女人！我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才只是捆住了你而已。要是我的女人居然敢没拜堂就跑了，一定抓回来杀掉做人肉包子。”男人冷冷的说。

女孩子愣住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武松！你不是人！”

“对，我认真起来不是人。”名叫武松的健壮男人板着脸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的未过门的妻子求求大侠你放了我吧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侠的不杀之恩……”少女开始胡言乱语。

“谁说我要杀你？”武松翻白眼：“老老实实的别乱说话了，不然我只好先把你打晕。”

“……武二爷英明神武神功盖世，怎么会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动手呢？”

“……”武松明显的寒了一下。少女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丝毫没有挣扎，就是嘴里说个不停。

“嗯，那个……话说我听说这附近有个黑店，店老板金香玉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做起人肉包子来啊，那叫一个香的！”武松仍然一脸冷冰。

“武二爷原来喜欢吃人肉包子吗？”少女眨眼，一脸天真。

“是啊，我现在就把你送过去。我哥哥反正已经单身了三十年，也不在乎继续单身下去。”遥遥的一指：“你看，那里不就是了。”远处还真的有一帘酒旗招展。

少女脸上堆起惶恐的神色：“武松！你真的！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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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柴房

疼！

意识里面只有这个词，从几乎冒烟的咽喉，一直到僵直的脚尖，全部都在呐喊着一个词：疼！

脑子里面极度混乱，似乎暗藏的第三只眼内窥到满天红紫灿黄，只是睁不得眼睛好好看清楚。身下虽然是厚厚暖暖的被褥，也盖得严严实实，可就是禁不住浑身发冷。

——这是哪里呢？发出了这样茫然无助的询问，只是这声音无法被人听见。

一个凶狠狠冷冰冰的女人声音响起来：“还猖狂起来了！你这个小蹄子，只当你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爷就能留你下来？”一把将被子掀了：“让你还装娇滴滴小姐模样，就你也配！”

一口啐在她脸上。

“崔妈妈……”少女怯生生的道：“金莲姐姐刚缓过劲儿来，就且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子吧。”

被唤作崔妈妈的婆子狠狠的跺脚：“这儿没你说话的地方！快把这小贱妇丢去柴房！”指挥几名男仆，将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抬了起来，当真丢到了柴房去。

事件的女主角，此刻浑身酸楚难当，天旋地转，也分辨不出身在何处，居然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不过也许是昏厥了也说不定。总之没有人去照顾她，崔妈妈大概是铁了心想任她干脆自己病死的干净。

可惜，崔妈妈要失望了。

这一天剩下的白天飞快的过去，夜晚也忽忽度过，凌晨时分，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柴房前。

“金莲……金莲！”低低的胆怯的男人声音。

被胡乱丢在草堆上的少女醒了过来：“你是谁？”迟迟疑疑的问道。

“金莲，我是富生啊。”男人急切的说：“我好不容易才趁人不注意跑过来，就想瞧瞧你好不好……”哽咽的声音，似乎……落泪了。

“……你哭什么？”少女很不耐烦的道。她的喉间还是有烧灼感，很艰难的吐出语句。

“金莲，你受苦了……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啊。我这就去求管家，不能让你再继续待在柴房里。”

“你怎么去求？”少女无比艰难的活动着四肢：还好，没有被殴打的痕迹，大概最严重的伤势，便是咽喉处的烧灼感了。名叫金莲的少女抚摸着自己的喉部，慢慢的说：“富生，你说我是怎么了？我觉得头很疼，好多事情不记得了。”

富生嘟嘟囔囔的，颠三倒四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少女听完了，轻声道：“原来……我成了潘金莲。”

＊＊＊＊＊＊

大概稍微看过一点书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女人。

大概能算“中国史上最淫荡的女人”，完全得益于一部《水浒传》，一部《金瓶梅》了。搞文学学术研究的教授们说，金瓶梅的文学价值要超过水浒传，如果不是因为色情描写，水浒传完全没有希望成为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前世——或者前生——或者管它是什么概念——名为潘玉玺的女孩儿，就在完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成为这个名为潘金莲的好淫女人。

做为新时代女性，四大古典名著这种课外读物一定是要看过的，但是好女孩是不会去看《金瓶梅》这种古代禁书的。于是我们的潘玉玺同学，也就只知道“潘金莲是个杀了丈夫勾引小叔子最后爬上大种马的床”的淫荡女人。对于自己成了潘金莲的事实，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因为自缢而受伤的喉部时刻在提醒着潘玉玺：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万恶的封建旧社会，这个时代女人不是人，是物品，是附庸，是没有自尊以及完整的人格的——或许名门闺秀们的情况会稍微好一点，不过怎么样也都跟潘金莲这小娘子无关了。

想了想，潘玉玺问道：“是谁想要逼死我？是夫人还是老爷？”

“……老爷怨恨你不从了他，把四姨太好骂了一顿呢。”

潘玉玺皱眉：居然还有四姨太！

“四姨太？她怎么说？”

“四姨太失宠很久了，也没敢说什么，倒是夫人，说如果老爷一开始就说明了，要收了房，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那我怎么会去上吊？”潘玉玺又开始不耐烦。

“这个嘛……中午夫人的使女把你叫走了，等你一回来，就去自己屋子里……上吊了。”富生畏缩的说道。

“……我都不记得夫人的使女叫我去做了什么……”潘玉玺摇摇头，又道：“我渴的很，你去弄点热水给我喝。”这具身体虽然不是自己的身体，不大好使，但是平素做惯活计，体质倒是相当不错，手臂修长结实，双腿纤细有力。双手抚摸全身，有浑圆的双乳，即使常年被束胸包裹，也发育的很好，摸起来至少有B罩杯；皮肤很细腻，可惜天色只是微亮，还看不清楚肤色，不过不管是雪白还是微黑，都不是太严重的问题；腰部很纤秀、柔软，慢慢摸下去，臀部突地丰满圆润，单只凭手感，臀型很不错，常年做体力劳动，肌肉富有弹性。

这样一具皮囊，那个已经有四房姨太太的老爷大人，肯定不会放过的。

潘玉玺长吁一口气：这是上天给我的考验吗？给我一具美丽女孩子的身体，却给我一个可怕的前景……

富生取了热水来，“金莲，我拿水来了，你且靠近来，就着这窗户，我倒进去，你能喝多少喝多少，啊？”小心讨好的。

潘玉玺恨恨的想：曾几何时我潘玉玺沦落到如此惨境！

只得走近窗户，富生将茶壶嘴儿伸进窗棱，踮着脚看她：“金莲，你小心点儿喝啊。”

现在成了潘金莲的女人狼狈的伸出粉红小舌接着喝水，富生瞧着女人软软的小舌不住吞吐，只觉得喉头一紧，也有些渴了。

“你去问了管家吗？管家怎么说？”狼狈不堪的，好歹也算喝了点水，嗓子舒服了一点，潘金莲急忙问道。

“……唉……金莲，管家说了，除非你……除非你答应再不寻死上吊，好好儿的等着出嫁，不然是不能让你回原来房子住的。”

“……出嫁？！”潘金莲一惊，随即想到：难道便是那锉人武大？

富生几乎要哭出来了：“是啊，金莲，夫人将你许给了镇上打炊饼的三寸丁武大郎了。说是武大郎人老实，有手艺，你嫁过去一定不会受苦。而且夫人还许了武大郎一笔不小的嫁妆。”

潘金莲咬牙：我不要嫁给武大郎！

＊＊＊＊＊＊

雄鸡唱晓，下人们都起床开始干活，管家便开了柴房门。

“金莲啊，你想好了没有？”

“管家大叔，夫人把我许配给谁了？”潘金莲无精打采的问。

“唉，是镇上打炊饼的三寸丁武大郎。”管家倒是还算和善，“金莲啊，这样也不错的。夫人还说要给你一笔嫁妆。”

“那还真要谢谢夫人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也别寻死觅活的，何苦呢？你死了不打紧，老爷夫人却要落个逼死丫鬟的罪名，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管家大叔说的是。”潘金莲低头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先吃饱穿暖再说了。

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原本住着四个女孩子的房间，如今就只让她一个人住着。昨天照顾金莲的那个小丫头，名叫翠莲的，为潘金莲送来了午饭。

“金莲姐姐，多吃点吧。”翠莲不过14、5岁，皮肤甚白，眼睛水灵，长的倒不算漂亮，不过是清新可爱罢了。不过仅仅是青春就足够吸引人了。

潘金莲叹气：“我好象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自从……自从那天你哭着跑回房间，就没吃过饭。”翠莲细声道。

不用想，自然是被老爷吃了豆腐的那天了，金莲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我自缢之后，老爷说过什么么？”

“夫人让春香姐姐来看过……然后就是崔妈妈……”

潘金莲对春香完全没印象，这个崔妈妈……哼，恶毒的老太婆，就跟容嬷嬷那种一样，欠打。

“崔妈妈是想给我下马威，让我尝尝柴房的滋味吧。”

“夫人似乎很怕你真的死了。”

“那当然，有谁喜欢自己家里死了人啊？虽说奴婢们都签了卖身契的，但是逼死下人一样要吃官司。”

“金莲姐姐，莫要在寻死了。”

“你放心吧，我不会再上吊了。死过一次，就什么都不怕了。”潘金莲苦笑。

夫人似乎很急切的想把这个小妖精送出去，下午便命崔妈妈送来了嫁衣。

“金莲姑娘，恭喜你啊。”年约40岁的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她是夫人的陪嫁丫头，自然也曾在夫人不方便的时候用来解决老爷的生理需求。

“崔妈妈，多谢您费心了。”潘金莲坐在床上，假惺惺的道：“我还是浑身没力气，就不给您行礼了。”

“倒不必了，就快做新娘子了，好好养身体。”崔妈妈也一番虚情假意的，两个人脸上都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

“这是夫人赏给你的新嫁衣，明天下午就派人送你到武家，你只需安心做新娘就好了。听说，你的夫婿仪表堂堂，又会做生意，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人家啊。”一边吃吃的笑个不停。

“夫人对我太好了，明天一定要跪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

家丁富生傍晚偷偷来看金莲，“金莲……你明天就要嫁人啦。”嘴唇哆哆嗦嗦的，状态可怜。

“是啊……富生。”潘金莲眼泪汪汪，“你能帮我做几件事情吗？”

富生看着面前女孩子眼睛红肿，楚楚可怜的样子，着实心疼不已：“你尽管说，金莲，只要我能做到的。”

“那我先谢谢富生哥了。”女孩子一哭起来，就连粉嘟嘟的嘴唇也肿起来，像是嘟起嘴，期待亲吻一般。

富生心猿意马，对潘金莲所说的事情一概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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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墙

张家虽说是当地大地主，土地白顷，仆佣成群，但也不过是个地主而已。围墙再高，也挡不住一个立志要逃出去的人。

有富生的帮忙，夜半无人翻出墙去，简直再容易不过。

“你确定可以吗？”富生胆怯的问。

“当然可以了，都已经爬了出来，难道你还想回去吗？”潘金莲皱眉，指挥富生将梯子从墙边搬下来，放在墙角。

“我……当然不想回去。”富生挨着朝思暮想的女孩，有些高兴又有些惶恐，“我整个白天都在想着，你要是真的嫁给了那个武大郎该怎么是好？”

“那是我的事情，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快走吧。”女孩儿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是宋代，裹脚的风气还只是少数富贵人家才会做的事情，乡下姑娘是没有资格裹脚的，使女们只能拥有一双大脚，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的潘姑娘不必面对一双裹残废了的小脚。

逃跑起来也比较快一点。

“你把你门口的阿贵、阿强怎么了？”

“哦，他们啊，打晕了，捆起来丢床底下了。”潘金莲一面快走一面说。

“……厉害。”到了这时候，富生只有佩服的份儿。潘姑娘自缢不成之后，性情有些儿跟以前不同了，十分的泼辣。当然潘姑娘以前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夫人正是喜欢金莲的麻利劲儿，才让她做了大丫头，谁知道这姑娘近年渐渐大了，容貌越发出落的水灵，夫人天天看着也不以为意，哪成想这个色老头儿张老爷倒是慧眼识珠，那日夫人却撞见老爷将手伸到金莲衣领里面……

“富生，老爷对夫人和姨奶奶们好不好？”

“自然是不好的，老爷他，”富生撇嘴，“家里但凡有点姿色的丫鬟，没有被放过的。就说四姨太吧，以前也就是个丫鬟。”

“嗯……原来是个老色鬼。夫人好像很凶啊。”

“前几年你还小的时候，也出了一件这样的事情，夫人生生把那姑娘逼死了，被那女孩家里哥哥告去官府，花了好些银子才了结了官司。所以这次你上吊，夫人就有些着急，宁愿贴点钱把你嫁掉。”富生很开心的，“你进府晚，那都是你没进来之前的事情。”

“哼……要是嫁给富生你，也不说什么了，却又把我许配给那个矮子，分明是想折辱我。”金莲冷哼：“我不会放过这个狠心阴毒的婆娘的。”银牙咬碎。

富生却为了金莲随口一句话欢喜不已：“真的吗金莲？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想什么呢？你就是个家丁，你有钱吗？”金莲不客气的斥责他：“还没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呢，要多久才能到大路上啊？”

“快了快了，再走个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我兄弟就住在大路附近，我们先去他那里歇歇。”

“不能停，要立即走。你兄弟家里有什么马啊骡子什么的吗？”

“……有一头拉磨的驴子。”

“驴子能走路吗？”金莲姑娘完全没有牲口常识。

“能的能的，只是……”富生迟疑：“只是你要驴子干什么？”

“套个车，用来走路。”潘金莲白他一眼：这青年不是这么笨的吧？潘金莲怎么会有这种倾慕者？人生真是太悲哀了。

“噢，那应该可以，只是……”

“要钱是吧？我有钱，不会亏待你兄弟的。”潘金莲十分豪气。金莲身为丫鬟，工钱少到等于没有，也没什么私房钱攒下，倒是夫人给了几件首饰，明天结婚戴的，金莲自然老实不客气的全都带了出来。首饰能值多少钱她是不懂的，但是金子的价值总是知道的。想起来少年时候看的武侠里面，男女侠少一出手就是金叶子银叶子的，还真是有钱到离谱啊。要到了古代才知道，这年头还是用铜钱多，交子也就是银票流行的地方还不够多，局限在有限的个别路使用。

“那……我们要去哪里呢？”

“随便去哪里，越远越好。”

＊＊＊＊＊＊

用金耳环换来的驴车虽然只是个平板车，也比双腿走路要快些。潘姑娘也没有个确切的目标，只想着走的越远越好。

“张家最晚凌晨就会发现我跑了，一定会派人骑马来追的。”金莲严肃的皱着眉头，“当然他们要是觉得跑了两个奴才不是什么大事情，也许就不来追了。”

“……那怎么可能呢？就是卖出去，我们两个也值好几十贯大钱呢。”富生沾沾自喜。

“再值钱，也还是奴才罢了。”金莲哼了一声：“你还美得不行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张家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当然了，给武家的聘书已经拿过去了，全镇都知道张家夫人是个大善人，平白送了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给可怜的矬子武大郎。”

“……那么你总要有个目的地吧？”富生又问道。

“我又不认识路，你问我我问谁去？”已经凌晨，天微微亮，金莲脸上微有困顿之色，脾气越发不耐。

“那……”

“那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成什么样子？外面你总比我熟一些，快定个地方好去！”

富生没奈何，只得道：“此去阳谷县不远，我们可先去那里，我有个表姐嫁在那边。”

＊＊＊＊＊＊

阳谷县距离张家所在的清河县不远，乃是前往清河县的必经之路。传说景阳冈上有只吊睛白额大虫，时常祸害行人。

刚到阳谷县的潘金莲也听说了。

“真奇怪了，还真有这么饿的老虎……”觉得十分惊异。生物常识，老虎极少主动攻击人，但是不排除第一次吃了人之后，发现人又傻又好吃……

“难道山上没有其他动物给老虎吃嘛？”

“山上动物都被猎户给打的差不多了，老虎没东西吃，只好吃人。”

“这倒不错……人吃小动物，老虎吃人……”轻轻唱起来：“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这是什么歌？”富生奇道：“那么怪……”

“小曲儿，你没听过的。”潘金莲心情甚好。

在富生表姐家里，换上了普通人家的粗布衣服，将张大户家穿出来的细布衣衫交给富生表姐，拿去寄售或者送去当铺也值几个小钱。富生对表姐说跟金莲情投意合，主人不许他们亲近，两人便逃了出来，求姐姐一定要帮助他们，云云。金莲又送了一只金戒子给表姐，表姐心里挺喜欢金莲容貌秀美、出手大方，只是也有些不安：“这女子生的太好，只怕不肯死心跟了你。”

富生支支吾吾的，又听姐姐问及私事，红着脸道：“还没有圆房呢。”

“你傻啊！这么标致的小娘子，还不赶紧睡了！”表姐责骂富生。

潘金莲隐约听见富生表姐的话，也只能当没听见。富生那样懦弱的性子，肯定是不敢的。也许是因为做惯了奴才，畏缩的很。富生表姐是个颇为泼辣的妇人，对弟弟说的话，却又故意让金莲能够听见，根本等于明示了。

“然后怎么办呢？”富生问道。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答应了帮助潘金莲逃跑，丢了工作不说，还有随时被张大户家抓回去的危险，不禁很是惴惴不安。

“阳谷县还是离清河太近，”金莲不紧不慢的说：“自然还是要走的。”当然也因为武大郎目前不是在清河就是在阳谷，不能冒着被张家抓回去送给三寸丁的危险。

“要去哪里呢？”

“去东京汴梁。”既然来到宋朝，不去首都就太不像话了。

“啊……”富生为难道：“可是……要去东京，就必定要经过景阳冈。”

“嗯，我知道。”

“景阳冈……有老虎……”

“不是说可以跟很多人结伴同行的吗？”潘金莲反问。随即又想到：人多的话，对正在逃跑的两个人来说，太危险了……

为难之极。

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武松乃是因为打死这只老虎，才得到阳谷县步兵都头的职位。现在老虎还在，说明武松这厮还没有到。

忙道：“快去准备准备，我们尽快离开阳谷。”

这完全是漫无目的的跑路。

＊＊＊＊＊＊

如果按照现代人的审美观来看，潘金莲同志也能算是美女。相比翠莲小女同志来说，金莲的皮肤不够白晰，有些暗沉沉的，很大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的缘故，不过皮肤肤质很好，细腻柔滑；说是丽质天生未免是有点夸大事实的，也不见得就怎么沉鱼落雁了，小家碧玉而已，马马虎虎好算个中等美女罢了，那本旷世奇书中潘六儿的妖娆，完全是看不出来的。

潘金莲有副好身材，这一点早在那个柴房之夜就已经明了了。胸是束上了，蜂腰翘臀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潘金莲早注意到，复生的双眼不住在自己身上乱转，心里是有点小得意的。

男人是很直接的视觉动物，直奔主题，简单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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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虫

前往景阳冈的旅行团终于凑够了10个人，其中有个生意人，家里自带了4名壮汉随行，其余几人又凑钱雇了两个闲汉护送，一行人拖拖拉拉的出发了。

潘金莲不会梳发，就随便编了两根麻花辫子甩在肩后，挨着富生走，尽量不想引人注意。可是……麻烦往往会主动找上门来。

那商人一路不断把眼光瞄向金莲，大概是觉得自己带了足够的伙计，完全不必担心大虫的温饱问题，所以甚是轻松，就想搞三捻四的。

迟钝的富生终于发现商人的目光不对劲，悄声道：“金莲，那人老是看你。”

“看就看吧，又不会看少一块肉。”潘金莲准备不予理会，此人目光猥亵，她心里很是不快，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又加上正在跑路中，还是忍着点脾气的为好。

“这位小娘子，走的渴了吧？我这里有上好的清泉水，小娘子要是不嫌弃的话，请用。”商人拿过一只水壶，讨好的道。说起来这人长得不难看，普通男人模样，就是神情太讨厌。

“不必了，我不渴。谢谢这位大爷的好意。”潘金莲不予多事，一应拒绝。

富生有点怒，又不敢表现出来，拉了金莲向前多走几步，意欲与其他人拉开距离。

其他人则是当做完全没看见。

“哎，这位小哥，我完全是好心啊。”商人叹气：“我见小娘子很是疲惫的样子，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可好？”

“不必了，这里已经是景阳冈，我们应该赶紧过去。过了岗，怎么休息都可以，不必冒险喂老虎。”潘金莲冷冷的道。

众人点头，都云：“说的是，就快过去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商人讪讪。

＊＊＊＊＊＊

已经上了山岭，众人都是脸色凝重，有人小声道：“上个月，岭下的猎户王二来打虎，却不料被老虎给吃了，啧啧，等王二媳妇找到他，就光剩一副骨架子了。”

几个人一阵寒，紧赶慢赶的着急走路。

忽然迎面一个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衣襟上尽是红惨惨的鲜血，众人惊得一跳，那商人躲在伙计身后，哆嗦成一团。

潘金莲和富生走在最前面，富生也是立即左右不住乱看，金莲道：“不用看了，要是老虎咬的他，他还不拼命乱跑？”心里纳闷了一下：不会这就遇见了武二爷了吧？猛地心跳加快了。

富生紧紧抓住金莲，带哭道：“要是真有大虫怎么办，啊？”

“你放心好了，大虫如果出来了，一定先咬他。”

“为什么？”几个人见金莲如此镇定，好奇问道。

“他身上有血腥味，动物闻到血腥味，一定会扑过去的。”其实……潘金莲同志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也就是说，她在乱说……

几个人都稍稍放心了些，两边渐渐走近了，潘金莲去看那人，衣衫破碎凌乱，灰头土脸的，脚步虽然不是很稳，但是显然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大概是酒劲儿吧。

“富生，问他叫什么名字。”金莲低声吩咐道。

“哎，好多人啊，正好正好。”那人突然说话，声音洪亮，众人本来神经紧张，齐齐被吓了一跳。

“有男人吗？”那人满嘴酒气，“有啊，哈哈，太好了，我前面打死了一只大虫，抬他不动，正想下去找几个人来帮我抬下去。都来，都来！”

潘金莲便向身后看去，那商人正远远的看向这边，金莲忽然道：“这位大爷，你站得那么远，万一那只老虎的老婆母老虎来了，可不就把你叼了去！”

商人脸色苍白，立即小跑了过来。

打虎汉子哈哈大笑：“你这小大嫂有点意思。就一只老虎，老兄不必害怕。”

商人本欲骂金莲胡乱吓唬人，然而一看金莲对着他微笑了一下，心一软：“小娘子跟我开玩笑呢，无妨无妨。”

“不知英雄高姓大名？”这边富生问道。

“哎呀，什么大名。我叫武松，排行第二，我就是前边清河县人氏。”

潘金莲听了，心一抖：果然是他！我真是命苦啊……

＊＊＊＊＊＊

既然景阳冈上没了大虫，几人雇的壮汉就没必要继续护送客人了。商议了一会，两人决定把工钱退了一半给众人，武松许给他们，打虎得到的赏金会分给他们一定的酬劳，当作他们帮忙把老虎抬下山的费用。自然是各方都大喜。喧哗了一阵子之后，各人各自前行了。

潘金莲当然是要继续前进的，那商人没有了大虫的危机，又因为这漂亮小娘子跟自己开玩笑，捉摸着多半是有勾搭的前景，又谗着脸凑上来。

金莲只是不理会。

富生却恼的不行，脸色变了好几回。

潘金莲瞧了瞧他，讥讽道：“怎么？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家伙！你就不应该跟他说话的。”

“你还不是我丈夫，就处处管着我了？”潘金莲先怒了。

富生一怔，顶牛道：“要不是我，你能从张家逃出来吗？”

＊＊＊＊＊＊

且不说富生为了某商人觊觎小潘同志的事情正在恼火中，单说一下打虎英雄武二爷的问题。

景阳冈上匆匆一面，潘金莲倒是知道了此人就是武二，却因为武松满面尘土，根本没看清这个本该是自己小叔子的人的长相。

这是理应跑路的时候，潘金莲不想跟武家的人有任何接触，心里巴不得跑的越远越好的。

这时候就不能跟富生同志吵架：“是，我托了你的福，才避免了被送给可悲的男人当丈夫。行了吧？”金莲一向从善如流。

“……”富生倒是没话说了。他的目的本来也不纯洁，也是贪图潘金莲的美色，说起来并不比商人大叔高尚多少。

“小娘子，我这里有些卤的极好的牛肉，不嫌弃的话，你跟小哥拿去吃吧。”商人说话一直很是客气的。商人在古代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职业，基本上也就比乞丐妓女社会地位高那么一点点，经常处在被打击的层面，只是宋代商人为大宋王朝增加的GDP着实不少，商人地位有所提高。

“多谢大爷。”金莲虽是说了谢字，可是并不伸手接过。富生自然更不会去拿的。

商人有些尴尬，却将怨气放在富生身上：若没有这个蠢人，小娘子一定……已经在脑子里面浮想联翩起来，小娘子的香暖滑柔似乎真真切切的触手可及。

潘金莲又道：“不好意思，我是自小吃斋，许了终生吃白日斋的。”

这个白日斋的意思就是白天不吃肉食，跟寒食节差不多的意思。当然这个又是随便乱说的，一般在家居士多半是完全素食斋，或者初一十五吃斋等等，这种胡言乱语的白日素食，倒是少见了。

商人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多了，想也知道这小娘子只是找个托辞，也不揭破，只得微笑表示大度：“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勉强了。不知道小哥和小娘子要去哪里？”

“我想去东京。”金莲嫣然一笑，只把商人大叔看的心头狂跳一阵。

“那可巧了，正好我也要去东京做买卖，不如就此结伴可好？”商人谗着脸，喜道。

“大爷还是早些赶路，做生意要紧，我很少出门，想一路慢慢走过去。”

商人思忖：莫非是没钱雇车？

这边众人已经下了景阳冈，正在路边茶寮休息。其余几个人倒是绘声绘色的将武松打虎的事说了起来，引得人纷纷咂舌。

商人一行主仆与金莲、富生坐的稍微远些，商人看面前这两个年轻男女，穿的十分普通，小娘子身上更是一点首饰都没有，显然境况贫困。心中暗喜：贫穷的小娘子一定不会拒绝金钱珠宝美食华服的诱惑的，只要坚持不懈的努力，没有什么女人是不会投降的。

于是便殷勤的道：“不如明早我们一起上路。我雇了一辆大车，明天小娘子坐车，我骑马便成了。”

“……不麻烦大爷了。”富生抢先道。

金莲本来也准备拒绝，转念一想，这也是个好机会啊，能更快的离开阳谷，逃离武家和张家的阴影。“那好吧，那就多谢大爷了。”再者说，总是拒绝商人大叔，也是不好的。狗急了还能跳墙，人急了真是说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来。

富生先急了：“金莲，你！”

潘金莲白他一眼：“大爷好心，愿意带我们一起走，自然是好人的。”而且他们确实没钱雇脚力，潘金莲就算不是小脚，走了这两天，也实在累得很了。

＊＊＊＊＊＊

当晚在客栈休息了，商人要了一间上房，，给伙计要了两间普房，见金莲二人只能住的起最差的房间，便过来：“掌柜的，给这位小娘子一间上房好了，一并算帐。”

金莲笑笑：“谢谢大爷了。”

“哎，不要太见外了，我见你这位小哥为人老实，要是你们到了东京没有什么营生，小哥可以来我的铺子做学徒。”商人见识多广，早觉得这二人有些古怪。虽然以夫妻相称，但是小娘子的神情态度很显然不像个普通民女的，倒是富生却像小娘子的家仆一样。心里琢磨：莫非是哪家的小家碧玉跟自家仆人私奔出来的？

“那倒不必了，不过还是谢谢大爷。”

“哎，不要大爷大爷的叫啦，我姓楚，你就叫我楚大哥便好了。”

富生不敢表示什么反对意见，人穷志短，心里猫抓似的难受，却什么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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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武松

打虎英雄武松抬了死老虎下到阳谷县城，得到了县令大人的接见，并将赏金给了武松。武松这厮出身贫寒，却偏偏生就一个大大咧咧视钱财为粪土的个性，大手一挥，把赏银分给了抬虎下山的两个壮汉，以及一干听说大虫被人打杀蜂拥而至的猎户。

为了大虫的危险问题，颇有几名猎户上山打虎反被虎吃了，还有的被县令下令打了几十水火棍，这些人都得到了武二的馈赠。武松便落下个豪爽的美名，又有酒有肉的在阳谷县住了十余日，县令爱他勇猛，命他做了阳谷县步兵都头，也就是个武功教官的样子。这且不提，这日武松忽然向上司道：“下官有个哥哥，在清河县居住，下官两年多没有回家，如今想回家看望哥哥。”

上司自是许了。武松便收拾了一下，直奔清河县武大家中。

武大时年36岁，25岁上才娶了个浑家，生下一女名为迎儿，今年方10岁。武松给嫂嫂、侄女儿买了好些衣服，一进门便高声道：“哥哥，弟弟回来了。”

迎儿先跑出来：“二叔！”小孩子很高兴，“爹爹出门做生意去了，二叔你快坐下来休息，我给你倒茶。”

“你娘亲我嫂嫂哪里去了？怎地不在家？”武松诧异。

“我娘……二叔上次走后不多久，我娘就死了。”迎儿低头道。

武松连声唉唉，“可想不到！”

少顷，迎儿去找了武大郎来家，五短身材的男人一进门就哭了起来：“我的兄弟啊，你可回来了。”

“哥哥莫哭。”

说起来武大郎应该属于脑下垂体发育不完全的那种，这类人身高停止发育，其他倒是正常的，不然也不能有生殖能力。只是……身子像孩子一样高，却长了一张老成的大人的脸，怎么看都是没有什么美感的。

迎儿幸而像母亲更多点，虽说身高比同龄人还是矮，但已经跟父亲一般高矮了。

“听说你在阳谷打杀了好大一只大虫，又做了都头，哥哥心里实在高兴。本想你公门事务繁忙，想过几日去看你来的，没想到你今天倒回来了。”

武松年少时性格暴躁，哥哥武大常因个矮丑陋被街上无聊汉子奚落，武松听说了是绝对不肯轻饶了对方的，也因为如此，几年前失手险些将人打死，这才跑路离开家乡。前段时间听说对方没死，也就想着回来了。可巧又打死老虎，谋了个公门差使，这番回家也好算是衣锦还乡了。

夜晚，兄弟二人抵足长谈，武松听得哥哥说道，本地张大户怜其家有幼女无人照顾，便将使女潘金莲许配给他，谁知道昨日张大户家的管家来说，潘金莲暴病身故，这门亲事自然就不成了。

武松惋惜不已：“可惜啊，嫂嫂过世了，本来想有个女人能够照顾侄女儿，安慰哥哥，谁知道却是个没福的。”

嘴上这么安慰哥哥，心里却有了疑心：这么巧，刚许配给哥哥便死了？难道是张大户想一个奴婢生病死在家里不吉利，着急聘出去？或者……

在外跑了两年多，也不是那个愣头愣脑的暴躁青年了，人情世故怎么也都学了点。

转天便出门打听。

＊＊＊＊＊＊

这边，小潘同志已经跟随楚商人走出很远了。

＊＊＊＊＊＊

潘金莲原本计划是跟着商人楚某一道前往东京。

对于这位明显垂涎自己美色的大叔，金莲是不害怕的。论体力女人无论如何敌不过男人，但是男人的生理特征有个非常容易被攻击的弱点。怎么都算学过现代防狼术的潘金莲不需要多大力气就能够制服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更何况楚某根本不算什么强壮的男人。

至于那几个伙计，金莲也不是十分害怕。一个迷恋女色的男人会丧失自己的尊严的，这一点不必担心。问题就看怎么利用了。这种人，偶尔亲近一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效。

潘玉玺同志也不是什么玩弄男人的高手，只是现代女性必修课，从小到大就说不算是追求者盈门，身后也跟有不少痴心少男的，怎么平衡、安抚、利用，潘玉玺自觉还算能够拿捏的好的。

用语言和有节制的肢体接触就足以能够控制大部分追求者了，完全不必付出肉体的代价。

走了二十多日，楚某已经跟富生金莲厮混的很熟。

这日傍晚打尖投宿。

“快活林……”潘金莲看着大大的招牌，不禁愣住了：还真有这个地方……

快活林是这一块地方的统称，号称有百余家客店，几十家赌坊、勾栏，当地小管营施恩霸了这个好地方，做地头蛇，收保护费。

金莲好奇心起，问道：“此地可是有个名叫施恩的？”

“小娘子连这个都知道？”楚商人笑道：“正是施官人照拂着此地。”

潘金莲便不语言，只叫疲倦，催着富生早早休息了。

这些日子以来，金莲从张家带出来的首饰已经典当完了，富生带出来的工钱也花的精光，前几日，复生已经再次卖身，从逃仆变成了楚家的伙计。

对于富生还没有跟张家解除人身契约就再次自卖的行为，潘金莲总觉得这是不合法的，当然逃出张家似乎本来就已经是不合法的了，那就不介意再不合法一次。

楚某人对于自己贴钱让潘小娘子每晚住上房的行为，一直坚持“有付出必有回报”的想法，心甘情愿的掏钱结帐。而潘金莲，既然接受了第一次由楚某人付账，就不会介意以后都让他付账，所以在楚某人的几名伙计看来，潘小娘子已经是自家主人的女人，搞不好还有成为小夫人的可能性，自然刻意巴结；于是可怜的新同事富生，就被人当成已然带上绿帽子的无能丈夫。

“小娘子，我看你们……你跟富生似乎……”楚某人吞吞吐吐的问道。

“楚先生想问什么呢？”潘金莲漫不经心的道。

二人正在下棋，这种有情趣的消遣活动富生同志是完全不懂的，而且每次楚某人来金莲房中，总会先把富生打发出去做事。

“你们虽然夫妻相称，可是你似乎……你们似乎还没有圆房吧？”

据说有经验的人从人们走路的姿势上就可以看出来对方是否已经不是处女，甚至有学医的能看出来女人是否怀孕了。楚某人这么说，应该没有那么能耐，而是完全从日常细节中发现的。

潘金莲虽说让富生跟自己一间房间睡觉，富生同志从来只有打地铺的份，所以他偶尔会抱怨浑身疼……这就很有意思了，楚某人当然不会忽略这个细节。

“小娘子，就不必隐瞒了，我瞧着你们根本不像是什么夫妻，而且小娘子你神态不凡，知书达理，虽然穿着粗布荆钗，可是那份教养还是在的。如果小娘子的娘家是什么当地富户，我是不会感到吃惊的……”

“楚先生真是慧眼啊。”潘金莲嘲弄的道。

楚商人自以为说的准，嘻嘻一笑：“那就是了，小娘子是跟家里仆人私奔出来的吧？莫怕莫怕，我既然带你们一路走来，就不会将你们再送回家。”

“谢谢楚先生。”金莲起身福了一福。她本来是不会的，但是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让她动辄就给人下跪是学不来的，所以看起来，潘金莲总是有点冷傲。

楚商人倒是不介意金莲冷漠态度，今天说破了潘金莲的婚姻状况，心里倒也是很高兴的。

他又道：“如今富生也是我家的伙计了，不过我看他虽然为人老实，但却是配不上小姐你的。我在东京有个要好的朋友，不如到了东京之后，你就住在他家，小姐意下如何？”讨好的问道。这是想让金莲和富生彻底分开。

潘金莲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略想了一想，“如此就麻烦楚先生了。”

＊＊＊＊＊＊

说起来，忠厚老实的富生同志，终于要面临被抛弃的危险了。然而当事人仍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跟楚某人接触越多，富生心里就越担心：这如花似玉的金莲小娘子就快变成楚大叔口中的香肉了……

楚某人花费了许多钱和精力照顾潘金莲，不求回报简直是不可能的，富生一面叹气一面悲伤的想：这就是穷人的痛苦啊。

好在楚某人还没有想过给钱让富生出让美女的主意，不然……富生大概很难抵抗金钱的诱惑。楚某人对自己的魅力——或者说对金钱的魅力——太着迷，与其把钱花在富生身上，他宁可花在金莲身上。他是个商人，很明白钱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富生只认为，楚商人会引诱金莲，所以处处小心体提防。虽然因为经济问题，不得已成了楚商人的伙计，仍然决定保护自己的财产——金莲小娘子——不受楚商人的侵占。

看，男人认为女人是自己的财产，天经地义是附属品，不论阶层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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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偷窥

潘金莲感到身为古代女人最可怕的问题，莫过于个人卫生问题。

如厕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使用卫生纸来清洁的，纸张这种东西，现在还属于中上等消费品，用来写字记账印书；大部分学童是没有可能使用白纸来练习写字的，所以才有了后代“大书法家用蕉叶练字”的故事流传，当然你换成树枝也没什么问题。

所以当金莲第一次看见客栈提供的木筹的时候，大大惊愕了。

于是潘金莲终于忍着恶心出恭完毕之后，满脸困惑的问富生：“你们平时都怎么上厕所的？”就被富生赏了老大一个白眼。

碰了一鼻子灰，讪讪无语的潘金莲郁闷着：生理期怎么办……

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时代肉类还没有成为日常食谱的一部分，以致女性身体普遍缺乏必要的营养，总之快一个月了，潘金莲同志担心的生理期问题还没有出现。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了……

还有一个问题：北方人冬天向来不爱洗澡。据说有的地区人的一生只洗三次澡：出生、结婚、死亡。

这在素爱干净的潘玉玺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时值初春，天气不冷不热，潘金莲虽然走了几日之后身上没怎么出汗，可是感觉就是怪怪的，终于在离开阳谷县地界之后，在客栈要了热水洗澡。

热水自然是需要额外付费的。这笔费用无论如何是不能算在楚商人身上的，金莲咬咬牙，自己付了水钱和小费。

走了二十多日了，潘金莲的钱几乎全用在洗澡上面，并且她还让富生去买了些便宜的白纸用来如厕。这更加确定了楚商人认为她不是普通民女的猜测。

楚某思忖着，就这些花费，自己似乎还能负担得起。等到了东京之后，就先让她住在朋友家，然后寻一处房子，把这香喷喷小娘子安顿下来……至于潘金莲究竟是哪家的闺女，他是不想知道的。小娘子既然是逃家出来的，那么她娘家怎么也查不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再安排富生去一个山高水远之地，就线索全无。

想着想着禁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

＊＊＊＊＊＊

快活林客栈里，潘金莲照例要了热水洗澡。

一只大大的圆形木桶里面放满热气腾腾的净水，桶身木板用桐油泡的晶亮，外面用铁圈箍紧，金莲除去身上衣衫，踏上桶边木凳，将身体浸入热水中。

“好舒服啊……”闭起眼睛享受。玫瑰花瓣是没有的，楚商人前几日送了一瓶番邦的花露水，滴了些子在水中，虽然比不上纪梵希香水，也马马虎虎将就了。

又想：“温泉水滑洗凝脂”不知道是何等香艳的场景呢，如今当然万万比不上贵妃娘娘的雍容华贵，可是关起门来自我陶醉，怎么做梦都可以。

一边哼唱起来：“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只听得门外的某人不住吞咽口水。

楚某人很知道潘金莲的习惯。这几天都没有遇到足够大的能够提供热水服务的客栈，就知道到了快活林，潘小娘子一定会要热水沐浴的……

对于这位神情冷峻、态度忽冷忽热的小娘子，楚某现在很有些着迷了。而且一个人已经花费了那么多精力在另一个人身上，不得到回报是不甘心的。特意选了两间偏僻的房间，就为了方便偷窥。

客栈是不提供屏风这种物品的，所以潘金莲在房间内脱衣的情景，都被楚某看在了眼里。潘金莲经过快一个月的实践摸索，总算搞明白穿衣顺序，也能够很快的脱了衣服。她脱起衣服来的神态也很有意思，是那种终于解脱的放松。外衣、中衣、小衣，依次脱下丢在床上，然后只穿了一条粉色长裤和束胸，走到水桶边上，继续脱。

17岁少女的身材十分挺拔，双肩圆润，微微向下塌，是属于那种“美人肩”的形状；腰肢纤细，盈盈一握；臀部圆润挺翘，双腿修长——尤其是解开束胸后突然展现的胸前蓓蕾，更是雪白迷人，说不出的可爱，想来摸上去一定是香软柔滑的……

楚某人看的心神荡漾，口中不由自主发出呻吟。

潘金莲没听见窗外的呻吟声，因为那时候她刚好进了浴桶。

没有保暖设施的沐浴，水温只能保留很短的时间，金莲不得不遗憾的，在水温变冷之前洗完，穿衣。

古代是没有内裤这种东西的，金莲买了块白绢，裁成现代内衣形状，然后手工做了两条内衣。说起来这要归功于制作ｃosplay服装而去学习的裁剪缝纫。比基尼就没有了，B罩杯的胸部如果就这么不加束缚就套上外衣出门，会被人当成特殊行业从业人员的——据说那些勾栏里面的姑娘们是不用束胸的，她们穿着华丽的肚兜，露出白白软软的胸口……好吧这个真的只是听说的。

然后，潘金莲听到了怪异的呻吟声……

侧耳听了又听，想了又想，琢磨着：这莫非是……

也没心思慢慢穿衣了，走两步去拿了外衣披上，然后疾走几步，拿下门销，一脚踢开门。

这边楚某人没听见金莲拿下门销的声音，倒是被踹门的声音吓的不行，心一抖，手一紧，差点捏坏子孙根。

＊＊＊＊＊＊

“好看吗？”潘金莲嫣然一笑。

楚某人只有胡乱点头的份。

“还想看吗？”

再点头。

“那进来吧。”说完美人儿自己转身回屋了。

楚某人大喜，忍着下体的疼痛，跟随美人儿进了房间。

“我知道你想看我的身子很久了，”潘金莲还是笑眯眯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想看呢？你要是说你想看我不会不给你看的，但是首先你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是怕小姐不高兴。”

“你不说出来的话，又怎么知道我高不高兴呢？”

“那这么说，小姐是愿意让我照顾你了？”楚某人大喜。

金莲又是一笑：“楚先生前次说的不错，富生确实是我家的仆人。”能够吃饱、并且每天都有动物脂肪摄入的潘金莲，已经不再是当日那个逃婢了，肤色明显的水灵很多，眼睛熠熠有神。她不是那种白净到透明的肤色，淡淡的蜜色皮肤，潘玉玺自己是很喜欢这种肤色的。

“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楚某人露出“小绵羊终于落在我手心”的神情。

“你也要好好照顾富生啊。”

“这个自然。”楚商人把他的计划说出来：“不如这样吧，金莲，到了东京之后你先住在客栈，我马上去找一间小院安置你。我每年在东京要待四个月，早就想买个落脚的地方了。”说毕小心的看了看金莲。

“那样最好了。”潘金莲心中盘算着，道：“我想在快活林多住几天，你把伙计们先打发走，不然我总觉不好意思的。”

楚商人胡乱答应了。

自然，富生也是留不得的。

富生担心的不行，但是端人家碗就要受人家管，主人让他走，他也不能留下来。

只得苦着脸对金莲说：“我走了以后，你千万小心啊……”

“我知道的，你好好做事。”

“我在东京等着你啊。”可怜的富生，到现在也不明白是谁想要让他走。

“要不，我们还是离开快活林吧？啊？金莲，我瞧着楚某人天天看着你，对你很不怀好意的样子啊。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你别婆婆妈妈的了。”潘金莲老大不耐烦：这男人怎么唧唧歪歪的不行！

金莲的身体本来就是女仆的身体，手臂和双腿都很结实有力，当然比不得孙二娘之类，不过要是制服一个四体不勤的中年男人，还不是什么问题。

这些日子白天赶路，晚上在客栈休息，临睡前潘玉玺总会做些练习，有这么一双漂亮的长腿不好好利用太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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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施恩

武松自清河县探亲完毕返回阳谷县之后，阳谷县令命他送物品去东京亲戚处，可巧也就奔金莲走的方向来了。公家差使比不得商人要沿途察看店铺，差了5、6日的行程，这日竟然也在快活林歇脚。

看的外面热闹非凡，武松叫过店伙计来问：“外面这么热闹，为的何来？”

“客官您是不知道，前几日，我们这儿来了一个粗壮汉子，当街摆下擂台，说有人若是能够打得赢他，奉送纹银百两。”店伙计露出垂涎的神色。

“倒有这等事？”武松蹊跷：“还有人白白的送上银子来？”

“客官此言差矣，这几天还真的有不少人去打擂台呢，不过没有一个人能赢的。”店伙计摇摇头：“那大汉武艺高强，浑身蛮力，想要100两的赏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呢。听说报名要1两银子。”

武松笑而不语。同行的知县家丁哄笑道：“你知道这位爷是谁吗？这就是上个月在阳谷县空手打死大虫的武都头！你说这位爷打不打的赢？”

店伙计忙道：“原来是打虎英雄武二爷，哎不对，是武都头。这位爷去了，一定打得赢的。”

客栈老板忙过来说：“要是武都头打赢了，务必请给小店写个店名。”

武松倒是面露尴尬：“店东客气了。我是会写几个字，可是要是写招牌……这个万万不成的。”

“那就留个手印也成的，旁边写上‘打虎英雄武松之手印’，再把我家最好的酒换上‘虎胆酒’的名字，一定可以卖上不少坛的。”店老板喜滋滋的说。

“有好酒？快拿上来！”武松一听到“酒”字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

武松吃了一坛子酒，众人都当他醉了，知县家丁想上前扶他进屋睡觉，却见武松红着眼道：“那个擂台……在哪里？”

“客官你醉了，不如歇息了，明日再去。”

“胡说！我便是吃酒越多，能耐越大，今天倒想会会那个……那人叫什么来着？”

“姓蒋，因为生的粗壮，都叫他‘门神’，你出门向东，走4、50步就看见那个擂台了。”

武松听了，便站起身来向外走。众家丁你看我我看你的，然后也跟了出去。

店伙计抓耳挠腮的，很想去看，东家道：“你好好看店，我去瞧瞧。”

不多一时，四乡八邻就知道阳谷县的那个打虎英雄要打这个擂台，一时间都哄出门来看。

武松到了擂台前，却见一位青衣青年站在擂台上，对那蒋门神道：“你却是哪里来的莽汉？居然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俺不知道什么规矩！”蒋门神声音宏亮，“俺只知道此地没有人能够招架住俺的三招！”

“不管是卖艺还是打擂，都必须向我们施管营报告。”下面一人说。

“俺不管什么湿管营干管营，俺就要在这里摆擂台了。”

青衣青年不怒反笑：“好啊，真有你的，且看看是你手段高，还是我的武艺强吧！”双臂一伸，欺身上前。

武松倒站在台下看上了，“哎呀，有趣。这个青年是谁啊？”

周围自然有热心人士讲解：“这位是快活林的……地主，我们要做生意都要交给他月钱，不然是不许在此地做生意的。”

同样在擂台下看热闹的潘金莲却道：“这不就是收保护费吗？”一脸不屑。

两人相隔甚远，谁也看不见谁。武松固然不认识这个换了绸缎罗衣的美少女，潘金莲也不认识那个醉醺醺的汉子。

台上施恩与蒋门神过招起来，施恩家境殷实，自幼延师教习拳脚，也不过比旁人多撑了三数招，不多时也就败了下来，被蒋门神一拳打在胸口，直飞出去，然后跌下擂台。可巧就跌在武松身边。

众人围上去一看，施恩已是口吐鲜血，昏厥了过去。

百十来斤的人落在地面上，结结实实的发出了“扑”的一声闷响，可见摔的那叫一个瓷实。潘金莲听得眉头一皱，楚某人忙道：“男人打架也没什么好看的，既然打也打完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金莲还没有说话，只见武松俯身略微查看了一下施恩的伤势，见伤的颇重，心里火起，仰头道：“那汉子，我来会会你！”纵身一跃，跳上了一人多高的擂台。

台下众人见他这一手露的漂亮，顾不得施小管营的脸面，先喝了一声彩。

这边施恩的手下乱哄哄的围了上来。施恩勉强醒了，睁开眼道：“不慌走，我看看这人的本事。”

手下没奈何，只得飞奔去寻大夫来。

只听蒋门神道：“你又是谁？可知道打擂台是要缴报名费的。”

武松道：“什么报名费？打了你，那银子便是我的，报名费也还是我的，何必那么麻烦还把银子给来给去的？你要是省事，便趁现在把银子都给了我，省得白白挨打。”

蒋门神大怒：“放屁！”钵子大的拳头便虎虎生风的直冲武松面门打了过来。

下面有知情者便道：“这是前些日子在景阳冈空手打死大虫的武松武都头啊，我瞧着蒋门神再有能耐，能厉害过大虫不？”

楚某人也道：“哎呀，这就是我们那日在景阳冈见到的打虎英雄啊，难怪难怪，厉害厉害。”

旁边有人听见，就开始询问详情。楚某人也没有看到武松到底是怎么打死老虎的，但是不妨碍他添油加醋的描绘一番。于是武松在还没有走下擂台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快活林目前最当红的人物。

潘金莲却没心思听楚某在她身边对人吹牛，眼睛直盯着武松。话说在水浒这本书里面，蒋门神不过是个倚仗一身蛮力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虽然现在变成了打擂台的擂主……也一定禁不起武松的殴打的。

山东向来是武术之乡，高手层出不穷，武松在落跑离开清河县以后，曾在柴进家住过，柴进自己是武术名家不说，家里拳师数名，常来往的武术好手更是很多，武松也曾得到指点，收益颇多。

蒋门神出拳招招凶狠有力，却拳拳打空；武松根本不跟蒋门神正面对打，仗着身形灵巧躲过他的拳头，然后极快的出拳。一刻钟下来，蒋门神连武松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自己却累得气喘吁吁。

然后武松便开始了殴打。完全是殴打，蒋门神体力不支，而武松也是因力大出名的，出拳快而猛，打了十数拳，蒋门神偌大一个身躯轰然倒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擂台木板承受不住蒋门神的体重和倒下的加重，紧跟着碎裂了。蒋门神的身体从破洞掉了下去，这边武松却轻轻松松的跳开了。

台下坚持看完全程的施恩命人去请武松，“多谢英雄出手相助。”

武松却道：“小管营不要会错了意，我不是为了你或者为了谁出手的，我是瞧着那100两银子来的。”

“久闻打虎英雄武二爷豪爽，怎么会为了区区这点银子而出手呢？”

“100两银子，对我来说不少了。”武松小心翼翼的收好银子，惦记着拿回家交给哥哥武大郎，好再娶个嫂嫂照顾侄女儿。

施恩在快活林当了那么久地主，看多了世情百态，想也知道武松目前自己是不怎么缺钱，一定是为了什么人，便道：“无论如何，武二爷也是为快活林除了一害。这厮摆了擂台以来，多少人被他打死打伤。”一挥手，又命人送上100两银子，“这算是一点小小意思，还请武二爷务必手下。”

武松本来不想拿，脸上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再多100两，哥哥可以买个小院子，不用再跟人租房子住，也可以有本钱开个店铺，不用挑担卖炊饼了。便伸手拿了过来，“如此便谢谢小管营的好意了。”

施恩脸色惨白，说话间又吐了一口血。武松看了，说：“我从柴大官人府上得了一丸极好的内伤药，小管营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回去把药送去府上。”

施恩千恩万谢，被家人抬回府。

武松看着这个富家少爷被人抬走，笑着摇摇头，转身把施恩给的100两银子给了知县家丁一人10两，“你们也辛苦了。”

知县家丁喜出望外，“多谢武都头赏赐。”都说这位打虎英雄出手阔绰，如今看来，丝毫不假，看来这趟差使辛苦的很划算。心里不免巴不得这种横财多来几次就好了。

武松收好剩下的50两银子，道：“我自幼父母双亡，就剩个哥哥从小拉扯我，如今我也算是出头了，这钱要先给我哥哥娶个嫂嫂回家。”

家丁们都说：“武都头大仁大义，武大爷这下子可算享清福了。”又说：“武都头也好聘一头亲事了。”

武松笑笑：“哪有哥哥没娶亲，弟弟先娶的？”

＊＊＊＊＊＊

这边潘金莲已经拉了楚某人退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楚某人诧异：“这武都头也好算是熟人了，怎么不上前亲近亲近？”

“你知道人家还记得你吗？”金莲白他一眼：“瞧他好像对钱很看重啊。”

“这世上有人不喜欢钱吗？”楚某人惊道。

“我当然知道没有。不过武松这人，素来豪爽，有十个铜板能花十一个铜板的。”

“这也容易理解啊，他花钱这么大手大脚，不弄钱怎么过？”

“这倒是……”金莲喃喃道：“不过我们不要管他了，回客栈吧。”

＊＊＊＊＊＊

武松还是没有看见这个他哥哥的逃妻，径自跟知县家丁回了客栈。找了药丸出来，揣在怀里摇摇晃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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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药丸

施恩小管营的宅子很好找，随便在路上拉一个人来问，都能告诉你施家在哪里。武松就这样揣着药丸寻上了施家。

施恩的外伤已经敷了伤药，内伤颇重，几个医生来看过了，都摇头说治不了，老施管营怒的不成，正在大厅骂人。

下人禀报说，下午打赢擂台的阳谷县武都头到了，连忙迎出来：“原来是打虎英雄武都头到了，有失远迎啊。”

下人道：“武二爷，这是我们家老爷。”

武松躬身行礼：“武松见过施老爷。”

“不客气不客气，下午小儿多亏了英雄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施家感激不尽啊。”

“哪里哪里。”武松客套了一番，“我见小管营受伤不轻，特地送药过来。”

老施大喜：“如此多谢武都头雪中送炭了。刚才几名大夫都说瞧不好，我正着急上火呢。”连忙命家丁把武松拿出来的药丸送去儿子房中。

这边武松和施老爷在客厅天南海北的闲聊。施老爷年少时颇走过许多地方，也是个好胜斗勇的个性，老来回乡，渐渐安稳下来，只有施恩这么一个儿子，看重的很，自幼请了大把教师教文习武，只是施恩没有什么练武的天分，力气又不不成，也就是一般的武术会家，仗着有钱聚拢了一群流氓，在快活林做小霸王。

施恩吃了武松的药丸，昏昏睡了。

武松道：“老大人不要着急，施管营吃了药，睡几天就好了。这药是我去年在柴进大官人府上的时候，大官人送我的，说是大内的疗伤灵药。”

“那武都头将这么珍贵的药送与我小儿，你自己不就没有了么？”

武松哈哈大笑：“老大人真真会开玩笑，大内灵药虽说珍贵难得，可是柴大官人豪爽无比，一出手就送了我三颗，所以老大人不必担心，武松爱惜朋友，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施老爷留武松吃了酒才走，席间只看武松拿碗喝酒，转眼间一坛上好的竹叶青就下肚了。

“武都头武功盖世，这酒量也十分的盖世啊。”施老爷叹道。

武松得意的道：“说武功，我的本事算不得什么，柴大官人府上经常会有绝世高手出现，我只能勉强算个二流的；但是我要是说自己喝酒天下第二，就没有什么人敢说他是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施老爷倒是很喜欢武松，待命下人送武松回客栈之后，去儿子房间，跟刚醒来的施恩说道：“我瞧着这个汉子很好。”

施恩才醒，药性刚起，脸色绯红，勉力笑道：“我瞧着他也很好。”停了停，又道：“大内灵药也肯送人，虽说我给了他100两银子，可是这药的价值又何止100两呢？”

“何止是钱的问题呢。这药本来就千金难求。我看他也是有心结纳你。”

“很聪明的汉子，有武艺又聪明而且缺钱，并且孝顺。”施恩嘴角含笑：“这样的人实在是很好的。”

＊＊＊＊＊＊

潘金莲跟楚商人回了客栈，早早嚷着休息，催着明天一早赶路。

楚商人奇道：“怎么？你不是说要多玩几天再走的吗？”

这几天单独相处下来，楚商人完全成了金莲的跟班，跟前跟后，大笔花钱，小心赔笑，金莲说朝东，他是不会想要朝西的。

“都玩过了，也没什么新鲜的。我倒是想穿上男孩子，去勾栏转转。”回到古代去妓院，大概是必不可少的一个观光项目。

楚商人吓了一跳：“什么？你要去那里干什么？”

“好玩啊，没见过。”

“好姑娘是不必去那种地方的。”楚商人哄着金莲：“要想玩，等到了东京我带你去李师师那里瞧瞧，岂不是好？”李师师乃是出名的皇帝情人，只卖声不卖身，她所在的妓院，算是东京最高级的娱乐场所，表面上也比较干净些。

潘金莲立时双眼放光：“好啊好啊，我要去李师师家。”

＊＊＊＊＊＊

潘金莲催着上路的本意是想跟武松避开的，昨晚她经过武松入住的客栈门口，特地问了店伙计，武松一行人什么时候动身，店伙计道，虽是只订了一天，但是店东强留打虎英雄多住一天，说是准备让武松留下手印和墨宝，然后将武松打虎英姿印成酒纸，每坛酒上贴一张。

潘金莲笑道：“你家老板倒是聪明，头脑很灵活。我告诉你一个发财的小窍门，你也就不用在这里做小伙计了。”

店伙计果然依言对武松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武松道：“你这个小伙计也很是狡猾，不过很有心，我喜欢。也罢，你家店东要是真和我这么说，我会连你的那一份都算上。”

第二天一早，店东果然来请武都头在陶泥上盖手印、留墨宝，武松也不客气，开价200两，说买一送一了。店东算算还有赚头，忍痛答应了。

武松又道：“我跟施小管营关系甚好，这次去东京返回的时候，一定要再回快活林跟施恩结拜兄弟，我会拜托施小管营对贵店多多照拂的。”

店东大喜，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日后能弄个“快活林唯一官方指定客栈”的牌子，岂不更是金字招牌？不免佩服起自己来了。

武松给了店伙计50两银子，道：“多谢你提醒我，这些银子你做小生意马马虎虎够了。”

又给了知县家丁一人5两，道：“给你们打酒吃。”

众家丁连声谢了。

算起来武松同志在快活林一总得了280两银子，给哥哥买院子、娶妻、做生意都是够了，心下甚喜。

——大虫真是我武松的福神啊。

＊＊＊＊＊＊

潘金莲本是指望赶在武松前面走了，避免遇见这个注定的冤家，刚出了快活林才想到，还是算错了，悔的不行。

楚商人见她脸色不佳，也不敢问什么，只催了车夫快走。

这几日楚商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潘金莲每天吃了晚饭就回房，把他关在门外。楚某倒也不甚着急，只想着这小娘子迟早会是自己的人，来日方长，慢慢养着。现在同坐在窄小的马车内，楚某人鼻子闻着女人身上甜香，眼中看着女人粉腮朱唇，耳中听的是女人的娇声，心神激荡不已，就总往金莲身上靠过去。

金莲道：“你好重。”把楚某人推过去。

一会儿又道：“你身上有味道。”把楚某人推过去。

然后又道：“你说话有口臭。”把楚某人推过去。

楚某抓耳挠腮，美人看得到吃不到是怪难受的。

“我今天擦牙了。”中年大叔委屈的道。

“你昨晚吃大蒜了吧。”潘金莲翻眼。

“山东人哪有不吃大蒜的？一天不吃就一天都没精神。”

“哼，早就告诉过你我很讨厌人吃大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指望我相信你什么呢？”

楚商人大窘，支吾：“跟这个没有什么关系吧……”

金莲哼了一声，转过脸去不言语。楚某心下忐忑，不敢再动手动脚。

＊＊＊＊＊＊

武松当日就出发了。

谢绝了店东的再三挽留，武松携带家丁们和物品继续上路。不知道为什么，武松总有点心神不定。这很难解释，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有这种时刻，你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你想不到会是什么使你心神不定。

工作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即使是押送物品上京，也很无聊。虽然这批物品不会昂贵到有人打劫的地步，但是知县会让武松来负责押送，自然是很看重这批物品的，不许有闪失，武松就很小心。

在快活林打倒蒋门神，当时是很爽快的，事后一想，不免有些惴惴：能够在施恩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举办一个施恩没批准的有奖收费擂台，很难说背后没有什么居心叵测的暗势力在支持。这虽说是施恩的麻烦，但是自己已经把擂主给打了，也就变成了自己的麻烦。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离麻烦越远越好。

于是一路快马加鞭前行。

于是，很自然的，再次遇见了潘金莲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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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绑架

是中午的休息时间，在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庄，楚商人扶着潘金莲刚坐下，武松一行人便大大咧咧的也迈进门来。

金莲一见是武松，头就开始疼：啊，果然先走是错的……

楚商人不知原委，高高兴兴的道：“原来是打虎英雄武都头，失敬失敬。”

武松一拱手：“侥幸侥幸。不知阁下是？”

“在下就是那日你在景阳冈上打虎时路遇的，我们当时一行人正在冈上，武都头不记得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躲得可远了，就好像我身后就跟了一条大虫似的。”武松恍然道。

几名家丁都笑起来，有人注意到这名中年商人身边的锦衣美少女，对同伴挤眉弄眼的。

“武都头大智大勇，我等小民自然是远远不及的。”这等马屁是要拍一拍的。

武松心里自然也是很爽的，没有人不喜欢赞美的话，只是做人要低调，也就哈哈一笑而过了。

店伙计过来，殷勤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楚某人转头问金莲：“想吃什么，尽管要。”

潘金莲皱眉：此时她只盼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白灼鲤鱼，清蒸蛏子，紫菜鸡蛋汤。”

店伙计十分犯愁：“不好意思啊客官，小店今日可巧，一条鲤鱼也没有了。”

金莲稀奇的道：“山东连鲤鱼也没有了吗？”

“倒不是，只是今早送菜的一条活鱼也没能送来，说是给前面庄子上的大户办喜事全订了。”

“罢了，切两斤牛肉来吧，要卤的烂烂的那种。”金莲对饮食就马马虎虎不挑剔了。

武松也看了这美少女好几眼。当日景阳冈上那个粗布麻花辫的少女他几乎没有印象，所以金莲如今完全改头换面，他只觉得“这大叔带着那么好看的小娘子，也太不般配了”。

知县家丁已经从“瞟两眼”上升到“互相讨论小娘子的容貌身材”的程度，窃窃私语到金莲都能听见。楚商人身边没有伙计壮声势，只能对此充耳不闻。

“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还很香呢。”这是在说金莲身上撒的番邦花露水。

“你瞧他们是什么关系？”

“肯定不是亲戚了，啊哈哈哈……”

金莲倒也不慌不忙，全当听不见。饭菜一上来，就只管吃饭了。

这边武松他们的饭菜也上来了，武松照例要了酒，只是吃的不多，两碗酒喝完，就埋头吃饭。几名家丁也跟着喝了点酒，言语越发不堪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响。

武松皱皱眉，不好多管，好在他们也只是言语上轻薄，还没有胆量上去动手。

不一会儿，金莲吃完，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站起身来，道：“我吃完了，大哥你慢慢吃，我先回车上。”既不能表现的很想赶紧离开，又不能对武松表现出有什么过度的关注，只能努力扮演一个小家碧玉了。

马车上是很无聊的，金莲头一次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买了太多东西——显然不是自己付钱的。购物成狂乃是女人的天生本事，真是至理名言，不分时空。

但是很快这种无聊状态就不再有了：一名知县家丁匆匆吃完了，借口喂马出来，却不去马槽，先绕到马车前面。

“这位小娘子，独自在马车里面坐着好生无聊，不如我们来说会话吧。”一边跃上马车车辕，掀起帘子钻进马车。

然后这家伙突然话音一顿，脸朝天的被踢了下去。

被踢下去的某家丁万万没有想到，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娘子压根就不打算给他照面的机会，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

本来在马车上就重心比较不稳，所以不需要多大力气，潘金莲就把某人踹了出去。

这边一连串的“哎呦”喊了出来，那边几名同伴也都很快跳了出来。楚某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出去瞧。

几人围着马车道：“看不出来，小娘子脾气挺大，腿也挺有力气，能让我们哥几个亲手摸摸，就是给你再多踢几下，也不打紧的。”

金莲不说话，楚商人可着急了，“哎呀哎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要干什么？”一人斜睨着中年商人：“你家这个小娘子踢了我兄弟，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想摸摸那条腿而已，怎么样？”

楚某人全身发抖：老子我还没摸到呢！“你你你！”

只听武松道：“你们休要胡闹了。”

对楚商人抱拳笑道：“这些是随我出门办差的阳谷县知县的家丁，多有得罪，失礼失礼！”

楚商人苦着脸：“不妨不妨，内子生性脾气暴躁，我也没奈何。武都头可去看看有没有伤到小哥。”

内子？武松不由得怀疑了：那小娘子分明还是姑娘发型，怎么看也不像是结婚的女子。转念一想：也许是订婚下聘了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人家的私事，不必想太多。

叫过几名家丁，“不要生事，毕竟我们是带着东西出来的，越不引人注意越好。差使是大，办砸了知县大人饶不了我，更饶不了你们。”

家丁心中一凛，只得放弃了摸小娘子大腿的打算。

楚商人极会做人，少顷封了一封6两银子过来，说是给被踢下去的那名家丁的治伤费；又给了其他三人一人2两。于是皆大欢喜，家丁们也承诺不再调戏小娘子。

武松微微一笑：“如此多谢楚先生大人大量。我等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先告辞了。”

跨马扬鞭而去。

＊＊＊＊＊＊

金莲呼了一口气：这阎王总算先走了。

楚商人却愁眉苦脸的：“这几个人也太过分了！”

“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以为身边有个武艺高强的武都头，就能够摆平任何事情，哼，井底之蛙罢了。”

“唉唉，我知道是他们不对，不能怪你。要说也是你生的太漂亮了，是个人都无法不注意呢。”楚某打定主意，如此美人一到东京就要藏起来，不能再被其他人看见。

“是吗？你没发现武松连看都没有看过我一眼？”金莲不是不生气的，这么一个香喷喷粉嫩嫩的小美人儿在他眼前，居然这憨人看都不看一眼！

楚某人巴不得武松对她视而不见，“是吗？我没注意到啊。”

潘金莲白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除了看我之外还会做什么。”

“那也是因为金莲你秀色可餐，我只看着你就足够了。”

金莲噗哧一下笑了：“秀色可餐吗？那晚饭你不用吃了，就看着我就够了。”

“……”

如愿以偿的落在武松后面，现阶段仍然不能放松警惕：距离还是太近了，既然都是同样的去东京，那么落后的不够远，还是很有可能再次遇上武二爷的。

当夜，在客栈投宿后，金莲对楚某道：“走慢些，你不是说前面有你的店铺吗？”

“是有一间，但是不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简直不知道楚某在说什么。

“那好，明早就先去平县。”楚某立即改口。

金莲微笑，然后催着楚某喝茶，送出门去。楚某虽说不大乐意，也没说什么就去了自己房间。

潘金莲偶尔会担心楚某突然兽性大发，推倒自己，但是瞧着楚某这份谨慎小心，想来是不太可能用强行手段的。而且身子都被他看了去，楚某人一定觉得金莲是囊中之物了。

＊＊＊＊＊＊

半夜里，客栈里潜进了一个黑影，直接摸去了客房。目的很明确的，直接撬开了潘金莲的房门。

在当事人还来不及清醒的时候，已经发觉自己不再躺在床上了。吃惊非小，却不大叫“救命”，乃是鼻端闻到了背着自己的人身上的浓浓酒味。

那人用布条将金莲的双手双足虚虚捆了，扛在肩上飞奔。还很是心细的连被子一起带上了。

“武二爷这是做什么呢？”眼看的离开客栈很远了，金莲慢慢的道——不慢不行，人体运输工具的减震性不够好。

武松停了下来，“你说呢？”

“我可不知道武二爷居然有半夜强掠民女的爱好。”

“你说错啦。”

“我说错了吗？那武二爷可否告诉民女，这是为了什么呢？我一个妇道人家，手无寸铁的，怎么就要落到这个下场？”

“那是因为，你是潘金莲，清河县的潘金莲。”

“什么时候起，武二爷对名叫潘金莲的女人感兴趣了呢？”

“从我知道张大户原本要聘给我兄长的填房名为潘金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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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敷药

“张家不见了一个奴婢，怎么跟外人交待的？”潘金莲很是好奇。

“说你重病死了。”武松把潘金莲放下来，靠着一棵大树扶好，坐着，自己蹲在金莲面前。

“可巧前几日在快活林的时候，我在一家客栈问到有个名叫金莲的小娘子跟着一个中年商人同行。”

“武二爷心思缜密，倒是一向没料到。”潘金莲没想到武松原来是看着粗豪，却很心细的那种。

“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呢？”月光下，武松的牙齿雪白发亮。

“哼！”金莲低头不语。

“你我在景阳冈上初次遇见，后来又几次相遇，你却装出不认识我的样子，虽然说是女人家的矜持，可也太假了。”

