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记II

作者：沐轶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本书内容全新，是与上一部没有直接联系的新故事。 这一次，杨秋池为了寻找转世投胎的柳若冰，穿越两百多年，来到灾荒战乱的明朝末年，游弋在乱世之中，苦苦寻找前世的缘分，靠推理侦破赚钱，娶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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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法医学术语解释

- 《纳妾记》实体书前四部内容简介

- 木木老大采访记

- 象研究红楼一样研究纳妾

- 关于本书“契子”部分的友情提示

- 第一节 新婚之变

- 第二节 断桥诀别

- 第三节 长子

- 第四节 建文现踪

- 第五节 出任巡抚

- 第六节 心头肉

- 第七节 整装出巡

- 第八节 小镇女赌神

- 第九节 乞丐母女

- 第十节 邪门了

- 第十一节 反败为胜

- 第十二节 出千代价

- 第十三节 扶助金

- 第十四节 败类的妻女

- 第十五节 颠沛流离告状

- 第十六节 定海

- 第十七节 做事要厚道

- 第十八节 阴谋对阴谋

- 第十九节 请君入瓮

- 第1章 穿越，只为了来世的约定

- 第2章 吃树皮的年代

- 第3章 黑吃黑

- 第4章 一个女人和半只兔子

- 第5章 杀人魔王

- 第6章 相依

- 第7章 信守

- 第8章 锦衣和馒头

- 第9章 神功扛木头

- 第10章 屠城

- 第11章 仵作行当

- 第12章 神秘的呕吐物

- 第13章 美味的毒菜肴

- 第14章 排除嫌疑

- 第15章 冰儿，是你吗？

- 第16章 找份工作

- 第17章 巡卫

- 第18章 奇怪的投毒

- 第19章 青春诱惑

- 第20章 半杯残酒

- 第21章 进退有度

- 第22章 白衣女煞

- 第23章 人面桃花

- 第24章 却上心头

- 第25章 冷宫王妃

- 第26章 炒卖易安词

- 第27章 死水般的日子

- 第28章 菲菲红素轻

- 第29章 心事

- 第30章 人面兽心

- 第31章 洞房突变

- 第32章 三两两命

- 第33章 真与幻

- 第34章 虚幻真凶

- 第35章 师父媳妇

- 第36章 辈份

- 第37章 炮声

- 第38章 买房挖洞避战乱

- 第39章 说媒纳妾

- 第40章 阴招

- 第41章 弄巧成拙

- 第42章 未雨绸缪

- 第43章 欲火思念

- 第44章 引蛇出洞装口袋

- 第45章 毒计

- 第46章 阴损

- 第47章 寻踪

- 第48章 冰儿重逢

- 第49章 生死之间

- 第50章 西域白头蛇

- 第51章 小妾

- 第52章 拒婚

- 第53章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 第54章 问君何所求

- 第55章 赠妾

- 第56章 刀下留人

- 第57章 大闹都司府

- 第58章 去处

- 第59章 从一而终

- 第60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 第61章 关于爱情

- 第62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 第63章 到任第一案

- 第64章 遗书

- 第65章 百善孝为先

- 第66章 自杀的蹊跷

- 第67章 谁会杀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 第68章 共枕同眠

- 第69章 似梦似真

- 第70章 呆秀才

- 第71章 闺房的蹊跷

- 第72章 尸体告诉我

- 第73章 小赌怡情

- 第74章 尸体关门

- 第75章 一条线上的蚂蚱

- 第76章 贞节牌坊

- 第77章 为伊销得人憔悴

- 第78章 团练部队

- 第79章 狡兔三窟

- 第80章 工匠

- 第81章 割耳朵还是割手指？

- 第82章 和土匪谈心

- 第83章 压寨夫人

- 第84章 打不过，换家伙

- 第85章 侗家山寨

- 第86章 划时代的弹孔

- 第87章 浓硝酸

- 第88章 罪案代价

- 第89章 宝藏只给正主

- 第90章 婚配换金银

- 第91章 颠鸾倒凤

- 第92章 兵临城下

- 第93章 援兵

- 第94章 血战

- 第95章 战地结连理

- 第96章 谢天谢地

- 第97章 别拿典史不当干部

- 第98章 不得已升官

- 第99章 不能圆房

- 第100章 悬崖勒马

- 第101章 马克沁和老套筒

- 第102章 知识就是力量

- 第103章 狡猾的敌人

- 第104章 战争和屠杀

- 第105章 斩帅夺旗

- 第106章 三位王爷

- 第107章 招兵买马

- 第108章 见风使舵

- 第109章 强推硬塞要纳妾

- 第110章 破规矩

- 第111章 筹建军队

- 第112章 老天爷的捉弄

- 第113章 幽幽洞房

- 第114章 束缚

- 第115章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 第116章 重兵压境

- 第117章 峡谷之争

- 第118章 山崩

- 第119章 烈火屠城

- 第120章 攻占宝庆

- 第121章 会战黑水河

- 第122章 痛苦的混战

- 第123章 胜利的因素

- 第124章 三省总督

- 第125章 第二个小妾

- 第126章 舍命陪君子

- 第127章 大清长公主

- 第128章 互不侵犯条约

- 第129章 螳螂和黄雀

- 第130章 挟持温柔路

- 第131章 一对假鸳鸯

- 第132章 意外的云雨

- 第133章 圆房双喜

- 第134章 人质战阵

- 第135章 乘烟观道姑

- 第136章 灵活的应对策略

- 第137章 迷宫旱八卦

- 第138章 将计就计

- 第139章 张献忠之死

- 第140章 长平公主

- 第141章 少年爱俏

- 第142章 陈圆圆

- 第143章 生米煮成熟饭

- 第144章 大兵压境

- 第145章 皇宫春宵夜

- 第146章 月光下相聚

- 第147章 大团圆

法医学术语解释

拖擦伤：（dragginginjury）：指人体被行驶的车辆挂住在地面上拖擦所形成的损伤。多表现为躯体一侧大面积、有方向性的擦伤和（或）挫伤。损伤表面常见路面的泥沙附着。

挥鞭样损伤：（whiplashinjury）：多见于高速行驶车辆因突然刹车，或撞击到相对静止的车辆尾部使其突然减速，车上的乘客因惯性作用，头部在很短的时间内过屈和过伸，是颈椎和颈髓及脑组织遭受牵拉、扭转断离及压迫发生的损伤，造成颈椎半脱位，颈髓受压或挫伤。常见第1~2、5~6颈椎骨折或脱位，以及其内的颈髓损伤和邻近软组织的挫伤出血。

高坠创：（injuryduetofallfromheight）：因人体由高处坠落碰到地面造成的损伤。又叫坠落伤，外轻内重，广泛而严重，一次外力作用可以形成，除着力处，远离部位损伤可更严重，各种损伤并存，可发生多处骨折，其骨折线表明其作用力的方向一致。

对冲性颅底骨折（contrecoupfractureofbaseofskull）：外力作用于颅骨时，力传导到远离着力点的部位，在颅底骨较薄弱处造成骨折，如打击头顶部造成颅底薄弱处骨折。

弥漫性轴索损伤：（diffuseaxonalinjury，dai）：又称弥漫性白质损伤。指头部受到顿器暴力作用后发生的，主要弥漫分布于脑白质、以轴索损伤为主要改变的一种原发性脑实质的损伤。其特点为1广泛性白质变性，小灶性出血，2神经轴索回缩球，小胶质细胞簇出现，3常与其他颅脑损伤合并，死亡率高。

脑挫伤：（cerebralcontusion）：一种常见的原发性脑损伤，只由于外力作用形成的软脑膜完整而脑皮质浅层的出血和（或）挫碎。主要因脑组织在外力作用后在颅内作直线加速或减速运动，或旋转运动，脑表面与颅骨内面或颅底碰撞、摩擦而形成。

冲击伤：（coupinjury）：指紧靠头部受打击或碰撞部位以下的脑皮质发生的挫伤。多见于头部加速运动时，或头部处于静止状态受钝物打击或碰撞时。脑对冲伤：头部受外力作用时，着力点的对侧部位的脑组织发生损伤，称为对冲性脑挫伤。对冲伤多见于跌倒时头颅撞击外界物体而形成，少见于致伤者在受打击时形成。

对冲伤：（contre－coupinjury）：指沿头部被打击或碰撞作用力方向对侧的脑皮质发生的挫伤。如枕部受打击或碰撞，额极和颞极脑皮质发生的挫伤。一般见于运动中的头部受到外力作用后突然做直线减速运动时。此类在现实中最多见。

脑震荡（cerebralconcussion）：外力使头部受伤后，即刻引起脑功能障碍，而无明显的器质性改变。轻者表现为短暂的昏迷，重者伴有记忆力障碍，多可吱吱能够恢复，有些可发生后遗症。可伴发或不伴发颅骨骨折。神经系统检查无发现，有逆行性遗忘。

绝对致命伤（absolutelyfatalinjury）：根据当前的医学水平，在任何条件下，对任何人多足以直接致死的难以抢救复苏的的损伤称绝对致命伤。属根本死因，也是直接死因。如头颅粉碎性损伤，切断颈部大血管等。

条件致命伤（conditionalfatalinjury）：指在某种不利条件下，损伤或其合并症才能导致死亡的称条件致命伤。分为个体条件致命伤和偶然条件致命伤。

阳性生活反应（positivevitalreaction）：活体对损伤的反应在机体全身和局部表现出的可观测的组织反应。

死亡方式（mannerormodeofdeath）：是指暴力死如何实现，可由他人施加或由自己施加暴力，或因某种意外事故造成。分为自杀、他杀、意外。

窒息（asphyxia）：人体的呼吸过程由于某种原因受阻或异常，外呼吸、内呼吸、血液的运输这三个环节任何一个过程发生障碍，所产生的全身各器官组织缺氧，二氧化碳潴留而引起的组织细胞代谢障碍、功能紊乱和形态结构损伤的病理状态称为窒息。

机械性窒息（mechanicalasphyxia）：由机械性暴力作用引起的呼吸障碍，如压迫颈部胸腹部，阻塞呼吸道等，妨碍了呼吸而发生的窒息其主要阻碍外呼吸。肋间肌及膈肌运动受阻等也可引起窒息。

tardieu氏斑（tardieuspots）：机械性窒息尸体的内脏和粘膜下可见淤点样出，称之tardieu氏斑。机械性窒息死者除在眼球睑结膜及颈部受压部位以上的皮肤出现瘀点性出血外，在肺表面，包括肺叶间浆膜下、心膈面及主动脉起始部外膜下、甲状腺、颌下腺、睾丸和婴儿胸腺被膜下以及脑蛛网膜等处，口腔、咽喉、气管、胃肠、肾盂、膀胱、子宫外口等处的粘膜均可见出血点，此种现象称为tardieu斑。为机械性窒息尸体的内部征象。

缢死（hanging）：俗称吊死。利用自身全部或部分的体重，使环绕颈项部的绳索或其他类似物压迫颈项部而引起的死亡称为缢死。三要素：条索状物件，套压在颈项部，自身体重下坠。

缢沟（furroworgroove）是缢吊时绳索压迫颈部皮肤所形成的沟状痕迹。它反映了绳索的性质、绳套、绳结、着力点和缢型等问题。

羊皮纸样变（parchment）：粗燥质硬的缢绳，可摩擦颈部皮肤出现不同程度的表皮剥脱和出血，后逐渐干燥，颜色变为褐色

勒死（strangulation）：又称绞死。指以绳索类似物缠绕颈项部，借助死者自身重力或他人或以外的机械力量，使绳索类似物勒紧并压迫颈项部而导致的窒息性死亡。

扼死（manualstrangulation）：指用单手或双手扼压颈部而引起的窒息死亡，又叫掐死。有时也可见用肘部、前臂或器械压迫颈部所致的扼死。扼死几乎均为他杀。

扼痕（throttlingmark）其主要是由于指肚及手指末端的指甲卡压皮肤所致－－因此具有圆形或椭圆形及新月形、短线型擦挫伤的特点。

捂死（smothering）：又叫闭塞口鼻所致窒息死亡。指以手或其他柔软物体同时压闭口鼻孔，妨碍呼吸运动，影响气体交换，导致意识迅速丧失而引起的窒息死亡。属于典型的单纯性缺氧窒息死。

哽死（choking）：由于异物阻塞呼吸道，妨碍呼吸交换,而引起的缺氧性窒息死亡，也称噎死。指由于异物从内部堵塞上呼吸道所引起的窒息死亡。

溺死（drowning）：俗称淹死。指因大量液体进入呼吸道，影响气体交换而引起的死亡。

浸没死（deathduetosubmersionorimmersion）：干性溺死（drydrowning）：为非典型溺死。溺水者为落水后死亡，但尸检未见呼吸道和肺泡中有较多溺液。死亡机制可能为落水后因冷水进入呼吸道刺激声门引起反射性痉挛，发生急性窒息；或因冷水刺激皮肤、咽喉部及气管粘膜，引起反射性迷走神经抑制作用，导致心跳骤停或发生原发性休克而死亡。

蕈样泡沫（mushroom－likefroth）：溺液刺激呼吸道，粘液分泌增加，同时剧烈的呼吸运动，使肺水肿时的溺液、呼吸道粘膜分泌的粘液及空气互相混合搅拌形成口鼻部泡沫性液体。多为细小均匀的白色泡沫，因富含粘液而较为稳定，不易破灭，附着在口鼻孔及其周围。有时呈蘑菇状，称之为蕈状泡沫。为一种生活反应，对确认是否为溺死具有一定的意义。

水性肺气肿（aqueousemphysema）溺水者强烈的死前呼吸运动，导致溺液、粘液、空气三者在气道内混合成为泡沫，而吸气力量大于呼气力量，使泡沫样溺液被吸入肺泡而不易呼出，导致大量溺液储集于肺中，导致水性肺气肿。两肺体积膨大，充满胸腔，可见肋骨的压痕，边缘钝圆。触之有揉面感，指压有凹痕，重量增加。切开肺可见大量泡沫状溺液流出。是溺死的重要征象之一。

paltauf斑：（paltaufspots）：溺死者发生水性肺气肿，两肺可见散在淡红色出血斑，多见于肺叶之间及肺下叶，系因肺泡壁破裂出血并溶血所致，称之为溺死斑，或paltauf斑。

硅藻检验：溺液中的小生物（硅藻、水藻以及其他单细胞或多细胞生物），经肺循环转入左心，随体循环分布全身，因此在心、肺、肝、脾、肾、骨髓、牙髓均能发现浮游生物。因此在内脏器官查见硅藻，对溺死有重要价值。

体位性窒息（deathfrompositionalasphyxia）：指因身体长时间限制在某种异常体位，使呼吸运动和静脉回流受阻而引起的窒息死亡。应排除损伤、电击、中毒、猝死、疾病等其他可能的死因。

性窒息（sexualasphyxia）：指性心理和性行为变态者在隐蔽处以某种方式使自己产生一定程度的缺氧窒息状态，体验某种性快感而进行的一种变态的性活动。有时由于所用产生窒息的措施过度或自我解救的措施失误，而意外地窒息死亡。

烧伤（burn）：由火焰、高温固体和强辐射热引起的损伤称之为烧伤。或称热力损伤（thermalinjury），是指因炽热的流体（烫伤，scalds）、固体（接触烧伤）或火焰（火焰烧伤）而引起的组织细胞部分或全部毁损性损伤。

烫伤（scald）：由高温液体（eg，沸水、热油）或高温蒸气等所致损伤称为烫伤。

外眼角皱褶：因火灾烧死者常反射性紧闭双目，因而在外眼角形成未被烟雾熏黑的形似苍白色“鹅爪状”改变，称为外眼角皱褶。

斗拳姿势（pungilisticattitude）：全身被炭化时，骨骼肌遇高热而凝固收缩，称热强直。由于屈肌强于伸肌，四肢关节常成屈曲状，类似拳击手比赛中的防守状态故称为斗拳姿势。

假裂创（falsespilt）：高温作用下的皮肤组织，水分蒸发，干燥变脆，发生顺皮纹的破裂，形成梭形创口，形态上类似于切创。

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为烧伤尸体内部征象之一。呼吸道损伤所致的急性喉水肿、急性坏死性咽炎、急性喉气管支气管炎和支气管周围炎等，统称为热作用呼吸道综合征。是生前烧死的确切证据。

硬脑膜外热血肿(extraduralheathematoma)头部受火焰高温作用，脑及脑膜受热、凝固、收缩，与颅骨内板分离，形成间隙，由于硬脑膜血管及颅骨板障的血管破裂，流出的血液聚集于该间隙中形成血肿，即硬脑膜外热血肿。注意与外伤性硬脑膜外血肿相区别。

冻伤（frostbite）：人体局部组织因低温导致一系列的病理改变。低温所致体表局部损伤。较长时间暴露于温度较低的环境中，人体产热中枢调节功能丧失，严重影响物质代谢与生理功能等引起的死亡称为冻死。

反常脱衣现象（paradoxicalundressing）：冻死尸体表征之一。冻死者死前反而脱去衣服、鞋袜，全身裸露，或将衣服翻起，暴露胸腹部，或仅穿内衣裤，称为反常脱衣现象。可能原因为体温调节中枢麻痹，有幻觉热感即“反常热感觉”。注意与抢劫或强*奸杀人案相鉴别。

维斯涅夫斯基斑：冻死者胃粘膜糜烂，其下有弥漫性斑点状出血，沿血管排列，呈暗红、红褐或深褐色。这种为粘膜下出血斑称为维斯涅夫斯基斑。是冻死尸体有价值的征象。由于低温下腹腔神经使胃肠血管痉挛、扩张、通透性改变，毛细血管应激性出血。

电击伤（electricalinjury）：人体与电流接触引起的损伤。电流通过人体所引起的皮肤及其他组织器官的损伤及功能障碍。

电流斑（electricmark）：又称电流印记，是电流作用于局部接触皮肤，由于电流的作用所形成的一种特殊皮肤损伤。一般见于电流入口，有时也可见于电流出口。形成机理是皮肤的高电阻性，电流在穿透皮肤通过人体产生高热及电解作用所致。电流斑常为1~2个，也可多个。多发生在电极接触面较小的情况下。典型的电流斑为圆形或椭圆形，灰白或灰黄色，质坚硬，口小底大，中央凹陷，形似前火山口状。外周可有充血环，与周围组织分界清晰。有的电流斑周围可见水泡形成，易破裂，以致表皮松解、起皱或呈片状剥离。又称电流印记，系电流入口，其形成是由于带电导体与皮肤接触，电流通过完整皮肤时，在接触处产生的焦耳热及电解作用所造成的一种特殊皮肤损伤。

流水样结构/核流（streamingofnuclear）：在光镜下，电击伤病变中心上皮基底层细胞核纵向伸长，或扭曲变形，染色较深，排列紧密，呈栅状排列，或伸长似钉插入真皮中。细胞长轴与电流方向一致，乃由于电流的极性作用所致。称之为流水样结构或称核流。

皮肤金属化(electricmetalizationofskin)或称金属异物沉积，系因电极金属在高温下熔化、气化和挥发沉积于皮肤表面及深部皮下组织而形成。是证明电击伤和电流入口较特殊的征象。

电烧伤(electricburn)接触性电烧伤、电火花烧伤、触电后易燃物燃烧造成的火焰烧伤。多发生在接触高压电时。皮肤与高压电源之间可形成电弧或产生火花，加上衣服燎燃的火焰烧伤同时起作用，温度可达3000~7000c。电烧伤致使电流斑呈黄色或黄褐色。

电击纹：高压电击时，由于皮下血管扩张、麻痹、充血或出血，有的皮肤表面可出现树枝状花纹，称电击纹。

骨珍珠（ossouspearls）：高压电击时，骨因遭受电流热效应而发生坏死，胶原破坏和无机物熔化。熔化的特殊产物即所谓骨珍珠。其形态如珍珠，灰白色，内有空腔，躲在受损骨的表面。

雷电击纹（lightningmark）：遭雷电击者的皮肤上可遗留下红色或蔷薇色树枝状或燕尾服状斑纹，称雷电击纹。是雷击死的特征性变化。此乃局部轻度皮肤烧伤及皮下血管极度扩张所致，可伴有血液渗出。雷电击纹由不同宽度的红线组成，多位于颈胸部，也可位于肩或胁腹侧或大腿部。褪色或消失迅速。

雷击综合征（lighteningsyndrome）：如果受害人不即刻死于雷击，可能会产生雷击综合征。表现为意识丧失、外周或脑神经功能暂时障碍、闪电性麻痹、传导性耳聋及皮肤烧伤等。

猝死（suddendeath/suddenandunexpecteddeath）：指平时貌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的自然疾病突然发作或恶化，而发生的急骤死亡。由于机体潜在的疾病或重要器官急性功能障碍导致的意外的突然死亡。其特点有三，1死亡急骤，2死亡出人意料，3自然死亡或非暴力死亡。

即时死（instantaneousdeath）：症状发作后1分钟之内发生的死亡。

孤立性心肌炎：又称fiedler氏心肌炎。是一类原因不眠，限于心肌的炎症性病变。多见于20～50岁的中青年。本病潜在进行，突发心源性休克或阿－斯综合征而猝死。

脂肪心（fattyheart）：系指心外膜下过多脂肪沉积，并向心肌内浸润，逐渐取代心肌纤维，故又称心肌脂肪浸润。

青壮年猝死综合征（suddenmanhooddeathsyndrome，s*mds）：是一种多见于青壮年，至今原因不明的猝死。其特点为，1死亡多在睡眠或安静休息时突然发生，2死者绝大多数为20～49岁的青壮年，3绝大多数为男性4死者生前平素健康，发育营养良好，死前多无明显诱因5死亡迅速，多为即时死，死前多有呻吟、尖叫或抽搐6完整的尸检和辅检查不出足以说明死因的器质性疾病，也无中毒或暴力死亡原因。

抑制死（deathfrominhibition）：指身体的敏感部位受到对一般人微不足道的刺激或遭受极度精神刺激后，迅即发生的心血管活动抑制死亡，曾称为生理性死亡，神经原性休克等。

婴儿猝死综合征（suddeninfantdeathsyndrome，sids）：是一种多见于一岁以内婴儿、意外急死，经详细尸检未能找到适当死因的猝死。特点为1死者绝大多数为一岁以内的婴儿90%为6个月内，7天－2岁2多为睡眠或安静状态下死亡，故又称为“摇篮死”或“睡床死”3平素看起来发育正常和健康，发育良好，无前驱症状4死亡过程迅速5时间常无特殊改变，仅见内脏淤血，肺被膜及心外膜点状出血。

临床法医学鉴定：临床法医学鉴定人根据司法机关或有关部门的委托鉴定要求，运用临床医学、法医学和其他学科的理论和技术，对被鉴定人进行检查，再根据我国现行公布实施的法律条款按鉴定事项讨论分析，作出相应的临床法医学鉴定结论的过程。

补充鉴定：对于提出新的问题或提供新的资料，要求原鉴定人复验、修正内容或补充意见者，称为补充鉴定

重新/再鉴定：如委托机关或当事人和辩护人对鉴定结论不满意，或出现意见不同的鉴定结论时，将原案另行委托他人鉴定者，称作重新鉴定。

联合鉴定：在鉴定工作中有时遇到所鉴定的问题涉及面广、专业性强、难度大或因用的法律条规不完善而难于作出准确结论时，常聘请有关临床专家和其他法医进行联合鉴定。

重伤（gravebodilyinjury）：是指有危及生命、或者并发症危及生命的损伤，损伤造成重要器官的破损或严重的功能障碍。1直接危及生命2直接引起危及生命严重并发症3直接引起严重后遗症4引起重要器官严重丧失功能的5引起肢体残废6引起毁容

轻伤（fleshinjury）：是指物理化学及生物等各种外界因素作用于人体，造成组织、器官结构的一定程度的损害或者部分功能障碍，但不危及生命和造成严重残废的损伤，尚未构成重伤又不属于轻微伤的损伤。

轻微伤（slightbodilyinjury）：是指造成*人体局部组织器官结构的轻微损伤或短暂的功能障碍，不足以造成*人身健康明显伤害，恢复后一般不遗留明显后遗症。

劳动能力丧失：劳动能力是指人类进行劳动工作的能力，包括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总合。劳动能力丧失是指损伤、疾病、衰老等原因引起的原油劳动能力减弱或消失，使机体与所从事的劳动工作之间的不相适应。

事故参与度：是指意外事故中死亡、伤残、后遗症，若混杂着即存疾病、老化等多种因素等，判定事故参与死亡伤残、后遗症等结果的程度的一种比例关系指标，反映了事故与即存疾病等因素间的责任关系，用以确定意外事故的民事责任程度。

诈病（simulation）：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身体健康的人假装患有某种疾病。

造作伤（artificialinjury）：为达到某种目的，自己或授意他人对自己身体造成伤害的，或故意夸大、改变原有伤情，称为造作伤。

虐待（maltreat,abuse）：凡经常遭到家庭成员或照顾人故意造成的精神或肉体上的折磨、摧残和迫害称为虐待

毒物（poison/toxicant）：是指在特定条件下以较小剂量进入人体后能与机体产生作用，导致机体器官组织代谢、功能和（或）形态结构损伤的化学物质。

中毒（poisoning/intoxication）：指毒物进入体内后，发生毒性作用，使器官组织结构发生改变或其功能遭受损伤而出现的疾病状态。

中毒量（toxicdose）：能使机体出现中毒症状的毒物最小剂量，称为这种毒物的中毒剂量。

致死量（lethaldose）：能使机体中毒死亡的毒物最小剂量，称为这种毒物的致死量。

中毒血浓度（toxicbloodlevel）：指能引起中毒反应的这种毒物在中毒者血中的最低浓度。

致死血浓度（fatalbloodlevel）：指引起中毒死亡的这种毒物在中毒者血中的最低浓度。

毒品：刑法中规定以及国家规定管制的能够使人形成瘾癖的麻醉品与精神药物的统称，包括阿片、海洛因、吗啡、大麻、苯丙胺类、杜冷丁等。

吸毒：抑制某些人为了变换情绪或诱导欣快感、非法使用明令禁止的毒品，包括麻醉品、兴奋剂、致幻剂。

药物滥用（drugabuse）：是指某些人为了改变情绪或诱导欣快感，长期使用某种药物超过了治疗的需要，或使用非医疗用的化学药品，从而用药成瘾不能自拔。其范围广泛。只为被公认的医疗用途和社会规范而使用任何一种药物。

药物成瘾（addiction）：是滥用药物的后果，指习惯于摄入某种药物而产生的一种依赖状态，撤去药物后可引起一些特殊的症状即戒断症状。又称药物依赖性（drugdependence）。

药物依赖性drugdependence是由药物与机体相互作用造成的一种精神及身体状态，表现出一种强迫地或定期用药的行为和其他反应，为的是要体验药物的精神效应，有时也为了避免由于断药所引起的不舒适。可以发生或不发生耐受性。同一人可以对一种以上的药物产生依赖性

生理依赖性（physiologicaldependence）：由于反复用药所造成的一种适应状态，中断用药后产生一种强烈的躯体方面的损害即戒断综合征。戒断综合征表现为精神和躯体出现一系列特有的症状，一般倾向于一种药物本身效应的对立效应。

精神依赖性（psychologicaldependence）：使人产生一种愉快满足或欣快的感觉，并在精神上驱使该用药者具有一种要周期的或连续的用药的欲望，产生强迫的用药行为。精神依赖性断药后一般不出现机体戒断综合征。