“哼！你是个粗人，我才不要认识你。”

武松看看她，哈哈大笑：“你这小娘子说话一贯有趣，今天你在饭庄里，我就注意到了。你以为那几个家丁吃多了没事做，为什么要调戏你？”

潘金莲觉得自己很吃亏，吃亏在不会武功，于是轻易的被武二爷绑架了，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抢人，跟个土匪有什么区别？”

“你是我哥哥的未婚妻，我把你带回去交给我哥哥，这很合情合理，就是告去官府我也是有道理的。”天蒙蒙亮，武松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这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美少女。

“张大户家说潘金莲已经死啦。”

“那无所谓，你可以换一个名字，总之我兄长需要一个媳妇来照顾他，照顾孩子。我觉得你呢，虽然太漂亮了一点，但是马马虎虎还是能够做我嫂子的。”

“武二爷，你不觉得继续绑着我太不光明磊落了吗？”潘金莲在转换话题。

“不觉得。”武松又把潘氏小娘子扛在肩头。

“喂！你这混账，快把我放下来！”娇蛮的女孩子的声音，即使发怒也没有半点威慑力。

那人瞧了瞧扛在肩上的女人，“别吵！”

“呸！就你还是打虎英雄吗？一点儿英雄气概也没有的！”

“哦？那要怎么样才是英雄呢？”

“……要对女孩子温柔一点才好，不然会一辈子讨不到老婆的。”

“哎呀，这还真用不着你操心——不过你以后要是做了我的嫂嫂的话，倒是可以为我聘一头好亲事。”

金莲语塞，顿了一会，又道：“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要我去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身体有病的男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你跟山贼有什么区别？”

“够了女人！我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才只是捆住了你而已。要是我的女人居然敢没拜堂就跑了，一定抓回来杀掉做人肉包子。”武松冷冷的说。武二爷素来最恨人提及他哥哥的生理缺陷。

女孩子愣住了，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武松！你不是人！”

“对，我认真起来不是人。”健壮男人板着脸说。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的未过门的妻子求求大侠你放了我吧我一定结草衔环报答大侠的不杀之恩……”少女开始胡言乱语。

“谁说我要杀你？”武松翻白眼：“老老实实的别乱说话了，不然我只好先把你打晕。”

“……武二爷英明神武神功盖世，怎么会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动手呢？”

“……”武松明显的寒了一下。少女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丝毫没有挣扎，就是嘴里说个不停。

“你能够答应我不跑吗？”

“你能够相信我的承诺吗？”

“你能够答应的话，我就相信你。”武松还真是淳朴啊。——不过也许是基于武艺高强所以不怕金莲食言？

金莲叹了一声，道：“好吧，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不会说谎的。我答应你，不会跑。”眨眨眼睛：“不会主动离开你。”

武松一笑：“好，那我把你带回我住的客栈，你可别叫，我对撒野的女人从来就不手软。”

没在此地就松绑的原因，是因为武松没把金莲的外衣一并带出来，只穿着中衣的美貌小娘子无论如何是不适合在路上走的。

＊＊＊＊＊＊

武松住的客栈在前面约20里的地方，武松扛着香喷喷的小娘子健步如飞，天亮之前到了客栈。

武松一进房间就解开被子，把金莲手脚的布条松开，“没什么衣服给你穿，你先穿我的衣服吧，我们今天要是能进城，就去店铺给你买几件合适的衣服。”武松把自己的换洗外衣拿给潘金莲。

金莲不接：“你那么高，你的衣服我穿不了。”

“你可以自己修改一下。”武松皱眉，“这点针线活你总会做吧？”

金莲狠狠的拿过衣服，“当然！”

上路时，知县家丁见多了一个同伴，都挤眉弄眼的贼笑。不知三五的去调戏人家带的女人，本来就不是他们这种小地方的知县的家丁能干得出来的。对于武都头的古怪要求，起先他们也是惊诧万分的，然则，现在都能解释了：武松看上了这个小娘子。

他们相信以武都头的武艺，没有什么人敢不听从那一双拳头的劝告。

男装的潘金莲女同志很苦恼的，开始怀念楚商人给她买的绸缎衣服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武松一行人本来就带有马车，只是马车是拉箱子用的，潘金莲问：“为什么不多雇一辆马车？我不会骑马的。”

“雇马车是要钱的。”

“我不会骑马。”

“那不用担心，你会很快喜欢上骑马的感觉的。”

潘金莲不相信武松说的话。

果然，潘金莲的细皮嫩肉遭遇到了大概是出生以来最严重的折磨：只是一个上午，金莲的双腿内侧就磨红擦烂了。

没意料到女生的娇嫩程度的武松很烦恼的，说：“你早怎么没发现？早点说疼我就会让你坐在马车上。”

“马车里面都是箱子，没地方坐。”金莲哼哼唧唧的。

“坐箱子上也好过腿被磨烂啊。你这小娘子奇怪的紧，居然能忍住不叫疼。”

金莲怒气冲冲的抱怨：“我哪里是不知道疼！根本就是被颠的麻木了。”

“麻木了？”武松瞧着金莲的伤势，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个美少女，伤在大腿内侧这样的地方，真真是没办法。

“我这里有伤药，你先把脚踝上的伤口涂上药。”武松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石小盒子，递给金莲。

“这盒子很不错啊。”先不忙着治伤，而去赞叹伤药盒子的精致，这女人真不可理喻。

“柴大官人送的。”武松淡淡的说。柴大官人出手阔绰，连外伤药膏的容器都是玉石的。

“真有钱。”金莲叹道。然后打开盒子，用白皙手指挑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涂抹在脚踝的红肿处。

本来武松是不应该去看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儿的脚踝的，但是显然潘金莲对此毫不在意，武松也就忘记了对方原来是个女孩子，原来自己是不能够直接看到女孩子的脚的。这倒不是他故意的，只是你不能责怪一个被哥哥带大的、整天只知道习武打架的男人能够准确的按照社会规范来做。

武松只见金莲水葱般纤秀的手指在小巧的脚踝内侧抚摸，药膏效果很好，一阵清凉抚慰着伤口。金莲小心涂完，抬头看见武松眼睛不眨的盯着自己，微愠道：“你看什么呢你？！”随手将袖口的帕子抽出来，一扬，丢在武松脸上。

武松这才醒悟过来：“哎呀，我出去给你找辆马车去。”赶紧起身，走出客栈房间。

武松在金莲门口怔了那么一小会，感觉口舌有点干，喉似火烧，心下道：该找点酒来爽快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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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东京

受伤是一件挺讨厌的事情，首当其冲的不是交通工具选择的问题，而是行走问题。由于大腿内侧的皮肤擦烂，导致美少女伪少年潘金莲的自我移动成了问题。

“且有几天才能好呢。”武松道。

“那我不能自己走路，你背着我。”金莲理直气壮的要求。

“……好吧。”武松几乎没有抵抗就投降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内，早晚武松都会背着金莲进出，由于金莲女同志确实看起来步履艰难，武松还不得不背着她去五谷轮回之所。

就不要提饮食上的诸多为难了：吃饭要配清汤，厨子不会做，金莲就口述原料和做法，武松再转述给厨子；要喝茶，茶里却什么也不放，只是要清水煮沸了泡；爱吃鱼，却要武松把活鱼拿给她看，然后逼着武松去盯着厨子做鱼，因为“担心厨子会把活鱼换成死鱼”……晚上要热水泡脚，白天不许走的太快，等等等等。

武松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弄了个大麻烦回来，不过这样的麻烦竟然是不讨厌的。

同行的知县家丁每每露出了然的有时候是猥亵的笑容。武松当日跟他们说，潘氏小娘子貌似是邻家自幼一直心仪的女孩子，只是不敢肯定是否就是她，云云，这才有理由拜托他们帮忙。家丁们讨论道，邻家女孩的说法未免太牵强，多半还是对小娘子的美貌动了心，想武松出手之大方，等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打赏的。

几天之后，擦伤终于是全好了。

潘金莲愁的不行：“伤是好了，可是留下的伤痕怎么办？”

“怎么会有伤痕？只是擦破皮而已啊。”武松不解。

“你不知道破了皮结痂之后，那块皮肤就会比其他地方的皮肤要白一点吗？”潘金莲丢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

“……”这对大老爷们从来不是个问题，只有女人才会有这个烦恼，“你那里……又没有人能看见。”

“谁说没有？我未来的相公会看见。”说完了，突然觉得不对劲，自己先红了脸。

“……”武松甚是尴尬：“用我给你的药继续涂，据说能够不留痕迹。”

金莲狐疑：“真的吗？”不过有总比没有好，琢磨着多弄一点这种药来，然后包装包装当“疤痕灵”来卖。

“你去东京，还会去柴进府上吗？”

“自然要去拜会的。”武松一挑眉：“怎么？”

“也带我去看看吧。”潘金莲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武松一怔：“你怎么去呢？你是我什么人？”

“切，不是你说柴大官人急公好义，为人豪爽大方的吗？我随便报个名字上去，还能赶我出去不成？”一面想：水浒里面那么多好汉，随便弄个柴进没见过的人的名字，混进去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哎呀，你可真聪明。”武松嘲讽道：“要像你说的这样，柴大官人府上可不是变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了？”

“我没进去过……”潘金莲笑笑。

武松一想不对，明明是自己在说“因为自己名号不响胡乱冒充武林中人进柴府的人是阿猫阿狗”，但是被金莲这么一说，变成了“凡是进柴府的都是阿猫阿狗”。

一瞪眼，“不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武二爷乃是英雄豪杰，一定会满足小女子的心愿的。”潘金莲一双水汪汪桃花眼楚楚可怜的看着武松，话音温婉，武松不禁心神一荡：罢了，此女的要求也不是做不到。

“看你可怜样儿的，到了东京别乱说话，跟着我别乱走，我带你去柴大官人府上就是了。”

潘金莲很是欢喜，勉强算是原谅了武二爷强抢民女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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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我们人财两空的楚商人……在发现潘氏小娘子突然不翼而飞之后，一屁股坐在金莲房间床上，既无力搜寻，又不敢去报官。看金莲房间里面唯独少了被子，却连新买的锦缎外衣和一些必要的物品都没带，左思右想这不能够是潘金莲自己想走的。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楚商人很了解潘金莲或者说是潘玉玺的性子，要想让金莲主动放弃这些华服金钗宝石什么的，那几乎绝无可能。

可是会是什么人掳走了小娘子的呢？山东境内虽说时不时还有土匪出没，可是这个地段是很少听说有土匪的，这也是楚某能够答应打发伙计先走的原因之一。而且，谁听说过土匪会默默的只掳走一个女人的？

打虎英雄武松同志这个时候不得不在楚某的嫌疑人名单上排名第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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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伤势好了之后，仍旧是坐在马车内，只是男装还是没换。

武松拿着买回来的女装，不解的说：“你怎么不穿女装？”

金莲摇头：“你买回来的衣服好丑。”

跟楚商人的审美观相比，武二爷简直就什么都不是，朴素的觉得大红大绿就是好看的。

“啊，我觉得很好看啊。”武松不知所以然。

“我不是嫌弃这衣服是棉布的，那么土气的花纹，打死我也不会穿。”

“……”武松不耐：“你这女人好罗嗦！那你就穿男装吧，也好，省得麻烦了。你生的太漂亮，不要被路上土匪抢了去。”

对于身边有个时不时撒娇的小女子，武二爷也不知道是烦恼还是欣然接受才好了。他自幼是被年长许多的哥哥抚养长大的，少年时期邻家女孩没有一个喜欢这动不动就挥舞着拳头的少年，所谓的青梅竹马这种状态，我们的武二爷从来没有体会过，自然也不明白小女孩儿的好处。最近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个俏生生的少女，又娇又美，时而刁蛮时而温柔，武二爷于是就有点晕头了。

人们都说，美女这种物品，主要是依靠装扮和气质来定义的，由此来看，本来只归于小家碧玉的中等美女潘金莲，藉由绫罗华服与贵金属装扮起来，自然可以跻身于稍高层次的美女之列了。

无论如何，潘玉玺的个人气质要比向来居于人下的潘金莲好的太多了。社会主义国家的新式教育的最大好处，就是让女人从心理上拔高了许多，社会地位也因此提高了不少。“妇女能抵半边天”这个概念，改变了无数女人的命运。

潘玉玺也坚信，能够因此来扭转潘金莲的命运——我命由我不由天。

＊＊＊＊＊＊

武松对于这个小娘子的麻烦程度估计不够，大部分女人看见如此粗鲁的男人的时候，往往会被吓到，而潘金莲的反应则是：你眼睛瞪那么大干啥？

武松是个粗人，但不是个浑人，自然不能对这么一张粉嫩的小脸下狠手，再说了金莲也很是乖觉，一看武松真是要生气了，连忙又温言软语的哄着。

很快到了东京。

武松再三叮嘱：“到了东京千万不要乱跑。东京不比清河县，闹出事情来，我是没法子救你的。”

“知道啦。”潘金莲满心都是“见世面啦”的心情，一口答应了。

武松虽是不放心，公事要紧，只得将金莲放在客栈，带家丁前去办事，拜会了知县的本家，交割箱笼之后，主人家留他吃酒，武松酒虫上来，也就留着吃了晚饭。

独自留在客栈的潘金莲百无聊赖，换了男装下楼，问店伙计：“这位小哥，”先递上几个大钱，“我第一次来东京，东京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吗？”

店伙计喜笑颜开：“谢谢客官。说起东京啊，好玩的地方可多了，那要看您是怎么玩了。”他见这少年朱唇粉面身材纤细模样标致，跟着一位官爷来投宿，官爷对这小哥关怀备至的样子，估计……

至于为什么他不认为潘金莲是个女人……一个习惯了穿着牛仔裤走路的女孩子，怎么也不会像古代女人那么细碎步子走路的。而且少年嗓音本来就尖细，很难分辨。

潘金莲不知道店伙计心里在想什么，随口道：“先介绍几个好吃的饭庄吧。”民以食为天，武二爷走的时候，没说要回来带她去吃饭。再说这都过了饭点，武二爷再不回来，小娘子就要饿坏了。

“那就简单多了，您看对面的珍宝楼，就是我们开封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据说他们最上品的宴席，要上千两银子一席呢。”

“贵的未必好吃啊。”金莲摇头，“再说了，开封菜没什么特别好吃的啊。”

“那还有西百花大街的‘富贵如云居’，做的都是鲁菜系，海鲜尤其味美，客官一定会喜欢那家的。”店伙计从金莲的口音判断出她是山东人。

金莲点头，“这家似乎还有点意思，名字也好听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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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柴进

潘金莲自己是没有钱的，但是她知道武松的银子都搁在哪里——想要把200多两白银带在身上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是她不知道多大块的银子是什么价值，这种事情总不好去随便拉一个人来问，很大可能会被人坑了。施恩给的银子都是整锭的，从蒋门神那里拿来的银子有零有整，快活林店老板给的银子也是有零有整，潘金莲没敢动整锭银子，就把零碎银子里面挑了几块大的拿着，装在荷包里面。

西百花大街很好找，潘金莲揣着银子兴致高昂的迈了进门。

店伙计迎了上来：“客官请上坐。”一面带着人客向里走，一面问道：“客官几位啊？”

“一个人。”

“那您坐这里好了。”麻利的带到一张靠墙小桌前，先递上流水菜牌，然后沏茶、送上小食两碟。

潘金莲好奇的看着碟子里面的吃食：“这是什么？”一样是绿茵茵的芫荽配白生生的笋丁，一样是凝胶果冻似的物品，金莲不认识。

“这是富贵如云居的独家小吃，别家没有的，”店伙计道：“客官您尝尝，入口即化，滋味是不咸不淡，特别适合您这样年轻的人客品尝。”

金莲颇意外：“怎么？这菜肴还有适合年轻人和年长的人的区别吗？”

“那当然了，客官有所不知，富贵如云居最拿手的，莫过于各色药膳，基本上这就是专门为年岁稍长的客人定制的。”

潘金莲心中一动：这家的老板观念真新潮。无论什么年代，都是年长的人掌握了更多的经济收入，而专门推出的保养调理的药膳这个概念，则是抓紧了人们想尽可能的活的更久的心理，不仅仅只限于做一个普通的酒楼饭庄。

首都人民就是不一样啊，头脑开放多了。可见古代人也并不是像后代人普遍认为的那样，“人傻钱多速来”，随便蔑视古代劳动人民的智商是不对的。

想到这里，潘金莲不禁想到了那些号称是“古汉方中医精萃”的保健品……当然她也想到了柴大官人家的疤痕灵。潘金莲下定了“好好学习，尽量利用”的决心。疤痕灵这种东西，让武松再去讨个十盒八盒的估计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这点东西是不能够出售并且发家致富的，要做到“富贵如云”，须得有充足的货源保证……那么，拉柴大官人入伙如何？不过现在的自己连本钱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看多了广告的小脑袋。

这年头，光有概念是不行的。

日夜都想发财的潘金莲每天就在琢磨这些问题，看到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最终变成一个问题：怎么能让我迅速的变成有钱人呢？

＊＊＊＊＊＊

武松从外面回来，一见金莲不见了，银子也少了，大怒：“这小娘皮果然靠不住！”只怒的在屋里呯呯摔东西。

把店伙计唬得不清：“这位客官您这是怎么了？”远远站在门外不敢进来。

“我问你，这房间里面的少年哪里去了？”

“适才我见他出门向西边去了。”

“西边？”武松喃喃道：“那有什么好去处？”

瞪眼道：“他有没有说去什么地方？”

“……去吃饭了吧。”店伙计腿一哆嗦，差点吓得跌坐在地上。

武松白了这伙计一眼：“不早说！”出门寻人去了。

店伙计好半天才站直身体，嘟囔道：“又是一尊凶神。”

＊＊＊＊＊＊

武松在门口碰上酒足饭饱回来的潘金莲，一把抓住她肩膀，粗声粗气的喝道：“你跑哪里去了？”

“我出去吃饭。”金莲皱眉，“疼死了，快放开我。”

武松一愣，先松了手，娇滴滴的少女是不能跟景阳冈上的大虫相比的，下力狠了，肯定是受不了的。

“你怎么不等我回来？”

“我怎么知道武二爷什么时候回来？”金莲没好气的说。本来的好心情全被这粗人给破坏了。

“……我说过叫你等着我，你没我陪着哪里都不许去。”

“我不记得你说过，你根本没说过叫我等着你。”

“那至少，我吩咐过你不许乱跑的。”

“我饿了。”金莲理直气壮的不得了。

“……哼，罢了，不要有下次。”武松也忍住了：毕竟是自己贪酒，留下来吃饭，没及时回来带她出去吃饭。

两人无话回到房间，武松也跟进来。金莲没理会他，叫了店伙计拿热水来洗脸烫脚。店伙计取了热水端进来，金莲道：“把壶放在地下，两刻钟之后来取。”

见武松还站在旁边，不禁微愠：“你啊！还在这里干什么？快出去。”

武松只得道：“你……吃饱了没有？”

“饱了，不饱也被你气饱了。”

武松瞧着她，“金莲……”难得的居然说不出什么来。半晌，轻轻一跺脚，转头出去了。

潘金莲丢下毛巾，看着被轻轻关上的房门，想不通武松这是怎么了。

＊＊＊＊＊＊

隔日武松果然如言，带潘金莲去拜访柴进。

两人都新换了外衣，看上去令人眼前一亮。武松本来就是结实爽朗的男子，浓眉大眼，体格健壮，在柴大官人府上住了两年，脱去了乡下孩子的土气，穿起金莲特地挑选的豆青色长衫，看起来也很是有些器宇轩昂的样子。金莲则是换了一袭白色外衣，又让店家唤了一个梳头婆子来给两人重新绾了发髻。

得了丰厚工钱的梳头婆子笑道：“两位客官都好相貌，尤其这位小少爷，男生女像，端的有好福气。”

金莲一笑：“多谢吉言。”

待婆子走后，武松奇道：“那婆子认出你是女孩了吗？”

“多半吧，不过更有可能是瞧在你那张拜帖的面子上。”金莲指指桌上武松备下的红色拜帖。

下层人民具有可怕的敏锐性，他们能够本能的发觉事物的本质。说那个婆子没发觉潘金莲是女孩那是不可能的，金莲耳朵上有耳洞，即使用粉盖住了，近距离观察下，也逃不过有经验的婆子的眼睛。

原本这婆子只当金莲是小兔子，发现是个女孩儿，又不免觉得武松这汉子的口味奇特，好好儿的女孩子偏要打扮成男孩样子，又想到桌上红晃晃的柴郡王府的拜帖……看来传说中的这位小郡王的性取向的确是个问题。一名贵族素来传出的名声不是喜欢追逐女人，而是欢喜在同性之中招朋引伴，本身就是严重的问题。

潘金莲是完全不知道柴小郡王有什么名声的，里面柴进的形象十分正面，潘玉玺也当那是真的了。

郡王府的门房对武松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番，似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几个月前那个胡子拉碴十分邋遢的武松。面前的武松衣着光鲜，红光满面，精神很好。

金莲特地吩咐了，早上不许武松喝酒。实际上武松也没时间喝酒，一大早就被金莲叫起来洗头换衣服梳头，整理完了就出门。没有酒味的武松，似乎让郡王府的门房不敢确定这就是当初那个莽汉了。

金莲递上一贯钱：“多谢这位哥哥进去通报一声。”

门房不敢接钱：“不敢不敢，郡王府没有这个规矩。”自进去通报了。

武松拍拍金莲肩膀，笑道：“柴大官人家里的下人都很懂规矩的。”

金莲撇嘴：“收不收是他郡王府的规矩，我做这个姿态却是必需的。”

“小家子气。”武松摇摇头。

少顷，管家亲自来请二人进去。

柴进迎出大厅来，“二郎兄弟，许久不见，好生想念。”

“武松心里也十分挂念柴大官人。”

“兄弟太客气了。”两人一番寒暄过后，互相牵了手进了大厅，柴进这才看见身量瘦小的潘金莲，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家乡小兄弟，路上遇见了，就一并带了来。他说素闻大官人热情豪爽，一心想来拜见大官人。”

金莲有模有样的学着行礼：“小人潘玉，见过柴大官人。”

柴进抬眼一看，这少年唇红齿白，语音温柔，甚是可喜，“小兄弟多礼了，来来，快坐下。”

分宾主坐了，武松说了些辞别柴府之后的事情，柴进赞许道：“如今二郎也是有官职的人了，甚好。”

潘金莲心道：不就是最基层的公务员么，还不抵你家的二等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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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宴席

柴进年约25、6岁，身材颀长，容貌俊朗，神态举止高贵，却能够在面对客人的时候表现出谦和的态度，很是不容易。一个出身于柴郡王这样公侯家庭的贵族，是不应该随便结交民间武夫的，这大概也是日后柴进不得不上梁山的原因之一。

潘玉玺不相信柴进为了兄弟义气就能够毅然放弃封号爵位和锦衣玉食的生活，那不符合一位贵族所接受的教育。

郡王府的饮食无可挑剔，甚至还叫了歌姬进来表演歌舞，潘金莲大开眼界。

柴进道：“我家的歌姬也只好算马马虎虎了，不过是比官家的歌姬好一点罢了。”言下还是很得意的。

“官家是哪里？”金莲天真的问。

柴进哈哈一笑，“小兄弟真是有趣的紧。”

武松道：“官家就是皇帝。”

金莲这才想起来，宋朝皇帝一般都被叫做“官家”，“明白了。”

柴进叹道：“现在难得见到这样白纸一样单纯的孩子了。”

这是不是“这孩子很白痴”的另一种说法？

金莲道：“柴大官人，我遇见武二爷的时候，不幸路遇歹人受了伤，武二爷给了药膏涂了。我瞧那药膏很是灵效，不知道能不能向大官人多讨一些？”

柴进想了想，“噢，你说的是绿玉膏啊。”

“绿玉膏，很好听的名字啊。”金莲展颜一笑，柴进看得心里一跳。

“那是外伤药，我府上每年都要配上几斤，送你一点也不打紧的。”柴进看来确实像传说中的那么豪爽。

金莲咋舌：配上几斤，拿来当点心吃吗？真是有钱啊。

忙道：“敢问大官人，这绿玉膏是用哪几味药配制而成的？实在神效非常。”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去问问医生，让他写出方子来。怎么，小兄弟对配方感兴趣？”

“小人正在学医，对配出这道方子的大夫敬佩的很，想知道是哪位圣手名医。”

“看不出来，小兄弟原来是个小大夫。”柴进一笑。

潘金莲信口开河，心道万一柴进要是问一些医药知识怎么办。好在柴进并没有再问她什么，转而去跟武松说了些山东的风土民情。

忽然又跟金莲说道：“听说清河县有个做药材生意的西门家，你认识不？”

“不曾认识。”金莲道。心想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认识了。

从柴府上出来之后，武松将一只漆雕盒子递给潘金莲，“拿着，收好了。”

金莲叹道：“可惜，没有药方。”

“冒冒失失的去要人家的药方，是我也不会给你的啊。”

“我这是本着学习的态度。”

“……你真的会医术吗？”武松纳闷的问。

“不会。”金莲很干脆的回答。

武松气结：这家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那要是大官人问你医药什么的问题，你准备怎么回答？”

“柴进不会问的。”金莲摇摇头：“他又不是学医的，怎么会问。”

武松只得也摇头了：“你啊！”心里打算还是赶紧把她带回家的好。

景阳冈上初见潘金莲，她还是一副乡下姑娘的样子，穿着粗布衣服，黄巴巴的脸，一点都不起眼。武松趁着酒劲打死了老虎，本来心里就很是激动，根本没空去注意这个小女人。而当他在快活林打听到，那个给店伙计提供揩油点子的姑娘就叫潘金莲的时候，还对她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客栈指使家丁们去调戏金莲，也为的是看看金莲的反应。

哥哥武大对自己恩重如山，情同父母，对于名为潘金莲的小女人居然逃婚，实在是很有些怒火的：哥哥这样的品性，配皇后娘娘也使得了！心里想着把金莲带回去跟哥哥完婚是正经。

不过我们都知道，事情从来不会按照自己想的那样发展的。

＊＊＊＊＊＊

“收拾一下，准备上路了。”武松对金莲道。

“太匆忙了吧。”金莲不满的噘起嘴，“我还想去瞧瞧李师师呢。”

“那个李师师？”武松又好气又好笑：“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想着去那种地方。”

“李师师听说很漂亮，又聪明。”

“再聪明漂亮，也是官家的人了，等闲人见不到她的。”武松怎么算口袋里面的200多两银子也不够进李师师家门的。

金莲撇嘴，“本来有人说过要带我去李师师家的。”

武松拧眉：“那个商人是吧？休要再提他。”

武松几乎很少对潘金莲发火，虽说是个北方大汉，却从来没沾染瞧不起女人的毛病。女人是娇弱的，需要男人保护，男人的气概不是表现在打女人、对女人凶狠上面。这也是因为武松武艺高强，鲜少有人能够欺负他，他不需要从另一个方面来补偿自己的自尊心。

知县家丁也对如此匆忙的返回阳谷县表示不满，抱怨好不容易来到首都，没有参观过就离开，也太不人道了。

“那就再多留两日，”武松无奈，“抓紧时间该看的去看了，该买的去买了，我等还要早日返回阳谷交差呢。”

然后把知县亲戚家给的赏银分了下去，武松一点儿没留，家丁们欢欢喜喜的接过了，谢过武都头的慷慨，分头出门采买。

＊＊＊＊＊＊

李师师虽然瞧不成，逛逛街市还是可以的。东京乃是当时世界上第一繁华首都，潘金莲兴致勃勃的拉了武松四处乱走。傍晚回到客栈的时候，却见柴府的一名仆人候在厅内很久了。

那人一见武松，抢上一步，行礼道：“小人柴兴见过武二爷。”

“柴大官人有何吩咐？”武松忙道。

“我家主人差小的送给潘玉公子一封信，请潘公子务必亲收。”

金莲想了一下才明白“潘公子”就是自己，“什么信？”好奇的很，接过信来拆开一看，居然是绿玉膏的药方。“柴大官人实在是有心，改日定当拜谢大官人。”

“我家主人还说，请武二爷和潘公子明日务必过府一叙。”

好稀奇，昨天才去过柴府，武松觉得已经把这几个月攒的体己话都说完了，怎么明日又请？还加上了“务必”二字，听上去很是郑重。

柴进小郡王出手豪阔，不仅仅送了一大盒绿玉膏给武松，还将药方抄送给潘金莲，实在是殷勤的过分了。

本着怀疑主义的概念，潘金莲直觉认为，柴进此人实在居心叵测。

武松却道：“你这是‘以小女子之心，度君子之腹’。”

“送点绿玉膏就罢了，送药方也行，柴大官人不知道想干什么。”

“大官人但凡人开口，他无有不应的。”

潘金莲翻翻白眼：“那我叫他把最喜欢的歌姬送给我，他肯吗？”

“……那一定也是肯的，如果你开口的话。不过你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要歌姬做什么？”

“要来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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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武松携带美貌少年潘玉出席柴郡王府的宴席。

柴进今日不比前天的装束，看得出来刻意装扮过，所以在武松看来，今日的柴大官人未免太一本正经了，这可不符合柴大官人一贯的形象。

所以武松觉得手脚都不是地方，姿态拘束。

潘金莲颇感奇怪：“武二爷这是怎么了？”

“呃……你不觉得这里太热了吗？”武松低声回道。

“不觉得。”金莲摇头：“菜很好吃，酒也不错，歌舞也还可以看。”这时候的酒不过是米酒、黄酒之类的低度酒，金莲喝了很多，以至于素来以酒量大著称的武松也不得不瞪着眼，命她少喝点。

柴进笑道：“小兄弟好酒量啊，真是英雄出少年。”

金莲露齿一笑：“这酒一点也不醉人啊。”很多人都说，女人的酒量是最难衡量的，一杯可能就微有醉意了，但是再喝十杯，可能也还是微有醉意。聪明的男人都知道，越谦虚说自己“不会喝酒”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深藏不露的酒坛高手。

“喜欢就好。”柴进温和的道：“回头我叫人送几坛给你。”

武松觉着不对劲，悄声对金莲道：“柴大官人似乎……对你很在意，莫非他看出你不是男子？”

“有可能吧。”

藉口如厕的两个人在奇怪的地点进行着奇怪的对话。柴进素来亲近武夫，关于这位小郡王的种种怪癖，早已经是众人口中说到不想再说的八卦了。

武松虽然不爱听这些八卦传闻，但是说的人多了，怎么都能听到一点。他很为金莲担忧：“要是认出你是女子倒也就罢了，只怕……”看着金莲的侧面，不知该怎么说了。

金莲只想了下，就明白了，“啊，你是说，原来柴小郡王是个基佬啊。”

“……你说的是什么……”

“我是说，我知道你在说什么了，我心里有数了。”潘金莲突然对柴进兴起了极大的兴趣。

“瞧你笑得古里古怪的，先告诉你，别对大官人失礼啊。”

“没事的，我真是很敬仰柴大官人的，说不定大官人是见我天资聪颖，准备亲自教授我武功呢。”

“……柴大官人府上虽然经常有高手出入，可是大官人自己的武艺也不过尔尔。”认真的武二爷皱着眉头道。

潘金莲瞟了武松一眼，幽幽道：“二爷你真是有趣。”金莲固然是做男生装扮，可是那眼风娇媚十足，瞧得武二爷心里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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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离京

二人携手回到客厅，柴进关心的问道：“小兄弟这会子好点没有？”

“啊，谢谢大官人关心，小人好多了。这也是我过于贪杯了，我跟武二哥性子很像，见了酒就什么都不顾了。”

“哈哈，小兄弟性子直率，我很喜欢。”柴进对金莲的刻意亲近，就连武松都能察觉，更不要说那些下人们了。武松细心的注意到，下人们对金莲的态度明显比对自己好很多，歌姬们对金莲抛洒的媚笑也多出数倍。

场景古怪之极。

武松不安的悄声道：“别忙着吃吃吃，赶紧告辞走吧。”

金莲满嘴食物，含含糊糊的说：“还没吃好呢。”

“再吃？你吃得比我多你知道吗？”武松大惊：早先可不知道这小女子这么能吃的！

“不是你花钱嘛，当然要多吃点。”金莲笑眯眯：原来古代食物很好吃的。潘玉玺原本就口味清淡，倒是很适应宋代的烹调口味。

“我觉得柴大官人今天奇怪的很，还是先告辞的为好。”

“咦？”金莲倒是觉得吃惊：“富家大户没事养几个清秀小厮不是常事吗？”

武松差点被口水呛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时候柴进忽然道：“武兄弟，我瞧这位小潘兄弟与我很是投缘，我想请小潘兄弟在我府上多住几日，不知武兄弟意下如何？”

武松一怔：“大官人这是……”

金莲忙擦擦嘴，“柴大官人盛意拳拳，小人怎敢推辞。”

武松无可奈何，只得说：“如此就多谢大官人的美意了。”

＊＊＊＊＊＊

知县家丁闻说武松要在柴郡王府小住几日，都道：“武都头能得柴郡王的青睐，也是美事。”

“你等莫要生事，等我过几日一起返回阳谷。”武松叮嘱再三。

众家丁一连声的答应了，心想多半又会有赏赐，心里实在高兴的很。

＊＊＊＊＊＊

当夜，柴进单独叫了潘金莲去书房。

“坐。”柴进坐在书房内，也不起身，淡淡的对金莲说道。

“谢大官人。”潘金莲行礼，坐下。

“不必拘束。”柴进嘴角含笑，“如今没有其他人，你可要跟我说老实话，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小人潘玉……”

柴进一抬手：“假名字不必总是提起了。”

潘金莲倒也不惊慌：“大官人何出此言？”

“你心里自然明白的。”柴进道：“你根本就不是男儿，偏偏装出男孩儿的样子，挺别扭的是吧？”

“既然大官人都看出来了，那又何必问我呢？”潘金莲本来也不指望伪装能够做到人神莫辨的。

柴进手指不断敲击桌面：“我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一个小女子，非要乔装成男人进柴郡王府？”

“好奇啊，想见识一下郡王府是什么样子的。”金莲故作天真的道。

“我倒是真想相信你的话，只是……可惜你是姓潘的。”

“姓潘又怎么了？”金莲大为好奇：听柴进的口气，姓潘居然是大大不好？

柴进站起身，缓缓走近：“姓潘……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十分不喜欢罢了。”

潘金莲跳起来：“大官人既然不喜欢姓潘的，又为何将我留下？你不是英雄好汉！”女人的第六感开始运作，直觉觉得很是不妥。

“你果真姓潘？”柴进又问。

“……我很想告诉你，不是。”

柴进走到金莲面前，端详着她：“嗯，皮肤是很好的，虽然看得出来，从来没有保养过，不过按照你的年纪，也不需要保养；长的嘛，也还算不错，虽然着实不算是很美；身材嘛……”皱眉，道：“你站起来转个身我瞧瞧。”

金莲也不畏惧（这时候畏惧也没用啦），站起来转了一个圈。

“嗯，瞧上去确实是不错的。”柴进伸手抓起金莲手臂，摊开她手掌，金莲吓了一跳，本能想挣脱，却挣脱不得——习武之人的力气总是大的。想到这里，金莲才明白，武松真是一个很温柔的武夫。

柴进道：“手掌甚是粗糙，也不是千金小姐的模样，嗯，看上去，你确实不知道。”

金莲反问：“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便是你不需要知道，总比知道的好，你要明白，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柴进似乎有点放松了，这会子又笑眯眯的。

金莲态度落落大方——被男人抓住手掌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小郡王似乎有什么秘密。”

“女人聪明是好事，但是切记不要太聪明了。”柴进捏捏金莲脸蛋，“挺俊俏的小姑娘，穿男装浪费了，不如换回女装我瞧瞧吧。”

“我没带女装来。”

“这个不用烦恼，郡王府什么都会有的。”随手拍了两下，一名婢子捧来一套衣饰。

潘金莲很想反抗，但是一想柴进的武力，就理智的还是屈服了。

见柴进身形不动，嗔道：“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

“你当我不存在好了。”柴进悠悠道。

潘金莲有点火，脸上神色变了数次，终于还是忍了，将身上衣服一件一件除下。

当众脱衣需要无比的勇气，尤其是因为屈服在武力威胁之下的被强迫。潘金莲虽然并不介意被人看裸体，但是“被偷窥”是跟“被强迫脱衣”不一样的，虽说都是违背了自己的愿望，可是这种赤裸裸的被迫，十分令人不快。

柴进满意的看着金莲衣衫尽除后的胴体：“纤腰丰臀美乳香肩，你果然是个可造之才。”

“小郡王满意否？”

柴进小心翼翼的抚触金莲肩头，“很满意，你实在是个好孩子。”

婢女为金莲穿上衣衫，上好蚕丝织就的锦缎色彩雅致，流光溢彩，相当衬人。潘金莲本来应该为了如此美丽的衣裙欢喜的，却因为屈辱浑身发抖。

柴进在她耳边说：“将来的某一天，你会知道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

武松却不为金莲居然穿着女装回来感到吃惊，“我早说了，大官人早就知道你是女孩儿。”

“讨厌！”金莲扁着嘴，“柴进是个大变态！”

“他怎么你了？”武松慌张的问。

“……没怎么，这人怪怪的。”金莲支吾着。

武松踌躇片刻，“你要是不想说，我不勉强。”

“我们离开东京吧。”金莲扭过脸。

“你不是还没有玩好？”

金莲恨恨的道：“总有机会的。”但是要在女真人打进东京之前……好像没有多少年了。忽然又想到，柴进还没有去梁山，这说明，方腊还没有起兵造反。

她早知道这是宣和元年，方腊要在明年的10月起兵，还有1年多的时间，距离北宋亡国，似乎还有十多年，怎么也要在花花东京被女真人**之前再回来好好观光一下——机会难得，可要抓紧了。

武松是个武夫，但不是个蠢蛋，他猜到柴进和金莲之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看金莲的举止，又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倒是很像小姑娘发脾气。一时间也摸不到头脑，“好好，明天我们就启程。”

＊＊＊＊＊＊

柴进对武松提出的理由全盘接受，还送了许多金珠给武松二人，“二郎兄弟一路顺风。”

金莲依旧是男生装扮，柴进对她一笑，“潘小兄弟，后会有期。”金莲只扭过头不理会。

武松全当没看见，与柴进挥手告别。

知县家丁不免抱怨武都头突然临时决定离京，但是一见到武松大手一挥分下来的金珠，就什么不满都没有了。

金莲肉疼：“你也忒大方了点。”

武松微笑：“女人，莫小气，该花的钱总归是要花的。”

“家丁而已，何况还不是你的家丁。”

“正因为不是我的家丁，所以才要刻意接纳。”

金莲道：“江湖好汉们不是讲义气而不是讲金钱的吗？”

“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而且他们不算是江湖好汉。”言下之意就是家丁只需要收买，不需要结交。

金莲大稀奇：“原来武二爷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介武夫啊。”

“不然你以为我在柴郡王府上住了两年，就只知道喝酒吗？”武松笑道。

潘金莲倒是对武松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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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结拜

再过快活林，武松当天便去拜访施恩。临行不免还是要嘱咐金莲：“不许出门。我已经叫人订了酒菜，你就在客栈房间里面自己吃饭，不要等我。”

“你可要快点回来啊。”金莲担心楚商人还会等在快活林——没准他会使守株待兔这一招呢。虽说自己被武松劫走不是在快活林，可是距此不远。武松在快活林做过什么，一打听就能知道，楚某人不用很大力气就会知道武松曾经打听过潘金莲。

金莲楚楚可怜的样子，颇是可爱。素来见惯了这小女子耍性子整古怪，乍不乍露出小女儿的娇态，武二爷很是爱看。

“好了，我知道了。”武松慌乱的说。

施恩养伤半个月，如今伤势大好。听报武松求见，忙迎出来：“武都头！”

“施管营安好。”武松抱拳，见施恩面色红润，行动轻松，料想伤势无碍了。

“多谢武都头的大内圣药，小弟才能够好的这么快，武都头的大恩大德，小弟感激不尽。”

武松连忙谦虚：“施管营太客气了。”

二人携手进厅，分了宾主坐了。

“武都头这次上京，不知是否顺利？”

“谢谢小管营关心，这次办事十分顺利。”武松微笑。

“武都头办事十分稳妥，实在令小弟佩服。家父常说小弟性格浮躁，说要我向武都头多学着点。”

“老施大人太夸奖了。”这种客套话就听听罢了。

“啊，不如这样，小弟就与武都头结拜为兄弟，武都头意下如何？”施恩很明白，对于武松这种直爽的人来说，还是直来直去的比较好。

“在下也正有此意。小管营性情豪爽，在下也早就心仪了。”一个你情一个我愿，结拜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

“哎，你跟施恩结拜了？”武松回到客栈，将结拜一事告诉金莲。

“是啊。”武松不甚为意。

“施恩最近在快活林没遇见什么问题吗？”

“没听他说到啊。”

“没有就好。”

“嗯？你怎么会这么问？”

“随便问问。”金莲打个哈欠。

“你哪有那么好心情关心别人？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武松若有所思。

“没有啊，我没心情关心什么湿官营干管营的。”金莲笑笑，“不过我还真是怀疑，居然这半个月来施恩什么事情也没出。”

“会出什么事？”

“上次蒋门神打那个擂台，分明背后有人，施恩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金莲诧异道。当天施恩打擂台确实很冲动，不过事后应该想到，蒋门神居然有胆在快活林摆擂台，单凭他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背后一定有人暗中支持。

“……你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施恩在快活林根基很深，收入颇多，有人眼红很正常。”

“这就是施恩的事情了。这半个月没事，难保以后不生事。”

武松皱眉：“既然我已经跟施管营结拜，他的事我不能不管。”

金莲白他一眼：“结拜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你自己掂量吧。”武松武艺超人，金莲倒也不担心会有什么厉害角色能够胜过武松，只怕对方弄点诡计什么的。施恩此人看起来较为冲动，被人暗算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既然已经结拜了，我武二也不会对义兄坐视不理的。”

“等出事以后再说吧，也许对方就是没事闹着玩的呢。”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武松哭笑不得，这姑娘说话没有一点牢靠的。

金莲又打一个哈欠：“唉，好困，无聊死了，睡觉睡觉。”

次日施恩来送武松上路，又送了200两银子，还送了些女衫、珠宝。

武松笑道：“兄长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施恩显然很知道武松身边扮成男生模样的金莲是女孩，一面说一面多看了金莲几眼。

金莲只当不知情。施恩做事还是比较仔细的，应该对蒋门神的事情有所察觉。

＊＊＊＊＊＊

又得二十多日，武松一行人返回阳谷县。

武松去见了知县交代事情，将潘金莲安置在客栈。

“大人，这是亲家老爷的回信。”武松递上信件。

知县很满意：“武都头做事很是牢靠，很好。”赏了几吊钱。

知县家丁见武松告辞知县出来，都围了上来：“这次多谢武都头了。”

“各位兄弟客气了，都是为大人办事，自当尽心尽力。”将知县给的赏钱全都分给几人：“几位拿去吃酒。”

金莲得知武松又将钱散了出去，取笑道：“武二爷真是大方。”

“有时候有些钱是要花的。”

“知道你指缝大，左手进右手出，”金莲笑眯眯的说：“你不用存钱娶媳妇吗？”

武松有些脸红：“……先帮哥哥娶嫂嫂再说了。”不过很久都已经没有提过要潘金莲回去做他嫂嫂的事了，他不提，金莲自然也是不会提起的。

又道：“我过几天回清河，你不用跟我一起去了。这两天我去找房子，你在客栈多住几天，等我找到房子，你就住进去。”

金莲纳闷：这是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道理？”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武松不耐烦解释：“还有，我这次会把哥哥接来阳谷，你以后……改个名字，不要叫金莲了。”

“这又为什么啊？”

“你傻啊，你敢对我大哥说你叫潘金莲吗？”武松翻白眼：“平时看你挺聪明，怎么笨起来笨得那么踏实呢？”

……金莲无语，“你不是说要我回去嫁给你哥哥，做你的嫂嫂吗？”

“你真讲笑，张大户都说了潘金莲暴病身亡，突然你又活了，想吓死人吗？”武松又翻白眼：“再说了，要是让张大户知道你就在阳谷，更不好了——你不要告诉我，是张大户把你放走的。”武松早就打听过了。

＊＊＊＊＊＊

清河县的武大郎这天没有出门做生意卖炊饼，而是在家收拾东西。

“这个不用带了。”武松道，一会儿又道：“那个也不用带了。”

武大踌躇：“怎么都不用带？我用了十多年了，有感情啦。”

“都旧成这样了，还要来干啥？”

“是啊，爹爹，如今叔叔可以照应我们了，我们都可以全部买新的。”武迎儿拍手道。

武大憨笑，心里是很高兴的。

阳谷县的金莲如今住在武松买的小院里。小院普普通通，正堂两大间，东西厢各三间房，金莲就住在西厢房。

武松是这么说的：“特地找了比较大的这座院子，以后大哥住进来就比较宽敞点。你跟迎儿住西厢房，我跟大哥住东边，以后大哥娶妻了就再说。”

“武大哥还要娶媳妇吗？”

“看情况啦。”武松懒洋洋的说。

金莲凑上去：“以后人多了，要不要请个佣人来帮忙做事？”

武松吃惊：“潘姑娘啊，你以为我请得起佣人吗？”

“你有很多钱哎，武二爷。”

“钱要省着花的啊，这钱用完了，你让我们吃什么？”武松摇头：“我在衙门做事，薪水又不是很高的。”

“哼，对外人那么大方，我又不是找你要钱，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潘姑娘，你真是想得太多。”武松笑笑。

＊＊＊＊＊＊

这日武松带了大哥、侄女来到阳谷，“玉儿，快出来。”

金莲应声而出：“二爷辛苦了。”

乖巧的行礼：“这位一定是大爷了。”

武大郎一见是个娇滴滴俏生生的美少女迎出来，颇是吃惊：“这这……”

武松含含糊糊的道：“这个是玉儿姑娘。”

武迎儿小声道：“二叔，这是二婶吗？”

“……不是。”武松尴尬的说。

武大忙道：“迎儿不要乱说。”不过他心里已经是将金莲当成自己弟媳妇了。

金莲道：“大爷辛苦了，”扬声道：“富生，出来把东西拿进去！”

武松诧异：“你还是雇了佣人？”

金莲摇头：“没有啊。”在武松耳边悄声说：“回头再告诉你，不用给工钱的，只要管饭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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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武大

原来富生到了东京之后，迟迟不见楚商人带金莲到东京。最后楚商人却独身一人回来。富生急得不行，问主人金莲到底在哪里，楚商人恼羞成怒勃然大怒，赶走了富生。于是富生就沿着来路往回找，一直找到阳谷。

武松去清河的第三天，金莲在路上遇见了富生，便收留了他。

富生极为感动：“金莲，你没事就好了……”富生很踌躇，金莲如今跟几个月前大不一样了，再也不是那个黄巴巴的小婢女。

“我没事，你呢？你怎么不在楚家做了？”

“你没跟楚商人一起道东京，我不放心你嘛。”

“那你就离开东京，回来找我，是不是？”

富生低头：“金莲……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富生呢喏半晌：“我现在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还差一点弄到卖身的地步，唉……”

金莲轻笑：“富生，别想那么多了。你就留下来吧，你看这么大的院子，我一个人照顾不来的。”

富生犹豫再三，还是点头了。他已经知道这间院子是阳谷县的打虎英雄武都头的房子，心里猫抓似的难受：没想到金莲会落到武松手里，论力量论金钱他富生都比不上，看金莲的样子，只怕已经……

金莲道：“武松去清河县接他哥哥了。”

“他哥哥？”

“哦。就是那个三寸丁武大郎啊。”

“天哪！难道武都头还是要把你嫁给他哥哥？那个残废？”

“人家只不过是矮了一点，不要口口声声说人家是残废。”

“……”富生一怔：“难道你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武大郎？”

“谁说我要嫁人了？”

复生心里燃起希望：“那……武都头呢？”

“武都头？关他什么事？”金莲白他一眼：“富生，几个月不见，你突然变得很罗嗦啊。”

＊＊＊＊＊＊

武大同志最近有点受宠若惊：弟弟突然之间好似脱胎换骨，变成家里的顶梁柱，又会赚钱，又会照顾人；玉儿姑娘看起来俨然就是未来的弟媳妇，对自己十分尊重，家里还有个能干的仆人。武大同志突然从社会最底层跃升到小康之家，这种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真是接受不了。

“大爷，今天这个菜好吃吗？”潘金莲殷勤的问道。

“好、好吃！”武大口吃。

“大爷明天还想吃什么？我好叫富生去买菜。”

“吃什么都好，我无所谓，你做的菜……都很好吃。”

“二婶，你做什么我爹爹和二叔都喜欢吃的。”迎儿道。

“什么二婶？”金莲娇嗔的说：“迎儿你小心点说话。”

迎儿嘻嘻一笑，“你现在不是二婶，以后总会成为二婶的。”

“小丫头不要太聪明的，你知道吗？女孩子要笨笨的才可爱。”

武大不自在：“玉儿姑娘，你又漂亮又能干，我家弟弟有你照顾，我实在是很高兴的。”

“大爷这话说的……”金莲害羞的低下了头，“二爷很嫌弃我粗手笨脚的。”

“我二叔很好伺候的，玉儿姑娘以后做了我二婶，二叔开心，我就更开心了。”迎儿现在很会拍马屁。

富生看几人谈笑，心里泛苦。他起初不习惯金莲变成“玉儿”，几次叫错，被金莲怒骂了数次。

“迎儿很会说话啊，哎呀，我在想送你去学堂里面念书呢。”

迎儿困惑：“女孩子也要上学堂吗？”

富生也说：“是啊，女孩子很少上学堂的。”

“啊，是吗？学堂里面没有女孩子去上学吗？”

“东京就有女孩子的学堂，都是大户人家开设给自己家里女孩子识字的，一般的女孩子很少会进学堂念书。”富生总算是去过首都的人。

“唉……这时代的女孩子真是可怜啊。”金莲不禁摇头：“那这样吧，迎儿，我来教你认字念书。”

富生吃惊非小：“玉儿……玉儿姑娘，你居然识字？”

金莲狠狠瞪他一眼：老娘还是大学生呢，读了十几年书花了许多银子，还有毕业证呢。

“识字很稀奇吗？”

“当然稀奇了。”富生悻悻道：“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念过书？”

“我的事情你怎么又会知道？你要是知道了才稀奇呢。”

迎儿拍手：“好啊好啊，我可以念书认字啦。”

“迎儿喜欢念书吗？”

“念书很好啊，我就怕自己学不会。”

“哪里有学不会的，用心就能学会了。”金莲拍拍迎儿的小脸。迎儿初来阳谷的时候，整个儿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儿童，只不过不到两个月，个子也高了，脸上也有肉了，看起来好看许多。金莲思忖：可惜，看上去挺不错的一个小美女，就是她爹寒掺了点，也不知道她以后到底会长得多高，跟同龄人比起来，迎儿确实算是矮了许多。

＊＊＊＊＊＊

武松回来之后，听到此事也很惊喜：“玉儿你读过书吗？”

“我读书很奇怪吗？”

武松皱眉：“按道理你没可能有机会念书啊……”

“看不起人啊。”

武松笑笑：“女孩子读点书也好，总比我们大字不识的要好。看来我们迎儿要做女学士了。”

“那要看迎儿学的怎么样了。”

金莲买了蒙书和写字石板石笔回来，教迎儿认字。

武大欢喜的对武松说：“弟弟，玉儿姑娘真是厉害啊，又会做家事，又漂亮，还是个读过书的，看来出身一定很好，你能够娶到她啊，真是我们武家祖上有灵了。”

“大哥，玉儿……玉儿又不是我的媳妇。”

“不是你媳妇？那怎么住在你家里？哪有莫名其妙收一个女人住在家里的道理？”

“……哎，这个啊，大哥，你最近没出门做生意，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好不习惯啊，弟弟，你知道我卖炊饼卖了20年，把你养大，现在突然叫我不做了，真是浑身都不舒服啊。”武大摸摸脑袋：“贱骨头啊，没福气，享受不了。”

“大哥你以后就专门享福，不用再做事了。大哥你辛辛苦苦带大我，如今由我来照顾你。”

金莲此时一脚跨进门：“大爷二爷说什么体己话呢？”

武松道：“玉儿，你来得正好，我正跟大哥在说，做点什么生意比较好。大哥总不能一辈子都卖炊饼。”

“说的是。总不能坐吃山空，这几天我也在想呢。”

武松好奇：“你想到什么好营生了？”武松原本没意料到金莲真有什么好主意的，也就是看见金莲进门，随口一问。

“我瞧着大爷新买了一个做炊饼的炉子蛮有意思的，既然大哥喜欢做炊饼，那么就继续做呗。”金莲笑眯眯的：“二爷觉得怎么样呢？”

“……”武松皱眉：“不是说了大哥以后不再卖炊饼了么？”

“唉，我说武二爷啊，你的脑筋怎么不转一转呢？”金莲叹气：“炊饼做的再好，也不过顶多卖一个大钱一张，大爷昨儿做了几张炊饼，我觉得好吃是好吃，可是一冷就过分干硬了，难以入口。我准备租个店面，开一个饼店。”

金莲甚是得意，武大武二都没弄懂她在说什么。

“……炊饼进了店子，就值钱了吗？”武大困惑。

“按照我的办法，就能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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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开店

金莲拿了武松的钱出门寻店面。

“姑娘，这条街是阳谷最繁华的地段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店面的。”掮客殷勤的道。

“最繁华？”金莲斜眼看他：“最繁华的地段不是花楼吗？”

“姑娘……”掮客笑笑：“姑娘敢情是觉得花楼街腌臜不成？只要赚回来的银子不腌臜便是了。”

“我有这么说吗？啊，你的意思是说我是良家女，不适合在花楼街附近出入，是不是？”

“哎呀哎呀，姑娘真是聪明。”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看这里的店面？”

“越繁华的地方，来往的客人也多啊。”

“租金也很可观吧？”

“大投入才有大回报。姑娘，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看不出来，你还很会说话。”

这间店面不是很大，干净明亮，上下两层简简单单，金莲一眼就看中了。

“租金怎么算？”金莲问道。

“姑娘，看你是不是要长租了，租的时间越长越便宜。”

“租一年，一共要多少银子？”

“一年的话，月租十两银子，一年一百二十两。”

“太贵了。”金莲蹙眉：“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还要那么多银子，你不如直接去抢好了。”金莲掉头就走。

掮客一怔：“姑娘，这个价钱很公道了。”

金莲轻飘飘送来一句：“月租五两，多了不给。”

掮客吐血：这价砍得也太狠了点。

“月租九两如何？”

金莲停下来，回头：“我不喜欢讨价还价，六两，不能再多了。”

“好，”掮客咬牙：“那就给姑娘一个诚心价，八两！大出血啊姑娘，这完全是血本价。”

“五两，你租不租？”金莲叉腰：“你再还价，就只出四两了！”

掮客苦着脸：“姑娘不要玩我了，五两确实租不了。”

“一年七十两，年底有不定额分红。”

掮客想了又想：“成交！不过要先交半年的房租。”

“可以，明天我来签契约。喏，先给你二两银子的定金，你写个收据给我，明天签契约的时候这十两就抵房租的。”

“姑娘真是精明。”掮客摇头赞叹：“这房子租给姑娘，我想一定会生意兴隆的。”

金莲得意洋洋：“承你吉言。”

金莲回家兴冲冲的向武松报告：“我租到店面了，就在花楼街附近。”

“花楼街？”武松皱紧眉头：“那不是妓寨吗？”

“是啊。”

“那种地方……不好做生意吧？”正直的武松很是瞧不起那种娱乐场所的，目前女人对他的吸引力远远比不上酒。

“地方没有好坏之分，再说了，那些美娇娘们也是凭本事吃饭，自食其力，很好啊。”

武松跌倒：“玉儿，你在说什么呢？”

＊＊＊＊＊＊

半个月后，武家的“天外仙”饭庄开张。

武大喜不自胜：“玉儿姑娘，你真是聪明能干，今天才第一天开张，就有那么多客人来吃饭，哎呀，哎呀……”

“大爷，客人点的饼都做好了？”

“都做完了。”武大忙道：“可把我累坏了，唉，在清河县的时候，我几天也卖不了这么多饼啊。你告诉我的做法确实很新鲜，我瞧着客人都很喜欢吃呢。”

“那是啊，我往‘百娇楼’一连送了两天免费的仙女饼，这么新鲜又好吃的饼儿，谁不想多尝尝呢？”金莲嫣然一笑：“而且我又拜托百娇楼的美娇娘们帮我派送优惠券，还答应让我们强壮有力的武二爷见一见美丽的秀秀姑娘。”

武迎儿道：“秀秀姑娘是谁？”

“哎呀，说起这个秀秀姑娘，可是十分心仪你二叔的呢。”

“心仪？就是‘喜欢’的意思吗？”

“迎儿真聪明，教了一次就记住啦。”金莲掩口而笑。

武大忙道：“我家弟弟不会喜欢一个青楼女子的。”

“秀秀姑娘我见过啦，难得的清纯可爱，我见犹怜。”

“那种地方……哪有纯洁的姑娘啊！”武大叹气：“再说了，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我弟媳妇呢。”武大心里面早将金莲当成弟媳妇了。

“只是让二爷见一见秀秀姑娘，有什么关系呢？”金莲笑得不行。

武迎儿怀疑的问：“二婶，你真的不介意吗？”

“……迎儿不要乱叫，我这等野草不适合武二爷的。”

“二婶，你说这些肉丸啊鱼片啊什么的，洒在炊饼上烤熟，怎么就能卖那么贵呢？”

“这是番邦新鲜特制炊饼，卖的就是那种番邦味儿。如果能找几个胡姬站在门口，生意会更好呢。”

“番邦？是胡人住的地方吗？”

“不是啊，是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去才能到的地方。”

迎儿将信将疑：“是吗？孙悟空也去过吗？”

金莲乐不可支：“迎儿真是聪明可爱。”

武松下班回来，直接来了天外仙。

“吓！生意这么好？”

“是啊，我准备再请几个伙计了。”

“今天第一天开张哦，生意就这么好？”

“店面不大，多几个客人就显得不够用了啊。”

“那过一阵子可以考虑换个大店面了。”

金莲否决了：“不换，就这么小。”

“啊？为什么啊？”

“过几天把楼上开几桌，只接受预定，专门留给有钱的大爷们的。”

武松发愣：“啊？”

“物以稀为贵，知道不？越少人能够吃得起，我们就越能赚钱。”

武松没有生意头脑，更不要提这种21世纪新搞法，只得半信半疑的看着金莲。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金莲白他一眼：“对了，你晚上去一下百娇楼。”

武松跳起来：“百娇楼！去那里干啥？”

“二叔要去见秀秀姑娘吗？”迎儿道。

“咦？什么秀秀姑娘？”武松心里隐约觉得很是不妥。

“二婶答应秀秀姑娘，说让二叔去百娇楼见她。”迎儿拍手道。

“是啊，你晚上去一下就好了。”

“胡闹！”武松怒道：“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我答应了秀秀姑娘的，你愿意去也要去，不愿意去也要去。”金莲冷冷的道：“武二爷你是英雄，瞧不起青楼姑娘，是不是呢？”

“……”武松往外溜：“我回衙门看看。”

金莲哼了一声，对迎儿道：“你看你这个叔叔，心眼儿真小，看不起青楼姑娘，他自己就很高尚吗？哼！”

“二婶，你真是很奇怪哎。”迎儿嘟着嘴。

“迎儿啊，记着男人都是下贱的，”金莲没好气的说道：“以为自己就很伟大吗？男人又了不起了吗？以后我要开一家专门提供鸭子的店，开给那些小姐啊夫人啊什么的。”

“鸭子？二婶什么意思？”

“就是跟青楼姑娘一样古老的职业。”金莲好心解释。

“啊……”迎儿怎么说都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教坏了可不好。

“哎呀，说了你也不知道。总之你这个叔叔很讨厌的。”金莲手脚极快，已经算完帐，对武大说：“大爷，打烊了。”

武大应了，去上门板。

“咦？这么早就打烊了吗？”突然有人说。

“打烊了，明天请早。”金莲头也不抬。

“有钱也不赚吗？”

“客官，明天早点来吧。”金莲将银袋收好。

“有意思。”那人笑道：“老板娘，你一份仙女饼多少钱？我出双倍，你再多做一份生意。”

金莲终于抬头：“对不起，炉子熄火，门板闩上，你给再多钱我也不做了。”

“我出三倍价。”那人仍然不走。

武大停手：“玉儿……”

“大爷，你今天很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金莲瞧着那人：“客官很有钱是吗？明天来啊，明天‘天外仙’开始预定席位，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临窗位子。”

“好啊，老板娘有心了。”那人露齿一笑，十分清俊。虽说古代的审美观跟现代人大大不同，这青年也足可以算上是眉清目秀的那种，与武松浓眉大眼的健康男性气质不同，这人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的邻家男孩。金莲不由得多瞧了他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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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旧主

“客官贵姓？订中餐还是晚餐？”

“小姓西门，明日晚餐，四个人。”

西门！金莲大惊：“西门……大官人？”

“老板娘客气了。”这自然就是承认了。

潘金莲皱眉：“我记下了，客官慢走。”

西门庆笑笑，转身走了。

武大这时候凑过来说道：“我听说啊，这西门大官人是清河县第一富户，不知道今天怎么到我们这家小店来。”

“他不待在清河，跑阳谷来干啥？”金莲挑眉：“真是闲得很。”

＊＊＊＊＊＊＊

次日，西门庆带了三个女人来“天外仙”。

“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我昨天订了位子的。”西门庆道。

“啊，原来是西门大官人，楼上请。”

西门庆上楼，左顾右盼几下，“怎么？老板娘不出来招呼客人吗？”

“大官人，我家老板娘在后堂收货。”

“收货？贵店才开了几天，就要补货了？”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大官人请点菜。”店伙计递上菜单。

西门庆很稀奇的看着画得花里胡哨的菜单：“这菜单好有趣。”略看了几眼，将菜单递给身边女人：“你们瞧想吃点什么。”

坐在西门庆对面的女人道：“姐姐看有什么好吃的。”

“不如三娘先点啊。”被叫做“姐姐”的女人谦让道。

“三娘身体刚好，奴家认为应该吃些清淡的。”另一女人对西门庆说道。

“都好啊，三娘你就先点吧。”西门庆道。

少顷，金莲回到前堂：“楼上订位的客人来了吗？”

“已经来了。”

“那好，没事了，去忙吧。”金莲挥手。她不想与这著名花心淫荡人士有什么纠葛，决心尽量避免见面。

自此之后，西门庆常来“天外仙”吃饭，有时候一个人来，有时候跟几个男人来，有时候跟几个女人来。金莲从不上楼应酬，楼上也只不过开了四张桌子而已，订位价格高出楼下一倍，百花楼的客人们经常成为订位的客人。

金莲仍然在试图劝服武松前去拜访秀秀姑娘。

“不要说了，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武松异常固执。

“二爷，不如我说个故事给你听。”金莲没头没脑的突然说。

“啊？”

“从前呢，有一家人，父亲和蔼母亲慈祥，他们有几个孩子，有男有女，一家人虽然不是很有钱，但是生活的很幸福。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父亲突然重病死了，母亲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没有谋生的手段，家里的为数不多的田产又被叔伯兄弟抢走了。没过多久，母亲也死了。”

武松一拳打在桌上：“这家的叔伯兄弟太可恶了！欺凌寡母幼子！”

“父母都死了，这家的孩子们就变成了孤儿，男孩子还可以去做学徒，女孩子呢？女孩子只有被卖掉这条路，至于是被卖给人家做使女，还是被卖到妓寨，就完全由不得自己了。”金莲幽幽叹息：“可怜我们女人，从来都是命苦。”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秀秀姑娘？”

“说的是谁有什么分别呢？”这故事虽然十分老套，但是拿来说给武松听，还是能够取得良好效果的。

武松沉默了半响，转身走了。

＊＊＊＊＊＊

这日，“天外仙”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清河县地主张大户。

“啊！金……玉儿姑娘……”被叫来打下手的富生惊慌失措的对金莲说。

“我何时被你改了姓金？”潘金莲白他一眼。

“是……是老爷啊！”富生脸色惨白。

“哪个老爷？”

“就是……就是想娶你做妾的那个……”

“啥？”金莲跳起来：“在哪里？”

富生此时又不断冒汗：“就在那边……”也不敢指，下颌胡乱一转。

“糟糕！你快躲起来，别让他看见你。”金莲倒不担心自己，她也明白今日的自己跟半年前那个黄巴巴瘦伶伶的姑娘相差甚远，只怕张大户现在站在面前也认不出昔日的家婢了。

富生哭丧着脸：“来不及了……老爷早就认出我来了。”

“……”金莲好想骂人：“你真是不醒目啊！千万不要说出我是潘金莲，知道不？”

富生神情惶惶。

武大郎这时候从厨房出来：“张老爷，多承惠顾。”

“武大啊，”张大户也就是个普通地主的样子——严格的来说，咸湿大叔往往看上去十分胆小老实，面相猥琐的人很可能连鸡都不敢杀——“看不出来，你现在真是与往日大大不同了，你有个好弟弟啊。”

“托福托福。”武大郎满脸堆笑：“张老爷有时间的话，请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武大郎走街串巷二十多年，口才还是很不错的。

“武大啊，上次许配给你的潘金莲暴病而死，确实很是遗憾，不过听说你最近新娶的娘子，十分酷似当日的潘金莲？”张大户不紧不慢的说。

武大吃惊：“哪里有这种事？张老爷莫寻小人开心，小人仍是个没人要的三寸丁。”

“噢？武大，你如今成了老板，居然就学会了说谎吗？”张大户十分不满。

“没有没有，我确实是没有再娶。”

“真真胡闹！你店里掌柜的老板娘不是你的新娘子吗？”张大户拍桌怒道。

“哦，张老爷弄错了，那是我家弟弟的未婚妻。”

“是吗？那可要好好恭喜武都头了。”张大户冷笑，扬长而去。

富生忐忑：“这……倒走了。”

金莲迷惑：“张大户这是在做什么？他真的看到你了？”

“当然了，他一进来就是我去招呼的，结果他瞪我我瞪他瞪了一盏茶那么久！”

“……一盏茶，你也都算很夸张了。”金莲嗤笑：“你最近真是变得很幽默。啊，不知道这个老色鬼想做啥呢……”

“当日他可是对武大说，潘金莲暴病身亡的，如今就算明知道你是潘金莲，他也不能自己打自己嘴巴，告诉武大你就是那个潘金莲的。”

“这倒是……所以我就弄不懂了，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不管的。至少你还算是他家的逃仆。”

“……抓我回去有什么好……”富生悻悻然的道：“要是只想要抓我，今天就没那么轻易离开，我瞧着，还是想把你也抓回去。”

金莲翻白眼：“从今天开始，要二爷每天来接我打烊，我看谁能把我怎么样。”

＊＊＊＊＊＊

有了打虎英雄武松做保镖，这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惬意。武松虽然有点嘀咕，但是从表情看来，还是很欢喜的。

“喂。”金莲拍拍面前壮汉。

“什么事？”武松转头问。

“你走的太快了，我跟不上。”

武松停住脚步：“你现在也越发罗嗦了。”

“二爷不耐烦的话，明儿我去买头小毛驴。”

“……买毛驴？”

“估计我骑着毛驴大概就能赶上你的步子了。”

“……随便了，也好。”武松很认真的说。

银子的主人这么说的话，潘金莲女同志也无需客气，第二天就去买了一头毛色油光水滑的驴子回来。

每晚武大都会很知趣的拉着富生走前或者拉后，好让弟弟能够跟玉儿单独在一起。富生虚弱的抗争了下，结果还是无奈的妥协了。

金莲很淑女的侧身坐在小毛驴身上，过分沉默的武松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拉着缰绳。

武松实际上是个很少说话的男人，潘金莲却并不觉得这个男人太木讷，有时候武松也是有点冷幽默的，只是很少会发挥出来。

金莲摸摸驴子鬃毛，忽然轻声唱了起来：“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忽然一天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武松回身看看她：“今天怎么那么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很高兴？”

“不高兴？为什么还要唱歌？”

“好听吗？”金莲嘻嘻一笑。

“嗯……还好吧，就是调子怪怪的。”武松想了想。

“我以前可算是我们宿舍的歌星呢。”金莲得意洋洋的。

“啥？”

“……我是说，我唱歌一直就很好听。”啊，怀念钱柜……

“……”遇到这种压根不知道什么是谦虚的女人，武松也只有默默的份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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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命案

“咦？大爷和富生怎么不见了？”快到家门口，金莲向后一望，奇道。

“也许落在后面了。”

“……平时他们快到家的时候，总是会很快跟上来的。”

“……嗯，你说的是，你先进去，我回头看看去。”怎么也是半夜了，万一有人拦路抢劫怎么办……

“你可得快点回来啊。”金莲有点担忧，“找不着得到都赶快回来。”

武松应承着，看金莲进了院子，“把门栓闩好，外人叫门千万不要开，知道吗？”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啊。

然后武松回头去找哥哥武大和家仆富生了。

潘金莲进了正屋，迎儿喜道：“二婶你回来了。”

“你吃过饭没有？”金莲解下披风，丢给女仆：武家如今也雇了女仆，买菜做饭收拾家务全能。

“吃过了。”迎儿递上几张纸：“二婶你看我今天的作业。”

金莲接过翻看了一下，“嗯，不错，这几天进步很快。写大字呢就要多写多练，写的久了自然而然就写得好了。”

“王嫂，倒热水烫脚。”金莲又道，一面往自己屋里去。

“二婶，我爹爹和二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不知道啊，你爹爹原本是跟在我们后面的，到了门口我没瞧见他们，你二叔就回头去寻你爹爹了。”金莲感叹：我还真是贤妻良母啊，白天要做生意，晚上要教迎儿识字，还要负责武家上下的安全问题。

对了，还有武家上下的生活问题。

王嫂端了热水进来，金莲烫脚之后上炕，“王嫂，把账本拿来我看看。”

王嫂拿出家用账本，“今日还剩三钱银子。”

金莲随口道：“这里有一两银子，要用到这个月的十七。”

基本上也就是迎儿和王嫂十天的伙食费，带全家上下的零食和生活用品的费用。武大、富生、金莲的早中晚饭都算在“天外仙”的账上的，武松则是多数跟金莲一起吃，偶尔衙门同事请客。

“那这时候也该回来了。”迎儿也跟着烫脚上炕，被金莲踢了一脚：“去，把你的洗脚水倒了。小小年纪的，不要学大人享受。”

迎儿不敢违抗，又下地把洗脚水给倒了。

王嫂赔笑道：“有什么关系呢？这些事情本来就是我们下人做的。”

“王嫂你这就不懂了，下人虽然有下人的规矩，可是小孩子也是有小孩子的规矩的。小孩子要疼爱，可不能宠坏。”

王嫂自然是不懂这些的，于是装出了解的样子，微笑着退出去了。

“迎儿不用担心，你二叔武功很好，一般来说他不找别人麻烦就很好了，有谁敢找他的麻烦啊。”

“二婶你也担心会出事吗？”

“……不担心。”金莲一口否认：实际上，怎么能够不担心呢？

教迎儿继续念千字文，念了两段，金莲放下书：“啊，也真是的，就这时间，能打个来回了。”思忖着会发生什么事情……

门外传来用力打门的声音：“开门，快开门啊！”声音很是惊慌凄厉。

王嫂慌张跑出来：“哎呀，这是谁？”

“王嫂，别管他。”金莲皱眉，只当是有人发颠。然则很快听到那人叫道：“玉儿姑娘，我是富生啊，快开门，出大事了！”

金莲吓了一跳，忙道：“王嫂快去开门。”

＊＊＊＊＊＊

门开了，富生脸色无比难看，跌跌撞撞的进来，“玉儿……二爷……二爷他打死了人！”

金莲一口气提不上来，险些晕倒：“什么？打死了人？打死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好好说！”

其实金莲女同志特想像以前看电视上超强硬的女生那样，对着富生左右开弓啪啪两巴掌打过去，不过富生同学很配合的立马开始叙述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于是金莲准备好的这两巴掌终究是没有打过去。

富生跟着武大落在武松和金莲后面，富生自从武松开始护送金莲下班之后，一直都喜欢低着头傻走，于是在一些人拦住自己之前，是什么都没看见的。

事情大致上就是：张大户带人拦住武大、富生，明确指出潘玉儿就是潘金莲，并要求富生指证潘玉儿的真实姓名；富生逼于无奈，承认了玉儿就是金莲，武大却道，此金莲怎么会是当日那个金莲？如果当日那个金莲没死，那么张老爷不是在说谎吗？等等等等，张大户恼羞成怒，说我这是在帮你找回老婆——言下之意就是别管当时怎么样，现在的潘玉儿就是潘金莲，赶紧回家上了她是正经。

然后武松就到了。武二也不知怎么的，跳出来二话不说，照着张大户打了两拳，就见这半老头子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张大户带来的家丁见主人死了，纷纷抱头鼠窜，武松也不追，就对富生说：“你刚才说的话，我会记得的。”

富生唬得三魂不见二魂，武大则是脸色发青：“二郎啊，你打死了人啊！”

武松却说：“打也打了，谁知道这老东西这么不经打，两拳就死了。”

金莲则是两眼发直：“天啊！这位武二爷说的倒是轻巧，打了两拳就死了……打死人是要吃官司的呀！”

＊＊＊＊＊＊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现行杀人凶手武二爷若无其事的返回了家中。

紧跟着他身后的，是面无人色的武大郎。

“啊！二爷你怎么回来了？”

武松冷冷的道：“怎么？我不能回来？”

“……啊，我帮你收拾了点东西，你赶紧去东京柴大官人那里避一下。”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这个什么张老爷家里的人，能放过你们吗？”

“你就是认罪了，张家也不会放过我们啊。”金莲叹气：“二爷去东京吧，我跟大爷、迎儿可以去施大爷那里避一避。”

武松犹豫了，想了许久：“不好。你跟大哥和迎儿可以去施恩那里，不过我是不会去东京的。”

金莲奇道：“奇怪了，几年前你不过是把人打晕了就跑去东京，今天你可是打死了人啊。”

“……那时候年轻，不明白男人应该有担当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你发烧了。”金莲断言。

武大郎着急不行：“弟弟，你跟我们一起去你结拜兄长那里不好吗？杀人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大爷，二爷这是个人英雄主义，不用理会，我们一起去快活林。”

于是略微收拾了些衣物，带上所有银两，五人一起上路了。

武松半推半就，没有再说要去投案自首这种话。

金莲给了王嫂十两银子，道：“这座院子的房契我也给你了，我们走了以后，估计这院子要被县令没收，房契给你，你要是能留下这院子就是你的了，留不住也别跟官府争。你不是武家的人，想来张家也不会为难你的。”

＊＊＊＊＊＊

夜黑风高的夜晚，最适宜杀人放火……以及逃跑了。既然人已经杀了，那么接下来的逃跑就很顺理成章。

武大是个老实本分的小手艺人，翻身成为小业主还没有多久，突然又要陷身于逃亡事业中，反差不可谓不大。武松性格鲁莽，由小到大惹祸无数，就数这次最严重了。两年多以前武松不过是打晕了某人，就吓得连滚带爬的离开清河县，而这次……好像除了拳脚功夫更猛之外，也变成了知道“责任”二字的人了。

只是金莲姑娘当然不会让武松犯错误，半强迫的就把杀人凶手武二郎拉走了。

杀人……对于这个词，仅仅只限于电影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完全没有什么现实感受，所以当武松若无其事的表示“我杀了人”的时候，潘玉玺同学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惊讶，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场面，“杀人”这么残忍的事情，对金莲来说，还是完全没有概念。

“真的可以吗？”武大忧虑的道。

“什么？”金莲心不在焉的道。

五个人的顺序依次是富生、坐在驴子上的迎儿、武大、金莲、武松。天黑看不见路，富生手里拿了一只灯笼，暗夜里十分醒目。

武大声音颤抖：“二郎……二郎是杀了人啊。”

“杀死个把两个混蛋老淫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金莲冷冷的说：“这种人类中的败类，阴沟里的渣滓，早点死了比较好。”

“玉儿……”即使老实如武大，也觉出金莲那种强烈的恨意很难理解——莫非张老爷说的都是真的？

武松突然道：“玉儿，不要说了！”张大户在清河县有什么样的声誉，武松也早就在打探潘金莲的事情的时候听闻了，潘金莲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张大户慷慨的送给哥哥武大，他也早就知道。对于这样脾气倔强的女孩子，武松是有点暗暗佩服的。

一时血气上涌，跳出去打死了张大户，心里颇是有些快意的；说要负担起打死人的责任，也是出于“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匹夫之勇。不过心里总是舍不得眼前这个小美人儿，所以金莲一口反驳了他的投案自首计划，自作主张全家跑路，他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

不过，这么声势浩大的多人跑路，实在是有一个非常不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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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交易

籍贯清河县、在清河阳谷都有铺子经常来往的西门庆大官人，这日突然出现在阳谷县衙。

阳谷县令亲自迎了出来：“西门大官人，多日不见，怠慢怠慢。”

“大人不必客气。学生这次来，是想问一下，前日听说贵县武都头打死了清河县张大户，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确实是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官人对这个案子有兴趣？”

“哦，不知这个武松抓到了没有？”

县令瞧了瞧西门庆，微笑道：“西门大官人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人是抓了回来，就等明日升堂审理了。”

“大人，这武松身有官职，乃是贵县教武都头，不知道大人准备怎么判呢？”

县令不知哦西门庆要做什么，支吾道：“这个嘛……不好说啊……听说有好几个证人呢。”

西门庆一笑：“大人，学生是个生意人，向来喜欢直接点，不瞒大人说，这武松的表妹潘玉儿，我上个月刚聘了做四姨太，这武松也就算是我的二舅子，所以学生这次来，想请大人看在武松当初打死大虫，为阳谷县除了一害的份上，判的轻些。”一面挥手，命身后管家呈上一只盒子。

“这里是一对翡翠马，是从东京带回来的，本是蔡京大人准备进献给官家的生辰寿礼，见学生喜爱，便割爱了。请大人赏玩。”西门庆露齿一笑。他面目柔和，笑起来十分坦诚，语气又恳切，县令大人也就满面笑容的笑纳了。

——西门庆不仅是说明了这对翡翠马的珍贵，还连带着表示了自己跟太师蔡京之间的关系，县令收了这等贵重物品，不顺水推舟都说不过去。

“宝物虽好，可惜不能分成好几块啊。”县令又道：“最近我在老家想给祠堂多置一点田地，可惜土地价格实在是有点高。”

“大人无须担心。”西门庆仍然微笑，再次送上俗气的银子：“这些是学生给大人的润笔费，改日学生新店铺开张，请老大人务必赐墨宝。”

＊＊＊＊＊＊

阳谷县的衙差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虽然这也是因为一家老小要想飞速跑路实在不容易。潘金莲一直想问，是否我们的武都头在县衙的人缘不够好……不过看过武松出差时候的大手大脚，想来跟同事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是不错的。

武松被拘捕，武大、金莲也只得跟回了阳谷。武松直接被押去县衙，武大、富生作为证人也跟着去了，金莲带了不知所措的迎儿回家。

王嫂开门：“玉儿姑娘，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那个……西门大官人一大早就来了，说要找你商量二爷的事情。”

金莲奇怪：“什么时候西门庆居然这么手眼通天了？”昨晚的事情，他居然一大早就得到了消息……而且为什么……他会关注这么一家小饭庄的事情呢？

正想着，西门庆倒先出来了：“玉儿姑娘。”一脸诚恳的笑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金莲再怎么讨厌这家伙，也不好意思板着脸。

遂也笑着道：“委屈西门大官人在我家这小院子等了那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等美人是永远不会委屈的。”西门庆轻佻的道。

“那可惜，你走错门了。”金莲道。

“玉儿姑娘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不是说是有关二爷的事吗？”

西门庆略微有些失望的神色，“正是如此。在下听闻武都头打死了人，如今被阳谷县通缉了。可惜，在下素来敬佩武都头的神勇过人，所以想来看看，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

“大官人真是有心，这么快就知道了。”金莲十分怀疑。

“玉儿姑娘不要多心了，在下家里颇有些浮财，在东平府捐了一个主管刑名的小官做着。”

这倒是能说得通，金莲看他一眼：“多谢大官人费心了。不知我家二爷会怎么判呢？”想了下又道：“是问知县大人大概会怎么判我家二爷打死人的案子呢？”

西门庆慢条斯理的道：“这个吗……打官司这种事情，向来是官字两个口，随便官府怎么说的。他要让你死，你有多少银子也不够买条命的。”

金莲皱眉：这难道是来敲诈的？不过这种事情不应该由他西门大官人亲自出马啊。

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很危险。”西门庆有一双很活泛的眼睛，眼型细长，不像武松那样的浓眉大眼，配上薄薄的双唇，总觉得有些过于凉薄的感觉。

倒不惹人讨厌，但明显不是个阳光的男人。

金莲翻白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很危险。她对这个年代的法律不了解，而且法律在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当然是当官的说了算的。

只得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那么，西门大官人是否有意帮助我家二爷呢？”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西门庆盯住金莲：“要看你们能支付什么代价。”

“……要多少钱？”金莲无奈问。银子是不太多的，天外仙虽然生意好，但是还没有开始盈利。

“并不一定要钱才可以啊。”西门庆气定神闲的道：“我听说，玉儿姑娘是武都头的表妹？”

金莲发愣：“嗯，是啊。”

＊＊＊＊＊＊

过几日，武大郎去探监。

“二郎啊……”武大未语先落泪。

“哥哥，玉儿什么时候成了西门庆的四姨太？”武松咬牙切齿。

“唉！唉！”武大不住叹气：“那天我回家之后，就听玉儿姑娘说，西门庆会为你开脱罪名，只要能保住你不死，玉儿就要嫁给西门庆……”

“那怎么成！哥哥你去跟玉儿说，叫她不要傻了，进了西门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哥哥，你不能眼看着玉儿往火坑里面跳啊。”

“你也知道的，我说话玉儿一向不爱听的。”武大哭哭啼啼的，“她拿定了主意，我哪里敢劝。”

“哥哥，你回去叫玉儿来看我。”武松闷声道。

潘金莲用人身自由换武松的人身自由，不是不忐忑的。西门庆当日便送来了聘礼，并按照他所承诺的，上下打点，武松才得以只判了杖四十、流徙千里而已。

“二爷……”金莲只穿了家常外衣，手提一只食盒，放了几碟自己亲手做的菜。

“玉儿……唉，你啊……”一时无言。武松本不是那多愁善感的人，只是……

“何苦呢？为什么要答应西门庆这个淫贼的要求？我是死是活不打紧，我不能眼看着你掉进虎狼窝啊。”

“西门庆有那么可怕吗？”金莲惊道。几乎没有思考的答应了西门庆的条件，肯定是非常不安的。不由得会想：早知道在东京的时候推倒武松或者勾引武松来推倒自己就好了……

武松的身材是练武之人的身板儿，结实，肌肉紧密有弹性，不小心碰到的时候还是很有感觉的。

后悔了，有点。

“他正妻早就死了，现在家里有三个老婆，你说他是不是个好人？”

确实不是个好人，还是个有钱的坏人，这年头，有钱就是好。

金莲叹气：“我也不是不明白，可是如果西门庆不出面，你免不了是个死罪，我……我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砍头呢？”

武松很激动：“那我也不能明知道你落进那个混蛋之手也不理会！我不许你嫁给西门庆这狗贼！”

金莲皱眉：好好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土豪西门庆，就被武二爷说成是“狗贼”了。说起来西门庆也不过就是家里妻妾多了一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武松待遇不错，没有带着手镣脚镣什么的，食盒打开了，金莲端出饭菜。

“都是我自己做的，你趁热吃吧。”

“我吃不下。”武松心里难受，“玉儿……金莲，想办法别嫁给西门庆，好不好？我知道你很聪明，你别嫁给那个家伙，你去找施恩，去找柴小郡王，总之别嫁给他……”

金莲愣住：“啊？”心道怎么以前不知道你武松会对一个女人如此在意……水浒的英雄们向来是不大看得起女人的。

这时候武松终于慢慢伸手去摸金莲的脸，“你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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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进门

潘金莲也不是不想再次跑路，只是显然西门庆对潘小娘子的人品有点了解，在武松被押送上路的当日，就派了一顶轿子把潘金莲接回了西门家在阳谷县的别庄。

武大自然是哭哭啼啼的不舍得，武迎儿也躲在房间里面哭。

金莲只得道：“大爷莫要伤心了，玉儿这又不是……又不是……”忽然说不下去了。

武大道：“玉儿呀，一直以来我就当你是我家二郎的媳妇来看，虽然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二郎才不得不答应那个什么西门大官人的，可是……可是真的要去吗？能不去吗？”

“……大爷，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为了二爷……”金莲低下头。

武大差点就嚎啕大哭了。

“我写了信给施恩，二爷发配应该是在施恩那边，这样二爷去了能有人照应着。”金莲叹息：“至于西门庆……你们就当我出门游山玩水了……”这个选项确实很不能安慰人……

武大心里是很有些疑虑的：潘玉儿到底是不是潘金莲？张大户曾经许诺许配给自己的婢女潘金莲，当时是以“暴病身亡”的理由对武大交待为什么没有按时把人送过来。老实本分的武大郎，当时是完全相信了的，只是现在……不由得不怀疑了。张大户一口咬定潘玉儿就是潘金莲，而曾是张家家仆的富生也证实了这一点，试问一个有钱的地主，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承认自己当时是撒谎了，潘金莲并没有病死？

虽说人品和信誉这种东西，对一个地主来说不是那么重要，可毕竟是在一个三十多年来一直处在社会最底层的残疾人的面前默认了这个事实，也挺不容易的的。况且张大户还为此送上了性命。

——说起来，武松对这个问题的态度更加可疑。武松应该是听到了张大户或者富生说的话，在武大还没有来得及表示惊诧之前，抢先打死了张大户，这本身就很有古怪：莫非二郎早就知道，这个女子就是曾经与哥哥有婚约的潘金莲？

武大有点心酸：二郎不再是当年那个与哥哥之间无话不说的乖弟弟了。不过，武大并不想因此而责怪弟弟。武松对潘玉儿或者说潘金莲小娘子的情意，全家上下都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很难说有什么具体的可以描述的举止。

对武大来说，那就代表了弟弟喜欢金莲；而做哥哥的，成全弟弟是很应该的。

＊＊＊＊＊＊

金莲有点心慌意乱。武松喜欢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只是这个北方汉子不明白怎么追求女孩子，在爱情方面根本未开化，所以当武松终于说出口的时候，金莲竟然有些接受不了。

武松也很惊奇自己终于能说出口了。一直以来，他所接受的教育，是不拿女人的意愿当作一回事的，女人要遵从三从四德，不可以有自己的主张，只能够被男人挑选，从皇帝妃嫔到平民妻妾都是一样。然而这个大男子主义的武松，却总觉得潘金莲是那种必须要小心对待的女人。

起初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女人，本能认为：哎呀这个小女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逃跑！心里有一点惊叹，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想法。他是想见到长兄如父的武大郎能够再娶个妻子的，但是又觉得自家哥哥太过老实，这个眼睛和心思都很活泛的潘小娘子，哥哥是拿不住的。

之后金莲自作主张拿了他的银子去开店，并且开的风生水起形势大好，心里又很是佩服金莲的聪明。

当然，首先被武二郎同志关注到的“这个小娘子很有趣”这种罕见的品质，起到了很大作用。

武松不知道怎么追求女孩子，这很正常。这个年代的女人是不用追求的，或者像西门庆那样，拿银子和珠宝砸人，就表示追求，也是有的，只是这一招武二郎学不来。如果没有张大户，或许再过一年半载的，自己就会正儿八经的找个媒婆向她提亲也未可知——对武松而言，这就表示了追求之意了。

＊＊＊＊＊＊

金莲想了很久，不知道西门庆为什么会看上自己，哭死哭活的贴钱也要把自己变成他的四姨太。西门庆的女人们都是各有特色，虽然在潘玉玺的审美观看来，并不算惊世大美人，却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标准：正妻吴月娘，是清河县吴千户之女，娇俏可人，小家碧玉升级版的样貌；二房是前歌姬李娇儿，生的婀娜多姿；三房乃是李瓶儿，自幼学得琴棋书画，曾是蔡京女婿梁中书的妾室，梁中书死后西门庆便娶了回家。

金莲心道：好啊，就差那个什么梅就能凑齐了。

因正妻和几个妾室都不在阳谷常住，金莲进门倒是觉得十分清冷。院里挂了红布意思了一下，西门庆出门迎下新妇，并肩一齐进了正厅。

“这边没人，规矩就省了。”西门庆道：“以后你也不用往清河县的老宅去，就住在这边，我一个月总也有十天上下在阳谷。”

金莲梳了妇人的发髻，很不习惯，嘟着嘴道：“是。”

西门庆瞧了她几眼：“这发髻以后不用梳了，难看的紧。前一阵子我瞧你梳两个独辫子就好看的很。”

金莲想起来自己前一阵子有几天因起的晚了，只来得及梳麻花辫，不知西门庆何时看见的。

“以后你叫我‘相公’就成了。”西门庆嘻嘻一笑。

“知道了，相公。”金莲忍痛道。

“家里你看需要添些什么仆人，我去叫人买回来。”西门庆道：“衣服、头面都放在你屋里，你去换了衣裳，晚上有些客人要来吃饭。”

金莲发愣：“啊？”她不懂宋朝娶妻都有什么手续，不过好像没有叫新娘见客的规矩吧？

“为什么我要去换衣服？”金莲不解的问。

“让你换了衣服先吃饭，你总不能跟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喝酒吧？”西门庆捏捏她脸颊。金莲本能想躲，头微微一偏。

西门庆缩回手：“潘玉儿，好像你不大乐意啊？”

“我有吗？当然如果你是说我不乐意跟你的朋友们一起吃饭，那是肯定的。内眷似乎没有与外人同桌的可能吧？”

“那几个知道我娶妾，非要闹着请客喝酒。你要是不喜欢，我带他们出去便是了。”西门庆的性子很是温和。

金莲听得老大不乐意：至于口口声声点明是“纳妾”吗？

也不多说什么，侍女来扶了她进屋换衣服。

见过了东京小柴郡王送的华丽女装，也不见得西门庆置办的衣裳有多好，比起曾经见过的西门家的女人们的衣着来说，档次差不多，只是颜色素雅些。金莲向来不爱攀比这些，随便选了一套粉色的衣裙，侍女帮她换下大红色的嫁衣。

——年轻真好，还能理直气壮坦然穿着粉红色。

潘玉玺向来觉得粉红色是种很俗气的颜色，只适合小少女以及不明白自己年纪的女人，想不到换了天然材质的织物和重叠复杂的穿着方法之后，粉红色也能显得十分俏丽。潘玉玺不禁想起自己灰暗的少女时代——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孩子往往是最大的牺牲者，不提也罢。

然后解了妇人发髻，命侍女绾了一个简单的流云髻，选了一支碧玉簪子簪上，褪下腕上金镯子，换了一对碧玉镯子。

西门庆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雅了一些。”于是命侍女去取宫纱头花来。少顷侍女取来一只细钿镙金漆盒子，西门庆接过来，打开取了一朵玫红色的宫花，亲手簪上金莲云鬓。

“碧玉虽然很衬你，但是颜色过于清冷了些，这样就好多了。”西门庆很满意自己的搭配。

西门庆十分殷勤，金莲也只得还以微笑。笑过之后总是会责备自己：这是个混蛋哎，怎么还可以对他和颜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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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洞房

作为新嫁娘的潘金莲与她现在名义上的相公西门庆同桌吃饭，这场面有点点诡异。两个人吃饭，一屋子的仆人站在旁边，金莲可从来没有试过这样吃饭。

而且她不愿意跟西门庆说话，西门庆倒也不找她说什么，低头每样菜都吃了一点，便说吃好了，就托着腮看金莲吃饭。

金莲差不多快吃完了才发觉西门庆在看自己，一时羞恼：“你看什么看？”现代社会你来你去的说习惯了，说了十多年，一着急就暴露出来语言习惯。

“看你啊，我的小美人。”西门庆不以为意，反而轻佻的道：“现在你可是我西门庆的人了呢，以前不敢好好看，现在一定要仔仔细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清楚。”

金莲瞪他：“那不成，我多吃亏，我也要把你仔仔细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清楚。”

“好啊好啊，不如我们现在就进屋互相看如何？”

“用得着进屋吗？”金莲瞪大眼睛。

“当然了，不进屋怎么能够专心的仔仔细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个清楚呢？”西门庆笑眯眯的说。

金莲终于反应过来，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哼！”

＊＊＊＊＊＊

“你自己先睡吧，不用等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临走前，西门庆特地进房告诉金莲。最终他还是决定跟一群狐朋狗友们出门喝酒——也是，在家里没有歌姬没有粉头无聊的吃酒有什么意思呢？西门大爷有的是银子，主动自觉刺激当地经济消费拉动内需这种事情当然是义不容辞的。

“知道了。”金莲懒洋洋的应道，心里巴不得他喝死在外面永远不要回来。

西门庆笑笑，转身出去，又想到什么，站在门边道：“武松今天上午押解上路了，我交代了解差，不会难为武都头的。”声音出奇温柔。

“……谢谢大官人。”

西门庆摇摇头，看看金莲，欲言又止，一转身走了。

天色渐黑，金莲叫侍女倒水泡脚，说：“你换一壶刚开的滚水放桌上，然后就去睡觉吧。”无聊的夜晚，也只有睡觉这一件事情好做了。

侍女应了，金莲又叫住她，从首饰盒里面取了一只金镯子给她，“给你了。”

侍女大喜，连声谢过新奶奶。

金莲挥挥手：“我问你，清河县的大娘二娘三娘她们，都是什么样子的性格？好相处吗？对你们下人如何？”

侍女老老实实的一一道来。金莲问得繁杂，有很多侍女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金莲也不追问，最后金莲道：“行了，你去做事吧，做完了就去睡觉。晚上大官人估计会很晚回来，到时候你少不得也要起来。”

西门庆果然很晚才回来，呯呯敲门，很响。侍女起身开门，西门庆骂道：“小蹄子，主人没回来你倒先睡了！快倒盏热茶来！”

金莲被吵醒，恼怒的道：“叫什么东西？吵死了！要吃茶自己倒去。”

西门庆一怔：“她是我家奴婢，她不伺候我，难道要我自己动手吗？”大少爷脾气发作了。

金莲也清醒了些，忙坐起身：“我以为是谁……说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西门庆想是她不习惯房里半夜睡着一个大丫头，也不见怪，过去坐到床上，“吵醒你了？睡的好不好？”

“本来睡得很好，你回来了，就不好了。”金莲睡眼惺忪，斜眼瞥他一眼。

金莲的眼睛细长，眼梢上挑，是传说中的桃花眼，眼神向来迷人，即使是有了几房娇妻美妾的西门庆也禁不住那样一勾，心神不由得一荡，喃喃道：“玉儿，你好漂亮……”

金莲皱眉：“你身上臭死了。”

“哪里有？”

“酒味。”

西门庆嘻嘻一笑：“我没喝多，就一点点，心里想着你呢。”

金莲不理他，叫侍女脱了西门庆外衣，“你睡隔壁，扶大爷过去睡你床上，我懒得闻他身上这味道。”

西门庆反对，叫过侍女：“你先过去那屋里睡去吧。”

待侍女走后，对金莲道：“好像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哎，你居然想叫我跟你分床睡？做反了啊女人。”

金莲准备向西门庆普及“女士优先”的思想，想了想估计他一时半会听不懂，只说：“你喝醉了。”

“怪事，我从十五岁之后就没有醉过了。”西门庆嘟囔着，随即躺下去，“好舒服啊……”

他睡着了。

＊＊＊＊＊＊

金莲本想自己去侍女床上睡的，又一想：凭什么啊？摇晃西门庆数下，见他睡得人事不省，思量着八成安全，就去把侍女的被子拿来给西门庆盖上，自己随后也躺下。

桌上红烛还明晃晃的点着，金莲也不下去熄了，就由着蜡烛点完。

西门庆时年二十五岁，生的面如满月，也算是长相不错了，只是眉眼轻佻的很。如今熟睡，倒是显得异常纯洁可爱。

金莲怔怔发愣了一会，西门庆忽然翻身，将脸对着她。

宋代仍是度数低的米酒，西门庆口中呼出一股甜甜酒味，金莲拿了一块帕子掩住鼻子，倒是仔细瞧起西门庆来。

作为一个山东男人来说，西门庆不算是标准的山东大汉，身形瘦弱了点，这应该也跟从小太养尊处优有关联，跟自小在泥里滚大的武松截然不同。也学了些花拳绣腿，做做小恶霸绰绰有余，论起实打实的格斗，完全不行。

话说起来，西门庆……到底要做什么呢？金莲虽然如今也好算上是个中等偏上的美女，但是跟西门的女人们相比，也不算特别漂亮，从美色来说，无甚出奇。金莲自是万万不相信西门庆会着迷于自己的姿色的。

又想到可怜的吃了几十板子的武松……真是纠结到失眠了。

好不容易胡思乱想到刚有些睡意，西门庆却一翻身起床了，金莲只看他径自跑去屏风后面，少顷传来哗哗的声音。金莲想了一下，摇头：原来是这样。

一会儿西门庆回到床边，正要脱鞋上床，金莲踢他一脚：“去洗手去。”

“没有热水洗手。”西门庆道。

“桌上茶壶里有热水。”

“你就不嫌弃我弄脏水杯了吗？”西门庆嬉笑道。

“你家的杯子太土了，明儿帮我找一套翡翠茶杯来。”金莲狠狠的道。

“翡翠杯子……倒是不好找，”西门庆很是听话的，过去拿了茶杯倒水洗了手，“要不给你打一套银杯子？”

“银子很俗啊，玉石的才好看。”并且玉石的很贵。

“……好，我去找。”西门庆真是大方……金莲很想知道西门家的生药铺子一年收入多少，好像很赚的样子。不过不着急，可以慢慢问。

又回来，准备上床，金莲又是一脚：“去那张床上睡去。”

“不要吧玉儿，今晚该是你我的洞房夜哎。”西门庆谗着脸。

“才不是！你别过来啊，小心我会打人的。”金莲严肃的警告他。

“……”西门庆苦着脸，大概是没想到金莲女同志如此泼辣，“当时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既然嫁给了我，可是又不跟我圆房……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金莲也觉得自己不大有理，不过，也是西门庆错在先的啊。

“你用武二爷的官司来要挟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所为。”

“我本来也不是君子。”西门庆理直气壮。

金莲气结：这人就是个无赖。“哼，你这是强抢民女！”

西门庆突然道：“你不要忘记了，你本来是清河张家的逃婢潘金莲。”

金莲一惊，强道：“你也不要忘记了，张家的潘金莲可是宣称是‘暴病身亡’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潘金莲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嗯，潘金莲确实是不存在了，可是潘玉儿呢？整个东平府的户籍册上，可是找不到潘玉儿这个人的。”西门庆冷笑。

金莲愣住，心道：这可完了！

西门庆捏住她下巴，轻声道：“所以呢，潘玉儿你给我听好了，我能让武松不被判死刑，也能让潘玉儿的户籍出现在东平府的户籍册上；既然我已经娶了你，那么你也最好乖乖的，做我西门庆的女人。只是我不爱勉强女人，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不碰你，我西门庆并非是一晚没有女人就不成的。”

自顾自脱鞋上床，“你还是睡里面，我睡外面，别想着赶我去那张床上睡，要去你可以自己过去，我是不会去的。”

金莲无话可说，只得道：“你记得你说的话，别碰我，不然我是会拼命的。”

“女人，你也记住，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被我压在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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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妇

清晨，西门庆先起了，侍女打水来伺候西门庆梳洗。

“别吵着新奶奶，我上午要出去，你告诉新奶奶，午饭她自己一个人吃，不用等我。”

侍女应了，伺候他穿衣出门。

待西门庆出门，金莲也就起来了。

昨晚居然就那么睡着了，而且西门也没有趁机上下其手，倒看不出来也算是个守信的人，金莲对他的好感度稍稍上升了一点。

做少奶奶的日子其实很无聊的，什么事情都有下人来做，又不用去跟大小老婆们请安，刚吃了中饭就昏昏欲睡——也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

忽然想起来：好像没有规矩说不可以出门啊。于是吩咐门房套车，回了武家的小院子。

侍女为难的说：“四奶奶，没这规矩，结婚第二天就回娘家。”

“……结婚？我结婚了吗？再说了，你什么身份，凭什么拦着我？”金莲冷笑。虽然藐视劳动阶级是不对的……

“可是大官人回来之后肯定会责怪的。”

“哦，你是怕他责罚你是吧？”

“婢女不敢。”

“既然不敢，那就别说废话。”金莲是很任性妄为的。

侍女只得苦着脸去吩咐门房。

武大郎看到金莲自然喜出望外，武迎儿虽然满脸别扭，也是很开心的。

“怎么？西门大官人对你……对你好不好？”武大心里酸楚，却忍不住要问。

“……他对我……很好。”

“二爷昨天上路，大爷去送了没有？”

武大点点头：“二郎问我……问我为什么你没去。”

“唉……”金莲心里一痛：“二爷一定很生气了。”

“那是自然的。”

金莲强作欢颜：“大爷也不必难过了，如今二爷能保得性命子既然是好的，至于以后……再说吧。”

对迎儿说：“我带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将老实不客气从西门家拿来的东西放在屋子里。

武大越发难过：“玉儿……”

迎儿把东西推到地上：“我不要西门家的东西！”说完跑出了客厅。

武大苦笑：“迎儿很伤心，说你不应该嫁给西门大官人。”

“我也不想啊，武大爷……”金莲自是惆怅不已。这段时间她想了又想，按照武松平素在阳谷县衙的为人处事来说，那些衙差捕快不大可能连夜追捕；而西门庆的出现，也实在太过凑巧了；再往前想，就连张大户的出现也十分之可疑：一个邻县的大地主怎么会平白无故到阳谷县的新饭庄来？

阴谋论来说，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都有着这个名叫西门庆的人的影子。

＊＊＊＊＊＊

金莲回到西门府上的时候，西门庆已经先回来了。

“出去了？”

“嗯。”金莲简单的回答。

“去哪里了？”

“去武家了。”

“噢，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就不要去了吧。”金莲不知道西门庆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边怎么说也是你的娘家，我这个做姑爷的，偶尔去拜访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随便你了。”金莲也不以为意：“我累了，要进去休息。”说完转身走出客厅。

西门庆忙起身跟上：“我说，玉儿，你总这么冷冰冰的，我瞧着心里可不好受。”

不好受？你不好受正好啊。“唔……那你想怎么样呢？”用强制手段吗？金莲回忆了一下防狼术的招式。

“下午我去了‘天外仙’，招了几个伙计，明儿起，你可以重新回去打理生意。”

金莲很意外：“什么？”家里出事，饭庄已经好久没开门了。

“我过几天要去东京，怕你没事做，就找房东把天外仙那间门面买了下来。”

“……”靠，金莲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西门家也做房子生意吗？”西门庆惊异的道。

金莲瞪他：看不出来西门家还涉及房地产这个黄金行业。

潘金莲又回到“天外仙”做老板娘，武大还是第一大厨，只是房东换成了西门庆。

＊＊＊＊＊＊

西门庆这几天一直白天黑夜的忙，金莲也从来不问他在忙什么。有时候回来的早了，就去金莲房里，闲聊几句生意。

金莲有时候很是觉得，跟这样的少爷是没有什么话题好说的，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都不顺眼。

这日刚下午，西门庆兴冲冲的推门进来：“玉儿，你瞧我给你找到了什么。”

金莲正在看书，懒洋洋应道：“是什么？”

西门庆略有些失望：“看来你早就忘记了……”

金莲终于抬头：“跟我有关？我每天说那么多话，哪里能全部都记得？”

“我们洞房那天，你找我要的翡翠的杯子，我给找到了。”西门庆强打精神。

西门庆果然财大气粗……才几天就找到了。金莲抱着开眼界的心态，喜滋滋的打开西门庆小心放下的锦盒。

是很纯净的碧青色的翡翠，说实话水色这么好的玻璃种，仅仅只拿来做成盈盈寸许直径的小杯子，实在有点奢侈。

“这是真货吗？”金莲好奇的问。小小的杯子一只手上能放三个，日常解渴用这个怕不是要累死。

“当然是真货了。”西门庆拍拍金莲小脸，原谅了她的没见识，“你瞧着啊，翡翠的水色最好的就是这玻璃种，你看看这杯子多通透。”拿起一只对着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青翠可爱，雕工细致，很是名贵。”

金莲也拿起杯子对着阳光：“看起来很漂亮啊。”

西门庆得意洋洋：“那当然。我既然说了会找给你，那就一定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会给你承诺的。”

金莲斜睨他一眼：“嗯，我记住了。”

＊＊＊＊＊＊

且说一下凄凄惨惨被押解上路的武松武二爷。

西门庆之前说的，已经交代解差不要难为武松，倒不是说来宽慰金莲的。他给了两名解差一笔银子，并许诺他们返回之后还会拿到同样数目的银子，武松这才免了皮肉之苦。

武松一直也不算沉默寡言的人，人是木讷了点，但是场面上的话，还是能说的，上路以来却一直保持着一天说不到三句话的记录。两名解差私下交流，说这多半是因为武松一个大好前途从此没了的缘故，又加上这是流放，二十年不许返回家乡，从此与亲人断绝往来，心情沉自然重。

这也确实是武松目前心理状态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是，玉儿……或者说，是那个名叫潘金莲的小女人惹的祸。

这些日子蹲在阳谷县的大牢里面，终于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武松是四肢发达，可不是头脑简单的粗鲁汉子，过几天也就明白了，清河县的大地主无缘无故跑来阳谷并且“无意中”发现逃婢潘金莲的可能性很小，这里面必定有文章，但是是谁呢？金莲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用她的身体跟西门庆做了交易，武松当时听见，心痛的快要死掉——他模模糊糊想过，日后一定会跟金莲在一起的，倒是完全没考虑过金莲自己怎么想，本能的认为金莲一定不会反对的。

金莲探监的时候，武松终于说出了心里话，金莲也确实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武松心里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金莲果真对自己有意，难过的是金莲就要嫁给淫狼西门庆了……难以想像，娇弱的金莲落在西门庆手里，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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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馒头

正是六月炎夏，从东平府出发的一犯二差每日里顶着毒日头上路，甚是辛苦。

武松戴了几日枷锁，解差体恤他，便给解了下来，道：“武松，我们兄弟不忍心见你大日头底下还要带着这劳什子，现在给你取了下来。你且记得，人少的地方我们兄弟不给你戴枷锁，走到人多的官道上还得戴上，你别叫我们兄弟为难。”

武松道：“多谢两位。”

解差摇摇手：“我兄弟敬重武都头你是个英雄，与人方便就是于己方便，还望武都头能够体谅我等。”

“这是说哪里话？武二感激得很。”武松出手还是很阔绰，金莲来探他又给了他100两银子，千叮万嘱路上不要小气。于是一路住店、吃酒都是武松会账，两名解差心道这趟差事好的不得了，路上待遇不错，西门庆那边又拿了不少好处费，对武松自然也就客客气气的了。

一路奔向目的地——孟州。

解差十分为武松着想，走的多半是偏道，多绕了好些日子，这日走到一个山岭，其中一人道：“翻过这座山岭，下面就必须走官道了。”

“嗯，是快到孟州了吗？”

“是啊。岭下应该有个酒店，我们且去歇歇脚。”

三人翻过山岭，下到岭下，见一幅酒帘斜斜挑出，武松喜道：“果真是有个酒家。”快步上前，远远便瞧见门前窗槛边坐了一个妇人，身着绿衫红裙，头上攒了几只明晃晃的银簪子。

武松忽然想起金莲有一天穿着的绿衫红裙，那还是在上京路上给她买的，金莲抱怨了他眼光老土，不过还是穿了。模样姣好的女孩子，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一想起金莲，整个人都松快起来，脸上也露出难得的微笑。

解差看看他，互相悄声道：“这位爷也不知道在这里乐什么？难道是许久没见过美人，连母猪也能当貂蝉了？”嗤笑不已。

三人走的近了，才清楚看清那妇人的样貌，约三十岁出头，说是赛母猪大概也太欺辱人了，不过一个妇人生的那样膀大腰圆的，实在也属难得。

那妇人见他们几个走近了，站起来招手道：“客官，歇脚了去。本家有好酒、好肉。要点心时，好大馒头！”

武松便与解差进了店，三人都脱了上衣，道：“只管打酒来！牛肉切五斤，还要馒头。”

少顷，伙计把酒、肉、馒头都送上了。

三人先吃酒，吃牛肉。都是精壮青年，风卷残云般将牛肉都吃完了，酒也饮了一坛。

武松道：“店家，再拿酒来！”一面伸手去拿盘子里热腾腾的馒头。

北方馒头有有馅、无馅两种，这里拿上来的是有馅那种。武松掰开馒头，看看里面的馅，便道：“别吃。”

另二人已经吃了好几口，听武松这么一说，都是一愣：“什么？”

“肉有问题。”武松皱眉，“你们直到这是什么地方吗？”

其中一人想了想道：“昨天问路的时候，听说此地名为‘十字坡’。”

武松冷笑：“十字坡啊……”

那妇人见三人都不吃肉馒头，走过来道：“怎的？难不成这馒头不够热乎？”

“老板娘说笑了，这馒头怎么会不热乎。”武松微笑：“不过我想问一下，这里面是什么肉？”

“客官，我家馒头都是黄牛肉。”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倒是人肉呢？”

解差一听武松说这话，立即低头呕吐。

“客官真会说笑，我家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怎么会有人肉馒头？客官可不兴胡说的。”那妇人不紧不慢的道。

“老板娘，你来瞧瞧，这肉馅里面怎么会有人的毛发呢？”武松将掰开的馒头举到妇人眼前。

妇人拿过武松手上肉馒头，向外一丢：“伙计没把肉洗干净，今天我就叫他们都剃了光头，以后便不会有头发掉进肉馅里面了。”

武松一笑，“我素来听闻，‘大树十字坡，客人谁敢那里过？肥的切做馒头馅，瘦的却把去填河！’”

妇人忙道：“哎呀呀，这完全是不能够的！我家可是正经小生意人呢，杀人做馒头，哎呀，这可不敢说！”

两名解差吐得差不多了，这时候一齐拿眼瞪着妇人。

武松也不计较，道：“方才的酒太寡淡了，老板娘筛些好酒来吃。”

妇人应了，转身去房内拿了加料特制酒，端了一坛出来，“这可是十字坡酒店的招牌酒呢。”一面斟了三碗。

一人低声问道：“武都头，这家店是不是黑店？”

“等下你们什么都别吃。”武松吩咐道。

二人唬得战战兢兢。

武松端起酒碗，惊道：“哎呀！好大一只百足虫！老板娘你莫用开了封的孬酒来唬我们！”

妇人远远一拍桌子：“客观休得胡闹，我十字坡酒店从来不曾给客人吃过开了封的酒。”

“分明老大一只百足虫，老板娘你自己来看。”武松也瞪起眼睛。

妇人边走过来，一面道：“莫不是小的们偷吃了酒不成？”

及得走到武松桌前，武松手一扬，整碗酒泼向妇人面上。妇人大吃一惊，向旁一闪，武松就乘了这一闪的机会，一脚踢出去！

武松本是力大闻名，又有一套出名的“玉环步，鸳鸯腿”，下盘功夫甚为扎实，妇人虽然生的孔武，也有些武功，奈何不想武松骤起发难，一脚踢在腿上，咔嚓一声轻响，显是腿骨已经断了。

这边几个伙计一愣，伶俐的边反应过来，抄着条凳就砸了过来。

两名解差手忙脚乱的去拿佩刀，炔烃武松哈哈大笑，拳打脚踢的，顿时打得几个伙计在地下乱滚。

“……武……武都头好俊的武功！”解差惊得结结巴巴：亏得路上待武松不错，不然……两名解差都明白，即使武松戴上枷锁，杀了他二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武松却冷笑：“这家黑店若是不招惹我便罢了，居然黑了心肠拿兑了蒙han药的酒出来……哼哼，瞧着我武二便是好惹的不成？”

断了腿的黑店老板娘很是隐忍，一声不吭，尽管脸色已经十分苍白。

武松蹲下身，“老板娘，你家的馒头很香，我瞧你挺辛苦的，不如你也吃几个。”两个解差忙递上馒头，武松接过，嘻嘻一笑，掰开了往她嘴巴里面塞。

妇人自然是不肯吃的，扭头让过，却被武松捏住腮帮，牙齿张开，嘴里被塞满肉馅，苦不堪言。

“我听说人肉不是酸的，不知道老板娘能不能告诉我，人肉到底是什么味道的？”武松仍是笑嘻嘻。

只听门外有人道：“不管人肉是不是酸的，你这么做，未免太欺负一个妇道人家了。”

武松也不抬头，冷笑道：“这个大嫂可不是普通的妇道人家，死在她手下的英雄好汉、过路行人不知道有多少，我要是稍微粗心一点，只怕现在也变成肉馅了。”

解差看向门外，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男人跨进门来。在地下哀嚎的伙计们看着那人，纷纷道：“当家的……”

原来是大老板回来了。

武松停手，坐回桌子边，“哦，老板，你家的酒不是太好啊。”

“未必是我家的酒不好，而是客官的心思不在酒菜上面吧……”

“那是自然。如果一碗酒下肚，就要变成砧板上的肉，怎么能够安心吃酒呢？”

“……你是说，我家是黑店吗？”老板瞪大眼睛。

“唔……难道有蒙han药酒、人肉馒头的店居然不是黑店吗？”

老板摇头：“我家店总也不是每天都是黑店的。”

武松与解差三人均绝倒。

“小人张青，这是我浑家孙二娘。妇道人家不懂事，错待了英雄，小人给英雄赔罪了。”

“不敢！”武松一拱手。

于是另取了普通肉馒头来，武松谅他不敢再起什么花样，吃了几个，便说要歇息。

解差甲担心的道：“这里……住得吗？”

武松艺高人胆大，不屑的道：“自然住得。那母夜叉腿已经断了，走路都成问题，自然不怕；那个张青虽然看上去是个练家子，但其实根基很差，也不必担心。”

解差乙仍是有些不放心：“武都头，我兄弟二人就全靠您了。”

武松挥挥手，“晚上你们就安心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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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夜叉

是夜，武松熟睡。两解差小心翼翼，商量着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轮流值班——性命攸关的时刻，不战战兢兢是不能够的，人又不是猪。

半夜里，两名解差被一阵咚咚肉体撞击地板的声音吵醒了。

一看对方也睡眼惺忪，解差甲大怒：“我不是叫你看好下半夜的吗？”

解差乙怒道：“看什么看？半夜都没事！”

“地下躺着的，是猪吗？”甲拍桌子。

“他要进来杀人，我也拦不住啊。”乙也跺脚。

武松蹲在凳子上：“两位哥哥，你们吵什么呢？”

两解差再老脸皮厚，也过不去了，“还是武二爷英明神武。”

“都说了叫你们不用担心。”武松轻松的道：“那母夜叉被我废了一条腿，怎么能轻易饶了我去？可惜，这贼人的武功忒差了一点。”言下之意似乎因为夜袭的很没有技术含量，而感到意犹未尽呢。

“先是蒙han药，再来夜迷香，真是的，这年头就是开个黑店还那么老土没新意，想想都很为你们不值得啊。”跟随金莲日久，也学得几个未来时髦词汇，用着此时此地，居然也还挺合适的。

“你瞧吧，我都说了我不能那么不醒事，居然值夜还能睡着！”解差乙一拍大腿，“原来是迷香！”揪起被打昏放倒在地的张青，一顿拳打脚踢。

“等下，先捆上比较牢靠。”解差甲做事比较靠谱。

于是两名政府公务员将张青捆了起来，结结实实一顿好打。

“两位哥哥，下手也轻一点，打死了可不好。”武松道：“眼看着也快天亮了，不如叫伙计做点吃食，我们吃了好继续赶路吧。”

两人这才住手，去叫了伙计起床烧水做饭。

孙二娘得知丈夫半夜杀人不成反被抓住，支了拐杖一瘸一拐的来见武松，“这位好汉，我男人一时起了歹意，想谋害英雄，本是错的，但求英雄看在我这条腿的份上，饶了他吧……我一个女人家，腿断了，也不能再起什么主意。”

武松哼了一声：“倒不是我不肯放过你夫妻，你只需想想你谋害的那些路人，有几个是坏到必须死的？他们家里也有老母，也有妻儿，你可曾为他们想想？”

孙二娘收了凶悍神色，跪伏在武松面前。

武松一时也有些心软，“本来你开你的黑店，我只当在你家住一晚，瞧瞧你男人是否有悔意，哪里知道他竟然想要杀我！好啊，本来我也犯不着管你是杀了谁家儿子，何人的兄弟，只怕现在也是由不得我了。”武松眼中凶光一现，“你睁眼好好看看，我本来就是犯了杀人罪的重犯，这两个就是官府的差官，我也不怕再多杀你夫妻两个——你二人平日害了这许多人，只怕周围埋了不少人骨头吧？只要这两位差官去向本地官府报告，我许是就能得个为民除害的好名声，身上背的官司立马也就能抵消了。”

两解差在一旁连连点头称是。

母夜叉平日再怎么嚣张，刺客也说不出话来。

武松本来觉得她被自己踢断了腿，很有些可怜，不过一来孙二娘又不是什么美妇人，二来这夫妻二人开黑店乱杀无辜确实跟武松的原则有抵触——杀人不是不可以，但是那要看对方是不是可杀之人，自己杀张大户是他罪有应得，有机会遇见西门庆大官人的话，也说不得是要杀那么一杀的，十字坡下被当成肉馅的那些死者，能有几个罪恶到非死不可的？“盗亦有道”这个概念，武松同志还是有自己朴素的理解的。

武松在下手杀了张青和孙二娘的时候，绝没有想到，自己已经令得不久的将来水浒贼头目行列中少了二人。

“不用报官吗？”解差乙问。

“我们不就是官差？”解差甲白他一眼：“报官，等当地老爷来，一来二去的要耽误很多时间，我们兄弟可是要在期限之前办完差事的。”

“两位哥哥不必忧虑，现在人也已经杀了，报官没什么用，不如悄悄的走了，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武松三人就地挖了一个深坑，把尸首丢进去。

“这几个伙计怎么办？”

武松目露凶光：“也杀了！”

解差心一抖：好狠的武松！

“这种人已经不再是良善之辈，留下来，迟早是祸害。”

于是三人又将几个伙计也杀了，一并埋了。

一把火烧了十字坡酒店，重刑犯武松再次踏上了前往流放地的旅途。

＊＊＊＊＊＊

在阳谷县百无聊赖的潘金莲万万也没有想到武松居然杀了母夜叉。

108将看起来只能是106将了，好在再找两个人来充数也不是很难的事情，这一点不必替宋江操心。

张青，不过是个看菜园子的混混；孙二娘，不过是个老强盗的女儿；想找两个身手差不多的，想必对宋江来说不是难事。

西门庆又在阳谷住了几日后，启程去东京了。临走前再三交待，不要想着偷跑。

“我不会的。”金莲一本正经的表示清白。

“对有前科的人来说，我十分不信任你。”西门庆可是个生意人呢。

“……”金莲也只好“今天天气哈哈哈”了。

之前西门庆就美其名曰“为了你的安全”，请了几个身手矫健的护院，接送金莲上下班。金莲也明白这哪里是保镖，根本就是监视人，也随他去了。

既然不能反抗，不如享受。

西门庆从来不缺女人，所以也不曾对金莲上下其手急吼吼好色，金莲不跟他上床，他自然会去别的地方解决生理需求。西门庆向来不说，金莲也能猜到——在花街附近开店的好处之一。

秀秀姑娘曾经十分不解的问：“玉儿姑娘，为什么你相公……你相公到百娇楼来，你都无所谓的？”

“他花钱去找姑娘们快活，我怎么能去拦着？”金莲吃吃笑：“这说明我家相公身体好。”

秀秀惊骇。

＊＊＊＊＊＊

西门庆走后第三天，阳谷县西门宅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侍女小桃十分不安的去“天外仙”找金莲。

“四奶奶，大娘二娘三娘从老家来了。”

金莲不以为意：“知道了，你先回去招呼吧。对了，以前大娘她们来这边的时候，都怎么住的？”

“四奶奶现在住的屋子，原本是大爷的房间，大娘就住隔壁，二娘三娘住对面。”

金莲点头：“明白了。那今天还这么安排吧。她们应该都带了婢女，你叫那几个婢女跟你一起收拾屋子好了。我今天早点回去。”也不是不忐忑的，几个大老婆们趁丈夫不在家，跑来是什么意思？总不见得是请客吃饭来了。

于是这日金莲就提前打烊了。

武大很是担心：“玉儿，你要小心啊……”大户人家大妻折磨小妾简直太正常了，就说张大户家，被大老婆殴打虐待死的姨太太就好几个了。

“没事的，大爷。”金莲倒不是很怕。

对两个保镖说：“今天你们两个回去之后机灵点，别让我被大娘欺负了。”

两保镖有点汗，无语，默默点头。

金莲一面走一面想，不知道该怎么对吴月娘……说起来做小妾的真是没有地位啊。

及到家，只见一片灯火通明，奴仆婢女们进出奔走不停。

金莲奇道：“这是在做什么？”

两保镖工作不久，也没见过大户人家这么奇怪的热闹。

有小丫环看见金莲，奔进大厅道：“四奶奶回来了！”

金莲头疼不已：忽然多了这么多人，真是麻烦啊。

李瓶儿笑吟吟的迎出来：“四娘回来啦，真是辛苦，快进来坐坐。”很有女主人的风度，倒显得金莲是远客了。

“这位姐姐是？”金莲倒是猜到她是李瓶儿，不过总要表示一下的嘛。

“哎呀，糊涂了，忘记妹妹不曾见过我了。”李瓶儿浅笑道：“我小名瓶儿，你叫我瓶姐姐便是了。”

瓶儿，平儿，倒不知这位可有平儿一般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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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栽赃

金莲粗粗打量她一番：圆脸儿，眼睛极大，眼里全是笑意，瞧上去又和气又可亲，很有些雍容的样子，许是因为做过高官的妾室的缘故，态度落落大方。

金莲跟了李瓶儿一齐进了大厅，正座上坐了吴月娘，下首想必就是李娇儿了。

吴月娘相貌清秀，年纪约是23、4岁的样子，娘家出身不算高，但在清河也算是地方军区首长，神态很有些骄傲。

“四娘辛苦了。”慢慢的说，很气定神闲的。

李瓶儿低声道：“这便是大姐了。”

金莲微微躬身：“玉儿见过大娘。”

吴月娘身子不动，李娇儿站起身扶了一下金莲：“妹妹快别多礼，都是自家姐妹，倒不用客气了。”

“妹妹进门多日了，我一直没时间过来瞧瞧，希望妹妹不要见怪。”月娘示意婢女端过一只盘子，上面放了一套首饰，钗环簪珰佩，零零总总一堆耀眼贵金属与宝石。

女人没有不喜欢贵首饰的，金莲也很喜欢：月娘出手大方，看起来至少早期还能和平共处了。防人之心不可无，金莲不会放松警惕，只是对月娘的看法稍微提高了点。

“多谢大娘厚爱，妹妹收下了。”金莲表现出高兴的神色，李娇儿、李瓶儿也很是高兴。

——奇怪，看起来这三个女人倒是很相安无事的，难道吴月娘这大老婆竟然可以容忍别的女人分享丈夫？

现代女性潘玉玺怎么也想不明白。

＊＊＊＊＊＊

吴月娘几人在阳谷县住了好几天，天天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把阳谷西门宅的摆设翻来覆去全面换了一下。

小桃偷偷抱怨：“大娘不知道在想什么，天天让我们把东西从东屋搬到西屋，下午又让我们搬回来。”

“力气去了又来，只管做就是了。”金莲拍拍小桃脸颊：“你且忍了这几日，等大官人回来，多多打赏你。”

这样做的结果是，某日回家以后，发现自己的房间也被动了。

“这怎么回事？”金莲纳闷的问小桃。

“是……是大娘的意思。”

金莲想了想，“罢了，只不过把物件换了摆放的位子，也没什么关系。”又问：“没少什么东西吧？”

“倒是没少东西，首饰和银子、衣服都在。”

“你房里没多什么东西吧？”

“……什么？”小桃不明白，困惑的问：“怎么会……”忽然打了个冷战。

“瞧你，没回去看过吧？赶紧去点点你自己东西。”金莲笑笑，一点儿也不担心。

小桃跌跌撞撞跑回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几个女人怒骂声，少女嘤嘤的哭声。

金莲心道：这可不就来了！

李娇儿摇摇晃晃风摆款柳似的进门，轻飘飘的道：“哎呀四娘，你可快来瞧瞧，你的婢女小桃可了不得了！”

金莲虚假的微笑：“怎么了，二姐？小桃这孩子怎么了？她平日就比较毛手毛脚的，莫不是打碎了二姐的东西不成？”

“哎呀，那她也太不小心了。不过今儿可不是打碎了东西呢。”李娇儿抿着嘴：“小桃这姑娘，心眼儿可多了。”

“那是什么？”金莲惊讶、不解。

“你跟我出来看了就知道了。”李娇儿亲亲切切的来扶金莲，金莲顺势也就起身，跟了她迈出房门。只见小桃跪在园子的天井里，一双手臂伸在身前，一个婆子拿了根木条虎视眈眈的站在旁边。

金莲心一疼，想起了以前的金莲，大概也曾被如此虐待过……

“这是怎么了？”装作满头雾水的样子，走到小桃跟前：“跪这儿干什么？我不是叫你去做事的吗？”

李瓶儿慢条斯理的道：“四娘啊，不是我说你，你身边用的这些下人啊，也应该好好挑选一下，别随随便便的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当成心腹。”

“三姐这是从何说起呢？”

“喏，你自己看看吧，我才来了几天，昨儿就丢了一支金镯子，想着你每天忙得很，没跟你说，哪知今天就在小桃屋子里面寻到了。”李瓶儿冷冷的说道。

金莲惊呼：“啊？有这种事情？！”看了看大娘吴月娘，心里有点踌躇，不知道是否该就此翻脸。

吴月娘面前小几上放了一支黄灿灿镯子，李瓶儿道：“就是那只了。”

金莲迟疑了一下，“三姐莫要生气，小桃平日在妹妹身边，金镯子金项圈也见了不少，想来没那么眼皮子浅，敢拿姐姐的物件，许是她拾了起来，却忘记跟我说了呢？”转向小桃：“你也是的，就算事情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也能忘记呢？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吴月娘终于开口：“妹妹啊，我也不是想为难你的人，只是……”眉头轻蹙：“刚才问她的时候，她却怎么都不承认见过这只镯子。你倒说说，该怎么办呢？”

＊＊＊＊＊＊

入夜，金莲潜小婢给小桃送去伤药：“去跟小桃说，明天人伢子会来把她带走，我已经安排好了，叫她不必担心。”

然后叫保镖甲去办事，“你去一趟武家，让武大爷明天把小桃买回去。”

保镖甲领命而去。

保镖乙道：“可怜的小桃！唉……”

“你们两个也小心，估计大娘下一步就要把你们赶走了。”金莲道。

保镖乙皱眉：“我等又不会有什么把柄被抓。”

金莲嗤笑：“没有吗？一定有的。”笑吟吟的道：“你们两个每天跟着我跟进跟出，只要有人说你二人跟我有什么不规矩，你瞧是大娘能饶得了你们，还是大官人能饶得了你们？”

保镖脸色忽然一变：“不、不能够吧。”

“有什么不能够的？今天她们能把我身边的婢女赶走，换上他们的心腹，明天自然能够赶走你们。”

“……女人啊……”保镖乙浑身一震。

“你也知道，女人可怕起来，男人远远不及的。”金莲冷笑：“她们绝对不会动我一根头发，可是对你们就不会客气了。”

“……嗯，说起来大户人家的妻妾之间，好像一直都有很多矛盾……”这是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大概30多岁，个子不高，身手高不高就不知道了，但是看上去很是龙精虎猛。西门庆找的这两个护院保镖都是年长些的，为人也极小心谨慎，比较稳重，大娘想寻他们的错处很难，栽赃这种计策用了一次就不好再用第二次，所以金莲推测，很可能会用“不纯洁的男女关系”这种理由——一来可以赶走保镖，二来金莲也会有把柄在大娘手里——金莲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倒也不用慌，大娘要是不生事端，我也就忍了；不然的话，哼！”看了看保镖乙：“你们的主人是西门大官人，不是西门夫人，明白吗？大娘再厉害，也要听大官人的。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店里了，你们两个还是早去晚归，小心点就是了。”

想了想，又道：“大娘如果许给你们什么东西，要记得，我一样给得起。”

潘金莲现在也不过才十八岁，说起这些个小阴谋来，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

＊＊＊＊＊＊

潘金莲称病在家几日，李娇儿、李瓶儿每天早晚看望，催促新侍女煎药端茶，殷勤服侍；吴月娘自恃身份，倒没有亲自来看金莲，派了身边最得力心腹大丫环每日问候。

“妹妹啊，”李娇儿说话总是未语先笑，十足青楼作风，“大娘很是心疼你，你瞧，连千年人参都送来给你补身子了。”

“真是要多谢大娘了。”金莲轻轻的道。既是生病，自然要做出病恹恹的样子，脸上扑点粉，嘴唇不搽唇红，又做出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像生病。

“妹妹刚进门不久，相公又不在家，巧不巧的就病着了，别让人说，妹妹是因为我们几个做姐姐的没有照顾好，才生病的。”李瓶儿道。

“三姐言重了，妹妹向来身体不好，要不是姐姐们在这里细心照料，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快别这么说，这是应该的。”李娇儿的角色就是“看上去胸大无脑的傻大姐”，李瓶儿便是“有点尖酸有点小聪明的妾室”，吴月娘则是雍容大度的大老婆，处处为了丈夫的性福着想。

金莲深信不疑吴月娘才是最险恶的那一个，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想来这不会比公司里面的办公室斗争更险恶——大不了下岗不干了。

但是世事难料，潘金莲没有机会在西门庆的老婆中实践她的办公室斗争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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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世

金莲“病愈”后第一天上班，就再也没有回到阳谷县的西门宅。

西门庆还在前往东京的路上，完全没有想到潘金莲会有能力离开阳谷县——当然不是一个人离开的。

金莲雄心勃勃的第一桶金赚起来很是费力，发生了张大户被殴打之死事件，发生了店面地皮转换东家事件，最后发生了柴郡王强抢民女事件……哦，最后一点有必要修正一下说法，潘金莲至少是部分同意了的。

当潘金莲看到柴进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真吃惊非小：“柴……柴郡王！”

柴进一笑，将手指放在唇前：“嘘——小声点。”

金莲心里迅速转动念头：奇怪，柴进跟武松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千里迢迢亲自到山东来解救他……那么是为何而来呢？

郡王爷的没架子并不表示他就真的没架子，金莲也不会认为柴进真是下来体察民情来了。

“大官人楼上请吧。”自己亲自带路上楼。

“你这小店倒是干净别致。”柴进上楼来先环视一圈，点头道。

“小本生意，糊口而已。”

“一个女人能做到这样，很了不起了。”柴进显然做过调查。

“大官人似乎不是来跟我讨论做生意的问题的吧。”

“啊，顺便说说也无妨啊。”柴进又和蔼可亲的笑笑。

金莲犹豫再三：“还请大官人能够搭救武松。”

“武二兄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处理的极好。孟州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打点，过一阵子便安排报说武松得了热病身亡，换他出来。”柴进轻描淡写的道。

金莲松了一口气：改名换姓总比在孟州待个十年八年的好。

“如此便要多谢柴大官人了。”福了一福，满面笑容。

“潘玉儿，无须多谢我。”柴进瞧着金莲，“我这次是来带你去东京的。”

“去东京？带我？”金莲吃惊，迷惑：这唱的是哪一出呢？

“不知道玉儿姑娘愿不愿意呢？”柴进很是亲切的问道，不过脸上神色分明在表示，他不想听到否定的回答。

“……啊，不知道大官人何出此言呢？”

“因为……玉儿姑娘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哦。”柴进还是笑，笑得金莲心里有点害怕。

“玉儿对我很重要，”柴进又道：“所以我不能没有玉儿，所以我要带玉儿回东京。”

一口一个“玉儿”，叫得金莲浑身毛骨悚然的：就好像一匹狼对着小羊羔儿嘘寒问暖似的，金莲就有这种感觉。

“……大官人这么说的话，是不是玉儿什么时候得罪了大官人还不知道呢？”迷惑而直接的问。

柴进惊讶：“得罪我？不不不，玉儿姑娘你理解错误了。你这么可爱美丽，又心灵手巧，怎么回做出得罪我的事情来呢？你不用害怕，我固然有时候脾气不大好，但是从来不对女人发火，也从不对女人说谎。”

……啊，这个声明倒是很新鲜。

“我也从来不强迫女人，我诚心来带你回东京。至于你的婚约，我知道你不喜欢西门庆，就此离开他想必你也是乐意的；如果西门庆不肯罢休，没关系，想来一个小小的东平府刑名官儿，还不能把我柴郡王怎么着。”柴进傲然道。虽说县官不如现管，可地方官怎么也犯不着为了一个捐官儿的小妾跟柴郡王过不去——女人嘛，要多少没有，既然小郡王喜欢，尽管带走。

金莲已经可见，不能够拒绝柴进，就算是强迫的，也还要被害人点头，这是什么世道啊！

“如果大官人能够让玉儿觉得有必须跟随你的理由，能够说服我的话。”金莲虚弱的说：“我就答应大官人，离开阳谷去东京。”

“我已经查过了，潘玉儿，本名潘金莲，山东东平府清河县人氏；父亲早亡，母亲改嫁，有三个姐姐都早夭了。”柴进慢慢儿说道。

金莲苦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你可知道你原本是何方人氏？”

金莲摇头：“不知。”

柴进一字一字的道：“你原本应该姓柴，你该是我柴郡王府的小郡主！”

——晴天一个霹雳，劈得金莲差点没站稳。

＊＊＊＊＊＊

“这是怎么一回事？”潘金莲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问清楚的，不能稀里糊涂人家柴小郡王说什么都相信。

柴进叹气：“说来话长——总之我要你跟我去东京。”

“给我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你——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是在血统上算是你的堂妹吗？”

“哎呀，就算是堂妹也不需要什么都知道的嘛。”

“我真的是你的堂妹吗？”

“就算是堂妹，也是远房堂妹，出了五服了。”柴进柔声道。

“啊……”

＊＊＊＊＊＊

说服金莲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金莲也没花多少时间说服自己——不如说她一直渴望着能够逃离阳谷，逃离西门庆。武松的入狱令她感到无所适从，她曾经认为自己是个受过现代教育的独立自主的知识女性，就算在遥远的古代也能做到这一点——可是要等到在意的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才陡然发觉自己的脆弱。

投靠柴进或许并不比仰西门庆的鼻息好在哪里，但至少，柴进明确表示，不对金莲的少女酮体有所欲望。

金莲立即敏锐的想到：莫非这位小王爷是基佬？不过上次在府里可是看到不少姿色上等的歌舞姬……或者说他是双插头的……

发散形思维在这个年代还是比较惊人的，不是说这年头就没有这种事情了，只是普遍认为女人不知道，或者女人不会考虑这种问题。

两名保镖比较难打发，“四夫人，你这让小的们太难做了。西门大官人回来之后，我们该如何跟他交待呢？”

“交待？什么交待？”柴进做出惊讶的表情。

金莲忙道：“那个……我也为你们想过了，所以你们可以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你们可以告诉西门庆我是被谁带走的、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在西门庆回来之前，你们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把两名保镖打了一顿，捆了起来，以两保镖的妻子收到一笔相当数目的金钱为前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两保镖心甘情愿被揍的满头包。

“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需要解决了吧？”柴进问。

金莲仔细想了想：“没有了，随时可以走人。”

于是当晚，西门家的三个女人就在也没看见潘金莲。

四姨太突然失踪从客观来说，不是坏事，但是该怎么跟西门庆交待呢？吴月娘只想了片刻，便道：“立即收拾东西回清河，告诉所有下人，绝对不准对大官人说我们来过阳谷——还有那个小桃，赶紧去把她找回来。”

但是派去人伢子那里找回小桃，却得到了失望的回答：小桃被武大买下，并且在今天下午，武大父女与小桃一并离开了阳谷县。

柴进早把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使得金莲没有后顾之忧。

金莲问道：“你把武大父女送去哪里了？”