药物耐受性drugtolerance：机体对药物反应的一种状态。同一剂量，机体反应减弱，药效降低。为了达到与原来相等的反应或药效，必须加大药物剂量。

亲权鉴定（identificationindisputedpaternity）：是指应用医学、生物学和人类学的方法检测遗传标记并依据遗传学理论进行分析，从而对被检者之间是否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所做的科学判定。

遗传标记（geneticmarker）：具有相对差异的单位性状作为标志来识别携带它的个体、细胞、染色体，或用以研究细胞、个体、家系和群体的遗传方式称为遗传标记。

血型（bloodgroup）：人类血液中由遗传控制的个体特征，包含了血液中所有成分中的个体差异，是一个广义的血型概念，分红细胞血型、血清型、红细胞酶型和人类白细胞抗原等。法医学鉴定应用的血型还有mn、rh、p、lewis、duffy、kidd、kell等。

遗传多态性（polymorphism）：一个种内互配的群体中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基因型，其本质是生物体在进化的过程中dna的核苷酸序列改变的结果。其等位基因频率在0.01（？）多态性的越高……？数目越多……？越强。

长度多态性（lengthpolymorphism）：是指在两条同源染色体上，同源dna片段的核苷酸排列数量存在的个体差异。是由于片段插入、缺失或重复序列数目变异所致。

短串联重复序列（shorttandemrepeats，str）：又称为微卫星dna，重复单位为2－6bp，重复次数10~60多次，基因片段，400bp以下。产生主要是dna复制过程中滑动，或复制和修复时滑动链与互补链碱基错配，导致一个或几个重复单位的缺失或插入。目前为主要的技术手段。str遗传符合孟得尔遗传定律。在染色体上，存在一些串联重复序列，但重复的次数可以出现个体差异，形成片段长度等位基因，如果串联重复序列的重复单位仅2－6bp，等位基因片段比较短，就可以称为短串联重复序列。

序列多态性（sequencepolymorphism）:是指在特定的基因座上的dna片段中，出现了碱基变异的等位基因，不同的个体，不同的等位基因表现出碱基序列的不同，并能按孟得尔遗传规律从亲代遗传给子代。碱基错配的结果—形成碱基序列的变异－构成dna序列多态性。指特定的基因座。

dna指纹（dnafingerprint）：是将人类基因组dna用特定的限制性内切酶消化后，经电泳分离、萨森印迹转移，然后用已知序列小卫星dna探针根据碱基互补原则与未知基因组dna杂交，所显示出的由一系列不等距离、相互间隔的多条电泳带组成的高度多态性图谱。指具有完全个体特异的dna多态性，其个体识别能力足以与手指指纹相媲美，因而得名。可用来进行个人识别及亲权鉴定。遗传符合孟得尔遗传定律。

限制性片段长度多态性：人体基因组dna经过限制酶消化、电泳分离、印迹转移、分子杂交，然后在一张胶片上显现出的dna限制性酶切片段电泳图谱就如同指纹一样具有高度的遗传多态性，称为限制性片段长度多态性。

parentagetesting：父权鉴定。是指应用医学、生物学和人类学的方法检测遗传标记，并依据遗传学理论进行分析，测试可疑父亲与孩子的血缘关系。

父权排除概率（excludingprobabilityofpaternity,epp）：是指通过某一个遗传标记系统的检测，将不是生父的被控父亲排除的概率，即在所有非父被控为生父的男子中，用遗传标记否定父权有多大的可能性。

父权否定（exclusionofpaternity）被控父亲与孩子的遗传标记（geneticmarkergm）不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时可否定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孩子有某种遗传标记，母亲没有，则必定来自生父，若af没有这种遗传标记，则他不是孩子的生父。若af查出一对遗传标记，其中之一必须遗传给他的孩子，如果孩子没有这两种遗传标记中之一，则af不是孩子的生父。

非父排除率（probabilityexclusionpe）指通过某一遗传标记系统的检测，在被误控为生父的男子中，能够排除亲生关系的比例。

父权相对机会（relativechanceofpaternity,rcp）又称亲子相对关系机会，是以百分比的形式来表示pi值，比其更以看出亲生关系机率的大小。不能否定af位孩子的生父时，其与孩子有亲缘关系的可能性。

父权指数（paternityindexpi）又称亲子关系系数，是假设夫提供生父基因成为孩子生父的可能性与随机男子提供生父基因成为孩子生父可能性的比值，表示假设父为孩子生父的机会比随机男子为孩子生父的机会大多少倍，是一项重要的亲子关系系数。af（可疑父亲）具备必需基因或必需单位型成为孩子生父机会的ro值，反映af为孩子生父的可能性是随机男子的多少倍。

结合珠蛋白（haptoglobin，hp）：是人血清中能与游离血红蛋白（hb）结合的一种a糖蛋白。由三种表现型hp1－1，hp2－1，hp2－2。受控于hp座位上的对等位基因hp1和hp2呈共显性遗传。

个人识别（personalidentification）：是指经过检测判定被检生物学建材属于哪个个体，或是否与某个体是同一个人，是依靠对生物学检材与关系人遗传标记的检测结果对比来实现的，遗传标记型别不同排除同一性，相同不能排除同一性，足够的型别相同则可以肯定同一性。

血痕（bloodstrain）：血液在体外干燥后形成的斑迹称为血痕。是最常见的检材。在凶杀、斗殴、抢劫、盗窃、碎尸、灾害事故等现场、致伤物、受害人与嫌疑人的衣物上常能发现血痕。

预试验（preliminarytest）：要从大量可疑血痕中筛除不是血痕的检材。血痕中的血红蛋白或正铁血红素具有过氧化物酶活性，能使过氧化氢分解成水和新生态氧，后者使加入的化学物质氧化成有色物质。为筛选试验。预试验（preliminarytest）从大量送检的可疑检材中筛除不是需要进一步检验的检材。特点为：灵敏度高，特异性低，会直接破坏检材。

分泌型：如果某一血型物质以水溶性形式存在于某个体的分泌液（汗液、唾液、精液、组织液、乳汁、阴导液、尿液等）中，称该个体为该血型物质的分泌型个体。非分泌型个体的血型需用elisa法检测。

确证试验（conclusivetest）：证明检材是血痕。检测检材中是否含有血红蛋白或其衍生物。若为阳性结果，则可以认定为血痕。氯化血红素结晶试验，血色原结晶试验，显微分光镜检查及显微镜下查找血细胞。灵敏度不高；霉菌生长、细菌污染、洗涤、日晒后的血痕，确证试验往往呈阴性反应。

医疗纠纷（medicaltangle）：指医患双方因对诊疗护理过程中发生得不良医疗后果及其产生得原因认识不一致而发生纠纷，并且要求追究责任和赔偿，而向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处理或向司法机关提请司法诉讼的案件。分为医疗事故和非医疗事故。在事实真相未查明之前统称位医疗纠纷。

医疗事故（medicalmalpractice）：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违反了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伤的事故。

ldh－x：乳酸脱氢酶－x。是仅存在于人类精子中的乳酸脱氢酶同工酶型，其淀粉凝胶电泳的条带位于ldh－3和ldh－4之间。据此可以进行精斑的确证试验。

孟买型：最早在印度孟买发现而得名。这种血型的个体染色体无h基因，红细胞无a、b与h抗原，血清中有抗－a、b与抗－h抗体。在测定abo血型时应与o型相鉴别。

p30：前列腺特异性抗原。是由人类前列腺上皮细胞所分泌，存在于成年男性精液中的一类糖蛋白，具有高度的种属特异性和器官特异性。可以用来进行精斑的种属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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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记》实体书前四部内容简介

第一部《殷家血案》

小法医杨秋池遇上雪崩，带着一堆器械穿越时空回到大明，变身小仵作，重操“旧业”。

殷家少奶奶白氏和她的妹妹被人残忍地杀死在房中。现场的证据指向了管家胡三，经过调查却发现胡三并非杀害白氏姐妹的真正凶手。真凶到底是谁？

白氏死而复生，但是她拒不说出凶手。她“复活”的当天晚上，居住的小楼无故起火，难道是凶手想杀人灭口？

殷家的血案还没有查明，却意外查到了一封不知寄给谁的谋反信。此事惊动了锦衣卫，他们插手能查个水落石出？

葫芦还没按下瓢又起，这两个案子的千头万绪还没理出个所以然，应天府的百千总去要来为女儿讨个公道……

且看小小仵作如何利用现代行刑侦手段，抽丝剥茧、把这纷繁复杂解得个顺理成章。

第二部《白骨谜案》

秀才龙子胥杀妻埋骨，定于秋后问斩，他一直苦苦喊冤。杨秋池心存疑虑，化验了凶器上的血迹，发现并非人血。

杨秋池复原了尸体的头骨，辨认出死者并不是龙子胥的妻子，而是醉莺楼头牌姑娘金可莹。龙子胥之妻身在何处？这金可莹又是何人所杀？

案情有了眉目，杨秋池艳福又至，大贾之女郝倩，有沉鱼之貌，咏絮之才，愿嫁杨秋池为妾。这是馅饼还是陷阱？

杨秋池顺藤摸瓜一路追踪，凶手却总是先他一步杀人灭口……

第三部《纵火迷云》

杨老太爷的小妾曾发花痴病，羞愧之下投缳自缢，杨老太爷担心她所生的孩子并不是自己亲生，便求杨秋池做个亲子鉴定。

杨秋池细查之下发现那小妾是被人谋杀，儒雅的杨清水、爱争宠的二姨娘、善妒的杨家少奶奶……杨老太爷一干人似乎都有嫌疑……

杨秋池前往湖广清溪县赴任，途径武昌，沿路饥民遍野、遗骨千里，两次赈灾的粮食都无故被烧，迷离百变的案情威胁着天下苍生。杨秋池抽丝剥茧，对手手段奸诈，势力不凡，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笼罩过来……

第四部《苗疆惨案》

杨秋池前往湖广镇远州赴任，新官上任，就接到了烫手的山芋。苗寨寨主云天擎的儿子云愣，纵火烧死了县衙王典史及其小妾，当场被抓获，判斩立决。监斩当日，苗众聚集企图劫持法场，云愣大呼“冤枉”。乖乖，又是一起错案？

杨秋池一路追查王典史小妾行踪，发现雷雨过后的山路旁，有一具女尸，其状惨不忍睹，经辨认正是王典史的小妾赵氏。

一指庵的尼姑来报，山上发现一具尸体。其死状与赵氏一案现场颇为相似。难道连环杀手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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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老大采访记

老木：各位好

杨秋池：老木好

孟天楚：作者好

聂枫：好

老木：先请三位作自我介绍吧

杨秋池：我现在的身份大家都知道，是锦衣卫头目，和纪刚差不多。穿来之前是xx市刑警队法医，还有个身份是“纳妾群”群主。

老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孟天楚：我现在是嘉靖年间的一位刑名师爷，不过马上要升为杭洲知府了。我在穿来之前是xx市刑警队法医，还有个身份是“纳妾群”群主

老木：（嘴巴成了o型）哦？

聂枫：我不是穿来的，现在是xx市刑警队法医，还有个身份不为人知的，就是“纳妾群”群主。

老木：咳咳。。。。。（干笑两声，偶也是呢。）

画外音：根据腾讯qq的规定，谁建的群谁就是群主。

老木：下面开始问问题了。请问三位对现在的职务满意吗？

杨秋池：不满意难道你把皇帝位置给我坐？

孟天楚：凑合吧。反正要升官了。

聂枫：就这样吧，还行。

老木：对你们的薪水满意不？

杨秋池：（站起来，颇为得意的看了他的众妻妾一眼）凭我对大明王朝做的贡献，那些应该算不了什么。但我是个不计较的人。

老木：（心里暗骂道：你不计较？妈的，再多就比皇上的都多了。可怜我这个作者，天天还在为几张票票玩儿命的码字。。。苦啊）

孟天楚：（先是幽怨的看了老木一眼，老木打了个机灵。。。。。）

我那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的薪水，想养家基本。。。。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老木：啊。。。这个，这个，老孟啊，下个月就给你涨工资，（再次收到老孟幽怨的眼神）

不，不，不，明天就涨明天就涨

聂枫：。。。。。（还没来的及开口）

老木：阿枫啊，明天也给你涨（一副讨好的样子）

聂枫：算了，老木，你就别为我费心了，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打二两酒喝吧。

（说罢，看向他身后的众美女，众mm争抢着讨好的说：“枫哥，用我的钱，用我的钱！”聂枫满意的点点头。）

老木：（用衣袖擦了擦汗）

老木：你们各自最爱的人是哪位？

杨秋池：（又站了起来，望向远方，）喃喃道：“冰儿，冰儿，当然是冰儿。。。。。。。

说罢流出两行热泪。。。。。。。。。

老木：赶紧安慰到：“秋池兄，我一定会让你找到冰儿的。”

宋晴：哼！（一跺脚，狠狠的看了杨秋池一眼，一转身跑了）

冯小雪：老爷，你看。。。是不是我去把晴儿找回来？

杨秋池：（一脸的不耐烦）去吧去吧

孟天楚：站起身来，先看了一眼众妻妾，众女都紧张的望着他

我嘛，是一视同仁，不分妻还是妾，在我孟天楚的心中都是一样的。

说完，狠狠的看了老木一眼

老木：。。。。。。。（莫名其妙）

孟天楚：（心道：“瞧你都给我分配了一些什么脚色？我是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她们的爹都是惹的起的吗？我敢说最爱谁吗？还是秋池兄好，钱又多，老婆都是没什么背景的，看看，多听话啊”）

聂枫：我说老木啊，你也太那啥了，不紧跟时代啊？现在谁还他妈结婚啊？俗话说的好：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们说是不是这样啊？

（这句是对后面的mm们说的，众美女赶快答到：“是这样的枫哥。”只有韩羽容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

你看兄弟我已经七手八脚的裸奔了二十几年，以后还准备这样裸奔下去！

老木：（妈的，谁不知道你就这最行！）

聂枫：对了，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最爱嘛。。。。。。（思考中。。。。。）

佟珊：最爱的是我！（边说着边捞起短的不能再短的衣服（如果还算是衣服的话）露出肚脐，搔姿弄首的）

聂枫：妈的，你丫给我闭嘴，最烦的就是你！

最爱的是薛云霞。。。的胸（一副向往的神情）（后面薛mm羞红了脸）

还有最爱姚思莹的**，真是超爽！（后面姚mm娇滴滴的喊了声：“枫哥，你这样说人家会难为情的。”）

你他妈再叫，老子在这里就让你就地正法！

老木：枫哥枫哥，现场还有好多小朋友，这个就不用了吧

老木：下面是粉丝们写的小纸条，是问秋池为什么不和冯小雪做第一次？

杨秋池：那是我穿到明朝的第一个晚上，其实我是很喜欢小雪的身体的，大家都知道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不想和小雪那个呢？

可是老木你好像是有**情结吧？你不让啊，我也没办法了，还好你很快给我找来了一个处*女秦芷慧，所以我也就没找你算账了，

那天可把我害惨了。。。。

老木：（直翻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情结啦？

杨秋池：两只眼睛都看到啦，你不是还把我的小妾白姑娘劫持到一个山峰上，用手拔开她的yd检查她是处*女才同意我娶她的吗？

白素梅：啊！（羞愤地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众女皆怒视老木，老木汗如雨下，聂枫笑道：“老木，没想到你是行家啊！”老木心里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刮子“干嘛问他这个问题啊！”

老木：下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看见一个犯罪份子在撬保险柜，你们会怎么做？

杨秋池：我会等他撬完离开后用指纹显影刷刷出他的指纹，与全国人民的指纹作比较，确定他的身份，然后让锦衣卫发下海捕文书，在全国范围缉拿。

老木：。。。。。。。。。

孟天楚：我会等他死后，解剖他的身体，作血型和dna分析，确定他是谁后，让蔡知府大人下令抓捕，由王捕头亲自去抓。

不过。。。。。。。好像不用抓了吧？

老木：我对你是相当的无语。

聂枫：我会当场抓住他！！！

老木：终于有个正常的了！

聂枫：然后用铁链把他倒吊起来，我要用电锯割开他的肚子，让他的肠子流出来，用汽油淋湿他的身体，再点燃它，让他看到自己被烧蕉却又不死，割下他的老二塞到他嘴里，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踩给他听听，（越说越激动，两眼直放凶光）我要。。。。。。。

老木：（实在忍不住打断他）聂警官，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嫉恶如仇，过程就不必说了

下面已经有部分粉丝在墙角开是现场直播了。。。。。。。

老木：下面是粉丝给天楚的问题：为什么你说要娶迥雪，却到现在都没有娶，最近还说因为皇帝不让你在一年内纳妾？是不是不爱迥雪？

迥雪：两眼红红的，一副莹莹欲泣的样子，幽幽的看着天楚

孟天楚：天地良心啊，我是真的爱迥雪，（突然看到温柔那双狠狠盯着他的不温柔的眼睛，还是要考虑一下措词）

不是不想娶她，实在是实在是。。。（迥雪啊，你家也太没背景了，你看看这些少奶奶哪个是我老孟惹的起的啊？唉，只好对不住您了，老木）

实在是老木安排不让娶的啊！

老木：啊？

众杨家女一起怒视老木，孟家女暗喜，聂家女都朝着老木眨眼睛，众女粉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老木你。。。。”

老木：下一题下一题，请问三位对以后的打算或者说是人生目标吧

杨秋池：（一副欲哭之相）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呢？我就希望在我有生之年，能找到我的冰儿，冰儿，冰儿，你在哪里啊？（神情恍惚起来）

众杨家女赶快上前围着秋池“相公”“老爷”的叫道，安慰着杨大人。看来已经是训练有素

宋云儿：（拔出宝剑，一下子架在老木脖子上）你再问一句有关柳姐姐的话，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老木：不敢啦不敢啦，女侠！（妈的，有你这么横的人吗？敢威胁作者！下集就把你的武功废了！！！）

孟天楚：我的打算是先做好知府，以后再向更高一级发展。

迥雪：啊。。。（声音凄惨无比）我以为你会象杨大哥对冰儿姐姐痴情一样，把我娶回来，谁知道你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刚才你说是老木不让你娶，其实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想娶我！啊。。。我不活啦！

孟家也乱成一锅粥。

聂枫：我就是想白天做个好警察，晚上做个好种马，有空时也为民除除害（众聂家女在后面“耶！还是枫哥最帅！”）

老木：我也想这样啊！可谁要我呢？

老木：下一题下一题，是粉丝们问聂警官的：你的第三眼那么有魔力，但对苏小妹妹好像是没什么用吧？

聂枫：这个问题就要问你老木了，为什么要给我个瞎子？我也是觉得很奇怪啊，难道我的眼睛还有什么特异功能我没发现？老木啊，要不拿你来试试吧，看我能不能电倒你（说完开始运起功来）

老木：（惨叫一声）不！我不要爱上你！

聂枫：老木，我是不会戒意的！我尝过这么多美女，我还没尝试过男人呢！

说完伸出魔爪要拉老木，老木慌乱之中还没有忘记现在是采访，大喊道：“今天的采访到这里结束，各位朋友再见！啊。。。不要抓我。。。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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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研究红楼一样研究纳妾

书友“～妍籹紫の”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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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先说一说为什么要写“象研究红楼一样研究纳妾”，为的是怕老大一不高兴把帖子删了，先给他戴顶高帽，他总会高兴点的。毕竟我们是拿他当红学来研究，殊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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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心中：

最喜欢的女性

最牵挂的女性

最雷人的女性

最不可思议的案件

最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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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先说我心目中的：

最喜欢的女性是宋芸儿，她很单纯，一当对老大很佩服后，就对他中心耳火耳火的，对保护老大安全的工作做的让人放心，只要有她在，老大就没有危险，同时也是老大的得力助手，其他女性无法比拟。

最牵挂的女性是温柔，虽然她很毒很泼，但是唯一个不把老大放在眼里的，比较有个性，老大经常写些莫名其妙对男主产生爱的女人，搞的象是全天下的女人对男主都有意思一样，除了温柔！就算是和他上了床也米有完全屈服于老大的yin威。很想知道她后来的事，希望不要象其他女子一样被老大的笑容轻易收伏。

最雷人的当然是那个小太妹，不说她怎么对老大的花痴，单说她拿棉花签沾老大的口水涂抹在mm上，我就被雷倒了。现时中真会有这样的女孩吗？可能是偶的思想跟不上时代，大家说说看吧。

最不可思议的案件当属那个白骨案，我觉得案子不见的有多不可思议，但那个复原白骨主人的模样，真真是太厉害啦！！！

最让人觉得摸不着头脑的事是纳妾记中男主被那个少数民族公主在四川的什么江边营救的事，本来觉得男主是死定啦，突然来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救援队伍，只能用无巧不成书来形容啦。

最后再说一句，老大为了自己的新书，把杨秋池一家草草发配到小岛上，偶很气愤呢，以后老大有时间，还是让他们回中原来吧！

最倒霉的妾

说起最倒霉的妾，大家可能都想到温柔吧？

我要说的不是她，她虽然在老大眼里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老大最紧张的就是她。每次外出回家都怕看到温柔对他的其他小妾使坏招，所以老大心里还是有她的。最惨的要属那个。。。。。。叫什么来着？我先去翻一翻。。。。。。。。

查到拉，叫秦芷慧。

这位大家可能都不记的是谁了吧？是杨秋池的第一个小妾，最惨啊！

杨秋池来到明朝，第一晚要保守童贞，不愿意和冯小雪来真格的，为此老大被人家骂爆了头，为了平息众怒，同时也对的起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找一个清白女孩，把自己的第一处赶快处理了，所以秦芷慧就成了老大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真可怜啊，接着老大就让那个神仙姐姐－－－柳若冰把她掳走，后面很难再看到她出场。

所以我们不记的她了。。。。。。。。。同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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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名人都流产了，王菲，张白痴，我们老大也让温柔是怀非怀的，就等左佳音提醒他去温柔的房里，看来该君还米有忘记玉兰村的小河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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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说林若凡，今天早上偶问群里朋友才知道是那个小山村里的孕妇，海姓家的，丈夫被她推到水里淹死的那位。到现在这几章，在雪儿家看到她，因为米有写到她的小孩，所以几天都没想起来她是谁，现在才知道（中间有的感情戏被我跳了）是她，问了问她的孩子，群友说才生下来十几天就死了。

咳咳。。。。。。。。

老大，你喜欢林美美就喜欢吧，要她老公死就死吧，我们米意见，反正她老公也被你写成无恶不作的坏蛋，但人家的单传啊！还是小婴儿呢，你怎么下的了手哦。。。。。。你也太。。。。。狠点了吧？该把人家母子都搞过来就好啦。

现在有点替那个美女律师的儿子担心，他爸爸也在你的描写下身中十几刀死翘翘了，从前面的经验来看，唔。。。。。。小孩子有危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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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才说终于有人不屈服老大的yin威了，慕容姑娘不嫁孟天楚，还米到晚上两人就又拉上手了，真真pf老大，人家说他bt，我看他是高手啊，找不到女朋友的都要象老大学习哈。看看人家，一拉上手就又把慕容姑娘的心给搅活了，pfp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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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老大一不留神，又充分的暴露了他的想法。我们要想老大破案那样，抓住表象，分析本质，呵呵

在刑名第305章的倒数第11行，该是慕容姑娘吧？老大很不小心的写成了温柔。

大家肯定要说那是笔误，nonono

前面有的地方也出现过把三眼的男主写到刑名里的错误，但我并没有提出来过，那是因为老大同时在写两本书，有时神经搭错也是有的，是真正的笔误。

但眼下这个就完全不同了。大家看，他正在为慕容姑娘要嫁老头而气恼，好不容易慕容姑娘肯让他牵手了，他却在该拥抱慕容姑娘时，写出来温柔来！！！慕容姑娘要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一大耳刮子就过去了。

以前是抱着温柔想慕容姑娘，现在面前站的是慕容姑娘却以为是温柔，人心真是变化莫测啊！

此君在左佳音“提醒”他该多去温柔房间后，还米来得及去，所以导致大脑反应迟钝，幸亏他没有当面喊出名字来，要不慕容姑娘肯定又离家出走了。老大，你是存心的吧，说要娶人家，到现在都还不娶，虾么意思啊？

看来泼辣恶毒的温柔才是老大的最爱！难怪人家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呵呵。。。。。。好像说反了，管它呢，反正就那意思了。

比起温柔，前面那些大老婆小妾的，可能都是和老大相过亲却米什么感觉的人，（因为一般和老大相亲的，还没听完介绍就被他的职业吓跑了，根本不可能了解什么）老大把她们写进来只是凑凑人数，以显示他要纳n多妾的决心和勇气，所以在描写上是粗制滥造，毫无感觉可言。但对温柔就不一样了，花了n多章节来写，感情描写很细腻，完全是情人的感觉，也许是老大暗恋的对象吧？还是那种没到手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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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赵然是个什么东西啊？敢对我们老大大不敬！！！

老大从明朝干到现代，谁敢对他说不啊！就连朱棣都对老大无比信任，你小子还敢说风凉话，当心我们把你群呕（骂）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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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漂流记

老大为了美女律师，不惜把人家老公写成吸毒打老婆的坏蛋，最后身中老大十几笔死掉了，当然肯定会有下一步行动的。

老大带他们去漂流，这个主意真高啊！可以吓的他们哇哇叫，自己就可以充当保护神，把她娘俩都收伏了。

和请女朋友看鬼片是一个道理。

有人说为什么不去电影院呢？你傻啊？那个小男孩在，你能在电影院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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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沐沐同学发表于《三眼法医》64章的ps

主持人：开会啦，开会啦，大家静一静，下面请～妍籹紫の同学发言

～妍籹紫の：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各位。。。。。。。（“下去！下去！”，下面突然出现起哄的声音）今天偶很高兴来参加沐沐同学的表彰大会，首先要感谢我的爹滴和妈咪，还有cctv,mtv,ktv........（呵呵，扯远了）

沐沐同学是我群久经考验的忠诚的无产阶级战士（应该算吧？米有老婆没有多少钱），无产阶级革命家，曾经在明朝永乐年间担任锦衣卫特使，明朝嘉靖年间任刑名师爷，现任xx市刑警队法医。该同学长期坚持在破案第一线，发扬了我群大无畏的yy精神,做到了一见美女就红眼，一见美妇就心动。以坚持排除万难也要纳到更多更美的妾为己任，坚决杜绝了凄凄惨惨的爱情戏，对于有不理解他的同志，米有打击报复，而是作了大量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工

作，让大家充分了解到纳妾和种马的不同性和共同性。坚持做到美女在他面前人人平等，没有因为她们的出身和美丽程度而有所独宠，维护了家庭的和谐。

在今后的工作中，希望沐沐同学坚持发扬对美女望梅止渴的精神，写出更多更好的yy作品，破更多更离奇的案件，为维护世界和平以及社会公共治安作出自己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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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只眼看女人

自从老大的第三只眼练成后，好像到目前为止就看到过一次杀人凶手，还是已经知道的凶手，对破案没起到什么作用，其他的都用来引诱女孩子了。看到老大练成红眼金金时，我就有点困惑，如果用这个眼睛来破案，岂不是小看老大的破案绝技？不用？哪又写来做什么呢？

第三只眼该用来干点什么呢？

现在终于领悟到老大的意图啦，老大就是老大，想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老大不是找女朋友难吗？人家还米听清楚他的生辰八字，一听他是法医就已经跑的找不到人了。为此老大肯定郁闷过不知多少次。现在好了，老大只要一发疯。。。。。错了，是发功，就眼到擒来，看看那个了不起的小太妹就是在老大的降龙十八眼中被擒来的，想甩都甩不掉。薛大美女，你小心哦，说不定老大哪天就对你下眼啦。不过，对苏小妹妹就米什么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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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思妙想