“当然送去跟武二兄弟团聚了。”柴进的眼神似乎再说：你还真的很笨哎。“武二兄弟在孟州有当地管营照顾，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二郎数月之后‘暴病身亡’，武大将兄弟灵柩送回老家，于是，”柴进一拍手：“圆满了，武二与哥哥团聚，又脱了囚犯身份，而且离你远远的，皆大欢喜。”

金莲张口结舌：不，这个计划里面有什么不对头，为什么我的意愿没有被考虑在内？

“大官人你真是个好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赞我。”柴进不动声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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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八卦

柴郡王府的马车很宽大，两个人在车内翻身打滚都可以，柴进横七竖八的躺着，金莲只得在小小角落里面坐下。

很好奇的问：“你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这样坐吗？”

“当然不，只在一个像马车这么小的地方，才能够无所顾忌礼仪。”

金莲点头：“倒是，柴郡王的一举一动可是万众瞩目呢。”

“你说的不错……”柴进淡淡一笑：“柴家的人，从一出生就处在官家爱的监视之下。”

“官家的监视？”金莲皱眉，随即就明白过来：这很显然，也很必然。

“说说我的身世吧，为什么姓潘的姑娘会成为柴家的小郡主？”

“哎呀。”柴进挠挠头：“这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本朝太祖宅心仁厚，将他以前主人的儿子，也就是大周朝的小皇帝封为郑王之后没多久，郑王的三弟被太祖的爱将潘美收为螟蛉义子。”

金莲不禁嗤笑：“篡夺了年幼主人的江山的宋太祖……”

“大好江山，能者得之。”

“赵匡胤倒也算得上是能人了。”金莲点头：“取了柴家的江山，然后将柴家的子孙养起来，还能落一个‘宅心仁厚’的评语，很划算啊。”

“世宗的四个儿子，当时都极年幼，太子宗训才七岁，改姓潘的皇三子也只得四岁……”柴进怅然：“太祖夺了孤儿寡母的江山，柴氏兄弟骨肉分离，还活着给赵官家做友爱暾厚的样本……”

金莲冷眼瞧他：“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柴家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吗？”

“都给官家养了这么多年，还能有什么不满？”柴进大笑：“柴家的爵位世袭罔替，每隔十几二十年官家就会册封一位柴氏妃子，柴家还有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就算打死王子也不用负责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嗯……说的倒也是。”

柴进忽然支起身体，凑过来：“看不出来，你懂得还挺多的，不错，很好。这脾气也很像是我柴家的子孙。”

“你怎么断定我是当年那位皇子的后代？”

“啊……不需要你真的是，只要我说你是，你就是了。”柴进莞尔，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哦，那个啊，其实现在说了也无妨——我要送你进宫。”

“啥？”金莲震惊——目前为止最大惊喜莫过于此。

“你要进宫，做为柴氏的女儿，成为皇帝的妃子。”柴进十分之耐心。

有那么三秒钟，潘玉玺同学很想骂人：这是什么事啊！

“可是……是作为潘美的后代还是柴郡王的后代呢？”好不容易抓住一丝重点。

“潘美被封为代国公，长子之女是真宗的章怀皇后，可惜潘皇后死得太早，不然潘家不会败的那么快。”柴进嘴角露出讥讽的微笑：“可见即使是太祖的爱将，也保不住三代富贵。”

“相比之下，柴氏岂不是多蒙赵官家庇佑吗？”

“三千里江山与一门富贵来比，还是很划算的。”

“……那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了。”思忖着，何时柴进如此有雄心壮志了？水浒传中，重义疏财的柴大官人是因为叔叔柴皇城跟有权势的邻居引起了土地纠纷，摆不平，忿而上了梁山——这是否说明，柴家的权势实际上十分有限，就连一个地主也搞不定——这地主的背后站着的是朝廷的当权派，仅仅只有一张丹书铁券是不够的。

而在中国的封建王朝，最快的权利通道，莫过于官家的枕边人了。

金莲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问道：“那个李师师，真的让官家神魂颠倒了十年？”女人面对八卦一般都没有抵抗力。

柴进失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丢过来一盒干果蜜饯：“把嘴闭上。”

金莲不屈不挠：“人家对李师师很有兴趣哎。”

“我也对李师师很有兴趣，但是很可惜，我也跟你一样，所知甚少。”柴进似乎很不愿意讨论李师师。

“那你总该告诉我，官家是什么样子的。”

“问的好，”柴进赞许的道：“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头脑的小女人。”这个说法的另一层意思，难道是她看上去很单纯无害？

“官家出生于元丰五年，今年……三十八岁了。”

金莲：原来是个半老头子了。

“他是神宗的第十一个儿子，当然，他还是哲宗的弟弟，哲宗无子，官家便最终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官家……长得帅吗？”

“帅？那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问官家是不是长得容貌清俊？听说官家书画双绝，是难得的艺术家皇帝。”

“艺术……艺术家？”柴进有点听不懂面前小女子在说什么。

“啊，我就问官家长什么样而已。”

柴进看看她，嘟囔道：“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稀奇古怪词汇。”

“官家看上去有皇帝的王霸之气吗？”

“……官家跟普通的三十八岁男人没什么太大分别，如果非要有所区分的话，大概就是更有气度一些，不过这显然很难分辨。所以官家在初次见李师师的时候，会被当成普通富商对待。”

“官家第一次见到李师师的时候，大概也就跟我现在差不多岁数吧，二十五六岁，刚做了皇帝还没有十年。”

“嗯……我记得赵佶似乎不到二十岁就做了皇帝……”金莲脱口而出。

柴进嘘了一声：“小声点！居然直呼官家的名字，了不得了你。”

“官家既然有名字，就是拿来给人称呼的。”金莲强词夺理。

“避尊者讳，玉儿，你的胆子倒是不小，不过也别太大胆了些。”

金莲撇嘴：“一切统治者都是蛀虫，都是纸老虎。”

“你在说什么？”柴进皱眉不已：虽说这姑娘着实聪明，又听话，可是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

“没什么，你继续。”

“官家很喜欢李师师，当然最初也只不过抱着‘瞧瞧这小娘子凭什么有如此大名气’的想法。只是见过了之后，就再也无法忘却了。”

人们总是会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产生兴趣，就比如高贵的天子会对一个小小的歌姬产生兴趣。李师师的艳名或许并不曾被他放在眼里——大宋天子拥有天下最美丽的女子，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勾栏之中以才华著称的小女子，却令官家兴起了无比好奇。

“据说李师师一直不肯答应进宫，是也不是？”

“自然是的。”这也不是秘密了，官家垂青李师师，李师师以皇帝情人的身份，十多年来一直牢牢占据东京第一名妓的名头。

金莲想了又想，道：“换作是我，我也不进宫。”

柴进很感兴趣的问：“怎么说？”

“李师师不进宫，她就永远都是‘天下第一情人’，也就是皇帝的第一情人，这个地位是多少公子哥儿花多少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也堆不出来的；李师师不是官家的妃子，那么就是官家来就她，而不是她在一群妃子中争官家的宠爱；要是李师师果真进了宫，且不说太后、皇后、其他妃子的敌意和为难，就是将她与官家之间的关系整个儿的调转过来，这样可就大大不划算了。”

柴进抚掌：“说的有道理！”

“李师师不进宫，她的妈妈桑就能继续坐着收钱。”

“什么是妈妈桑？”

“就是我们家乡土话，意思就是管事的婆子，就叫妈妈桑。”金莲胡乱解释：“而师师进宫，无疑收入就大大减少了，师师再怎么受宠，官家的赏赐毕竟有限；而且师师进宫之后，官家对她的宠爱必定会减少。”

“宠爱日衰？这怎么说呢？”

“得不到永远都是好的，”金莲狡黠一笑：“官家自幼尊贵，要什么不能得到？一旦得到了也就不珍惜了，而官家也明白，世间只怕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够得到的，于是李师师对官家来说，就是十分难能可贵的经历——哪里有用物质和精神都不能打动的女人呢？”

“嗯……师师性情高洁，或许本来就不喜欢后宫生活。”

“一个女人，如果拥有皇帝的爱，还要进宫干什么？跟上千个女人分享丈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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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预言

柴进似乎有些接受不能，暂时处于不能消化的状态中。

“……啊……啊，你是说，李师师很可能故意不进宫？”

“唔，我没这么说。”

“是，你当然没这么说。嗯……”柴进蹙眉：“你说的未尝不是一种原因……我要好好想想。”大男人的思维方式跟女人果然不一样，他就根本没这么想过，当然这也是潘玉玺接受了现代化女权教育的结果。

“那么，你要把我送进宫，又为什么呢？肯定不仅仅只是做个普通妃子吧？”

“当然不是。”柴进随口道：“你要进宫，一定要得到官家的宠爱才可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官家拥有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你怎么觉得我就一定能够得到官家的宠爱呢？”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柴进眼睛发亮看着她：“你不是说，李师师拥有官家的无限宠爱吗？到了东京我就送你去李师师家，你好好跟她学学。”

金莲哭笑不得：“大官人啊，这种事情不是后天学习得来的，有些人天生就能把握住男人的心理。‘欲擒故纵’这种方法不是任何人都学得会的。”

“你很聪明，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到的。对了，琴棋书画啊这些东西，你都会什么？我记得你写的字不错，很有些官家的风骨。”

潘玉玺得意洋洋：“那当然，我练了十多年瘦金体呢。”

“那也很不容易了。其他的呢？”

“琴……不会；棋……围棋很差，也就是业余三段……中国画马马虎虎学了几年，也不算很好。”金莲想了想道。

“业余……什么段，那是什么？”柴进问道。

“哦，就是很差的意思。官家应该是从小学棋的，我也不知道能在他手下走多少目。”金莲使劲回忆学棋时候打的谱，当时不用功，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啦。

“也不打紧，能懂就好。”柴进很欣慰，虽然他也狐疑潘家的家世怎么供得起金莲学习，不过这时候没必要考虑这些问题。

“你怕我跟官家没有共同语言吗？”

“我怕你太蠢，太一无是处。”柴进瞪她一眼：“你的模样显然在宫里不好算上等的，但是够聪明，又比较……比较特别，官家没理由不喜欢你。你也知道的，官家拥有天下最美丽的女人，所以对妃子们的容貌倒不是特别在意，环肥也好，燕瘦也罢，对男人来说分别不是很大。”

金莲眼不眨脸不红气不喘的问道：“难道你要说，床上技术才是关键？”

柴进感觉有点头晕：这姑娘似乎过于特别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金莲假惺惺的关切道。

“嗯……”柴进有很无语的感觉：“你哪里学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金莲很高兴的样子：压抑太久了果然不好了。

“你不是说我很特别吗？”笑嘻嘻的道。

“也不要太特别了吧。”柴进无奈：“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当然也包括……也包括某方面。”

“宫你的娘娘们学不学？”金莲又开始三八。

“那我怎么知道？！”柴进的好脾气快要没有了。

“不说就不说啦，用不着这么凶吧？”

“我对你期望很高，别坏了我的大事。”

“大事？”金莲嗤笑：“左右不过是夺回皇位，可惜，女真人就要打过来了，赵佶自己的皇帝位子都坐不了多久啦。”

柴进变色：“你说什么？！”

金莲陡然惊觉失言：“啊，我是说，现在的大宋国，可打不过女真人，那些蛮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进东京了。”

“哼，我当然也知道。”柴进对金莲脱口而出的几句话甚是紧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懂这么多？”

“其实，事实是——”金莲本想kuso的说“因为我其实是个心怀天下的伟丈夫”，不过要是这么说的话，一定会被柴进殴打，便罢了。

“事实是，我这是听说的。”

“你为什么说官家的皇位也坐不了多久？你知不知道这话传出去，你是要被砍头的？”柴进咬牙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只敢在大官人面前说。”金莲试探着道：“如果我说，不出五年，女真人就要打进东京，官家退位，将皇帝宝座让给他的儿子，你信也不信？”

柴进看着金莲，道：“我……不信。”

“你是不相信女真会打进来，还是不信官家会退位做太上皇？”

“如果官家真要退位，那么我就要考虑不送你进宫，直接送你去那个未来的皇帝府上。”

金莲绝倒，“我进不进宫不是问题，问题是女真人会把皇帝和太上皇都掳走，带回盛京。也包括后宫的妃子们。”

金莲抄袭后代蒙古大汗的话：“我们要杀死我们的敌人，要将他们的后代凡是高过车轮的都杀死；我们抢他们的金子，抢他们的土地，抢他们的粮食和牛马，还要占有他们的女人。”

柴进瞪眼：“小女子胡言乱语！”

“柴郡王，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插进喝道。

金莲叹息：“我知道你是不相信的，白说了想吓唬吓唬你的。”

“你这点奇思怪想可不要再对别人说了，别送了你自己小命不算，还搭上我柴家上下。”柴进警告她。

“知道啦，大官人。”

停了片刻，柴进犹疑的问道：“官家真的没过几年就会退位？”

“嗯，大概五年吧，总之宣和这个年号没用到十年。”具体年份金莲也不清楚，能记得宣和这个年号，乃是学习书画的时候，看到宋徽宗曾经主持编纂过《宣和书谱》、《宣和画谱》，对赵佶的生平有少少了解。

柴进沉吟：“现在是宣和元年……”作为一位养尊处优的郡王爷，实在不应该相信潘金莲这样蹩脚的伪神棍的。只是人们总喜欢偷窥未知的未来，于是即使聪明如柴进，也免不了对金莲所做的“预言”将信将疑——真要有这样的人才该有多好，先一步了解事情会如何发展，进而能够提前做出预防对策，世界就完美了。

“大官人不要当真，我不过说说罢了。”

“你想呢，”柴进不屑：“到了东京可不许你这么胡言乱语了，知道吗？”

金莲笑笑，转移话题：“这是要去哪里？好像不是直接去东京？”

“不，先不回东京，我要先去安阳昼锦堂。”

“昼锦堂？”

“曾做过三朝丞相的仪国公韩琦家族就在安阳，他的曾孙韩肖胄今年授了知相州。”

金莲点头：拉拢大臣很有必要，且韩家数代为官，亲朋子弟众多。

“昼锦堂这名字有什么来历？”

“古人说‘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所以仪国公韩琦在家乡为官的时候，就建了这么一座宅院，表示自己乃是富贵荣归的。”

“这不是很高调的耀富吗？”

“确实是耀富，很庸俗，是吧？”

“有钱而让乡邻知道，似乎这位国公爷少年时候过的不是很好啊。”

“嗯，韩琦三岁便父母双亡，由年长的兄长抚育长大。”

“难怪……”金莲恍然。

＊＊＊＊＊＊

行到安阳，径直去了昼锦堂。

韩肖胄目前在相州官衙，并不在家，柴进低调拜访了韩老夫人，当日便宿在昼锦堂。

“好大宅院！简直小碉堡一样。”金莲已经在昼锦堂参观过了，向柴进如此汇报。

“最近时局不太平，很多地方都有流民造反。韩家家大业大，祖宅自然是要加紧保护的。”

金莲奇道：“有很多人造反吗？”

“怎么你不知道吗？”柴进惊道：“官家年年加赋，课税甚重，又有生辰纲、花石纲，地方暴民激增。”

金莲点头：“官家比较喜欢形象工程，理解理解。”

“你又说什么？”

“我是说，官家是个艺术家，倾天下之力来满足自己的艺术追求，所谓‘玩物丧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真瞧不出来，你确实有点头脑。”柴进又是惊喜又是担忧。

“小意思啦。”金莲洋洋自得：“我对徽宗陛下小有研究。”

“什么宗？”柴进问道。

金莲又失言：此时赵佶还没死，“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这般神威的庙号谥号尊号还不存在，自然不能这么称呼他。

“我是说，我对官家的一些方面有所了解。”

“小心，切莫聪明过头。”

“遵命，郡王殿下。”金莲抱拳行礼：“小人的命也是很值钱的，不会随便乱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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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阳

调整了每章节的字数，看过的不用再看了。

————————

第二天，柴进一行人早上吃了饭，正要命仆从套马上路，却听前厅一阵喧哗。

“柴显，去瞧瞧怎么了。”柴进吩咐随从。藩王联系朝官是官家的大忌，须得小心谨慎。

金莲在来路上便做了男儿装扮，此时装束停当站在柴进身前，好奇的道：“难不成是佃户来交租子了？”

“你的知识还真全面……”

片刻之后，柴显回来禀报：“回禀郡王爷，前厅是韩府的家丁护院在走动，说是有一股流匪正要前来，为首的号称要血洗韩府。”

柴进吃惊：“真是大胆！”一时心慌意乱。他自己身有武功，但是谁都知道“好汉不敌双拳”，又有云“乱拳打死老师傅”，流匪人多，他一个人再神勇也不成的。

随即又心安：“韩府自然有护院，打退小股流匪应该不成问题。”

韩老夫人命人来请柴进，柴进便带了金莲一同前往。

“让小郡王受惊了，老身实在有罪。”

“老夫人严重了，小王来的太过冒昧，实在打搅。不知道老夫人准备怎么做呢？流匪似乎来势汹汹啊。”

“不妨事的，小郡王无须多虑。”韩老夫人倒不惊惶，看上去很是家常便饭了，“这几年流民多了起来，前前后后也来了几起子流匪，好在这些个护院家丁还有些本事，总能打退。”

“韩府可以平日多布施一些薄粥什么的啊。”金莲忽然道：“流民都是因为吃不饱才被逼做土匪的。”

韩老夫人看看她，微笑道：“小姑娘心肠很好，说的倒是不错。我韩府每五天放一天粥，再多可负担不起，毕竟韩府上上下下许多人口要养活呢。”

“老夫人菩萨心肠。”柴进乘机拍马屁。

金莲一时无语，“那总有办法继续减少流民数量的。”

“这里的流民少了，周围的呢？管不了那许多啊。”韩老夫人叹气：“韩府没那么多田地给他们耕种，也不能养太多闲人——一来养不起，二来一个官员之家养那么多青年，当地官府首先就放不过去——你想造反不成？”

金莲沉默：一个国家的根本被动摇了，仅仅只凭一个富户的善心解救不了的。

“那么为什么流匪还要来打韩府呢？”金莲又问：“韩府并没有无动于衷，每五天放粥一天，应该算是很好了，为什么他们要杀掉可以生金蛋的鸡？”

“生金蛋的鸡？”柴进失笑：“你这比喻真新奇。”

“很简单啊，因为他们觉得这只鸡的窝里一定会有很多金蛋，他们打下韩府，便可以一劳永逸，一次把金蛋都拿走。”

金莲摇摇头：“太失策。直接攻打韩家这种有护院家丁的宅院，收益成本太高。要是我的话，我会先绑架韩府的重要人物，比如韩老夫人啊，比如韩小公子啊，然后让韩家把粮食和金银珠宝送过来。”

柴进又是一惊：“你……”

韩老夫人倒是重新打量一番潘金莲，“是好计策，主意倒不新鲜，只是你居然能够这么想……很不得了。”

“绑架勒索一直都是非常行之有效的办法，如果做的够小心，就能成功。”金莲心想这年头可没有什么21世纪刑侦手段，不是笨蛋的话，一般来说成功率应该很高才对。

此刻前厅的乱哄哄终于停止，管家进来汇报：“禀老夫人，护院已经布置好了。”

韩老夫人淡淡的道：“行了，知道了。”

管家退了下去，老夫人对柴进道：“不知道小郡王是在老身这里下棋消遣下呢，还是去看看韩府护院的能耐？”

金莲雀跃：“要去看！”

柴进无奈，只得道：“这姑娘太顽劣了，还望老夫人不要见怪。”

“哪里顽劣？我看好的很呢，聪明、头脑灵活，我瞧你找的这个小姑娘实在不错，对你很有用。”

“承老夫人吉言。”柴进行礼，与金莲一齐告辞了出去。

韩府管家带二人去前院。

“韩府原本只修了稍高些的院墙，后来加修二次，前些年在宅院四角修了箭楼，前门处修了门楼。”管家道。

“看上去好像很牢固。”金莲煞有介事的点头。

“院墙坚固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府里有能打的人。”管家很是骄傲。

“有能打的人？什么叫‘能打’？”

“我家有‘一县无敌’的岳飞！”

岳飞！岳鹏举！

潘玉玺差点咬了舌头：“你是说，那个籍贯汤阴的岳飞？！”

“小公子也认识他吗？”管家很吃惊。

“哦，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一县无敌’的威名。”

“我记得你可是山东人，怎么知道他？”柴进皱眉问道。

“你忘记我跟武二爷去过东京，路上听人说的。”金莲早已经学会面不改色的编谎话。

管家越发得意：“岳飞天生神力，这次我们都想看看他开家里那张腰开弩。”

看起来韩府的人根本就没把小股流匪放在眼里，很不严肃。

“什么是‘腰开弩’？”

“就是……就是弩的一种。”柴进解释道：“使用的时候用脚蹬踏，然后拉开。”

金莲想了一下，“唔，想象不出来哎。”

“没关系，今天我们可以看岳飞是怎么用的。”柴进也突然对这个“一县无敌”的年轻人有了兴趣。

三人一径来到前门门楼，登梯而上。金莲对擦身而过上上下下的年轻庄丁疯狂扫射目光，柴进道：“管家会告诉我们谁是岳飞的。”

“自己找出来更有趣。”

柴进摇摇头，没说什么。

“岳飞多大了？我记得这时候他还很小。”金莲问道。

“小吗？也不小了，快十七岁了，已经结婚。”管家笑道：“听说岳飞儿子就快要出生了。”

金莲有些失望：英雄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早婚的陋习真是要不得——21世纪的17岁少年这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呢——等等，古人计算岁数用虚岁，这就是说，岳飞今年顶多十六岁？呜……还是正太呢，居然就要当爹了……

难不成那个孩子就是以后的岳云？金莲又差点咬到舌头。

门楼上早站了许多护院，个个手挽长弓，双目炯炯有神。

金莲抓住管家：“哪个是岳飞？”

“小公子稍等片刻。”管家左右看了一圈，没看到人，叫过一名护院问道：“看见岳飞了吗？”

那人手一指，道：“他下去拿腰开弩了。”

管家便对金莲道：“那张腰开弩在库房里面，稍等吧，他一会肯定要上来的。”

“多谢管家大叔费心了。”

管家又对柴进道：“一会儿贼人打来，还请大官人和小公子站在后面，我去叫人拿两面藤盾给两位。”

“有劳了。”

金莲待管家下楼后，对柴进道：“你看，他都不叫我们下去避避以策安全，可见一定心里有胜算的。”

“你倒是心思细密，不错，看来确实如此。”柴进赞道。

一忽儿，远远可以望见一片人影过来了。

金莲稀奇问道：“为什么他们不骑马？”

旁边有护院听见，大笑起来：“这位小公子真是不知民间疾苦啊，马本来就很值钱，更不要说是战马了。大宋如果遍地都是好战马，大概也不会被那些蛮族打进长城了吧。”

柴进蹙眉，轻声道：“虽然是在说朝廷的马政很糟糕，可是居然是事实。”

“唔……”

人影走近，渐渐看的清晰了，约有百十来人，手里拿了枪棍弓弩等兵器。护院们脸色一正，纷纷站到自己位置上。一人对柴进道：“两位还是退后一点比较好。”

柴进一拉金莲，二人退到后面。又听楼梯蹬蹬作响，扭头看去，两名小厮抬了两面藤盾上来。藤盾木质，桐油泡得暗黄发亮，金莲以为很重，预设了很大力气去拿，却不料重量不够，手抬得高了，藤盾打到自己脸。

“哎呦！”痛叫一声，眼泪差点流出来。

柴进哈哈一笑，“你没拿过这东西吗？”

金莲差点骂了一声“靠”，但想来宋朝不流行这个词。“当然没有拿过！我又不是练武的。”

楼梯又一响，一人飞步踏上，“贼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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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五章 流匪

岳飞此年实岁十六岁，已娶妻，妻子怀胎数月即将临盆。这么年轻的男子，连胡须都还没有，就已经为人夫即将为人父了。

史料上并没有记载岳飞的容貌，只云其天生神力，十五岁就能开三百斤强弓，八石劲弩，枪术精奇，汤阴、安阳都无敌手。实际上，金莲也并没有失望：岳飞浓眉大眼，眼神精灵，身材虽不高，但甚是强健。

岳飞年纪虽小，护院们都很瞧得起他。他一出现在门楼上，便有人招呼：“岳飞，这边！”

岳飞便拖了一张弩，走了过去。

柴进咂舌：“好强一张弩！”

金莲不懂，虚心求教：“这张弩怎么了？莫非就是那张腰开弩？”

“正是。韩琦曾是带兵大帅，家里藏有不少名弓劲弩，这张弩传说是唐时名匠萧白朗所制，名为射日，重三十二斤，拉力千斤，端的是一件宝物啊。”

“这宝物不是人人都能拉开的吧？”

“当然，我朝能开千斤强弩的也有不少，不过能像岳飞这样只得弱冠之年的，却是不多见。”

金莲将藤盾小心竖在面前，“那可要见识见识。”流匪越走越近了，“四百步。”负责测量距离的护院报道。

门楼上站了大约五十来人，其中半数人拿弓，半数人持弩，一名教头模样的人道：“甲组准备，乙组准备；丙组退后。”众人依言前进后退。

金莲十分好奇：“这就是古代的打仗吗？”

“这不算什么……”柴进也竖起藤盾。低声道：“你没见过真正的两军对峙。”

金莲白他一眼：“我是纯洁无知的少女，又不会武功，怎么会去真正地战场呢？”

“三百五十步！”

金莲迅速换算了一下：一步约等于一米五。四百步就是600米，三百五十步就是525米。实际距离稍多一点，加个十米了不得了。然后便见岳飞稍后退两步，将身后长弩放在身前，前端着地，双足踏上弩身。一手把住弩臂，一手将弓弦拉开，安在弩机上；随即有人递上一支羽箭，岳飞接过羽箭，安置在矢道中。

柴进道：“委实神力！你看他拉开弓弦毫不费力。”

金莲不耐烦：“别说话！”十分紧张。

“三百步！”这是450米左右。

岳飞抬起弩，搁在门楼前的院墙上，然后低下头，瞄准了，扣下机括。

羽箭呼啸而出。阳。在这一年的年初失去了家里赖以生存地两亩薄田，之后他曾经做过季节短工，但是在农闲时节。他惊恐的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维持一家五口地温饱。于是张阳与同乡数十人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这支小小的革命队伍逐渐壮大。吸收了更多的无家可归者和无业者。最后发展成为一支上百人的队伍。他们需要养活至少三倍地闲散人口，生存压力十分巨大。

起初他们去抢一些中等地主。可是很多次他们会发现，总有更大、更饥饿的队伍在他们之前打劫过了。作为领导人——也就是匪首的张阳，不得不把眼光放在大地主的宅院上——

大宅院内有更多的金钱、更多的粮食，但是同时也意味着将更难得手。

韩府是安阳县极少数从没有被打劫成功的大户人家，想也知道该有多么难攻，张阳也不想攻打韩府，可是几百张嘴等不得了。咬着牙做出决定，心想打得下来便是横财一笔。

河南也是习武风俗很盛的地区，张阳手下这百十条汉子，也都惯能舞枪弄棍，全部人马拿齐武器，杀气腾腾的奔向韩府。

一般弓箭地射程300米左右，有效杀伤射程大约200米之内；弩则能达到最多600米，岳飞手持强力弩，在450米的距离之内，足够杀死一个人了。张阳素来身先士卒，带头走在最前面。岳飞直觉判断那人便是首领，瞄准了扣下机括，转瞬便见一人倒了下去。流匪队伍停顿了下来，几个人围过去察看，然后又开始前进。

教头喝道：“甲组准备！”

最前排的护院们纷纷张弩，屏息待发。

“二百五十步！”

二十张弩嗖嗖发射，甲组随即侧身退下，乙组站上前去。

这边岳飞又张弩搭箭，一箭射出，又是一人倒地。

护院们并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准人群聚集处群集发射就好了，岳飞则是箭无虚发。岳飞射了二弩过后，甲乙丙三组都射了一轮，对面流匪停止前进，转身逃散了，丢下十数死伤同伴不管。

金莲颇失望：这就打完了吗？”

柴进道：“你以为还非要把每一个人都打死不成？打仗是讲气势地，气势都没了，还打什么打？”

几个护院笑了起来：“这个小公子天真有趣。我们韩府比这多的匪徒都打退过几次了。”

金莲咂舌不已：“看来这里可真够乱地，官府不管吗？”

“那也要管得过来才是啊。”柴进拍拍她脑袋：“官兵也不能够保证每一家地安全。”

教头带护院们下了门楼，从柴进金莲身边走过。

金莲把藤盾一丢，喊道：“岳飞，岳飞！”

岳飞正在收拾手中腰开弩，抬头看她，道：“小公子有何指教？”

金莲心里激动的乱七八糟地：这可是正儿八经大英雄啊！

“那个……”金莲心道：我可不可以要一个你的签名啊……疯了，真是的。

“在下素问汤阴岳飞是个少年英雄。早想一见，今天终于见识到了，心里很高兴。”金莲总算说地不是太失礼。

柴进上前：“这张宝弩便是射日么？”

“正是。”岳飞回到。他现在还是个正宗乡下少年。没见过金莲这么古怪有趣的贵公子。韩家有不少亲族子弟出出进进，岳飞也跟其中几个颇亲厚。就没人能像金莲这样直接表达心情的，因此对金莲不免好奇地很。

柴进伸手，岳飞便将弩连同指环交到他手上。

“大官人也想试试看开弓吗？”金莲惊奇道。

“什么叫也想？”柴进没好气的道。戴上指环，一边将弩地前端放在地上，脚踏弩身。一手持弩臂，一手拉弓弦。柴进也是习武之人，却只能半开，拉不满。

柴进不服，屏息再试，又不能。

金莲嗤笑：“大官人，你是尊贵千金之体，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柴进大怒：“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子！”

护院们大部分已经下楼。留下的几个强忍住没笑出声。

金莲还真怕柴进发火，打岔道：“唉，不知道武二爷拉不拉的动这张弩。”

“武松虽说是天生神力。但是只学拳脚棍棒功夫，弓射大概是不会的。”

“又没说要开弓射人。”金莲白他一眼：“只需能有力气拉开不就成了？”

岳飞听二人你来我往说地热闹。此时忽然开口问道：“武松是谁？”他是少年心性，自己在汤阴安阳都可算“一县无敌”。陡然听说有人也是天生神力，不禁起了好胜之心。

“哦，那是我——是我表哥。”金莲看了看柴进脸色，“也是自幼天生神力，山东人氏，学的是拳脚功夫，景阳冈上打死过大虫，天王堂前举过石狮子，大概可与岳飞你比一比力气。”

岳飞想了下：“那么他不会骑射了？”

“多半不会。”柴进笑道。

岳飞叹息：“可惜，可惜！”看样子似乎很想与武松比试一下的。

“你也别死死盯着人家看。”午饭时候，柴进终于忍无可忍，悄悄对金莲道。“这时候不看，走了就没得看了。”金莲不理他。

韩老夫人、柴进、金莲、岳飞同席进餐，还有几名韩家子侄。

“今日多亏了岳飞射杀匪首。”韩老夫人发言：“我韩家才免了被洗劫。”

“老夫人言重了，这是岳飞份内之责。”

“岳飞在韩家做什么的？”金莲问柴进。“他啊……我也不太清楚，似乎应该是佃户吧？”柴进稀奇不得了，不明白金莲为什么对这个乡下少年如此在意。

“佃户？岳飞居然会种地？”金莲感到不可思议：在她心目中，岳飞就应该骑在高头大马上，哪成想也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过！

“你真是不通世事啊，难道你在清河县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是种地？”金莲很不好意思的摇头——真正的金莲怎么样她不知道，她自己当然肯定绝对不知道什么是“种地”的，典型城市里面长大的孩子，最大限度也就是在自己院子里面种点薄荷罢了。

注1：古代弓弩地射程：弩最远900米，弓600米，有效射程相应减少，这里采用的是相当保守的有效射程；如果有错，请殴打谷歌。

注2：采用1步约等于1米54地换算率。

注3：真正的这种强弩重多少斤不清楚，所以是随便乱写地，懂行地就不要太苛求了。

ps：前面一段和注释不算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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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六章 游说

柴进很是不理解，金莲为何会对岳飞十分看重：虽说岳飞天生神力确实很罕见，可是除此之外别无长处。

“到底这个岳飞有什么长处，你那么在意？”终于，在上路之后，柴进还是提出了这个疑问。

“这个么……”金莲感到这个问题虽小，但是很难回答——总不能告诉柴进，这乡下娃日后将成为战功彪炳的大将吧？前几天刚刺激过小郡王，这刺激可不能太频繁了。

“难不成你只是看他青春年少？”柴进惊道：“不过他长的又不是很好看……”

“男人眼里好看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金莲很好奇。

“当然是像我这样的。”柴进笑：“男人眼中的男人跟女人看男人的角度完全不一样。”

“这我知道，男女有别嘛，看人的眼光也不一样。”金莲点头：“可惜岳飞不肯跟我们一块儿走。”

告别韩府之前，金莲特地严肃的跟岳飞谈了一次话，内容如下：

“岳飞，我很欣赏你，你跟我去东京如何？”

（额头冒汗的某人）“啊……多谢小公子的美意，只是在下贱内临盆在即，恐怕不能为小公子效力了。”

“孩子总有生出来的一天，我可以等你，如何？”不屈不挠的继续争取。

（汗出如浆的某人）“这个……小公子盛意拳拳，在下感激不尽。只是……”

“只是什么？没有路费我会派人来送给你，家里人的生计我也会帮你安排好。”

“倒不需小公子费心了，岳飞自会照顾好家人。”想想不对头，忙又道：“岳飞不才。蒙小公子青眼相加，十分惶恐。”

“岳大人不必客气。”金莲脱口而出。

岳飞疑虑顿生：“……小公子放方才称呼在下什么？”

“当然是叫你岳飞啊。”金莲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两人面对面坐了，金莲看的更清楚。岳飞的容貌在现代人地审美观来说，是属于会被发好人卡的那种。也就是普通中国男人的长相，具体可参考秦始皇兵马俑人物面部。看起来很顺眼，浓眉笔挺，额头高阔，眼睛倒是极大。极醒目，熠熠有神。

“岳飞你是非常难得地人才，理应走出这小小安阳县，去东京吧，你会有很多的机会地。像你这等武功卓绝的男人，就应该投身军旅，报效国家，为国家安定出一份力。”金莲慷慨激昂：“如今国家内忧外患，你就算不想建功立业。也要为平民百姓考虑——如果他们都有饭吃，都有地种，就不会想要做土匪了。”

（开始动摇的某人）“小公子一心为国。倒是在下鲁钝了。”

“那你肯不肯去东京？”“小公子容在下照料好父母妻

于是一个大好青年就被金莲鼓动了。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金莲的能耐。岳飞在韩家待了大半年。相熟的几名韩家子弟平日也曾同他说起过目前大宋朝地局势。颇有一番慷慨激昂，虽说纸上谈兵的性质居多。但少年心性，总想成就大功绩的心理一直蓬勃发展着。今日金莲盛情力邀，并且极赞他本领了得，岳飞当然很是开心的。

柴进道：“你怎么自作主张？叫岳飞日后来寻我？”颇有责备之意。

“郡王爷，你放心好了，此人的能耐你也不是没看过，虽说是个人本领，但是日后一定会在军队里大有作为，你听我的没错，培养他，他会成为你的有力臂膀。”金莲态度认真。

“他的本事确实不错，不过我能要他干什么呢？”柴进认为自己的投资应该合理。

“送他去军队，去宗泽麾下锻炼领军打仗。”

柴进摇头：“他太年幼了，不是说他年纪小，是说他现在才开始学习，晚了。”

“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就没学过布阵行军？”金莲白他一眼：“你看他礼仪有度，进退有节，谈吐斯文，就知道他念过书地，文武双全的人才不是在什么朝代都是稀少珍贵的吗？”

“嗯，你这么一说，倒是……”柴进沉吟：“我倒没注意到。”确切地说，他从来不注意平民男性……换个性别没准就注意了。

金莲又道：“我瞧韩老夫人对岳飞也很器重，你不是说韩家以前出过大将？”“就是仪国公韩琦。”

“嗯，对，就是他。既然国公爷也曾经做过大帅，那么家里有兵书也不稀奇，我看岳飞就算在家里没看过，在韩府多半也看过什么孙子兵法什么八阵图了。”

柴进摇头：“是《武经七书》和《武经总要》吧。”

“啊，反正就是兵书嘛。”

“这都是本朝修纂的，韩府有这两套兵书也属正常。”这么一想地话，金莲地安排倒是显得很有必要。美中不足就是等到岳飞手握兵权的时间可能太长了点。

柴进被金莲撺掇着，留了名帖给岳飞，叮嘱岳飞来年一定要到东京寻他。金莲又专门走伯父路线，去看望岳飞父母，说了一番花团锦簇地报效国家的主旋律，岳和与姚氏夫人连连点头称是，赞同金莲的意见。

岳飞的前途就这么被扭转了。京。

再次进京，金莲已经没有了那种雀跃。柴郡王府固然宽阔富丽，可是一想到要进宫……还是不那么自在的。

柴进命人教授金莲宫中礼仪，又置了大堆华服首饰，恶补了金莲缺乏的琴艺，每天练得苦不堪言。

“人间悲剧啊！”金莲哀嚎：“人生最痛苦的，莫过于你被逼去做一件很心不甘情不愿的事情。”

“我以为天下女人都巴不得能够进宫做娘娘的，”柴进道：“李师师除外。”

“如果让我进宫花天酒地，当然开心；但是要去做那个半老头子的小妾，呜……不想活了。”

“小妾……你真想得出。”柴进对她无可奈何：“皇帝的小妾也比普通官员品级高啊，有俸禄有奴仆有赏赐，有什么不好？”

“我又不喜欢皇帝。”

“那你喜欢珠宝首饰吗？”

“……那当然喜欢。”

“得到皇帝的宠爱，就有大把大把的绝世珠宝，你要想到这个好处。金莲撇嘴：“赵佶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了，到时候再多珠宝也是女真蛮子的。”

柴进慌张：“你又疯了！”

“其实你的计划有个很大的问题。”金莲道：“你很难保证我一定能够得到官家的宠爱。”

“所以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金莲耸肩：“不敢相信你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这不像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能做出来的。”

“嗯……你不必知道太多。”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最好祈祷，你能够成功。”柴进冷冷的道。

“其实你该考虑一下官家的儿子们。”

“怎么说？嗯，你是说，太子赵桓？”

“他已经是太子了吗？可怜的人啊。”金莲叹道。

“……你又想说什么？难不成又是国破被掳的预言？”

“非也，我是感叹，纯粹感叹。”

金莲还记得在岳飞家看到的那个身怀六甲的岳夫人。岳飞十六岁，妻子刘氏比他大几岁，已经二十岁了。在那个时代一个女孩子二十岁了才出嫁，要不是家里特别穷，就是女孩子也长得实在太困难。刘氏属于前者。

岳飞文武双全，又是“一县无敌”，家里虽说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太差。姚氏夫人的娘家是个小型地主，外公姚大翁曾经独资送外孙岳飞去学习枪术，可见家境还算是小康的；而岳飞的启蒙老师则是父亲岳和，可见岳和也是个小知识分子。这样的家庭，怎么也不会娶个丑媳妇回来的。

但是家里多了一口人以后，岳家的几亩薄田就不太能够支撑了，又加之刘氏很快有孕，眼看家里又要添丁家口，岳飞便去了韩家做佃户，顺便也负责韩府的保安工作。

以上就是金莲打探来的岳飞的家庭情况。

不一样的穿越，不一样的宫斗，女主同样彪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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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七章 师师

在纸上写下岳飞的名字，不住叹息着的，不是潘金莲，而是柴进。

金莲坚持要柴进“栽培”这个乡下少年，柴进除了觉得不可思议之外，还有点好奇：这真的是值得的投资吗？

“我现在不能说服你，但是请你相信我。如果你认为我能够获得官家的宠爱的话，那么你也应该相信，这少年日后会成为统领三军的大将。”

“嗯，很合理。”柴进的表情，好像在说：此乃不可能的任务。

金莲不是不疑心的：貌似夺取政权搞宫变，不需要一个后宫妃子就能做到——当然如果有的话事情可能要简单那么一点，只是，风险也相应增大了。

“我想知道，你如何保证我不会背叛你呢？”

“……这个嘛，今天的天气哈哈哈……”

“好像我问了不应该的问题啊。”金莲讪讪的道。

“这么说吧，很显然，你并不是我唯一的计划。”

“哦，那当然，你肯定有计划一、计划二，而我，可能是最无关紧要的那个。”

“所以，你对我不需要有什么忠诚，或者被出卖的感觉。你为我做这件事，我帮你保全武松、武大、武迎儿一生无忧。”

金莲叹气，“可是武松又是我什么人呢？你怎么能保证就凭武松就可以保证我不会出卖你？”

“女人为了爱能够做出来的事情，是我不敢想象的。”

金莲很想骂人……

想了想，道：“我要武松到东京来，我要能够出宫去见他。”

“出宫……恐怕不太容易。”柴进踌躇。

“但是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

“……好吧。成交。”

“几时送我去李师师家？”

“过几日就去。官家一直想让师师进宫，连册封的金宝都准备好了，只是李师师始终不肯。”

“那你地意思……是让我作为李师师的替身进宫？”

“差不多吧。只要李师师说一声。官家无有不准的。”

“咦？”金莲觉得不对：“你不是说，我要做为柴家地女儿进宫吗？”

“柴家的女儿未必会得到官家地喜爱。但是李师师的妹妹就不同了。”

“……难道你要把我算成妓院里面的姑娘？”金莲大惊：难不成还是要有个不佳的名声？

“当然不会，公开身份你是代国公潘美的后人；对官家来说，你是李师师地小妹。”

“复杂，搞那么复杂干什么。”

“那是因为，我想来想去你最好不要做为柴府的小郡主进宫。认宗手续太繁琐了；而且你最好看上去跟我没什么关联。”

金莲点头：“那当然，你是被官家严密关注的前朝皇裔，顶好就是种种花养养美人，莫要跟官员联系，也莫要跟后宫有什么牵扯。”

“就是这个道理。”

“那以前的柴氏妃子们呢？”

“你要知道，做皇帝的妃子……很夭寿的。”柴进怅然。

金莲有想杀人的冲动：“希望我能活到你成功的那一天。”

“对此我毫不怀疑。你没听说过祸害活千年这句话吗？”

掀桌！家。

“哎呀，好激动。”上次来东京没见到李师师，一直挺遗憾的。现在有机会看到绝代名伶，心里很兴奋。

“你这个野姑娘。”柴进亲切地摸摸她的头。

李师师已经不是小女孩了，距离官家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当年地二八少女。现在已经变成了快三十岁的成熟女人。从外表来看。仍然像个少女，腰肢纤细。举止优雅，看得出来先天条件很好，后天又保养不错。

“坐。”李师师亲自迎了出来，对柴进盈盈浅笑。

做为女人地金莲对李师师地魅力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却吃惊的发现，穿过无数丛花地柴大官人对着李师师目不转睛。李师师穿的也就是家常衣裳，却掩不住她的神采；她的一举一动莫不恰到好处，既简单又迷人。

金莲先坐了下来，然后拿起高几上的糕点放进口中。

“这位就是大官人的妹妹吗？”李师师声音轻柔温润，很是好听。“正是。是个不太懂规矩的野姑娘。”

“糕点拿了出来，就是要给人吃的嘛，不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金莲不以为然，也有点考验李师师修养的打算在内。

“正是正是，妹妹说的很对。”

“那就拜托师师姑娘了。我不能留的太久，先回去了。”柴进道。

“知道了，你先回吧。”两人之间显然关系密切，连客套话都不必多说。人一时无话。

李师师在打量柴进带来的女孩，金莲则是装出粗鲁的样子，来看李师师到底有多聪明，有多有涵养。

吃了数块糕点，饮罢香茗之后，金莲四下梭巡一番，道：“师师姑娘品味高雅，用字画来装点居室，很是清淡别致。”

李师师浅浅一笑：“不知妹妹觉得哪幅最好呢？”

金莲也回以微笑：“说起来，书画这等雅品没有好坏之分，尤其在姑娘这里。”对墙上挂的字画点评起来：“这幅工笔花鸟笔锋虽然细腻，但是失之虚浮；这幅仕女画的太粗糙；这幅狂草倒是绝佳，可惜跟这间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这幅……”忽然沉吟。

“这幅夏荷晴波图如何？”师师含笑问道。

“是叫夏荷晴波图吗？”金莲微微点头：“笔锋细腻，构图奇巧，用色淡雅，实在是难得的上品。”

“怎生见得？”

“就这枚宣和主人的印鉴，便可说明一切了。”金莲抬手虚指了一下，侧着脸看着李师师。

李师师笑笑不语。

李师师能够在及笄之年便名满京城，除了娇艳无双的容貌之外，她的才情也是相当令人新奇的。论起以才气做为招揽恩客的手段，在大唐时代就很盛行，大唐开放奢靡的氛围堪用“纸醉金迷”来形容，大宋则是内敛许多，集权许多，既没有剽悍的公主娘娘们，也没有野心勃勃的王子们，更没有手握兵权无法约束的边臣。

同样的，青楼中也少了许多出名人物。

李师师就在这样一个朝代突然出现，并且离奇的成为皇帝的情人。赵佶的皇帝身份成就了李师师的千年艳名，而徽宗也因为爱上一个青楼歌姬成为史上最悲哀的皇帝——

就连一个低贱的歌姬也明白，皇帝的后宫不是什么享乐的宝地。

这十三年中，徽宗不知道对师师许下了多少山盟海誓，可还是一个接一个的立新妃子，无他，皇帝的职责所在。李师师始终不曾点头应允进宫，也有不愿意去做皇帝的另一个妃子的原因。

金莲猜测的没错，如师师一般聪明的女子，不会将自己的一生葬送在紫禁城的深深宫苑中的。套用一句现代小资文学女青年最喜欢的一个词，潘金莲女同志如今要在李师师这儿学习的，就是如何做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子。

潘玉玺本人的性格怎么说都是有点大大咧咧的，而金莲想来原本也不是什么聪明女孩子，，现在要学习温柔，实在颇有难度。

李师师是这么说的：“玉儿姑娘天然纯洁，本来就已经很好了，只是小郡王总觉得女子就应该是温柔娴静的，比较担心你不能讨官家的欢喜。”

“官家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么……”师师轻笑：“玉儿，你要知道，男人都是有些儿下贱的，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不怎么看得起你；相反呢，你要是看他们不在眼里，他们就会很诧异，为何如此优秀的男儿居然都不能引起你注意？晓之以奇珍异宝的有之，晓之以诗词歌赋的有之，晓之以金腰带的有之。”

金莲哈哈大笑：“说的好！”

“官家也是男人，官家也不例外。”

“嗯……有道理，我记下了。”

“我瞧你会应付的很好的。”

“我还有件事情要问。”

“说吧。“你怎么能让官家答应册我为妃呢？”

“是我说的，官家会不答应吗？”李师师眼波流转，明媚照人，那一瞬间就连见多了中外美女的潘玉玺也不禁为之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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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八章 官家

李师师所能教授的，不外乎就是一些外在的仪态之类，琴棋书画这等学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学会的，所幸金莲的书画功底不错，倒令李师师很欣喜。

因此师师姑娘产生了错觉，教授金莲弹琴算是让李师师活活知道什么是“凡事不可一概而论”。金莲倒不是五音不全，只是手指太不灵活，记性又差得离谱，半个月了还找不准音。

“算了，这琴你不必学了。”李师师长叹一声，道。经过再三的确认之后，终于放弃了。

“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是人人都会的吧？”

“门第比较高的妃子们，还是会学的，只是学成什么样就很难说了。”漫不经心的，也并没有瞧不起的意思。

“官家的后妃们……”金莲本上说什么，想了想，又摇摇头。

“你看，你也说了，那些女子乃是官家的，若是我进了宫，势必也会成为官家的女人。可我不呢，我就是我，李师师，不是什么明妃。”

“我知道。”金莲点头，随即有些忧愁的低下了头。

这日，李师师家来了一位内宫的使者。

一开始，金莲没想到此人身份，只觉得这男子样子好生奇怪，想了许久之后，突然醒悟过来：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又一阵激动：这是活生生的实物太监啊！

柴进虽然是郡王，但是家里不用太监，所以金莲这是第一次见到一个活的太监。

“怪不得刚才看见那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金莲自言自语。

没过多久，那人便被李师师的侍女送了出门。

“这便是大内的公公？”金莲进了师师客厅，好奇地说。

“便是了。是宣和主人身边一等得力内侍。”

金莲此刻心中只有三个字：宋代李莲英。

“是官家派他来的吗？”

“官家叫他拿了这幅画来。”师师随手一指侍女正在张挂的字画。

“就一幅画？”

“还有个……那叫什么来着？”师师皱眉，“那件东西名字很长。”

“是皇贵妃才可以戴地九花九四凤冠子。”侍女回到。

“便是那劳什子了。我让他带回去还给官家。”

“……官家生气怎么办？”“不怎么办，”师师莞尔：“要生气早就生气了。不会在乎这么一件小事的。”

“小事？好像古往今来还没有皇帝愿意纳……纳青楼歌姬为妃地吧。”金莲直言不讳。

“哦？玉儿好像读过很多书啊。”师师丝毫不见怪。

“读过一点点。”金莲谦虚的不得了。

“多读点书确实不一样啊。”李师师这话也听不出来是褒是贬。

又道：“你明天下午过来之后，就别离开我。官家可能要来。”

李师师太了解赵佶了，清楚今日拒绝了官家送来的冠子，官家必是不甘心，一定要亲自来一趟的。

不出师师所料，第二天傍晚。官家果然跨着骏骡“鹁鹆青”，轻骑减从地来到师师家里。

从宫苑侧门到镇安坊李家有一道长达三里半的宽阔地夹墙。名义上是为拱卫宫殿的禁卫

军建造宿舍而砌的。夹墙砌好了七、八年，宿舍却一间也没有动工，后来索性造到别处去了，

于是这道夹墙就成为官家到镇安坊微行的绝对安全和完全保密的专用通道。有备而来的官家见到了同样有备的李师师。

“师师，来与朕手谈一局。”赵佶眼中只有李师师，根本看也不看在师师身边站着的金莲。

憋屈，真憋屈啊。

“官家多日未来，还以为政务繁忙。忘记师师了呢。”

“朕每天都想着来见你，可惜……又怕师师腻烦。”师师轻笑：“官家这可就错看了师师了。”对金莲道：“玉儿，去叫小冰奉茶。”

金莲应了。转身出去。

赵佶这才看见金莲，“是新侍女？”

“官家的眼光有差噢。”李师师伸手为皇帝解下披风。“那是师师地小妹妹。”

“师师的妹妹？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所谓的妹妹。也就是另一个青楼歌姬罢了。

“你眼中有其他人吗？”师师反问。

“师师，”赵佶叹息：“不是我看不到别人。是你地光芒太夺目……”

“官家才是天上旭轮，人中之龙，区区一个师师，算得了什么呢？”

正说着，金莲回来了，师师道：“玉儿，来见过官家。”

潘玉玺福了一福：“玉儿见过陛下。”

赵佶并不在意金莲没有跪下，初识李师师的时候，他便对李姥说过：“今后朕与老娘是一家子地人了，千万不要拘礼！”如此，师师地妹子便是他的妹子，不下跪行臣民之礼，也不为过。

这个情况还是很诡异地，自称“朕”的男人，与皇帝平起平坐的歌姬，满脸好奇的身份可疑女子……

“不必多礼。”赵佶一挥手。许是见多了臣民跪拜，李师师姐妹这种骄傲态度，他倒是很觉新奇。

金莲退到一边。虽是不用跪拜了，但也不能一同坐着，于是就在师师身边站了。

小冰上来奉茶，一时退了下去。

师师道：“今日我有些乏了，让玉儿妹妹陪官家手谈吧。金莲愣住：“啊……我吗？”前几日跟师师下棋，走了几百手，败了四子；估计赵佶更厉害，今天要大败了。

师师颔首，金莲只得坐下，惶恐道：“我下棋很烂，官家多包涵。”

赵佶爱屋及乌，微笑道：“不用惊慌，我让你五子。”

金莲执黑，赵佶执白，二人落子如飞，转眼下了十多手。金莲靠的是曾经打过的无数棋谱，多了1千年的顶尖棋局（当然不可能全部记得）；赵佶靠的是天资与多年对弈。最后金莲还是中盘认输。

赵佶心情甚好：“玉儿有几步走的相当之精妙，朕也想了许久才能破掉。”

“陛下手下留情，玉儿惶恐。”

“官家今日主要来做什么的？”赵佶走后，金莲问师师。

“还能做什么？”师师冷冷的道：“还不是试图让我接受册封。”

“可怜，官家又失望了。”

“如果没有希望，失望从何而来呢？”

“万一变成绝望呢？”

师师看了一眼金莲，慢慢的道：“这就是精萃所在了：如何让官家的计划不能得偿所愿，又不让官家绝望。”

三十岁的李师师，太过聪明绝顶了。

而我们知道，一般来说，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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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九章 祸水

李师师在大宋皇室来说，是一个极为特别的存在。官家的肆意妄为，从他即位之初就体现出来了。

如果不是作为一位皇帝，而是单纯成为一位艺术家的话，赵佶或许不会招致日后的凌辱。无论如何，向太后选择错了皇帝人选，误的不仅仅赵佶这个可能的艺术家，还包括大宋的万里锦绣河山。

花石纲、生辰纲等等，都为了满足皇帝的爱好，倾一国之力来达成愿望。或许十八岁就成为皇帝，确实对青少年的心理成长影响不太好——

当然你可以说那些少年勤奋有为天子都是变态的家伙。

赵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因此上很难有什么事情提得起他的兴趣——想做什么，只需吩咐一声，自有人为他办了，他只需要按照某些人的意愿批准一些奏章即可。所以李师师的态度才令官家感到有趣新奇，因而产生了一定要将这个女人折服在自己山河地理裙下的想法。

说起来，赵佶大概是外貌协会的，他亲信的臣子、内侍，无不是姿容绝佳之人，相貌丑陋的子羽之流，肯定是要被官家厌恶的。作为皇帝而在人才的任用上有离奇的选择标准，大概也是前所未有了吧。

这一个月来，柴进只匆匆来看望了一次，没停一炷香时间就走了。

“柴大官人也不知道忙什么呢。”

“大概是忙着你进宫的事情吧。”

“呀，这就要进宫了？”金莲惊呼。

“早呢，要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

“我不是潘美将军的后代吗？”

“当然是的，只是代国公地后人现在比较寒微，在京城亦没有府第。最好为你找个比较合适的寄居处。”

“复杂，太复杂。”金莲摇头。

“官家的体面要紧。”师师柔声道。

“为了你，官家可以不要体面——他是皇帝嘛。想做什么不可以？大臣们有谁敢说个不字？”金莲嗤之以鼻：“这又不是唐高宗，想立武后还弄得被大臣批评。”

“唐高宗可算是有为地君王了。”

“赵佶自然不是有为君王。”

师师微笑：“你知道什么是所谓红颜祸水吗？”

金莲撇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没进宫，在那些大臣们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官家很喜欢地女人罢了；不过官家贵为皇帝，后宫佳丽无数，喜欢的女人自然也是很多的。所以完全没有威胁性；但是你要是进了宫，就说明官家打破了某些卫道士的底线，自然万万不能，李师师自然就变成了红颜祸水。”

师师徐徐点头：“玉儿，你实在很睿智。”

金莲：当然，好歹我念了十多年书，集二千年学问之大成。

“不过……就算你没有做赵佶的妃子，日后也难免会被人称为祸水地。”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师师抿嘴笑。这是金莲常说的一句话，师师说出来。别有一番悲凉。

赵佶在位期间，大尊道教，并自号“教主道君皇帝”。跟日后那位封自己为“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总兵官”的明朝正德皇帝一样的疯癫。

某日，李师师同金莲乘轿出门。

“这是去哪里？”金莲难得有出门机会。欢呼雀跃。

“去天庆观看斋醮。”

“啊？看一群牛鼻子道士跳大神？”

“哪里来的那么多古怪说法？”

金莲嘻嘻一笑。“这个什么斋醮好玩吗“唔……按照你的标准来说，也算是好玩了。怎么。你以前没见过吗？”

金莲使劲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实话说，没看过。”

“没看过也不打紧，只是官家十分信奉三清上尊，你也略了解些是好。”

金莲便点头：“听说宫里也常做斋醮？”

“那可不知道。”李师师做出一副“官家一切所作所为与我无关”的表情。

天庆观内人头济济，比赶集可热闹多了。早有小道童单独引了师师与金莲直接进后堂。

一名老道迎了出来：“贵人今天来得晚了，前面人太多，怕浊气污了贵人。”

金莲心道：这老牛鼻子好会说话！简直跟宫里太监差不多了。

“道长有礼了。”师师福了一福，金莲也跟着行礼。

“贵人忒多礼。”老道忙让到一边。

“斋醮”的斋，指的是斋戒、洁净；醮则是祭，为古代礼仪；如今道士们如何“斋”是看不到地，天庆观今日活动主要便是醮，“跳大神”一语，说的没有错。

在特别搭出来的棚子里看斋醮地师师和金莲，忽然发现有特权似乎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这种特别对待将师师地美貌暴露了。

侍女小冰以极其厌恶地口气悄悄说道：“姑娘，那边有几个人正瞧着我们这里呢。”小冰指的是对面地棚子里的人，显见也是达官贵人之类。

“不用理会。”师师轻摇折扇。

“那边坐的是谁？去问问小道童。”金莲小声对小冰说。

师师只含笑不语，由着她闹。

一会儿，小冰来回到：“糟了！听说对面就是都太尉的公子高衙内。”一脸不屑、厌恶。

“高衙内？”金莲惊呼：“他不是被林冲打死了吗？”

“当然没有，活的好好的呢。”

“他真是为了林冲娘子，活活把林冲害了？”金莲又开始三八。

“这种事情，我们低贱之人怎么得知？据说林教头被流放之后，高衙内就把林冲娘子娶回家了。”

金莲不住咂舌：“这衙内为了女人命都不顾了！”

“莫讨论那些猥琐男人。”师师拿扇骨敲敲金莲肩膀。

金莲耸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日后免不了要跟高太尉打打交道的，先了解一下他儿子。”

“你倒是——口齿伶俐的很。”师师俏生生的白她一眼。

“我是俗人。”

“能大俗，才能大雅。玉儿莫要太谦虚了。”师师抿嘴笑。

忽听一人道：“不知姑娘为何发笑？”

主仆三人一同看过去，师师没说话，小冰又露出看见绿头苍蝇的表情，金莲便知道他是谁了。

“自然是笑好笑之人了。”金莲道。

“却不知姑娘所指为何？”高衙内眼睛却看向李师师。李师师三十岁，容貌举止却仍似二十岁，青春娇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姑娘说笑了，”高衙内也不恼，只嘻嘻笑：“在下的伴当之中尽有几个不成器的，却也不至于好笑，那不是显得在下粗俗么？”

“我只瞧见一个人哎。”

“哎呀，那在下便叫他们都退开，可好？”

“不必了，就站在那里吧，刚好我嫌这边儿风大了些。”

“姑娘说的是。”

那边厢老道一面跳大神，一面目光不住向这边乱扫，只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你也去那里站着吧，离我太近，挡住我了。”金莲根本就是想存心激怒人的。

“是是是。”高衙内口中答应着，却向前了两步。

小冰急了，道：“还过来？！”

师师飞快的瞥了一眼高衙内，曼声道：“衙内站在那里挺累的，不如坐下歇息吧。”

凉棚里面只有两张椅子，师师、金莲分别坐了，没有空余的椅子给高衙内。他也不恼火，笑吟吟的一掀长衣，席地而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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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章 衙内

恭祝各位读者新春快乐，合家幸福，心想事成！

倒是看不出来，这高衙内很是能屈能伸。金莲暗暗戒备上了。

抬眼看看李师师，她倒是脸上不带表情的道：“衙内慢坐，妾身身体不适，便要先告退了。”

高衙内脸上变色：“怎么？本公子来了，你却要走？”“高衙内，你可别太过分！”小冰一跺脚：“你切莫再纠缠了。”

高衙内只看看小冰，冷然不语。他身后自有人上前道：“什么时候主子们说话，轮到你一个小丫头插嘴？”

小冰脸色一白，李师师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说不得，我总能说得吧？”金莲也摆出一副很欠揍的表情：“我家姐姐身子乏了，先告辞。”先走了出去。

师师款款跟在她身后，却不料高衙内猛地站起身，拦在师师面前：“师师姑娘，如蒙不弃的话，可否前往本公子府中休息呢？”

这话说的可真客气。

“可不敢劳动衙内了。”师师皱眉。

“只要师师姑娘肯移芳驾，小生无有不肯应允的。”

金莲咂舌：这是摆明了在抢官家的女人啊！这高衙内到底是情种，还是脑袋发昏？明知道是李师师而敢执意追求的，大概全东京就他一个了吧。

说起来，高衙内好像不满三十岁啊……

“衙内说话好生奇怪，明知道我家姐姐是谁，还不赶紧让开？”也尝尝狐假虎威的威风。

“你这姑娘说话也好生奇怪。没看见我在跟师师姑娘说话吗？”高衙内有点火大了。

“你没看见我家姐姐不想跟你说话吗？”

“你！”

“让开！”金莲试图推开他，高衙内没想到这小姑娘会突然出力来推他，他是练过武艺的。就势一侧身，双手向后一推。就把金莲掀了出去！

师师变色：“衙内心中不喜，便直说好了，为何殴打我家小妹子？”

高衙内一见失手将金莲推得在地上滚了几滚，心里有点快意，又畏师师生气。忙辩解道：“我一个不留神，师师姑娘你不要怪我。大不了我给她赔个不是便罢了。”

金莲摔得七晕八素，大怒，立即装出神志不清的样子，这一手小时候应付家长屡试不爽。

小冰着急不行：“小姐，你看二小姐她……”

李师师瞪着高衙内：“我家小妹子若没事便算了，如果有什么差池，衙内你自己瞧着办吧！”

命小道童唤来观外等候的随从，抱了金莲出去。

高衙内眼看着师师冷若冰霜地样子。不禁愠怒，抽出鞭子将伴当几人打了几下。

一人躲过鞭子，献计道：“我瞧着师师姑娘的这个小妹子来的奇怪。一直也没听说过镇安坊李家还有这么个姑娘。而且刚才衙内也没使多大力气，我看她多半是装出来地。”

“我自己下手轻重还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说。”高衙内没好气的道：“快去打听。到底那姑娘怎么了。再去备几色礼品。我要亲自上门赔罪。”

上了马车，师师仔细瞧了瞧金莲。道：“怎么样？伤到没有？”

金莲哼哼唧唧：“没有外伤，可保不齐没有内伤什么地。”

“唉……那是个魔头，不要去招惹他为好。”

金莲还有点头晕，“人人都知道官家跟你的关系，为何这个高衙内还敢来纠缠你？”

“那是因为，”师师露出讥讽的微笑：“我从来没给他好看脸色的缘故吧。”

“或许他是觉得，就算是官家的女人，我也要弄到手吧。”

“啊……”师师轻呼：“他自己这么想不打紧，万一让官家知道了，可能小命不保了哎。”

金莲很是好奇：“难道官家不知道外面有这么多男人觊觎你吗？”

“知道，怎么不知道。”师师含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他总想让我进宫呢？还不是想让我留在他目光所及地最近的地方。”

“何处金屋可藏娇……”金莲低声道。

“皇帝有金屋，可惜阿娇也未必愿意住进去呢。”

回镇安坊李家之后，叫了医生来诊治金莲，说是有些损伤，涂点散瘀的药膏就没事了。又叮嘱多休息。金莲道：“小冰去找柴大官人要一盒绿玉膏来。”

“绿玉膏吗？我这里有。”师师命小冰去取了来。

手里拿着冰凉的白玉盒子，金莲不禁又哀叹起自己不成功的挖金计划，“赚钱，赚大钱”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果然是做不来的。

傍晚高衙内便捧了四色礼盒上门来。我是专门来向玉儿姑娘赔罪的。”凭心而论，高衙内倒也生的仪表堂堂，举止也算合度，金莲就是对他有成见，这也没办法了。

“衙内不用客气，低声下气的给一个歌姬赔罪，只怕衙内心里满不是滋味了吧？”金莲牙尖嘴利不饶人。

高衙内脸上色变，转瞬又恢复正常，“玉儿姑娘不可妄自菲薄，在高某眼中，姑娘们都是如珍似宝，应该好好怜惜地。”

金莲：这哪里是高衙内？分明一个贾宝玉啊。

随从将四色礼盒打开，一一拿出来：“夜明珠一对；歙砚一方；薛涛笺十色；书画一幅。”

金莲一时好奇：高衙内明知李师师以才艺著称，来往的宾客中尽有当今国手、词人，送的物件都是上等雅致东西，就不知道这书画是哪位地？

就听李师师淡淡的道：“那要瞧玉儿喜不喜欢了。”

小冰取了那轴画卷，徐徐展开：“呀，是画院地张择端大人地手笔。”

金莲心里大跳：张择端！

忙道：“张择端？”珍重的拿过画卷，忍不住遐想起来：这要是放在21世纪，该值多少钱啊！无价之宝！

高衙内见此，心下宽慰：看来送地东西很不错。

“高衙内送的东西倒是很有情趣。”待高衙内走后，金莲对师师道。

“怎么也是太尉之子，也不能太混帐了。”师师倒无所谓。高衙内送的东西显然是为了迎合师师的喜好的，确实也送对了。

“这几样东西，件件都是精品，你要怎么应付他呢？”

“这不是给你赔罪送的礼物吗？你就收下吧。”师师淡然道：“你好像很喜欢张择端大人的画啊。”

金莲点头：“张择端一幅《清明上河图》，那是无价之宝啊。”

“你也知道这幅画吗？”师师奇道：“张择端画完这幅就献给了官家，官家也十分喜欢呢。听说外面有很多摹本。“何止很多摹本啊。”金莲大声道，然后突然想到这幅名画日后有多么值钱，可是万万不能告诉师师的。“总之人人都说这幅画体现了东京的繁华，实在是绝世名画啊。”

“张大人是非常了不起的画家。”能得到李师师如此高的评价，大概在师师的心目中，张择端的地位要超过赵佶。“官家不也是书画大家吗？”

“官家的书法是很好很好的，无可挑剔，字体飘逸，正如他本人；”师师脸上带着少女一般的朦胧的迷醉的神情：“而官家的绘画嘛……则是太过富贵气了，这一点来说，官家不如张大人。”那一刻，她想着的是甚为书画家的赵佶，而不是甚为皇帝的赵佶——如果赵佶不是皇帝，可能两个人早就心心相映、比翼双飞了吧。

“官家自幼富贵，也难怪了。”

“所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改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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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一章 夜奔

隔日柴进来探师师。

“我听说了，高衙内骚扰你，是不是？”很紧张的样子。

“高衙内打了玉儿，来赔罪的。”

“居然敢打我的人！”柴进大怒。

“他又不知道玉儿是你妹妹。再说了，你家虽说是郡王，可是并无实权，高衙内也不会怕你。”

“哼，”柴进悻悻然：“那不过是个仗着太尉养父的权势到处惹祸的无能之辈。”

“真要是无能之辈，哪能活到现在？”师师好笑：“大官人去看看玉儿吧。”

金莲正躺在床上，柴进进门，道：“怎么？难道伤的很重？”

“我受了内伤。”金莲哼哼着。

“……”柴进无奈摇头：“好好的，怎么会去招惹高衙内“啧啧，怎么是我们招惹？高衙内本性淫，看见师师这等美人，自然是要来勾搭的。”

“他又不是不认识师师。”

“色字当头，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你把高衙内想的太简单了。”

“淫荡之人无论何时都是淫荡的，这是他的本质。”

“你什么时候连这种奇谈怪论都学会了？”

金莲叹气：“我没事，没有内伤。高衙内不会无缘无故接近李师师——当然他这么做也很冒险就是了，李师师说不定会告诉官家，然后官家震怒，就此砍了衙内那颗大好头颅。”

“……你说的是，我也不认为高衙内蠢到不顾自己性命的地步。”柴进忧郁的皱眉。

“什么时候安排我进宫？”金莲问道。

“就快了。官家最近为了边关战事烦忧不已。过段时间，师师便可提出让官家先册你为妃，做为她的替身。”