哈哈。。。。。。你们见过套游泳圈漂流的吗？反正偶是没见过。

老大为了能在漂流时能让水打湿薛美人，好看到暴光照，竟然把救生衣改成了游泳圈，哈哈，老大真有你的。不过这说明你的第三只眼还不够神奇，要是和x光或者红外线一样，就不会那么尴尬了。但当你看到美女时眼睛放的红光也是和红外线有一拼哦。

好像老大在这个地方是修改过的，以前写的是救生衣，因为有读者说薛美美穿了那么厚泡沫的救生衣是看不到身材的，所以老大把它改成了游泳圈，但有套那个去漂流的吗？老大是左右为难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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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啦，看见啦，老大的眼睛终于看到凶手啦！！！

等了n个120小时啊，还好不是“大姨妈时间”，那要一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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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领悟老大的意思了，可是已经晚啦

三眼的凶残那章前面，老大一再提醒内容血腥，慎入。偶没有好好学习老大的意思，贸然进入，看完之后，让我想起斯瓦辛格的一部电影（名字想不起来啦，是个机器人吧，可能是未来战士，看太多，搞混了），在最后背上被戳了几个窟窿也不死的场面，也想到我经常在梦中被人追杀却怎么打也打不死对方跑又跑不动的恐怖场景，到梦醒也后怕不已。

本章让人恐怖的不是黑皮鞋的眼珠被老大的锯子锯掉，毕竟还米有被他自己吃下去，没什么好怕的，也米有被他自己不小心踩爆，也没什么可恶心的。。。。。

真正让人感到血腥恐怖的是老大，怎么打都打不死，不管是扳手还是榔头，被打到还跟没事人一样，真的是儿童不宜。

昨天晚上做个梦，梦里被别人硬塞着吃面，吃到撑还得吃，梦醒还觉得撑的难受，一想，都是看老大的书看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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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过书

昨天晚上看了三眼，偶。。。。偶。。。。偶吓的连觉也睡不好，不得不象王保长那样大喊一声“偶悔过”才能安心。

以前一直以为老大是那种精通业务有正义感的的好法医，哪知是想错了！！！《三眼》中让我们重新认识了他，原来小日本的那些折磨抗战英雄的手段在老大的眼里是那么的小儿科，所谓的bt虐文比起老大的手段来是幼稚级的，他哪里是法医？简直就是法西斯，德洲电锯杀人狂的创始人吧？天啦，偶门的警察都是这样吗？以后偶一定老老实实开车，绝不闯红灯，不给警察叔叔添麻烦。。。。。。。。。。。狂汗！！！

有比让一个活人看到自己成为一条一条的烂肉更可怕的吗？？？有把一个人烧到全部皮焦却又不死，头脑还清醒的更恐怖的吗？老大的法医真是米白学啊。正所谓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从明朝到现在，老大才露出真相来啊。啊！看偶又糊说啦。。。。。。偶悔过。。。。

偶不该在群里拿老大开心，乱ps图片，偶。。。。偶。。。偶。。。。。不该说老大bt，就算他真的很bt，偶不该多嘴老大纳妾，他愿意纳多少就纳多少，不是偶门读者说了算滴，偶。。。。偶。。。。总之和老大唱反调的话都不该说，偶悔过。。。。。

这样行了吧？老大?^－^

阿嚏！天咋突然变的很冷啊？？？偶先加件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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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之名

最近很郁闷，看老大越混越米个人样！借以爱之名，安心做人家的小白脸，心里真的很不好受啊！

在明成祖时代（纳妾记），老大靠自己的法医技术破了很多奇案，偶心下佩服不已，拿着书反复看了很多遍有关尸斑尸僵/白骨骨折的形成原因/还有是生前入水被溺死还是死后抛进水里的，甚至有想看法医书的念头！那时的老大是超赞的！！！

到了后来，当师爷（刑名师爷），虽然官小了一些，但也还行，娶老婆生孩子耽误了些时间，还好做的都是体面的事，毕竟是他出钱养老婆。。。。。。

到了眼下（三眼法医），哎。。。。。。。差强人意哦！好好的法医，不去破案，却长篇大论的写当小白脸，硬要说是爱，还把对方写成是心甘情愿当绿叶，不和他结婚的，其实是老大心里巴望的吧？有钱的女人年龄一般都大一些，（和有钱的男人一样），但老大又不愿意和这样的人结婚，只好把她写成是她自己不愿意。这女的脑袋被驴踢过？？？出钱供男人，还要给他找女朋友，自己躲一边去？？？雷峰都米她高尚吧？

总之，偶门不希望看到您老去当小白，要不您还是穿了吧？！回到明朝。。。。。。呜，随便什么朝，就是不要在现代干那个“活着就好”的公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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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老大发财了！！！不用当小白了，真高兴，虽然那财发的不怎么光彩。。。。。。

木木老大对于聂枫法医的描写充分体现出一个现代警察的阴暗心理，也很好的让我们理解了为什么会有6个打死1个的案件发生，也让我们理解了为什么他老是潜水躲在暗处偷窥我们

马伟福

马伟福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却被老大描写的那么猥琐，不光是流着酣口水的瓜儿，还是那种鼻涕随时要过河的。。。。。。。。

老大说马伟福是四川人，生怕读者不相信，还加上一句“四川口音特别重，经常夹杂一些四川土话”，气死偶了，分明是借机打击报复！！！诋毁偶门四川人的形象，偶要墙裂的抗议！要不下次死的人可能就叫阿紫了。

接下来是马伟福讨价还价**的过程，嫖就嫖吧，老大这里还要接着损：马伟福开价10块，最后讲成20块钱，一个半小时搞了3次，晕哦！完事后已经天黑了，据马伟福说路灯刚刚亮起，他不是回家，而是跑到皮鞋店对面去看他喜欢的那个mm。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马伟福精神是不是太好了？哪里象个要死的癌症病人啊？？？有人嫖完娼（3次下来估计已经累个半死了）还走20分钟的路，去远远的望自己喜欢的女人？我觉得他不是癌症病人，是精神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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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三眼法医在老大手上终结了，再这么吹下去，老大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吧？哈哈

不过题材我们还是很喜欢的，以后又机会老大再接着吹吧。

终于老大回到了明朝，不干那个看起来是金饭碗的公务员了。。。。。

终于老大穿了，却穿到那个乱世，崇祯年代！偶不知道老大想在那个时代干什么？难道是想改变历史？在偶看来应该穿到清朝去，那时应该还能够大有作为，因为清朝前期的领导者还算是明君吧。最怕的是冰儿变成“一把手”的长平公主。不会是这样吧？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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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书“契子”部分的友情提示

因为本书的“契子”与本书后面的故事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只是上一部《纳妾记》后面内容的一些回顾和交代，如果你看过上一部，那可以看一下契子部分。如果没看过，就不用看了，免得烦心，直接从第一章看就行了。

希望这个新纳妾故事能得到你的喜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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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新婚之变

契子

深夜，细雨如丝。

京城应天府外官道上，细雨中，一匹枣红马踩过泥泞的水洼，踏起泥水飞溅，一路奔驰而来。

马上一位绝美少*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用衣衫细心地裹着搂在怀里。马蹄急处，闪电般飞奔而去，消失在雨幕里。

片刻，后面又有三骑在雨中如风般追来。为首的一个青年，披红挂彩，穿着的竟然是一身新郎的衣袍，只是已经浑身湿透，下摆也被马蹄践踏而起的泥水弄成了个大花脸，这青年一边发疯地猛抽马鞭飞驰，一般狂叫着：“冰儿～！冰儿～！……”

声音凄厉而绝望，声嘶力竭处，已近乎沙哑。

紧跟着他身后的两骑，却是两个少女，一个却穿着一袭苗族新娘盛装，带着哭音也跟着呼唤，让人听了不由一阵的心悸。另一个少女身材娇小，一身青衣小袄，被雨水淋湿后，更显曲线玲珑。她呼喊的却是“师父姐姐……！”

这三骑来得好快，朝那少*妇去的方向追去，转眼间也消失在雨幕里。

一条清清的小河横亘在前面，原来清澈见底的小河，此刻已经浊水滚滚，凶猛的山洪如猛兽般狂野奔涌。原来小河上的木桥，已经被洪水冲毁，只剩下两岸的桥墩孤苦隔岸相望。

最先来到河边的那匹枣红马上的少*妇纵马来到河边，勒住马缰，遥望朦胧的对岸，微微犹豫了一下，身后那嘶声呼唤已经越来越近。

听着这呼唤，她俊俏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水花，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轻轻一声抽泣，她转过枣红马倒退数十步，静静等着身后那三骑。

当先那青年冲到枣红马前，勒住了马，望着那少*妇，哀声道：“冰儿，别走啊，求你了，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的……”

“秋池，我只能离开，为了你，也为了我。”

“为什么？”

“因为——再留下来的话，我恐怕会杀了你，然后死在你面前的！”

这穿着新郎服装的青年，正是大明朝永乐年间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杨秋池。

这骑着枣红马怀抱婴儿的少*妇，正是杨秋池的第四个小妾，美貌绝伦而又武功高绝，被册封为一品夫人的柳若冰，怀抱着的，是他们刚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

跟着杨秋池追来的两个少女，穿着一袭苗家新娘装的，正是刚刚和杨秋池拜堂成亲，还没来得及入洞房的清溪公主云露；另一个少女，却是柳若冰的唯一爱徒，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也是喜欢走哪跟哪的杨秋池的小尾巴，第五个小妾宋芸儿。

上回书写到，苗王的女儿云露被明成祖朱棣册封为清溪公主，他一直爱恋着杨秋池，想方设法要嫁入杨家，无奈她是公主身份，公主是不能做妾的，而杨秋池已经有原配冯小雪，所以明成祖没有同意杨母的提亲请求。

后来，杨秋池帮助明成祖朱棣粉碎了二皇子朱高煦和原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等人发动的暴乱后，明成祖高兴之余，本拟同意杨家的求亲，但杨秋池却记挂着已经多次承诺柳若冰再不纳妾，所以始终没有张口。明成祖也不好主动许婚。

云露心急之下，央求杨母进皇宫求亲，这一次很顺利地得到皇上的恩准。

云露公主通过曲线救国策略，讨得了杨母的欢心，深得杨母的宠爱，杨母是下决心一定要将这个公主娶回家的，但她知道儿子杨秋池和四儿媳柳若冰是经过一场柔肠寸断的苦恋之后，最终在木已成舟的情况下，儿子用真情感化了柳若冰，这才将她娶回了家。

成亲时，柳若冰对杨秋池的原配冯小雪、二妾秦芷慧、三妾宋晴、六妾红绫以及服孝三年未满尚未过门的七妾白素梅，说服自己接受了现实，决心七女共事一夫。但是，柳若冰不希望杨秋池再纳妾。杨秋池也多次表态说娶了柳若冰就再不纳妾。柳若冰虽然知道杨母想替儿子纳云露为妾，但柳若冰一直坚信杨秋池不会同意，也暗示过他几次好好珍惜两人的感情，杨秋池也多次表态坚决不再纳妾。

杨母进皇宫求亲得到恩准后，担心柳若冰从中作梗，便决定让柳若冰带队去宁国府接父亲宋知府（小名水牛）来京城，因为皇上已经任命他为应天府府尹为。

柳若冰带队走后，杨母立即开始悄悄操办云露婚事。而杨秋池一直忙于接手锦衣卫南北镇抚司的工作，待到他得知要和云露拜堂成亲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柳若冰已经出发前往宁国府了，而婚庆也已经准备停当，生米已经出成熟饭了。

内心深处，杨秋池是很喜欢敢爱敢恨的苗家少女云露的，更何况云露救过他的性命，为了她差点死掉，他也觉得对不起云露，所以，尽管答应过柳若冰不再纳妾，但内心深处对这门亲事并不特别的抵触，而且，想着柳若冰已经嫁给自己生了孩子，对柳若冰而言，即使不说夫为妻纲之类的，却也认为柳若冰对此会予以认同。加上连日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杨府家中一团和气，所以，杨秋池也对柳若冰的反应估计不足，认为最多生闷气不理他，慢慢哄哄就好了。

新婚庆典这一日，皇上明成祖亲自主婚，云露一袭苗装，款款唱了一曲苗家山歌，惹得满堂喝彩，更惹得明成祖龙颜大悦，连饮数杯，直到尽兴而散。

将明成祖送出府邸回宫之后，宾客也都陆续告辞而去，杨母等这才张罗着将杨秋池和云露送入洞房。

可是，杨秋池醉眼朦胧刚进入洞房，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揭开红盖头，和云露喝合欢酒，宋芸儿便一脸焦急冲进了新房，惊慌地告诉杨秋池说柳若冰刚刚从宁国府返回后，看见府邸上张灯结彩一片热闹非凡，一打听之下，得知皇上恩准请亲，将云露公主嫁给了杨秋池为妾，今日完婚。柳若冰顿时脸色苍白呆立当场。片刻，二话不说，牵过枣红马，抱着儿子，不带一物，策马而去。

杨秋池大惊失色，顿时酒醒了一大半，冲出新房，急命牵马。头戴红巾的云露听得真切，自己掀开红盖头也跟着冲出房里，也要跟去。

宋芸儿牵马过来，跟着杨秋池、云露冲出了府邸。

府上杨公爷的护卫们得知消息急忙上马跟随的时候，杨秋池等人已经去得远了。

柳若冰抱着幼儿冲到南门，城门已经关闭，守城官认出是杨公爷的一品夫人，但好说歹说不肯开城门，说要回禀才能决定。

柳若冰一招将其制住，提在马上，声称立即开门，否则击杀守城官于当场！

官兵见杨家一品夫人乃单人单骑，而京城素年太平无事，并无祸端，所以虽不知她着急出城的用意，估计无碍城防，更何况主官被擒为人质，更有借口，急忙打开城门，放下吊桥，柳若冰扔下魂飞魄散的守城官，打马出了城门。

这缓得一缓，杨秋池等人尾随而至，在城门尚未来得及关闭之时，跟着冲出了城门。

守城官惊魂未定，眼见杨公爷追随妾室出城，料知是杨府家中事务，反正说到底有杨公爷扛着，便只是暗自偷笑，没有将这件事上报。

当晚正是春雨连绵，而柳若冰的枣红马虽然是神驹，但是担心怀中婴儿颠簸不适，所以不敢纵马飞驰，离城十数里之后，终于让杨秋池等三人得以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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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断桥诀别

杨秋池哀声道：“冰儿，你答应过我，和我长相厮守的……”

“你也答应过我，娶了我再不纳妾的！”

“可云露公主是皇上赐婚啊？”

“赐婚？是求亲吧！”

“……”

的确是杨母进皇宫求亲的，这一点杨秋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但他又怎么能说半句母亲的不是呢，更何况后来迎亲拜堂，那可都是自己亲为的，等于默认了杨母的作为。

杨秋池急声道：“可是……当初咱们进京城，元宵之夜，皇上赐宴，母亲进宫求亲，你也是知道的啊……”

柳若冰眼中满是凄凉：“我知道不等于我赞同……，更何况，我也只是你的一个小妾，对你们的决定又能如何？……”哽咽片刻，低声道：“我原指望，你会据理力争，维系我对你一片痴心，可是你呢？母亲的决断，你就不能为了我而抗争吗？”

杨秋池顿时语塞。

柳若冰话语呜咽，如雨丝飘零：“秋池，还记得吗？当初在西去路上，在草原上格尔登寺金幡前，你曾经眼望白塔金顶，告诉我说，你以前不相信轮回，但那一刻你宁愿相信，因为你欠我一个完整的今生……，只希望有来世，那样……，你会用一生……陪我一个人的……”

说到最后，柳若冰话语哽咽，无以为续。

杨秋池心情激荡，伸手过去要搂柳若冰，柳若冰袖袍一拂，将他手臂镇开，续道：“湖广悬崖上，我本意逼你和芸儿长相厮守，不料错算运程，你命在顷刻，我赤体救你，以致结下这段孽缘，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那时候，我求你放开一切跟我走，我将一生守着你，和你浪迹天涯。但你割舍不下这一切，我伤心之余，也理解你的孝心和仁义，同时，我也难以对抗心中对你的眷恋，尾随你到了湖广。在湖广清溪县城外小松岗上，你凄苦下跪，求我露面，我为你真情所动，虽然知道这一现身，只怕会是一段伤心的不了情，果然如此……”

杨秋池道：“冰儿，我对你一片真心……”

“我知道的，所以我嫁给了你，尽管你和我好了之后，又纳红绫、素梅二女，我也都认了，毕竟她们是在我之前就跟你结下了秦晋之约。但是，在我心中，你始终只是我一人的夫君，我不断告诉自己，你心里，其实只爱我一个人……”

“冰儿～！……”

“我为你生了儿子，在那雪山顶上，飘着鹅毛大雪烈焰熊熊的金顶上，……”

“我知道，是我不好，苦了你……”

柳若冰抽噎着，轻轻摇摇头：“秋池，我也知道，你纳云露姑娘是情非得已，她对你情深意重，又救过你的性命，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你娶我后又另娶的理由！我也很欣赏云露姑娘对你的真情，但老天作弄，让我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可对我而言，夫君只有一个！在你娶我之前，你的那些女人我都可以自己骗自己忽略她们，但你娶了我之后却又另娶新欢，叫我如何再欺骗自己？……”

一旁的云露哀声道：“柳姐姐，对不起，可我也很爱秋池哥，你要这般走了，让我如何见人……”

柳若冰没有看云露，仿佛这雨幕里没有旁人，只有她和杨秋池两人一般，依旧定定地凝视着杨秋池，眼中满是哀怨：“秋池，纳红绫为妾的时候，你曾经说过，有了我们七个，而我又已经为你生了传宗接代的儿子，你今后再不纳妾了，也再没有纳妾的理由了。我暗自欢喜，因为，我相信夫君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是云露她……”

杨秋池想解释，但随即想起，云露地的确确是在自己承诺不再纳妾之后才认识的，虽然纳云露为妾，有诸多情非得已，又是杨母一手操办，但无论如何狡辩，始终违背了当初的承诺，终是不能自圆其说的。

柳若冰低头望了望怀里的婴儿，低声续道：“秋池，这世间爱你的女子千千万，让你心动的女子万万千，将来对你有恩、有义的女子又何止一个云露公主？纳红绫为妾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是你纳的最后一房妾室，再没有下一个了，如果你要再纳妾，冰儿不能怎么样，唯有离开……”

“不要～！不要离开我啊！冰儿……”杨秋池嘶声道，一把紧紧抓住了柳若冰枣红马的缰绳，心中疾苦，阵阵的心悸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上心头，除了哀求，却不知该如何才能让柳若冰留下来。

柳若冰低下头，眼望着怀里的婴儿，低声哽咽道：“秋池，还记得清溪县一指峰绝顶上我和你好了之后说的话吗？我说我不会与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既然不能成为你的唯一，我留在你的身边还有什么意义？还是让我一如所愿，做你隔世离空的红颜，守着我们的孩子，了此一生吧……”

这话语哀婉凄凉，可杨秋池听去却如同重锤击胸，顿时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阵发甜，胸腹间气血翻涌，身子晃了晃，凄苦无助地唤了一声：“冰……儿……”

柳若冰却再不说话，手中缰绳一抖，甩开杨秋池的掌控，再没看他一眼，勒转马头的瞬间，袖袍扫过他三人胯下骏马，随即抖缰绳如风驰电掣一般冲上断桥墩，如流星划过夜空，从浊流滚滚的小河上飞跃而过，落在对岸断桥墩上，再不回头，策马消失在雨夜中。

杨秋池嘶声狂喊，策马追去，不料方才柳若冰袖袍那一拂，已经将他们三匹骏马击伤，杨秋池坐下骏马长嘶一声，往前摔倒，他着地滚出，随即爬起来，一身泥浆跌跌撞撞冲上断桥头。

宋芸儿和云露的坐骑也受伤软倒，宋芸儿眼见杨秋池发疯一般冲上断桥，生怕他情急之下跳入河中，几个起落已经追上，一把将他拉住。

杨秋池挣扎着远望朦胧的对岸，早已没了柳若冰的踪影，知道柳若冰性格刚毅，由此一别，此生恐难再相见，心中孤苦之下，适才那强行按捺下的翻滚气血，再也禁控不住直冲而上，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漫天阴霾都兜头罩下，眼前一黑，软倒在泥地里。

宋芸儿和云露惊慌大叫，跪倒泥水中，慌忙将他扶起。只见杨秋池面若金纸，牙关紧咬，已是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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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长子

直到第二日午时，杨秋池才悠悠醒转。

只见满屋的人，除了一个花白胡子太医之外，还有杨母、原配冯小雪和宋府尹也坐在床边小登上，望着他欣喜落泪。冯小雪眼睛已经哭肿如核桃一般。秦芷慧、宋晴各自抱着婴儿，还有宋芸儿、红绫、白素梅和云露，一起并排站在身后，脸上都挂满了泪花。月婵等贴身侍女站在屋角，也是跟着落泪不已。

杨秋池心痛如绞，孱弱地轻声唤道：“冰儿……”

冯小雪忙道：“夫君，若冰只是一时气恼，她肯定会回来的，你别着急啊！”

杨母泪眼婆娑，禁不住拍着床沿哀声道：“真是痴儿啊！你满屋妻妾，上有老下有小，难道就不管我们，为了一个冰儿要舍却为娘和这一大屋子妻妾儿女而去吗？呜呜呜……”

冯小雪等妻妾连声安慰。

杨秋池只觉得一颗心已经碎裂成千百片，片片都刻着柳若冰的名字。想起柳若冰此去再不回头，心中疾苦，禁不住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将出来，淋得满胸襟都是，慌得杨母、冯小雪等人忙不迭又是用手绢擦拭，又是急声叫太医。

太医慌忙上前把脉。片刻，低声说道：“太夫人、夫人不必担心，杨公爷这是郁怒忧思，致肝郁化火，血失统御所致，淤血积郁胸中，时才鄙人已经给公爷服用泻肝清胃，凉血止血汤药，并用金针刺穴，有意将这淤血引出。现在淤血已出，只需安心静养，当无大碍。”

杨秋池吐了这口淤血后，也觉得烦闷欲裂的心口和缓了许多。杨母和冯小雪听了太医的话，这才长舒一口气。

不料太医又道：“只是……”

“只是什么？”杨母和冯小雪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声问。

“只是，自古有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易·说卦》云：“坎为水，为沟渎，为隐伏，其於人也，为加忧，为心病。此非饮食药饵调剂得好的。”

杨母长叹一声，抓住杨秋池的手，眼泪又簌簌而下：“儿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为娘怎么活下去啊……”

冯小雪安慰几句杨母后，附身在杨秋池身边，低声道：“夫君，你这般独自凄苦总也不是个事儿，若冰是一时负气而走，依妾身看来，她带着幼儿总在某处，咱们当下该慢慢寻访，开导于她，就算她心如顽石，只要咱们用心，总能将她劝回的。”

杨秋池轻轻摇头：“劝不回了……，我知道的……，她……已经对我……死心了……”

云露在身后失声痛哭：“都是我不好！只要若冰姐姐能回来，我……我就回苗山陪我爹爹去，终老不见秋池哥……”

宋芸儿跺脚道：“公主！这当儿你还说这些气话！你是知道的，我哥也割舍不下你，要不然，早就如同那朝鲜女子一般搪塞出门了！”

宋芸儿虽然已经嫁给了杨秋池，却一直习惯叫他哥，这声音说得大了，将秦芷慧怀里婴儿吓到，哇哇大哭起来，引得宋晴怀里的孩子也凑热闹，顿时房间里乱成一团。

侍女月婵和小蝶急忙上前，将秦芷慧和宋晴怀中婴儿接了过来，柔声哄着出了卧室。房中这才安静下来。

宋晴道：“芸儿说得没错，公主，你就再别说这些气话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柳姐姐，好生劝她回来。”

云露摇摇头：“我不是一时气话，是我气走了柳姐姐，柳姐姐不回来，我就也无颜住在家中，我……我还是回我府邸住吧……”

杨母急了，站起身拉住云露的手：“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已经嫁入我杨家，皇上亲自主婚的，若要返回家中居住，你……你叫我杨家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云露低声道：“是，太夫人教训得是，只不过，柳姐姐始终因我而走，如果柳姐姐不回，我……我是无颜和秋池哥圆房的，这一点敬请太夫人原谅。”

昨晚上云露和杨秋池刚进洞房就出了这档子事，两人还没有做真正夫妻的，只不过，杨母此刻哪还有心事考虑这等事情，现在杨秋池这样子，也没办法圆房了，便点点头道：“这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该如何找到若冰。”

宋晴叹了口气：“找到又能怎样？她不满意咱们老爷纳妾，找到了，也不会回来的。还不如就这么由她去！”

宋芸儿大怒，狠狠瞪了她一眼，喝道：“泥娃娃，你说的是不是人话啊？我姐也是你的堂姐，更何况她还救过你的性命呢！要不是我姐的药方，你早就死在四川巴中了！”

“一码归一码，柳姐姐她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恩于她，那是我报恩的事情，但柳姐姐不乐意老爷纳妾，那是违背妇道女德的嘛，她做的不对我当然要说，——哪有吃醋了就抱着儿子跑的！”宋晴噘着嘴很是委屈，“我也没说错，找到她，她也未必肯回来，本来就是这样嘛！”

“是什么是！我姐生的是杨家的长子！她把儿子带走了，将来杨家传宗接代怎么办？靠谁来继承宗祧？靠你那只会哇哇哭的宝贝女儿？”

宋晴脸一红，反唇相讥道：“我还替咱家老爷生了个女儿，你呢？母鸡都会下蛋，你怎么不下一个瞧瞧！”

“你！你找打啊？”

“哼！除了打架你还会什么？”叔叔宋府尹就在一旁，所以宋晴毫不示弱。

“行了！”杨母一声断喝，“吵什么吵？还嫌不够乱吗？”

宋芸儿和宋晴是亲堂姐妹，本来两人感情就素来亲昵，刚才虽然争吵，只是也都不往心里去，互相瞪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冯小雪低声道：“母亲，芸儿说的倒也有理，这件事关系杨家宗祧，咱们还得审慎才是。”

杨母点点头，又长叹一声，哽咽着说道：“原以为有了个孙子，杨家香火有了依靠，这下好了，孙子没了，叫老身死后如何去见孩子她爹啊，呜呜呜……”

宋晴道：“太夫人，不是还有咱们几个嘛，她能生儿子，咱们就不能生？”

宋芸儿忍不住又道：“生什么生？别忘了，就算你这会儿生了个儿子出来，也不是长子，我姐的才是！只有她的儿子才能继承杨家的宗祧！”

古代家国一体，无论是皇位继承还是普通家庭财产的继承，都奉行嫡长子继承制，这种古代一夫一妻多妾制度下实行的一种继承制度是宗法制度的核心。

嫡长子是正妻原配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最标准的宗祧继承是由他来承担的。如果原配无子，则由其他妃子或者妾室所生的第一个儿子继承，这叫做“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由于杨秋池的原配冯小雪不能生育，而柳若冰所生之子为长子，且不说秦芷慧和宋晴生的都是女儿，就算是儿子，由于在柳若冰所生之子最先降生，所以也是由柳若冰的儿子继承，也轮不到宋晴她们的孩子继承杨家爵位和家业。

所以一听这话，宋晴只能闷声不再说话了。

冯小雪道：“是啊，无论如何，咱们得将柳姐姐和孩子找回来了。”转身趴在床沿，对杨秋池道：“夫君你得早点康复，好寻找她们母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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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建文现踪

白素梅轻声道：“秋池哥他身居锦衣卫指挥使，坐镇京城，如何能轻易离京呢？”

白素梅虽然早就与杨家定亲做妾，可她要服孝三年，所以一直没有正式过门嫁到杨家，故不能称杨秋池为老爷或者夫君，只能称他秋池哥。

宋晴道：“那有什么，不是还有芸儿嘛，她是指挥使副使，她坐镇就行了啊。”

宋芸儿道：“不！我要陪我哥去找师父姐姐！”

云露抽噎着道：“我也要去！是我将柳姐姐气跑的，我找到她求她回来……”

红绫道：“我也去，老爷出门需要人照顾，少不了我的。”

秦芷慧、宋晴和白素梅也说要去，宋芸儿的父亲，新任应天府府尹的宋水牛一缕山羊胡子乱抖，不耐烦地挥挥手，结结巴巴道：“行了！都，都别吵了！你们都去了，家，家里怎么办？孩，孩子怎么办？老夫人怎，怎么办？”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杨秋池挣扎着爬起来：“我现在就去见皇上，请假去找冰儿！”

宋府尹急忙一把将他按住：“贤婿切莫心急，听，听老夫一言，你这样去找皇上，肯，肯定是不行的！”

杨秋池这才躺下，众人都眼望着宋府尹，知道他官场摸爬滚打数十年，深谙官场规矩，既然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宋府尹道：“皇上尚不知此事，要，要是知道冰儿出走的原因，只怕龙，龙颜不悦，所以此事务，务必保密！贤婿乃朝，朝廷重臣，皇上臂膀，身，身兼要职，的确不能轻易离京，需，需找个适合的借，借口才行。”

杨母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忙问道：“亲家公以为什么借口合适呢？”

“这个……，以，以老夫所见……”

没等宋府尹说完，门房匆匆跑了进来禀报：“报公爷、府尹大人、太夫人、夫人、公主、众位奶奶，皇上驾到！”

大家一听，慌忙站了起来。宋府尹急声对宋晴等女道：“快！赶紧回避，老，老夫陪太夫人、夫人、公主还有芸儿前，前去迎驾！”

杨母和冯小雪是浩命太夫人和夫人，可以面君的，云露是公主，当然可以随时面见皇上，宋芸儿是锦衣卫指挥使副使，也是可以见驾的。秦芷慧、宋晴、白素梅和红绫没有册封，没有圣命，不能面君。所以急忙转后庭避开了。杨母领着众人急忙迎出门来。

刚到院子，明成祖朱棣带着一帮太监和大内侍卫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原来，杨秋池一直昏迷不醒，没办法上早朝，所以杨母派人请了病假，没想到明成祖记挂之下，散了朝便亲自前来探望了。

杨母等人急忙跪地叩见。杨母道：“皇上，犬子他……他病倒了，这会儿在房里躺着呢……，不能起床迎驾，还请皇上赎罪！”

明成祖抬手让他们起身，道：“朕已经知道杨爱卿贵体有恙，没上早朝，所以特来看望。”说罢，径直进了房里。杨母等人尾随进屋。

杨秋池已经在太医的搀扶下挣扎着坐了起来，要下床跪倒迎驾。明成祖急步上前将他按住：“杨爱卿重病在身，不必多礼，快快躺下！”

杨秋池告了罪，这才躺下。

明成祖见他胸襟上鲜血淋漓，显然是刚刚吐血了，关切地问道：“杨爱卿昨晚还生龙活虎，与朕痛饮数杯，今日如何一病如斯？”

杨秋池心中酸楚，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明成祖转头问一旁的太医道：“杨爱卿的病如何？”

太医微微侧目瞧了一眼宋府尹，刚才宋府尹的话他已经听到了，不敢泄漏真相，唯一迟疑，答道：“杨公爷乃是饮酒过度，外感火热之邪，加之……房室不节，导致脏腑火热炽盛，微臣已用犀角地黄汤给杨公爷解表清热凉血，静养数日，当无大碍。”

明成祖这才放心，点头道：“这就好，呵呵，看样子杨爱卿娶了露儿，欣喜若狂，饮酒过量，洞房花烛之夜又……，呵呵呵，杨爱卿，你是朕的重臣，可得爱惜身子，不能这般随心所欲哦！回头朕叫宫里给你送些高丽人参燕窝补补身体。”

杨秋池忍住内心的痛楚，勉强一笑：“多谢皇上眷顾，微臣感激涕零！”

明成祖又转头瞧了瞧旁边挂着一脸泪花的云露，爱怜说道：“露儿，瞧你这样，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行了，太医都说了，你相公静养数日便能康复，不用担心的。这些天你要好生伺候你家公爷，不能任性妄为，听到了吗？”

云露福了一礼，低声答应了。

明成祖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朕有话要跟杨爱卿聊聊。”

杨母等人忙告退，出了房外，将房门带上。

明成祖望着杨秋池，欲言又止，半晌，这才叹息了一声：“唉～！杨爱卿，你现在病倒在床，朕本应让你静心养息，但是……唉～！”

皇上亲自探望一个生病的大臣，这本来就是非常罕见的了，而见面之后，欲言又止，连叹两声，杨秋池顿时知道，明成祖肯定有要事需要自己去办，而且这件事肯定事关重大，虽然心里牵挂着柳若冰和儿子，但伴君如伴虎，现在皇上有事请要自己办理，别的事再大，也必须先放下，所以忙欠身道：“皇上，微臣只是多喝了几杯伤了身子，没什么大碍，皇上如有差遣，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不负皇上圣恩。”

“嗯，杨爱卿果然是识大体顾大局之人，朕没有看错啊！”明成祖捋了捋下巴的一缕山羊胡须，点头微笑，随口拍了杨秋池几句马屁，“这麻烦事以前一直由你侦办，而且成效显著，现在，这麻烦事又来了，思前想后，还得由你接着侦办才行，故此，朕不得已才让你抱病出征了，你要理解朕的苦心哦！”

杨秋池心中一动，低声道：“皇上，是建文的事吧？”

“正是！”明成祖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本来，三保出使南洋，传来密报说海外已经发现建文踪迹，所以朕才让你停止侦缉，将你召回京城另用。但今日上午，三保又传来密报，说大破建文海外余党，经审讯，得知建文已于数月前，与逆贼叶希贤等随从秘密潜回，而且正在与倭寇、蒙古勾连，企图谋反。此事不休，朕寝食难安！所以，这一次还得杨爱卿替朕分忧了。”

明成祖所说的三保，就是七下西洋的郑和，他是明成祖的内官监太监，三保是他的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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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出任巡抚

建文帝朱允炆是明朝的第二代皇帝，其父朱标是明太祖朱元璋的长子，早年立为太子，不幸中年早逝。朱元璋按封建礼法传统，立朱允炆为皇太孙。朱元璋死时，朱允炆继位，国号“建文”，史称“建文帝”（为了叙述上的一目了然楚，本书也用此称呼朱允炆）。四年后，他的这位四叔燕王朱棣，也就是后来的明成祖，发动靖难之役，夺取皇位。建文帝在亲信大臣叶希贤等的保护下逃离京城应天府。

上回书中，杨秋池无意中侦破建文余党案，得到重用，被明成祖任命为锦衣卫指挥使特使，负责侦破建文案，屡建奇功，后来明成祖得到密报说建文已经逃出海外，不料现在又得密报，说建文已经回来，且与小日本倭寇和蒙古勾连，企图东山再起，不由得他不担忧。

明成祖朱棣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四个儿子，因为有太子在，而且太子也有了儿子，所以这皇位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尽管朱元璋非常喜欢这个四儿子，也有心将皇位转给他，而朱棣也的确比建文更适合当皇帝，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借口，直至朱元璋归西，这个心愿也未能得偿。

但朱棣不相信命运，最终他以尊祖训、诛“奸臣”齐泰、黄子澄，为国“靖难”为名，誓师出征，发动靖难之役，终以武力夺取了皇位。但建文逃走后，由于朱棣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建文也就成了他一块心病，一方面大力打击建文党羽，另一方面四处缉拿建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料折腾数年，一直没有成效。正苦恼之际，老天送来了一个破案如神的杨秋池，屡破建文余党，明成祖喜出望外，给杨秋池加官进爵，重重封赏。现在建文又现行踪，明成祖当然要再次让杨秋池出征了。

可偏偏这时候杨秋池病倒，换成别的事情，明成祖也就考虑换人或者拖一拖了，但这件事属于皇家机密，能做不能说，以前都是杨秋池负责侦办，而且在明成祖心目中，能完成这项使命的除了杨秋池不做第二人想，来到杨府之后，见到杨秋池胸襟上都是刚刚吐出的鲜血，知道杨秋池这次病得不轻，当然他不知道是因为杨秋池的爱妾柳若冰出走引发的，还以为真是饮酒过量房事过度导致。料想并不大碍，到底还是将心事告诉了杨秋池。

杨秋池心中暗喜，现在明成祖让自己继续侦办建文余党案，当当然要出京城寻访了，这样可以顺便查找柳若冰母子，正好一举两得，便挣扎着抬起上半身，喘着气道：“皇上，微臣蒙受皇恩，无日不在思谋如何报效国家，今日皇上差遣，漫说只是区区纵酒过度伤身呕血，就算手脚悉数断绝，只有微臣还有一口气在，就算爬也要将这件事办成！”

这几句话让明成祖龙颜大悦，捋着胡须呵呵点头微笑：“那好，明日早朝，朕下旨任命你为巡抚，替朕出京巡狩各省，纠察百官、提督各道、听讼刑名。朕赐你尚方宝剑，七品以下官员如有逆命者，杀无赦，无需奏报。六品至四品者，可先斩后奏！”

虽然杨秋池被封为镇国公，属超品，但这是虚衔，他的实职是锦衣卫指挥使，这是正三品，当初纪纲得到明成祖朱棣赏识，提拔为正二品都督佥事兼锦衣卫指挥使，但杨秋池尚未没得到这份殊荣，所以实职品秩仍然是正三品。现在，明成祖任命他为巡抚，这可是从二品，虽然巡抚不是常职，但自古当官，只要没有差错，规矩都是有升无降。他这从二品定了后，将来返京复命，自然会任命为其他同等官职了，也就相当于升了官。

论实权，巡抚替天子巡狩地方，是凌驾于各地“三司”的（三司即掌管军务的都指挥使司、掌管地方政务的布政使司和掌管刑名的按察使司，合称“三司”）。本来三司是地方最高当局，但巡抚驾临，那是以天子名义巡狩各地，所以三司都得听命于他。更何况还有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的特权。

巡抚本来一般是因事因地出巡，也就是出京巡查办理具体事务，事毕回京复命，或者具体在一定范围内（主要是边塞重地）安抚军民，象杨秋池这样巡抚各地，没有地点时间限定的，终明一朝，只有他能享受这待遇而已。

明成祖顿了顿，又道：“另外，今春以来，倭寇屡犯我沿海边境，尤其是浙江宁波府沿海，倭寇杀我边民，掠我财物，**掳掠无所不为，甚至连朝廷赈灾和军队粮饷都屡被劫持，虽然海防军民歼敌无数，屡见奇功，可倭寇简直层出不穷，杀之不尽，而且穿梭海上，得手即遁，来去无踪，当真令朕头痛。你此番出巡，先替朕去江浙一带看看，想法子铲除倭寇这个朕的心头大患！”

“是！微臣领命！”杨秋池欠身答应，想了想，又道，“据微臣所知，日本权臣足利义满不是向我大明臣服，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吗，如何倭寇还如此猖獗？”

“嗯，足利义满在的时候，剿匪不惜余力，倭寇威胁几可忽略，可惜啊，他三年前去世了，朕曾派人致祭并册封其子源义持为征夷大将军。无奈，源义持的威望和能力远不及乃父，那以后，倭寇势力日大，横行沿海。而三保密报说建文有与倭寇勾结的征兆，如果真如此，后果堪虑啊。”

提起小日子，杨秋池气不打一处来，禁不住恨恨骂道：“***小日本就是可恶，如果让微臣领兵，一定剿平小日本！”

明成祖笑道：“爱卿有此雄心，朕很是欣慰，只不过，眼下北边鞑靼、瓦刺屡犯边境，须全力应对，不宜两边开战，以便腹背受敌。而且，日本臣服我朝，只是海寇犯边，尚不致因此与日开战。——既然杨爱卿想披挂出征，这是好事啊，将来朕出征漠北时，让你做先锋！”

杨秋池吓了一跳，这打仗可不比法医破案，一个不慎战败了，自己丢人现眼倒也罢了，连累万千将士性命，那可吃罪不起，忙干笑道：“微臣可不会打仗……”

“怕什么！谁生下来就会打仗的？再说还有朕呢，朕远征漠北，从来都是旗开得胜的，包你只有胜仗打的，放心好吧！哈哈哈”

杨秋池听得热血沸腾，只不过，打仗这玩意可是不能乱来的，所以只是干笑，不敢接口。

明成祖笑罢，又道：“这件事以后再说，你这次到江浙沿海巡抚军民，提督军务，如有机会，当剿灭倭寇。不过你还没有军权，光靠你的锦衣卫不足以应对。这样吧，朕赐你调兵虎符，剿灭倭寇或者建文余党时，可便宜行事！”

明朝军队掌控很严，平日没有战事时，地方军官只有训练军队的权力，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力，遇到战事时，由皇上钦命，派出将军，携带调兵军符，才能调动指挥军队进行作战。所以，明成祖这个决定非法小可，给了杨秋池调集军队征战的军权，当然仅限定为剿灭倭寇和建文余党。

只不过现在对杨秋池来说，再大的权力，也盖不过对柳若冰离去的刻骨铭心的痛，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所以，他挣扎着欠身起来，跪在床上叩谢皇上恩典。这一次明成祖到没有阻拦，等他叩头完毕后，又好生宽慰了一番，让他康复后再出行，随后起驾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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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心头肉

杨母带着众人送走皇上之后，急忙返回屋里，不知道刚才皇上和杨秋池说了什么，都很是紧张地望着他。

杨秋池没心情说这些，闭目不语，独自品味内心的苦楚。

众人见他面色并无异样，稍稍放心，却不敢多问。这时，俏丫鬟红绫做了一碗清火润肺补血的瘦肉阿胶汤端了上来。冯小雪接过，让红绫坐在床头用身子搀扶起杨秋池，端着汤要喂他。杨秋池摇摇头表示不想喝。

冯小雪柔声道：“夫君，你还要去找柳姐姐呢，不吃东西怎么行！这是红绫做的补血润肺的汤，对你的身子有益的。”

其实，杨秋池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柳若冰离去所带来的撕心裂肺般的心痛，比肉体上的痛苦还要难以忍受，这才使得他全身筋骨都如同被抽走了一般的无力，怎么也没心情喝这汤药。

宋芸儿急了，俯身道：“哥，你到底还想不想找回我姐？”

杨秋池抬头望着她，孱弱却斩钉截铁道：“哪怕刀山火海，我也要找到冰儿。”

宋晴道：“就算找到了，她不愿回来呢？”

“那……”杨秋池眼圈一红，“那我就一头撞死在她面前罢了！……”

“哎哟！”宋晴很夸张地叫了一声，“老爷啊，你可别这样要死要活的，咱们可也都是你的妻妾，要是都吃醋生气抱着孩子跑了，你有几个脑袋撞啊？”

“你！”杨秋池恶狠狠盯着她，“早知你是这般无情，当初宁国府破建文余党时我就不该拼死救你！让你陪着建文余党千刀万剐凌迟死了算了！”

宋晴见杨秋池动了真怒，又是害怕，又是恐慌，又是委屈，禁不住低声抽噎着哭了起来。

杨秋池这几句说得急了，连连咳嗽，又咳出少许鲜血。慌得冯小雪急忙放下汤碗，一边给他擦嘴角的血，一边用手抚顺他的心口。

宋晴见自己这几句话引得杨秋池又吐了血，也慌忙过来，咕咚一声跪在床前，拉着杨秋池的手说：“老爷，我刚才说的都是混帐话，我只是心疼你，生怕你找到柳姐姐的时候，她不肯回，你真着急要撞死，那……那我母女两可怎么活了……呜呜呜”

杨秋池喘息了几声，他其实知道宋晴是个大嘴巴，嘴快，有什么说什么，但对自己却还是一番真情，这几句话说的也在理，如果自己真要为柳若冰不肯回来而自杀了，那可也对不起这满屋的妻妾，她们也都是自己深爱的女人。

只不过，失去的才是最珍贵的，更何况，在所有女子中，柳若冰是最让杨秋池动心，也是经历了最多苦难才终成眷属的，所以相对而言更加珍惜。此刻在杨秋池的心中，对柳若冰的爱，比对这些女子的爱加起来都要多。

想起刚才宋芸儿的话，杨秋池心中升腾起一股誓死找到柳若冰的强烈愿望，他努力抬起双手，示意让冯小雪将汤碗递给他，然后自己端着，呼噜噜一口气都喝光了，咂了咂嘴，转头微笑着对红绫道：“绫儿，你做的汤真好喝。”

红绫脸一红，低下了头。

杨秋池又抚摸了一下跪在床边的宋晴的秀发，柔声道：“快起来吧，你才生下咱们孩子不久，这样会伤身子的，你要是病了，我可心疼。”

宋晴又是委屈又是感激，哇的一声，抱着杨秋池大哭起来。

杨秋池搂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泥娃娃，我刚才说话重了，给你道歉，你别介意。其实你也是老爷我心头肉啊。”

宋晴一边哭一边摇头，抽噎着说道：“老爷……，都是泥娃娃不好，老爷方才骂得对……呜呜……”

杨秋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抬眼望着床边的冯小雪，柔声道：“小雪，记得当初，我被怪风卷走后，死里逃生回来了，那时候咱家穷，本来做饭是要米和糠混着煮才够吃的，可你欣喜之下，给我做了一大锅不加糠的白米饭，那时候我就发誓，将来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天天吃白米饭。”

冯小雪鼻子有些发酸，柔声道：“那些小事夫君还记在心里啊。”

杨秋池又对秦芷慧道：“慧儿，还记得你在我心口刺的一刀吗？那时你要真心杀我，那一刀已经要了我的命了。”

秦芷慧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老爷心眼好，就是块石头也会被你感化的，何况慧儿呢。”

杨秋池转头望向宋芸儿：“芸儿，你是我的小尾巴，走到哪跟到哪，也幸亏你跟着，湖广清溪县建文老巢那场生死之战，要不是你和冰儿，我早死了。”

宋芸儿道：“是啊，那一战好凶险，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呢。”

杨秋池刚才说到柳若冰，禁不住心头一酸，忙转开思绪，对红绫道：“绫儿，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还几次差点害你丢了性命，当初皇上……，你宁愿划花一张俏脸，都不肯舍弃我们的感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呢。”

红绫羞涩一笑，道：“老爷对绫儿的好，那才是真好，绫儿也记在心里呢。”

杨秋池望向白素梅：“素梅，还记得那绝顶之上的雨夜的情景吗？我可都还记着呢。”

白素梅想起那绝顶上，自己和杨秋池赤身相对搂在一起，还让他检查身子，顿时脸蛋红得跟火烧云一般，羞答答低头不敢说话。

杨秋池最后瞧向云露的时候，云露抽噎着道：“秋池哥，是我不好，把柳姐姐气走了……，等找到柳姐姐，她要不肯接受我，那我……，我就回苗山……”

杨秋池摇摇头，伸手过去，拉住云露的手，说道：“露儿，我们都已经拜了堂成了亲，皇上都喝了喜酒，今后你就是我杨家的人了。咱们俩一起去把冰儿找回来，只要冰儿回来了，从今以后，我和你们八个和和美美在一起，再不分开！”

宋晴抬起泪眼，抽抽噎噎道：“那……那要是老爷你又遇到仙女一样漂亮的女子呢？”

“就算是真的仙女下凡，我也不要了。”

宋芸儿嘻嘻一笑：“这话你以前好像跟我和我姐说过的哦！”

说到柳若冰，杨秋池的心又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似的，叹息了一声，道：“那时候，我真没再打算纳妾了的，可那时候露儿已经和我在一起了啊。”

“是呀！”宋晴帮着杨秋池说话，瞪了宋芸儿一眼：“你别老是翻旧账好不好！老爷都说了，以后再不纳妾了，咱们这么多人听着呢。老爷可是说话算话的人！”

杨秋池苦笑着在她脸蛋上拧了一下：“你这个鬼机灵，这么说是不是生怕我会忘记？拿这话来堵我。”

宋晴笑着吐了吐舌头，眼角还挂着泪花。

杨秋池环视了一下围在床边的妻妾们，说道：“你们和冰儿一样，都是我的心头肉，割了哪一块我都一般的心痛，现在冰儿生气走了，我要带露儿去找她去，把这个结化开，想尽办法都要让她回来。我刚才说的也是伤心话，我不会死的，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们，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众女面露喜色，都瞧着杨秋池连连点头。

杨母直到这时才略松了口气，爱惜地说道：“这就好！这就好！”转头问同样捋着胡须微笑的宋府尹道，“亲家公，秋池要出京城找寻冰儿，该如何向皇上请假呢？”

杨秋池喝了红绫精心烹制的那一碗瘦肉阿胶汤之后，加上心里思想也通了，所以这精神头也就上来了，接过话头道：“不用请假了，皇上刚才说了，明天我上朝后，将颁旨任命我为巡抚，赐尚方宝剑，替皇上巡狩各省，提督军务，纠察百官，听讼刑名。”

“好啊！”宋府尹抚掌笑道，“恭，恭喜贤婿高，高升巡抚！”

杨母和众女都是喜出望外。

杨秋池只是淡淡一笑：“这官不官的倒无所谓，这倒给了我一个好机会，可以借机寻找冰儿。”顿了顿，抬起头望向窗外，初春的树枝露出了几朵小小的新芽，叹息了一声，“只是这天下之大，该到何处去寻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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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整装出巡

这个问题杨秋池都回答不上来，那其他人当然也就更答不上来了。

秦芷慧道：“以前柳姐姐曾经在湖广一带山区出现，当初我和泥娃娃被她抓走，似乎也是在那一带，她会不会重新回那里去了呢？”

杨秋池摇头道：“那个地方已经暴露，她回去那里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她知道，我找不到她，迟早会去那里找的，天下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去，而那里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说到这里，杨秋池想起当初在那绝顶上的日子，心酸之际，忽然想起柳若冰当初要自己跟她走，浪迹天涯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和他找个一山庄渔村，过平凡的日子。

渔村？

杨秋池心头一亮，这个词应该不是柳若冰随口说的，以前她经曾经说过想去海边居住，这一次，她会不会去了海边呢？杨秋池脱口道：“冰儿可能在沿海一带！”

“真的？沿海什么地方？”宋芸儿道。

杨秋池苦笑：“我要知道，就不会傻呆在这里了。不过，皇上刚才说了，让我先去江浙一带巡狩军务，那里倭寇猖獗，让我去整顿海防。”

“那正好啊，咱们不就可以顺便找姐姐了吗？只是沿海那么辽阔，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地方。要不，咱们动用锦衣卫查访吧。”

宋府尹插话摇头道：“此，此事不能草率！动用锦衣卫巡查是必须的，但得想，想个什么借口，不，不要让别人知道柳儿离家出，出走了。尤其不能让，让皇上知道。”

杨秋池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主意，说：“如何让锦衣卫查访冰儿的事，由我来安排。”

杨秋池的主意是明天告诉皇上说自己让柳若冰以江湖人物的身份秘密查访建文余党，搜寻线索，这样就可以下文各地锦衣卫，随时注意柳若冰的行踪安全，发现柳若冰后，一方面听命指挥，全力协助，同时立即上报给自己。这样可以遮人耳目，同时又能调动全国锦衣卫查访柳若冰下落。

按理说，锦衣卫耳目遍及全国，查访柳若冰并不难，但就怕她改头换面，那就麻烦了。

杨母道：“那你这番出京巡察，带那些人去呢？”

宋芸儿抢着说：“别人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去的，我要找我师父姐姐，软磨硬泡也要让她回来！”

杨母点头道：“正合我意，芸儿武功高强，有你在秋池身边，我就放心了。”

杨秋池道：“芸儿是要跟我去的，不仅是防卫和寻访，我查案也离不开她的。”

宋芸儿很是得意，转头对云露道：“刚才我哥已经说了，要你和他一起去找我姐，你把你的五百重甲骑兵也带上吧。”

杨母道：“又不是去打仗，带那么多护卫队做什么？”

杨秋池道：“还是带上吧，这是皇上给云露的护卫队，她到哪护卫队当然就要跟到哪里。”

云露的重甲骑兵曾经在四川与船帮战斗中起到了关键作用，给杨秋池印象很深，这次虽然皇上会赐给自己调动军队的兵符，但也限定了只有在明确知道倭寇和建文余党需要动用军队征剿的时候才可以调动，平日不能。倭寇还好说，而建文余党在暗处，对自己进行暗杀偷袭以前也有过，可不能掉以轻心。虽然皇上调拨了五千六百人的羽林后卫做自己府邸的守卫，但这属于皇上的护卫队，一来自己不好直接调动羽林卫出京城，二来自己的老巢也需要守护。皇上让自己可以直接调动大内侍卫，但一时半会也组建不出合心的卫队，而云露公主有皇上调拨的五百重甲骑兵，是她的私人护卫，她嫁给自己后，她要跟随自己出巡，带上这支部队那是最好不过得了。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但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是杨秋池亲眼所见的，甚为放心。

云露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杨秋池又对宋芸儿道：“你等一会去北镇抚司，安排南宫雄代管，让徐石陵、石秋涧和夏萍三人挑选十名精锐做我贴身护卫，跟随我们出巡。”

宋芸儿奇道：“带夏萍做什么？云露有护卫队，我不需要，又没有其他女眷。”

杨秋池转头对冯小雪道：“小雪是我的发妻，我当官以来，还没跟随我一起出去过，这一次我想带她去，到时候找到冰儿，小雪兴许能说动她回来。”

冯小雪是杨秋池同甘苦共患难的原配妻子，心地善良贤惠，柳若冰对她甚是敬重，由冯小雪亲自劝说，这份量当然要比其他人强得多，有些话也好说，柳若冰也容易听的进去。

冯小雪有些意外，欣喜地问道：“夫君是让妾身……我跟你去吗？”

杨秋池微微一笑：“是啊，你这钦命镇国夫人跟我一起亲自前往巡抚军民，老百姓那才叫感激呢。”

冯小雪见杨秋池笑了，心中一宽，频频点头道：“嗯，好的，妾身跟随夫君出巡。找到冰儿后，一定好好劝她回来。”

杨秋池见红绫她们热切地望着自己，显然也很想去，便道：“我这次出巡，负有圣命，有一定的危险，不宜带太多的人，你们其他人就在家中侍奉母亲吧。”

众女虽然有些失望，但杨秋池的决定，她们也都不敢说个不字。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各自准备吧，我想再睡一会。明早领了圣旨就出发！”

就在这时，就听到屋角汪汪叫了两声，小黑仰着脑袋望着杨秋池，似乎很不高兴。

“哦，对了，还有小黑！”杨秋池招招手，小黑狗小跑着来到床边，吐舌头舔了舔杨秋池的手心。杨秋池抚摸着小黑狗光滑的皮毛，低声道：“怎么？我不带你出门你不高兴了？放心好了，谁都可以不带，怎么能不带你呢！”