金莲点头：“替身。很好。”

“啊，也不是……”柴进忙解释：“官家虽说十分喜爱师师。但是宫里新地妃嫔和新的皇子、帝姬一直源源不断地出现。“这就是说，官家并没有放弃喜欢其他女人的权利。”

“……官家有后宫佳丽三千，算起来——”柴进心算了一下：“官家目前地子女大概有五十多人了，还不包括生下不久就早夭的皇子、帝姬们。”

只听得金莲咋舌不已：“超强生殖能力地皇帝！我很好奇官家能认得全自己的子女不？”“那个吗……大概是认不全的吧，也就认得几个宠妃的子女而已。”柴进面露不屑之色：“沉溺于一己私欲的人从来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那你觉得。什么样地人才能成为好皇帝呢？”金莲突兀的问道。

“……女人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啊，纯属好奇，好奇而已。”高衙内借了探望金莲的理由，隔三差五的便来镇安坊小坐。师师曾为他操琴一曲。金莲不解，问道：“为什么要敷衍这花花公子？”

“你没听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话吗？”师师轻笑：“我或许不怕得罪高太尉，却不能踏踏实实得罪了高衙内。”

“怎么说？”

“高太尉怎么说也是一品高官，不会将我这个小小歌姬放在眼中，因此便不会在意我跟官家到底是什么关系；而高衙内……”轻叹一声：“我实在拿不定他要做什么。”

“一个纨绔子，能做什么？”

“真要只是纨绔子。倒也简单了。”皇帝的女人，似乎具有先天的敏感。

“我听说，这个高衙内前不久刚把八十万禁军教头给弄发配了。然后抢了人家的妻子？”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李师师又开始伪装万事不晓。

于是金莲只好去问柴进。

“确有此事。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来？”

“……那个教头是不是叫林冲？”

“这你也知道？他算是禁军教头里面比较踏实的一个。”有很多教头吗？”金莲暴露了她地无知。

“那当然。禁军号称八十万，实际数目可能略少些。不过也差不多了。这么一支庞大的队伍。怎么可能只有一名教头呢？就是韩府，也有三五名教头。”

“啊。我把这个给忘记了。”

“教头主要负责禁军的训练，林冲便是枪棍教头地一个“听说林冲武艺超群哎。”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练武之人总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强的。”

“那跟你比，谁强？”

“前儿我得了一只卷毛狮子狗，明天叫人送来给你解闷儿玩。”这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了。

潘金莲本已经做好了进宫地准备，唯一可惜地地方就是，这一生的第一次八成就要终结在官家地身下了，只是……世事总是难料。

那日金莲正午睡，发恶梦，一身大汗淋漓的醒了，迷迷糊糊还没有睁开眼睛，一只冰凉的手便拂上她脸颊。

金莲尖叫起来，然而她的嘴随即就被另一只手捂住了。

“嘘——别叫。”那人低声道。

金莲瞪大眼睛看着他：是武松！

武松看她终于清醒了，放下双手，微笑，“玉

金莲简直要哭了：“二爷……”

“傻孩子……”武松有些手足无措。

金莲坐起身，“你怎么来的？柴大官人告诉我说安排了人顶替你，让你能从孟州出来。”

“柴大官人确实帮我安排好了一切，还有哥哥和迎儿。”武松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难以言述的表情。

“那大爷和迎儿现在在哪里？”金莲还记得柴进似乎并不愿意武松出现在她身边。

“我把他们送去梁山了。”

金莲的下巴都要掉了：武大上梁山干什么？难道是去跟王英比谁更矮吗？

“啊？你什么时候在梁山有熟人？”

“以前曾经在柴大官人府上见过的宋江大哥现今坐了梁山头把交椅，我去投靠了宋大哥。”

“啊，那个人啊。”金莲拖长声音说道，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武松不察，低声道：“安置好了哥哥，我就出来找你。听闻柴大官人带你来了东京，我也就来了。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地方。”

金莲有些小不爽：“哪种地方？这里不好吗？是丢了你武都头的脸了，还是怎地？”

“我不是那意思……”武松脸微微红了：“这里……毕竟是青楼啊。”

“我就知道你这么想的！哼！”

“柴大官人为何将你安置到这里来？他有何企图？”武松很敏锐。

金莲张口结舌：“啊……这个……”“怎么？不能说吗？还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武松焦躁起来：“我很感激大官人想办法把我从孟州弄出来，可是这并不是说就要拿你来交换。我武二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做什么男人？”

“那个……我是自愿帮柴进的。”

“帮他？他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帮忙？”武松严重怀疑：“柴进贵为世袭郡王，有什么事情不能达到目的？”

“总有的。”金莲开始动摇了：武松既然已经安全了，似乎不必再帮柴进做事了？可是……眼看着就要来临的女真攻入京城……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还真是纠结的不行啊。

武松伸手小心按住金莲正在梳发的手，“玉儿，跟我走吧——上梁山。”

由于太过震惊，金莲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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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二章 成亲

柴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李师师柔声道：“许是淘气，跑出去玩，过几天就回来了，也未可知啊。”

“不会。”柴进粗声道：“玉儿做事一向有条理，她要想出去散心，我也不会不答应；偷偷走掉，一定有原因。”

闷闷想了许久，师师也不说话，在一旁静静看书。

“真想不通，玉儿一个人会上哪里去……”

“如果她不是一个人呢？”

“不是一个人……她在东京又不认识其他人。”柴进突然跳起来，“我先回去了。”

“你这样带我出来，不告诉柴进一声，可以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武松冷哼一声。

“怎么说柴进都算救了你，而且不止一次。”

“那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只要柴大官人开口，我可以为他去死，但是你不行。”

“……”说不感动那就太无感情了，金莲将头轻轻靠在武松肩膀上，武松迟疑了一下，展臂揽住金莲。

星夜兼程赶到了济宁梁山，武大十分欢喜，武迎儿长高了些，亭亭玉立。

“二婶！”武迎儿看到武松金莲拉了手进门，开心的很。

“迎儿！多日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金莲还是觉得武迎儿一点也不像武大亲生的……

“你先休息一下吧。”武松道：“我先去见了宋大哥。”

正说着，忽听门外有人大踏步进来，高声道：“我武二兄弟在哪里武松对金莲一笑：“这便是宋江宋大哥了。”

连夜赶路，精神疲惫的潘金莲抬眼望去。宋江已进了屋。论起长相，一个三十多岁仍然只是小小官吏的男人，身上不太可能有什么王霸之气。能够在梁山成为当家匪首，也是时势造就的。

宋江面皮焦黄。个子不甚高，眉宇之间倒很有些顾盼自得地神情。

武松迎上去：“有劳宋大哥关心，小弟今天刚回来。”

“这便是弟妹了吧？”宋江一脸诚恳微笑，上下打量了一番金莲：“很好，弟妹很配你。跟你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哈哈，哈哈！”

武松抓耳挠腮，喜不自胜。来找金莲谈话。

“玉儿姑娘……”

“大爷找我有事吗？”金莲问道。武松一早就过来说，今日一帮兄弟们都被叫了去开会，早早走了。

武大扭捏着，脸上涨得通红，道：“玉儿姑娘。这次二郎特地去东京接你回来，我就在想啊，你瞧我家弟弟年纪不小了。我在他这个年纪也已经成家了……这个那个……”窘的不行。

金莲小心问道：“大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武大东张西望好半天，才道：“我想问问。不知道玉儿姑娘喜不喜欢我家二郎？”

没文化地人说话就是直接。金莲也一窘：“啊？”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家二郎马上就可以跟你成亲。”

金莲抓狂：“等下！这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不会说话。玉儿姑娘千万莫要见怪啊。”武大看金莲表情惶急，也有点担心。

“不是，我想知道你这是你地意思，还是武二爷的意思？”

“啊，二郎跟我的意思肯定一样的。”

金莲不满：“那就是说，这不是武松的意思了……”

武迎儿突然在窗外说：“二婶，我二叔肯定想娶你过门地，只是他从来不说。”

武大跺脚：“大人说话，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多嘴什么？”

“我是怕爹爹说的不清楚，二婶听不明白。”

金莲失笑：“你小小年纪，哪里懂这些了？”

“二叔喜欢二婶，难道二婶看不出来吗？”这称呼可怪异极了……

金莲轻叹道：“也许吧……”感觉如果不是武松亲口对她说出来，便始终不能相信。

“只要二婶愿意，那我二叔无有不肯的，一定欢欢喜喜娶了二婶过门。”

金莲心中狂呼：啊啊，没有玫瑰花烛光晚餐钻石戒指就罢了，难道连男主角都不必出现，就要决定我的终生大事了吗？这世界太疯狂了。

“玉儿姑娘放心，武家虽穷，也不会随随便便委屈了你，三书六聘一定都备齐了。呃……”想想就是备了也不知道要送去哪里，毕竟新娘还住在自己家里。

“只是你可能暂时要搬出去几天。”在这一刻，武大俨然是一位恪尽职守的家长。晚上武松回来，先来看她。

“怎么去了一整天？”金莲随口问道。

“本来中午就可回来了，可巧吃了午饭之后，又有消息上山，说朝廷要派兵攻打水泊梁山。”武松神色凝重。

“啊？！”金莲惊呼：“那怎么办？”

“也不怎么办，水来土掩罢了。”

二人一同出去吃饭。

武迎儿道：“二叔，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二婶成亲？”孩子说这话就叫直率可爱。

武松也一惊：“怎么突然说这个？”偷偷看看金莲。

金莲装作“此事与我无关”，埋头吃饭。

“这事稍后再说吧。”武松不知金莲心里想法，只得支吾回答。

迎儿很不满意叔叔的回答：“二叔再要拖，二婶可要生气的。”

金莲绷不住了，道：“迎儿，小姑娘家的不许说这些。”

几人吃地三心二意，各怀心思。

临睡前，武松又来见金莲，“玉儿……今天迎儿说的话……你别计较。”

“二爷不用吞吞吐吐的。”

武松坐下又站起身，走来走去，好一阵才道：“你知道我对你地心，本来也是打算接你上梁山之后就跟你成亲的，只是……现在官兵不用多久就要到了，万一打起仗来，我战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傻瓜，你不会死地。”水浒里面武松可不会死在官兵手里。“你武艺高强，怎么会死呢？可不许你这么胡思乱想。”

金莲走到武松身边，迟疑片刻，终是坚决伸出手臂，从背后抱住武松腰，“二爷，你说过要娶我地，我可一直记得你的话呢，你想反悔，也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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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三章 三娘

做为宋江十分器重的战将，武松同志在水泊梁山地位很高，宋江对武松的个人问题也十分关注，专程过问了武松同志的婚姻问题。

梦想中的婚纱肯定不能实现了，好在这年代的婚服不错，权当复古风吧。

紧急置办结婚物品确实给梁山上下增加了一点难度，好在不久之前王英刚娶了扈三娘，堪与武大争长短的王英贡献出了许多物品，部分解决了武家的实际困难。

而金莲也在这段时间内，发现了武松的交际能力——这属于隐藏能力，特定关卡才能出现。

金莲搬去了王英家居住，扈三娘将金莲当做自己妹妹，三书六聘择日礼成，就等武松来迎亲了。

扈三娘名“一丈青”，长身玉立，容貌姣好。很难将她与那个身高发育停顿的王英联系起来。做为外貌协会的成员，潘玉玺很讨厌王英。

“也实在差的太多了啊。”如此这般的喟叹道。

“二婶在说什么？”武迎儿其实也不该出现在王家的，只是金莲负责任的还想着教她念书，一日不停。

“我是说，三娘跟王英，也差的太远了。王英又矮又丑，配不上三娘。”

“可是据说王头领武艺高强啊。”

“三娘不是更厉害吗？”

“……啊，可是三娘还是不敌林冲头领。”

金莲轻蔑的说：“林冲要是连扈三娘也打不过，还怎么做八十万禁军教头？”忽然想到，问：“林冲在梁山泊吗？”

“林统领比我们早一个月上山.1^6^K^网更新最快.”

“嗯……”金莲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又道：“可惜三娘武艺好。容貌佳，居然嫁给了王英这锉汉……”

“二婶……这不是连我爹爹也给说上了？”

“你爹爹当然不一样。”金莲强词夺理，“你爹爹是技术移民。跟只知道打架的社会不稳定因素王英当然不同。”

“二婶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金莲拍拍迎儿头：“听不懂就算了。”

扈三娘这时候进来：“玉儿，还不早点休息？明天可就是你大喜地日子。早点睡觉养足精神。”

“我睡不着觉。”时间跨度几乎达到一千年，金莲也有“婚前恐惧症”。

“你们姑侄两个说什么呢？”三娘又检查一遍金莲的头面首饰。

“没事，闲聊。”金莲笑笑：“姐姐这几天辛苦了，也早点休息吧。”

“不妨事的。”扈三娘声音清脆，无法想象出来她手持双刀地女将英姿。“难得妹妹看得起姐姐，姐姐为妹妹忙碌，实在开心的不得了呢。”

“哪里哪里，姐姐太客气了，玉儿不敢当。”金莲再次结婚，与西门家大为不同，郑重地穿了全套新娘服饰，三拜之后送进新房，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临时征召的喜娘被金莲指使出去看前厅酒席。随时汇报。

“这新娘子倒是奇怪，大方的很。”

“也古怪的很。”几个喜娘切切喳喳。

而金莲……一整天都恍恍惚惚地，“终于结婚了”这个事实。似乎完全像是他人的事情，根本不觉得这是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自己的丈夫是武松！这个事实无论如何还是相当震撼的。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是要时时刻刻想跟他在一起。不分开的吗？这就是爱情吗？很久没有恋爱过的潘玉玺有种飘忽感。

自己喜欢武松。毫无疑问；武松喜欢自己，这也能够肯定；结婚就是显然必经的一步了。

跟不情愿地同意嫁给西门庆不同。金莲相当期盼这次结婚——好奇怪，细究起来的话，居然是第二次结婚了呀。

武松求婚当晚的话犹在耳边：“玉儿，我会对你好地，我会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哪怕你不要我了、不喜欢我了，我都还会一直喜欢你。”粗放的武松能说出这样地话来，着实不容易，可能已经是他地极限了。

夜渐深了，喜娘拿了东西来给金莲吃。

“前厅酒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金莲老大不耐烦。

“哎呀，新娘子不作兴问这些的。”理论上新娘似乎进了新房就只能跟自己丈夫说话地。“喝酒有什么意思？”金莲在盖头之下猛翻白眼：这时辰不是应该赶紧回家抱老婆的辰光么……

“男人是这样的，总之那是男人们的事情，新娘子只需好好等着就行了。”

金莲心道：难道这是在说我忍不住想要我男人来压我不成？新婚之夜本来就应该是压或者被压的游戏，不是让新郎浪费来跟其他男人们喝酒的。“闷人。”金莲烦躁。

扈三娘一脚踏进门来：“新婚都是这样的，妹妹再等等吧，我瞧着外面都喝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就要散席了。”

“三娘姐姐没饮酒吗？”

“以前倒是能饮的，只是现在身子不方便，一口也饮不得。”

“姐姐怎么了？”金莲隐约想到，莫不是怀孕了？果然三娘道：“前几日大夫刚瞧了，说是有喜了，不能再吃酒。”

“……那是不能饮酒了。”金莲暗地喟叹：又是一个先天不足的孩子。

正说着，一团吵嚷声传来，三娘忙道：“看，这就过来了。我先出去了，妹妹你记得我今天跟你说的事。”

金莲道：“妹妹记得，多谢三娘。”本来女儿出嫁，是要由家里母亲或者年长妇女告知新娘闺房之事的，金莲没有女性长辈在此，武松也没有嫂子，便由扈三娘承担了这个责任，对金莲进行了初步的性教育。

做为一个纯洁的21世纪女性，潘玉玺还是看过不少性教育的书籍和音像制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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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四章 燕尔

小登科的武松红着脸进了新房。

“他们都走了？”金莲细声道。

“都走了。”

“没有人闹新房吗？”金莲很好奇。

“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刚刚好。”武松固然酒量惊人，也是宋代的酒实在不能跟后世的蒸馏白酒相比的缘故。

“愣什么？揭盖头啊，我闷了半天了。”

武松本来不知道该做什么，喜娘早被金莲打发了出去，他便不知如何是好。

“桌上有个秤杆，拿来挑了盖头。”

武松依言去桌上拿了短短一柄秤杆，挑下盖头。

朴实的武松的知识面里，不太存在对女性的鉴赏力这种东西的，他觉得金莲是那种看上去很舒服的女人，一天看不见她，自己就心神不定；在东京潜入李师师家，也不曾想过去见见那位名满京师名动天下的美人。他认为金莲就代表了所有女性，所以他对其他任何一个女性都不再关注——哦，迎儿除外，那是作为长辈的关心。

而今天的金莲……秀眉弯弯如月，俏目含情带笑，小小元宝耳上明珠闪烁，朱唇粉红柔润，肌肤莹白如玉，双颊殷红如桃花——是红烛高烧映在她脸上的光彩，无比明丽动人。

武松看的痴了，手中秤杆的一声掉落在地。呢？”金莲嫣然一笑：“还不坐下来。”

武松这才恍然，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金莲身边。

“据说要喝交杯酒。”轻轻推了一下他。

武松便又起身去桌上拿酒杯，走回床边。

金莲道：“你没倒酒。”

又折返去斟酒。

将一只白瓷酒杯递在金莲手中，又开始不知所措。

“要这样——”金莲指导他，两人挽臂饮了杯中酒。

“这就是礼成了。”金莲笑吟吟的道。

然后呢？然后还要指点吗？水红绡帐下春意渐浓，玉人眼帘低垂，含羞带怯；唇上粉彩红深。秀颈修美白皙，十指春葱纤弱。腰肢轻软款款。

呼吸早已急促，灼热鼻息烘得玉人面色娇艳欲滴。

金莲贝齿轻咬下唇，伸手为武松除下衣衫。武松颇觉不好意思，但脑子实在没法转动，只能目不转睛看住眼前佳人。好一会儿。才为武松除了上身衣衫。

武松不愧是自幼习武之人，身上肌肉紧绷密实，手臂坚实粗壮，小腹平坦——而且有胸肌哎，跟那些后代的未到三十岁便开始步向肥胖之路地办公室男人完全不同。金莲尽力克制住想扑到他身上上下其手的念头，娇滴滴的在他耳边柔声道：“把眼睛闭上。”

武松根本不答应：“不要。”

“乖啦……”声音更低下去，呼吸拂在武二爷脖颈，痒痒地，很舒畅。

武松抱住金莲。左臂揽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去解她衫上结带。

大红色的嫁衣从水红绡帐下丢了出来，带乱了床前并排摆放地两双鞋。艳红绣鞋上有福云纹。十多颗米粒大小的珍珠缀在鞋面上，此时略倾斜了。半落在嫁衣上。

女人的酮体令人心醉的异常柔弱。这是同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同地另一种生态物种。几乎怀着朝圣的感觉，武松除下金莲身上粉红中衣。拉开亵衣结带，手指便忍不住滑了进去……居然还有肚兜！

隔着肚兜，手掌覆盖上胸口，柔软的触觉很让人快活。

金莲闭上眼睛，揽住武松脖颈，二人缓缓躺下。

女人肌肤滑腻香软，肢体温润纤弱，武松小心翼翼揉弄金莲胸前小兔。红烛未熄，透过绡帐撒进光线，朦胧可见她脸上神态娇羞可爱，长腿微屈，一只手抚他后背，一只手抓住他手臂，全身有点紧张，又在迎合。

“唔……”红唇发出了这样诱人的轻哼，武松瞧了瞧，拂开她脸上散乱发丝，小心的吻了下去。很笨拙的男人，用力抱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吻得分外青稚。

金莲心里偷笑，启齿伸舌，探进武松口中。武松起先不懂，略微抗拒了一下，就放弃抵抗了，任女人温软的檀香小舌侵入他领地。两人口中都有糯米酒的甜香，武松尝到金莲舌上甜味，不自觉地吮吸起来。

“好玩吗？”中场休息的时候，金莲微笑着细声问道，这样实在是很顽皮的。

武松不答，意欲再亲吻，金莲却侧过脸，轻笑，“不要，刚才差点不能呼吸了。”

“玉儿……”武松声音微哑，手上不觉大力了一点，金莲蹙眉：“痛！”

武松紧张万分，“有没有弄伤你？”低头去看，肚兜带子松散，武松将其拉下抛过一边，玉人胸前两点嫣红跃然眼前，团雪娇粉，惹人爱怜。

“你好美……”武松轻叹，微俯身，炽热双唇印上去，从锁骨开始，一寸一寸地吻下去。锁骨处是细滑口感，胸前则是绵软无尽。武松心神激荡，伸舌轻舐嫣红，少女淡淡乳香扑鼻，幽芬袭人。金莲口中发出低微的呻吟，微屈地双腿忽地伸得笔直。

武松手掌贴住她小腹，抚摸数下，坚定地向着下方前进。下裳也是带子结扣，毅然解开系带，继续向下向内开拓。

少女的肌肤紧绷，双腿笔直，幽秘之处水草丰茂。武松又怕弄疼她，只怯怯轻捻数下就罢手了。

然后半坐起来，将金莲全身未尽衣物尽数除去，又将自己下身衣物脱了，胡乱丢出去。随即翻身压在金莲身上，却用手肘支撑上半身，唯恐压伤美娇娘。

金莲脸上潮红不已，娇呼道：“等一下……”

二人肌肤相亲，肢体交缠，金莲却道：“你过去一点。”

武松大窘：“什么叫过去一点？”

“就是这样——”金莲双手扶住武松两臂，向身体另一侧用力，武松不知何意，也只得顺势倒向一旁。金莲身子也反转，长腿微分，跨坐在他腰间，忽地变成武松在下被压。

“这样就好了。”金莲吃吃笑。她双肩圆润，胸前玉兔形态完美可爱，两点嫣红突起挺立，腰身盈盈不足一握，十足销魂。

武松大男子主义兴起：“哪有这样地，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男人也有被压的时候。”金莲俯下身，轻吻他嘴唇，然后去咬他耳垂。男人身上最敏感的几处之一，香舌舔弄酥麻，贝齿轻舐微疼，纯洁好男人武松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完全意乱情迷。

女人的身体……他曾经听其他男人用猥亵的口气谈及他们干过的女人，那种神情就好像女人是物品，仅仅用来发泄的；他也曾经认为，女人除了做家务、上床和生孩子之外，没有别的用处；可是遇见金莲之后，他才发觉，原来心疼一个女人的感觉如此美妙——命中注定潘金莲要成为武家的媳妇。如此可爱的女人，即使是哥哥也绝不相让。

进入心爱女人的身体的感觉如临仙境：心脏忽然像是要停止跳动，如飞九霄之上，有腾云驾雾感觉，然后心脏狂跳不已。

他心中狂喜不已——这个女人终于真真切切完全属于我了！只是我一个人的！

她的身体温暖紧致，蓄满了他的欲望，每一次律动都是驶向快乐巅峰的进程，每一声娇喘都在他心中膨胀了满足感。

男女之间的欢愉，莫过于情投意合之下的缱绻交欢，互相占有互相拥有的那份独占欲和情欲。当上帝创造了亚当夏娃之后，就知道对于男女来说，情欲高过一

被压给了他另类的感受，武松的第一次居然是由女人引领的，不得不令他产生了“原来她早已不是完璧”的想法，然而身下那块白布上的点点落梅打消了他的不安。

稍事平复了喘息，二人并枕，武松学她手法，轻舐她耳垂。金莲闭目，曼声呻吟，似睡非睡。息，绮罗纤缕见肌肤。

这章修改了好几遍，尺度啊尺度，要纯洁的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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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五章 水泊

甫为人父的岳飞整天忙碌在田间和婴儿床之间。他自己还是个大孩子，忽然发现自己要对这个肉乎乎的小东西负有责任，心里总是有点惶惶然的。

这日他接到一封东京来信，正狐疑，韩管家道：“跟我去见老夫人。”

岳飞随了管家来到韩府正厅，韩老夫人瞧见他进来了，和蔼微笑道：“岳飞，你过来。岳飞走到老夫人面前垂手站立。

“东京的柴郡王要你前去帮他办事，不知你可愿意？”

“小人惶恐。”岳飞摸不着头脑：“不知郡王要小的去办何事？”

“你自己看信吧。你要是愿意去呢，韩家会为你准备马匹和干粮。”

“小人蒙郡王厚待，如有用得着的地方，小人当全力以赴。”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韩老夫人又道：“你也别去东京，郡王说明后天就过来带你走。”

岳飞喏喏。

次日下午，柴进一行几人到了安阳韩府。

柴进进门就道：“岳飞呢？”

韩管家道：“已经命人去叫了。”

柴进不住催促，随即去拜见了老夫人，寒暄几句，岳飞到了。

“见过柴郡

“不需多礼。”柴进挥手：“快准备跟我上路。”

“小人已经准备好了。”岳飞一身新衣劲装，很是精神。

“甚好。”柴进立即向韩老夫人告辞，带了岳飞出门上路。

管家甚疑：“柴郡王这是要做什么？府上这许多健壮护院不选，却挑了岳飞这孩子。”

“派人盯上去，有什么动静及时回报。”老夫人漫不经心的道。

柴进、岳飞等人策马飞奔。几日之后到了水泊梁山地界。

路上岳飞曾问：“不知道小郡王有何差遣？”

“我们去水泊梁山。”

“……去哪里？”岳飞瞪眼：“那里现在被反贼占据了啊。”

“正是。”

“不是说朝廷在围剿水泊梁山吗？”

柴进叹气：“麻烦的就是这个啊。我们要在官兵没到之前，上山去救一个人。”

“唔……救人？是谁？”

“你还记得上次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吗？”

岳飞受惊：“啥？姑娘？”想了半天不记得。

柴进倒是大笑起来：“就是在门楼上跟我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她喜欢做男人打扮。你瞧不出来她实际上是个女人吗？”

岳飞有些脸红了，为自己眼光地迟钝觉得羞愧。

“那姑娘被贼人掳上梁山了。我们这次去，主要是救人。你呢，”柴进打量一番岳飞：“弓射不错，就负责救人之后的断路。”

“小人明白了。”岳飞点头。

已是梁山底盘，几人在路边酒寮歇脚。

一名随从拿了自带的酒囊。递给柴进。柴进却道：“你们少喝点。”

时近隆冬，随从叫了伙计过来温酒，几人都只筛了一碗浅酌。

岳飞也是好酒之人，柴郡王家带来地自然是他平时喝不到的好酒，但也只饮了一碗。柴进瞧着他，心道：这少年分明是个好酒地，一看见酒碗眼睛发亮，却能克制自己，看来真是个值得栽培的。

柴进自己拿了一只白玉小杯慢慢饮着。

山东路边酒寮的下酒菜没什么好的。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地方，伙计看柴进只拿个小杯子饮酒，眼神颇有不屑。坐了半个多时辰也不走。天上开始飘雪片。

岳飞踌躇：“大官人，这是要等什么？”

“自然是等人了。”柴进淡淡一笑。胸有成竹。

岳飞不安：“这里已经是反贼地地盘了……”

“莫怕。”柴进还是稳坐钓鱼台。

少顷。一人进来，大踏步过来。豪迈的道：“原来是柴大官人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柴进脸上堆笑，起身道：“哪里哪里，有劳宋哥哥了。小弟本想直接上山，又恐太冒昧，因此便在此等候，所幸哥哥不嫌弃小弟来的唐突。”

“柴大官人还与我客气什么！”来人正是宋江，“来来来，这便随我上山去！”

路上问道：“大官人怎么想到来梁山？是路过还是？”

“唉，不瞒哥哥，前几日我叔叔柴皇城写信来，说是被高唐州知府高廉的妻弟殷天锡打伤，因了殷天赐看上我叔叔的宅院，非要强买了去，叔叔不愿，便被那厮打得只剩了一口气。”柴进叹息不已，“当时小弟正在横海郡老家，身边无人，去了之后，反被那厮纠结众多泼皮打伤了，还想将小弟抓进大牢。”

柴进苦笑：“小弟只好连夜逃出来，想到传闻哥哥在此地，便来投奔。”

宋江唏嘘不已：“难为大官人了。”江为柴进引见了众多匪首们（岳飞语）；岳飞做为柴进的跟班，也一并带上了山。

当然，岳飞此时完全被水泊梁山的好汉们给忽略了。

武松也在被引见的人群中。

再见道柴进，新婚不久的武松心中很是吃惊惶恐，又有点愤怒：你把我地女人带走算什么？然而念在当年柴进收留了他快两年，武松暂时忍下了，对柴进行礼：“见过大官人。武松多谢大官人救命之恩。”

柴进大度的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武二兄弟莫要再提了。”

两人脸上都露出热情的微笑。

岳飞年纪虽小，却也觉这二人神情太虚假。

当晚宋江设宴招待柴进。武松抽空回家，对金莲道：“柴大官人上山来了……”

金莲差点昏倒：“怎么会？！他来做什么？”

武松紧张地皱眉：“我也不知道，听说柴进为了他叔叔，在高唐州被人打伤了，逃到此地的。”

“真地受伤了吗？”金莲疑虑。

“外表看不出来……我想他很可能是为了你来地，不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你上山没多久，他就来了？”

金莲不住跺脚：“那怎么好？”

武松抓住她肩膀：“玉儿，我一直很想问你，你跟柴进……到底他对你做了什么？”“我跟柴进？”金莲瞪他：“你想什么呢？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啊。”

“啊……”武松微窘：“不是说那个，其实就算你不是处子之身，我也不会介意地。我只想知道柴大官人为什么对你那么紧张？”

“这个啊……一言难尽一言难尽！”金莲支吾道。柴进的意图，总不是能够随便说出来的，真泄露出去，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

“玉儿！”武松咬牙：“你连我也不相信吗？”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金莲为难的说：“这件事情对柴进很重要，我就算不再帮他做事，也不能随便说出来，你别问了行不行？”

武松冒火：“我是你男人！”

金莲想打人……

“再说！晚上不准你上床。”直接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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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六章 约会

迫于媳妇的淫威，武松中止了求索的进程，转身回去参加为柴进举行的欢迎酒会……噢不，是宴会。

北方人习惯大碗吃酒大块吃肉，柴进自幼养尊处优，同这些粗鲁汉子一道吃酒，却也眉头都不皱一下，显见适应的极好。

岳飞被安排在下席吃酒，他不爱多话，也是生怕说漏了嘴，只埋头吃喝，不理旁人。同席的人见他年纪小，想着许是太腼腆，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不再理会他。过了一时，岳飞吃的有些醉了，忽然有人拍他背。

“喂，怎么你也来了？”

岳飞扭头看去：这不是那天那个玉面小公子吗？

“你……”岳飞惊呆：“你又穿男人衣服。”

“嘘……”金莲将手指放在唇上，“走，我带去茅房。”

“谁说我要去茅房？”岳飞脸红。

“你喝那么多酒，又不认识路，当然是我带你去了。”金莲拉起他，强行带走。

出了大厅之后，看看左右无人，问道：“你怎么跟柴进一起来了？”

“大官人特地去安阳带了我过来的。”岳飞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来梁山干什么岳飞又左右看看，低声道：“说是……来找你。”

金莲大惊：“找我？他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岳飞有点迟疑，想了想，还是说了：“说要带你走。”

金莲点头：“明白了。稀奇，还弄的这么严肃。”想来想去不知道柴进心里到底怎么盘算的。

水浒传里面柴进倒是真上了梁山，甘做一个小匪首。最后被招安，还做了官，算是能够善终的少数人之一。不过为了追自己而上梁山……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些？

苦恼的抓抓头。然后道：“你帮我跟大官人说一声，说我要见见他。他有时间地话。明后天吧。只能让你来通知我，知道吗？”

岳飞应了，金莲又送他回大厅。远远见柴进往这边看了几眼，也不在意，转身出去了。

晚上武松回来。十分吃味的问道：“怎么适才见你又穿了男人衣服出去？”

“你怎么知道？”

“你去大厅做什么？”

“哦，我去找人。”等于默认了。

武松拿她无法，笨拙抓住她双肩，“玉儿，玉儿……不要离开我……“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呢？”金莲恍然明白武松的担忧，哭笑不得：“我只是想知道柴进上梁山到底要做什么。”

“肯定跟你有关。”被妒嫉心蒙蔽了双眼地武松吼道：“我不许他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哎呀，你好好听人说话不成吗？”

武松满脸通红，忽地将金莲横抱了起来：“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许别地男人多看你一眼！”

“好好好，二爷不要恼了，我不见他就是了。”金莲柔声道。武松显见喝了不少酒。虽说米酒度数不高，不过酒不醉人人自醉。实在拿不准这粗汉到底能做出什么来。

第二天天气甚好。日上三竿了，武松还没有起床。金莲先醒了。悄悄洗漱过了，正倚窗梳妆。

迎儿敲门：“二婶，二婶起了吗？”

“什么事？”金莲放下梳子去开门。

“……二婶，有人找你。”

“是谁？”转头看见岳飞在一边。

岳飞第一次见她穿女装，无尽窈窕袅娜，身段风流，乌黑头发没打发髻，披散在身后，更添飘逸。少年岳飞不禁看得怔了。

武迎儿看他见了自己二婶之后，有石化趋向，狠狠剜他几眼。

“哦，是你啊。”金莲回头看武松没动静，对岳飞招手，“你跟我过来。”带他去客厅。

“柴大官人说，今天你随时过去都行。”岳飞低声道。

“嗯，知道了。”金莲咬着下唇，若有所思，“你先回去吧，说我尽量上午就过去。”

这么差遣未来的名将，实在有点……不过此时不差遣，日后可没有机会了。

回房继续梳头，总是披散着头发可不成个体统。金莲也学会了自己梳头，形势逼人，这方面偷懒可不成。

武松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正在生闷气。金莲想他一定知道柴进派人来找他，就不理会武松，自己坐回梳妆台边。

待她梳完头发，武松果然开始发怒：“打扮这么好看，要去哪里？”

金莲把黄杨木梳子往台子上一拍：“你说我能去哪里？方圆百里都是水泊梁山地界，我能去哪里？”

武松瞪眼：“我分明听到柴进派人来找你，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金莲也怒了：做贼拿赃，捉奸在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柴进有越轨？天天防我防的跟什么似的，有你这样地吗？”

“那你不能不理睬他吗？你让我放心，我自然不会猜来猜去。”

金莲冷哼：“你要往龌龊的地方去想，我也拦不住啊。”

武松说不过她，“反正你不许去见他！”

“我不去见他，怎么知道他要做什么？”金莲白他一眼：“莫要耍小孩子脾气，我去去就来，你乖乖在家等我。”

武松踌躇万分：“你去就去了，总之不要理会他说的任何话，知道吗？”

“知道啦，二爷不用那么紧张，我对柴大官人来说无足轻重，他不会为了我一个人而得罪梁山好汉们的。”金莲安抚他，两人亲吻了好一会儿。武松发现自己越来越欢喜这种口舌交缠的热情，暗自叹息，自己似乎真的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呢……给他的小院里早锻炼……不，是在打太祖长拳。

金莲好奇：“大官人这是套什么拳法？”

“太祖长拳。”岳飞在一旁道。他擅长兵器，对拳脚功夫不甚精通，但太祖长拳这种粗浅功夫几乎每个习武的人都会学的。

“听说这套拳很粗浅啊。”

“粗浅，但是有效。”柴进打完，收势，取了汗巾擦汗。

“改天我也练练。”金莲随口道。

“你学来做什么？”柴进反问。

“强身健体啊，你不是说粗浅吗？就是说这套拳法不复杂。”拳脚功夫哪里是女孩子学地？”柴进不屑的摇头，岳飞亦附和。

“扈三娘就会啊。”金莲不服。

“唉，你别跟那些乡野村妇学好不好？”柴进无奈。

“不知道大官人这次来梁山是为何呢？”金莲问。

“也没什么，来看看你啊。”柴进冷笑：“我很关心你，怕武松对你不好。“那倒有劳小郡王费心了，武二爷对我很好。”

柴进撇嘴，然后道：“听说，你终于跟武松成亲了？”

“是，大官人，你现在可以不必要我了吧？”

“……那个么……”柴进沉吟片刻：“计划有变，你必须尽快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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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七章 林冲

金莲石化：“啊？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要跟我回东京。”柴进丢下汗巾，穿上长衣。

“那不可能！”金莲一口否定，“武松肯定不答应。”

“那怎么办？”柴进皱眉：“你要知道，过不多久官兵就要打过来了，这次是高太尉带兵。”

“高俅？”金莲嗤之以鼻：“一个只会投君王所好的市井小人，有什么能力带兵打仗？”

“太尉会不会行军打仗无所谓，只要能够善用战将便可。”

金莲缓缓点头：“这倒是。”依稀记得高俅此次攻打梁山以失败告终。

“武松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金莲踌躇万分：“郡王爷，你可以去找别人帮你啊……你为什么不让师师去做呢？”

“她不行。她名声太响，认识她的人太多，反倒没法做事。”

“女人对官家的影响力很小的。”金莲负隅顽抗：“而且再过几年，女真人就要打到京城了……”

柴进深深的盯住她：“你怎么知道？”

“我会占星，你不知道吗？”金莲开始胡言乱语。“占星？”柴进本着绝不错放的精神决定好好弄明白这事，“你从来没说过这个。”

柴进自然不相信金莲的胡说八道，不过女真的威胁太大了，他不由自主关注。

“……”金莲忽然发现她连天上星星都认不全，“其实我是跟一个波斯人学的外国占星术，他家祖上是从波斯来的大唐。后来就留下来定居了。”琢磨着星座占星大概还能唬一唬人。

“那你最好能够说服我。”柴进冷冷地道。

金莲忽然发现话题不对，忙道：“等等，我们还没有说好——我不想去东京。”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金莲瞪他：“你这是强抢良家妇女！”

“要不这样，”柴进又想了想：“你跟武松一起去东京。如何？”

金莲猛摇头：“不可能。”

“两条路：我带你走，武松留下，但是他有可能追到东京；或者我带你和武松一起去东京，跟宋江说好就行，如何？”

“如果非要我去的话。第二条。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服武松……”

柴进道：“这个不用你，我去跟他说。”能和平解决当然是上策。

金莲又问：“不过你还没有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会突然又来找我？”

“哎……那个么……官家不知怎么知道你失踪的事情，十分着急，命我加紧寻找，还答应了师师好好照顾你。”柴进面露得色。整个计划实在地说，漏洞百出，然而赵佶爱惜师师。无有不应。

金莲不知道柴进怎么对武松说的，她只肯定如果柴进敢于实话实说地话，一定会发生人间惨剧……

武松居然被说服。答应一起前往东京，金莲不得不对柴进的口才刮目相看。心想这小王爷指不定怎么忽悠了武二爷呢。也不问。做了准备三两日就要启程。

这天，有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拜访武松。

“武兄弟。”来人甚高，体格健壮，神情却总有些恹恹，“得知你要前往东京，为兄冒昧，托你去我家看一下家母与贱内是否安好。”此人正是豹子头林冲。

“好说，既然是伯母喝嫂子，武二自然要去拜见的。不知哥哥是否有家书要小弟带去？”

林冲取了两封信出来，喟叹道：林冲离家日久，不知道老母如何了……”

金莲在一旁听了，面露不忍。

武松心里一动，道：“哥哥不必担心，伯母吉人天相，一定没事的。”

“贱内自幼娇弱，也不知现在如何……临别时我为她着想，写了休书与她，心里着实担

金莲道：“嫂嫂不是回了娘家吗？令泰山老大人一定能够顾全嫂嫂地，林教头不必过于担心了。”这完全是谎言啊。

林冲谢了又谢，武松留他吃了酒方才去了。席间林冲跟武松说了些东京的人事，禁军内的事情也略说了些。

林冲道：“二郎问这些做什么？”

“不瞒哥哥，柴大官人如今要我去东京做些事情，先安排在禁军做拳脚教头。”

林冲点头：“有柴大官人照应，你此去应该一帆风顺。”

惆怅了一番，半醉了方才告辞。

“你方才听到林冲娘子的事情，似乎想说什么？”武松待林冲走后，问道。

金莲道：“唉，林教头太可怜了。”

“你知道些什么？”

“我见过那个高衙内了。”金莲抿嘴：“拿斯倒是生的面如傅粉，身段风流，举止轻佻，算是个美男子了。”

“……没问你这个。”

金莲轻叹：“高衙内已经娶了林冲娘子过门。”

武松大惊：“这边如何是好？林教头自从上了梁山就十分不开心，前些日子大病一场刚好了没多久，现在要是告诉他这个消息……真是不能想。”

“所以我没说啊“但是也不能瞒他一辈子啊。我们从东京回来，怎么说也要告诉他了。”

“到时候再说了吧。”金莲心想：从东京回来……那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且瞒着那个好人吧。

武松也无语，只得唏嘘良久。

“林冲娘子也不见得不幸福啊，据说衙内对她好的很。”“这些你也知道？”武松很吃惊。

“啊，虽然高衙内最近对李师师很有兴趣，不过李师师怎么说都是官家的女人，他有几个脑袋敢真的上手？”

“你这女人，真了不得了！整天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武松摇头，对金莲女同志地八卦精神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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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八章 大军

几日后柴进、金莲、武松、岳飞离开梁山。

宋江来送别：“可惜大官人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

“小弟处理完事情之后，自会重返梁山，以助哥哥一臂之力。”

“好，好！”宋江大喜。

几人下了山，有船将一行人送出去。前几日跟随柴进的随从数人当日停在此地，没有跟上梁山，此时都迎了上来。

柴进道：“走了，回东京！”

随从忙将马匹牵出。

金莲为难道：“我不能骑马……”骑马要只是个把小时，也就跟长跑锻炼身体差不多，可这一跑起来每天就差不多要10个小时，哪里受得了。

“女人确实不能骑马……这样吧，武兄弟、岳飞，把你们的马鞍重新弄一下，加个厚棉垫，玉儿你可以侧着坐，武兄弟和岳飞轮流载你。”岳飞虽说已婚，但比其他人都小，大家基本上也没拿他当成年男人看，武松也就没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按照柴进的办法，武松、岳飞轮流载金莲。

岳飞跟金莲年纪相仿，脸上青稚未褪，双臂坚实有力。他的身高与武松差不多，大概一米七五左右，日后他的最终身高接近一米八。柴进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相比起来，金莲真可谓娇小玲珑了。

原本柴进找了岳飞来，是预备着以武力强行带走金莲而做的准备，现在既然能够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自然再好不过。岳飞有些许失落，不认为这件事情上自己的存在有多少必要。

一行人骑马走了半日。将近日暮，头前一名随从忽然停步：“王爷！”

柴进一抬手臂，众人都停了下来。

“什么事？”柴进问道。

“前面似乎有些不对。我们来的时候。这条路上行人很多，如今却一个也看不见。”

“恩……”柴进微微沉吟：“你去前面看看。”

随从应了。策马向前。众人则下马歇息。这半日是岳飞载金莲，武松先下马，过去扶了金莲下来，领到路边树下休息。

岳飞载了金莲半日，怀中是女子的柔软身体。鼻端闻到女人身上甜蜜香气，只恨时间过得太快。瞧见武松对金莲关怀备至，心里猛醒：这是人家地媳妇啊！心里不禁隐隐作痛。

片刻后，那名随从回来报告，“前方是高太尉带领的平乱兵马，已经在前面二里处驻扎。”

武松顿时跳起来：“糟了！须得有人去通知梁山的哥哥们！”

正蹙眉犯愁地柴进立即道：“那是自然。”

“王爷，高太尉的军队封锁了前往东京地必经之路，如果我们要继续前进的话，只能绕路。”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从军队的驻地穿过去？”金莲问道。

“因为我不想让高太尉知道我在距离梁山这么近的地方。”

“……那么。绕路呢？”

“恩，绕，从郓城那边过去。”

武松问道：“我要回去将此事禀报宋江哥哥。”

“你要去。可以，”柴进想了想。“你一个人回去。玉儿还是要跟我一起走的。”

武松自然不肯，“玉儿要跟我一起。”

“那不成。”柴进断然拒绝：“这一来一回至少又是三天。如果这期间高太尉推进到梁山水泊边，你们二人就太危险了。此去水泊只有大半天路程，军队两天一定能到——况且如果你现在返回，就要晚上赶路，太危险了。”

“真麻烦。”金莲本想说就算不通知宋江，梁山这次也不会打败，只是如果真这么说了，大概所有地人都不会相信吧。

“大官人写封信，派个人送去不就好了？”

“嗯，有道理。”柴进道：“武兄弟，我这是为了玉儿的安全考虑。你面前这位小兄弟，做事稳当，武功也十分精进，我就派他送信，你可以放金莲也道：“岳飞兄弟武艺高强，又见过宋江他们几个大首领，二爷尽可以放

岳飞郁闷万分：为什么我尽在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柴进命一名随从俯下身子，趴在他背上写信，金莲悄悄拉了岳飞到一边说话：“送了信立即离开水泊梁山，直接到东京柴郡王府，知道吗？”

岳飞迟疑：“我来的时候，柴大官人只说要我跟他很短的一段时间，我还要回安阳，回昼锦堂的。”

“你放心，你的父母妻儿，柴大官人会派人照顾他们；至于你呢，柴大官人认为你需要去真正的军队历练一下。”

“去军队？”岳飞受惊匪浅：年轻的他，根本没想过这个就业方向。

金莲拍拍他手臂，“这个以后再说。总之千万不要在梁山逗留太久，那帮土匪，迟早是个死。”

柴进、金莲、武松等绕路回到东京，三天后岳飞也到了。

柴进、武松略问了梁山情况，就命他去休息。岳飞没见到金莲，颇有些失落。

金莲则是前一天就回了李师师家。

“玉儿，你瞧这幅画，画地好不好？”师师淡淡的道，就好像金莲不过是出门溜达了一圈那么稀松平常。

金莲也神情自然的过去端详，师师平常总在这间小轩抚琴，墙上换了一幅新画，笔法粗狂地泼墨大写意。

“很不错的画。”金莲赞道：“笔力老到，行云流水。”

师师笑道：“玉儿，你真是个好姑娘。”师师认为，金莲有品位有眼力是理所当然地，不需要特别表扬。

“官家大概后天会来，十日之后是他地寿诞，你画一幅画送给官家吧。”

金莲应了，破天荒学画十多年第一次正儿八经构思图画去了。

武松去了禁军做拳脚教头，岳飞则去了陕西诸路都统制种师道的军下。

金莲得知二人去向，倒是感叹岳飞地起步之高——直接去了老将种师道麾下。种师道的战略侧重点一直偏向于防御，为人十分谨慎。岳飞虽说只是个最最初级的比士兵高一点点的小军官，可是金莲相信，以他的实际能力，一定会有成就大业的一天——岳飞的人生经由金莲的手，彻底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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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十九章 解释

“觉得怎么样？”

“什么？”

“这个呀。”

“什么啊？”

“就是这个嘛。”

“无聊！”

“人家很认真的咨询你的意见嘛。”

“我觉得你问错人了。”

以上很没有营养的对话乃是出自于金莲武松的对话录。话说金莲自从决定要画一幅画送给赵佶做生日礼物，就专心构思起来。鉴于时间紧迫，准备画几茎幼荷几尾金鱼凑数了。

武松这日休假，便来看她，金莲咨询武松的意见，无异于问道于盲，不过两个人之间总是要说点什么的，不然光是武松一个人傻愣愣的看金莲挥笔作画，很无聊哎。

武松惊叹金莲居然还会画画——这跟他在清河县打听到的潘金莲情况很不一样。潘家自从潘父死后家境窘困，金莲从小虽说学了几年书，也不见得学问有多深，至多能写封家信什么的，没听说琴棋书画这等深造；稍大后又不得已卖出来做丫鬟，更加不需要教育了。

金莲不知武松心中的疑惑，只笑着说：“你就算伪装，也夸一下我好吧？”

武松无语，“……画的比我好，嗯，是很好。”

“没诚意，你根本就不会画画好吧？”金莲心情很好，白他一眼，笑眯眯的道。

“你都知道，还问我？”武松靠近金莲，捏她耳垂。

“唔……好痒……”画儿显然是画不成了，干脆停笔。

“这几天在禁军里面怎么样？”

“嗯……还成吧，刚开始熟悉同僚们。”“有没有提起林冲？”

“没有。刚去，不知道林大哥到底在禁军中人缘如何。”

金莲点头：“不提最好。现如今林冲娘子成了高衙内妾侍，为了林冲的颜面。不要提起最好。”

“我也这么想的。”武松叹气：“我就想不通，为什么林冲娘子会答应下嫁给那衙内？他可是害了自己相公的人的。”

“也不奇怪了。第一她已经被林冲写了休书了，不再是林冲娘子；第二，衙内强娶，你叫林冲娘子怎么办？上吊自杀吗？不至于吧。”

“那倒是……”还好这个时代女人再嫁不算什么有违妇道地事情，不然林冲娘子只怕只有自杀一途了。

“做教头好玩吗？”

“哎呀。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武松头疼：“虽说在阳谷县我也算是拳脚枪棍教头，可是阳谷县一总才多少人，禁军有多少人？”

“不是说有八十万禁军吗？”

“八十万禁军，当然不是所有的都在东京，”武松抚摸金莲脸颊，“东京内大概有六、七万左右，京师左近大约有20万，其他都在全国各地。”

金莲恍然：“原来禁军就是正规军地意思。”

“你说那个什么词？”

“哦，就是说。禁军乃是我大宋的国家军队地称呼。”

“大概就是这样。禁军教头怎么说也有几千人，在京师的也有百人之多。”

“那你的武艺，在禁军教头里面。能排多少？”

“这个嘛……没有比试过，不清楚。“林冲的武艺不是很厉害嘛？你跟他比试过没有？”

“林大哥所长的是枪棍和马上功夫。都不是我所擅长地。自然没法比试。”

金莲惋惜：“可惜，可惜。”忽然又想起来。同样是以天生神力出名的岳飞，“哎呀，我忘记让岳飞跟你比试一下了。”

武松奇怪：“那孩子？看起来很瘦弱，怎么能让我跟一个孩子比试？伤着他了如何是好？”

“岳飞也是以天生神力出名的，所以我总想让你们两个比试一下。”金莲跺脚：“前几日居然忘记了。”金莲怎么也不敢说岳飞是“那孩子”。

武松好奇心起：“怎么？他也是天生神力？看不出来啊。”

“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金莲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让这两个都以力大出名的英雄过招下。

金莲又道：“同僚有没有欺负你？”

“欺负……倒谈不上，”作为背后有柴进这等经济支柱的新晋人员，武松的职业生涯过的还不错。只几天，已经与同僚打成一片，颇欢畅。

“有没有结伴去逛窑子？”

武松大窘：“玉儿你……咳咳！”

“哦，不过你现在就在窑子里，也没什么所谓了。分别不过是镇安坊是最顶级的窑子而已。”

武松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柴大官人要把我送到窑子里面来？”

武松不语，点头。

“我也想知道呢……”金莲叹道：“不过上次大官人没跟你说吗？“嗯……倒是说了，与梁山关系很大。”

金莲点头：“倒是没说错，是跟梁山关系很大。你也知道，朝廷对梁山地反贼一心想要剿灭。”

“这倒是……”武松担忧起现如今的水泊梁山面对高衙内的大军压境，情况如何……

“所以，柴大官人想着，如果能够借助李师师地关系，能够让官家放弃围剿梁山的旨意，就最好不过了。”

武松被说动了：“我一向都听说，官家对师师姑娘言听计从，或许真地是个好办法呢。”

金莲展颜：“你瞧，大官人做事总是有道理地，不是吗？”

“但是……”武松踌躇：“如果官家看中了你，非要临幸你……”艰难的说了出来：“那怎么办呢？”

“傻瓜，在李师师家，官家怎么也不可能会临幸除了李师师之外地女人——他不怕李师师恼他吗？你也知道了，官家可绝对不会做会被师师姑娘厌恶的事情。”

武松这才大喜：“对对，我糊涂了，居然忘记这点。”

于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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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章 寿诞

如果说之前的潘金莲还远远没有见识到什么是“奢华”的话，皇帝的寿诞可算是让这2世纪土人开了眼界。

李师师自诩有品位有格调，她的居室设计风格倾向书卷味，倾向风雅斯文，简单的说，有点像后代的小资情调；柴进的郡王府则是比较低调的那种，柴进本人自幼习武，装饰风格趋向简洁实用；西门家因为是暴发户，风格那叫一个俗气。

而官家办事……除了“奢华”一词，没有别的好形容了。

基于大宋朝的经济实力就算在当时的全球来说，也是世界第一，东京本身又是人口超过100万的大城市，官家过生日，自然是想怎么豪华都可以。

在这种时候，北方的女真蛮子、国内此起彼伏的起义运动，都不会被提及东京一片歌舞升平。

这日的白天，赵佶已经在宫内过了一个穷奢极欲的无聊的生日庆祝会，晚膳时分皇帝从宫中消失，到了一处特别建筑的宅院。

事先派人接来的李师师携了金莲同行，此刻双双行礼：“祝陛下寿与天齐、仙福永享！”

最后这四个字，却是金莲自作主张添加的。当时师师道：“加这句做什么？古古怪怪的。”

“官家不是喜欢修道吗？早日飞升才是他最想要的吧。嗯……再加上飞升成仙的时候，一定要姐姐陪伴左右，方才算是神仙眷侣。”

惹得师师笑的花枝乱颤：“你倒是很清楚官家在想什么。”

“官家想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金莲嘴角歪歪：“常人想着怎么赚钱养家、怎么能吃饱饭，官家不需要想这些的，当然他大概从来也没有想到。真是因为有人忙了一年，却发现连口粮都赚不到，所以才会起来造反地吧。”

师师脸色一凛：“玉儿。这些话，可不要在官家面前提起。”

“我知道。姐姐，不过是白叹息一下罢了。”

“官家也是人，不是神仙，不能什么都想到。”师师在为赵佶开脱。

“姐姐说的没错，官家他想不到为了他的喜好。有多少人死在远离家乡地路边。”

师师一惊：“怎么？”

“这次官家的寿诞，各地又送上生辰纲，世间哪有这许多宝物啊？无非是各地官员尽力搜刮罢了，而这些礼物送到东京，又要被高太尉、童贯等人克扣，只怕最后能到官家面前地，也不过十停里面的一停罢了。”

师师沉吟：“这些倒是不知道的……”李师师自己就出身低微，年幼时候那些往事，还记得的。

“那是自然了。因为没有人会跟你说这些，也只有我来说了。就算是柴大官人，也不见得知道这些的。”

李师师微微点头：“可是我们是女子啊。是微不足道地女子……有谁会听你我说这些呢？就算官家万般喜爱我，我也不能去跟他说这些——正因为在我这里。官家不会听到他讨厌的那些话。他才喜欢来的。”

师师微笑：“我只不过是一个长得漂亮些的女人罢了，官家什么美女没见过？可是宫里那些娘娘要么争宠。要么跟大臣们有关系，官家想要清净，就只有镇安坊了。”李师师不仅仅是才女，还是很聪明、很明白事理的那种。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愉快。

金莲很欣赏她，“姐姐真是兰心慧质，天下无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金莲说的无比诚恳，由不得人不受用。

二人说了一会子话，官家便到了。这里是赵佶买下来专为寿诞接待李师师用的。师师家装饰极尽风雅清高，赵佶虽然喜欢，但是偶尔也想尝试不同风格。

宅院不甚宽大，院内几乎全部挖空，注满水，假山、亭榭之间由各种拱桥、浮桥、水墩连接，花样繁多，又显得并不纷杂；水中养了荷叶——奇就奇在这已经是深秋，莲叶却依然如夏季一般盈盈青碧，莲花娇艳灼灼。

师师、金莲进来的时候，已经赞叹许久。

师师道：“难不成武后事迹，今日又重演了不成？”

“姐姐是说武则天命百花隆冬开放的事情吗？”

师师点头：“正是、官家可真有心。”

“逆天而行，劳命伤财罢了。”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反感。”金莲批判道，然而又说：“但是确实很赞啊！”

官家到了之后，自然这等反对意见绝对收口不提。

赵佶见师师带了金莲前来，也不责怪——他总不能真地去责怪师师，师师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这也算是相当的长情了，很不容易啊。

这是院内唯一一座高楼，三层，，打开窗子可以看见皇城内燃放地烟花。

赵佶叹道：“朕……今年三十九岁了。”

“陛下今日好像有心事？”师师道。

“师师……”赵佶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女人，仿佛时间一点儿也没有流逝，师师仍然是当年那个神情高傲地明艳少女，瞧着自己地眼神，多少有点不屑。

“陛下，这是玉儿送给陛下的礼物，希望陛下能够喜欢。”金莲献上自己地画。话说虽然自幼学画十多年，作品也曾得奖一箩筐，也曾被骄傲的父母拿去送人，可面前这位，是以书画双绝而闻名后世的大家啊，不是不忐忑的。

此处没有近侍，赵佶亲自接过了画，展开。

“嗯……相当不错，朕十分喜欢。”金莲献上的画，倒是让赵佶有点惊喜了：这小美女的字体绝类己，绘画风格也十分清丽。书法风格类似皇帝，这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赵佶的书法造诣就是在这个时代，也已经被世人认可，当然不能排除赵佶身为皇帝的影响力；而绘画风格则有自己的痕迹，相当难得——尤其这又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

金莲本有些不满：居然不点评，也不多夸奖。转眼一想，皇帝的这句“十分喜欢”大概就足够表达了。

师师此时道：“妾身为陛下准备了几道小菜，陛下若是不嫌弃的话，请尝尝吧。”

赵佶大喜：“师师难得下厨，朕一定好好品尝。”

金莲便打开带来的食盒，将四碟菜肴取了出来，又取了一瓶葡萄酒。楼上本来就备有各色碟儿杯儿盏儿，金莲取了三只高脚琉璃杯，斟了如血葡萄酒，敬给赵佶一杯。

“本来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不过我瞧不出来哪只是夜光杯，马马虎虎用琉璃杯算了。”

“夜光杯本来也就是个词，并不是说那杯子就是夜光的了。”师师道：“大概也就是玉石之类，能透光。”

“官家的皇宫里面没有这种宝贝吗？”金莲斜斜瞥了一眼赵佶。

“唔……据说唐明皇手里确实有过，不过后来不见了。前年朕的寿诞上有人送了一对夜光杯，朕也不喜欢，改日找出来，送给爱卿把玩便是。”赵佶并不在意。

金莲也不推辞，大咧咧的道：“那我就先谢谢陛下了。”一时忘记，居然自称“我”起来。好在赵佶也似乎没听见……

房内只得赵佶、师师、金莲三人，连服侍的宫女小厮都没有，赵佶很欢喜这种轻松氛围，喝了不少葡萄酒。房间内的陈设与李师师家完全不同，墙壁挂着金色锦缎幔帘，屋顶垂下水晶琉璃灯，明晃晃的；房内物件不是金就是玉，至不济也是七彩八宝琉璃，每一件拿去佳士得之类的拍卖公司，也都是天价了……窗外是满眼灿烂焰火，房内春意浓浓，虽说是深秋，可也难得的欢愉无限。

金莲看着屋角点着的炭盆，忽然想到：啊，这样的欢乐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华丽的千疮百孔的宣和元年，就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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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一章 帝姬

这里是赵佶买下来专为寿诞接待李师师用的。师师家装饰极尽风雅清高，赵佶虽然喜欢，但是偶尔也想尝试不同风格。

宅院不甚宽大，院内几乎全部挖空，注满水，假山、亭榭之间由各种拱桥、浮桥、水墩连接，花样繁多，又显得并不纷杂；水中养了荷叶——奇就奇在这已经是深秋，莲叶却依然如夏季一般盈盈青碧，莲花娇艳灼灼。

师师、金莲进来的时候，已经赞叹许久。

师师道：“难不成武后事迹，今日又重演了不成？”

“姐姐是说武则天命百花隆冬开放的事情吗？”

师师点头：“正是、官家可真有心。”

“逆天而行，劳命伤财罢了。”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反感。”金莲批判道，然而又说：“但是确实很赞啊！”

官家到了之后，自然这等反对意见绝对收口不提。

赵佶见师师带了金莲前来，也不责怪——他总不能真的去责怪师师，师师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这也算是相当的长情了，很不容易啊。

这是院内唯一一座高楼，三层，，打开窗子可以看见皇城内燃放的烟花。

赵佶叹道：“朕……今年三十九岁了。”

“陛下今日好像有心事？”师师道。

“师师……”赵佶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女人，仿佛时间一点儿也没有流逝，师师仍然是当年那个神情高傲的明艳少女，瞧着自己的眼神，多少有点不屑。

“陛下。这是玉儿送给陛下的礼物，希望陛下能够喜欢。”金莲献上自己地画。话说虽然自幼学画十多年，作品也曾得奖一箩筐。也曾被骄傲的父母拿去送人，可面前这位。是以书画双绝而闻名后世的大家啊，不是不忐忑地。

此处没有近侍，赵佶亲自接过了画，展开。

“嗯……相当不错，朕十分喜欢。”金莲献上的画。倒是让赵佶有点惊喜了：这小美女地字体绝类己，绘画风格也十分清丽。书法风格类似皇帝，这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赵佶的书法造诣就是在这个时代，也已经被世人认可，当然不能排除赵佶身为皇帝的影响力；而绘画风格则有自己的痕迹，相当难得——尤其这又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

金莲本有些不满：居然不点评，也不多夸奖。转眼一想，皇帝地这句“十分喜欢”大概就足够表达了。

师师此时道：“妾身为陛下准备了几道小菜。陛下若是不嫌弃的话，请尝尝吧。”

赵佶大喜：“师师难得下厨，朕一定好好品尝。”

金莲便打开带来的食盒。将四碟菜肴取了出来，又取了一瓶葡萄酒。楼上本来就备有各色碟儿杯儿盏儿。金莲取了三只高脚琉璃杯。斟了如血葡萄酒，敬给赵佶一杯。

“本来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不过我瞧不出来哪只是夜光杯，马马虎虎用琉璃杯算了。”

“夜光杯本来也就是个词，并不是说那杯子就是夜光的了。”师师道：“大概也就是玉石之类，能透光。”

“官家的皇宫里面没有这种宝贝吗？”金莲斜斜瞥了一眼赵佶。

“唔……据说唐明皇手里确实有过，不过后来不见了。前年朕的寿诞上有人送了一对夜光杯，朕也不喜欢，改日找出来，送给爱卿把玩便是。”赵佶并不在意。

金莲也不推辞，大咧咧的道：“那我就先谢谢陛下了。”一时忘记，居然自称“我”起来。好在赵佶也似乎没听见……

房内只得赵佶、师师、金莲三人，连服侍的宫女小厮都没有，赵佶很欢喜这种轻松氛围，喝了不少葡萄酒。房间内地陈设与李师师家完全不同，墙壁挂着金色锦缎幔帘，屋顶垂下水晶琉璃灯，明晃晃的；房内物件不是金就是玉，至不济也是七彩八宝琉璃，每一件拿去佳士得之类的拍卖公司，也都是天价了……窗外是满眼灿烂焰火，房内春意浓浓，虽说是深秋，可也难得地欢愉无限。

金莲看着屋角点着的炭盆，忽然想到：啊，这样地欢乐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华丽地千疮百孔的宣和元年，就要结束了……

第二十一章帝姬

第二天，官家派人来接李师师与金莲去城西地金明池观看杂耍表演。

宫车名为“七香宝车”，车内暗香怡人，想是木料中填塞了香料什么的；浅金色幔纱随风轻飘，本来十月天气已经凉爽，今日却艳阳高照，温度舒适，很适宜出行。宋朝风气虽然远远没有大唐开放，但也没有以后那么假仙，女人抛头露面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尤其这种普天同庆的场合，平民百姓们可以近距离看到官家以及皇亲国戚们。

驾车的小内监相当清秀，金莲看了直呼“可惜”。师师道：“你可知，当今陛下极喜欢那些容貌俊美的人，不管是大臣还是内侍。”

“倒是听说过……”金莲暗道：原来这老祖爷爷才是外貌协会的创始人。“不过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陛下总觉得长相清秀才是好的，那么长得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是什么逻辑？”

“嗯……他这样自然是不对的。”师师轻笑：“不过你要记得，陛下首先是个画家，然后才是皇帝。”师师自然听不懂“逻辑”这个词，金莲口中的古怪名词也太多了，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师师现在学会了当作没听见。“啧啧，陛下如果不是皇帝，可能要好很多。”

“这话可不能让陛下听见。”师师纵容的道。

“哎，姐姐，你说今天会不会看到那个高衙内？”

“肯定会啊。今天所有的达官贵人都会来，太尉虽说去剿匪赶不回来，不过高衙内一定会出席的。官家也颇喜欢他。”

“达官贵人……”金莲喃喃道：“公主娘娘们也会来吗？”

“自然也要来的。”师师含笑：“几位皇姑、官家的儿女们，都会来；还有宫里的太妃、皇后娘娘，也要来，其他妃子就不知道了。”

“官家的儿子们……也就是王子了。”金莲眼睛发亮：终于能看到传说中的王子们啦！

“皇太子肯定要来的，还有陛下喜欢的其他儿子们。”

“赵构也来吗？”金莲突然问。

师师奇道：“怎么？你居然对那个小王子有兴趣？”

赵构，赵佶的第九个儿子，110年出生，时年12岁。这个少年就是日后的投降主义皇帝，就是他下令杀死了岳飞——金莲定要好好看看他。

师师的彩棚在皇亲国戚帝姬驸马中间，而在朝臣之前，本来是很僭越的，但因为这是官家的意思，没人敢说个“不”字——就连皇后也不能。

赵佶很满意的看到内监引了师师进入彩棚，然后他才命道：“开始罢。”

郑皇后虽在一旁恼得不行，也没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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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二章 太子

谁知小柔福很明白自己身份，娇声喝道：“站住！”

金莲本来不想理会她，不过还是停了下来，对小内侍说：“没听见吗？还不赶紧帮帝姬把捡起来？没眼色的东西！”

小内侍忙过去捡起皮，双手送给柔福。柔福哼了一声，“你是何人？莫非你就是那个李师师？”

金莲好笑：“小帝姬，让你父皇知道你胆子这么大，一定好好打你一顿小屁屁。”

小内侍几乎晕倒，柔福则是一脸好奇：“这么说，你就是李师师了？可是你一点也不漂亮啊，还没有我母妃好看。”

“谁告诉你我是李师师？”金莲怀疑的问道。

“我母妃指给我看了，说那个彩棚就是李师师的。”

金莲点头：原来王贵妃也来了。“那个彩棚里面坐着李师师没错，只是我不是李师师。”

柔福哼了一声，“想来你也不是，你这么丑，父皇怎么会喜欢你？”

“是是是，帝姬说的是。”金莲好脾气，也不生气，随口道。

“不过你刚才踢球打到我了哎，你是不是要跟我道歉呢？”金莲道。

“我是帝姬，你什么时候听说帝姬需要跟平民道歉的？”柔福仰脸道，那小表情真有点欠扁。

“我比你大，你应该对年长的人有尊敬之意。”金莲心里偷笑：没准我什么时候会变成你父皇的妃子，那时候可就真正变长辈了。

“……”柔福一时语塞，想了想又道：“皇室怎可能像平民道歉？”

“你是父母所生，我也是父母所生，分别不过是你生来就成了帝王的女儿。本质上来说，你我都是女孩子，都是上天的子民；你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个道理没有老师教过你吗？”

“……”柔福可绕不过来这个弯子.手机站“道理是对地。做错了事情确实需要道歉，但是这个道歉未必需要对对方表达。”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柔福看着金莲身后，脸上很是欢喜。

金莲也不回头，就看面前小内侍又跪了下去：“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心想这孩子真可怜，这么一会儿。跪了三次了。

“你的意思是说，皇室做错了事情，只需要对父母或者尊亲交待就可以了？”

“自然是地。如果未成年，只需要向父母交待；如果成年了，只需要对祖先交待；如果是帝王，只需要对天地交待。”太子时年十九岁，性格过分怯懦，艺术上也没有什么成就，很不讨官家欢心。

金莲点头：“那就是说。王子无缘无故打死了人，也不必接受什么惩罚，只需要接受家族内部的处罚就可以了？这是把皇权凌驾在法律之上——皇帝颁布了法律。通行全国，但是有些人永远不会在法律地管束之下。”啧啧有声：“那么想当年据说包拯铡了驸马。真算是有胆了。”

“那件事嘛……别扯那么远吧。”赵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好吧。我只要求柔福帝姬为她的皮打到我的事情而道歉，这个要求太子殿下觉得过分吗？”