小黑狗似乎听懂了，高兴地尾巴一个劲乱摇，望着杨秋池汪汪又叫了几声。

经过太医精心调养，加上杨秋池用柳若冰教授的内功心法调息之后，到晚上，杨秋池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第二天一大早，杨秋池坐轿上朝，明成祖当朝下旨任命杨秋池为巡抚，赐尚方宝剑和调兵军符，随后又让杨秋池跟随入宫详谈了半天，杨秋池汇报了自己的初步打算，也提了带云露和五千铁甲骑兵出巡，并让柳若冰以江湖身份秘密搜寻情报，需调锦衣卫查访协助的事情。杨秋池的计划得到了皇上的肯定。这样，动用锦衣卫查访柳若冰也就不成问题了。

明成祖有好好勉励了他一番，当得知杨秋池想立即启程之后，明成祖还是让太医联合给他身体做了会诊，得知并无大碍之后，这才放心，准他可以即刻启程。

临别之时，明成祖赐他几大挑御膳回家吃，另送了极品高丽参等滋珍贵补品。

回到家中已经中午时分，云露的五百铁甲骑兵已经整装待发。徐石陵、石秋涧和夏萍三人带着十名锦衣卫精英护卫也准备妥当，还带了若干传递消息的信鸽，这些信鸽中一部分是成对的，用于运动两部分人马之间的传递消息。另外，这次出巡还要听讼刑名，所以，杨秋池以前当知县时负责刑名的金师爷当然也要跟随前往了。

南宫雄带着锦衣卫高官前来送别。杨秋池告诉南宫雄让他立即下文各地锦衣卫，查访柳若冰，一有消息，立即向自己飞鸽传报。

冯小雪要出门，她的贴身丫鬟月婵当然也要跟着的了。杨家准备了一辆大马车给杨秋池、冯小雪、宋芸儿、云露、小丫鬟月婵还有小黑狗坐。

准备妥当后，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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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 小镇女赌神

出城之后，行了十里，杨秋池吩咐停车，将云露的铁骑护卫队队长张啸江叫来，告诉他与自己保持半天的路程，不可跟随太紧，有情况用飞鸽传书联系。

杨秋池这次出巡，除了找寻柳若冰之外，公事有四项：第一项，当然也是最主要的，就是侦缉建文余党，这当然要秘密进行，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到处问；第二个任务是是纠察百官，相当于中纪委下派的干部考察工作组。考察干部这玩意不能仅仅通过听汇报，那样只会听到好话，是发现不了问题的，也得明察暗访。第三个是巡抚军民，也就是开各部门联席会议或者群众大会，会上代表皇上慰问当地军民，这当然要公开进行；第四项是听讼刑名，也就是复查一些大案要案以及侦破即时发生的大案要案，这个也是必须公开办理的。所以，杨秋池决定每到一地，先暗访前两项，然后再公开身份进行后两项工作。因此，才让五百铁骑护卫队与自己保持距离。要不然，浩浩荡荡几百号人，又都是重装铁甲骑兵，人家吓都吓跑了，还查什么。

分开前后两拨走之后，这下子轻松了，杨秋池和一妻两妾悠悠然坐着马车南下，后面跟着徐石陵等十来个护卫以及金师爷，都骑着马，全都是便装打扮，俨然一个土豪劣绅带着管家、家丁游玩踏青来了。只是，杨秋池心情不好，一直斜躺着闭目养神。尽管宋芸儿老是逗他指着窗外景色让他瞧，杨秋池都爱搭不理的，到了最后，宋芸儿索然无味，只好闭嘴。

傍晚时分，他们这十来个人来到一小镇住下。杨秋池让月婵打来洗脚水洗了脚之后，早早的就躺下了，侧身朝里睡着。冯小雪、宋芸儿、云露还有丫鬟月婵四女挑着油灯，面面相觑，都没什么好主意让他高兴一些。连小黑狗都懒洋洋蜷缩在床边，把下巴耷拉在前腿上，眯着眼打盹。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宋芸儿出去打开门，却是夏萍，问道：“什么事啊？”

“五奶奶，”夏萍朝里瞧了一眼：“老爷睡了吗？”

分开之后，杨秋池就下了命令，暗访时所有的人都叫他老爷，不许叫官职。叫冯小雪夫人（因为她是皇上册封的镇国夫人），叫宋芸儿五奶奶，叫云露七奶奶（白素梅还没有正式过门，所以云露排在前面）。

宋芸儿朝里瞧了一眼，点点头，轻叹了口气：“刚睡下，我想着和他说说话，引他高兴一些，可他始终爱搭不理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夏萍低声道：“徐石陵他们也知道了，说他们有个办法，或许能让老爷分分心。”

“哦？”宋芸儿忙出了门，随手将门带上，拉着夏萍到一旁，低声问：“什么办法？”徐石陵、石秋涧和夏萍与杨秋池都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是杨秋池的贴心豆瓣，所以，出来的时候，宋芸儿便把柳若冰出走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也都知道杨秋池此番出巡，最主要的目标其实是查访柳若冰。看着杨秋池一路上忧伤样，他们也很着急，所以想了一些办法，不知道管不管用，便让夏萍来说说。

“他们说这小镇有一家赌场，说是有一个高手，以一赔十，赌大赔大，赌小赔小，只不过从来没人能赢过，人称赌神，他们以前曾经来赌过……”

“算了吧，老爷从来不赌的！”

“五奶奶，他们说男人骨子里天性好赌，没有谁不喜欢赌的，只不过是否表现出来罢了，而且，象老爷这么雄才伟略的人物，肯定更喜欢赌的，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引老爷开心，……而且啊，这赌坊的这位赌神还是个绝美女子呢！”

宋芸儿把眼一瞪：“你们想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们了老爷出巡的原因吗？不知道老爷正为了我姐出走的事情伤心啊？而我姐出走，原因就是老爷纳妾！”

“我也是这么说来着，可他们两个说了，这种相思病，只有用的办法，就是用新的女人来引开他的注意，让他对新的女人感兴趣，这样才会冲淡他的思绪，要不然，老爷老是这样想啊想，迟早要想出病来的。他们说这只是让老爷有点别的事情做，免得老是瞎想八想的伤了身子，反正明早咱们就离开了，不会惹什么麻烦的。”

“胡扯蛋！哪有用新的女人去冲淡旧的女人的，你们这不是故意捣乱嘛！真是吃多了撑的，出这么些馊主意！回去睡觉去！”

夏萍急忙躬身答应，退了下去。

宋芸儿回到房里，见杨秋池侧身朝里睡着，冯小雪、云露和月婵在一旁大眼瞪小眼，现在刚刚天黑，睡觉还早了点，呆坐着不知该怎么办。

宋芸儿呆坐了片刻，低声对冯小雪道：“小雪姐，刚才我听店小二说，这小镇还有个名人呢，你说奇怪不！”

“哦，什么名人啊？”冯小雪好奇地低声问道。

“赌神！这小镇上有一个赌神，很厉害的，赌钱从来没输过。”

“是吗？”冯小雪对赌博更没什么感觉，应付着说了句。

“什么赌神这么厉害？”杨秋池嘟哝了一句，他到有些兴趣，正应了那句话——男人天性好赌。

宋芸儿一听杨秋池这话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注意力似乎已经被吸引了，暗叫一声有门，忙道：“哎呀他们说的可神了，说这赌神挂着什么牌子叫做‘小赌养家糊口，大赌治国安邦’（随口瞎编），还说是这赌神在这赌坊开赌多年，赔率一赔十，但从来没输过呢！”

杨秋池转过身来：“这么神啊？”

宋芸儿听他似乎有些兴趣了，但兴趣还不算很大，眼珠一转，忙使出以退为进大法：“唉，哥，别听他们瞎说，哪有那么神啊，无非是自吹自擂罢了，想想看，要是真这么厉害，怎么咱们在京城没听说过呢？肯定是这些乡巴佬没见过什么世面，井底之蛙罢了。”

“话不能这么说，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世，这市井之间往往藏着高人。”

“什么高人，肯定是个老千，要不然，怎么以一赔十这么些年都没输过呢，不是作弊又是什么。”

杨秋池淡淡一笑：“老千也是一门本事，被人抓到了那才叫老千，抓不到，那就叫赌神！”

“那咱们去抓抓好不好？把这小骗子揪出来，也算是为地方除此一害嘛。”

杨秋池摇摇头：“算了，人家混生活也不容易的，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冯小雪和云露也听出了宋芸儿说这件事的用意，眼看杨秋池有了些兴趣，如果这件事能将他思绪引开，那就最好不过了。冯小雪道：“是啊夫君，这小镇也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左右无事，咱们就去逛逛嘛，我还没去过赌坊呢。你带我去瞧瞧，好不好？”

云露也道：“我也没去过，我也要去！”

柳若冰的离开，让杨秋池体会到了珍惜眼前人这句话的切实含义，不仅要珍惜柳若冰，也要珍惜其他的妻妾们，现在听她二人这么说了，心想自己娶了她们之后，还没陪她们好好去玩玩呢，现在她们都这么说了，这番心情完全是可以理解的。也该陪她们走走，借此散散心。这么呆着也睡不着，心里老想着柳若冰，独自品味那么心酸痛苦，这滋味很不好受的，便点点头：“好啊，那我带你们去瞧瞧，不过，你们得换个装束才行。”

两人欣喜地连连点头：“换装！马上！”只不过，她们两都没带男人的服装，反正杨秋池带的衣服一箱子，拿出四套来，立即缝制改小。

宋芸儿只知道舞枪弄棒，对女红可不擅长，但冯小雪、云露和月婵三女可都是此道高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四套根据四女身材的小号男装都改好了。换上之后，俨然四位偏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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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乞丐母女

杨秋池禁不住展颜一笑：“还别说，你们穿男装比我穿上都要帅。”

宋芸儿笑道：“哥，你这是夸你自己帅是吧？羞也不羞！快起来吧！”

月婵服侍杨秋池穿上衣袍，带了一包金银，正要下楼出门，徐石陵、金师爷他们忙迎上来，杨秋池皱眉道：“我们出去走走，你们别跟着。”

“这个，天黑了，老爷……”

这时候夏萍偷偷瞧了一眼宋芸儿，见她微微点头，顿时明白，扯了扯徐石陵的衣袖。徐石陵也明白了，忙道：“是！是！”

他们知道宋芸儿武功高强，已经尽得柳若冰真传，江湖上已经罕有敌手，而杨秋池武功虽然不算什么，但对付一般江湖二三流武师，却也不在话下了。所以也不用紧跟着。只需远远护卫就行了。

杨秋池摇着一把折扇，慢慢下了楼，问了店小二那赌神的赌坊的去处，店小二自告奋勇要带杨秋池他们去。他们出了客栈后，徐石陵等当然不会在客栈睡大觉，都带了武器，远远跟着。

这小镇不大，全镇所有人连猫儿狗儿加起来恐怕也不到一万，本来古代就没什么玩的东西，而小镇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天黑之后，这街道上没路灯，也就没什么行人了，各自闭门上锁，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当然，除了街边墙角卷缩在一起的被初春的寒风冻得簌簌发抖的一些乞丐之外。

小镇的路坑洼不平，走了一会，远远看见一片***辉煌，小黑狗兴奋地汪汪叫了几声。店小二哈道：“几位客官，那里就是赌坊了，中间最大的一家，就是女赌神他们的‘串钱赌坊’”。

正在这时，冯小雪忽听到墙角一个孱弱的声音说：“行行好，老爷，给点吃的吧？我妈妈快饿死了。”

借着远处的灯光，冯小雪侧目望去，只见墙角躺着一个脏兮兮的女子，大概三十来岁，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一个四五岁的瘦骨嶙峋的小女孩站在路边，正可怜巴巴地伸出小手，望着他们。

冯小雪鼻子一酸，正要说话，那店小二已经呵斥道：“滚开！滚一边去！”

宋芸儿抬手一拂，将店小二震的一个趔趄，怒斥道：“对一个小孩子你吼什么？有本事朝我吼啊！”

店小二被那一拂差点摔在地上，忙点头哈腰退在一旁。

冯小雪抬眼看见几步远处有一家小吃店开着门，门口几个大蒸笼正冒着热气，弯腰拉着小女孩的手走到小吃店前，从蒸笼里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递给小女孩。柔声道：“快吃吧！”

蒸笼后面卖馒头的店伙计见冯小雪脸上一块黑斑虽然相貌有些吓人，可衣着华丽，显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她们四个穿着男装，男人打扮），便陪着笑对那小女孩道：“喂，小叫花子，还不快谢谢这位好心的少爷！”

小女孩大眼睛瞧了一眼冯小雪，一声不吭，猛地抓过那两个馒头，飞快地跑了回去，递给躺在地上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顿时两眼放光，抓过一个馒头，先送到孩子嘴边，小女孩狠狠咬了一口，去了一个小角，慌乱地吞咽着，没等咽下去，又咬了一口，小嘴塞得满满的，下巴艰难地蠕动着。

等小女孩吃了，那少*妇这才猛咬了一口，一个馒头顿时去了一大半，费力地咀嚼着，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冯小雪他们。这一口她没等嚼完，便要强行往下咽，顿时噎住了喉咙，连连干呕，慌得那小女孩用小手给母亲捶着背。

宋芸儿见状，急忙蹲下身，轻轻在她后心拍了一掌，将这口噎住喉咙的馒头吐了出来，少*妇弯着腰连声咳嗽。

宋芸儿柔声道：“别急，慢慢吃，吃完还有。”

少*妇感激地低声说了声谢谢，却又还是狠咬了一大口，费力地咀嚼着。

丫鬟月婵已经跑到那馒头店里，要了一大碗温水端过来递给少*妇。

少*妇接过水碗，眼睛里亮晶晶的有泪花闪现，低头先给小女孩咕咚咚喝了几口，自己这才喝了，就着水将嘴里尚未嚼烂的馒头使劲咽了下去，这当儿又将馒头递给小女孩咬了一口，自己这才接着吃。

那小女孩咀嚼着，回头望了一眼站在馒头店前正看着他们心酸抹眼泪的冯小雪，将手里另一个馒头放在母亲手上，站起身又跑了过去，大眼睛望着冯小雪，然后又盯着那一蒸笼的白面馒头。

冯小雪急忙从蒸笼里又拿了三个馒头放在小女孩手心里，小女孩接过来，这一次给冯小雪鞠了个躬，然后转身风一般跑回了母亲身边。

这时候，从两边街角钻出十来个乞丐，老的老小的小，都是衣衫褴褛，望着蒸笼里的馒头两眼冒光，伸出一双双脏兮兮如枯柴一般的手。

冯小雪忙叫月婵帮忙，两人拿着馒头分发给这些乞丐们。接到馒头的，立即狂咬狠咽起来，三两口便吃光了一个馒头，又伸出脏手乞讨。

很快，两蒸笼的馒头都分光了，冯小雪她们面前全还伸着一双手，用饥饿得发出绿光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她。

见着情景，馒头店掌柜也过来了。冯小雪转身问他：“掌柜的，还有馒头吗？”

“没了！要现做还得等一会才行呢。”

“镇上还有其他馒头店或者小吃店吗？”

“有倒是有，只是都关门了，就我这店每晚固定要给前面几家赌坊送宵夜，所以晚上也开着门。”

“那你赶紧做吃的，下面条也行，蒸馒头也行，要快！”

“好的！”掌柜哈着腰，却不动地方。

当啷，一小块碎银子丢在了案板上，确是宋芸儿，说道：“掌柜的，这银子差不多有二两，照着这个数做吃的分给这些乞丐们。”

二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人民币两千元，可以买四千个馒头，对小镇的一个小馒头店来说，这可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掌柜急忙拿过银子，一张肥脸笑得成了烂茄子，点头哈腰忙不迭答应，吆喝着伙计们赶紧动工做吃的。

杨秋池给冯小雪理了理刚才因为忙碌而有些散乱的鬓角，爱怜地说道：“我小雪就是心眼好！”

冯小雪望着那些乞丐，叹息了一声：“见他们挨冻受饿，我就想起我们当初的苦日子，唉！能帮一点算一点吧。”

这时，听到馒头店要分发馒头，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馒头店前就挤满了乞丐，一边向冯小雪他们道谢，一边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着店里。小黑狗望着乞丐却不叫唤，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瞧着。

安排好之后，杨秋池让客栈店小二继续带他们来到了***辉煌的赌坊。

这世上有很多人梦想有朝一日能暴富发财，所以，这小镇虽然小，可赌坊到有好几家，只不过，说起女赌神，都知道是“串钱赌坊”的张燕燕。几家赌坊紧挨着，仿佛要利用这种规模效应来扩大影响，而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这“串钱赌坊”。

还没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吆五喝六叫得甚是热闹，门口时不时有人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出来，又有人两眼放光兴冲冲捂着腰间的钱袋往里冲，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打扮俗不可耐的村妓进进出出，拿着香得熏死人的手绢招呼着看上去略微顺眼的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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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邪门了

杨秋池站在门口，仰头望了望这牌匾，低声对四女道：“应该是这一家了，你们别乱说话，否则人家一听可就露馅了。”说罢，踱着方步摇着折扇走了进去。

四女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跟在他身后进了赌坊。

里面是一个大厅，满满都是人头，仿佛整个小镇的人都涌到这里来了似的。吆五喝六，骂娘拍桌子跺脚吹口哨尖叫哈哈大笑呜呜哭的，应有尽有。

聂枫对赌博不在行，不过，穿越之前，看赌片看得多了，其中不乏涉及古代赌术的，所以，这一眼看去，场中赌的东西大多都熟悉，无非就是骨牌、骰子赌大小之类的，种类远没有现在的丰富。

店小二指了指正中间一个台桌，向杨秋池陪笑道：“客官，那台子庄家就是有名的赌神张燕燕。”

宋芸儿惊奇地一眼望去，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只见这女子三十开外，一张盘子脸，粗眉毛，薄嘴唇，胸脯一对奶子倒是十分的伟岸，只是很有些下坠，挽着袖子，手里抱着一个骰盅，摇得很使劲，随即砰的一声扣桌面上，手一探：“下注了，下多赔多，下少赔少！”

这也叫美女？宋芸儿气得想转身去找徐石陵他们麻烦，把这么个五大三粗的农妇也叫做美女，这不是存心调侃自己吗，自己刚才还在杨秋池面前将这什么女赌神说的跟一朵花似的，现在可怎么圆谎啊。侧脸望了望杨秋池，见他依旧神情淡淡的，盯着赌局，似乎没有生气，显然他的兴趣不在那女人身上，这才略微放心。

不说是个美女吗？不会是搞错了吧？宋芸儿眼珠一转，忙一把将店小二扯过来，低声道：“喂！她就是赌神？”

“是啊，就是她？”

“你们这镇上有几个赌神？”

“就一个啊，她在这里，谁还敢称赌神啊？”

这时候，那赌桌围着的人纷纷下注。赌神张燕燕大叫一声：“买定离手！开～！”拉长了声音，她这声音倒很尖锐明亮，“三、四、六——十三点大～！”围着的顿时轰的一声，有的欢喜有的愁。旁边小伙计将押小的钱都划拉了过去，赔了押大的。

宋芸儿哼了一声：“她既然是赌神，那怎么还要陪庄？”

“哎呀少爷，她要是每一把都开出豹子通杀，谁还敢跟她玩啊。”

“那不对啊，不是说她以一赔十吗？怎么没见她赔十倍。”

“以一赔十那是没错的，不过，那是和她单挑的，那才以一赔十，现在是她坐庄开赌，当然不可能这么赔了。”

宋芸儿从怀里摸出一块五钱碎银子扔给过去，店小二欢天喜地谢过之后笑呵呵走了。

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冯小雪见这屋里乱七八糟的很有些担忧，只不过过了一会之后，见没人注意他们，都在兴奋地下注赌钱，也就放心了，低声杨秋池道：“夫君，你去玩吧。”

杨秋池摇摇头：“不，你们三个玩，我在一旁瞧热闹。”

“夫君，我们就是陪你出来玩的，你要不玩，那我们也不玩了，反正也不会。”

“那好吧，一起玩。”

几个人走到人群后面，只不过围着的人太多了，只能站在后面瞧。这时候骰盅已经摇过，众人纷纷下注，但这小镇上没什么大赌之人，下的都是些铜钱，最多下个两三吊（即两三百文）的就不得了了。

“买定离手！”那赌神正要开盅，宋芸儿眼珠一转，叫了声：“慢！”啪的一声，在赌桌上拍了一块碎银，足足有五两多，“买大！”

哗～！围观众人都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一见来了大主顾，立即过来两个汉子，将前面几个围在赌桌边上看热闹的扯了开去，让出一大块空地来，陪着笑脸请宋芸儿坐。

宋芸儿向杨秋池做了个请的动作：“老爷，你请坐。”

杨秋池也不多说，跨入长凳坐下，冯小雪、月婵、宋芸儿和云露一边两个挨着杨秋池坐下。小黑狗钻进去，蹲在杨秋池脚边。

宋芸儿道：“开吧！”

张燕燕微微一笑，轻轻揭开了骰盅：“三、四、四——十一点大！”

帮庄的拿过宋芸儿那块银子掂了掂，也不称，还给宋芸儿，并赔了五两。

第一次赌就赢了，宋芸儿很高兴，笑道：“再来啊！”转头对冯小雪、云露道：“哎，你们也买啊，什么赌神，送钱的财神吧？哈哈。”

张燕燕笑了笑，却并不在意，拿起骰盅摇罢，放在桌上。这一次，杨秋池拿了一块二两的小银锭，放在大上面。冯小雪、云露跟着他押了大，宋芸儿却押了小，旁边的有一些人也下了注。

开了盅之后，这一次杨秋池、冯小雪和云露赢了，宋芸儿却输了。又开了几庄之后，四人有输有赢，当然赢的最多的是杨秋池，他面前已经堆了二十多两了。

张燕燕轻轻一笑：“这位爷看样子手气很好啊，有没有兴趣对赌两局呢？”

“好啊，怎么赌法？”杨秋池知道，这些人一般都是先让顾客赢一点，尝到了甜头，才有兴趣赌下去。果然，现在要动真格的了。

“我摇盅你猜大小，三个六通杀。我以十赔一，你押一两，赢了的话，我赔你十两！”

一听有人要和赌神对赌，其余台面上的顿时都涌了过来看热闹，将这赌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行啊，开始吧。”杨秋池懒得废话。

张燕燕将骰盅推到杨秋池面前：“大爷请查验骰子。”

杨秋池摇摇头：“相信你，摇吧！”

张燕燕更不多说，抓起骰盅，哗啦啦摇得山响，往面前一放：“大爷，请下注。”

杨秋池拿了一锭银子放在大上面，张燕燕轻轻一笑，揭开骰盅：“二、二、三，七点小！”

“不好意思！大爷，这回您输了。”张燕燕很有诱惑力地笑了笑。

又接着赌了几局，杨秋池都输了，转眼间，那一堆银子已经去了一大半。

杨秋池摇摇头，将银子朝宋芸儿面前一推：“我不行，还是你来。”从怀里摸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在旁边站一会，太热了！”

冯小雪忙道：“我陪你出去外面透透气吧！”

“不不，我就是不想坐，站一会，你们几个接着赌，没关系，这点钱还输不穷我们的。放心赌。”说罢，杨秋池站在一旁，抱着双手站在一旁。小黑狗也跟着转到他的脚边，蹲下，仰着脑袋警惕地望着四周。

宋芸儿银牙一咬，心想：“我就不相信没有一次猜对，只要赢一次，一赔十，全都回来了！这一次，连押大！”

不过还真的邪了门了，宋芸儿和张燕燕对赌，连续押了十二会大，开出来的却全部都是小！

围观的都连挑大拇指低声道：“张燕燕，赌神，真是名不虚传！”

这会儿，宋芸儿把杨秋池那赢回来的二十多两全输了，转头望了望杨秋池：“还赌吗？”

冯小雪和云露都没什么赌瘾，相互看了一眼，对杨秋池说道：“要不，咱们不赌了吧。”

“不！继续赌，以一赔十呢！”杨秋池微笑着瞧了她一眼，“你们三个先赌着，我方便一下就来。”

旁边立即有店伙计点头哈腰领着杨秋池上茅房去了。

宋芸儿对赌博也没什么兴趣，完全陪杨秋池来散散心的，而这小镇除了这赌坊还开门营业，实在没什么地方可以去，现在杨秋池说了让她们接着赌，宋芸儿知道杨秋池从来不赌博，而杨秋池现在位居超品镇国公，又接受了纪纲等几个超级巨富的所有财富，已经可谓富可敌国，当今世上要比他还有钱的，除了皇上，还真没几个人了。他根本不可能看上这点输赢，他故意说以一赔十要她们接着赌，尤其是那意味深长的一笑，肯定有他的用意。所以宋芸儿决定继续赌下去。

听杨秋池这么说了，冯小雪从月婵手里拿过钱袋，递给宋芸儿。这是他们来的时候从客栈带来的。

宋芸儿哗啦一下，将那一袋银子都倒在了桌子上，足有上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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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 反败为胜

张燕燕两眼放出贪婪的目光，微微一笑：“几位大爷真是豪爽，好！”

宋芸儿接下来当然还是输。非常奇怪，宋芸儿买大就开小，买小就开大。等到杨秋池方便完回来的时候，那一堆银子已经输了一大半了。宋芸儿也气得脸都白了，心想真是邪了门了，肯定出了老千了，可无论她怎么仔细看，就是看不出名堂在哪里。

本来要陪杨秋池来散心的，可现在连续输钱，尽管这点钱对他们来说连十八牛一毛都算不上，毕竟输钱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冯小雪生怕更加影响杨秋池的心情，说道：“咱们走吧。”

张燕燕赢了他们七八十两，见他们要走，笑嘻嘻道：“是啊，大爷，看样子你们今晚手气不怎么样哦，走了也好，要不然下一把猜对了我赢的钱又要输给你们了。”

她这不仅仅是激将，更是诱惑。杨秋池微微一笑：“你说得很有道理，说不定下一把我们就能赢呢。”转头对宋芸儿道：“你辛苦了，让小雪来跟她赌。你过来我这边凉快一下。”

“哦！”宋芸儿噘着嘴离开凳子，走到杨秋池身边。杨秋池低头对宋芸儿说了几句话，宋芸儿眼睛一亮，点点头。

张燕燕得意地微笑着开始摇骰子，随即将骰盅放下：“请下注！”

冯小雪迟疑了一下，瞧了一眼杨秋池，拿了一锭十两的放在“小”上面。她想着几下输完了好走。

张燕燕将骰盅揭开，往盘中骰子一看，顿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旁边看热闹的已经哄堂大叫起来：“一、二、五——八点小！庄家赔！”

冯小雪看不懂骰子的规则，但看见那张燕燕面无人色，云露、宋芸儿和杨秋池喜笑颜开，这才估计到自己赢了，也很是高兴。

第一个赢了赌神的人出现了！众人齐齐往冯小雪瞧去，见是个脸上有黑斑的少年，都指指点点议论着，又羡慕又有嫉妒，更多的是觉得解气。毕竟来赌场的都想看庄家输，更何况庄家还是所谓的“赌神”。

宋芸儿上前一步，得意洋洋道：“喂，庄家输了，怎么不赔？十倍！一百两！——你们不是只能赢不能输吧？”

张燕燕惶恐地回过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胖子，那胖子似乎哼了一声，张燕燕忙转头过来，阴沉地说道：“赔给他！”

旁边帮庄的数了一百两，推到冯小雪身前，堆了一大堆。

宋芸儿斜眼笑道：“怎么样，还敢不敢赌？”

“庄家没有不赌的道理，当然要赌！”张燕燕一咬牙，端起骰盅，哗哗摇了一会，放在桌上，“请下注！”

冯小雪拿起一锭银子，迟疑了一下，又放在“小”上。

张燕燕冷冷一笑：“刚赢了一百两，只押十两，也太没豪气了吧。”

冯小雪脸一红，转头望向杨秋池。

杨秋池笑道：“小雪，就给她个豪气瞧瞧，只怕到时候他们输不起！——全押了！”

冯小雪当然最听杨秋池的话，毫不犹豫将面前一堆银子都推了出去，堆满了小字的大格子。

张燕燕正要伸手开骰盅，杨秋池叫了声慢着！从腰间解下一个玉佩，扔在那堆银子上：“这个算一千两，押上！”

张燕燕捡起那玉佩瞧了一眼，顿时两眼放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这玉佩不仅温润通透，玉质绝佳，而且做工精美，估计价值恐怕要上万两。只算一千，大大的占了便宜了，欣喜地转头望了望那胖子，胖子脸上也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兴奋，微微点头。

张燕燕道：“好，算一千两。——开～！”嘴里叫着，抬手摸向骰盅，忽然，她的手停住了，脸上煞白，连一点血色都没有。

场中旁观的赌客们轰叫着：“开啊！”

张燕燕又转头望向那胖子，胖子重重地哼了一声，手里做了个反掌的动作，这时，张燕燕旁边的一个看客似乎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突然哎哟一声扑向那骰盅。

他快，宋芸儿更快，她早就防着有人搞鬼了，后发先至，一探手抓住了那人的后衣领，提起来扔了出去，重重地摔到墙角去了。与此同时，白光一闪，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架在了张燕燕的脖子上：“给我老老实实开骰盅，敢搞鬼，我就把你脑袋割下来放在桌上当骰子摇！”

场中顿时一乱，众人纷纷退开，只是禁不住想看看结果。退开之后又都站住了。

张燕燕脖子上架着凉飕飕寒森森的短剑，全身禁不住簌簌发抖，颤巍巍伸手过去，将骰盅揭开。

宋芸儿嘻嘻一笑：“多少啊？”

张燕燕斜了一眼，哆哆嗦嗦道：“一、三、四——八点小……”

“我们赢了，对吧？”

“……是”

“该赔多少？”

“一……一万四千两……”

“嘻嘻，多谢！对了，似乎你这位赌神喜欢在身上藏一些东西哦！我来瞧瞧！”宋芸儿短剑一挥，割断了她的腰带，随即剑尖挑起张燕燕穿的丝绸短衫一侧，只见上面满都是各种骰子、骨牌之类出千替换用具。

场中顿时轰叫起来：“***，原来出老千！”

“这娘们是个老千！屁的赌神！”

“打死她！”

“把她的手剁了！”

……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从后门冲进来许多手持棍棒的大汗，为首一个身高马大的魁梧大汗叫道：“妈的，有人来砸场子，兄弟们上，一个都别让跑了！把他们扭送衙门治罪！”

杨秋池早料到这一招，已经将冯小雪、云露和月婵拉到了自己身后。

场中赌客们争先恐后往外跑。那些大汗一拥而上，宋芸儿哪将他们放在眼里，短剑挥出，凡是使刀剑棍棒的，都是手腕中剑，兵器掉了一地。与此同时，小黑狗闷声不响一阵乱窜一通乱咬，就听着“哎哟、妈呀”一阵乱叫，没中剑的也纷纷抱着脚原地乱跳。

众皆骇然，想不到这相貌有几分娘娘腔的年轻少爷竟然是个武功高手。而且那只小黑狗动作敏捷冷静，不亚于一个武林高手。

墙角那胖子大叫道：“妈的，给老子上，养你们这帮废物！”

那些大案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

宋芸儿转身对杨秋池笑道：“老爷，你能一个打他们这一帮子吗？”她知道杨秋池心情不好，正好拿这些人给杨秋池出出气。

杨秋池最先跟宋芸儿习练武功，当然主要是内功，后来娶了柳若冰之后，又跟这位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美女高手习武，虽然柳若冰武功路数不适合男人练，而杨秋池起步太晚，这武功上终不能成大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是经过武功天下第一的柳若冰亲自指点，所以，现在杨秋池的武功虽然算不上一流，但对付这些江湖上一般的二三流武师，还是绰绰有余的。加上刚才宋芸儿已经将其中武功最好的两个重伤，一只手臂已经废了，又有自己在后面掠阵，所以这才让杨秋池在他们身上练拳脚。

这时，徐石陵等护卫已经出现在门外，眼看里面情景宋芸儿一个人就能搞定，先前杨秋池没让他们跟着，所以只是在外警戒没有冲进来。杨秋池看见他们心中更有底了，至少不用担心冯小雪她们的安全了，笑了笑：“好，我试试看！你守护她们三个。”

“放心吧！”宋芸儿短剑一挥，对那些大汉道：“你们陪我家老爷练练，听清楚，只能用拳脚，谁敢用刀剑，就别想要手臂了！”

这哪是赌坊护卫抓砸场子的，反倒成了砸场子的让赌场护卫作陪练来了。

杨秋池上前几步站在场中：“来吧！”

这些护卫们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怪叫着挥拳头冲了上来。

杨秋池容情不动手，动手不留情，毕竟是经过第一高手指点出来的，三下五除二，将这些护卫们打倒一地，折胳膊断腿的，惨叫连连。

杨秋池虽然身上也挨了几拳，但这一场架打下来，着实出了一口心中的郁闷之气。抱着双肩回头望向宋芸儿。

只见宋芸儿和冯小雪、云露、月婵都向他挑大拇指，小黑狗更是跑过来绕着他脚边撒欢摇尾巴，心中很有几分得意，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人声嘈杂，一人大声吼道：“是谁？谁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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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 出千代价

屋角那大胖子大喜：“好！里长大人来了！”

随即，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挎着腰刀，带着七八个手持铁尺、锁链的民状、皂隶，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冲了进来。

那胖子哈腰道：“里长来了。”转身一指杨秋池，“就是他们！这帮刁民不知道从哪里偷窃来了不少银两，在我赌场赌输了，反倒诬陷我们出千！里长大人，抓他们去问罪！”

那里长似乎有些喝醉了，斜着醉眼上下瞟了一眼杨秋池：“是你捣乱？”望了一眼赌桌上一堆银两，“这么多银子，从哪里偷来的？”

杨秋池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冷哼了一声，喝道：“给我拿下！”

“是！”

屋外早就蓄势以待的徐石陵等十多个锦衣卫精英高手一拥而入，噼里啪啦利索地将那里长和七八个民壮、皂隶按倒在地扭住，顺便用他们带来的铁链锁了起来。

“反了！简直反了！你们这帮匪徒！抢劫银两还敢殴打官吏！死罪！这是死罪！”里长脸被徐石陵的脚踩在地上，嘴里喊着。其他皂隶、民壮也跟着吼叫起来。

杨秋池淡淡一笑，对徐石陵道：“给他瞧瞧，让他知道踩他脸的人是谁！”

徐石陵摸出锦衣卫腰牌，蹲下去在这里长眼前一亮：“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什么人！”

“啊……妈呀！……锦……锦衣卫！”

顿时，场中寂静无声，片刻，那赌坊胖掌柜全身哆嗦，咕咚一声瘫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猛抽自己耳光：“锦衣卫大爷……小的有眼无珠，求你老开恩饶命啊……”

缩到屋角的张燕燕等人这才知道，他们这一次捅了马蜂窝了，在锦衣卫面前出千被抓住，反倒要耍赖打人，哪有什么好果子吃，跑也不敢跑，急忙齐齐跪倒磕头求饶。

那里长更是吓魂飞魄散，不住嘴求饶。

杨秋池道：“放他起来。”

徐石陵放开脚，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忽然闻到一股臊味，低头一看，只见这里长裤裆处湿淋淋的，却原来是吓得尿湿裤子。

杨秋池道：“里长大人，我们路过贵镇，听说贵镇有个赌神，还是个美女，”说的这里，杨秋池侧目瞧了一眼宋芸儿，宋芸儿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转头狠狠瞪着徐石陵和夏萍，两人急忙赔着笑脸表示歉意。

杨秋池继续说道：“既然有个赌神，我们便想来见识一下，顺便玩两手消遣消遣，只是个娱乐而已，没想到，你们这位什么赌神，却原来是个出老千的千神，被我们破了她的千术，找到了她身上隐藏的出千用具，赢了她的钱。没想到，这赌坊不仅不赔钱，反倒叫打手抓我们送衙门！——衙门我们是要去的，就是想评评这个理。正好里长大人就来了，正是咱们老百姓的父母官啊。”

那里长方才看见徐石陵的锦衣卫腰牌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从三品同知，从三品，那可是副省级！他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更何况还是煞星锦衣卫的，而且，这从三品同知似乎还是这位年轻少爷的随从，那这少爷可就更有来头了，自己刚才还一进来就诬陷他们的钱是偷来的，不知道会被如何收拾了，难怪他吓得尿裤子，全身上下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现在听杨秋池这么嘲弄地问他该如何办理这案件，更是吓得连话都找不到了，嘴唇哆嗦，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胖掌柜开赌坊见多识广，相对反倒要镇静一些，急忙转头叫道：“快！快叫帐房提一万四千两……啊不，提两万两银子来，给这几位锦衣卫大爷。”

杨秋池冷冷一笑：“我们赢了一万四千两，你给两万两，你这意思，我们真是来打秋风的了？”

“啊不不，大老爷，多出来的，是小老儿孝顺各位锦衣卫大爷的一点心意。”

帐房苦着脸道：“掌柜的，咱们银库所有银子和铜钱加起来，也只有一万三千多两啊……”

胖掌柜这才反应过来，即是惶恐又是尴尬，望着杨秋池。

一万三千两，相当于人民币一千三百万元。杨秋池啧啧道：“嘿嘿，看不出来，你们这一个小镇上的一家小小赌坊，就有一万三千两白银的库存，你们这赌神还真是替你们赚了不少钱哦，那就把这一万三拿来吧！”转头对石秋涧道，“你跟去瞧瞧，别让他们捣鬼。”

那帐房这才站起身，点头哈腰带着石秋涧还有几个小伙计进帐房点银子去了。

杨秋池问里长道：“这银子是刚才我们赢的，可以拿走吗？里长大人。”里长点头如鸡啄米一般。

“那就好！”杨秋池道，“我见你们这镇上乞丐和穷苦人家不少，这些赢回来的钱我准备分发给这些穷苦人，但我不知道哪些人是穷人，里长肯定知道，不过我又不太放心，你这人一见面就说我们是偷钱的，看样子喜欢颠倒黑白……”

“小人有罪，小人罪该万死！求大老爷饶命啊！”里长跪倒在地，磕头如擂鼓一般。

杨秋池没理他，续道：“好在我也带有个师爷，让他来评判就行了。”招手将门口站着的金师爷叫了过来，问道：“师爷，你说说，该如何确定谁是穷苦人呢？”

金师爷道：“但凡穷苦人，除了身无片瓦背井离乡乞讨者外，对当地百姓而言，徭役多且拖欠捐税多者，当为穷苦人。”

“嗯，有道理！”杨秋池对里长道：“你立即派人去把全镇百姓徭役名册和赋税名册拿来！”

里长已经磕头磕得昏头转向，甚至都没听清杨秋池的话，还在一个劲磕头求饶。徐石陵一把将他提起来，将杨秋池的话重复了一遍。里长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答应，吩咐一个随从皂隶赶紧去拿名册。

杨秋池瞧了一眼跪在一边低着头的张燕燕，对赌坊胖掌柜道：“掌柜的，你们赌坊是否准许人出千呢？”

“不……不准的，出千就是摆明了骗钱，怎么会准许呢。”胖掌柜哆哆嗦嗦道。

“要是有人出千，你们行规是怎么做的？”

听了这话，张燕燕身子猛地一颤，跪爬两步，哀求道：“大老爷，饶了我吧，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大爷您……”

“你不是冒犯我，是骗了若干百姓的钱财，坑蒙拐骗是骗，你在赌场出千也是骗，对骗取钱财的骗子，当然要依法惩处。只不过，我现在没心情管，既然你们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好了。”

杨秋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胖掌柜的。胖掌柜当然知道丢车保帅这一招，一咬牙，叫道：“来人，给我把这娘们的两只手剁了！”

两个没受伤的大汉提着刀子过来要砍张燕燕的手，张燕燕吓得花容失色，惊叫着求饶。

杨秋池本意只是吓吓她，倒没真想剁的她手，正要说算了，宋芸儿先说话了：“等等！”走过去对张燕燕说道：“把你的手给我。”

张燕燕刚才已经知道宋芸儿的厉害，不敢违抗，惊恐地将双手抬了起来递到宋芸儿面前。

宋芸儿抓住她双手，微微一笑，猛地一抖，随即手指快如闪电，分别在她两条手臂上点了几指。张燕燕一声惨叫，痛得瘫在了地上。

宋芸儿道：“行了，我已经连震带点伤了你两臂六成经脉，——今后，你这双手洗衣扫地做饭都没问题，但却再也不能象以前那样灵活了，这辈子也就再不可能出老千骗人了。”

张燕燕额头冷汗直冒，低声道：“多谢……多谢大爷手下留情。”

杨秋池点头道：“很好，这样处罚，既可以让她再不能出千骗人钱财，也可以留她一条活路。”转头对胖子掌柜道：“张燕燕是你的荷官，她出千你也应该承担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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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扶助金

胖子掌柜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磕头咚咚有声，哀求饶命。

杨秋池道：“除了赌坊银子之外，你还有家业吧？有多少钱？不许隐瞒一文，否则，你设赌行骗，袭击锦衣卫，这两条足够抄家灭门的，你自己选。”

“是是，小人在镇上还有……还有一处产业，有些田产，全部加起来价值大概一万两左右。”

“嗯，你出千骗钱，输了就打人抓人，你这种人不适合开赌坊，我帮你把赌坊解散了，如何？“

胖子掌柜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答应：“小的这就关门停业，变卖产业，携家带口返回老家去……”

“你想得倒美！”杨秋池冷冷一笑，“你开设赌坊这么些年，你的这些产业都是设赌行骗而来，想这么不声不响带着万贯家财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胖子掌柜身子打了个哆嗦，不敢接话，心里已经冒出丝丝寒意。

“这样吧，你先拿出五百两，给张燕燕等这些手下人作遣散费和医药费。”

“是！是！”

“你自己可以留下五百两，作为返乡路费和将来做个正当小买卖的本钱，以便养家糊口。应该还剩下价值九千两的田产房产，这些我会委托人帮你变卖，将钱捐给镇上的穷苦百姓，——你在镇上设赌局出千行骗，这些都是你骗来的老百姓的钱，现在还给镇上的穷苦百姓，这叫做骗之于民，还之于民，你没意见吧？”

胖子掌柜全身一软，跌坐在地上，只不过，现在落在了锦衣卫手里，散尽家财已经算是上上大吉的结果了，比抄家灭门强得太多了，想通此节，忙跪下叩谢。

“限你明早离开此地返乡，从今以后再不许开设赌场，记住了，锦衣卫耳目遍天下，我会叫人盯着你的，我只要知道你又开赌场，老账新帐一起算！”

“是是，小的再不敢踏入赌场一步。”胖掌柜连连磕头。

这时候，石秋涧和帐房已经将赌场银库的银子清点完毕，果然是一万三千多两。用箱子装着抬了出来，堆在场中。而跑去拿账本的皂隶也抱着几大本账本回来了。

杨秋池瞧了一眼那吓得兀自簌簌发抖的里长，对胖掌柜道：“你老实交代，这里长在你赌场可有份额？”

“有的……，他……他占三成！”

“哈哈，不少嘛，难怪这么卖力，听说有人赌场闹事，立即带着皂隶、民壮赶来护场子来了。”转头对里长道：“这次捐钱给穷苦百姓，看样子也割了你不少肉哦，很心痛吧？”

里长哪里还说得出半分话来，只是望着地面簌簌发抖。

杨秋池道：“里长大人，我也懒的查清楚你到底还有些什么猫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你们这些乡村父母官，贪点钱也是常见，所以我也懒得追究了。现在我给你一个任务，如果你顺利完成的话，我还让你当这个里长，要不然，我便以你伙同他人开赌骗钱，欺压百姓为由，将你就地正法！”

明成祖朱棣给杨秋池尚方宝剑，七品以下官吏查出有问题的，可以直接喀嚓完事，不需要上报。六品至四品的，也可以先斩后奏。这乡村里长，只不过是未入流的小官吏，被拿到了他作恶的把柄，杨秋池拿他祭剑，那可是能说到做到的，并非恐吓。

里长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叩头道：“是是……，小人……小人一定按大老爷吩咐……，好好……好好完成大老爷交办的事务……”

“这任务很简单，我在赌场赢了一万三千多两银子，还有赌坊掌柜变卖房产拿出来的九千两，要在明日天亮出发之前，都作为扶助金发放给镇上的穷苦百姓。给你的任务就是，天亮前把赌坊掌柜的家产变卖了，来不及你就先贴钱，反正给我凑足九千两。同时，在我派的人的监督下，统计出镇上穷苦百姓，包括流浪来镇上的乞丐们。然后制定出扶助金发放计划，在我们的人的监督下，召集受扶助的人立即发放，要在我明天天亮之前发放完毕。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里长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杨秋池又意味深长问道：“里长家财多少啊？——记住，可别撒谎哦！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里长立即明白杨秋池这话的意思，浑身又筛糠一般抖了起来，哆哆嗦嗦道：“所有家产加起来大概……大概四千多两……，小人不敢撒谎……”

四千两那可就是四百万人民币，杨秋池嘿嘿冷笑道：“你这里长混得不错嘛，四千两，拿出一半来捐给你镇上的穷苦老百姓，不算多吧？”

杨秋池考虑到这里长是乡村最直接的管理人员，明朝官吏的俸禄或者工食银（误餐补助）是历朝历代最少的，光靠这点银子连养家糊口都不够，所以贪污受贿是普遍现象，如果都绳之以法，那就没人干活了，而官府衙门是社会管理部门，衙门如果瘫痪了，对老百姓可未必是一件好事情。因此也没太过分。

里长脸上的肥肉一哆嗦，忙道：“不多不多，小人愿意拿出两千两捐助镇上穷苦百姓。”

“那好，你立即组织扶助本镇穷苦百姓的计划，连夜造册，连夜发放，明早天亮之前，这扶助穷苦工作必须完成！我赢的一万三千多两，赌坊掌柜拿出来的九千两，你你拿出来的两千两，一共两万四千两，要全部发放到位。这扶助的名目……里长、掌柜的，你们看是写你们两的名义呢？还是写皇上的名义？”

两人哪里敢跟皇上争面子，杨秋池这问题虽然是询问，答案却已经很明确了，两人忙不迭答道：“皇上，当然是皇上。”

“嗯，你们两说的也不错，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皇臣’，咱们的钱也就是皇上的钱，算皇上拨款救助也不为过。天下富豪们都应该学习两位这种为君分忧的思想啊！哈哈哈”

“不敢，不敢！”两人苦着脸说道。几乎倾家荡产拿出钱财扶助穷苦人，却连名字都不能挂，这还真算得上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了。

杨秋池又道：“为了防止你玩花样，我会派人监督你的。还有，你这小镇距离京城可不远，既然我已经盯上你了，我会时常派人来打探消息，如果你还勾结强豪，鱼肉百姓，想把发下去的钱拿回来，那咱们可得老账新帐一起算！”

“是是，不敢！小人绝对不敢！”里长忙道。

“你带来的这几个民壮、皂隶，想必也是你的帮凶，平日也没少从赌坊分钱吧，嘿嘿，每人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捐助穷人，如何啊？”

一百两可就是人民币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字。那几个民壮和皂隶都苦着脸连连点头答应。

杨秋池吩咐金师爷、石秋涧带着几个锦衣卫监督他们连夜造表，连夜给镇上的乞丐、穷苦人家发放扶助金。

这当儿，月婵将杨秋池的那块玉佩拿来给他系在腰上，正准备将他们的那一百两银子装进钱袋的时候，杨秋池摆手道：“这些银子咱们也不要了，也分给镇上的穷人吧。”

他堂堂巡抚，到地方后只要身份一亮，那还不是财源滚滚，地方大小官员们孝敬的金银拿都拿不完，当然不在乎这一点银子。

安排妥当后，杨秋池带着冯小雪等人离开了赌坊。

出了门往回走，冯小雪道：“妾身先前发放些馒头，与夫君相比，可真算不得什么了。夫君这样帮穷人，那才真是帮呢。”

杨秋池叹息道：“天下那么多穷苦人，咱们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啊。”四女都点头称是。

云露好奇地问道：“秋池哥，看样子你和芸儿都知道这什么赌神张燕燕作弊了，她是怎么作弊的呢？我怎么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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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败类的妻女

宋芸儿道：“别说你了，我这眼睛练暗器这么多年，这目力应该比旁人强，我都没看出来呢，还是他告诉我这张燕燕的骰盅底座上有机关，这机关十分隐蔽，如果不告诉你，就算把骰盅放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只要按动机关，就能让骰盅里面的骰子翻身变点数。我哥告诉我那机关就在骰盅底座雕刻的龙头眼睛上，让我发暗器打坏了那龙头眼珠子，而小雪姐两次都押对了，这赌神又没办法搞鬼让骰子翻身变点数，自然就输了。”

“是啊？也就是说，后面两局实际上是真正赌运气喽？”云露道。

“当然！小雪姐赌运好，秋池哥胆子大，所以咱们就赢了。嘻嘻。其实，这两局中只要有一局赢了，咱们就会赢。毕竟她要十陪一，只要不作弊，她输不起。”宋芸儿很是高兴，转头问杨秋池：“对了，哥，刚才一直没空问你，你是怎么发现这张燕燕作弊出千的？”

杨秋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笑道：“当然是观察喽。”

“怎么观察的？”

“用眼睛看喽！”

“废话，当然是用眼睛看的了，难道还用鼻子闻啊？我是问你怎么发现这机关的？其实你让我用暗器打烂那骰盅底盘花纹的龙头眼珠，我这才估计那龙头应该是机关。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了吗，用眼睛看嘛！”杨秋池微笑道。

其实杨秋池不是故意卖关子，而是里面的奥秘确实不能说出来。当时他怀疑这张燕燕作弊之后，也看不出是怎么做的弊，于是故意说坐累了站在一边凉快一下。他们先前从客栈出来的时候，杨秋池就将自己的微型数码相机揣在了身上，想着既然要抓老千，相机可能会用得着。

他这相机有高速摄影功能，他站在一旁后，悄悄拿出来隐蔽拍摄，然后借口上厕所，在厕所里将用慢速播放，终于发现有几次张燕燕伸手开骰盅掠过骰盅底座龙头时，都飞快地按了一下。由于动过飞快，且非常自然，而赌坊里照明只有几盏灯笼，光线比较暗，若非高速摄影慢速回放定格观测，根本发现不了。

杨秋池估计到这龙眼睛就是操纵骰盅里骰子翻身变点数的机关所在，回来之后，将宋芸儿叫过来，让她用暗器打那龙头。宋芸儿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张燕燕拿着骰盅在空中摇晃的瞬间，悄悄掰了一小粒碎银子作暗器，凌空击中了那骰盅底座的龙头眼睛。

由于骰盅正在摇晃，骰子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击中底座的声音，而光线黯淡，又在运动中，也就没人能发现宋芸儿发暗器了。不过也幸亏是宋芸儿，换成别人，这等高难度是难以完成的。

由于杨秋池发现作弊的是依靠数码相机，这玩意当然不能告诉宋芸儿她们，所以杨秋池便耍赖不说。

宋芸儿撇撇嘴：“哼！不说拉倒！稀罕啊，如果我姐在这里，一样能看得出来……”

冯小雪见杨秋池听了这话脸色顿时黯淡下来，扯了扯宋芸儿的衣袖。宋芸儿也回味过来了，暗自责怪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她们正好路过先前遇到的那母女两身边，宋芸儿忙转开话题，说道：“这两母女孤儿寡母的真可怜！”走过去，蹲下身问那小姑娘：“几岁了？”

小姑娘认出他们是给她母女馒头吃的恩人，脸上满是感激，小声回答：“四岁。”

“真懂事，叫什么名字？”

“叶冰岚。”

“好淡雅的名字！”宋芸儿赞道，心想能取出这样名字的人家，应该不是普通农户。又道：“这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啊？”

“我爹。”

“那你爹呢？”

小女孩嘴一瘪，眼泪滚出了眼眶，轻声抽噎着说：“死了。”

宋芸儿忙伸头给她抹去腮边的泪珠：“冰岚乖！不哭啊！你们准备去哪里呢？”

“不知道……”

“啊？那你们从哪里来啊？”

“浙江定海”

“来这里做什么呢？”

“到京城告状，可衙门的人不理我们，还把我们赶出城来了。我娘带我要饭，没吃的，娘又病了……”

宋芸儿转头望了一眼依旧斜躺在墙角的那少*妇，见她精神萎靡不振，似乎病了。便伸手过去，在她额头上一探，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好烫！”

杨秋池刚才听这小女孩名字里有颗“冰”字，由此想起了柳若冰，禁不住对这对母女升起一种亲切之感，现在听宋芸儿说那少*妇病了，仿佛看见柳若冰正在某处伤心欲绝之下，发烧病卧床上一般。心中顿时一阵酸楚，抢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探查她的额头：“烧得很厉害！芸儿，你抱她，咱们送她去看郎中。”

宋芸儿伸手要去抱这少*妇。少*妇挣扎着摆手：“不……不要！大爷，我没事……”

宋芸儿听了她称呼自己为“大爷”，顿时明白她为什么不让自己抱她，忙一把扯下帽子，一头秀发飘了下来，低声道：“大姐，我是女的！”

少*妇定睛一看，这才无力地放下了手：“多……多谢姑娘……”

宋芸儿将她拦腰横抱在怀里，月婵拉着小女孩，找人问明了郎中药铺的方位后，很快找到了郎中。敲开店门，郎中把脉之后，马上开药吩咐药童煎熬。

药喝下去后，少*妇昏昏沉沉的神情稍稍清醒一些了，望着杨秋池他们，用孱弱的声音表示感谢。

杨秋池问：“方才我听你女儿说，你们上京城告状来了。究竟怎么回事啊？我京城衙门里有些熟人，或许能帮上忙。”

“真的？那太……太好了，冰儿，快磕头谢谢恩公大爷！”

那小女儿正要跪倒磕头，被杨秋池一把拉住了：“她小名叫冰儿？”

“是啊，她是冬至的时候生的，那天下大雪，屋檐下挂着冰凌，她爹就给她取了这个小名。有什么不对吗？恩公。”

想起柳若冰，杨秋池神情黯淡：“没……没什么……，——你们要告什么状呢？”

“我相公死了之后，我夫家和娘家的家产都被没收充公了，我和冰儿生活不下去了，找官府衙门想讨个说法，但从地方到京城，都没人理……”

“你相公是做什么的？”

“是……是定海县定海守御后千户所的镇抚，名叫叶军强……”说到这里，这少*妇脸上显出一抹愧色。

杨秋池有些纳闷，问道：“你相公既然是千户所的镇抚，那是从六品武官，是朝廷的人，什么原因要拿你们的房产充公呢？”

“几个月前，倭寇袭扰定海县城，我相公是守城官，在家中自杀死了。定海守备说……说我相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害怕追究，所以畏罪自杀了，然后下令把我夫家还有娘家的家产都充公了……”