赵恒微吟：“一般来说。我不会认为柔福需要道歉，不过，”看着金莲：“我觉得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帝姬向你道歉，似乎也不是不能够。”

柔福一听太子这么说，非常不乐意，满脸不高兴地对金莲道：“对不起！”恨恨的转身跑了。跟随她的宫女忙追了过去。

金莲这才向赵恒行礼：“潘玉儿见过太子。”免礼。”

金莲身边的小内侍同太子的随身内侍交换了不安的眼神，心里狂跳：金莲身边这个因为是明知道这贵人乃是李师师身边的姑娘，而觉得不安；太子身边的则是不知道殿下在做什么……

“不知这位姑娘是？”

“在下一介草民，不劳太子记挂了。”

“草民？”赵恒微皱眉：“平民可不能到这边来。”

“还有人不知道我是李师师身边的人地吗？”金莲反问。

赵恒笑：“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忽然想起来了……”

金莲着意打量了一番这个日后命运悲惨的太子：不是很高，长相也不是很像官家，可能更像他地母亲，据说他的母亲不受宠，一般皇帝地长子都很可能不是什么尊贵妃子生地。跟赵佶比起来，赵恒似乎神态不够傲视天下，也就是说，不够自信。这也难怪了，一个不受宠的儿子偏偏成了太子，压力太大。

“柔福年幼，你别恼她了。”太子低声道。

金莲道：“我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么多。”

“那么，希望以后还能再次见到你。”赵恒微微颔首，表示告辞了。金莲目送太子离开。小内侍呼了一口气：“还好今天遇到地是太子，而不是郓

“唔……怎么？难道郓王很难缠吗？”

“郓王殿下是柔福帝姬的亲哥哥。”小内侍道。

并且……郓王很得官家的喜爱。

“唔，明白了。”那个意思就是说，郓王确实比较难缠。又四下随便走了走，金莲也没了兴致，如果到处都能遇见娇滴滴的王子、帝姬们的话，再好的风景也没有兴趣欣赏了。

返回彩棚之后，师师问道：“金明池好玩吗？”

“如果平时来玩，可能很好玩。”

“遇见了什么人？”

“先遇见了柔福帝姬，然后见到了太子。”

“太子如何“嗯……太子性格应该不错，不过不太适合做太子。”

“怎么说？”

“他太不坚定了，很容易被人说服。嗯……也许是特别想讨好我？因而便是讨好你？”金莲道。

“太子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吗？”

“金明池这么多达官贵人们，不知道我是你身边的人的，只怕不多了。”师师点头：“那倒是……还看到谁了？”

金莲摇头：“没有其他人了。”

“官家很不喜欢太子，所以太子在官家面前总是很小心翼翼。”

“可怜，那为什么还要立他为太子呢？”

“因为太子是皇长子。”

金莲撇嘴：“愚蠢的皇长子嗣位制度。”

师师紧张：“别让人听见了……在我家立说没关系，这里可是耳目众多，你看看，所有的人都在关注我们。”

“他们只是关注你吧。”

“傻孩子，你跟我在一起，还有人不对此感到好奇的吗？”

金莲的女性虚荣心被满足了，“呃，我总习惯人们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大臣们等着官家提出将我册封为妃，这样他们可以竭力赞美官家，赞美我；宫里的娘娘们则等着看我何时进宫，好因此决定对策；皇子亲王们则希望能够亲近我，因而得到官家的更多喜爱。”

“这还真复杂……”金莲喃喃道。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局。官家从来不会想这么多，他只是想把我变成他的收藏品之一。”师师刻薄的说。“官家……是真心喜欢你的。”

“喜欢我，不假；不过当我是一件他得不到手的玩具那样的喜欢。”师师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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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三章 败归

官家的寿诞庆典持续了五天，金莲道：“这算是非常隆重的寿诞吗？”

“不，”师师想了想，“九年前的庆典应该有十天。”

金莲骇然：“这位皇帝还真是富贵皇帝啊。”

“皇帝自然有理由为自己的生日花钱。”

“他花钱的理由太多了。”

“那也因为他是皇帝。”师师摇头：“大宋朝还是很富裕的。”

“嗯……这也是原罪啊。”

“什么是原罪？”师师很好学。

“哦，这是番邦的宗教说法，意思就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差不多——因为大宋太富有了，穷哈哈的女真人才要来抢，”金莲冷笑：“抢钱，抢粮，抢女人。”

“玉儿，”师师定睛看她：“可惜你不是个男人……”

官家寿诞之后不久，奉命围剿水泊梁山的高太尉回京了。

当然，他不得不向他的上司汇报惨败的战役。尽管经过粉饰，但失败就是失败，不会变成功绩。

柴进来看师师，顺便提及此事，“看来官家将要有段时间心情不好了。”

“噫，不过是一群不足为道的土匪而已，官家这次灭不了，下次可以派更多的部队去嘛。”金莲道。她对宋江一伙没有什么好感，任何破坏已知的规则的人都是社会不稳定分子。

“你倒是心狠。”柴进撇她一眼。

“乌合之众没什么威慑力，只会引发内乱罢了。”

“内乱不好吗？”柴进道。“合适的内乱，在国家没有外敌的时候，可以利用。”金莲委婉地道。

“你是说.1^6^K^网更新最快.契丹和女真吗？”

“契丹人不足为患，女真才是大宋的劲敌。”这时候的契丹正在生死存亡地边缘，跟北宋纠缠了几百年的契丹人。就要灭亡在女真人地手中了。

柴进有点不信：“这话你说了不止一次了。完颜阿骨打称帝也不过三五年，还在忙着跟契丹人打仗。怎么会成为我大宋的劲敌？”

“因为他们很穷，穷人总是比较凶悍的，比如梁山上那些好汉们。”

柴进无语。

“柴郡王，不是人人都能当皇帝的。”

“你是在说我看不到真正的对手吗？”柴进蹙眉，心里犹疑不知是否要杀了金莲这惯喜放惊人之言地女人。

“不。我生怕你看错了真正的对手。”金莲当然不会低估柴进。

“你凭什么来证实你的推测呢？”

金莲自信满满的道：“不出五年，契丹必灭国。”其实这是因为金莲不记得辽的具体灭亡时间了。她只记得靖康之难是1127年，在此之前女真就险些打进东京，所以徽宗才会急急忙忙的退位给儿子钦宗。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女真人五年之内就要挥军南下。”

“这不矛盾吧？”

“……”柴进沉吟。这个女人可能真是聪明，也可能完全胡言乱语，实在难以判断。

“大官人不必在意我的话，权当我是乱说好了。”金莲笑嘻嘻的道。“五年么，也不算太久。自然能等得。”柴进嘴角微动：“只是你进宫一事，我倒有些犹豫了。”

“为什么？”

“既然女真人要打过来，官家会退位。那么我不如直接把你送去太子宫中了。”

“这个么……”金莲思忖：难道柴进没有把握五年之内达成愿望？

“你觉得五年不够？”

“五年是你说的，我没有理由按照你地无端推测来安排计划。只是考虑到太子跟你年纪差不多。你去太子宫中，比成为官家的妃子要容易的多。”

“啧啧。不是说师师姐姐已经跟官家说过，要册我为妃吗？”

“所以我在犹豫啊。”

“做大事可不能思前想后地。”“……啊，那么你该是盼望着成为官家的妃子了？那我那可怜地武松兄弟怎么办呢？”

“这主意是大官人你想出来地，这会子倒可怜起武二爷来了？”

“……听说你前几日见过太子殿下了？”

“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跟太子更熟一点吗？”

“你觉得太子如何？”

“是个好孩子，不过可惜，”金莲叹惜：“却不是个好太子。”

“怎么说？”

“跟他老爹一样，可能不是皇室更好一点。”

“官家……做皇帝是差了一点，可是未必其他皇子能够胜过官家啊。当年向太后也算是女中豪杰，能选择官家做皇帝，也考虑了很多方面的。”

“啧啧，那大宋皇室还真可悲呢。”金莲摇头：“太子心肠太好，性格懦弱，再加上过分畏惧官家，以后做了皇帝，也是个败家子。”

“哎呀呀，”柴进道：“你给太子地评价不怎么好啊。”

“那倒不是……太子要是做个普通小官吏，应该还是不错的。”

“咳咳……”柴进差点呛着。

“好吧，日后你大可以也封个万代世袭王给他。围剿梁山的战役虽然可耻的失败了，但是高太尉提出了另一个可行性报告：招安。

柴进这日叫了金莲回郡王府。

“玉儿，这次高太尉提出要招安宋江，你觉得如何呢？”柴进问道。他不见得很想知道金莲的想法，就觉得金莲总是能有新奇念头，作参考很有用。“招安啊，”金莲咂舌：“宋江倒是已知很想被招安的。”

也被叫回来的武松道：“你怎么知道宋大哥想过什么？”

金莲心道：这个著名的投降分子，一日做了大宋的奴才就一辈子都想做奴才，还有什么风骨？

“很简单，宋江之前一直在做小官吏，如果不是杀了外室阎氏，大概一辈子做到死都不会想要拉队伍造反。当初他跟我家二爷也说过，若是能够被朝廷招抚，也还是要从了朝廷的。”看看武松，武松只得点头表示松江确实说过这话。“人们不是一直都说，学得文武艺，货于与帝王家吗？可见造反如果没有刘邦之能，还是乖乖被招安了更有前途。”

柴进点头：“你说的对，宋江此人确实一直希望能够被招安，前次我去梁山，他也对我说了这等意思，希望我能在朝廷内外斡旋。”

武松十分纠结：“不知其他兄弟怎么想的？”

“用不着想太多。”金莲刻薄的说：“区区一个水泊梁山，能有多少能力打进东京，杀了皇帝？只怕走不出梁山三百里水泊，就被官兵灭了。招安是最好的出路。”

武松想了又想，无法推翻金莲的推测，只得不快的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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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四章 俊仆

转眼过了年，高太尉自去梁山洽谈招安事宜，这边武松在东京坐卧不安。

金莲漫不经心的道：“对于像小小蚂蚁一样渺小的存在，你还担心什么呢？”

“……就算是事实，玉儿你也不要说得那么随便好吧？”武松很不快。

金莲耸肩：“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柴进为了招安的事情，最近也颇忙，派了人提前通知梁山，又在高太尉身边安插了人手探听消息。

这日金莲起的晚了，正在梳妆的时候，听到有人抚琴，仔细听了听，诧异道：“师师姐姐这么早就练琴？”

婢女道：“有客人来。”

金莲更诧异：“谁这么早来？而且还是姐姐亲自款待？”

寻思着这客人一定不简单，李师师个性甚清孤，尤其背后有赵佶这靠山，轻易不自己出头逢迎客人。

催着：“赶紧梳妆。”装束停当了就赶紧跑去师师待客的小轩，见是一位青年公子坐了上首，生的眉目俊朗，明眸皓齿，笑起来颇好看，使人禁不住一看再看。心下疑惑：这会是谁呢？莫不成是燕青？

果然，师师一曲终了，青年公子抚掌赞道：“师师姑娘仙音绕梁，燕某平生未见如此纶音，实在有幸。”

师师娇俏的抿嘴笑：“公子谬赞了。”

两人文绉绉的寒暄着。

师师年近三十岁，做起小女儿姿态来，却一点也不觉得装嫩，一方面因为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三十岁的女人，另一方面。则是她确实绝顶美貌。不论美的概念是否更改，有些美丽是能够穿越岁月长久存在的。

“这位一定是燕青了。”金莲好想去摸摸美人地脸……好吧如果武松同志不介意的话，金莲也不会介意收燕青做二房的。能让金莲觉得“美貌”地女人不多。男人就更少了，燕青无疑是极品。赵佶也算是风度翩翩的美中年帅大叔。太子赵恒虽说不如几个弟弟俊秀，但也是人中之龙，柴进怎么也算是养尊处优地面目姣好贵族，偏偏在燕青面前都毫无光彩。

燕青是金莲离开梁山之后才出现在水泊聚义厅的人物，所以金莲在山东没有机会见到他。估计要是见到了，只怕连武二爷也要抛弃了。

“不知这位是？”燕青声音柔软，春风和气。

“这是我家小妹子，玉儿。”师师道。

“燕某见过玉儿姑娘。”燕青露齿一笑，金莲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好漂亮的笑容！唔……太过分了，一个男人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姐姐有客，我就不打搅了。”金莲万分不愿意的说道，李师师素来以沉静淡泊闻名，这回子看向金莲的眼光。只巴不得她从来没出现。果然姐儿爱俏啊，可怜地赵佶同志！金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可恨！居然李师师算是没主儿的人。

这一刻金莲忽然理解为什么会有女人为了情夫杀了自己老公了，啧啧。荷尔蒙的为例确实很强大。

没多久。柴进来了。

“看见燕青了吗？”柴进问道。

“看见了。”金莲吃早饭。“你这几点，吃的什么饭？”柴进皱眉。

“早饭。”

“越发没规矩了。”柴进拧眉。

“嗯……”金莲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柴进大讶异：“怪事！你今天怎么出奇的乖？”

“唉……燕青这家伙。简直是个祸害。”金莲对柴进就像对兄长。跟柴进说的体己话倒比跟武松说的多。

“哎呀呀，你莫不是看上了那俊美青年？”柴进冷笑：“不过是个臭皮囊。百年之后免不了要成白骨一堆。”

“人人都要成为白骨的，”金莲打了个寒噤：哎呀，人生总是要走完地，我这可悲的一生将如何呢？

“师师怎么样？”

“唉，师师很显然非常喜欢美青年。“嗯，我想也是。”

“……燕青来东京干什么？”金莲总算说出一句正经话。

“可能要见见官家吧。”柴进淡淡的说。

“吓？他要见皇帝做什么？”

“据说是招安地事情并不顺利。”

金莲点头：“高太尉在梁山败的很丢脸，招安一事自然不肯轻松办了，一定诸多为难。”

“你说对了。”柴进还是惊了一小下：“玉儿，有时候觉得你真是聪明，你要是个男人倒不算什么了，可偏偏是个乡下女孩。”

金莲扁嘴：“郡王爷，莫小看了女人。”

柴进伸手捏她下巴，“女人，就算真地聪明，也最好不要表现出来。”

金莲没想到柴进会突然摸她脸，心里一惊，头一偏，表示抗拒。

柴进也没再进一步动作，道：“我去瞧瞧师师，你等我，我一会有事找你。”

柴进与燕青、李师师谈了片刻，李师师答应安排燕青见赵佶。又留了二人吃酒，柴进略饮了些，便告乏出来，去找金莲。

金莲皱眉：“又喝酒。”她最不喜欢男人口中饮酒之后地味道。

“男人自然要饮酒的，不然就不是男人。”柴进微醺，笑眯眯地道。

“没法跟你沟通。”金莲摇头：“我去给你弄点醒酒的。”放下手里书，准备出去。

柴进拉住她衣袖，“不着急，我又没醉。”

金莲无奈，重新坐下，“大官人今天可有些古怪。”

柴进盯着她看了半天，“玉儿，你知道，为什么我谁都不找，偏偏看中了你吗？”

“啥？”

“天下女人那么多，又美丽又聪明又肯听话的女人，随便找找就很多，为什么我当日一见到你，就只决定要你吗？”

金莲糊涂了：“大官人你还是醉了。”

“傻孩子啊……”柴进叹息：“你长的虽然不够漂亮，可是那股子神情，跟十多年前的师师一模一样……”

聪明的女孩子，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眼神里带着无限的嘲讽，个性孤高超然，看事情的眼光很敏锐。

“我喜欢她十多年了，比官家喜欢她的时间还要长……”

“那时候你才……十二三岁吧？”

“我十三岁，师师十六岁，当年她刚挂牌，我跟兄长偷偷跑来看她……”柴进眼神无限温柔，时光似乎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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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五章 觐见

无非是他遇见她，从此眼中只有她，可惜她却不曾将他放在心上。然后，官家出现了，一切也没有继续的可能。

金莲想了片刻，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玉儿啊，玉儿，”柴进喟叹：“你真是太像她了。”虽然有些许激动，柴进仍然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真可怕，金莲想，这男人几乎冷酷，大概除了师师，他不会再有其他脆弱点。

“大官人要是乏了，就先休息吧。”金莲道：“隔壁房间现成的就能用。”

柴进摇头：“不用了，我马上就走。”又道：“你准备下吧，下个月初二进宫。”

金莲差点跌倒：“是，知道了。”

燕青在镇安坊留宿三天，期间金莲无数次“无意”遇见他。漂亮的人无论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举手投足自然风流，十分赏心悦目。

靠之，为什么这种美人要被师师独占呢？金莲第一次对李师师产生了妒嫉的念头——武松偶尔会出现在她脑海，不过很显然，虚拟的武松根本不是真实的燕青的对手。

就是吃不到也要多看看啊。抱着这样的想法，金莲看啊看啊看。

燕青个子不算高，武松接近180，柴进更是超过180的高大身材，燕青至多不过173的样子，态度和煦，不露声色的讨好师师，顺便对金莲也讨好着，看来就是做小伏低惯了的。

同样是逢迎的意思，别人说出来。永远没有燕小乙说出来那么令人愉悦，看起来逢迎讨好这种功夫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金莲总是要在他走过很久才醒悟。这厮又在甜言蜜语，可恨地是。居然很受用。

这大概也是师师喜欢燕青的原因吧.1^6^K^网更新最快.官家就算再怎么喜欢她，仍然有着皇家的尊严，万万比不上燕小乙地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旁的客人也只懂赞美师师琴艺与美貌之类，无法真正照顾到她地实际感受。打动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燕青显然很明白是什么。

觐见道君皇帝。是在三天后的黄昏。

侍女小冰奉上茶点之后退了下去，金莲在一旁焚香，赵佶斜倚在榻上，正为师师没有出现而感到纳闷。

“师师呢？”赵佶问道。

“陛下，您尝尝我做的松子糕。”金莲用银叉取了糕点，送到赵佶口边，赵佶就着她手吃了一口，点了点头，“松香细软。玉儿的手艺要比御厨还好呢。”

金莲浅笑：“陛下要是喜欢地话，玉儿以后可以每天做给您吃。”

赵佶随口道：“也好。”

金莲看他一眼，微微摇摇头。

不远处传来琴箫乐声。曲调古怪。赵佶侧耳听了片刻，道：“怎么听着好像是天竺曲调呢？”赵佶是那种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主。也能算是个音乐家了。

金莲将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不要出声。

一忽儿室中灯光一暗，复又一明。明灭之间厅内已经多了一人，穿了流光溢彩的舞衣，翩跹起舞。舞者腰肢柔软，舞带飘飘，几欲飞天。

赵佶惊喜，入迷看完。

舞很短，大概两分钟的样子，但在赵佶心中，胜却无数。

师师双颊泛红，柔声道：“陛下喜欢吗？”

“师师何时练了这支舞？朕十分喜欢。只是好像不完整？”

“刚练了没多久，天又冷，一直没多练习。”师师嫣然一笑。

“好，妙！爱卿舞技超凡，乐声也相得益彰，真是人间极致啊。”赵佶抚掌。

师师盈盈浅笑：“陛下，这也要琴师技艺高超，才能相辅相成啊。”

“是极。”赵佶当然不会说师师说的不对。

师师拍拍手，一人从隔壁侧门推门进来，跪下，“草民参见吾皇陛下，陛下万岁！”

赵佶倒是很沉稳，看了看师师，又看看那人，“平身吧。”

师师道：“陛下见怜：此人乃是妾身自幼一位世伯之子，师师自幼孤苦，多得世伯照拂，如今这位弟弟在外漂泊，妾身不忍心见他枉送了大好人生，求陛下救他一救。”师师难得如此放下身段求人，赵佶心里一热，便应了。

“你起身说话吧。”赵佶道。燕青便磕了一个头，站起身。赵佶见他生的面如傅粉，唇红齿白，体态风流，先自就有几分欢喜。

燕青道：“草民自幼飘泊江湖，流落山东，跟随客商，路经梁山泊过，致被却掳上山，一住三年。今年方得脱身逃命，走回京师，虽然见得姊姊，则是不敢上街行走。倘或有人认得，通与做公的，此时如何分说？”

赵佶听闻“梁山泊”字样，顿时留心：“怎的？你是在梁山泊？”

“草民被迫留在梁山，但也曾听闻，梁山宋江这伙，旗上大书“替天行道”，堂设“忠义”为名，不敢侵占州府，不肯扰害良民，单杀赃官污吏才佞之人，只是早望招安，愿与国家出力。”

“即是如此，为何前次攻打梁山之时，不曾提及？”

“宋江等人，并无机会得见天颜。高太尉提督军马，又役天下民夫，修造战船征进，不曾得梁山泊一根折箭；只三阵，杀得手脚无措，军马折其三停，自己亦被活捉上山，许了招安，方才放回；高太尉此次招安，故把诏书读破句读，要除宋江，暗藏弊幸。草民心虑，朝廷想剿灭梁山，不过举手之劳，但可惜了这伙人一心忠君报效国家之意。”

赵佶点头：“朕也是体恤这些都是朕的臣民，不忍心杀孽太重。高俅回京之时，也只是说天寒地冻，出兵不利，哪里知道这些。”

师师道：“陛下虽然圣明，身居九重，却被奸臣闭塞贤路，也是没奈何地事。”

金莲则在一旁默默无语，权当自己是装饰品。

赵佶想了片刻：“朕不能偏听偏信，这样吧，朕给你一道赦书，免你罪名。至于宋江与梁山之事，待太尉回京再说。”

于是燕青便取了文房四宝来，赵佶写了一份赦书与燕青：神霄王府真主宣和羽士虚靖道君皇帝，特赦燕青本身一应无罪，诸司不许拿问！

赵佶不是笨蛋，笨蛋是不能做皇帝做十多年的，燕青的身世很明显是虚构地，然而那是师师恳求的，他不会拒绝师师，因而才写了赦书。高俅地问题，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天子总是需要那么几个混账大臣，好体现另外一些不怎么混账地大臣的好处地。

如今大宋境内到处是小规模动乱，境外有契丹、女真，虽说大臣们总是报喜不报忧，可是当皇帝的总有途径知道真实情况，大宋尽管还算富裕，也不能无休止的应付那么多军事行动。所以如果能够招抚的动乱，还是希望能够节省宝贵的军事力量的。

师师与这美貌青年之间有暧昧，赵佶也不是傻瓜，完全看不出来，这更使他产生了一种紧迫感，想要将师师收进后宫的愿望无比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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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六章 家信

武松得知燕青在京，忙告了假来探他。

二人互相吹捧一番，方才落座。

师师笑道：“武教头一向少来。”

“军中事忙，脱身不得。”武松现在也学会面不改色说谎了。他这也是第一次正面见到李师师，却仿佛根本没察觉她的女性魅力一般。金莲怀疑师师多半有些郁闷，在她面前出现的男人还没有能够无视她的美貌的。

金莲不免心里暗爽。

“我离开梁山有些日子了，不知众位哥哥们可好？”

“二郎哥哥有心了，诸位哥哥身体都好，前次高太尉带兵攻打，有些弟兄受伤了，所幸死伤不多。”

武松欣慰：“那就好了。武二很挂念梁山各兄弟。”

燕青又道：“林冲大哥托我问二郎哥哥好，问二郎哥哥是否有回信，可交给弟弟带回梁山。”

武松大窘：“这个……”

金莲道：“这个吗……回信暂时没有，燕兄弟若是见了林教头，对他说我会单独派人把回信送去。”

散席之后，武松踌躇道：“林教头的父母倒是见过了，回信也讨来了，只是……”

“林冲娘子如今在高衙内府上，也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啊。”金莲也发愁。

“怎么也得去见见！”武松道。

金莲无可奈何：“那我想想办法吧。”

高衙内这厮娶回费尽心思弄到手的美人儿，过没多久也没事人一样。大宋虽然民风没有大唐那么剽悍，对妇女再嫁也没什么歧视的地方，更何况人们也明白，林冲娘子张氏若不嫁给高衙内。只怕娘家也会不得安生——

平头老百姓怎么去跟太子党斗呢？

金莲忽然想到：“相公，林教头的前老岳父不也是禁军教头？你去找老张教头，让他叫女儿回娘家一趟。”

张氏回家探望父母那天。意外看到两个陌生人。

金莲盯着她看，忽然对武松道：“你瞧她现在完全是个少奶奶派头了。”

武松厌恶的道：“也不是个善类。”

金莲摇头：“你这话说地。她要是不答应高衙内，自己父母可能都难保了。”

张氏问道：“爹爹，怎地身子不大好吗？”

老张教头道：“倒不妨事。是武教头想见见你，唉……”一面叹气，“武教头。可把信拿出来了吧。”

武松递上林冲写给娘子的信，张氏面上一红，迟疑着，接过了。

张氏个子不高，尖尖下巴，一双桃花眼甚是妩媚，眼波一动，满是风情。比起师师自是大大不如，可也足够算得上美人。

“多谢武教头带信。”张氏看完信后。对武松行礼，“妾身如今……无颜再见林教头，唉……叫人怎生是好？”为难之极。默默垂泪。

金莲道：“姐姐不必难过，这又不是你的错。林教头想讨一封回信。姐姐看是要如何写呢？”

张氏苦笑：“妾身如今已经嫁给陷害相公地高衙内。怎么还有脸面写信给相公？”虽是已经再嫁了，可仍然将林冲唤成相公。

“那又怕什么？”金莲不以为然：“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嫁给高衙内又不是你自愿的，林教头大人大量，一定不会责备你。”

“妹妹说起来轻松，我怕相公接受不了……他本来就比较拗，要是告诉他……我怕他会生生把自己憋出病来。”

武松暗暗点头，悄声对金莲道：“这次高太尉带兵攻打梁山，被宋江哥哥活捉了，却不杀了他，林冲大哥气得不行。”

金莲也点头：“宋江不杀高太尉，林冲不吐血才奇怪呢。”心里一动：貌似这似乎是个可以利用地机会。

张氏踌躇良久，还是写了回信，千恩万谢了武松，匆忙告辞回去了。

临走时候，金莲悄悄问她：“高衙内……对你可好？”

张氏凄凉一笑：“太尉府上美女如云，衙内又怎么会特别在意我这再嫁妇人？不过这样也好……”心里还是念念不忘林冲的。

拿到林冲娘子的回信回来，燕青正要启程回梁山。

金莲去找他，“小乙哥哥。”嘴上抹了蜜似的喊得亲热。

“不敢不敢，玉儿姑娘有何吩咐？”燕青早知道她是武松娘子，却只称她玉儿姑娘，似乎看上去很有点别有用心。

“这里有两封信，拜托你带给林冲大哥。”金莲将两封信拿了出来。

“这样啊，”燕青伸手去接，金莲却装作不小心将信丢在地上。

“哎呀！”金莲装模作样的轻呼一声。

燕青道：“姑娘莫动，小乙失手了。”俯身去捡起。

金莲也蹲下身子去捡，二人额角相抵，燕青低呼一声，也不避让，只道：“对不住！”

金莲对他耳朵吹了一口气，才笑嘻嘻道：“是我太不小心了。”然后见燕青已经先一步拿到信，手也不收回，微微抬起，在燕青下巴脸颊摸了一下，漫不经心站起身，整整衣袖，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做。

燕青到底年轻，虽然也惯在脂粉堆里面厮混，不过像金莲这种良家妇女主动调戏地，还真是少见。面上不免有点绯红了。

金莲心里暗自爽快：调戏美青年真是人生乐趣啊，啧啧，可惜也只能仅限于此了。武松吃醋的劲头还是很可怕的。

金莲一本正经的道：“林冲大哥很挂念父母和娘子，这两封家书请小乙哥哥务必及时送到林大哥手中。”“小乙一定亲手交给林冲哥哥。”

送走了燕青，李师师有好久都闷闷不乐。

武松诧异道：“怎么李师师最近好像瘦了很多？”

金莲白他一眼：“这你都看出来了？没发现你居然满关心李师师的嘛。”

“我哪有？”武松瞪她：“她瘦的太多，我才能看出来。”

金莲撇嘴：“也别装作看不见师师的样子，我知道她比我漂亮太多了，男人没有不喜欢她的。”

“你想什么呢？”武松无奈。

柴进紧锣密鼓为金莲准备进宫事宜，金莲搬出了镇安坊，住在兵部尚书家里。

这日突然见到一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京城的人：岳

金莲对那兵装少年看了又看，疑惑道：“岳那名士兵正站在客厅外面，闻声看过来，也疑惑地不行：“玉儿姑娘吗？”

也难怪他觉得奇怪了，怎么偶尔回京一趟还能见到这古怪姑娘？

金莲道：“我听说你去了种师道的部队，怎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小人护送乔都指挥使回京。”

“哎呀，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小人，”金莲怎么听岳飞自称“小人”、“小的”都觉得别扭，“就说我就得了。”

岳飞腼腆一笑：“是。”

“前线吃紧吗？”金莲老气横秋地问道。

“没有。”岳飞摇头，“都指挥使是来向本部长官述职的。”

金莲不信这话，述职这种事情自然要在本司地办公厅进行地，没事来上司家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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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七章 尚书

“难道兵部的衙门不够大？”金莲问道。

“嗯？”岳飞没听懂，疑惑的看着金莲。

“哦，没事，我就是奇怪，回来述职不用到上司家里面吧？”

“哦，那是因为尚书大人今日告假在家……”

“兵部只有一个尚书吗？”金莲惊异道：“难道没有其他官员了？”

岳飞觉得金莲的问题很尖锐……

“这个么……我不知道。”

“我也就随口问问。”

岳飞冷汗：你随口问问就这样，要是专心问，还不跟审犯人似的？

“前线好玩吗？”

岳飞摇头：“我没有去真正的前线。”

“……那这几个月去哪里了？”

“在河北西路，大名府附近，就是在训练，没有其他事情。”

金莲摸下巴：“算起来，契丹人现在应该忙着应付女真人呢，没空过来打草谷。”

“这你也知道？”

“什么？”

“打草

“……”金莲心道：我这都是跟金大侠学的。

“过的惯吗？”金莲很关心，岳飞没有上真正的前线也算是件好事，毕竟他太年轻，万一提前挂了，这大宋的历史必定该写，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自己的出现，大宋的历史，可能已经改变了吧。

这么想的话，划拉一下历史走向。或许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呢……

历史上，并没有柴氏推翻赵宋重新登上皇位地记载，说不定就在自己的介入下。会成功也说不定呢……潘玉玺的眼睛亮了起来。

岳飞眼睁睁看着面前地女子眼睛明亮，散发出怪异的神采。心里动了何止一下。

晚上兵部尚书留了都指挥使吃饭，岳飞也留了下来。金莲道：“你跟我一起吃饭吧。”于是岳飞忽然发现自己成了兵部尚书地养女的座上客。

尚书听闻，讶然：“玉儿你认识他？”

“这是我来京路上遇到的小兄弟。”金莲优雅的浅笑。虽说一不小心成了兵部尚书的养女，可不代表就一定要父女情深，跟普通陌生人没什么分别。只是有个名分罢了。

“那好，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去做就是了。”尚书大人点点头，出去了。

岳飞好奇，“姑娘怎么忽然成了尚书大人地养女？”

“这个嘛……很复杂，其实我的身世甚为离奇。”金莲就把柴进编的那套身世家谱拿出来说了一遍。

岳飞听完，叹道：“玉儿姑娘原来是位郡主娘娘，怪不得柴郡王如此着紧。”

金莲倒是对欺骗这个朴实少年有点不忍，“什么郡主啊。没有钱就什么都不是，我爹死的早，家里把我卖出去做婢女。可见就算是皇亲，也有穷死的。”

岳飞大汗：这么看。这姑娘还真没有一点郡主娘娘的作风呢。

一会儿厨房将晚饭送来了。金莲抽空指导了一下尚书府大厨的烹饪方向，总算有能下肚的食物了。宋朝饮食结构趋于清淡。很多食物都是用“煮”的，金莲又不能天天自己下厨，满身油烟味那可不是能出现在一位真正大小姐身上地。

岳飞对这顿晚饭很满意，这也是因为兵营里面吃的东西太糟糕了。他不是讲究锦衣美食的人，可是吃地好一点，无论如何都不是坏事。

郡主娘娘对自己很关心，这一点他很明白，不过原因就不知道了，他也不能冒失的去问，只能放在心里纳闷。人年纪相仿，金莲却总有点姐姐地感觉，很照顾岳飞，有时候注视他地眼神居然有点……怪异的深沉。

金莲那是激动……跨过历史地迷雾，在民族英雄的身边……想想都要流鼻血。且不说年轻的岳飞虽说不俊美，但是身上很有一种令人安心的稳镇的气质——

日后他将成为统领十万大军的大将，真是激动啊，而我将会成为这段历史的见证。

怀着这种念头，金莲下定主意要让岳飞稳步成长。

可惜糟糕的是，之前一时激动，居然打乱了岳飞的从军计划。从某些方面来说，未必是坏事。霍去病十八岁便出征，获胜封侯，岳飞虽说也已经十七岁了，而且没有像霍去病那样自幼熟读兵书，可是金莲相信，人才总是人才，总会发光的。

金莲最怕因为自己打乱了岳飞的人生，而导致他在某个不知名战役中挂掉，那是最可怕的了……不出三五七年，北宋就要结束，逼不得已，需要加快岳飞的成长。

对于操控他人人生忽然产生兴趣的金莲，终于决定认真计划自己以及岳飞的将来了。

“你要不要留在京城念书？”金莲犹豫的问道。她不太明白这时候岳飞应该去学理论知识，还是应该增加实战经验。

岳飞思索了一下，“我还是回军中比较好。”

“……嗯，那也好。”兵书诚可贵，实践更需要。

兵部尚书送走种师道属下的都指挥使一行之后，问金莲：“如何识得那个小卒？”

“我与柴郡王进京路上遇见的，为人不错，武艺高强，没想到他会投军。”

尚书点头：“年轻人，有报效国家的念头，很好。”

又道：“五日之后，我会送你进宫。”

“是。”哎呀纠结！还是先操心自己吧。

“听说我要进宫了。”金莲可怜兮兮的道。

柴进不为所动：“是啊。”“呜呜，好可怜，武二爷要气死了。”

“别操心他，我自有办法。”

“你不会想要送给他个把个女人吧？”

“……呃，当然不会。我知道二郎对你一往情

“你把我送给官家，怎么忍心哦——”

“进宫也不见得就要成为官家的妃子啊。”柴进好笑的看着他。“啊？那是……”金莲糊涂了。

“唉，事情是这样的……太子前年大婚，已经有了太子妃，可是其他的皇子们呢，也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过几天就是为郓王与肃王选妃。当然官家大概也会顺便给自己选个妃子什么的。”

金莲担心：“那岂不是你也不知道我会被谁选中？”这感觉怎么跟菜市场选活禽似的……“嗯……各人造化吧。”

金莲一点也不相信柴进。可怜的武二爷，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人生悲剧啊！金莲十分怀疑武松得知真相之后会不会一刀砍了柴进。

“不要做出一副那么悲凉的表情好不好？我是让你做妃子，不是让你做荆轲的。”柴进实在看不下去了，当然他要是知道金莲到底在想什么，估计立马崩溃。

“你是公然让我对不起我相公武二爷。”金莲哼哼唧唧的。

“你想什么呢？”柴进嗤之以鼻：“如果皇子们都没选你，你也就是个婉容婉仪什么的，官家妃嫔几百人，几时能轮到你？”

金莲瞪大眼：“那样你还要我进宫干什么？不是做宠妃然后吹枕头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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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岳飞正年少 第二十八章 入宫

皇宫几乎跟金莲想象中的一样，宽大、封闭，尽可能的庄严肃穆——

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乘坐轿子到达宫门之后，女官与内侍接了诸位候选女子进宫，与金莲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位贵族少女。那女子穿了一身鹅黄衫子，发髻斜斜插了一支攒珠簪子，大约十五六岁模样，神情有些紧张。

金莲看看她，笑了一笑。

少女不住东张西望，一脸茫然，眼睛水汪汪的，甚是灵动好看。

女官领她们走了不长不短一段路，到了一座宫殿，“两位贵人请进。”

金莲呼出一口气：想当年去北京旅游见到的紫禁城，与开封的皇宫建筑风格虽然不一样，但是一想到这是九五至尊的家……怎么也要表示一点敬畏啊。

不过大概因为此时金莲的心思完全不在建筑物与装潢上面，所以当日后有人问起她，第一次进入皇宫有什么感想，她张着嘴愣了半天，然后回答了一句“没有什么感觉”，那确实是没有什么感觉。

官家没在殿内，殿内稀落站了七、八名华服少女，各个静默无声。金莲奇怪，悄声问那黄衫少女：“到这里来做什么？就我们几个光站着？”

黄衫少女皱眉道：“噤声！小心被陛下看到！”

“噫？不是郓王吗？”金莲大好奇。

“陛下要先看。”黄衫少女摇头：“听说你是兵部尚书的千金，怎么令尊大人一点规矩都没告诉你吗？”

“想必你的令尊大人一定教过你，如何做一个菜市场的好蘑菇了？”金莲笑眯眯的说。

黄衫少女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又不敢大声喧哗，恨恨地看着她。金莲满不在乎。走了几步，站在靠近墙边的地方。

从电视剧里面看来的辫子朝地选秀似乎在此用不上，大宋朝的宫廷派对似乎要轻松一点。其他几名少女冷眼看着金莲二人，有本来就认识地不免交头接耳起来。少顷。几名内侍出来，宣布皇帝皇后驾临了。

身穿皇帝常服的赵佶跟出现在镇安坊的赵佶几乎判若两人，面上有帝王的威严，虽说他是个实在糟糕的皇帝，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做了十多年皇帝。天子圣颜很有些压迫感。

待选少女们盈盈跪拜，三呼万岁，金莲无可奈何，只得也跟着跪了下去。

“免礼，平身。”赵佶地贴身内侍唱道。

金莲满心不悦：来到宋朝快一年了，这双膝盖还没有正经跪下来过，入乡随俗啊，形势比人强啊，今天怎么都要跪那么一下了。日后需要弯曲的时候还更多呢。

真悲哀。

少女们一个一个被叫上前去，赵佶随口问些题目，皇后则是细细端详众位佳丽。其实除了金莲之外。其他的少女们都参加过宫里的不指明宴会，皇后早就考察过了。此时不过是走走过场。让官家也看看清楚。

最后才到金莲。

赵佶是早就见过她了，郑皇后其实也在官家寿诞那日见到金莲。只是那日一来她更关注李师师，二来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金莲的样貌。今天也就混了过去，皇后只觉得她面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李师师身边出现过的少女。

郑皇后先看金莲容貌：鹅蛋脸，头发乌黑有光泽，眉形颇为英气，不似前面几名少女那样，拥有经过修饰的弯弯黛眉；嘴唇有点大，美中不足，总的来看，是个也能算上美丽的女子，清新自然，不够狐媚。皇后很满意：这女子给皇子或者官家似乎都很好，不像能招惹是非地那种。

然后问：“听闻你是代国公的后裔，是不是？”

“是。”金莲展颜一笑：这个大老婆看起来好像比较好说话……皇后们总是优先选择那种长得比较敦厚的女人，这样才能母仪天下，统领后宫，最重要地一点就是不能胡乱吃醋，要为丈夫的性福着想……

“那怎么会成了兵部尚书地养女呢？”皇后问道。一旁地赵佶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金莲忙道：“小女自幼父亲早逝，母亲病弱，外家叔伯险些儿将我拐去卖了，幸而遇见尚书大人，问及小女地身世，将小女收为养女；这几年也学了点书，略认识几个字。小女自知才疏学浅，又生性顽劣，恐难入皇后娘娘的法眼。”谎话的要点是三实七虚，或九虚一实，看情况而定，不一而足。金莲这番话又说的半文不白，也挺符合她没什么文化的自述。

皇后微笑：“小可怜样儿的，好好一个世家贵族小姐，孤儿寡母的竟然受人欺负。”

又问：“平时爱玩些什么呢？都看过什么书？”

“有时候跟爹爹手谈一局，不过爹爹很忙，总不敢去打搅他；看书的，略看了些，最近在看文心雕龙。”金莲舌头一顿，差点说出“正在看武经总要”了，估计这话要是说出来，官家和皇后都要掉下巴的。

郑皇后柔声道：“爱看书很好，不过别看文心雕龙之类的了，女训、女诫这等书，还是要读一读的。”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金莲退了下去。官家与皇后赐茶之后，便离开了大殿，众位待选少女也都被女官领了出去，带去偏殿休息。

金莲忒觉无聊，心道这难道是大老婆在考察未来的小妾们吗？又想赵佶走这么一趟不知道干什么呢。

一忽儿一名清秀小内侍进来，细声道：“皇后娘娘赏赐众位贵人。”

少女们纷纷站起身，行礼谢恩，金莲偷懒，马马虎虎点了点头就算行礼了。

宫女们将皇后的赏赐托在盘内呈了上来，都是一串红玛瑙手串，一支单珠银簪子，两朵宫花，唯独金莲的多了一个赤金盘螭璎珞圈。金莲纳闷，瞧瞧其他人都没有这个项圈，不知道皇后为何对自己另眼相看。

各少女面上忍不住露出愤恨的神色——虽说有教养，毕竟年轻，要都是一模一样就算了，可偏偏有人显然比较得皇后喜欢，就忍不住怨恨了。

皇后啊皇后，你这是明摆着让我跟这些女孩子们区别开来啊。金莲心里叹息，这皇后显然是个狠角色，一个项圈就把金莲跟其他女孩划分出了界限。想来也是，后宫的首领，怎么也不会是笨蛋，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整死的地方，哪里会有真正谦和慈祥的女人存在？——

看起来，柴进的计划完全可行啊。

金莲的命运很快就定了下来，九名少女中，某位大学士的侄女成为肃王妃，黄衫少女成为郓王妃，其他五名少女都被封为婉，金莲则是修，高了三品。

潘金莲真正成为了赵佶的妃子们中的一员，成了其他五位低级妃嫔的眼中钉。

（第二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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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一章 名兰

被某种力量向前推着，推进了皇宫的潘金莲，或者说潘玉儿，在成为皇帝的妃子的第一夜，是令人惊异的单独度过的。

所有的人——官家的妃子们、女官们、宫女和内侍们，甚至刚入宫的另外五位贵族少女，都认为这夜官家一定会临幸金莲，可惜，居然官家出人意料了。

当夜，被召幸的乃是另一位新婉仪梁细冰。

众人都没弄懂官家这是什么意思，有人猜想这是因为封金莲为修仪乃是出自皇后的旨意，官家并没有对金莲另眼相看。这多少略微冲淡了几位新贵人对金莲的敌意。

金莲倒没多想，在她心里，大概觉得这一天越晚到来越好吧……忍不住挂念起武松来了，这个看起来憨厚的汉子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呢……次日上午谒见皇后时，梁婉仪得意洋洋戴上了官家赏赐的头面首饰，满面娇怯，衣着鲜亮，很有些艳压群芳的样子。郑皇后含笑接受了妃嫔们的请安，对梁婉仪道：“要多休息，一会儿早点回去吧。”

又对其他几名新贵人道：“诸位妹妹新到宫中，可不比在家里，凡事都要依照宫中规矩，专心侍奉陛下，切勿生事。众女忙道：“谨遵娘娘教诲。”

请安完毕各宫妃嫔按序告辞，皇后道：“潘修仪且留下来。”金莲惊异，众人诧异。

待妃嫔们都走了，金莲才道：“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郑皇后且笑，不语，好一会儿才道：“昨晚睡的好吗？”

“多谢娘娘关心。玉儿一向贪睡，睡得很好。”

皇后又笑：“多好啊，还没有烦恼。年轻真是好。”

“娘娘千金之体，六宫统率。自然多操劳些。”

“也就你知道是操劳，不是福分，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这顶凤冠呢。”

“位份带来的不仅仅是权力，还有责任呢。”

皇后点头：“玉儿倒真有些与众不同，难怪陛下会特别喜欢你。”

金莲大汗：喜欢我？会喜欢到我进宫第一天都不临幸吗？这也太古怪了。

“娘娘谬赞了。玉儿只是多看了一点男人才看的书罢了。”

皇后只是笑。

回来之后金莲忍不住想，皇后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是要重演唐高宗时代的王皇后武昭仪故事？啧啧，皇后大概很怕砸了自己地脚面儿吧。

觉得口渴，叫宫女倒了茶来，一忽儿又有人来送皇后赏赐的几样糕点。

“是都有还是只给我一个人的？”

宫女道：“奴婢不知，奴婢只奉命给修仪娘娘送来。”

金莲便道：“没事了，你回去吧。”

然后思忖皇后到底要做什么……公然地赏赐算是亲近，还是陷害呢？后宫女人们的生活，她还没有经历过。听说，是很危险地……

这样百无聊赖的过了几日，除了每天早上要去给皇后请安之外。似乎人们不再注意到她。几位新贵人都被招幸过，就只有金莲了。话说起来。刚进宫无缘无故多日没被招幸也不是稀罕事。只是金莲品级高，看起来就奇怪很多。金莲命人在房内摆上画桌。慢吞吞画起了院里桃树，此时刚早春，只有枝头绿叶，桃花刚萌蓓蕾。

同住的修仪陆娇奴见了，十分欢喜：“妹妹画的很好。”

“姐姐喜欢的话，等画好了便裱起来送给姐姐。”

“那真要多谢妹妹好意了。”

同居几日，金莲早摸透这位低品嫔妃地性格。说起容貌不算差，唯个性太温厚了，官家一年里只临幸数次，也没有儿女，平素就是绣绣花之类的消遣。原本这院里还有位嫔妃，前年升了做贵仪，就搬了出去。

这位陆修仪素来不会跟人争什么，也好，虽说不能风光，可是免了很多麻烦。

“姐姐不用客气，我最近懒得很，这幅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画完呢。”

“不急不急，”陆修仪笑：“正好可以等桃花开了再画完。”

中午二人在一起吃了饭，陆修仪才告辞回房歇息。金莲对宫女道：“我也午睡一会，你们仔细那盆兰花，一会太阳照进院子端出去晒晒，半个时辰就收回来，别晒伤了。”

宫女应了，金莲打着哈欠上床睡觉。左右无事，又不会刺绣什么的，不睡觉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拿了一本书看了几页，眼皮碰在一起，将睡未睡，忽听门外什么东西掉在地下跌碎了。

金莲一惊：“怎么了？”

宫女进来说：“禀贵人，是柔福帝姬进来，打碎了兰花花盆。”

金莲皱眉：这小帝姬做什么呢……

“跟着帝姬的人呢？叫进来。”金莲道。

宫女迟疑道：“贵人，那些姐姐们都是贵妃娘娘跟前的人，奴婢叫不动。”

“什么叫叫不动？”金莲冷笑：“似乎我还算是个主子吧。”

起身披了件袍子就出去了，柔福打碎了花盆不以为然，已经进屋在看金莲画桌上的画纸了，见她出来，问道：“这是你画的吗？”金莲有点恼，不理她，只对跟进来的宫女道：“你们怎么做事地？帝姬过来不知道先进来禀报，帝姬打碎了花盆是小事，划了手怎么办？”提高声音，对自己的宫女说：“去请庆恩宫的总管来，问问他怎么教这些奴才地？！”庆恩宫乃是王贵妃的寝宫。

陆修仪匆匆过来，“哎呀，是柔福帝姬啊。”笑眯眯地：“你可有好久没有过来了呢。”

柔福道：“陆修仪，这个新修仪好凶啊。”

金莲这才看着她：“帝姬殿下，你打碎了这本大宋境内唯一一盆蝴蝶兰倒不是什么大事，万一摔倒了，如花似玉地小脸摔在碎瓷片儿上，那可就不得了了。”不是不险恶的，欺负一个十岁地小姑娘。

柔福怎么也听出来金莲很不高兴了，她没受过这种气，眼睛瞪起来：“那要怪潘修仪为何要把花盆放在走廊上。”

金莲奇道：“那是走廊吗？原来皇宫的走廊跟假山没有什么区别。”这个院子比较偏僻，每天阳光照进院子的时间短暂，宫女放置花盆的地方，是走廊旁边假山上一个平坦处。柔福肯定是见这盆兰花叶片新奇花朵绚烂，跑过去看，却不料打碎了。

宫女已经将兰花换了一个盆子重新填上砂石苔藓，端了回来。

金莲心疼不已，这是武松送给她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本新奇植物，新年过后不多久就开花了，一直开了一个多月仍然花色艳丽，金莲甚是喜欢这花，柴进昨天才遣人送进来。

柔福看到自己搞的破坏，还是羞了一下。“喜欢这本兰花的话，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金莲又有点心软了，毕竟不过是个孩子，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再说柔福跟武迎儿年纪相仿，为人只有更天真，很想怜惜她呢。

柔福到底还算是个好孩子，低着头说：“我也不是成心想打碎的……”

“到底还是柔福帝姬懂事，”陆修仪本来以为两人会吵起来，正担心的不行。

金莲看看她：“姐姐是说我不懂事了？”

“哎呀哎呀！”陆修仪跺脚：“你这张小嘴，就是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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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二章 康王

送走柔福帝姬之后，金莲深深检讨了自己，怎么可以对一个孩子说出那么刻薄的话？就算她是个生来富贵的公主，也不代表就因此怀恨，非要出言欺辱啊。再想了，日后这些娇贵的妃嫔、帝姬们，将受到可怕的折磨，真是不忍

重新修整了蝴蝶兰，三茎花枝分了两茎出来，命宫女送去庆恩宫，又命几名内侍将自制的小温室一并送去，还附上了简单的种植指导。

然后又命人去寻材料，重新做个小温室，陆修仪左右无事，就过来看她忙活。

“妹妹好灵巧，这个也会做。”

“那不算什么。”金莲笑笑，心里说你可没瞧见，21世纪的女人已经被锻炼出来万事自己扛，做个小手工算什么。

“宫里有专门负责养花的花匠，叫他们去做就是了。”花匠自然也是太监。

“我身份低微，怎么敢劳烦他们，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好。”

门外有人噼里啪啦鼓掌：“说的好！”

陆修仪吓了一跳，忙行礼：“康王殿下！”

金莲皱眉：我这里怎么突然热闹了起来？好生奇怪。

十三岁的赵构信步走了进来，刚开始发育的少年身体甚是瘦弱，眉宇间带些阴郁之色，长相颇似父亲赵佶。

金莲正蹲在地上，满手泥污，只得拍拍手，站起身，“康王殿下。”

“本王在柔福那里瞧见潘修仪送过去的小温室很奇趣好玩。就过来看看这主人什么样子的。”

金莲心道你这小鬼又在胡说什么……“乡下东西，做来玩玩罢了。”金莲很好奇，难道未成年的皇子们可以随便到父亲的妃嫔房间里吗……

“潘修仪倒跟一般地嫔妃娘娘不一样啊。”

“怎么不一样了？是多了一对手。还是多一只眼睛？”金莲指挥内侍将小温室的棚子支起来。

陆修仪早忙着奉茶上点心款待康王，金莲拿眼看看少年赵构。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赵构微笑：“噢，潘修仪说笑了。”踱来踱去，将金莲居室看了个遍，就差屏风后面没看了。看完了摇摇头：“虽然只是修仪，也住的太寒酸了。听说潘修仪还是仪国公地后人，也太简慢了些。”

“宫里规矩如此，什么品级住什么地方，没有选择余地。康王好意，心领了。”金莲很困惑，该如何自称呢？官家面前是“臣妾”，皇后面前是“妹妹”或者称呼自己名字，帝姬王子们面前该自称什么？

陆修仪道：“康王殿下，现在天色晚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赵构不悦：“陆修仪，本王何时走，似乎不用你来告诉我吧？”

陆修仪一脸为难：“殿下。不要让陆修仪难做，你跟我们太亲近的话。恐怕韦婉容会很不高兴。”

赵构脸上微愠：“哼！”显然很是不满人们动辄提及他地母亲。哎呀呀。正是一个典型的青春期叛逆少年的心理啊。

“也不妨事，殿下要是喜欢。就多留一会儿，不过想来晚膳一定要在韦婉容那里用的，到时候再说就是了。”金莲用心险恶的鼓励起他来。

赵构严肃地点头，对自己带来的内侍们说：“看着时间，到时候了提醒我一下。”然后去看桌上的半成品画。

他的父亲书画双绝，儿子们自然都是要跟着学的，也能看出来金莲画技不错，更觉惊奇：“前日我看父皇御书房内挂了一副荷花，笔触跟你的画技很相似。”大概就是我画的吧，我记得落款是玉玺二字。”

“正是。”赵构歪着头看她：“父皇很是喜欢那幅画，潘修仪看来很得父皇欢

“你才多大？问这些干什么？”金莲习惯成自然，总不太记得面前这位是皇子，总觉得他就跟普通少年没什么区别，说话自然而然追求平等。

赵构面上微红：“本王听闻潘修仪素有文采，多才多艺，父皇特别恩宠。”

噫？因此你便要来看稀罕是吗？金莲撇嘴：“从何而谈？殿下这个年纪，好好看书才是正道。莫要让韦婉容失望才是。”

“哼！”赵构一脸不屑。

金莲觉着好笑：“我听说陛下很喜欢殿下，身为皇子，是不能够像平常人家的孩子那样随心所欲的。”

“皇子才不需要读书呢，只有太子才要读书。”

“是吗？我听说殿下读书很用功呢。”

“那是因为我聪明。”赵构乱翻金莲带进来地书，“你一个女人，为什么要看这些书？”

“书写出来，只要认字都能看，分什么男人女人？”金莲道。

“武经总要、孙子兵法这种书，不是女人应该看的。你有可能带兵打仗吗？”

“……看书有什么错？”金莲恼火，狠狠的说。

“女人应该有女人地样子。”

金莲翻白眼：我们新时代女性早就习惯能干胜过男人了。

“我们乡下出来的女孩，不懂什么规矩。”

赵构摇头：“胡闹。”很有点老气横秋地样子。

内侍小心翼翼禀报道：“殿下，晚膳时间到了。”

金莲赶紧说：“恭送康王殿下。”

赵构又瞧瞧她，道：“本王过几天再来瞧你。”然后拔腿飞跑。

陆修仪纳闷万分：“今天奇怪了，怎么柔福帝姬和康王殿下都过来了？他们从没到过我这里。”“小孩子么，多半听母妃说到我，好奇过来瞧瞧。”金莲一点也不谦虚。

陆修仪噗哧一下笑了：“没脸没皮地小妮子。”

金莲也笑：这俩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呢……

要说柔福嘛还可以理解，小女孩子本来就是敏感的，再说本来就见过；赵构来做什么呢？他地母亲因为出身寒微，虽然生下了皇子，却仍然是个小小的婉容，跟金莲不能比，赵佶也并不宠爱韦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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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三章 临幸

这天晚上，官家终于宣了潘修仪侍寝。

很忐忑啊。

结果晚上几乎什么都没能吃的下，陆修仪无奈：“你总也要吃点东西吧？”

“我担心我会吐出来。”金莲羞怯的说。

“别太紧张了。”陆修仪以为她是处子的紧张，又或者是单独面见皇帝的不安。

“官家也是人。”抿嘴笑，“就当官家是你父兄一般就好了。”

“……那更糟糕，我怎么会跟父兄上床……”金莲拧着手踌躇不已。

陆修仪也开始觉得头大了……

金莲差不多等于空着肚子被送去了赵佶的寝宫。

赵佶正在画画。这个皇帝，总是很善于享受人生，抓紧时间风流快活消遣，就独独不管百姓死活。

金莲也没指望能看见赵佶在批阅奏章，盈盈拜倒：“臣妾参见陛下。”

“起来吧。”赵佶抬头看她一眼，招手道：“过来瞧瞧，朕这幅画如何。”

这完全不是个请求，金莲走过去，瞧见桌上是一张飞禽图，生动灵活，色彩殊丽。

“陛下笔锋有力，禽鸟神态生动自然，端的是上品。”

赵佶自得：“朕也可算是书画双绝了，哈哈。”看起来心情很好。

金莲眼睛发亮，只看见旁边放着的点心，忽然又有了食欲了。作孽啊，没事乱紧张什么，这大叔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从一个伪大叔控的角度来说。赵佶长得相当不错。气质沉静——这跟他艺术家的修养分不开；举止合度——自幼养尊处优的尊贵；虽说有点发福了，也因为经常运动地缘故，身材还保持的很好。此时穿了比较贴身的常服，小肚腩还不算可观。总体上来说。是个有气质地上等大叔。

“陛下自然是最好的。”金莲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赵佶放下画笔，“朕听说你晚膳没吃什么东西，怎么，不舒服吗？”很难得，居然官家也会关心人了。这好像只有对师师才有效，如今自然而然关心起金莲，多半也是因为金莲与师师之间的关联吧。

金莲在心里纳罕了一下：居然皇帝连这点小事都知道。回道：“臣妾听闻陛下宣召侍寝，心里有些儿慌张，所以吃不下东西。”

“朕叫御厨准备了点心和燕窝粥，一会儿你陪朕一起吃一点吧。”

呜呜，感动啊，官家真是个体贴的好大叔。

一会儿内侍奉上了温热的燕窝粥与松香的点心。赵佶道：“玉儿，过来。”

金莲本来一直与皇帝小心翼翼保持一定距离。此时不得不走近。赵佶净了手，信手取了一块松子糕送到金莲唇边，“来尝尝。”

金莲吓了一跳。赵佶这辈子大概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吧……受宠若惊谈不上，不是封建社会教育出来地孩子。没有那种“天子最大”的人生观。只是……单纯有点被宠的感觉，很好的感觉。

就着天子的手吃了方糖大小的松子糕。也没管女子是不是要表示樱桃小口分个好几次吃完，几乎是一口就咬下去，为此还舔到官家的手指。金莲脸上顿时绯红。

赵佶倒不觉得有什么，只笑笑，宠溺的道：“看来是饿坏了。”然后命内侍取了凳子赐座。金莲福了一福，就坐下了，神情自然。

赵佶喜欢她这样的可爱洒脱，跟那些动不动就千恩万谢地妃子们大不同，她吃起食物的样子也十分可爱，一点也不扭捏。

赵佶自己则是品了几口燕窝粥就放下了，只静静的看着金莲。皇宫地点心似乎都要做的比外面好吃一点，金莲忘记一个人饿了就会觉得什么都好吃一万倍。

金莲吃了一会儿，终于觉得不对头，“陛下为什么不吃？”

“朕看着你吃就好。”赵佶伸手摸摸她头发，神情有些许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东西，即使身为皇帝也是得不到地。”赵佶叹道。

“那是因为，陛下心里有一种普天之民，莫非王臣地想法吧。”金莲吃了七分饱，终于决定不再吃了，万一真的吐出来可就太丢脸了。

“嗯……有错吗？”

“对陛下来说，没错。”金莲用自己带来地棉布帕子擦嘴，“对某些人来说，即使是皇帝也不能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

“拥有朕的宠爱不好吗？”赵佶妃妾几百人，后宫佳丽无数，随时可供推倒，可是对于女人仍然完全不能理解。

“变成某一个人的玩具，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吧？”

“朕拥有天下，为何偏偏不能得到她？”赵佶喃喃道。

“得不到的才是好的。陛下，虽说你可以下令将她接进宫，可是不要忘记第一她肯定会生气，第二严重的话她有可能会以放弃自己的生命来表示反对。”

赵佶皱眉摇头：“你说的，朕都想过了……玉儿，朕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费尽如此心力，却仍然不能得到……”

金莲心道这不是废话么？自然会有大把女人主动抢着上你的龙床，不然你怎么会对师师念念不忘，恩宠十多年？

“陛下不用烦忧，这样不是很好吗？师师能够得到陛下的宠爱，陛下也能感受到师师与众不同的魅力。万一师师进宫之后，泯然众人矣，陛下肯定要伤心的。”

“玉儿真是善解人意。”赵佶愁肠略解。

金莲十分谦逊：“陛下心里早有分数，玉儿只不过为陛下说了出来，陛下千万不要责怪玉儿无礼。”

赵佶笑道：“你这小嘴，很是会说。”亲热的用手指点在她唇上，触手柔软。金莲唇上唇彩早就擦掉了，此时仅是本色的粉红，烛光下小脸显得楚楚可怜的娇弱。

赵佶心里一动，俯身吻过去。金莲本能一躲，然后心里大呼“不好”，不知道赵佶会不会生气，砍了自己的大好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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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四章 龙床

所谓的龙床，也就是比其他床更大一些，更豪华一点，更气派一点，总的来说功能无非是承载人的肉体。

三十九岁的徽宗皇帝，拥有世界上最富庶的帝国，又自命风流，身体素质不错，将大把时间放在人生最重要的家具上，也是绝对能够理解的事。

目前为止赵佶存活下来的子女已经有接近五十之多，很多孩子他根本不认识，皇子们有更多的机会见到父亲，一些年幼的帝姬们只在生日、逢年过节才有可能看到父亲。做父亲做到这种程度，大概也算是皇帝的特色了吧。

金莲避让的动作赵佶倒没有在意，“连脾气都跟师师一样，奇怪，难道朕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

“陛下恕罪。”金莲见赵佶没有生气，才算放心了一点，但是还是提醒自己要注意言行，赵佶宠爱师师不假，但并不表示他会对自己也很温柔体贴。

说起来还真是为难啊，这一夜将注定非常难熬。

“不打紧的。”赵佶面露倦色，“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金莲一个激灵，身边走过来一名宫女，低着头引了她，跟在赵佶后面进入寝室。然后服侍金莲宽衣。

金莲道：“不用你，我自己来。”

宫女吓得跪了下去。

赵佶道：“你退下去吧。”摒退了寝室内的宫女和内侍。

金莲十分不安，小声嘟囔着：“仅仅只是退到门外嘛……”双手绕着腰带，根本没去脱衣服。

赵佶走到她面前，“不情愿服侍朕吗？”看，这皇帝不是自大的混

“不是……”金莲小声道。脸上滚烫。很窘，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赵佶叹道：“你若是不愿意，可以说出来。朕不会责怪你。朕当你是师师的小妹子，不会让你不快乐。”

“陛下。臣妾能够侍奉陛下，是臣妾地福气。”哎呀，武爷该怎么办呢……

赵佶抬手捏住她下巴，靠近了吻上她的唇。很温暖的双唇，有成熟男人地特别气味。有不容抗拒的霸道。金莲不由自主伸臂抱紧他。

跟武松年轻健壮地身体不同，面前男人的身体肌肉有点松懈了，但是因为经常运动的缘故，并没有产生令人厌恶的过多的脂肪层。如果说武松因为太在意金莲地感受，因而总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态，赵佶则具有一种“天下我有”的自得意满，在他的字典里面，容不得人说“不”——唯一的例外已经给了李师师，他人不能再否定君王的意愿。

“陛下——”金莲娇喘。浑身无力。相比武松的青涩，赵佶太是个懂得如何引导女人的高手了。

“玉儿，”赵佶双手伸进她衣内。触手柔滑，心下大爱：“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仪。又赐金银首饰锦缎无数，并迁至琅璇宫。

一时间后宫妃嫔们莫不妒嫉的发狂：一个来历不明地所谓仪国公后裔。居然能够飞速得到官家的宠爱，怎么不叫人恨！

陆修仪来向金莲道喜：“恭喜妹妹了。哎呀，以后见到还要向昭仪娘娘请安了。”

“姐姐这是在取笑妹妹呢。”

“妹妹如今得到陛下的宠爱，要更加小心侍奉陛下才是。”

“妹妹知道了。”

金莲有钱地时候总是很大方，走时打赏宫女内侍，到了琅璇宫又打赏一圈。她自己本来在宫中谁也不认识，柴进前日刚随兰花送进来一名侍女，如今就负担起琅璇宫的影子总管来，打点事务。本来按说嫔妃不许有私人助理，不过对官宦之女总是有优待，也是俗例了。

金莲一辈子也没住过如此华丽如此面积大地房子，她是这座宫殿名义上地主人，仆佣成群，珠宝成箱，绫罗绸缎在脚底下踩来踩去，这很能满足她的虚荣心。晚膳赵佶传了金莲去。

“陛下。”金莲刚要跪下（今天上午已经又给皇后跪下谢恩了，这可怜地膝盖），赵佶便示意她不必跪拜，道：“不必多礼了，来，到这边坐。”在他身边命内侍加了凳子。

金莲过去坐下，“谢谢陛下册封。”

“朕给你的东西还喜欢吗？”非常宠溺的口气。宫里永远不缺年轻得如春花一般的少女，同金莲一道进宫的少女中，就有更美丽的，然而因为某种原因，赵佶更喜欢面前这小娘子。在她柔顺的外表之下，隐隐有着难得的倔强。赵佶是个追求新奇的人，与众不同的东西总是能够得到他的更多关注。

“谢谢陛下，玉儿很喜欢。”哪有女人不喜欢珠宝首饰呢？“陪朕用膳吧。”宫里规矩皇帝最大，只要他想做，没人能拦阻。按说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与皇帝同桌用膳，可是皇帝不讲究，谁也不敢有意见。

官家吃饭很慢，菜式也不多，大概十多样，跟后来满清帝王的规格不能比，也就跟普通大户人家的规模差不多。这时代的菜式都比较清淡，多数都是蒸、煮，金莲也只略挑了几样吃。

“怎么，不好吃吗？”

“不是……臣妾比较挑食，陛下不必介意。”

“想吃什么，让内侍吩咐御厨房去做就好了。”赵佶柔声道。

哎呀，感动啊，日理万机的大叔丈夫很关心自己哎……呃，原配武二爷怎么办呢？想到这一点，金莲觉得突然没有胃口了。

当夜，赵佶在琅璇宫留宿，一个刻意温存，一个曲意讨好，浓情蜜意

无数妃嫔在寂寞中打湿了枕头。

金莲的负罪感每日愈增。

似乎距离武松越来越远了呢……

柴进对金莲目前的状况很满意，传了话进来，说好生侍奉官家，其他勿念。

金莲不免埋怨柴进，不过当时柴进也不知道她会嫁给武松，也不能说他计划错误，只能说造化弄人。

还是很不甘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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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五章 马球

章节名弄错了，哎呀修改不了

第五章乔妃

郑皇后知书达理，温顺谦恭，少年时美貌出众，原本是向太后的侍女，后向太后将其赐给赵佶。郑氏成为徽宗的第二个皇后之后，也并不骄纵家人，治理后宫井井有条，赵佶颇为赞许。

皇后之下又极宠爱两位妃子，分别是庆恩宫的小乔贵妃和燕禧宫的王贵妃。王贵妃育有二子四女，包括官家十分喜爱的郓王与柔福帝姬，荣宠非常；小乔贵妃则是擅长马球，是赵佶的马上运动拍档，与小乔贵妃交好的赵构之母韦婉容也是因为擅长马球才有了获得官家注意的机会。

成为皇帝的宠妃就意味着要面对无数女人仇视的目光，除了自然原因之外，皇室子女的死亡率要比普通人家高出数倍，后宫女子的寿命也比普通女人要短，能长命的妃子都算是有福分的。

而像韦婉容这样的妃嫔，大概是最可悲的，仅仅因为小乔贵妃的一句话，官家才宠幸了她，如果不是因为生下了皇子，连婉容的名分都没有。

金莲对此早有觉悟，不过因了她是官家新宠，目前只看到众妃子对她忙不迭的亲近与金莲同期进宫的数位修仪突然就成了潘昭仪最好的知己，每天去皇后那里请安之后，一定要到琅璇宫来小坐片刻的。

“众位妹妹不必拘礼。”金莲如今也端起娘娘的架子来了。

金莲得到赵佶指点，画技突飞猛进。女子腕力本不足，潘金莲更是从来没有受过训练，武松曾经教给她一套拳法，她学的太不用心。已经忘记的差不多，歪缠着赵佶让侍卫重新教授，最近这段时间就每天上午练拳半个时辰。腕力大增，下笔也有力许多。

众位妃嫔们都啧啧称奇。一位修仪道：“潘昭仪怎么也学男人一样打拳？”

“锻炼身体啊，你们也该学学。”金莲随口道。这是典型地21世纪女性思想，学点防身技能总是好的。

那位钱姓修仪抿嘴笑道：“妃嫔们学这些个粗鲁功夫，不好吧？”潜台词是潘昭仪你太不像个正常的女人了。

金莲没想那么多，“这套拳法轻灵精巧。很适合女人练习。”

想了想又道：“我是不会绣花什么地，只能打打拳了，你们不必学我。”

钱修仪道：“昭仪姐姐的书画得到陛下指点，真是艳羡都来不及呢。不知道姐姐师从哪位大师？”

金莲翻白眼：我地老师是一千年以后的未来派，你怎么会知道……

“哪有什么大师？陛下就是最大的大师，能有陛下指点，还有谁能够做我的老师呢？”