杨秋池皱了皱眉，和宋芸儿等女相互看了一眼，这才知道原来她们救助的是一个在抗倭战斗中临阵脱逃的败类的妻女，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少*妇看出了杨秋池他们的不屑，不知道是惭愧还是高烧的缘故，一张脸通红：“他们充公了我夫家家产，我没什么话说，但他们把我娘家的祖宅和家产也充了公，将我们全都赶了出来，我父亲又气又急，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就没了……。我想不通，我已经嫁给了我家相公多年，我相公就算有什么错处，也不该将我娘家的房产充公啊，所以我带着冰儿到处告状，想要回娘家祖宅和家产。因为没有这些家产，我和冰儿就没办法活下去了……”

杨秋池已经兴趣索然，对这少*妇道：“按理说，出嫁随夫，你已经嫁出去了，你夫家的事情不能株连你娘家，所以，守备大人下令将你娘家产业也充公，的确不对。只不过，你相公抗倭不力，临阵脱逃，那是死罪，没有株连你们母女已经是万幸，还在乎这点家产！算了，你的事我不想管，等一会会有人找你们登记，天亮前会发给你们一笔扶助金，然后投奔你们亲戚去吧。”

杨秋池站起来，转身出门，冯小雪歉意地瞧了一眼她们母女，带着月婵低头跟了出去，云露往地上轻啐了一口，跟着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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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颠沛流离告状

宋芸儿瞧了一眼那少*妇，哼了一声：“早知道你相公是贪生怕死之徒，就不该管你们！”转身要跟着出门。

小女孩叶冰岚突然大声叫道：“我爹没有贪生怕死!我爹打仗很勇敢，我亲眼看见的！

宋芸儿一愣，转过身来，看见这小女孩两眼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正恶狠狠盯着自己。常言道小孩子不会撒谎，看这小孩的神情，似乎不像是在作假。

宋芸儿走回来蹲下身：“你亲眼看见你父亲打仗很勇敢？”

“是！那天我在城墙上看见的，我父亲杀死了好几个倭寇！”

“骗人的吧！城墙在打仗，你一个小孩子家如何能上去看呢？”

“我没说谎！我偷偷跑出来去找我爹，上城墙看见的，我躲在城墙上的一堆木头后面，倭寇退走了，我叫爹，我爹才发现我的。然后爹把我抱回家交给我娘，我娘见我爹身上中了箭，让我爹休息一会，然后带我去找郎中，等我和我娘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爹死在客厅里了，地上都是红红的血……，后来，家里来了好多人，他们说我爹贪生怕死畏罪自杀，要赶我们走，我就骂他们。我说我亲眼看见我爹杀死好几个倭寇的，他不怕死……呜呜呜……”

说到后面，小女孩瘪着嘴哭了起来，一边哭着用衣袖擦眼泪，一边抽噎着说着：“我爹没有贪生怕死！我看见了的！他回来的时候肩膀上还插着一根箭呢！呜呜呜……”

宋芸儿转头瞧了瞧那少*妇：“孩子说的是真的吗？”

“是！我相公当时肩头中了一箭，脸上、身上铠甲都是鲜血，连腰刀都砍卷了刃。……我和冰儿带了郎中回来，见我相公死在客厅里，脖子上一道很深的口子，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手里握着他的腰刀，刀上全都是血……，定海守备黄克宁黄达人叫仵作检验后，说我相公是自杀的，然后，城防协守孙智高孙大人说他亲眼看见倭寇攻城的时候，我相公逃走了，说我相公贪生怕死，畏罪自杀……”

杨秋池站在门口，静静听他们说话，听到这里，忽然插话道：“倭寇攻城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县衙门里和其他人准备送上城墙的饭菜，所以没注意冰儿什么时候跑的。后来我相公抱着冰儿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冰儿去找他父亲去了。”少*妇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向小女孩招招手：“冰儿，过来，咱们不告状了，认命了……”

“娘……！”小女孩扑进少*妇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句“冰儿”，在杨秋池心中掀起了阵阵波澜，叹了口气：“好吧，看在冰儿的份上，我且信你们一回。你们跟我一起去定海县，我要调查此事，不管怎样，至少把你娘家的家产要回来，好让冰儿有个安生之处。”

这少*妇虽然不知道杨秋池是什么官，不敢乱问，但听他说调查这件事，那肯定是个不小的官，不由心中大喜，挣扎着要下床叩头感谢，却被冯小雪上去就搀扶住了。

少*妇当然不知道仅仅因为自己女儿小名叫冰儿，这才让杨秋池这位巡抚大人决定管一管这件事。

冯小雪很同情这对母女，总觉得她们母女并没有错，不该受此苦难，本有心帮她们一把，只是夫君说了不管，她不敢自作主张，只得跟着夫君离开，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现在夫君决定管这件事了，冯小雪不由喜上眉梢，忙碎步过来，将冰儿抱了起来，吩咐月婵拎着郎中开的药，让宋芸儿搀扶那少*妇，一起回到了客栈。

到客栈后，冯小雪又开了一件上房给母女住，见她母女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又让店小二打来热水，吩咐月婵帮她母女洗浴了一番，将烂衣裙扔掉，另外拿出一套自己的服装给那少*妇换了，只不过没有小孩衣服给小女孩冰儿穿，而现在镇上的店铺都关了门了，没处买去，所以，冯小雪又亲自动手，将自己的一套衣裤改小给冰儿换上。

常言道“人是桩桩，全靠衣裳”，小女孩冰儿洗澡换装后，变成了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可爱，而少*妇洗了澡换了装之后，竟然是位绝色美女，虽然比不上柳若冰和红绫，姿容却也不输于杨秋池的其他妻妾，而且更多了几分成熟女子的丰韵。

这少*妇服了汤药，又泡了热水澡，有了些精神，在月婵的搀扶下，带着女儿冰儿过来拜谢。冯小雪等已经换了女装，那少*妇这才知道除了那老爷做派的杨秋池是大老爷们之外，其余几人都是女子。

介绍后得知，这少*妇姓蔡，闺名雅莲。既然杨秋池决定管这件事，当然也就不用隐瞒自己的身份了。当蔡雅莲得知自己的恩公竟然是当朝锦衣卫指挥使，镇国公，现在替天子巡狩各地的巡抚大人之后，顿时又惊又喜，这下子告状有了着落，忙不迭拉着女儿跪倒磕头，叩谢巡抚大人。

月婵将她搀扶了起来，杨秋池让她母女坐下后，又细细问了事情经过，得知她夫君叶军强是浙江定海卫定海守御后千户所的一名从六品镇抚，原来镇守定海后所，由于倭寇经常袭扰定海县城，所以被指派带一支军队到定海县城协助守城。事发当日，倭寇数千人大举来袭。城上浴血奋战，城里乱成一团，蔡雅莲不知道丈夫究竟怎样了，只是后来听女儿说她看见父亲杀了几个攻上城墙的倭寇，但小孩的话没几个人会相信，而守城的协守孙智高坚称亲眼所见一开战，叶军强就溜走了，并有多名当时在城墙上的军士作证。所以，定海守备黄克宁下令将叶军强所有家财全部抄没充公，连带蔡雅莲娘家的产业也被抄没充公了。

蔡雅莲和女儿无法生活下去，找定海守备理论，被乱棍打出，找亲戚借了些盘缠，来到定海所属的宁波府衙门喊冤，被告知军队上的事情只能找军队去处理，地方衙门管不着，于是又到宁波卫去喊冤，连军营门都没让进。蔡雅莲无奈，带着幼女长途跋涉又到省会杭州府都指挥司衙门喊冤，更是无人理睬。

无奈之下，带着女儿进京城想去兵部告状，顺便投奔在京城做小官的一个亲戚。不料来到京城才知道，亲戚已经被罢官，举家南迁走了。蔡雅莲带着幼女在兵部台阶前跪着喊冤数日无人理睬，无计可施又无处可去，而且有限的盘缠已经花光，只好带着幼女沿街乞讨，却又被守城巡查以有碍皇城观瞻为由赶出了京城，流落到了这个小镇上。

没等蔡雅莲哭诉完自己和女儿的遭遇，冯小雪、月婵等女已经哭得跟泪人似的。冯小雪心里想着，将来就算查清楚她丈夫是贪生怕死之辈畏罪自杀，自己对这母女也不能袖手旁观，实在不行就偷偷给她们些银两做点小生意，让她们能活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杨秋池和冯小雪被窗外嘈杂的声音闹醒了，起床推窗一看，只见满街都是人，跪着街两边朝北面叩头，口中喊着万岁。

不知这些人究竟怎么了，两人有些纳闷，在月婵服侍下洗漱完毕，石秋涧前来禀报才知道，原来石秋涧和金师爷他们已经连夜督促将扶助金全部发放给了镇上的乞丐和穷苦人家。街上那些人就是得到扶助的乞丐和穷苦人，他们不知道救助他们的其实是客栈的这位巡抚大人，还真以为是皇上拨款扶助，激动得泪水涟涟，在街上跪着叩谢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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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定海

收拾完毕下了楼，见院子里里长带着一帮子衙役跪在院子里磕头，见杨秋池下楼来，一脸媚笑上前：“大老爷，昨日蒙您老教诲，小人如当头棒喝，如梦初醒，不慎惶恐之下，尽心竭力已经把您老昨晚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另外，大老爷一路劳顿，小人和诸位同僚筹措了一些缠头，聊表心意，还请大人笑纳。”从身后一个衙役手里接过一个小箱子，打开之后，里面白花花的五百两白银。

杨秋池冷冷望着他，只瞧得这里长全身发毛，想说不敢说，想笑又不敢笑。

杨秋池穿越到了明朝后，在官场也混了差不多两年了，对明朝官场的诸多规矩已经了然于胸，也习惯了官场上这种所谓的礼尚往来。道：“好！银子我收下了。”说罢，从箱子里拿出两锭一百两白银，走到蔡雅莲面前点将银子递给她：“昨晚你们没有参加扶助金分配，这是你们该得的。收下吧。”

蔡雅莲急忙接过，连声称谢。

杨秋池转回来，背着手对里长道：“你们镇上这道路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道路可是咱们的脸面，这样吧，剩下四百两银子，作为修路的专项资金，由你负责，把镇上的大小道路给我修好了。我会派人来检查的。听清了吗？”

里长急忙将银子放在一边，磕头道：“大老爷爱民如子，小人代表全镇百姓，感激大老爷的恩德。一定将大老爷吩咐的这件事办得妥妥贴贴的。”

“嗯，那就好，现在你再去帮我找辆马车来吧。我马上要用。”

“是是，小的家里有一辆自用马车，先孝顺给大人用，不知可否？”

“牵来瞧瞧。”

里长急忙派人去将自家的马车牵了来，还不错，虽然远远比不上杨秋池的那辆豪华大马车，却也算不错的了。杨秋池让蔡雅莲和女儿坐了这辆马车，然后和冯小雪等上了自己的马车，放下车帘子，一路扬尘往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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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杨秋池开心，冯小雪特别安排经扬州、苏州、杭州到宁波这条线，让他游览沿途美景，领略风景如画的江南风光。

只是，一直没有杨秋池最希望的柳若冰的消息传来，故此虽然沿途风景秀美如画，杨秋池却没多少兴趣游玩，更无心搭理沿途得到消息前来巴结拍马的地方官吏和显贵，也没什么心思去纠察百官以及巡抚当地军民，好在也没人敢告巡抚大人的状，皇上也就不知道他的钦差大臣并没有干什么正事，而是坐在马车上郁闷地坐在南下的路上摇晃呢。

冯小雪和宋芸儿等看着焦急，宋芸儿又下令加大查访力度。可直到他们到了宁波，依然没有柳若冰的消息。

杨秋池几近绝望，整天闷闷不乐，茶饭不思。无论宋芸儿她们怎么想着法逗他，都没能引起他的兴趣来。

这一天，他们的马车来到了浙江宁波。

宁波距离他们要去查访的定海已经不远，明朝为了防范倭寇来袭，从上而下在沿海各个要塞设置了若干卫所及千户所，其中就有宁波卫和定海卫。

进城的时候，盘查得非常严格，杨秋池暂时还不愿意泄漏身份，不得已让一个随从锦衣卫亮腰牌这才进了城。

进到城里找了一家大客栈住下之后，一打听才知道盘查如此严格的原因。原来，数日前，数千倭寇再次袭扰，绕过定海，一直杀到了宁波城下。幸亏宁波城防坚固，龙山所、观海卫和定海后所等卫所守军紧急驰援，倭寇这才退走，临了还将朝廷下拨的粮饷抢劫一空。定海后所守军派出海军追击，歼灭了数百倭寇，这才稍稍挽回了一点颜面。

第二天一早，杨秋池让徐石陵用飞鸽传书给后面来的张啸江的重装铁甲护卫军，让他们在宁波城里待命，然后，坐着马车出城，前往定海。

从宁波到定海不急着赶的话有两天的路程，中午时分，便遇到了许多拖家带口的流民。宋芸儿撩开车帘查看，见一个老汉和一对年轻夫妇正坐在路边石头上歇息，旁边放着大包小包，忙叫车停下。宋芸儿跳下车，问道：“老人家，请问你们这么多人这是去哪里啊？”

“逃荒啊，兵荒，倭寇围攻定海，我们逃出来了。”老汉上下大量了一下宋芸儿：“小姑娘，你们不逃命，怎么反而往那边走呀？要没什么急事，现在就不要去了，倭寇可不是人，是野兽，吃人不吐骨头的！”

“啊？倭寇又来攻打定海？现在战况怎么样？”

“昨天已经退走了，不过听说还要来，所以我们这才逃了出来，姑娘，这刀剑不长眼，你们还是别往前走了。”

宋芸儿恨恨道：“这倭寇也太猖獗了，官兵呢？”

“官兵？唉！别提了！官兵只会欺压老百姓，哪会打仗，听说倭寇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旁边那小伙子有些不服气：“爹！官兵也有不怕死的，也不都是软骨头。”

“对，到也有几个不怕死的，比如咱们定海守备黄克宁黄达人，那可真是英雄，只要他出马，总能杀死数百倭寇得胜而回，咱们定海也多亏有了他，要不然，早就被倭寇攻陷屠城了！”

那小伙子又道：“爹，还有协守孙大人，也是一员虎将啊，据说他杀的倭寇，都把头砍下来用绳子穿着拴在马后面拉回来呢。”

“嗯，是啊，只可惜咱们大明这样的虎将太少了。”

宋芸儿脸上露出敬佩之意：“原来还有这等猛将啊，有机会一定得瞧瞧。”

“不用找机会，只要你在定海街边茶楼上一坐，总能看见孙协守骑着马带着兵卒在城里巡逻的。只不过，要见到黄守备不太容易，他毕竟是一城之主，轻易不能露面的，得防着倭寇的奸细暗杀。”

宋芸儿谢过之后，上了马车，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杨秋池。问杨秋池该怎么办。

杨秋池道：“还能怎么办？继续前行啊，咱们这一次来，其中一个目标就是要对付倭寇的，叫大家小心戒备就是。”

马车继续前行，第二日傍晚，终于来到了定海县城。经过严格的盘查之后，他们进了城里，找客栈住下。

这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有贵客来住店，这让掌柜的非常高兴，亲自前来招呼，安顿杨秋池他们住了最好的上房（反正都空着没人住），亲自泡了最好的香茶给杨秋池端了上来。

冯小雪眼见杨秋池闷闷不乐，好不容易到地方了，有个人来和他聊聊天也好，忙招呼掌柜的坐下。

杨秋池随口问道：“听说前几日倭寇来袭，贵店没有受到袭扰吧？”

“托福！托福！”掌柜的笑呵呵道，“咱们可真是托了黄守备和孙协守的鸿福啊，要不是他二人领军守城，这城池一旦被倭寇攻破，那全城百姓可就遭殃了。我这小店恐怕也难幸免啊。”

“哦……”杨秋池神情有些落寞，这一路上，听到的灾民们说的都是这两位守城将军的好，看来，自己为了冰儿跑定海这一趟，恐怕纯属浪费精力，问道：“听说，以前守城的还有一位镇抚，名叫叶军强，这人作战如何？”

“他啊？嘿嘿，别提了，这种脓包提他作甚！守备、协守等大将军都在城楼上抗击倭寇，他小子却贪生怕死，惦念家中妻小，仗一打起来，他小子就偷偷跑回了家中躲了起来。黄守备得知后勃然大怒，击退倭寇后带兵来他家中要治他的罪，这小子自知难以幸免，自己抹脖子死掉了。呸！早知道这样，反正都要死，又何不战死在疆场呢！真是个脓包！”

杨秋池摇头不语。这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觉得心中气闷，站起来走到临街窗边，依在窗台上，望着街上稀稀落落的行人，觉得甚是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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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 做事要厚道

这时，街的尽头传来马蹄声，一队军士手持刀剑列队走了过来。

一听到这马蹄声，店掌柜喜道：“孙大人巡街过来了！”走到窗边，也往外观瞧。

这时，只见远远过来那队军士当先一人，骑着黄彪马，虎背熊腰，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提着一柄金背大砍刀，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街两边的行人纷纷避开，恭恭敬敬肃立两边，有胆大者招呼道：“孙将军，巡街啊？辛苦了！”

孙协守微笑点头，一路从杨秋池他们客栈楼下行了过去。

杨秋池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掌柜的见杨秋池神情黯然，似乎精神很是疲惫，忙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告辞出了房间。

冯小雪、宋芸儿和云露三女见杨秋池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敢多说话，只是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一时房里静悄悄的。小黑狗似乎也受到她们的传染，静静地趴在杨秋池的脚边，闭着眼睛假寐。

半晌，杨秋池才吩咐宋芸儿和徐石陵带着圣旨去衙门宣读圣命，并让黄守备和孙协守以及县城知县到客栈来见自己。

过了一会，就听到楼下面人声嘈杂，进来了不少人，接着楼梯咚咚响。数人急匆匆走过走廊，来到门外。随即，宋芸儿推门进来，对杨秋池道：“哥，黄守备、孙协守还有定海县知县高阳等官佐来了。”

“叫他们进来。”

片刻，几个穿着铠甲和乌纱官袍的武将文官鱼贯而入，依次站开，宋芸儿作了介绍后，众官一起恭恭敬敬拱手道：“下官参见巡抚大人！”

杨秋池起身拱手还礼，吩咐看座。

众官佐按品秩依次落座后，当先一个山羊胡子武将正是定海守备黄克宁，当下由他做了介绍。随后，杨秋池听取了他们的工作报告。黄克宁主要汇报了军事方面的情况，倭寇的危害，军队部署，近期作战情况，取得的战果等等；知县高阳汇报了军民共同防御倭寇的情况，农业和手工业生产情况，尤其提到了由于倭寇匪患，造成大量沿海居民流离失所，朝廷下拨的赈灾粮饷却屡次被倭寇拦截掠走。

杨秋池听完之后，说了一些嘉奖勉励的话，黄克宁很高兴，说道：“巡抚大人，孙协守这两日带兵追击倭寇，杀敌五百余人，下官替孙协守向巡抚大人请功。”

孙智高忙躬身谢过，谦卑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仰仗黄将军指挥有度。”两人相视而笑。

杨秋池道：“本官很早就听说过倭寇，只是一直没见过，既然孙将军击杀了数百倭寇，本官倒想瞧瞧这倭寇长的什么样子。”

黄克宁忙站起身道：“是，倭寇的尸体都堆放在衙门殓房处，一共五百二十四具，下官陪同大人前往清点。”

杨秋池笑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好奇罢了。”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忽然又想起一事，说道：“本官听说黄将军原来有一位手下，名叫叶军强，是镇抚，抗倭不力畏罪自杀，你们是否将他所有家产连带他夫人娘家的家产都充公了？”

黄克宁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忙躬身道：“回禀大人，这叶军强贪生怕死，在数月前倭寇袭扰定海县城时，他临阵脱逃，潜回家中躲藏，有孙协守等多人作证，下官本拟拿他治罪，不料赶到他家中时，他已经畏罪自杀了。故下官下令将他家财充公。”

“嗯，你们将他个人家产充公到也无妨，只是，将他夫人娘家的家产也充公，有失公允，毕竟这件事与他夫人娘家并无瓜噶，他夫人既然已经嫁给了他，他的事情就不要牵连他夫人娘家了。”

“是是，下官处置欠妥，只是……，前段时间倭寇袭扰，已经将那一片村庄都烧毁了，她娘家的家产也未能幸免。再说，他夫人已经失踪日久，无处找寻啊。”

杨秋池皱皱眉：“他夫人蔡雅莲已经将状子告到本官这里来了，所以，本官带她来查处此事，黄将军，咱们做事就算占理也要公道，不能乱来，咱们国库也不缺这点钱。”

这几句说得有些重，黄克宁急忙躬身道：“是是，下官知错了，既然她娘家家财烧毁，那就将抄没的家产全部退回给她母女作为补偿吧。”

“嗯！这样可以。”杨秋池点点头，“行了，咱们去瞧瞧倭寇尸体去，看看小日本长得什么个**样！“

这句粗话引得众人都开心地笑了。黄克宁道：“大人，这倭寇中相当一部分其实是咱们大明的人，都是些流寇无赖，以及沿海无心生产的刁民，流窜海上为匪。倒不全都是日本人。”

“哦，是吧。”杨秋池一边下楼，一边问了一些抗倭战斗的情况，黄克宁都恭恭敬敬回复了。

来到衙门殓房，这时已经天黑了，早有随从军士拿来灯笼，又点亮火把，将殓房前的空地照得通明。

杨秋池走过去慢慢挨个巡视，忽然咦了一声，转身接过灯笼，举在头顶，俯下身仔细查看尸体，良久不语。

黄克宁忙问道：“大人，有什么不对吗？”

杨秋池没说话，挨个将尸体都检查了一遍，回头问孙协守：“你们击杀这数百倭寇，可曾缴获什么战利品？”

“缴获了一些武器，还有倭寇抢走的财物。”

“带我去瞧瞧。”

黄克宁带着杨秋池来到衙门军械库，缴获的武器都放在这里。杨秋池挨个查看了一遍后，说道：“嗯，两位将军辛苦了，击毙数百倭寇，缴获大量武器，本官一定报告皇上，给两位将军请功。”

两人大喜，急忙躬身称谢。

从衙门出来，杨秋池问道：“那叶军强家宅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瞧瞧。”

黄克宁刚才已经布置人将抄没的家宅腾出来还给蔡雅莲她们了，并把抄没的财产也都归还了，此刻听了杨秋池很关心这件事，心中暗叫侥幸，看样子这巡抚大人与叶军强一家或许有些牵连，自己及时见风使舵是正确的，要不然，惹巡抚不高兴，那可就麻烦了。

来到叶军强家，正看见蔡雅莲带着女儿在收拾房子。这处宅院不大，有些陈旧，看样子是多年的老宅了。蔡雅莲见到杨秋池进来，喜不自胜地拉着女儿过来磕头感谢。

杨秋池对黄克宁等随从道：“你们先回去吧，本官在这里坐坐，就不要跟着了。”

黄克宁连声答应，又道：“巡抚大人，下官在寒舍略备了薄酒，恭请大人光临。”见杨秋池点头答应后，便留下一队拿着灯笼的兵士在门外伺候，这才喜滋滋带着众官佐走了。

杨秋池对蔡雅莲道：“你丈夫死在何处？带我去瞧瞧。”

“是。”蔡雅莲领着杨秋池来到客厅，指了指当中地上，说道：“就在这里，我和冰儿带着郎中回来的时候，见到我相公侧倒在地上，就死在这里，地上到处都是鲜血。”

杨秋池拿了一盏灯笼进屋，由于这宅院死了人，所以这段时间并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居住，兵荒马乱的一时之间也没有变卖，所以，衙门只是将宅院中值钱的东西抬走，将宅院封存了。房间的陈设还基本保持原貌，数月过去，地上血迹已经成暗红色。

杨秋池拿着灯笼蹲下身仔细观察。宋芸儿一直一声不响跟在他身边。见此情景，也低头查看。杨秋池示意让她注意血迹分布情况，并轻声解释。

看完现场，杨秋池出来后，站在院中，沉思良久，将宋芸儿叫过来，低声吩咐了好一会，宋芸儿连连点头，急匆匆出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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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阴谋对阴谋

当晚，杨秋池在黄克宁家中与定海守军和地方官僚共饮一场，并表态说要立即写奏折加急禀报朝廷，拨款巨额款项赈灾。

接下来的数日，杨秋池视察了沿海卫所防御情况，又在高知县的陪同下，视察了沿海被烧毁的村庄民房，慰问了流离失所的灾民们。

终于，皇上下旨让宁波府筹措粮饷若干，再次调拨给定海卫。

这一天，杨秋池正在定海衙门里和高知县等商议如何赈灾的事情，黄克宁急匆匆进来禀报，说得到报告，倭寇伏击押运朝廷赈灾粮饷的车队，请求增援。他已经下令让孙协守带兵驰援了。杨秋池连声夸奖黄克宁处事果断。

当日傍晚，孙协守率军凯旋而归，用绳子串了一串的人头，骑着黄彪马返回了定海县城。全城百姓纷纷传言孙将军又立了战功了，格毙倭寇无数。

杨秋池亲自迎接，褒奖有加。并下令召集所有定海卫守卫部队百户以上军官，明日下午在定海县城衙门大院里召开庆功大会。

第二天下午，定海卫各千户所及百户所大小军官上百人齐聚定海县城衙门大院。杨秋池摆下英雄宴，高搭庆典台，台上摆了一桌，除了杨秋池之外，黄守备、孙协守和高知县等地方高官也坐台上。

人都到齐之后，杨秋池先犒赏三军，然后只顾喝酒，却一直没给黄克宁和孙协守颁奖。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许多军官都喝得有些醉了。这时候，徐石陵匆匆上了台子，在杨秋池耳边低语了几声，杨秋池点头微笑，端起酒碗走到台前，高声道：“各位兄弟～！”

听到巡抚大人发话，所有军官都安静了下来。

杨秋池环视了一眼场中众将官，说道：“昨日黄将军指挥孙将军前往征缴抢掠朝廷粮饷的倭寇，毙敌无数。本官看得手痒，所以，也叫麾下护卫外出搜寻倭寇，不了瞎猫碰到死耗子，正好遇到一伙倭寇，一番激战之后，除了格毙者外，擒获数百名倭寇，刚刚本官得到禀报，说倭寇已经押解来了，本官已经吩咐将他们押到会场，据本官了解，咱们以前看见的多是被黄将军和孙将军击毙的倭寇尸体，今日，本官生擒活捉了不少倭寇，咱们一边喝酒，一边看看这些倭寇什么德性！——将为首的倭寇押上来！”

片刻，数十名持刀军士将十多个倭寇押了上来，在台前跪下。

杨秋池转回头，对孙智高道：“孙将军，你过来瞧瞧，本官擒获的倭寇如何啊？”

孙智高端着酒杯慢慢走到台前，定睛一看，手一松，酒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忙掩饰道：“啊，这些倭寇可真够丑陋的。大人应该将他们悉数击毙，免得花白米养这些祸害。”

跪在正中间的一个倭寇厉声道：“孙智高！你好毒啊！哈哈，不过，你想杀我们灭口？没门！老子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孙智高打了个激灵，转头望向杨秋池，见他正似笑非笑望着自己，不仅惶恐道：“这……这倭寇说些什么，下官怎地听不懂呢？”

“是吗？他就是定海一代赫赫有名的倭寇头子乌宁，孙将军不认识吗？”杨秋池微笑，转头对那倭寇道：“乌宁，你老实交代，如果你坦白供述，我可留你个全尸，给你一个痛快。”