钱修仪一笑，带过话题：“昭仪姐姐，听说过不多久便是小乔贵妃的寿辰。您说，妹妹们该送点什么好呢？我们几个想不到有什么好地可以送给贵妃娘娘，特来问问姐姐。”

“……啊。是小乔贵妃的寿辰啊……”金莲头疼：这种交际她最不擅长了，尤其宫中妃子。礼数稍不注意就得罪了还不自知。

“妹妹们家中虽然略有些权势。但是小乔贵妃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我们怕礼物太寒酸。拿不出手，又担心比别的姐姐们高了，白惹了嫉恨。”

金莲点头：“说的是。”犯愁：“不过我也不知道送什么……”

晚上官家又到琅璇宫，这几日他在皇后宫中（偶尔还是要尽尽义务的嘛），金莲这几日也就抽空画画，赵佶便去看画。

金莲问道：“听说过几日就是小乔贵妃的寿辰了？”

“是啊，小乔贵妃去年生日不巧病了，今年朕打算好好为她办一个寿宴。”赵佶转头微笑道。

“那陛下准备赏赐小乔贵妃什么好东西呢？”

“噫，你何时关心起这个？”赵佶意外，自从他见识过金莲拿珠宝不当宝贝的随便劲儿，就了解到她本质上是个漫不经心的家伙，很分得清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喜欢金银珠宝但是并不被其奴役。说起来也很有点皇家气派，满眼奇珍异宝也当寻常物。

“臣妾不知道该送贵妃娘娘什么礼物。”金莲老老实实地说。

赵佶大笑：“原来在烦恼这个。”抱住她，“你原本准备送什么呢？”

“臣妾也不知道贵妃喜欢什么，想着送首饰吧，可是我的首饰都是陛下赏赐的，怎么能够当作礼物送出去呢？臣妾家里陛下您也知道地，也置办不出什么值钱东西来孝敬；我也没别的本事，就只会画画而已，贵妃娘娘一定看不上地。”

赵佶笑道：“倒是想地挺多。朕也知道你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好在小乔也不在乎东西珍贵与否，你随便送点自己也喜欢的就好了。金莲撒娇：“我喜欢陛下，可是陛下是不能送地噢。”

赵佶欢喜不尽，道：“要不这样吧，朕明儿让李总管从库房拿些物件出来，你觉得什么好，就拿去送给小乔吧。”

金莲窃喜，“多谢万岁。”皇室的仓库里面总有些值钱又得体的东西的，更不要说赵佶素来喜欢收集奇珍异宝。次日，风和日丽，赵佶下了早朝之后意外的来到琅璇宫用午膳。

金莲吃惊：“陛下怎么今天不在皇后那边用膳？”皇帝午膳一般是跟皇后在一起的，有时候单独用膳，在一个小小昭仪宫里用膳还是头一次。

“朕今天特别想你。”大叔的这种说法还真是……

金莲只得道：“那就在这边用膳吧。陛下您先歇息着，臣妾派人去吩咐御膳房。”各宫都有内务总管，琅璇宫的总管姓周，生的面目端正，也有四十多岁了。听得主子吩咐皇帝在琅璇宫用膳，喜笑颜开的立马跑去御膳房。主子的荣宠就是下人们的荣宠，这一点是基本常识。

宫女们来为赵佶换下朝服，换上宫内常服，又换了靴子，一名宫女蹲下服侍着。赵佶见面前蹲着的宫女肤色白净，眼睛精灵可爱，忍不住伸手抬起她下巴瞧了瞧。

恰逢金莲吩咐完了进来，歪着头看着赵佶，似笑非笑的。赵佶一见她进来，微微一窘，放开宫女，挥手道：“行了。”

宫女们忙退出去，金莲却道：“等等，”指着那名宫女道：“你过来。”

赵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做声的看着。那宫女吓得半死，，战战兢兢的走过来，“……昭仪娘娘……”

金莲道：“抖什么？本宫又不打你。把头抬起来。”

宫女左右不愿意，又不能违抗，只得胆战心惊的抬起头。

“啧啧，果然生的不错，”金莲道：“你叫什么来着？周若若是不是？”

宫女点头。“待会儿你来服侍陛下用膳。”金莲挥手：“现在出去吧，去换一套衣服，本宫没给你置办新衣吗？穿成这样就出来做事，你好像不是做杂役的吧？”

宫女连声称是，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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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帝皇空余恨 第六章 醋意

赵佶倒不知金莲是什么意思，金莲却道：“陛下累了吧？臣妾给陛下按摩按摩。”

“按摩？”赵佶心想这名词倒是很新鲜。

引赵佶在榻上坐下，金莲绕到他身后，双手捏他双肩。她最近学习拳术，手指手腕有力许多，捏得赵佶肩肉疼。

赵佶微愠：“玉儿！你在胡闹什么？”

“陛下是不是觉得有点疼？这是番邦流传过来的，按摩之后会特别舒服。”捏了数下之后，又握拳轻轻敲打，“然后再锤骨，能够松弛肌肉，放松精神。”

“传说当年唐高宗患头风，武后就是这样为他按摩的。”

“你这是在将朕比喻成高宗，自比武后吗？”赵佶皱眉。

“陛下想哪里去了？陛下会不会成为高宗我不知道，但是臣妾肯定不会成为武后的，”金莲嘻嘻一笑：“臣妾觉得能够陪伴陛下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陛下拥有国家，臣妾拥有陛下，臣妾才不要费心去治理国家，那多累啊！”

赵佶释然，笑道：“朕错想了，玉儿莫要生气。对了，早上朕叫李总管送来的物件你都选了什么出来？拿给朕瞧瞧。”金莲喜滋滋的命宫女取出物品，是一盆白玉玲珑盆景假山。赵佶酷爱奇石，但是石头多笨重，就有人想着，用玉石珍珠宝石做出可以放在桌上欣赏的盆景假山。不过这玩意自从某年的官家寿诞收到之后，就锁进了皇宫的仓库……

“就是这个吗？倒也不错。”

“还拿了十颗夜明珠，送给贵妃两颗。”金莲又打开一只锦盒，里面放了一对龙眼大的夜明珠，熠熠光华。

“那还有八颗你要留着做什么呢？”

“秘密。现在不告诉你。”个名叫周若若地宫女果然换了一身新衣，在赵佶身后服侍。

金莲嫌御膳房菜式不合口。指导了几个新鲜菜式，赵佶觉着新鲜。也就着金莲的手吃了几口，道：“口味略重了一点。”

“陛下常吃的菜式臣妾倒是觉得太淡了点。”

“清淡地饮食适宜养生。”赵佶很懂保养。

“嗯……”日后赵佶如果没有惨死在五国城，大概也会是一位长寿的帝王吧。

“不过爱妃这几道菜还真是可

“陛下喜欢吃地话，以后可以叫御膳房做。”金莲讨好的说：“这都是臣妾家乡菜式。”

“你在家时候都吃这些？”赵佶奇道。

“做法一样，用的材料当然不能比。”

赵佶点头：“倒是。”

用膳完毕用参茶漱了口。金莲扶了赵佶进寝室休息，转头命道：“周若若，你净了手之后进来，其他事情不用做了。”

赵佶午膳后照例是要小睡一会的，金莲命宫女为他宽衣，自己去香炉前换了香木。

赵佶道：“什么香？怎么如此寡淡？”

“臣妾嫌平日的香味道太重，就只用了普通地松木，用沸水煮了去味，再自然晒干。然后泡在玫瑰精油里面十天，阴干就成了。”

赵佶赞叹：“难得爱妃如此聪慧，此香木味道清新香甜。倒是很好的。”想了想，道：“不如就名为琅璇香。如何？”

“谢谢陛下赐名。”

此时周若若已经托了一个盘子进来。放了几个小碟，上面是几色小点。

“去给陛下把靴子脱了。”金莲道。

“是。”周若若放下盘子。战兢兢过去服侍赵佶。

金莲随手捻拿起盘上银叉子，叉了一块松仁薄荷糕，送到赵佶口边，“陛下尝尝臣妾做的点心。”

赵佶爱惜身体，本来就只吃八分饱，虽然对金莲这种刚吃过饭就要吃零食的习惯很不赞同，还是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块。

“唔……放了薄荷？”

“稍微放了一点，这边还有玫瑰枣泥糕。”

“太甜，不吃了。”

金莲又吃了两块，才放下银叉，又拿了白水漱口。

赵佶笑：“像个小孩子似的，还喜欢吃甜食呢。”一面准备躺下睡觉。

金莲耸肩，见周若若站起身退到一边，道：“站那么远干什么？”也去床上坐着，扳着赵佶肩膀，在他耳边道：“陛下喜欢瞧她，就让她站在这里，让陛下好瞧个仔细。”

赵佶蹙眉道：“玉儿又胡闹了。”

“陛下，臣妾也想瞧瞧，这宫女有多可爱，您瞧中的人，臣妾也想多瞧几眼呢。”金莲冷笑，“没准一转眼她也成了娘娘，到时候可就要生分了。”

赵佶恨道：“小心眼儿！”又想起来师师若是遇到这种情况，只怕也会说出同样的话来。他少年称帝，十多年来未尝在女人问题上遇到挫折，心里颇是不高兴的。金莲也想到自己未免太霸道了一点，而且赵佶是皇帝，想推倒哪个女人都是合理合法地，不过心里不快活，她就要表现出来，说完之后自己也一身冷汗，担心触怒皇帝。

周若若脸上毫无表情，站在那里，楚楚可怜的样子。金莲本想让她脱光了衣服跳舞，后来觉得这么对一个女孩子太不厚道了，心一软，道：“你先出去吧。”

周若若也是一身冷汗，赶紧退了出去。宫里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好一点的就被当作笼络皇帝地工具，差一点的就要被调离，更糟糕地就直接失踪了。这新主子虽然还不大知道会怎么处理，显然可见是很不高兴地恩宠就被别人分了去了。”金莲大眼含泪：“陛下已经有很多妃子，玉儿不敢跟姐姐们争，只希望陛下在玉儿这里的时候，眼睛里只看见玉儿一个人。”

“哎，傻孩子。”赵佶怜惜地抱住金莲，“你是朕现在最喜欢的爱妃，朕会好好痛惜你，别哭了，乖……”

自此赵佶也少去低品妃嫔处，只去皇后、贵妃、以及几名育有皇子的妃嫔寝宫，当然多半时间会在琅璇宫，有时候晚上不在此就寝，也会在白天来看看她。

郑皇后对王贵妃笑道：“奇了，陛下这些年来从没有像最近这么安静。”

王贵妃道：“陛下也许觉得身体不适？”她与小乔贵妃是金莲进宫之前最受宠的妃子，如今都不约而同的被冷落了，心里不是不高兴的。虽说金莲受宠，但是一来年纪小，二来没有生育，王贵妃有得宠的皇子依靠，并不担心金莲会成为劲敌。

“哀家也担心呢，问过御医，说陛下身体十分康健。”郑皇后当年千娇百媚，赵佶也曾有过如珍似宝怜惜的时候，如今年纪长了，美貌不再，官家也就将爱意淡了。这许多年过去，眼看着官家不知满足的宠爱着年轻貌美的妃子们，心中幽怨，但也有狠毒的快慰：再年青的美人儿，也有老去的一天，而我，还是官家的皇后，是圣人。

注：宋朝称呼皇帝为“官家”，皇后为“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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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马球

赵佶小睡约一个时辰，起来之后道：“今天跟小乔贵妃约好了打马球，你也一起来吧。”

金莲很惊：“臣妾不会骑马，更不会打马球。”

“……真可惜，不过不要紧，你可以在一旁看着，明天朕找人来教你，很好玩的。”

金莲也隐约听说小乔贵妃就是靠着马球得到了官家的宠爱，跟那个因为脚上功夫出众而得到官家宠信的高俅有着极其相似的经历。得到官家青睐的两个人，一个在后宫中牢牢占有一席之地，一个在朝堂上成为举足轻重的大臣。从这一点来看，皇帝确实具有改变人生的巨大能量，如果没有皇帝的宠信，他们什么也不是。

尽管金莲现在已经学习了一点基本的拳术，可是骑马对她来说还是不太能够完成的任务。

参加马球比赛的，除了赵佶、小乔贵妃、韦婉容、几个妃嫔之外，还有郓王等几个得宠的皇子。

郑皇后也在一旁看着。早些年她也能下场打上那么一场，不过近年身体倦怠的很，微有些发福，便懒得动了。金莲也在下首坐了看球。

年近四十岁的赵佶对于运动项目一贯热情，这也是他能够长期保持体力进行床上运动的原因之一。

金莲对此项运动没什么爱，看了一会儿便无聊起来，转头跟琅璇宫的影子总管说道：“三娘，好无聊，弄点什么来玩玩吧。”

被柴进送进宫来保护金莲的扈三娘抿嘴笑道：“娘娘想玩什么呢？”

“马球我看不懂……”几个人骑马在场子里奔驰来去，手中挥着球杆击球，实在觉得很没有意思。

“看不懂没关系。多看看就懂了。”扈三娘一本正经的道：“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娘娘学会玩马球，就想着天天玩呢。”

金莲皱眉：“我不喜欢骑马……”

“骑马很简单啊。”

“会磨破

“……原来是担心这个。你看贵妃都不怕，你怕什么？你还不如那些娇滴滴的娘娘们吗？”

金莲苦着脸：“上次武松非要叫我骑马。结果我差点不能走路。”

扈三娘不以为然：“第一次骑马是这样的，习惯了就不会再擦破皮了。”然后看了看金莲。这还是她进宫以来第一次见金莲提及武松。

金莲说了武松名字之后，也一阵恍惚：什么时候，我竟然不再想他了呢？难道说我不再喜欢他了？虽然这家伙粗鲁了一点，又不怎么有生活情趣，可对我完全是一片真心。只对我一个人好，这一点可比身为天子博爱三千佳丽地赵佶强太多了。心里隐隐作痛。

场内中场休息，赵佶下马，正要向金莲这边走过来，小乔贵妃却赶上前去，拿出帕子为赵佶拭汗，他只得停下脚步，然后就被小乔贵妃带去她的席位了。

扈三娘冷哼一声：“看得可紧了。”

金莲轻摇团扇：“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乎这一点。”

“你现在得意呢，哪怕旧人哭？”扈三娘撇她一眼。

金莲微笑：“旧人也不是我的旧人。她尽管哭她地。”

“你就不怕你也会变成旧人？”

“怕，我当然怕。”

扈三娘可不懂金莲的心思。

金莲又道：“正因为我担心很快就变成旧人，所以我才不能拦着官家去其他妃子那里。”

“这倒稀奇。”

“你不知道小别胜新婚吗？”嗯。”

“再说了。宫里年轻漂亮地女孩子要多少有多少，仅仅只有美貌是不能留住官家的心的。官家是个艺术家。美貌固然能够吸引他，但是艺术修养更为重要。”

“娘娘说的话。三娘听不懂。”

“我的好姐姐，你只要明白，我对将来有计划，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金莲问道：“三娘，你会玩马球吗？”下一场，场上就多了一人。赵佶道：“三娘也会马球吗？”

扈三娘跪下道：“回陛下，奴婢略学了一点。”她长身玉立，虽然穿着宫装，仍然不减英气。

赵佶喜道：“甚好，你就去贵妃那队吧。”

小乔贵妃见是金莲地侍女，很不高兴，脸上却带笑道：“陛下可要小心点了。”马球除了讲究个人技巧之外，团队配合也很重要，冒然加了一个生人进来，很影响团队契合度，不过因为这些妃嫔们本来就当马球是活动量巨大的减肥方法，多数人是不在乎突然多了一人的。

小乔贵妃因马球得到官家注意，这几年恩宠日盛，也着意锻炼保持水准，并不希望看见其他人也有高超的马球技术，更何况还是个卑微的宫女，更何况还是官家新宠跟前的宫女。

场上又热闹起来，球杆上下，马蹄纷飞，女人们穿着色彩艳丽的小袖马球装，来来去去的很是好看。

赵佶很是高兴，他喜欢这样的运动，很显得天地一家春地样子，妃嫔们看起来都兴致高昂，皇子们也都十分卖力，他觉得这能算是天伦之乐。

忽听场内外一片尖叫，赵佶忙勒马停下。

金莲在一旁看的清楚，一名修媛的球杆没打到球，却打到扈三娘坐骑地后腿。金莲心想奔跑中你还能瞧见马腿在哪里，这份眼力也很了不得了。那马吃痛，撒蹄子乱窜出去。于是场上场下众人尖叫。

扈三娘自幼熟习马术，又武艺高强，御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她便已经在马背上拍了一掌，纵身跃起，轻巧落在场边，那马还是狂奔，踏破低矮的围栏，就奔了出去。马倌惶惶然跟了上去，着急得不行。好在皇宫地马都受过训练，这点小事也不曾让赵佶以及其他废品皇子们地坐骑受惊。

赵佶顿时没了兴致，下马，问道：“你受伤没有？”

三娘跪下：“多谢陛下关心，奴婢没事。”“嗯，你身手不错。”赵佶若有所思。

“奴婢自幼学了些粗浅功夫，强身健体而已。”三娘回答的很得体。

“如此甚好。”赵佶道：“朕也乏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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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乔妃

回到琅璇宫，金莲悄悄问道：“三娘，王修媛是不是故意打到你的马？”

“故意不故意很难说，”扈三娘砸舌：“总之这是一个很好的行动，谁也找不出她的错来。”

金莲皱眉：“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但是这种明目张胆完全没有把柄可抓，这才是最可恨的。

“不妨事，想要害我，这些娘娘们的手段还差了点。”

“明着的手段或许不能奏效，暗地里的手段才是可怕的。”

扈三娘轻轻一笑：“那就走着瞧吧。”

金莲好奇：“三娘好像对这些很熟悉啊。”

“祝家庄并不是什么人间净土。”扈三娘很委婉的说。

金莲点头表示明白。

赵佶虽然没有回琅璇宫休息，但是晚膳时候特别加送了几样菜，声明是赏赐给三娘的。扈三娘谢了恩，对金莲笑道：“没想到官家很细心体贴。”

“后宫这么多女人，难得官家个个都能记得。”金莲嘲讽的说。

“那不是很好吗？”

“唔……看起来很好，不过……这种男人以前我一定早早有多远跑多远的，我不喜欢太博爱的男人。”金莲叹气。

“那你为什么要进宫？”

“唔……我是没得选择……”柴进这家伙，从来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他想要什么总是能够得到，几乎没有例外。

“……”扈三娘点点头。被柴进从梁山接过来，送进皇宫，一方面是为了保护金莲。另一方面，也有她自己的任务。“我二郎兄弟怎么办？”终于说到这个问题了。虽说这个时代对女人的贞洁不是特别在意，但是……谁都看的出来。武松爱死金莲了。“二郎怎么会同意让你进宫地？”

“他没有同意。”金莲无奈的道：“我没跟他说过，不知道大爷怎么跟二爷说的。”两个人对于涉及人物都很小心地不说名字。“大爷估计又忽悠了二郎。”三娘掩口笑。

“……”晃点老实人是很不厚道的。日，众妃争先恐后的前往庆恩宫为贵妃贺寿。

金莲先去给皇后请安，回来之后拖拖拉拉的换衣服。

三娘道：“你不用去小乔贵妃那里了？”“去，当然要去。”

“那你还不走？我刚刚看很多妃嫔都已经到了庆恩宫呢。”

“我去那么早干什么？”

“去的晚了，贵妃娘娘肯定不高

“她本来就不高兴。不会在乎再多这么一次的。”

“……那又何必呢？”

这大概是金莲本质上痛恨这种应酬地心理使然，大概也是本质上不愿意去见官家的另一个宠妃的心理使然。

“去的早了，倒显得我巴不得亲近她，那可不要。”

“……去晚了，更不好吧。”

“反正都已经晚了，无所谓了。”金莲大大咧咧的道。

扈三娘直摇头。

最后还是在三娘的催促下，慌慌张张的出门了。走到半路，金莲忽然道：“送给小乔贵妃的礼物你拿了没有？”

“当然拿了。娘娘赶紧走路吧，这等小事我们奴婢早就办好了。”

金莲白她一眼：“瞧你说的。好像我是个坏主子一样。”

到了庆恩宫，先给小乔贵妃请安：“妹妹恭祝姐姐万寿金安！岁岁有今朝，年年人比花娇。”“谢谢潘昭仪。”小乔贵妃微微颔首。“妹妹请坐。”

金莲斯斯文文地道：“多谢姐姐。”命三娘拿过礼物：“这是妹妹一点小小心意。”

小乔贵妃见这盆白玉玲珑盆景假山奇趣新巧，很喜欢。“妹妹太客气了。姐姐本不打算大张旗鼓的过生，不过是官家体恤姐姐。这才不得已惊扰了各位姐妹。”

众妃都道：“贵妃姐姐这么说就太生分了，很应该好好热闹一番的。”

一时命人上了水果点心，又命歌姬上来舞了一番，小乔贵妃忽道：“听说潘妹妹曾经学过歌舞，姐姐很想见见妹妹舞一曲呢。”

忽然丢过来一个烫手山芋，金莲措手不及，只得道：“这个……姐姐大概是听错了吧，妹妹自幼家贫，哪里请得起舞蹈老师。姐姐莫要取笑妹妹了。”

“是吗？”小乔贵妃惊愕，故作天真：“本宫常听官家赞许妹妹舞艺上佳，难不成妹妹只为陛下起舞吗？”

“姐姐说笑了，妹妹向来笨拙，陛下时常嫌弃，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起舞？”

小乔贵妃摇头：“妹妹这么说太见外了，这里都是自家姐妹，你就不要推辞了。”命身后宫女，“去帮潘昭仪换了舞衣。”

金莲头晕：难道真地要我在大宋皇宫内跳卡门不成？小乔贵妃这一手太狠毒了。

想了想，道：“既然是贵妃姐姐的寿辰，妹妹就算出丑，也值得了。”

三娘低声道：“你会跳舞吗？”

金莲起身，“不会也得会了。”然后又道：“不过妹妹怕庆恩宫地乐师奏不出来我要地曲子。”

“姐姐可以等。”小乔贵妃气定神闲的道。

金莲无奈，只能去换舞衣了。

三娘跟着她，“要不我踢你一脚，然后说你跌了一跤崴了脚？”

金莲吓一跳：“太暴力了吧？”

“你要是不会跳舞，那些娘娘们一定会笑话你地。”

“说起来也不是不会……”金莲叹气：至少我还会卡门……

乐师被叫了进来，金莲虽然弹琴一塌糊涂，好在乐感和记忆力都很好，将乐曲哼了一遍，乐师也就记住了。

金莲啧啧称奇：“真是专业人士啊，听一遍就记得了。”

扈三娘发狠道：“这个小娘们！等我半夜来抓住她打她一顿！“别想这些，我们不提倡打女人。”金莲严肃的说。

“以后难为你的地方还多着呢，就这么逆来顺受？”

“能有胆子难为我的人，这后宫也不多啊，小心那几个就是了。”金莲似乎很不介意的样子。

三娘摇头：“你这人，简直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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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避孕

当金莲准备好了出来之后，不出意外的看到官家也来了，坐在上首。

金莲当没看见他，随着乐曲悠然起舞。她也不至于真的来跳卡门，好在当年学过点民族舞，又因为学画仕女的缘故，看了不少舞蹈。话说起来，长辈们一心想塑造一个淑女的企图，还是有点好处的，不枉当年累得半死去学这些。

李师师能歌善舞，这个赵佶早就知道，只是师师很少起舞，赵佶也不敢要求她什么；如今能够见到金莲起舞，心里还是很惊喜的。后宫的妃嫔们美则美矣，不过有才的不多，赵佶很是觉得跟她们没有共同语言。

小乔贵妃本想看金莲出丑，折辱她一番的——哪有妃嫔在另一个妃嫔面前跳舞上寿的？多跌身份——可是皇帝出现之后，意义顿时不一样了，忽然之间受了屈辱的金莲变成了胜利者，得到了官家的青睐。

扈三娘也惊奇金莲的舞技，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就只好实行暴力手段来的……

一曲终了，赵佶赞叹道：“玉儿体态婀娜，动作如行云流水，实在难得。”

金莲云鬓微乱，气息急促，脸庞绯红，“谢谢陛下夸奖，玉儿能够为贵妃姐姐的寿辰添彩，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小乔贵妃脸上堆笑：“辛苦妹妹了，妹妹真是多才多艺，姐姐自愧不如。”

赵佶目不转睛看着金莲：“玉儿先回去歇息吧。”

金莲跪拜：“臣妾先告辞了。”

虽然实际上受到了折辱，然而收获却是官家的特别关注的潘昭仪，这晚睡的十分香甜。赵佶送来了安慰的礼物，金莲也没看，就叫三娘收起来。看多了珍宝之后。就会觉得不过尔尔无所谓了。

三娘道：“这个贵妃太嚣张了。”

“嚣张也是应该地嘛，人家可是最得宠的妃子呢。”金莲散开发髻，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头发。懒洋洋地说。

“哼，那又怎么样？”三娘不忿。

“今天又是她生日。自然要恃宠生娇点，我都不介意了，你也别恼了。”

“摆明羞辱你，还要怎么样？等我去挖了她眼睛砍了她双腿，瞧她还能怎么得宠。”

“看不出来你还挺狠的。”金莲笑：“小乔贵妃才不是真正地威胁。能够按捺不住现在就开始耍手段的，好像不能算是老谋深算的人吧？”

三娘点头，“说起来是这样的。你是说皇后吗？”

“皇后很聪明的，你看她被封为皇后之后，也并不大肆封赏自己地族人就知道了。”

“嗯……那是什么意思呢？”

“有钱，但是不过深牵涉朝政，虽然少了点权力，但是谁干小觑了皇后的亲族？郑家稳稳当当做平安侯，岂不是很好？”

“娘娘也是很聪明的人啊。看的很清楚。”

金莲嘴角含笑：“走到这一步，不多想一点是不行的。”一面打呵欠：“好困，睡觉！”

第二天赵佶果然留宿琅璇宫。金莲只字不提昨天之事。赵佶更觉金莲乖巧，叹道：“昨儿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很是心疼呢。”

“陛下多陪陪玉儿。就是玉儿的福分了，玉儿不敢要求更多。”

赵佶捏她下巴。亲昵的道：“难得你很识大体。”他对后宫争宠的问题一直很头疼，作为一位博爱的帝王，他没有好办法处理后宫争斗，多亏他有个能干地皇后，众妃忌惮皇后的威严，总不会闹得太离谱。

“玉儿虽然年幼，也知道尊卑，贵妃娘娘人是很好的，臣妾并无怨言。”金莲姿态很高。

“你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地，朕也封你做贵妃，这样你便不用担心小乔贵妃为难你了。”

金莲一惊，“啊……”

进宫以来就存在的严重问题突然提上日程了：怎么避孕……

金莲很不愿意生下带有赵佶血统地孩子，作为历史上最著名地倒霉皇帝，赵佶即使在五国城的艰难岁月中，也生育了十几个子女，不得不让人赞叹他地基因无比顽强。赵佶的子女多达八十人，堪称中国历代皇帝之最，但是这些子女们下场凄惨：皇子们全都被当成俘虏圈养在五国城，帝姬们被当作官妓，任人凌辱，在不知道历史将会如何转变的时候，金莲不愿意有可能的子女也变成他们中的一个。正因为更适合继承皇位的皇子们全都没有逃出，才让无能的投降主义者赵构做了大宋王朝的皇位，这种悲剧，金莲也很不想发生。

与三娘讨论过这个问题，扈三娘贡献出了偏方：“祝家庄一向有神秘的嬷嬷们来做这种事，虽然按道理来说，儿子们越多越好，但是难免有大房或者受宠的妾侍不想让其他女人再生下孩子。“具体怎么做的？”

“……嗯，据说按压某些穴位可以做到，还有就是吃药，据说药方是妓寨流传出来的，一直很管用。”

金莲咋舌：“我可不太相信这些……”但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这年代还没有发明乳胶，更不要说橡胶，据说小羊肠也是有用的，但是金莲不可能说服赵佶使用任何工具……有掉脑袋的危险。

只好说：“按压什么穴位：三娘你会吗？”

扈三娘犹豫道：“我会是会……可是这样据说对身体伤害很大。”

金莲想不明白按压穴位的原理是什么，搜肠刮肚很久以前学的少的可怜的生殖知识，避孕这种事情用的最多的是乳胶制品和西药，控制人体的激素分泌似乎危害更多，点穴用的是什么原理呢？似乎很神秘啊。

沮丧的说道：“三娘，你要知道我是不得已进宫的，我不想生下官家的孩子……”

“……你不想做贵妃了？”

“贵妃这个封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金莲撇嘴。

三娘摇头：“难不成还想做皇后不成？”

“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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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入浴

后宫生活不出意料的，开始无聊起来。每天画画、练拳、睡觉，这样做吃等死的日子确实是潘玉玺以前盼望的生活，可是真的过上了这种日子，就忽然引发了一种茫然感：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说起宫斗来，倒不是没有，小打小闹的话，金莲并不放在心上；后宫之所以会有宫斗，无非一是为了争宠，二是为了争权，赵佶对权力的发放很谨慎，娘娘们能够争的，就只有官家的宠爱了。

赵佶很痛恨后宫的争斗，他是个艺术家，总体上来说，对待女人还是趋于温柔的，每当他觉得某位妃嫔表现的过于急切，就会本能的疏远她；而郑皇后又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手段严厉的后宫之首，所以妃嫔们的争斗说实在的，还不算太激烈。

当然这也因为是实际上后宫的管理权一贯牢牢掌握在皇帝手中的缘故。

现在想起来，后宫斗争中有什么能躲得过去皇帝的眼睛？如果堂堂一国之君连自己家后院的问题都看不见，凭什么治理一个国家？但是“观察入微”与“实际管理”之间，显然并不能划等号的。

金莲如今就很能明白这一点。赵佶一向把治理国家与管理后宫当成艺术创作来完成，比如政治上重用蔡京、高俅、童贯等人，互有呼应，然而却又并不是同一战线；后宫选择老成持重的郑妃为皇后，宠爱的小乔贵妃与王贵妃，都是有些骄纵但算不上险恶的那种，赵佶不会愚蠢到只看脸蛋身材，而培养出吕后则天那种有心计的祸胎。

官家在享受方面肆意妄为。某些地方仍然是由不得自己地性子的，比如令他十分烦恼的立嗣问题。太子赵桓地生母乃是先皇后王氏，身份尊贵。只是他本人不够聪明，赵佶很不喜欢这个长子。更想立王贵妃之子郓王为太子，可是大臣们一致表示，立长子为太子乃是祖宗规矩，不可轻易变更，赵佶迫不过大臣的压力。只得立了赵桓为皇太子。

“官家似乎很恋旧啊。”一日，扈三娘忽然如此说道。

“嗯？怎么说？”

“你看，官家宠爱地小乔贵妃已经三十五岁，王贵妃虽说年轻点，也有二十九岁了；下面的嫔妃们，年纪大的也有不少，”看看金莲，“还有那位师师姑娘，今年怕也是有三十岁了吧？”

“官家是风流皇帝。自然比较长情。”“长情……我怀疑官家是否能记得他的那么多女人们。”

“官家连自己的儿女都有不认识地，更何况是女人？”

“这么说来，你算是官家很宠爱的妃嫔了。”

“算是吧。”金莲打呵欠：“哎呀。最近总是犯困……”

三娘不动声色的道：“也许是有喜了吧……”

金莲道：“哪有可能啊，前几天才来了月事……”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我记得我离开梁山的时候。你已经……你的孩子呢？”

三娘怔了片刻。苦笑道：“难为你还记得……孩子掉了。”淡淡的说道，似乎在说着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金莲惊道：“怎么会！什么时候的事？”然后又想到什么。泄气的道：“对不起。”

“没什么，没有孩子……也许是好事呢。”

“王英呢？你就这样来东京，他也不管你吗？”

三娘别过脸：“不要提他。”嫁给王英本来就不得已，谁会喜欢一个身高只有常人百分之八十地类残障人士呢？更何况三娘论武功也比王英强。

金莲很三八的试探着问：“跟王英有关？他打了你？”八婆的天性是不能泯灭地！虽然心里觉得触到人家的痛楚很不人道。

“……差不多吧。”

“……三娘别难过了，孩子没有了，以后还可以再生。王英这厮我瞧着很不顺眼，你跟他离婚，想找什么样地好男人不行？随便你挑！”

三娘倒是笑了：“玉儿，你说话总是很吓人，好好一个女儿家，别学地跟个男人似的。”叹气：“王英……虽然都觉得他配不上我，可是有时候对我还是很好很好地……”

“那对你不好的时候呢？你就忘记了？”

“你错了，我忘不了……不过也不能怪他，我生的太好看了，他就总是不放心……”

金莲颇有些不屑：“作为男人，生理上残废了点没关系，就怕心里也残废了。老婆漂亮难道不是做丈夫的光彩吗？”又嘟囔道：“只有施耐庵这样的精神天阉才会觉得每个女人都是背叛者。”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折不扣是个背叛者，一身冷汗。

“玉儿，你要是男人的话，我一定嫁给你。”三娘微笑。

怎么去跟武松解释，成了一个重大的问题。一直不肯取向的原因，是自欺欺人的鸵鸟精神，不过就算把头埋在沙子里面，屁股还是会露出来，图做挣扎而已。

金莲不能真正放下武松，那毕竟可算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你肯定不能告诉他实情。”扈三娘这么说。

“这个我也知道。”一边沐浴，一边烦恼着的金莲，脸上娇红一片，看上去很有点秀色可餐的意思。三娘在一旁服侍她，宫内耳目众多，只有在入浴的时候，两人才能讨论点私家话。

“你也不能够一生不见他，毕竟是大官人送你进来的，现在二郎又在东京，其实他要查的话，还是能够查出来的。”

“嗯……也不能够把？大官人做事还是很小心的，外面应该很少会有人知道我的事情。”

“师师姑娘那里呢？”三娘道：“其他知情人大官人都可以杀人灭口，师师姑娘无论如何不会被杀死的。”

“二爷不会想到李师师的吧？”金莲担忧：“他向来不怎么懂得怜香惜玉，又很反感娼妓，说不定辣手摧花也未可知啊。”

“你也把二郎想的太禽兽了。二郎很聪明，很有头脑。”

“我没说他是个傻瓜……”

“二郎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当夜就做了刺客，来厮杀官家。”

金莲愁眉苦脸：“我当然知道有这个可能，所以才犯愁的……”一面思量着皇宫的安全措施够不够严密。当然这不是说她盼着武松被大内高手们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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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摘花

借由官家的秘密通道，金莲拜访了镇安坊。

武松已经等候多时。

“玉儿！”多月不见，武松显然憔悴很多。

“二爷……”金莲有喜有悲：喜的是终于又见到武松了，悲的是现在这个状态不知有多尴尬难办。

“你上哪里去了？这几个月我找遍了京城也没见你。”

“傻哥哥，你上哪里去找我啊？”金莲心疼半天。

“……唉，我听说兵部尚书收了个潘姓养女，又听说兵部尚书的千金进了宫做了娘娘，我……”

金莲道：“二爷最近也三八起来了，这种消息都开始留心。”

“虽说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军教头，可是同僚上司闲谈的时候，总会提到一点的。”武松虽然识字不多，但是很虚心好学，在禁军中很是如鱼得水，适应的不错。

“那些人说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

“那你告诉我，这几个月你去哪里了？我去问了大官人，只推说不知。”

金莲摇头：“大官人是怕你太冲动了做傻事。你别问了行不行？总之你要知道，不关我在什么地方，心里只有你一个。”武松严重怀疑：“难道……你真的做了兵部尚书的养女，进了宫当了娘娘？”

“你想那么复杂干什么？你觉得我一个乡下姑娘，能进宫做娘娘吗？”金莲跺脚：“我好不容易出来见你一次，别问来问去的好不好？”

武松怕她生气，忙道：“好好，我不问了。我只求能时常见到你。玉儿，见不到你，我的心好像空了一大块。怎么也填不满。”

金莲颇感动，心里怀着对武松撒了谎的歉疚。许诺道：“我一有空就会出来见你，你别想那么多了，大官人安排了重要的工作给我，我很难才能出来一次。”心里琢磨着如此这般不知能否令武松信服。说起来她实在不会完美地撒谎啊。

匆匆见了武松，就赶紧赶回宫。金莲有点做地下工作的激动，思量着敢情当年的地下党们搞活动地时候也是这么满怀激情的偷偷摸摸，还真是过分刺激地行为呢。

三娘道：“要小心，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

金莲好奇心起来，问道：“都是谁的？”

“皇后娘娘肯定少不了，小乔贵妃也有人在，还有些其他嫔妃，只没见王贵妃有人在这里。”

“倒奇怪了，我这里可也真热闹。”金莲啧啧称奇。

“其他妃嫔宫里也差不多。只要是官家宠幸比较多的，都是眼线密布。”

金莲冷笑：“真难为她们了，每天忙着这些事情。”

“所以你要小心。别让人抓了把柄去。”

“这一点我想过了，所以才选在李师师家。官家无论如何都不会怀疑李师师的。”

“总之。小心为妙。”三娘警告道。

“我知道了，你也帮我留心着点。”

官家的儿女之多。多到赵佶自己有时候也不大认识地地步，不过有个好处，就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比如皇后特别召见大臣妻女之外，宫里的小孩子们都是自己的子女，或者孙子。太子赵桓二十岁，已经有了一个三岁的儿子；郓王的长子也快三岁了。

金莲对小孩子的态度很矛盾，她的原则是只要孩子不是自己的，那么都是小天使。孩子很可爱，但同时也是折磨人的小魔鬼。

现在她就遇到了几个可爱地小魔鬼。

赵佶现在有二十多个女儿，除了已经结婚的和早夭的，都住在这座皇宫中，皇宫中似乎更像一座大观园，到处都是娇滴滴地帝女们。有些帝姬很少会见到父皇，有些则因为母亲得宠的原因，成为官家地心头肉。乳名地柔福帝姬便是赵佶甚为宠爱的女儿之一。

金莲面对地，就是以柔福为首的几名年少帝姬。

“昭仪娘娘要去哪里？”柔福昂着头问道。

“本宫正在散步。”金莲一本正经的说：“帝姬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和几个妹妹在玩游戏。”柔福认真的回答。

“这几位帝姬是？”本来不同母亲的帝姬不太可能在一起玩耍的，可是一来柔福得宠，其他帝姬的母亲对此表示默许，王贵妃则认为帝姬不同于皇子，也并不在意；二来，柔福个性爽朗，很有点孩子头的意思，年幼的帝姬也很喜欢跟她一起玩。

“这是保福帝姬，叫仙郎；仁福帝姬香云；惠福帝姬珠珠；贤福帝姬金儿；于福帝姬串珠。”

金莲点头：“各位帝姬有礼了。”然后准备告辞离开，柔福却道：“昭仪娘娘，能帮我们去御花园摘一点牡丹花吗？”

金莲顿时觉得头大：这算是什么要求啊……

徒劳的转头搜索帝姬们的乳娘，却发现乳娘宫女们都躲得远远的。

“牡丹花？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几个与柔福年纪相仿的帝姬吃吃的笑起来，然后柔福道：“因为我们没法从御花园摘花出来，乔贵妃今天下午要用园子设宴，我们进不去。”

“那为什么要找我去呢？“因为昭仪娘娘心肠最好。”柔福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这不就是欺软怕硬么？金莲无奈：“牡丹花是吧？又不是什么奇珍异草，还不如我给你那本兰花名贵。对了，那花你没给养死吧？”

柔福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哎呀……”

“早知道你不会种，可惜了。”金莲叹气：“说起来，你们要牡丹花做什么？”

“我们……要拿来练习画画。”艺术家赵佶的子女们，都要学习老爸的拿手技艺的。

“少骗人了，庆恩宫就没有牡丹花了？或者随便什么花都行啊，何苦要眼巴巴的去御花园摘？”金莲怀疑有阴谋。

“昭仪娘娘，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去御花园玩儿，弄坏了皇后娘娘最喜欢的那几本魏紫，想着干脆连根全砍了，没想到等我们找来花锄，乔贵妃已经派人来准备宴席，我们就被赶了出来。”

“……哎呀！”金莲头疼：“几本花而已，你们不去管它，自然没人怀疑是你们干的。”

“可是……乔贵妃的人知道我们去过御花园啊。”

“帝姬啊，你用点脑子行不行？”金莲使坏：“你们是帝姬唉，你要是一口咬定今天没去过御花园，谁能说你们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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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计划

有宋一朝，后宫干政发生过几起，最著名的，莫过于卖唱女出生的真宗朝刘妃，仁宗的养母刘太后。刘太后在仁宗登基之后，垂帘听政多年，即使赵祯成年之后，仍然不愿放开手中权力。

赵佶的皇嫂，哲宗皇后向氏，也曾经在决定即位人选问题上，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赵佶相当敬重这位有魄力的皇嫂，执政的早年也有着向其咨询的经历。

现今向太后不再过问朝政，郑皇后又是个不通政治的女人，赵佶由着自己的个性可劲挥霍国库，根本无暇体察民情。各地此起彼伏的起义以及流匪消耗着大宋的国力，对辽战争消耗着大宋的军队，而皇帝陛下，仍然亡我的消耗着国库。

花天酒地的生活，肆意妄为的享乐，似乎在提前透支人生。要是这么想的话，或许还有点值得可怜的地方。

那些女孩子们呢……骄傲的帝姬们，如花的后妃、嫔嫱、女御们，穿梭在上元灯会的京城的少女们，都将变成野蛮的女真人的俘虏，受尽凌辱，死于非命。

绝不、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金莲尽可能的写下了记忆中曾经发生过的历史——靖康之变，刻在赵氏皇朝血脉中的奇耻大辱，上万娇美鲜活的生命，就葬送在北地蛮荒之地，那凄惨的哀嚎，几百年来从未寂静。

娟秀的瘦金体，写在赵佶御制的洒金笺上，分别记录了迄今为止的帝姬与皇子们的名字和封号，在每个名字地后面，标上了出生年月。

扈三娘不解的问道：“你做这个名单。干什么用？”

金莲叹气：“我想瞧瞧，官家到底有多少子女。”

“算这个做什么？”

“没算……只是看看。”金莲皓齿咬着笔杆，“我发觉很多帝姬我还没见过。”

“唔……帝姬们都在各自母亲的宫中。你平时又不跟其他妃嫔走动，自然看不到。”

“哎呀。对了，还要弄一份后宫妃嫔们地名单。”

三娘感觉这女人疯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金莲道：“去找司礼的总管要名册。”

三娘摇头，“我去要，不过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没理由。你自己去想。”

后宫妃嫔嫱媵女御们地名单多达上百人，金莲隐约记得当时看到的资料，说被掳走的徽宗的妃嫔高达100多人，可见这之后的几年间，赵佶地后宫人数不断扩大。

真是个到死都要风流的皇帝啊。

据说女真人掳走大批宫妃帝姬，赵佶都没觉得有什么痛心，唯独对同时掠走的的大批字画书作扼腕痛惜，这样说明了，他的心里从来没把女人们当作是人。尽管其中有他宠爱的妃子，承欢的女

这样的丈夫和父亲，不得不痛恨。

将妃嫔们的名字一一记录下来。这其中有些在靖康之变前就死去，避免了被凌辱地命运。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金莲为这些女性感到悲哀，并不是为了她们是皇妃。是帝女，而因为她们都是柔弱的女人。

想着想着，不禁流泪了，为了这些曾经在史书上出现过的女子地命运感到心碎。

三娘着慌：“玉儿你这是怎么了？”

金莲不语，三娘为她擦拭泪水，“好好儿的，哭什么？”很不明白。

金莲想了想，“三娘，如果我告诉你，不就得将来，女真人就会打进东京，把官家和太子都掳去当了人质，还把宫里所有妃嫔、宫女、帝姬、皇子，全部带回黄龙府，你信不信？”

三娘自然不信：“我们面对地敌人，不是契丹人吗？”

“契丹人现在就快要被女真人灭国了，接下来，就轮到大宋。”

“你怎么知道？！”三娘不是普通人家地女孩，自幼习武，又在未婚夫家跟祝家兄弟几个同窗学习，颇也知道一些国内外军事形势。

“这个不需要很多内幕才能分析出来吧？”

“分……分什么？”

“就是总结。”金莲随口道：“东周列国开始，我们就知道远交近攻的道理，所以女真如今联合大宋攻打契丹，然而等到契丹被灭国之后，毫无疑问，女真人就会想要得到这个花花大宋了——有吃不完地粮食、数不尽的美女、花不完的银钱，有如诗的山水，而大宋的士兵十分羸弱，皇帝十分无能，人民十分饥饿，为什么不取而代之呢？”

三娘疑惑：“我大宋不是号称有八十万禁军吗？怎么会打不过小小的女真呢？”

“八十万禁军，也没见大宋把契丹灭了啊。”

三娘不由点头：“这倒说的是……当年我朝有很多大将，也没能将契丹人灭了。”

“如今，契丹就要毁在女真人的手里，去掉了这个大患，女真人下一步要做什么呢？谁都能看的出来。”

“可是……我看好像官家和大臣们都不这么想啊。”

“大官人也没这么想，他一直没把女真人当作一回事。”金莲撇嘴：“也难怪，女真建国也没多少年，谁能想到完颜阿骨打的子孙会神速*****以前的宗主国契丹呢？不过女真人会败在蒙古人的手里的，从这一点来说，历史还是公正的。”

略想了下：“不过，蒙古大汗对金国公主还不错，总比这些帝姬们的下场好一万倍。”

“金国公主？帝姬们的下场？娘娘啊，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不懂没关系，我自己懂就好了，指望你一下子就能明白，也不可能。”“帝姬们以后怎么了？”

“……”这真是个很难说明的问题，“不久的将来，某一天，女真人抢走了官家的全部女儿，并且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了大将们，一部分被当作官妓，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三娘忽然觉得手脚发冷，“娘娘，你这是在吓唬人吗？”

“吓唬你做什么？你有武功，保全自己还是能够的，我不担心你，也不用吓唬你。”金莲冷笑：“你放心，我没有发疯，我只是能够提前知道几年后的事情，所以我想避免帝姬们遭受到被野蛮的女真人蹂躏的命运。”

三娘非常不能相信，这不能怪她，换了谁都不会相信的。

“好吧，就当作演习，”金莲叹气，“我们就计划着，如果万一女真人真的打进了东京，我们该如何保全后宫这些女人们。权当是个紧急措施，如果没有这一天，我会高兴地承认自己的预言失败。”

三娘点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提前做个计划也未尝不可。”女人似乎更容易被说服，金莲似乎具有能够让人信服的特质。

金莲又道：“这个计划，我也想让大官人知道。”嗯，如果我们能够做出来的话。”

“不要忘记了，京城的戎卫情况，我们一点也不了解。我想知道，十万女真人打来，东京有没有抵抗的力量。”

“这个嘛……似乎真要去问大官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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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地图

被问到东京城戍卫问题，柴进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唔……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了解一下。”

“啊，那娘娘可以问问您的父亲大人。”

“本宫就问你。”

“……”女人不讲理，万夫莫挡。

“等我去找张地图。”

“不用地图，你就在纸上简单画一下。”金莲拿来大张白纸、炭笔。

柴进无法，只好道：“我回想一下。”拿着炭笔想了片刻，然后在白纸上涂画起来。

“当初太祖决定继续定都在东京，在后来却发现，这个决定是错误的。”

“为什么说是错误的？”

“因为之前的朝代的疆域都很小，一座小小的都城已经足够，可是太祖、太宗东征西讨多年，大宋的版图越来越大，而汴京就越来越不能承当一个京城的作用了。它聚集了太多的人，包括平民、商人、工匠、大臣、皇室，还有妓家。”

“汴京有多少人口？五十万？一百万？”

“登记在户籍上的，有八十万，但是一直都有人进进出出，商人，军人。”柴进摇头：“周朝的汴京已经远远放置不下这么多人口，于是人们在城外建筑集市、住房，这样，汴京实际上是一个最脆弱的没有防御的都城。”

金莲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古代人基于朴素的防盗防患意识，一定要居住在有着高城墙的城市里，就是乡下大户也会建筑足够高的围墙以策安全。而现在的东京，完全是一个开放地极易被打击的大花园柴进脸上露出讥讽的微笑：“人太多了，而各代先皇并没有扩大城市地想法。等到有人突然觉得东京实在太容易被进攻了，外城已经盖起了大量房屋。”

“那么，八十万禁军呢？”

“禁军。并不是仅仅只是保卫京都的。京城以及周边路，大概有五十万禁军。其余五十万在全国各地。“那么，禁军总数其实有一百万之多？”

“对，这就是我大宋地全部军力。”

金莲怔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么，大宋有多少人

“大概是……”柴进想了想：“我记得似乎有一万万两千万人。不过也不一定，这要问户部。”

“这可算是相当庞大的军队了，一百二十个人里面就有一人是军人。”金莲觉得奇怪：“这样庞大的军队，怎么会打不过契丹人呢？”

“也许是因为，生活的太好了，没有将领愿意奋勇作战。”

“……这倒是。”宋代是个经济空前发达的朝代，空前地富有造成了空前的奢靡浪费，之所以没有大唐闻名，是因为大宋的军事力量不够强盛。掩盖了经济上的进步。

也是因为老赵家没有老李家骚包。

“那么，你认为，如果契丹人或者女真人打来的话。汴京该如何防御呢？”

柴进大惊：“娘娘怎么会问起这个？”

金莲也大惊：“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倒不是……契丹现在在我国以及女真人的联合进攻下，已经快要瓦解。女真人？女真人真能算上是威胁吗？”柴进不得不表示疑惑。

“女真人是目前大宋的最大威胁。”

“唔……”柴进沉吟：这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她这么说了。

“我是否该将你的话当真呢？”

“你可以不相信我。不过日后当官家和太子被女真人带去五国城的时候。别忘记我曾经警告过你。而在那之前，我一定会离开汴京。”金莲笑眯眯地道。

“你怎么走？就连皇宫你也出不了。”

“出皇宫有什么难？况且我现在有三娘在身边。偷偷跑掉似乎不是很难吧？”

柴进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不是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不，我送你进宫不是为了让你费事再逃跑地。”忽然记起来这个重要原因。

“那么，先把京城防卫起来吧，不然，不仅仅是官家要变成女真人的俘虏，所有地皇子、住在京城地亲王、郡王们、皇孙们、帝姬们，全都会成为女真的奴隶。”金莲冷冷地道：“皇室的男人们被当作猪狗，住在柴房里；女人则成为女真的官妓，受尽凌辱——这里面，可能会有李师师哦。轻描淡写的：“那么出名的美女，女真蛮子一定不会放过。”

柴进拍桌了：“娘娘莫要乱说！这叫妖言惑众，您知道吗？”

“惑众？没有啊，这种事情怎么敢到处乱说？我会被当成疯子的，而当女真人真的兵临城下的时候，没人会为我平反。”

“嗯？”

“人们都忙着逃命去了“……”柴进勉强笑了下，发现脸上肌肉有点僵硬。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

“加强京城的守卫力量不是什么坏事吧？”

“嗯，如果你坚持这么说，我也认为加强东京的戍卫人数会是个很好的主意。”

“重要的不是人数，而是质量。我宁愿只有十万精兵，而不要一百万只会逃跑的白痴。”

“……我暂时还不能控制这点。”柴进苦笑。

“大宋的士兵没有那么差劲吧？从现在开始训练，五年时间不能训练出一支强旅吗？”

“你知道，我虽然是个郡王，但是并没有参议朝政的权力。”

“你没有，我知道你能找到合适的人。”

“种师道年纪太大了，韩世忠官阶太低，官家又对这些大将不大放心，那些监军们都不是东西！”柴进恨恨的道：“我也不赞同跟女真联手打击契丹，可是我不能去跟官家表达这个想法。”

“啊？为什么？”

“你听过柴家允许子弟从政吗？”柴进翻白眼：“官家就怕柴家子弟跟朝廷有瓜葛。”

“哦，明白了，这是防着柴家呢。”又道：“那又会让柴家的女儿进宫为妃？”

“那就跟人质差不多。”柴进叹息：“这个你也要知道。”

金莲点头：“也难怪，防人防成这样！”

“太祖以周朝节度使、殿前都点检之位登上大宝，自然需要小心防范后人也学会这一招。”

“更要小心柴家后代。”

柴进嘴角上扬：“按照你说的，这似乎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金莲立即道：“我要你救下所有的帝姬和后妃们，其他皇子和赵氏皇室任由你处置。”

柴进定睛看她：“我真有点要相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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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成长

柴进自去经营他认同的京师防御体系，这边金莲专心服侍赵佶，两下都忙得团团转。

赵佶是个难伺候的人，盖因艺术家们都有着不太稳定的脾气，很难讨好，而对于喜欢的事物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比如现在他很喜欢金莲的私家食谱，每餐必定要上几道。大宋烹调手段整体趋向清淡，所以在吃过味浓的食物之后，会有留恋回味的感受。

金莲其实也没有做多大的改进，没有味精的年代，大户人家用高汤吊味已经存在，十只鸡熬一锅汤，想不鲜都难；然后材料多样化一点，手法多样化一点，爆炒煎炸溜，蒸煮焖炖炙，灼炝烀炮烤，煨煲煸焙熏，等等等等，不一而足。浓烈的口味并不符合擅长养生之道的赵佶的追求，只是如果想让他眼睁睁看着金莲一个人在那大快朵颐，也不能够。潜移默化之下，官家也暂时放下了他的养生学。

赵佶自号“道君皇帝”，一个月里总有几天要吃斋的，金莲就用海带吊味做素菜，赵佶大喜，直夸金莲兰心慧质。

小乔贵妃很吃味，刻薄的道：“身为昭仪，也没有娘娘的自觉，连庖厨之事也亲力亲为，真是低贱之人才能做出来的事。”

韦婉容道：“陛下只不过一时贪新鲜。”

“哼！今日是吃的新鲜，明日是玩的新鲜，又会作画，又会跳舞，这燕禧宫，只怕官家都不记得怎么走了！”

“那也没奈何，陛下也不是总这样。娘娘不必担心，陛下一定还会回来的。”

乔贵妃受宠十多年，自信心是有。只是女人都会将比自己年轻的女人当成假想敌，更何况金莲目前确实得到了官家的最大关注。

美人迟暮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乔贵妃叹道：“陛下总是贪新鲜。谁知道什么时候，陛下就会厌倦本宫了呢？”

“陛下对娘娘情深义重，娘娘莫要想太多了。”

“花花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官家有需哦么喜新厌旧……本宫又不像庆恩宫那位一样。子息茂盛。”

“孩子地事，急不得。娘娘还年轻，还能生下健康的皇子。”

“就算还能生，又如何？郓王都行了冠礼了……”乔贵妃轻抚腰腹：“子女乃是命中注定，合该本宫没有个能成年的儿子。”说罢，泪如泉涌。

韦婉容与她相处二十年，一向视乔贵妃如姐姐。韦婉容自己又有个健康聪明地儿子，心里总有些歉疚似的。此时只得安慰道：“娘娘不要悲伤，构儿自幼承蒙您照料。自然也就是娘娘地儿子。”

“构儿……倒是很好的，可惜，官家似乎不是特别喜欢他。”心里颇有些“如果这孩子是我的亲生子。官家一定会青眼有加的”想法。

“那也是构儿的福分薄。”韦婉容嘴角浮现一个苦笑。

“你也不要难过了，有我在。官家也不会对构儿视而不见地。你瞧那么多年幼的皇子，有时候一个月也看不到官家一面呢。”怎么看都有些施恩的得意。

韦婉容喏喏不语。

得到宠爱的妃子没有产下顺利成长的皇子。只为了博她欢心而临幸的小姐妹却生下了健康的皇子，心里不平衡也难免。

赵构就在这两个女人微妙的相处关系之下成长起来了。

即使诞下了皇子，韦氏也不过才得到了婉容的名分，不是不哀怨地。除了相貌问题外，韦氏也不太懂得魅惑君王——这种事情是天生的，后天学习如果没有天分的话，也达不到有功效地程度。

赵构长得不太像徽宗，更像母亲一点，所以他的面部很少遗传到赵佶地特点，这也是父亲不甚喜欢他地原因之一。身为艺术家的儿子，学习书画从三五岁就开始了，赵构在相当年幼地时候就体会到得宠的兄弟与不被喜欢的自己之间的分别，因而暗下决心，一定要做一个让父皇刮目相看的儿子。他非常用功的学习作画、书法、诗词，他学习经史文赋，他的聪明和努力没有白费，赵佶开始逐渐注意到这个长得不太像自己的儿子，最近更是破例让赵构出席自己的寿诞公开宴席。

韦氏很为了这一点感到高兴，叮嘱儿子：“构儿，你父皇终于亲自点名让你参加寿诞宴席，你可要好好表现，莫要让娘失望啊。赵构点点头：“母亲大人请放心，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在这次寿宴上，赵构见到了会对他的一生产生巨大影响的人——其实说，是改变了他的人生的人更确切，只是赵构自己以及其他人都不知道——潘玉儿。

李师师的席位当仁不让成为了那天的焦点，在师师身边出现的金莲自然沾光不少。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赵构看到了金莲与柔福、太子的相遇。

“真是个特别的女人呢。”这么想着的赵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在女人如海的深宫中长大的男孩，毫无疑问个性会偏向阴柔，并且会学习到蔑视大部分女人的恶习——之所以不是全部女人，乃是因为有些女人确实是很有魄力的。郑皇后其实可算赵佶后宫中很有手腕的女人。赵佶在位期间，有名分的妃嫔有一百五十左右，这些各式各样的女人们都在皇后的管辖范围之内，她们生下了众多的皇子皇女，掌管后宫不出严重问题、关心皇裔、处分奖赏，等等，每一样都是需要高超的平衡能力的，赵佶能够专心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也跟皇后善于处理后宫有关。

赵构大概几年前突然明白到，被乔贵妃有些看不起的郑皇后，才是最厉害的人物，乃是一起皇女早薨事件。

一名女御诞下了小帝姬，粉嫩可爱，女御被进封为贵仪，未满月小帝姬却早夭了。本来皇家子女早夭很常见，古代婴幼儿的死亡率相当高，这是医学手段不足的时代限制。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知怎的皇后忽然兴起了彻查的念头。调查结果导致了一名充容被幽禁，充容与贵仪宫中宫女黄门全部被杖击而死。

而这位充容是曾经得到赵佶相当一段时间宠爱的嫔妃。

赵构想了很久，才归纳出了几点疑点：一个目前已经不算得宠的嫔妃为什么会受到惩罚？为什么不是在她正得宠的时候？为什么一位高位嫔，会对低位嫔的孩子下杀手？还是个女儿？为什么父皇对此事漠不关心？

他自己解释这些疑点：得宠的妃嫔才是最不能动的，父皇一定会护着；孩子这里存疑；父皇不再喜欢她，或者说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使得父皇对她采取了无视的态度。基于父皇的长情，赵构相信更有可能是后一个原因。

那名充容如果不是得罪了皇后，就是得罪了王贵妃——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后与王贵妃的关系十分亲密。更有可能是得罪了王贵妃，因为就算是最得宠的妃嫔也不会蠢到去开罪后宫的实际掌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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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旧事

扈三娘，这个命运坎坷的女子，脱离了梁山之后，焕发出令人吃惊的光彩。

如果说之前金莲认识的三娘是个温顺贤淑的女人，通身上下散发着被男人认可的顺从的表情。被梁山杀了夫家、娘家，还被迫嫁给色鬼王英，几乎磨灭了她身上所有灵气。而如今，离开了梁山，成为潘昭仪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与保护人，扈三娘才有了种“逃出升天”的感觉。

她对金莲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大概因为金莲也是那种外表柔弱的女人。梁山上仅有的三名女性，顾大嫂不用说，是相当粗壮的女人，而且是颇为凶悍而自觉的女土匪，三娘自问跟她绝不是同类，于是娇柔美丽的金莲出现之后，三娘认为这个小娘子跟自己才是一国的——区别在于，金莲对武松是真的有感情的。

成为琅璇宫实际上的总管，释放了她精明强干的一面，这才是她，一个武艺高强能屈能伸有头脑的三娘。

潘昭仪是一个给人奇异感觉的女人，她几乎不会处理所有细节问题，这显示出，她很有可能生长在富贵人家，良好的出身造成了她对任何事情都漫不经心的态度。然而她对待下人的姿态，又不太像是一个出身富贵之家的大小姐。武松隐约提过，潘玉儿曾经做过侍女，扈三娘认为家道败落沦为侍女有可能，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掩饰原本的教养。

这大概也就是潘昭仪身上令人费解之处的由来吧。

年近四十的官家很喜欢潘昭仪，不，确切的说，他喜欢任何一具年轻妩媚地肉体。今日如果不是潘玉儿，那么有可能是周玉儿、江玉儿，然而早年曾经得到他欢心的妃子们。也念念不忘。

真是博爱的君主啊。

金莲却道：“做皇帝地能够拥有天下所有女人，自然就跟忠贞二字无缘了。”

“……如果不是皇帝。一定一刀切了他！”三娘咬牙。…三妻四妾的男人多呢，哪里切地过来？”金莲摇头：“再说了，宫里不需要那么多太监。”

三娘噗哧一下笑了：“娘娘真是风趣。”

“这是苦中作乐啊。”

“苦什么呢？你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潘昭仪呢。”

“官家不过是贪新鲜罢了。”金莲撇嘴：“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下半身动物。”

“下半身？”三娘很快反应过来，“嗯嗯，是这样。”

“三娘。王英是不是死了？”金莲突然问。

三娘一怔，然后沉吟半响，方道：“是的。”

金莲摇摇头：“这家伙……一定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嗯……不会是你杀了他吧？”

“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三娘轻叹：“王英跟我一起往东京来，半路遇见大官人派来接我的人。然后……”嘴角浮现一个冷笑：“当夜客栈遇贼，王英为了保护我，就送了性命。”

金莲心里一寒：这小娘子太心狠了一点。

“你觉得我对自己丈夫太心狠了是不是？”

“嗯……有点，怎么说，也算是你地丈夫啊。”金莲叹气。“哼。娘娘你是不知道，宋江杀了我娘家父伯兄弟，又杀了我夫家全家。王英手上沾着我父兄丈夫的血，这血海深仇我怎么会忘记？”

“这段我倒不知道。”金莲拼命回想。

“不知道不打紧。我告诉你。你可不就知道了？虽说跟那倭瓜有了夫妻之实，心里百般不愿意。只是存了日后能够报仇的心愿，忍辱偷生。”三娘心中恨意炽盛。

金莲拍桌：“应该如此！”又道：“王英不过是听命与人的废物，主要还是宋江吴用他们心狠手辣。”

“但凡手上沾了我父兄鲜血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金莲暗自庆幸攻打祝家庄的时候，武松刚好在东京。

“我也讨厌宋江。”“娘娘怎么也会讨厌他？”

“此人性无能，三十岁了还未曾娶妻，弄个外室又不能维持良好关系，这人肯定有严重的生理问题！”

三娘瞪大眼睛：“这是什么说法？”

“这说明宋江此人做人太失败了，他能成为梁山的大头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连一个女人都不能摆平，怎么能团结那么多草莽土匪？”金莲疑惑：“难道……”

“难道什么？”

金莲严肃地说：“也许因为梁山英雄们都有断袖倾向。”

三娘愣了愣，然后大笑。

这天，禁军拳术教头武松有一位意外的访客：孟州小管营施恩。

武松很是意外，“兄长怎么不先派人送信来，也好让弟弟有所准备。”

施恩面色苍白，“二郎，多日不见，你可好？”

“弟弟很好，兄长最近可好？”

施恩苦笑：“不好，很不好。家父一个月前去世了。”

武松素然：“兄长节哀顺变！怎么不快马通知兄弟？弟弟也好为义父尽点孝道。”

施恩泪水淋漓：“二郎……”

“兄长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自从二郎走后，快活林又来了一个泼皮，逢店就进，打得店家不敢开门做生意；我去拿他，却被他跑了，径直寻到家中，打死了老父亲！可怜爹爹一生操劳，没享几天清福却丝带歹人手上。”

武松大怒：“这厮太狠毒了！”

“为兄不是那人对手，反被打伤，被迫离开孟州。听闻二郎兄弟在东京做了都头，便来与兄弟商讨个主意。”

武松想也不想：“自然是要打回去的，谁抢了你地东西，便要再抢回来，杀害义父的贼人，定要他人头来偿！”

“二郎兄弟果然仗义！”

“兄长这是说哪里话来？武松定当为义父、兄长报仇。”

安排施恩住下之后，武松去找柴进，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柴进却道：“且慢！听你说法，施恩在孟州快活林一带也经营了许多年，怎地三番两次只凭单人之勇就打地他全无还手之力？也太蹊跷了点。”

“施恩不会骗我。”

“……我相信你对施恩地信任，但是你要想到，你一个人过去，也不见得就能解决问题啊——况且你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武松这才觉得犯愁：“这点倒是……难办地很。我不能再出现在孟州境内。”

柴进点头：“正是这个道理。这样吧，你不用去孟州了，我派几个人跟施恩一起去，这你总放心了吧？”

武松道谢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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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和尚

次日，武松带施恩去见柴进。武松很尴尬的发现，柴进对施恩表现出难得的漫不经心。这不太符合大官人一贯的表现。

施恩自然不知道柴进以前是如何对待那些来向他求助的人的，他只觉得，柴进能够答应派遣人手帮助他重回快活林，已经相当仗义。柴进素有行侠仗义之名，施恩闻名已久，此时只觉感激。施恩与柴进下属午后便出发了。武松这日是请了假，午饭之后就赶回营房。待众人都走了，柴进进了自己书房。

“让你久等了。”柴进道。

房内某人淡淡的道：“王爷事忙，在下等等无所谓。”

柴进笑道：“瞧瞧，说的多哀怨！”

那人也笑了：“王爷最近好像又瘦了，不知可是操劳太甚？在下药铺最近配了一丸清新醒神丸，送来给王爷服用如何？”

“那是什么？莫不是又是春药之类？”

那人摇头：“王爷总想着这些有的没有的，那很让在下为难啊。”

“难道不是因为你就是个总把人往邪路上引的家伙吗？”

那人大笑：“我的纯洁天地可鉴，王爷莫要抹黑我柴进笑骂：“你这厮！”又道：“怎么这次比预定时间晚了几日回来？”

“孟州那里出了点事，上次没处理完，这次绕道过去瞧瞧。”

柴进道：“快活林吗？”

那人点头：“正是。”

柴进喟叹：“还真是巧……那个管营跟武松关系很好，昨日找了来。”

“哎呀……”那人惊呼：“倒是很巧。”

“岂不是要本王来给你收拾善后，你倒落得轻松。”柴进轻轻踢了那人一脚。

“王爷不是一向最善于善后的吗？”

柴进只是笑。

武松最近很心烦。他在东京举目无亲。最亲近的人虽然在同一座城市，却在远远不能触及的宫禁。除此之外就只有柴进了。而他有着人类本能的危机意识，潜意识里并不觉得柴进是一个足够能信任地朋友。

不能保全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一事实。时刻煎熬着他。

总有一天他会忍受不了，而爆发的。

施恩地事情也让他觉得烦恼。快活林虽说不算什么大地方。却是一个交通要道，收益可观。这块肥地肯定有很多人眼馋，而能够*****经营多年的施家，不是那么容易地。蒋门神事件，就已经说明了此地不会太平。

几日后。又有访客到了。

“二郎兄弟！”高声大嗓而有着小塔般身体的，正是以豪爽出名的鲁智深。

武松甚喜：“鲁师兄！”

二人都是不拘小节之人，猛烈的拥抱表示欢欣。与鲁智深同行的人在一旁微微点头。

武松见了那人样貌，一惊：“林教头怎么也来了？”林冲是流放犯，根本不能再出现在东京，就像武松不能再出现在孟州一样。

“洒家原本是跟小乙兄弟、花荣兄弟一道来地，林教头说也要来，便一起来了。”

“可是……林教头被判了流放啊，要是让禁军其他教头们看见。准会去回了高太尉，到时候林大哥就麻烦了。”

林冲苦笑：“哥哥鲁钝，却也考虑到这个问题。一路上都是化装的，没引人注意。”

武松这才稍微放心：“那就好。只是小弟住的这里人口混杂。难免有人多事偷听。多嘴乱说，总是不大妥当。我送你们去柴大官人府上吧。鲁智深却道：“高俅这厮。手下败将，怕他个鸟！”

武松无奈摇头：“你是不怕，惹了祸大可以走人，林教头还有家眷在呢。”一想到“家眷”，忽地想起林冲娘子，忧心忡忡的看了看林冲。林冲似乎因为重返东京而显得有点神不守舍，显然目前不能提供参考意见。

“哦，那倒是。”鲁智深也没了意见，便随武松去了柴进府。

柴进甚喜：“鲁师傅！林教头！”上次他去梁山接金莲武松的时候，刻意回避了林冲没见，而当时鲁智深也不在山上，都没见过。

武松注意观察，柴进对鲁智深林冲二人表现的很热情，无任何异样。

林冲鞠躬：“林冲见过大官人。”

柴进连声道：“林教头不必多礼。”

鲁智深道：“洒家一向听说大官人豪爽好客，今日一见，真是名不虚传。”

“大师谬赞了。本王素来听闻大师勇猛过人，豪迈正直，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鲁智深蒲扇般的大手一挥：“自家兄弟，说那许多客套话做什么？”

柴进一笑：“大师说的是。”将二人请到后院休息。

柴进悄悄问武松：“林冲回东京做什么？”听上去似乎很恐惧林冲要变成社会不稳定分子，搞搞暗杀什么的。

武松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听说燕青和花荣也来了，只是进了京城之后就分别办事，林冲就来找我。”

柴进点点头：“把他们送到我这里来是对地。”不安的道：“说实话，我不太希望这二人出现在郡王府之外的地方。我给你请几天假，这几天你就陪着他二人，看好了不要出事。”

武松点头：“林教头这次来，一定是要找林娘子地，只是……”

“只是我们不能让他去找他娘子。”柴进苦恼的很：“这两个都不是好惹地，林教头还好些，讲理还能听，花和尚纯是一言不和就会打死人地那种，回头要是二人杀了高衙内，我可没法遮掩。”

武松也犯难：“也是……不过林教头如果真的要见他娘子，我也拦不住……”

“你是不想拦吧？”柴进白他一眼：“我知道你心软，见不得林娘子在衙内府上受罪，不过目前你动不了高衙内，我倒是能动，不过处理善后会十分麻烦，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出手。你记得这一点，我不是不想帮林教头，时机不到，不能贸然行动。”

“我不能保证。”

“那么，尽力吧。”柴进头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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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花荣

听闻燕青再到东京，金莲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着细腻得不像是男人的好肌肤的燕小乙同学，作为梁山上首屈一指的外交人才，再度出差来到东京打通关系。

同行的花荣以箭法出众而闻名，也是一名年少俊挺的优质青年。

李师师尽管见多了尊荣皇子、富贵公子、权势衙内，却也不免暗叹：真是璧玉一般的人儿啊！

如果说燕青的气质更近似斯文有礼的翩翩佳公子，花荣则看上去要飞扬跳脱的多。两人年纪相仿，身高接近，花荣略大了两岁，略高一些，手臂结实修长。

“小乙兄弟近来可好？”

“上次多承姐姐襄助，今日来的匆忙，只带了些乡下土产，还望姐姐笑纳。”

“多谢兄弟。”

侍女上前收下礼物，不外乎是些瓜果菜蔬之类，师师却很喜欢，所谓“礼轻情意重”是也，真要送奇珍异宝，又怎能比得上大内的宝库呢？

命人置办酒菜，二人略闲聊了一些。花荣开始觉得不大自在，他本是大宋军官，虽说不算怎么廉洁奉公，偶尔也会逛逛窑子什么的，但是师师家岂是寻常窑子可比的？对皇权的敬畏还在，于是对皇帝的女人感觉就很……奇怪。

师师看看他：“花荣兄弟怎么了？可是怪师师招待不周？”

花荣一窘：“不……不是。”脸上微红。

“花荣哥哥许是连日舟车劳顿，精神有些儿困顿了吧。”

花荣连忙顺势下坡：“是是，乏得很。”

“我也乏了。”燕青向师师告辞：“今日我兄弟二人刚进东京，就赶忙来向姐姐请安。现在我兄弟先回去休息，明儿小乙再来见姐姐。”

二人告辞出门。去了客栈。

花荣老实，问道：“为什么不先去客栈，休息一晚再去见李师师？”

“哥哥这就不明白了。一定要让师师见到我们疲倦困顿的样子。”燕青笑眯眯的。

“这是什么道理？”花荣没想明白。

“师师是皇帝的女人，只要她想要。没有不能得到的，但是东西来地太容易，就不大感到珍惜了。就比如，为什么我只带了点瓜果菜蔬来，却从山上带点金银珠宝什么的。”

“嗯……似乎有那么点意思。平常普通的东西。倒更显得千里送鹅毛了。”

燕青点头：“你精神焕发地去见她，不能体现你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所以我们才要风尘仆仆地去求见师师——我想要让师师知道，我只会找她，并且非常期待她能帮我们。”燕青真是具有朴素的心理学常识的人才啊。

“哎呀，听不懂了。”花荣苦恼的说。

“这不难理解……这么说吧，花哥哥你有妹妹也有弟弟，都是一样疼爱，可是如果从小就有一个天天给你找事情。不是打了张家大妞，就是剪了李家小弟的头发，总要你去出头。最后你就会发现，你却偏偏喜欢这个总给你捅点小漏子地弟妹。不管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花荣仔细想了想。恍然道：“确实如此啊，怪不得小三总抱怨我偏疼妹妹。我总也没想明白。”

“这就是了。对师师也要这样。”燕青露齿一笑，十分迷人。

燕小乙大概可算梁山第一帅哥，成长经历比较丰富坎坷，处事圆滑，办事妥帖，实在是一等一的外交人才，就连柴进也不如他——柴进是天衍贵胄，很多事情不能做小伏低的牺牲自己的尊严去做，肯定不如燕青有良好的心理素质。

花荣心中疑惑：这厮！一口一个“师师”，叫得好不亲热，真是年少轻狂啊。那可是皇上的女人呢。

他还是感觉怪怪的，颇不自然。

次日，燕青自去李师师家，花荣说要去东京街头耍耍，燕青就由得他去了。二人在客栈门口分手，分头而去。

花荣虽说是叛逃官兵，但是一来清风寨地处偏僻，二来官职很小，又不是在东京犯案，放心大胆的在东京大街上溜达。

这次离开梁山，为什么燕青会选择自己一同前来……花荣觉得很蹊跷。自己不会说话，在东京没有关系户，燕青又不需要自己来保护他，不知道此行的理由为何。

小小清风寨不过是个小镇，比不得东京地繁华喧闹，一路走走看看停停，居然很快就到了午饭时辰。琢磨着燕青多半要在师师家饮宴，花荣摸摸怀里几贯钱，决定奢侈一把，下馆子吃一顿。

小心翼翼的找了家不大不小不在繁华地带的饭店，进去之后，小二迎了上来：“客官这边请——客官要点什么酒菜？本店拿手地是——”噼里啪啦报了一串。花荣道：“上好的酒打二角来。”又要了二荤一素，寻思着一个人吃足够了。

小二微怔一下，随即满面笑容地应了。一忽儿送上二壶酒，道：“客官稍等，菜一会儿就上来。”

京城饭店地服务态度和上菜速度都不错，很快就上齐了菜，花荣自斟自饮，倒也好不快哉。自从上了梁山之后，他心里总是不大快活的，以前做着小武将，虽说官职很低，可是年轻，时局不稳意味着会有很多立功升迁地机会，却因了宋江不得不杀了上司反出清风寨，虽是顾全了兄弟义气，可是丢了前途，也说不得是好是坏。从内心来说，隐隐约约觉得很不妥当，当官兵一朝成了贼，那反差还是很大的。

如今能够暂时摆脱梁山的阴影，也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酒足饭饱之后，花荣起身道：“小二，结帐。”

小二过来，说了个数字，花荣一听，大怒：“混账！二角酒二荤一素，居然要一贯钱？你当大爷是什么人？”

小二不紧不慢的道：“小店就是这个价格，又不是第一天做生意。大爷既然吃了酒菜，自然要照价付钱。”

“混账！”花荣一拍桌子，上前一步抓住小二衣领：“我倒要问问你家老板，这开的是什么黑店？！”

“客官可不要动手噢。”小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很欠扁。

花荣冷笑：“怎的？本来大爷我还不想动手，你这么一说，还真要练练手呢。”

然后只见二人从后堂窜出，大吼道：“谁个敢在此撒野？”花荣倒笑了：敢情就是在东京也难免遇到无礼黑店啊。

“大爷瞧不得你们这种无赖泼皮，几个菜居然就要了一贯钱，你怎么不出去打家劫舍？”

“既然吃了，就要给钱，天经地义，说去哪里也是这个理。”

“大爷有钱，偏不给你们这些昧了良心的混账行子！”花容冷笑不已，一拳打碎了身边桌子，他是箭术以及枪术的行家，手臂力量极大，桌子应声而碎，声势也颇浩大。

“大爷，您要的菜倒没多少钱，不过一二百文，只是那酒，却是极名贵的。”小二道。

花荣算是明白了，这敢情赚的都是酒水钱啊。更加的怒：“放屁！二角酒就是金子酿的，也值不到八百文，黑也有个限度！混账！”

一拳将小二打飞了。

店内一片哗然，没吃完的也不敢吃了，纷纷跑掉。

那二人见花荣打跑了客人，一起窜上来，吼道：“好小子！还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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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群殴

二打手窜了上来，挥舞着拳头向花荣身上招呼过来。

花荣虽说拳脚功夫没有武松鲁达俩同志那么厉害，可是打打这种小货色全不费吹灰之力，两三下将二人*****在地。

小二这才面上变色，转身飞逃：“了不得了，打死人了！”

一声咋呼之下，跑堂的、算账的、帮厨的、大师傅都纷纷拿出了武器，不外乎是条凳算盘菜刀之类，呼啦啦站了一片出来。

花荣热身完毕，大笑道：“怎地？要一起上么？来吧，大爷看看你们有多少斤两！”十分嚣张。

众人面面相觑，合计着是不是要等待一个胆大的冲在前头然后他们再一拥而上。

便有傻大胆的不负众望跳出来，扑向花荣。

于是这个午后，东京的某处不繁华也不算偏僻的街道上的某家饭店，上演了当年度最野蛮的群殴。

东京人都是斯文的，就算是当街斗殴也不过是小范围的一对一，或者单方面的多打一，围观群众是有的，也能够迅速分清形势，叫好的有之，煽风点火的有之，兜售瓜子小凳的也有之——不是为了坐下，而是为了站的更高一点。而今天这场华丽无比的以寡敌众，并且将那多数的殴打到姹紫嫣红，手段不可谓不暴力，影响不可谓不恶劣。

围观众人都十分失望，因为打架的过程太快了，以至于有人买了小凳还没来得及站上去就已经听到结束战斗的情报传递。

那几个骂骂咧咧的，花荣隐约听到几句，冲门外笑道：“各位看了在下的耍子。也帮衬帮衬吧。有人喊道：“打得不够精彩啊，要求重演！”

唯一没有受伤地小二惊恐万分：“大爷，是小的有眼无珠！”啪啪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大爷您饶了小的，这一顿算是小店送给大爷地。分文不敢要，还请大爷手下留情。”

花荣诧异：这么容易就服软了？可不像先前的蛮横。

“大爷有钱，不吃白食。”说着从怀里拿出半吊钱，随手一抛，丢在柜台上。然后大步踏出饭店。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不满。

花荣锻炼了一番。出了一身汗，心里很爽快，正要寻找返回客栈地路，却不料被人拦住：“这位大爷，我家主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花荣歪着头，看看那人：“你认错人了吧？东京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我家主人也不认识大爷，不过刚才瞧见大爷身手很好，为人磊落，很想结交。”那人极会说话。

花荣心道：莫非又是一个小孟尝？

便道：“我今日乏了。先回去睡觉，你家主人要是真心接纳，改日再来吧。”他不欲多事。刚才打架一事已经开始隐约后悔，他是带罪之人。能避免引人注目才是最好的。

“好说。不知大爷下榻何处？”

花荣也不介意。随口将客栈名字报了出去，那人点头道：“明日我家主人必定登门拜访。”

回去之后先要了热水冲澡。燕青回来。诧异道：“怎么忽然洗澡？昨天你才洗过。”

“今天出去跟人打了一架。”

燕青吓一跳：“你没把人打死吧？”他知道花荣本事，只有打伤人的，没有可能吃亏。

“我下手很有分寸，不好拿我跟花和尚那凶神比。”

“别打死了人就好，别的咱哥俩也不怕。”燕青也是一凶悍的主。

“我晓得。”花荣笑道：“你今天怎样？”

“去跟师师说了要做什么，说这两日得了信就派人通知我。”

“那就是说，这几天我们只能等着了？”

“嗯，到处玩玩吧，上次我来地太忙，哪里都没去。”燕青想了想：“林教头跟花和尚去找武松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二郎哥哥惹祸。”

花荣摇头：“小乙你总是想得太多。鲁师兄虽然鲁莽了点，可是有林教头看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哎呀，你不知道，鲁师兄说要跟我一起来，我的心啊，那个跳的厉害，就怕出事。”俊美青年眉头愁云深锁：“好端端的，非要来东京，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

“也许并不是他想来，而是林教头想来——你觉得呢？”

“很有可能……说起来，我们还是去找武松问问吧。”

花荣答应着，出了浴盆换了身干净衣服，一边道：“走路上瞧见成衣铺子，顺便买两件衣服。”

“我会瞧着的。”

二人便出门，问了禁军教头宿舍区所在，直奔而去。

武松最近觉得，惊喜越来越多而频繁，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些兄弟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一起转进去大牢蹲着。好在燕青长了一张予人好感的亲切可爱的脸孔，花荣也是面目善良醇厚的那种，这二人地危险性没有花和尚高。

“小乙兄弟，花兄弟！”

三人一番寒暄，燕青便问道：“二郎哥哥将鲁师兄他们安排在哪里？”

武松搓着手：“我让鲁师兄去了大官人府上。”

花荣点头：“那很好。”

“我想了半天，只有大官人府上鲁师兄他们才能保得平安。”

“大官人那里怎么说？”

“倒是很欢喜的将二人安置了。我跟大官人说，千万不要提到林娘子，就算有人提到，他最好也要装作不知情。”

“瞒不过去啊。”燕青摇头。

“可是要是告诉他实情，只怕衙内性命不保。”

“那种人渣衙内，还不赶紧打死了干净！”花荣轻蔑的说。

武松摇头：“我也这么想来着，可是那毕竟是高太尉地儿子，杀了他容易，我们几人随便哪个都能在数招之内杀了他，不过……不考虑好怎么退出东京的话，我不想动手。”

“最重要地是，有可能会连累到大官人，那样不成。”燕青沉吟道。

“那……把林娘子从衙内府上抢出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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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招揽

一口水从武松嘴里喷出来。

花荣不满道：“也不用这样表示反对吧。”

武松咳了几声：“我可没想过从衙内府上抢人。”

燕青道：“不直接进府抢，那太危险了。如果让林娘子出来呢？”

“林娘子很难出府。”

“总有机会的，比如——”燕青想了想：“过几日是七夕，会有花灯会。”

“可是……”武松为难：“仍然无法保证林娘子会出门。”

“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燕青不以为然。

“如果林娘子贪图荣华富贵，不见林教头，怎么办？”花荣道。

“不可能，”燕青摇头：“林娘子写给林大哥的信就说明一切了。”

“怎么说？”武松花荣二人不解。

“如果不想再有瓜葛，就不必再给前夫写信，岂不是更能表明心意？再者说了，林大哥要不是知道他娘子的新心意，怎么会想要重返东京？”

武松点头：“小乙兄弟说的很是。林教头如果没有把握，不会贸然前来。他做事一贯小心谨慎，这次一定报了很大希望来的。”

“不如我去打探一下林大哥到底想做什么，如何？”

二人点头称是，便一起去了郡王府。

走到半路，花荣突然问道：“二郎兄弟，你好像是禁军教头吧，怎么可以随便出营？”

“已经请了一旬假，大官人叫我这几日陪着鲁师兄他们。今天是回来跟总教头告假的。”

燕青道：“大官人考虑的倒是很周到。到了之后，柴进不在家。武松熟门熟路，先领燕青二人去见林冲。

又问柴府官家：“大师哪里去了？”

“大师一早说闷，出门了。我等也不敢问他去何处。”管家表情无奈。

林冲道：“大师有分寸的，不必担心。”

燕青道：“鲁师兄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心里明白着呢，我们倒不担心这个。”

“再说万一真打起来，能打过花和尚的也没几个。”

武松道：“花兄弟，我带你四下看看。”

说罢拉了花荣告辞。

林冲苦笑道：“小乙兄弟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燕青嘻嘻一笑：“林大哥，咱们也就不绕弯了。弟弟想问一下。此番前来，是否为了林娘子？”

林冲表情凝重：“嗯……是啊。听说她过地很不好……”心里痛楚。他少年发妻没过门便病死，之后很久都没再提娶妻一事，后来做了禁军教头之后，同僚老张见他为人谨慎稳重，将爱女许配给他，那时林冲都年过三十岁了。结婚几年虽说没有子女，夫妻二人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从来没红过脸儿，林冲对这年轻娘子爱惜万分，不成想被高衙内瞧上了……

“那么。大哥知道林娘子什么心意吗？”

林冲惆怅不已：“上次你带回的信，只说了让我从此忘记她……可我怎么能做到呢？”

燕青想了想：“林娘子是怕大哥您为了她惹祸。”

“我何尝不知道她的意思呢？只是……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

“衙内府的夫人。未必是受苦呢。”

林冲瞪他：“我知道她是被迫地。我不怪她，怎么能怪她呢？”不住叹气。还好这时代对女人的贞洁问题不是很讲究。要是放在几百年之后，说不定会被忠告“为了保全名节你应该去死”。

“那么，我来想办法见见林娘子，问她什么打算。”燕青盘算着：“若是林娘子还愿意跟着大哥，我来想办法。”

“你不明白的……高衙内一定用我泰山大人的性命来威胁的。”

啊，还有家属问题。燕青道：“那也好办，先把张教头家小接走。”

林冲感动：“小乙兄弟！”

“大哥不必难过，这点事情，小乙还能做到。”燕青一时豪迈。看来梁山地土匪生活对人的胆量和能耐有很大开拓性。

“唔……那么要先去找找林娘子。”武松道：“不过上次我们见她，费了很大周折，这次不知道还能怎么见。”

“上次怎么见到的？”

“林娘子回家探望父母。”

“嗯……那么，等七夕游花灯会？”“还有四天。”武松道，心里忽然想到金莲。成婚日短，还没有什么机会节日同游，想起来，颇是愧疚。

说话间柴进回来了，“噫？小乙兄弟和花兄弟来了啊。”很开心的样子。

“冒昧到访，大官人莫要见怪。”

“小乙你何时学的那么讲究礼节了？”柴进笑骂：“你这家伙！”“大官人忙呢，我们就随便吃个饭就好了，也不要弄太多，比照宫里规矩，弄个二三十道菜也就罢了。”

“那倒巧了，今天官家赐膳了。”原来柴进是进宫去了。

武松看了看柴进，柴进忙道：“四日后是七夕花灯会，宫里会有宴会，在京的朝廷官员夫人都会被邀请进宫，你们几个也跟我一起去吧，呃，鲁师兄和林教头不去。”

林冲点头：“我明白。”

鲁智深自然是因为外形太特别太显眼，也不能去。

晚上几人同席吃饭，分食了官家赏赐的菜肴，都大赞美味。

武松吃的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柴进低声道：“七夕晚上，玉儿会见你。”

武松这才振奋精神。燕青花荣回了客栈后，有人在他们房门前等候多时。

“我家主人请花大爷明日过府一叙。”说罢递上名帖。

花荣稀奇：“你家主人是谁？”打开名帖一看，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燕青觉得古怪，拿过名帖，也不禁表示了惊异：“原来是他！”

“还请花大爷明日留在店内，卯时我家会派人来接花大爷。”那人清楚说道，又对燕青道：“燕大爷如果不嫌弃的话，也请一起赴宴。”

燕青脑子转地极快，立即道：“请回禀你家主人，说燕某与花大哥一定会去的。”

来人告辞。

花荣跺脚道：“怎么居然答应了？！”

“不答应，只怕更不好。”燕青莞尔：“我倒想看看他搞什么鬼。再说了，我们不是想着要去衙内府救人吗？正好顺便观察一下路线。”

花荣点头：“倒是不错……只是，我很担心再遇到林大哥白虎堂事件。”

燕青摇头：“不会，高衙内应该不太知道我们此行目的，不会那么快就耍手段地，总要先探探虚实。”

“那么……”花荣担忧：“他是知道我等的来历？”

“看来是地，不过似乎不知道鲁师兄他们。”燕青心里反复掂量：“只要鲁师兄他们还在郡王府，就没什么危险。”

想了片刻，很高兴地笑了笑：“我们先去探探这位衙内的底细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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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神仙

高衙内的府邸出人意料的并不显山露水。它在东京外城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占地也不是很大。

燕青对花荣道：“稀奇，这位衙内似乎不太希望人们知道这是他的府第。”

“做了很多恶事的家伙，怎么会希望太多人知道他住在何处？”花荣冷笑。

“……那还真是个很好的理由。不过为什么他不住在太尉府上呢？”

“你问我吗？我可不是高衙内。”

高衙内单从外表上来看，无疑是个风度翩翩的家伙，以至于燕青花荣都吃了一惊，高衙内的真实形象太正常了，太让他们失望了。

“两位英雄赏光，在下很觉得荣幸。”他笑的时候，嘴角会有个小小酒窝。衙内礼贤下士，才是我等的荣幸呢。”

“两位不要说这种看起来很勉强的话，”笑，“在下很知道外面对在下的风评如何。”他倒是很坦诚。

“衙内很风趣。”

三人都露出各怀心思的微笑，然后进了客厅。仆人上茶，衙内道：“新近从滇南进贡的饼茶，前几日刚好得了两饼，两位尝尝。“衙内客气。不知道衙内召唤在下等，有何吩咐呢？”

“两位都是英雄，我也不绕弯子了。昨日我见到花英雄的身手，心里十分佩服，因此想结交二位，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嗯……衙内这是什么意思？在下鲁钝，没弄懂。”花荣装傻。

高衙内一笑：“我自幼体弱。也曾经跟师傅学了几下花拳绣腿，心里对武艺精湛的好汉很是敬佩，花英雄如果能够答应做我家的教习师傅。那就再好不过了。”

花荣眉毛一耸：“衙内青眼，在下愧不敢当。在下只是些三脚猫的功夫。见笑了。”

“花知寨莫要太过谦虚。”

此言一出，花荣跳了起来：“你待怎地？”

高衙内纹丝不动：“花知寨现今脾气还那么冲动吗？我既然找了二位来，就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燕青却笑了：“衙内好风度，倒是一点都不惊慌。”

“这是我自己地宅院，我怕什么呢？倒是你们两位。胆识过人。”

“衙内既然下了帖子请我们兄弟二人，就不会对我二人不利，不然费那事做什么？”燕青道。

“还是浪子你玲珑心窍。”

“倒不是我聪明，只是设身处地的为衙内着想。”

“怎么说？”

“衙内既然知道我兄弟的身份，自然是有所图谋吧？”

“哪里哪里，只是想请二位吃个饭喝个酒罢了，增近一下感情。”

“嗯……那即是这样地话，就快开饭吧，在下肚饿了。”

花荣觉得不妥。却不知燕青肚子里打得什么主意，只得坐下。

一会儿开席上菜，三人气氛诡异的饮酒吃菜。燕青满不在乎地吃的很多很快。花荣看看燕青，谨慎的只喝了酒。

“莫不是我家大厨做的菜不合花知寨的口味？”

“哼！”

燕青道：“我家花哥哥脾气不太好。”

“好说好说。”

“衙内想要我兄弟做什么呢？”酒过三巡。也该说正事了。

“没什么。虽然家父几次围剿梁山都打了败仗，我又不是朝廷官员。自然不会去理会那些事情，二位大可以放心，我对二位没有恶意。”

“衙内倒是很开诚布公。”

“我从小因为一件事情，明白了直接说出要求可能是解决问题最快捷地办法。”

“衙内与令尊很不同。”

“家父，”高衙内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做官家的臣子也还算不错的，只是胡乱领兵打仗，完全不是他擅长的。放弃自己的长处，而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太尉大人确实是一个很奇怪的大臣。”“那不是因为是官家的意思吗？”

“官家怎么知道太尉会领兵打仗？官家关心地只不过是画院与后宫。”

“太尉权倾朝野，还需要用战功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吗？”

衙内耸肩：“这才是我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说起来，梁山那种偏远地地方，到底有什么值得家父关注的呢？”

“不是为了平寇吗？”花荣冷冷地道。

衙内摇头：“梁山这两三千人，还没放在官家地眼里。再者说了，比梁山人还要多的反叛，又不是没有。”

燕青也觉得有道理，“那么，衙内以为呢？”

“我瞧了梁山地图，除了水泊之外，梁山没有什么可以倚仗地地理优势，而朝廷的大军，也没有正经去攻打梁山。”

花荣回想了一下，确实，高太尉、童贯两次攻打梁山，都显得很可疑而无锋芒的样子。

燕青蹙眉：“这么一说的话，倒真显得古怪了。不过——衙内对我兄弟二人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我考虑了很久，梁山一定有什么官家想得到的东西。”衙内大胆断言。

燕青一惊：“这怎么说？”只是个猜测。官家想要的东西，最有可能是前代名家字画之类，不过这种东西，梁山上应该没有。”

“字画？”花荣使劲想了半天，觉得梁山肯定没有什么值钱的字画，遂摇了摇头。

“至于珠宝的话，官家的内库已经堆积如山，再稀罕的珍宝也不珍贵了。女人的话……官家后宫佳丽三千，梁山也没听说有什么绝代佳人，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衙内都想到了，我兄弟也不能想得更多。”

“那自然是比这古怪而重要的东西……”高衙内显得很推心置腹的样子。

燕青摇头：“也许都不是，也许仅仅因为太尉大人想在武功方面也有建树。”

“我当然也想过了，多番打听了，梁山确实有什么东西，官家志在必得。”

“嗯……那总会透露是什么吧？”

“实际上，家父还真的透露了一点蛛丝马迹——官家自号道君皇帝，梁山上的事物，便与修道有关。”

花荣一怔：“跟修道有关？难道梁山上有神仙不成？”

高衙内脸色一凛，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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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七夕

花荣笑得打跌：“神仙！你相信吗？朝廷发兵攻打水泊梁山，仅仅因为官家相信梁山上面可能有神仙？神仙会是谁呢？吴用大哥吗？”

武松则是完全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什么？”

“哪有那么夸张？”燕青笑道：“衙内显然没有说实话。”

“不过他的谎言也太可笑了。”

“很显然，那是故意的。”

“故意的？”武松不解。

“他确实没说实话，但是也相差不远。谎言是为了激起我们的好奇

“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自以为聪明的人总喜欢把事情复杂化，不然不能显示他们有多聪明。”

“但是这么来看的话，高衙内很有可能已经知道，还有人也一起来了东京——”武松脸色苍白的说道。

“嗯，是这样……”

“那么……林教头……”花荣沉吟：“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倒不一定。既然衙内已经知道了我们在东京，但是却没有什么行动，可见只是单个人的林冲对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燕青又道：“衙内看来已经知道大官人与梁山有联系，不知道会否对大官人不利。”片刻之后他又摇头：“不，他不会。”

“这又在说什么呢？”花荣诧异。

“我在想问题。”

转眼七夕。

宫里举行了大型花灯游园会，官家的女人们都打扮的漂漂亮亮香喷喷的，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官家喜欢热闹喜欢美丽的女人，能够在这样重要地节日引起官家的注意力，是比节日本身更加重要的事情。

潘昭仪也不例外。

本来她没有隆重妆扮地自觉性。认为自己并不需要依靠华服与珠宝来装饰自己，但是在她出门遇见几尾嫔嫱之后，不得不悻悻然的返回寝宫。重新妆扮。

三娘道：“你要赶不上晚宴了。金莲气急败坏：“赶不上也要换！个个都比我穿地好看，我简直就像个小宫女！”

三娘吃吃笑：“谁叫你不听我的？我都说了。你那么穿是不行的。”

“赶紧帮我换衣服吧。我真是要绝望了，好像整个大宋的全部家当都被妃子们穿戴在身上了。”

“这时候想要吸引官家注意力的女人太多了，个个都恨不得做活动珠宝箱。”

“哼，过分博爱地皇帝。”

“哪里是官家博爱的问题，只因为官家是皇帝罢了。不管是谁成为皇帝。都会遇见这种情况。不能因为你不需要讨好官家，就放任其他女人来抢男人啊。”

“抢男人……”金莲狂笑：“三娘，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一夫多妻制了。”

“多妻？哪有很多妻子，只有一个妻子，其他都是妾。”

“三娘，你不用提醒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三娘意识到失言了。

“没关系，我知道这事由不得我。”金莲叹气：“你觉得这只凤钗好看吗？”

急急忙忙重新盛装了，再次出门。到了皇后的凤鸣宫，其他妃嫔都已经到了。连官家都坐好了。

金莲出了一身汗，只得跪下道：“臣妾来的迟了，请陛下恕罪。”

赵佶道：“怎么迟了？又不是很远。”对她招手：“来。坐这边。”

是距离官家最近的席位，本来那应该是小乔贵妃的席位。金莲迅速扫了一圈。发现小乔贵妃的位子被挪到了王贵妃旁边。向来乔、王贵妃一左一右。二人对座次都没有意见，现在乔妃却在王贵妃下首。自然很是不高兴。不过宫里面，官家的意愿最大，也奈何不得。乔妃再不满，也不会当着官家心情大好的时候来扫兴。

由于金莲地这一插队，原本也是对应坐在乔、王下首的两位刘贵妃，也一并挪到了乔贵妃下首。金莲这边顺着坐着一溜品级较低的嫔嫱，座次十分古怪。

金莲不太懂宫里规矩，也看地出来对面的贵妃们都不是很高兴。悄悄问三娘：“我就算不太懂规矩，也觉得这个座次排地不太妥当。”

“官家地意思，也由不得她们不满了。”

宫内大宴，一年也就这么数的出来地几次，本来七夕不该大宴，但这出名风流多情的皇帝，认为这是个浪漫的节日，一定要跟他的女人们共度。

于是莺莺燕燕满眼，其乐也融融。

吃完了晚宴，就是自由活动时间。各宫嫔嫱请安告辞，赵佶留了贵妃、妃、以及几位得宠的嫔嫱下来。

金莲不想参加，推说：“臣妾有些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赵佶有点意外，关切的道：“玉儿要小心，你先回去歇息吧。”

金莲应了，又向皇后告辞。

三娘道：“万一那些娘娘们认为你称病矫情，可怎么好？”

“那么多人，看的我头疼。个个都比我品级高，刺激我是不是？”金莲翻白眼：“再说了，她们怎么想可跟我没关系。”“万一官家晚上又来看你……”

“那是官家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又没在官家脖子上栓根绳子拉着走。”金莲冷笑。

“不过按道理今晚官家会留在皇后寝宫。”

“那是应该的，怎么说那是皇后啊。”

二人带了随行的宫女出了凤鸣宫，瞧见一些陌生的女子正在门外等候。“这些是什么人？”

宫女回到：“回娘娘，这些是朝廷命妇，正在等候皇后娘娘的接见。”

金莲瞧见林娘子也在其中，“那位……”指过去，“那位夫人怎么也来了？”

三娘轻声道：“娘娘忘记高衙内也是有官职的了。”

金莲恍然：“哦，对，我忘记了。”

想了想，道：“你等在这里，等林娘子出来之后，你带她来见我。”

三娘应了，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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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交换

林娘子本不是命妇，却能够进宫，大概是因为高衙内得到了官家的喜爱的缘故。高衙内正妻过世几年，一直没有再娶，林娘子是再嫁，也不能扶成正室——尤其又是抢霸来的姬妾，本来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宫禁之中。

这也是金莲觉得十分不解的地方。

三娘过了二刻钟回来了，带来了林娘子。

林娘子见了金莲微有些吃惊，“臣妾参见昭仪娘娘。”

金莲忙扶起她：“姐姐不必多礼。”

“上次真是多谢娘娘了。”说的很是含糊。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金莲十分谦虚。

“不知娘娘召见，所为何事？”张氏有点惊恐。

“本宫问你，你怎么进宫的？”是……是衙内带臣妾进来的。”

金莲点头：“看来衙内对你不错。”

张氏苦笑：“也就那样罢了……他对每个女人都是一样的。”

“那么……你开心吗？”金莲咬着下唇。

“开心？不，怎么会开心，那厮硬生生把臣妾跟相公拆开……”无限酸楚：“只恨我是个弱质女子，奈何不得。“你怎么去跟有权有势的衙内斗？杀了他不成？你父母和公婆不用管了？”金莲拍拍张氏的手：“姐姐，我知道你苦的很，林教头也从来没怪过你，我总会想个办法，让你们夫妻团聚的。”

张氏垂泪：“娘娘宅心仁厚……”

“唉，姐姐别哭。一会儿让高衙内看见你哭过就不好了。”

“娘娘，不知道是否有臣妾相公的消息？”张氏鼓足勇气道。

“林教头……目前正在京城。”金莲缓缓道。

张氏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直愣愣的看着金莲。忽然昏了过去。

“瞧，张氏还是想着林教头地。”金莲对三娘道：“不过目前我们要弄醒她。不然没法跟高衙内交待。”娘点点头，道：“还是让奴婢来吧。”

也不知点了什么穴道，张氏悠悠醒转。

“姐姐不必担心，林教头很安全。”金莲柔声道：“本宫会保护他。你呢，也要保护好你自己。知道吗？你先回去，等我通知你。”

张氏默默点头。三娘送了张氏出去，“姐姐回去千万不要提见到了昭仪娘娘，恐怕高衙内会多心。”

张氏点头：“本来贱妾没资格见到皇后的，可是衙内很会讨皇后欢心，特特命他带自己最喜欢的侧室进宫。贱妾本是衙内府上最微不足道地一个，不知为何却带了我进宫。”

“嗯，确实很奇怪……不过不用去想了，姐姐能够进宫才能见到娘娘。这不是很好吗？”

回来后，如此这般对金莲说了，金莲奇道：“倒是真蹊跷了。”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妥地方。又想不出来，纳罕许久。

拜官家那条专属通道之福。金莲得以很轻松的前往镇安坊。

秘密幽会是一件很容易让人兴奋地事情。

武松却很煞风景的说：“玉儿。你离开皇宫吧。”

“为什么？”

“总这样见面，我受不了。”

“你忍耐一下。不用几年的。我帮了大官人几年，可以保得以后几十年平安，很划算啊。”

“……我知道，可是……大官人可以找其他人去做女官啊。”武松隐约听说了，即使女官，也是官家的女人，官家有权力随时临幸。他很担心，又不敢问金莲。“大官人相信我，这也是对我的夸赞啊。”

武松摇头：“我总是觉得不大牢靠。”

“不说这个了。”金莲转开话题：“林教头这几天如何？”

“他没有离开过王府。”

“他是不是很沉闷？”

“我就没见到他开心过。”武松叹道。

“可怜地人啊。”金莲也叹气：“昨天我见到林娘子了。”

“哦？她怎么样？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金莲懒洋洋的：“我在准备把她弄出衙内府。”

武松喜道：“那很好啊。”

“我准备让燕青去见见衙内，跟他谈谈条件。”金莲露齿一笑。

燕青奇道：“谈条件？拿什么交换？我们什么都没有。”

“本来应该我自己去的，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小乙哥哥去比较好。”

“那……你要给他什么？”

“给他梁山上高太尉要的东西。”

几人全都吓了一跳：“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什么？”燕青问道。

“我不知道。”金莲摇头：“不过我想衙内去了梁山就会知道是什么。”

燕青想了许久：“如果衙内同意的话，倒是相当可行的办法。毕竟从衙内府上带出一个大活人，难度很高。”

高衙内对此表示的态度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是设计好了绑架我？可笑，你当我是傻瓜吗？”

“在你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以前，张氏还会留在衙内府上“哼，你们难道不会在我离开地时候抢走人吗？”

“岂敢岂敢，天子脚下，我等哪有那个胆量。”燕青谦逊道。

“哼。”

“衙内莫非胆怯了？”

“不须对我用激将法，我怎会上当。”

“那可难了，我等亦不知道太尉大人到底想要什么，你又不去梁山，这大好功劳可惜要便宜童监军了。”

衙内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那人怎么知道官家要的是什么？这东西只有家父知道是什么。”

“衙内也知道，太尉如今在与梁山商讨招安之事，我等这次前来东京，也是想就招安一事向皇上请愿。我等并非想要造反谋逆，无非就是想要个好地前途罢了。衙内得到官家想要的东西，自然可以更得官家欢心；我等得到好前途，安心为朝廷效力，岂不皆大欢喜？”

高衙内道：“这话倒说地有理。”斜睨了他一眼：“不过我对梁山英雄们不是很放心。”

屏风后转出一人，浅笑盈盈道：“衙内地顾虑是对的，怎么保证梁山土匪们不把你当成人质呢？”

衙内皱眉：“我见过你，如今你是娘娘了，可不好随便跑出宫来。”

“马马虎虎地，你就不用对我下跪了。”金莲笑眯眯的道。

衙内倒没恼，摇摇头：“官家喜欢随便跑出宫，连你这个得宠娘娘也不安分，你们倒是很像的。”

“衙内心存高远，小小一个闲散官职只怕不是你想要的吧。”

“那也不用你来说。”金莲耸肩：“官家要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衙内一定知道的，衙内不去拿这个天大功劳吗？那东西一定是对官家有用，对其他人没有用的。”

“你怎知？”

“要不然，梁山上那么多人，还能有不知道的道理？一定是平时他们都不会注意到的东西。”

衙内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我很担心我的脑袋不大牢靠。”

金莲笑道：“怎么会呢？就不为别的，看在张氏的安全上，我们也不会伤了衙内一根汗毛。”

“你能代表梁山吗？”

金莲摇头：“我不能，所以你跟燕青、武松回去，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去做，这也是大功劳一件。”递给衙内一封信，“我们走了以后你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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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暗杀

七夕之夜，燕青再次见到了道君皇帝。皇帝与反贼代表进行了一次秘密的谈话，没有人知道这次谈话的具体内容。

燕青对这次谈话只字不提。

武松则第一次到了琅璇宫。

金莲借用三娘的房间，接待了被迫转成地下工作者的丈夫。本来按照隐蔽的重要性来说，一个男人不该出现在妃子的宫中，所以……武松同志是从房顶上过来的。

金莲大乐：“还真有飞檐走壁这种事？”

武松很憋屈：“居然要走房顶！”

三娘柔声道：“是这样的，虽然是女官，可是也不能随便见外面的男人，你知道的。”

“唉……”武松叹气。

“我出去了，二郎你看着时间，走的时候小心点。”三娘转身出去。

金莲穿着睡衣，披散了头发，轻轻吻了一下武松。

“离开皇宫吧。”武松再次提出要求。

“你知道，我不能。”

“……他是不是用我来威胁你？”武松是武夫，不是笨蛋。

“一开始，是的。”

“那么……你觉得他要求你做的事情你一定要去做？”

“二爷，想一想，如果你有机会拯救大宋的千万子民的话，你会不会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呢？”

“玉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金莲若有所思：“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不想说。你只要知道，我有理由留下来。我确实很想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活到一百岁。不过首先，先让我们把讨厌的蛮子赶走。”

“玉儿，为什么你说话我听不懂？”

“……不要理会了。”金莲叹气：“这么说吧。如果我强烈要求，你是否能为我去做任何事情？”

武松疑惑的沉思：“如果……好吧。只要是你的愿望，我会去做的。”

金莲展颜一笑：“那就好，现在我就想要你帮我办件事。”

燕青、花荣、武松、高衙内结伴返回梁山。高衙内化名高达，穿地很朴素。说实话他是个好演员，武松尽管很讨厌他。却不得不惊异的发现，高衙内一点也没有无知纨绔子弟的混账。

燕青要求不许再用“衙内”之名称呼他，于是这位高达兄弟俨然就像个亲密战友一样，得到了三人有限度地友爱柴进对于这个奇怪的小型团体相当担忧，金莲则说：“大官人想得太多，燕青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有分寸地；衙内也是很聪明的人，一定能够达成目的。”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衙内去梁山？”

“衙内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梁山上下没有人能做到，只能让他去做。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你倒是越来越会玩小聪明了。”

“衙内显然很想得到梁山上那件东西，为什么不帮助他得到。并且使他能够为我们所用呢？”

柴进也觉得这样做很有道理。

一个多月之后，高衙内与武松回到了东京。

“事情进行地很顺利。”武松非常非常不高兴。“那你为什么做出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是有人死了。”武松不悦的抿着嘴：“宋江宋大哥死了。”

柴进跳起来：“什么？！”

“高衙内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并且在太尉再次来招安之前。杀了宋大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柴进虽说对宋江没有多大感情，但是高衙内此举太过匪夷所思。实在难以理解。

“我不知道。”武松很沮丧。

高衙内暗杀了宋江，也是因为宋江的武功实在稀松平常的原因。衙内也不见得就是盖世英雄了，只是宋江绝没有想到，这位新上山的好汉乃是来要自己的命来的。

杀了宋江之后，衙内伪造了凶案现场，一名女子死在宋江身边，或云宋首领诱奸妇女，被此女杀了。总之是个疑点重重地命案，实在无法令人信服。

“你怎么没把高衙内杀了？”柴进质疑。

“我答应过玉儿，无论衙内做什么，都不能伤害他，并且要保护衙内回京。”武松看起来郁闷的不得了。

“玉儿这是要做什么？”柴进隐约想到什么，又不能确定。

“我不知道。”

“我知道。”金莲对柴进说。

“那你……是你叫高衙内杀了宋江的？”

金莲摇头：“我哪有那个本事，杀宋江是衙内自己地意思。”

“为什么？”

“梁山被招安是必定的事情，一旦被招安，宋江就再也没有用处，除了死，没有什么更适合他地下场了。”

“宋江虽然武功不怎么强，人品也不是很好，但是那些个好汉们都还算能服他，他死了，谁来管辖梁山上这一百多号人？”

“稀奇了，没有宋江之前，梁山上就没有管理员吗？”

柴进想了想：“宋江算是各人都比较心服地一个，换了其他人，很难做到。”

“高俅又不会让这一百多号人继续留在梁山，一定要打散了分到各个地方去。有些人原本就是朝廷官员，有些人是战将，听说朝廷有意将梁山部众调集去江南平方腊。”

“确有此意。”柴进点头。

“这就是以匪制匪。”金莲面无表情的道：“宋江急欲向朝廷表忠心，一定会去打方腊，当然也由不得他不同意就是了；如今宋江死了，梁山众没有能够管辖地首领，反而不会全部调上平乱前线。这么看来还是好事的。”

“你这都只是猜测而已。”

“避免真的遭遇到最危险地境地，才是好的处理方法。”

“宋江不死也可以啊，为什么非要他死呢？”

“其实。是因为我很讨厌他，这个理由行不行？”金莲翻白眼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

又道：“不过，你怎么说这是衙内地意思？”

“哦，那个，我只是随口跟衙内提了一下而已。并没有叫他真的去杀了宋江，所以他杀宋江，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金莲撇得干干净净。

柴进无奈：“罢了，反正人也是死了，再说什么都没用。我只是奇怪，宋江到底有什么必死地理由？”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很讨厌他。”金莲耸肩。

金莲把一叠写满了字的纸给他：“你拿回去看看吧，小心点，别泄露出去。我可不想作为女巫被烧死。”

“是什么？”

“不远的将来，几年后会发生的一些事情。”

“我怎么知道你说地是否正确？”

“不用多久，契丹就会灭国。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话有很高的正确性了。”

柴进点头：“我想那不用很久。”对于北方的威胁，他现在有了新的认识。因此金莲的话越来越有说服力了。

“官家实在不是一个好皇帝。”金莲叹道“我一直认为他不适合做皇帝。”

“嗯。大家都这么说，我是说。一部分人。”

“我现在觉得，官家真是很可怜。”

金莲道：“从某些角度来说，官家是很可怜。做皇帝的，也不见得个个都幸福，实际上绝大多数皇帝都是操劳命，说真的，会很累。”

“有得到，有付出，很公平。”

“你能这么想就好。”金莲看着这个有野心的男人，“以后你不要忘记，对内要对人民好一点，对外要坚定打击蛮族。没有钱地话，把蔡京高俅这样的高官家里库房搜刮搜刮，足够用好几年的。”

柴进忍不住笑：“瞧你说地，多轻松啊。官家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大臣们个个比着谁更能捞钱，只是他不愿意去管。”

“官家这样也就罢了，皇子们几乎没有一个对现在地形势有觉悟地，果然生长在深宫女人之手的男人，都有点先天不足。”

柴进一拍手：“对了，我说为什么总觉得官家和皇子们总有点奇怪呢。你觉着官家地儿子们，有哪些还不错的？”

“瞧不出来，毕竟目前危险还没有降临。”

“太子如何？”

“太子太优柔，更加不可能会成为一个好皇帝。个性太懦弱，没有主见。”简单的说，没有王霸之气。

“郓王呢？”

“郓王太受宠，比较骄横，又对自己没能成为储君心存不满，不会是一个好的君主。倒是要小心康王赵构。”

“赵构？那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是啊，他是日后唯一一个没被女真人抓走的皇子，所以他成了皇帝。”金莲又出惊人之语。

柴进难以接受：“怎么会这样……那孩子也不见得有多聪明能干。”

“是不聪明能干，完全属于机缘巧合。”

柴进摇头：“真是世事难料啊。”

“在那之前，女真人会逼近汴京一次，官家会退位给太子殿下——那个机会千载难逢。”

柴进想了很久：“我会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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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艮岳

高衙内将在梁山上得到的东西进献给皇帝赵佶，赵佶大喜。

三娘问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金莲摇头：“衙内自己去取了来，梁山上谁也不觉得那是什么紧要物件，武松也不记得曾见过。”

“衙内没有说是什么吗？”

“没有。”金莲恨得牙痒痒：“知道我想看，偏偏不给我先看看。“能从梁山顺利带出来，想必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东西吧？”

“应该不是很大，有可能放在口袋里就带出来了。”金莲点头。

“那会是什么呢？”扈三娘苦苦回忆自己曾爱在梁山上见过的物件。

“不想了！”金莲气呼呼的。

“官家也许会告诉你呢。”

“不会，官家不认为他的妃子们需要知道他身为道君皇帝的一面。”这么说起来，赵佶同志很有点多重人格的样子。

“……那还真没办法。”

倒是赵佶，没过几天就喜滋滋的来献宝：“玉儿，玉儿，你看看朕是否有所不同？”

“陛下这几日是否得了好东西？”

“你这小精灵！”赵佶亲昵的道：“你听说什么了？”

“有人进贡给陛下好东西不稀奇，世间万物都是陛下的，只是这一件似乎有所不同呢。”

“你没觉得朕这几天精神特别好吗？”

金莲本能认为皇帝在嗑药：“嗯……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精神很好。”

赵佶失望：“仅仅这样而已吗？”

金莲仔细端详面前的中年男人。相对于三十八、九岁的年纪来说，赵佶保养的很好，面色红润，皮肤有光泽。皱纹很少，加上面对女人地时候总是很温柔，所以实在能够算是一个极好的情人。

“嗯……臣妾蠢笨。实在看不出来。”

赵佶得意洋洋：“或许一时半会看不出来，不过这几日朕感觉很好。”

“是为了什么？”金莲好奇。

“玉儿啊。朕少年称帝，天下尽在掌握，还有什么不能得到？”

金莲沉思片刻：“陛下是想长生不老吗？”

赵佶哈哈大笑：“昔日秦始皇为求长生不老药，派遣徐福前往海外仙山，朕倒没有那么愚蠢。想要追求不可能的事物。朕修道，只为了能够长命百岁，便足矣。”说话间，神情甚是顾盼自得。

金莲思忖着：这皇帝怎么看起来心情好地过分？莫不是……可是长命百岁不也是人类自己无法控制的吗？难道高衙内弄回来地真是什么仙家宝贝不成？但是那种东西根本是不存在的啊——如果真有神仙的话，那所有的皇帝都有可能长生不老了。

赵佶承认确实是高衙内进献的物品理论上所能做到地，但是一来时效尚短看不出来成果，二来他总也不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金莲只得怀着猫抓似的心情揣测不已。

倾全国人力物力建造的艮岳，在1120年已经初现规模。

搜罗各地奇石珍果名花建造的人工山水，花费了数以千万贯计的钱财。招致了民怨民愤，然而仍然按部就班建成了。

在某次参观半成品之后，金莲忿满的说：“不知道官家造这个大假山何用？”

李师师道：“官家喜欢。”

“哼。玩掉了国家，他就知道好处了！”

“官家怎么会想到这些呢？契丹人跟大宋打了百多年。谁也没打垮谁。官家怎么会认为大宋会毁在他手里呢？”

“这就是典型的败家子。”“败家子是不错，也合着大宋有钱给他败。”

“败完了怎么办？不考虑子孙了吗？”

“那就是子孙的事了。”师师轻飘飘的说。

“这就是我讨厌官家地地方。”金莲咬牙：“过分为所欲为。没有负担起皇帝的责任。”

“是啊。”师师幽幽道：“这也是我一直觉得不自在的地方，官家……实在不算是个好皇帝。”总地来说，赵佶在政治、感情、兴趣爱好上，都不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太子赵桓也十分反感父皇地铺张，私下颇有非议。

妃子们不会与成年地皇子有交集，这些都是柴进说给金莲知晓的。想来京城遍地都是柴郡王地眼线了。

经过隐蔽的通道，将太子对父亲的腹诽传到赵佶的耳中，更增加了赵佶对长子的厌恶。帝王家的父子关系从来都是紧张的，成为皇帝的男人希望自己子嗣众多，然而他们又会惊恐的发现，自己儿子将会成为夺取权力的敌人。他们不信任未来将成为皇帝的年轻男人，即使那是自己的儿子；他们一面怀着妒嫉的心情，一面又要培养其成为继承人。皇帝这个职业是终生制，容不得说不。

太子对“六贼”也深恶痛绝，这点倒是柴进喜闻乐见的。

“太子还是太年轻。”柴进叹道。

“太子今年多大？十九岁？二十岁？”

“足岁二十岁了。”

“在深宫中长大的男孩子，会笨到哪里去？只是不太机智而已。”

“不够机智，就意味着不足够应付复杂的情况。太子没有得到官家的喜爱，先皇后又早逝，没有足够强大的外戚辅助，亦没有得力朝臣支持，前程不容乐观啊。”

“嗯……至少为了维护太子继承权的合法地位的大臣们，仍然会支持太子的。”金莲道。

“那也要等到太子真的即位之后了。”

“那个日子不会太远了。”

“啊呀！”柴进苦恼的说：“可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

“你还没有准备好吗？”金莲斜睨他一眼。

“准备工作永远不嫌细致。”

“陈桥驿并不算什么好地方。”

“宣佑门也并不比玄武门更凶险。”

“……这个嘛就见仁见智了哈哈。”金莲胡乱笑了数声。

艮岳在不断的完善中，渐渐的宣和二年过去了，宣和三年过去了，宣和四年，艮岳修建完毕。

堪比后代圆明园的大宋第一人工园林建筑，占据了皇城以东的大块区域，雕阑曲槛，亭台楼阁，各地运进汴京的花石纲，实际上包含了奇石名花异草珍果，如今都集中在方圆百里的园林中，又引了景龙江水进园。赵佶此年四十一岁，对兴十年倾国人力物力修建的艮岳赞不绝口。

已经升为潘妃的潘玉儿时年二十岁，芳华正茂，荣宠不衰，而道君皇帝的后妃数目仍在稳步上升中。

“听说，”金莲闪动着大眼睛道：“道家有采阴补阳一说？”

柴进抿嘴：“是啊，娘娘，还有双修之说呢。”“本宫可不要学那个。”

如今她妃位日渐尊贵，偷溜出宫去镇安坊轻易不能行得了。师师还是官家的首席情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接待赵佶来访。师师不常提及这个做了妃子的小妹子，赵佶也绝不会在师师面前说到其他女人。

后宫里争斗时时上演，金莲倚仗了赵佶的宠爱，稳居琅璇宫。她没有子女，这也是郑皇后乔贵妃王贵妃对她并没有什么具体行动的原因。

皇子们渐渐都大了，太子越发的沉闷，郓王倒是出息的深沉起来，赵构将满十五岁，念书用功，文武双全，看上去都是很好很好的。

岳飞在种师道麾下，以军功升到从七品武功郎，以他二十岁的年纪来说，升职飞快如坐火箭。

武松去了宗泽部下，任步军统制。梁山招安人马，按照品性与武艺，分别安插进了各地军政机关——

譬如花和尚这等人物自然用不得。

高衙内依言放了张氏出府，林冲与娘子复合，一时欢喜酸楚无限，未几，也去了前线。燕青特将自己得来的道君皇帝的赦免证书送了林冲护身。

剩余梁山众有一部分去了江南平方腊，许多人便战死了。

朝廷花了许多气力平定内乱，紧接着，契丹面临灭顶之灾，大宋失去了盟友，女真扫平了南下的障碍。

与赵佶差不多时间段即位成为契丹国主的天祚帝耶律延禧，就快要面临国破身死的悲惨境地，想来他也受尽了女真人的凌辱，好在他成为阶下囚的时间比徽宗钦宗短得多。这大概也算前生积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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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岁币

太子赵桓二十三岁，政治地位稳固，父子关系依然糟糕。他不见得有多么聪明，不见得会比他的父皇更适合成为一个皇帝，可是在大臣们眼中，有些愚钝的太子，可要比聪慧的郓王好上许多倍了。

太子妃朱氏是个容貌秀美的女子，赵佶不喜欢儿子，倒很喜欢这个儿媳妇。朱氏温敦贤淑，态度落落大方，是个不错的未来国母。

太子对自己的父亲心怀畏惧：赵佶是个追求完美的艺术家，也是个喜恶分明的偏心的父亲。从小，赵桓就知道皇帝老爹不喜欢自己，而是更喜欢弟弟赵楷，如果有可能的话，父皇一定会让赵楷成为皇太子，而将自己废黜。

身为皇帝的儿子，对权力不可能没有欲望，无论能力高低。如果女真人没有进逼汴京，说不定还真的会上演兄弟夺位戏码，可惜，金兵成全了赵桓，日后又成全了赵构，偏偏把一个针对皇位虎视眈眈志在必得的郓王遗漏了。

日后当郓王在五国城得知赵构被拥立为大宋皇帝的时候，一定吐血不已的吧。

金莲不喜欢太子，也不喜欢郓王，更不喜欢康王，对她来说，年长的皇子们都不怎么可爱。皇家的孩子们都彬彬有礼，但是那种有礼貌是非常淡疏的，没有人气的。

“三娘，你说，我是不是该有个孩子了？”金莲有时候会提及这个问题，宫里孩子众多，现在连孙子辈的都满哪跑了。赵佶自己是个美中年，妃子们个个是美人，孩子们的容貌都不会太差。小帝姬、小皇子们，哥哥粉雕玉琢似的可爱，瞧在眼里不是没有感触的。

“娘娘觉得有孩子好不好呢？”扈三娘在宫中两、三年。从一名女武将蜕变成了态度落落大方地女总管。

“好，也不好。”金莲长叹：“每个女人都要有个孩子。人生才是完整的，可是问题是，跟谁生呢？孩子的父亲很重要，必须好好选择。”

“官家不行吗？好像目前只可能有官家了。”

“唔……你知道，我不想生下官家地孩子。那样的话，那孩子以后会很惨地。”

“这倒是。”三娘点头。

“不过孩子好像很可爱啊。”

“小猫小狗也是很可爱的。”

“小孩子怎么能够小动物相比……唔，有时候倒也没差。”金莲二十岁，困窘于这样有重大秘密的生活已经好几年，不自觉心态有变化，有时会显得有些焦虑。

外貌却越来越妩媚了。

仍然不能算是绝代佳人，行事姿态却越发神似李师师。

柴进也曾诧异与此，金莲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我想像师师那样超脱。所以不由自主仿效她。”

柴进则摇头：“我倒不觉得是这样。聪明的女人，也许都在神态上有些近似的。”

金莲嘴角露出浅笑：“也许是因为大官人一心想要我学师师，于是便成了。”

“……那改天真要去还神了。”

三娘则看得比较清楚：“神似李师师。也是官家所喜地吧。”

“这可不是我故意造成的。”金莲不想变成李师师第二，只是有时候。人的潜意识很微妙……

金莲心中的李师师。既神秘又坦诚，可爱而妩媚。蹙眉便是阴霾，展颜便是晴天，一举一动都动人。

心里确实很想成为这样人人爱慕的女人的。

“不能否认，官家是越来越宠爱娘娘了呢。”三娘如今也习惯用“娘娘”一词来称呼金莲了。

“伴君如伴虎，天知道什么时候官家就会对我厌烦了。就连皇后也可以随便打入冷宫，我一个小小的妃子，怎么敢计划的太长远？”金莲很有忧患意识。

“娘娘想得太多了，官家长情，必不会亏待了娘娘。”

“三娘，你也知道，日后……”幽幽长叹：“我跟二爷越来越远啦，这如何是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娘娘无需多虑。”三娘虚弱的说，明知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开解地话。

“好像回不去了呢……”

这一年，金兵攻入辽国中京大定府和西京大同府，辽主天祚帝逃亡。

金国开始就燕京问题与大宋使臣讨价还价，要求诸多。赵佶只看见在自己手中，燕京将回归大宋，十分满意，准备完全答应女真人的要求，将之前进贡给契丹的岁币转给女真国，并增加一百万贯“燕京伐租钱”，除此之外，金国还向宋朝提出遣返叛逃入宋地李处能等辽国旧臣，借粮十万斛等不少附加条件。

“蛮夷忒可气！”柴进怒道。

“也很合理啊。”金莲冷笑：“女真人拼死打仗，死了许多人，要点抚恤金，很正常。错就错在当年官家决定联金伐辽。”

“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官家送出去，日后你不会再去拿回来吗？”

“绕那么一大圈，太麻烦了吧。”

“说起来，你不让我劝官家取消花石纲，又不许我劝官家拒绝女真人的要求，莫非是想让大宋地臣民们更恨自己地皇帝？”“官家几十年皇帝做的，天怒人怨，也不在乎多这一点了。”柴进摇头：“我不让你说地原因，是明知道你敌不过那六贼的口舌，而且官家不喜欢后宫参政。”

“啧啧，要不是当年向太后力排众议，官家可做不了皇帝，怎么那时候没有人说后宫不得议政？”

“此一时彼一时，你这话可别让官家听见。”总归不是什么很好的记忆。

“哼。”

“官家越没有做皇帝的才能，形势对我越有利。”柴进志得意满。

“大官人很有耐心。”

“准备万全才能成事，我不希望出错。”

“希望大官人能够做到吧。”金莲轻轻摇头：“不过，我觉得官家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柴进心头猛跳几下：“怎么说？”

“官家……心思很细腻，我不敢相信他对于你所做的事情没有察觉。可能……可能只是不愿意接受，或者没往那方面去想罢了。”

“你听说了什么？”

“倒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金莲再摇头：“单纯觉得官家不可能如此蠢钝而已。官家可能不是个好皇帝，却不见得是个笨

又道：“而且你的准备时间越长，败露的可能性越高，这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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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篇】禅位

三年后，公元1125年。

女真人越过黄河，直逼京城，徽宗急火攻心，病倒了。

郑皇后与王贵妃忧虑的说：“官家这一病可了不得！”

王贵妃细声道：“官家这几年，有些儿精力不足了。”

“后宫事情，怎好跟朝政相比？”郑皇后瞥她一眼。这对当年的好姐妹，看起来确实郑皇后更有风度些，赵佶立她为后是有见地的。

王贵妃脸上一红。郑皇后没有儿子，一向很重视郓王，可惜官家始终没有重立太子的打算。

在赵佶心中，大概也有因为心疼郓王，而不欲让其接手皇帝宝座的想法吧。尽管他是个肆意妄为的皇帝，可边关与内地状况如何，怎么都不会完全不闻不问。他知道目前的国家已经是风中落叶，而自己……大概会成为一位史书中的昏庸无能皇帝。

赵佶拉着金莲的手，叹道：“朕一生妄为，可叹祖宗留下来的江山，要亡在朕手里了……”

“陛下何出此言？”难得赵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要想着给他找台阶。

赵佶苦笑：“你以为朕不知道民间的那些传言吗？朕只是当作不知道罢了。”

“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为自己的爱好花一点点钱，也没什么要紧。”

“朕的小爱好，却逼得人造反了呢。”

“陛下莫要想太多。”思忖着赵佶难道突然感悟了不成？

“玉儿啊，莫要宽慰朕了。”赵佶一阵痰涌，咳了许久。

“朕十八岁成了皇帝，这一生一直不大快活。虽然朕想做什么都能做到，但是……真的没什么意思。”这就是太富足之后的空虚感吗？果然上层阶级的想法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啊。

“陛下好好休息吧。”金莲不想跟赵佶讨论这些，“一会儿乔贵妃她们要来探望皇上的。”

赵佶烦躁地说：“叫她们都不要来！吵得很。”“陛下。那臣妾也告退好了。”

“你先别出去，朕要睡一会。你守着朕。”赵佶虚弱的说。

赵佶皱着眉头小睡片刻，金莲只得坐在床边守着他。人生病或者遇到挫折的时候，总会表现出软弱地一面，皇帝也不例外。

亲王们都进宫来探望官家，赵佶嫌吵。一律没见。柴进也进宫来表忠心。官家是否接见是一回事，不来做个姿态就不对了。

三娘偷偷递给柴进一张字条，柴进去出恭的时候打开来看，见上面写地是：上病，无恙，退可也。

换成其他人，一定看不懂这里的实际意义。

宣和七年，可算是大宋最危急的一年。十万女真军队挥刀南下，直逼京城。汴京不仅仅大内君臣慌乱一片。平民们也惶惶然不知所措。

“退位”这个想法好像突然在赵佶心中出现了。这完全是消极的逃跑主义的思维方式，试图将烂摊子丢给儿子去收拾，自己把头埋在后宫钗裙中做鸵鸟。金莲虽明知道这是历史地必然。心里还是狠狠鄙视了这个没勇气的男人。

赵佶宣太子进宫，密谈了许久。傍晚却传出圣旨。禅位给梁王柴进，云太祖自梁王手中夺取天下。该当是时候还国了。

廷臣一片哗然，有人在宣佑门外长跪不起，叩得满头血。

三娘担忧道：“大官人改了圣旨，可要预见大臣们的反应呢。这该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大官人若是没有把这些问题想到，就不会做这事了。”金莲歪着头，懒洋洋的道。五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啊……

“娘娘……你一点都不担心大官人会杀了官家吗？”

“担心，怎么不担心？官家若是乖乖的不提出反对意见，当然可以继续做太上皇；要是想反抗，自然死的会很快。”

“你……毕竟你做了皇帝的妃子那么多年，一点感情也没有吗？”三娘蹙眉。

金莲淡淡的笑道：“三娘，亏你冰雪聪明，你怎么想不到，这种事情我等女人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帮助梁王成事，这是不争地事实。”

“嗯……如果我不帮他呢？会死很多人的。他最有可能会依靠武力夺宫，届时京城一片大乱，外有女真，内有叛乱，我们这样的普通平民，也只怕死地更快。”

“大官人未必要在这时候夺宫。”

“不是现在，他就没那么好的时机了。”

三娘想了片刻，点点头：“倒也是。只是……官家大概会死地吧？”

“由不得我了。”金莲无奈。怎么说也是数年情分，赵佶待自己不错，说不担忧不可能——赵佶目前还活着地原因无他，但求稳定尔；一旦外敌略退，日后一定会死在柴进手中的。

金莲又道：“三娘，实话说，我很厌倦了宫廷生活，跟我一起去山东乡下吧——或者随便什么地方。”

“你能走掉吗？你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知道不能，梁王宁愿我死，也不会让我离开汴京……”二郎呢？二郎怎么办？”

“现在真是离我当时地想法越来越远了。我以为可以顺利的离开，现在看来，不可能。”

“大官人不会连武松也要杀了吧？”

“那倒不会。你说，一头大象怎么会在乎一只蚂蚁的死活呢？”

三娘骇然：“这怎么说呢？”

“三娘啊三娘，对皇帝来说，草民如蝼蚁啊。”

扈三娘垂下头：“娘娘，女人更加连蝼蚁都不如了。”

金莲点头，又摇头：“远的不说。能做到向太后那样，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矫旨登基的柴进没有改国号，大宋换了个异姓皇帝。平民们并不介意，甚至还有些高兴：那个只知道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皇帝终于下台了。抵抗女真入侵地军事调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有些地方的军队不从调度。一些地方的军队却听从新皇地旨意开赴黄河三路，汴京附近更是集结了大军。

预先做好的准备，在此刻派上了用处，许多本来不解上司为何如此调遣军队地上级军官，都开始赞叹新皇的远见。

武将们基本没什么反对意见。多数目前的实权派早就跟柴进有所勾结，少数将军们见大势所趋，也不再挣扎。

文臣反响激烈，叩死宫门的、大哭大闹涕泪交淋的、不断上书地，一直不停。

柴进大怒，砍了几个顽固不化的，安抚了若干骑墙派，又稳定了六贼，大宋的权力机构在停工了若干时日之后。又开始运作了。

金莲去探望如今的太上皇，赵佶这一个多月迅速苍老：“玉儿啊……”表情凄惶。

“上皇，如今这延福宫还过得惯吗？”金莲柔声道。赵佶退位之后。被软禁在延福宫，守卫森严。等闲人见不到太上皇。

“朕错看了柴进……”赵佶猛烈咳嗽。

“既然是从他祖上得来的江山。现在还给柴家也不是什么错啊。”

“你！”赵佶怒极，指着她：“你怎能说出如此言语？这江山是我赵家的。柴进一个无能之辈，有何德何能能够登基大宝？”

“他无能吗？”金莲惊讶：“赵桓好像连上皇自己都不是很满意呢，怎么说官家都会比桓儿做的好的。”

“官家！哼，一个窃国者，你怎么称他为官家？”“上皇不要忘记了，如今梁王才是皇帝。”

“那是谋朝篡位！是乱臣贼子！”

“上皇不要生气了，如今无需操劳国事，岂不是很好？”

“玉儿，你怎么能帮那个贼子说话？”赵佶愤怒的指责。

“上皇见谅，臣妾是个弱女子，不懂那些。”金莲柔柔弱弱地道。太子进宫当日，扈三娘将太子捆了监禁起来，这是赵佶始终不知道的事情。退位之后，赵佶就再也没见过子女们，柴进只将几名没有子女的嫔妃送进了延福宫，其他妃嫔皆被软禁在各自宫中。

大批宫女地前途是在打退女真人之后，被婚配给上阵的大宋官兵，“公家发老婆发安家费”这种支票令人精神大振。

“……罢了。”赵佶心一软，“可惜，现在师师不知如何了。”

“上皇放心，臣妾已经派人细心照顾师师姐姐了。”

赵佶看着她：“玉儿，你也有份，是不是？”

“上皇早就知道，如今又何必问呢？”

赵佶怅然：“朕只是……只是从来没想到，柴进居然会安了篡国地念头。”

“上皇当年如何以为地呢？”“朕只当你是为了有所倚仗，才投靠了柴进。你进宫以来，行事倒也一直没出错，朕便没当一回事……”颇有懊恼之意。

金莲于心不忍：“上皇好好休息，臣妾告辞了。”

心下郁闷的是，分明救了皇室满族，被救地人却不知道，好比黑夜里白抛了媚眼儿。

京城保卫战打得如火如荼，柴进为平民愤，分头诛杀了六贼，汴京上下军民文臣武将一片欢呼，少数六贼门生见大势已去，也表现出同仇敌忾的模样。

女真六万精兵逼近京城，李纲、宗泽、种师道等领兵在东京一线构筑防线，大宋上下暂时抛弃了新皇正统性的争议问题，全力抵御外敌。

国号未更，朝臣们得到了精神上的自我安慰：这还是大宋。1126年正月，传来武松战死的消息，金莲悲痛欲绝，几次哭昏过去。

二月，李师师不知所踪，突然失踪，柴进震怒，命人全力搜索。与此同时，本来应该在李纲部下的燕青也突然失踪。

三娘在宫内道观剃发修行，这个女人一生孤苦，柴进许诺只要不离开宫禁，保她安全。

八月，柴进册立潘玉玺为皇后。

（全文完）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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