“多谢大人！”倭寇被擒，一般都要凌迟处死的，所以他得到这句话很是感激，挣扎磕头道，“我是乌宁，是定海一带倭寇的首领，前些日率队袭扰定海、宁波的就是我。前几天，我得到密报说，朝廷又下拨若干粮饷要运来定海，并得知具体的行进路线，我带队伏击，没想到中了杨大人您的计……”

“本官不让你供述昨日的事情，说说以前的吧。”

“是，黄守备和孙协守与我们早有勾连，确定一个方针叫做‘围点打援’，也就是包围和经常袭扰定海，烧民房，等朝廷下拨赈灾粮饷，从宁波护送来定海时，他们将粮饷行进路线秘密告知我们，由我们设伏偷袭。而宁波卫指挥使张卓也与我们(小 说网)有勾连，派出护送粮饷的都是老弱病残的军士，我们得手后，将这些兵士悉数杀死，换上我们的装束假扮倭寇，然后他们拿这些尸体去冒充军功邀赏。抢到的粮饷我们五五分配。张卓和黄克宁说，这叫双方得利……”

“胡说！老夫杀了你！”黄克宁花白胡子乱抖，满脸涨红走过来，手按剑柄道就要动手，却被杨秋池一把按住了手臂：“黄将军少安毋躁。”说罢，斜眼看了看孙协守：“孙将军，你说呢？可有此事？”

“不不！这是一派胡言！他分明在使反间计，大人切莫上当！”

“是吗？”杨秋池从怀里抽取一封信，展开在黄守备和孙智高面前，“那这密报信呢？又如何解释？”

黄克宁一看之下，顿时脸色煞白：“这……这……”

“黄守备，这是你的字迹吧？这信写的是朝廷粮饷行经路线，咱们要不要对对笔迹啊？嘿嘿，这是本官派出的军队全歼倭寇后，从这乌宁身上搜出来的！”转头问乌宁道：“本官所说是否属实？”

“是，大人，这封信是黄克宁写给我们，通报运粮饷的行进路线的。”

黄克宁倒退了两步，冷冷道：“杨大人，你当真听信这贼子的诬陷之言？”

杨秋池上下打量了一眼黄克宁和孙智高：“两位将军，我已经派锦衣卫调查了解，得知你们一年前都只不过是定海卫的普通百户军士，近一年来，青云直上，直升到了守备和协守的高位。这是为何啊？难道真是你们抗倭有力吗？”

黄克宁冷哼一声，并不搭话，孙智高却冷笑道：“大人以为呢？”

“嘿嘿，你这次格毙的倭寇跟上次你们带我去看的尸体，有一个地方明显不同——你知道什么地方不同吗？”

孙智高已经和黄克宁并肩站在一起，冷声道：“下官不知，还想请教杨大人。”

“伤口！这一次你运回来的数百具倭寇尸体，你就没发现尸体上的伤口跟上一次你运回来向我邀功的倭寇尸体的伤口不相同吗？”

孙智高和黄克宁相互看了一眼，黄克宁沉声道：“怎么不同？”

“倭寇的日本刀长而狭窄，比我军的宝剑略宽一寸左右，而且刀刃比我军的宝剑、单刀都要薄一些。当然，这一点差异在你们看来或许没多大的不同，但是，在本官眼中，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前一次运回来的倭寇尸体上，大部分尸体创口都是劈创，却跟我们的单刀劈创明显不同，本官当时提着灯笼仔细观察过，这种创腔只有日本刀这类比较薄的刀刃才能形成！而且，尸体上还有相当一部分创口是捅创，创口狭窄，也只有日本刀才能形成！”

“杨大人的意思是什么，下官怎地听不明白了？”

“意思很简单，——这些所谓的倭寇，其实就是宁波押运朝廷粮饷来定海的官兵，刚才乌宁已经交代了，他们倭寇数千人袭击这些运粮官兵之后，将他们悉数击杀，然后剥下尸体的明军服装，换上倭寇的衣服，将尸体留在现场，等你们随后赶去，用这些尸体冒充倭寇向朝廷邀功！这就是你们如何一年内从百户升迁至现在高官的原因！当你们忽视了，这些尸体是被倭寇杀死的，所以身上的创口是倭寇的日本刀形成的，而不是你们的刀剑形成，仔细一看，就露馅了。本官在前些日子检查你们击毙的倭寇尸体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厉害！”黄克宁鼓掌道：“杨大人果然厉害，还抓到了我们什么把柄呢？”

“不多，但也足够将你们抄家灭门的了！”杨秋池冷笑道，“昨日的倭寇尸体，你们没有仔细看，那些都是真正的倭寇，是我的护卫队击毙倭寇，将尸体留在了现场，等你们去冒领军功的。你们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吧？因为我发现了那个端倪之后，立即派出我的贴身护卫徐石陵，也是锦衣卫从三品同治，携带皇上御赐本官的调兵军符，紧急赶赴绍兴府，调集福山卫和三山所海军舰船，秘密包抄到定海外的定海中左所外海域待命。与此同时，我派出锦衣卫探查后，发现几次被倭寇袭击的押运朝廷粮饷的押运队，都是宁波卫指挥使张卓派出的老弱病残军士，而且人数不足。我怀疑其中有诈，便下令锦衣卫将张卓秘密拘捕审讯，他供认了你们与倭寇勾结的罪恶勾当！”

黄克宁叹息道：“杨大人是锦衣卫指挥使，这一点我倒没有忘记。看样子，以后我们跟锦衣卫打交道，还真得多留几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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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 请君入瓮

“你们还有这个机会吗？”杨秋池讥讽笑道，“查清你们的罪恶勾当之后，当然再不会派老弱病残押运朝廷粮饷了，所以，这一次派出押运粮饷的，其实是我留守宁波府的五百铁甲骑兵，只不过外面套了外套，装成老弱病残的样子罢了。乌宁倭寇部队来袭时，他们以少敌多，但由于事先有准备，装备精良，而且身披重甲，倭寇的武士刀奈何不得他们，倭寇被击溃留下数百具尸首后逃到海边，上船逃出海外，却正好落入我埋伏在定海中左所的数十艘坚船利舰的包围中，被一举全歼，除乌宁等数百倭寇投降外，其余的船舰被击沉葬身大海。”

“厉害！真的很厉害！我都有些佩服杨大人沉着冷静了，这些天我等竟然没有发现杨大人不动声色已经做了如此重大的安排，真是厉害！”

杨秋池冷冷道：“还有，叶军强其实是抗倭英雄，她女儿亲眼看见父亲在城墙上砍死了好几个倭寇，她夫人也证明当时他抱着女儿回来的时候，倭寇已经退走，他箭头中箭，一身血污，我一直相信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所以一到定海，我立即派人深入调查当时参与城楼防御的军士，查清楚当时叶军强叶镇抚的确是淤血奋战，击毙数名倭寇，直到倭寇退走，女儿露面才抱着女儿回家查看情况。不存在贪生怕死的问题。”

“那他又为何要畏罪自杀？”孙协守道。

“他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死的！”杨秋池道，“我那一晚仔细检查叶镇抚死亡的那间房子，发现地上血迹很奇怪。”

“血迹就是血迹，有什么奇怪的。”黄克宁冷声道。

“血迹呈两个方向飞溅！”杨秋池用手比划了一下，“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斜向前，一个斜向后！据叶军强的夫人述说，当时她丈夫脖子上的那道伤口很深，那么深的伤口，会当场毙命，根本不可能形成第二次创伤，脖颈的大血管被切断后，血液会像喷泉一般喷射而出，而刀剑的一次砍切创，只可能形成一个方向的血液喷溅。但是，地上有两个方向的喷溅，说明叶军强不是自杀，而是被人从前后用刀剑先后砍中脖颈，由于用力方向和身体当时体位的不同，才有可能形成这种不同的喷溅血迹！”

黄克宁鼓掌道：“精彩！真是精彩！想不到杨大人还有这么一手啊。没错，叶军强的确是我派人杀的，因为他已经察觉我和孙协守与倭寇的交易，他又不肯和我们合伙，所以，只好杀了他。现在，杨大人，你也知道了内幕，所以，也只能请你去和他见面去了！”

杨秋池笑了笑：“杀了我，你们怎么交代？”

“好办啊，就说倭寇杀的。”

“看样子我现在身入虎穴了喽？”

黄克宁冷声道：“是啊，杨大人，你怎么聪明一时糊涂一时呢？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与倭寇的交易，又怎么这么粗心大意，不秘密拘捕我们，反倒将定海卫所有百户以上将领都召集来搞什么庆功，难道杨大人不知道，这些在座的兄弟们，没有哪个不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的。既然大人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只有让大人死了！”

场中几乎所有的军官都都站了起来，手按刀柄，恶狠狠盯着杨秋池。

而台边站着的宋芸儿、石秋涧、夏萍等护卫拔出刀剑一拥而上，将杨秋池护在当中。与此同时，黄克宁的数十个卫队也冲上来护在了身前。

黄克宁哈哈大笑：“杨秋池，你就凭这几个人，想对付我千军万马？劝你还是自己抹脖子吧。”

杨秋池也哈哈大笑，手一挥：“给我拿下，拘捕者，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令下，五百重甲骑兵从衙门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将场中百来个将官围在当中，面对身披重甲的骑兵，这些军官们都傻了眼了，他们没穿铠甲，根本没办法对抗。

黄克宁也是脸色一变，瞧了一眼孙智高。孙智高从怀里摸出一支火箭，凌空射向天空，炸了开去。

杨秋池瞧着他并没有下令阻止，等那火箭发出之后，这才笑道：“你们忙完了吗？”

“哼，姓杨的，你以为这区区五百铁骑就能制服我们？告诉你，我们早有防备，我定海后卫的大军已经到了城外，前锋上午就已经秘密潜入城里，就防着你有什么动作！”

“是啊？”杨秋池微笑，“那为什么还不动手呢？没关系，我等着。”

黄克宁侧耳听了一会，却没听到什么动静，更别说喊杀之声，不由吃了一惊。

杨秋池道：“不用等了，你们的大部队是不会再来了，(小说网)因为我已经派手下用调兵军符进行了布防重新调配，台州府的军队已经到达定海后所，你的部队我已经用皇上御赐调兵军符全部接管，违抗着已经当场格杀。你的军队，不仅不抗倭，反倒勾连倭寇，我已经下令全部调集到台州，在金华府部队协助下进行整编核查，这些都是我调集锦衣卫秘密进行，只不过消息封锁很严，你不知道而已。所以，此刻城外并没有什么军队，你先锋部队进城之前我就已经得到消息，所以已经派出部队将他们悉数缴械了。黄将军、孙将军，还有什么底牌，就拿出来吧？”

“我不相信！”黄克宁大吼道，转身朝台下叫道：“弟兄们，反正左右都是死，跟他们拼了！”

这些死党拔出刀剑吼叫着冲向台子想抓住杨秋池，台子前面和两边已经部署了铁甲兵的长矛手和弓箭手，顿时箭如飞蝗，死党们大部分还没冲到跟前便纷纷中箭到地，少数几个冲到台子前的，被长矛铁甲兵捅死当场。那些剩下的将领大部分都是自认为没做过太多坏事，估计不会判死罪的，纷纷跪下投降。

与此同时，黄克宁和孙智高拔出长剑，在数十名护卫的保护下冲向杨秋池，也想擒住他作为人质，只不过，杨秋池他们早就防着这一招了，台下铁骑箭如飞雨般倾泻过去，护卫们倒下一大片。

孙智高身中两箭，却还是带着几个死党拼死冲了过来的，可迎接他们的是宋芸儿等十多个锦衣卫精英高手。孙智高虽然武功不错，可惜主要擅长的是两军对战的弓马骑射，对这种个人搏击，连一般锦衣卫高手都比不过，更何况面对的是宋芸儿。只见宋芸儿刷刷几剑，孙智高双手双脚中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候，台子上除了躲到角落簌簌发抖的定海知县高阳之外，黄克宁的死党悉数被乱箭射死或被锦衣卫杀死。孙智高重伤倒地。黄克宁长叹一声，拿起手中长剑要抹脖子，却被宋芸儿一飞镖射中手腕，长剑落地，锦衣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捆了起来。

这一战，由于准备充分，杨秋池没伤一兵一卒，将勾结倭寇的黄克宁等叛乱将官悉数擒获，拘捕者当场格杀。

接下来，杨秋池让金师爷写了一份给明成祖的奏折，详细叙述了事情经过，对黄克宁和孙智高进行审讯后，两人均供认与倭寇勾结事实，派锦衣卫将黄克宁和孙智高押往京城受审。后二人及其死党被明成祖下令凌迟处死。

杨秋池委派台州府军队负责定海海防。由于这一带的倭寇主力已经被杨秋池用计全歼，所以，这一带沿海倭寇之患在数十年里基本解除。

这天傍晚，杨秋池视察军情回来，宋芸儿急匆匆跑进房里，将一张小纸条递给他：“哥，锦衣卫飞鸽传书！我姐有消息了！”

杨秋池又惊又喜，颤抖着手急忙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四川成都府锦衣卫见一品夫人柳氏于西去朵甘路上。”

朵甘！

格尔登寺！

今生来世之约！

杨秋池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高兴，连连用手捶打自己脑袋，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去呢，柳若冰一定是带着儿子去格尔登寺，缅怀他们那段今生来世的约定！

“走！立即出发！”

“啊？去哪里？”

“朵甘，格尔登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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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越，只为了来世的约定

大明永乐九年，初春的傍晚。

四川以西的朵甘都司的格尔登寺前，辽阔的草原一望无际，远处的雪山白雪皑皑。牛羊像一个个缓慢移动的黑点，点缀在这风景如画的草原上。

寺庙前的白塔，香烟袅袅，一排排一人多高的金黄色的转经筒在寺庙的黄墙边绕着排列成行，几个衣衫褴褛的藏族老阿妈驼着背，嘴中念念有词，沿着转经筒组成的环寺小路慢慢前行，手里拨弄着转经筒，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寺庙下面的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后面是十多个锦衣卫护卫和五百铠甲鲜亮的重装骑兵。

寺庙前斜挂着的条条金幡下的草坪上，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杨秋池和他的第四个妾室柳若冰相对而立，初春那稍有凌冽的寒风吹得他们的衣带轻轻飘起。

杨秋池的妻子冯小雪，五妾宋芸儿和七妾云露站在杨秋池的身后，她们所有想劝说柳若冰回去的努力，都如夕阳般沉寂了。

杨秋池哀伤地望着柳若冰：“冰儿，跟我回去……好吗？我不能没有你……”

柳若冰身子轻轻一颤：“秋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叫我冰儿，就是在这里。”

“是，我记得，那时我说，我欠你一个完整的今生，希望有来世，那样我会一辈子陪着你一个人。”

“你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吗？”

“是！”杨秋池上前一步，低声却坚定地说道，“如果来生我们还有缘，我一定只爱你守着你一个人！”

柳若冰望了望他身后的几个女子，幽幽道：“秋池，你太多情，这时候还在想着她们，生怕她们听到了你和我这来世的约定，心里不好受。唉！今生如此，来世呢？多情未必真豪杰！”

杨秋池摇摇头：“相信我！冰儿。”

柳若冰深深凝视着他，良久没说话。

杨秋池脚下的小黑狗眼巴巴仰着头，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不知道他们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为了什么。

终于，柳若冰抱着儿子走到冯小雪面前，将儿子轻轻交给了她，苦涩一笑，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过来，拉着杨秋池的手，快步向寺庙里走去。

进了寺庙，穿过宽阔的院子，进入大雄正殿，来到一尊高大的佛像前。柳若冰在一个蒲团上跪下，垂首合十低声祷告。杨秋池也在她旁边的蒲团上跪下。

片刻，柳若冰从怀里摸出一个精美的淡黄色琉璃瓶，低声道：“秋池，知道吗？这个寺庙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在寺庙金顶上有一株如意草，传说伤心的人只要每天收集它叶子上的第一滴露水，九九八十一颗，再加上自己伤心时的眼泪，和一滴最毒的毒药鹤顶红，一起服下，就能实现心里的愿望……”

说到这里，柳若冰转过头来，凄然一笑：“秋池，我知道，今生我不能拥有你，我想起了你当初在这里给我的誓言，所以，我来到这里，流着泪收集了这九九八十一颗露珠，——秋池，你要真心约我来世，那么，我们用它实现这个约定，好吗？”

“好！”杨秋池伸手去拿那淡黄色琉璃瓶。

柳若冰却晃手避开了：“鹤顶红一滴就能要人性命，你不怕吗？”

杨秋池轻轻握住柳若冰的手：“冰儿，我如果伤了你的心，让你宁愿死，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因为，我不会让你在另一个世界里孤单……”

“秋池！”柳若冰扑进杨秋池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嘤嘤地低声饮泣着，“我想躲开再也不见你，守着我们的儿子消磨一生。可是，这些日子，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早晨，每一个傍晚，每一个深夜，我都会想到你！想你的时候，心撕裂了一般的痛……”

“是我不好，累你受此磨难！”

“我没办法跟她们分享你的爱，既然不能成为你的唯一，又再不能一个人平静地活着，于是，当我来到这里，知道了这个传说后，我作了一个选择——我要在来世等着你，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快乐地……双宿双飞……”

杨秋池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忙一把将她推开，低头望向她手里的琉璃瓶，却已经空了。原来说话的功夫，柳若冰已经饮干了这一瓶加着伤心眼泪的露水毒药！

“冰儿～！”杨秋池抓住柳若冰的双肩，嘶声叫道。

柳若冰眼神已经开始散乱，嘴角露出了一个凄凉而美丽的微笑：“秋池……，记住……我们来世的……约定……”凤目轻阖，纤纤素手从杨秋池腰间滑落，无力地垂在身旁。

“冰儿～！”杨秋池将柳若冰搂进怀里，紧紧搂着，摸索着从她手心取过琉璃瓶，猛地扬起头，将瓶子里的露水毒药往嘴里倒，——可是，瓶子里连一滴毒药都没有了。

杨秋池扔掉琉璃瓶，一转头，看见香案上的香烛，一把抓过，扯掉蜡烛，将尖锐的蜡台尖抵着心口，望着柳若冰绝美的脸庞，凄然一笑：“冰儿～，等我！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抬手猛地朝心窝刺去！

猛然间，金光一闪，杨秋池手里的烛台也不见了！而他面前的蒲团上，不知何(1/6/k/小说网-。cn)时已经多了一个老僧，雪白的眉毛一直飘到颧骨上，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看这外貌，没有一千岁，也有八百岁了。

杨秋池望了望空空如也的手心，惊问道：“你……大师是谁？”

老僧却微笑道：“你既然能穿越来，为什么不穿越去找她呢？”

杨秋池不知这老僧如何知道自己是穿越到的明朝，既然知道，必有此能耐，听他这话，杨秋池心中狂喜得如要炸开一般：“大师！大师！帮帮我！求你！我要穿越去找冰儿！”

“今生之因，来世之果，老僧送你去她的来世，再续你们的前生之缘吧！”

“谢谢……！”杨秋池喜极而泣，“大师，我怎么才能找到冰儿？”

“随缘。”

“随缘？缘是什么？我怎么知道它在哪里啊？”

“缘是由愿而生，有愿望就会有缘份。”

“我懂了。”

杨秋池回过头望了望已经进到院子里，正远远站着望着他们的冯小雪、宋芸儿和云露，她们似乎并不知道柳若冰已经服毒死了。小黑狗溜到了门口，黑亮的眼睛瞧着他。

杨秋池转回头问老僧道：“那……她们怎么办？”

“今生自是今生，来世自为来世。柳姑娘乘愿而去的是她的来世，今生尘缘未了，当与你和你的妻妾们共续今生缘分。”

杨秋池惊喜交加，抱紧了柳若冰：“大师的意思是，我的冰儿可以复活？”

老僧点头微笑。

“太好了！求大师恩典施救！”

老僧叹息道：“杨施主宅心仁厚，只可惜，勘不破这‘情’字，来世情缘，望好自为之。”手一挥，杨秋池和柳若冰顿时笼罩在一片五彩光芒之中。

小黑狗汪汪汪叫着，在门栏边上跳来跳去。眼看主人四周光芒大盛，身形渐渐消失，小黑狗终于身子一挫，一个虎跳扑上去咬住了杨秋池的衣角拼命往外拖，可它哪里能拖得动杨秋池和柳若冰两人的身子。

光芒四射中，杨秋池忽然感觉自己抱着柳若冰已经飘身空中，低头望去，只见那老僧微笑起身，念诵佛号转身进了后堂。

而蒲团上，却有另一个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却是柳若冰。此刻，她已经睁开眼睛，随即坐了起来，与蒲团上的自己紧紧拥抱，随后站起来，手拉手向院子里的冯小雪她们走去，小黑狗欢蹦乱跳，撒着欢，迎上来的冯小雪、宋芸儿和云露的眼睛里闪现着欣喜的泪光。

原来今生的杨秋池和柳若冰等妻妾们的生活仍将继续，而来世的杨秋池，正穿越而去了，找寻来世的柳若冰去了。

杨秋池视线渐渐模糊，怀里紧紧抱着的柳若冰也渐渐淡去，最终消失在了他的怀里。杨秋池惊恐地大叫着：“冰儿……！”

四周的繁星点点迅速旋转起来，如同激流中的漩涡一般，五彩的光环一个套着一个，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杨秋池如置身在缤纷的肥皂泡的世界。那条小黑狗还死死咬着杨秋池的衣角，跟着他一起旋转。

片刻间，这美丽的泡沫世界变成了一个五彩绚丽的旋涡，一眨眼工夫，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象一个黑洞洞的巨人的嘴，杨秋池感到身子正无助地旋转着流向漩涡底部，小黑狗也跟着飞速旋转，却死咬着他的衣角不松嘴。

昏昏沉沉之间，漏斗忽然调头一转，将他肚子里的东西都往下吐出。杨秋池和小黑狗本来向上飞升，这下变成了往下跌落。他双手乱抓，却什么都抓不到。飞速下坠中，他的意识正渐渐丧失。

杨秋池脑海中闪过一丝念头，这熟悉的一切不就是当初自己穿越过来的情景吗？这一次，时空隧道又会把自己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没等他想清楚，意识已经消失，一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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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树皮的年代

杨秋池是被呛人的烟雾熏醒的。

他咳嗽着，闭着眼睛使劲地咳着，喘着粗气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因为天空都被浓烟笼罩了，视野里，依旧有股股的浓烟飘上天空。

尽管天空是灰蒙蒙的，却依旧强光刺眼，他只好闭着眼睛，挣扎着用手捂住鼻子，不停喘着气咳嗽着。

有东西在碰自己的脸，湿湿的，杨秋池慢慢睁开眼，转头望去：“小黑！”

在这声孱弱的呼唤中，小黑狗汪汪叫了两声，蹦跳着，原来刚才是小黑在用用舌头舔他的脸。

杨秋池欣喜地喘息道：“太好了！小黑，你还活着！”

他的眼睛已经渐渐习惯了光线的刺激，四周关节都要裂开了一般，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四周，一片荒凉的原野，除了天上滚滚的浓烟之外，看不见一丝生命的痕迹，而那些浓烟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升起来的。

“冰儿！”杨秋池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柳若冰在哪里，甚至来不及去考证他们已经穿越来到了什么地方。已经有了一次穿越的经验，杨秋池没有更多的新鲜感，他现在一心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找到柳若冰。他摇摇晃晃爬了起来，大声叫喊着：“冰儿～！冰儿你在哪里～！”

没有回答，只有空旷的原野上隐隐的回声。

杨秋池爬上一个小土包，手搭凉棚张望，旷野里一片贫瘠，甚至连青草都没有，只有黄土黄沙，在寒风中卷着扬尘飞起。

小黑汪汪叫了两声，抬着头望着主人。

杨秋池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快，去找冰儿，看看她在哪里！”小黑狗似乎听懂了杨秋池的话，撒开小腿一溜烟跑下小土坡，一路汪汪叫着冲向远方。

杨秋池继续在小坡上喊着，用尽了全身力气叫喊着：“冰儿～！”依旧没有回答，除了远处小黑狗汪汪的叫声。杨秋池以小土坡为半径，踉踉跄跄地也开始搜寻。两个多时辰过去了，杨秋池带着小黑狗将这方圆几里路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不仅没有看见柳若冰，也没有见到一人，一座村庄，甚至没有看见一条狗、一只鸡、一头牛或者一个老鼠。

他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心想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此荒凉？转了大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尽。难道穿越到了火星上吗？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雾，应该在某个地方有烟火人家！杨秋池心想。但他不敢离开这附近，因为这是自己穿越过来的落脚点，生怕柳若冰会找到这里来，或者柳若冰也穿越到了这附近，那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夕阳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慢慢沉了下去，杨秋池和小黑狗坐在小土坡上，身后的影子慢慢拉长了，寒风也变得凛冽，吹得杨秋池脸上生痛。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可方才转了半天没见到人家，也没见到什么生物，拿什么充饥呢？

就在太阳马上要落下地平线的时候，杨秋池彻底绝望了，冰儿肯定不在附近，那老僧不是说了吗，自己要遇到冰儿，只能随缘。现在看来，缘分还没有到，自然见不着了。

可缘分在哪里呢？老僧说，缘由愿而生，有愿望就会有缘分，自己渴望见到冰儿的愿望已经非常强烈了，为什么还不能见到她呢？

杨秋池凄苦地想着，坐累了，便蜷缩着躺下来，遥望着远方，空荡荡的，天空那呛人的浓烟已经慢慢飘散，变得重新清澈了。

太阳终于沉下了地平线。天空变成了金黄色，很快又变成了淡黄色，浅灰色，灰色，黑色。一颗星，两颗星，五颗……眨眼的时间，天上已经是繁星点点。

冰儿，冰儿要是在就好了。肩并肩坐着，让冰儿靠在自己的怀里，数天上的星星，数她长长的睫毛。冰儿的丹凤眼虽然冷艳，却是自己长这么大见过的最美的眼睛。

闭上眼，杨秋池感觉到心在抽泣，想着冰儿，心中阵阵的酸楚，——冰儿，你在哪里啊？

……

杨秋池昏沉沉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冻醒了，感到手脚冰凉，小黑正蜷缩在自己身边，听到动静，也立即醒了，歪着脑袋望着杨秋池。

天还没有亮，天上的星星还在眨着眼睛。

杨秋池盘膝而坐，默运内功，这是柳若冰的徒儿妹妹宋芸儿教给她的。

运行了几个周天之后，身上暖烘烘的，寒意已经(1\6\k\小说网-。cn)消失无影。身上是不冷了，可肚子咕咕叫得更厉害了，看见小黑咂吧着嘴，估计也饿了。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要不然，还没见到柳若冰，恐怕就已经活活饿死了。

杨秋池站了起来，四周看了看，带着小黑狗朝着下午浓烟升起最多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走去。

又过了一个来时辰，漆黑的天终于慢慢露出了鱼肚白。杨秋池站住脚，环顾四周，依旧是一片荒凉的土地，只不过，借着这蒙蒙的晨曦，他看见了前方远处淡淡的袅袅的轻烟。有人烟就有人家！可以买点吃的，杨秋池一阵兴奋，伸手摸了摸怀里，笑容随即僵住了。

没钱！

自从当了官之后，他身上几乎就再没带过银子，主要是银子太重，懒得带，反正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当了锦衣卫指挥使后他就更没为银子的事情发过愁。现在没银子怎么办？

他想起了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可价值上万两白银，随便够自己好好生活了，不管穿越到了什么朝代。可是把整个腰都摸了，全身上下都找了个遍，也没找到那玉佩。抓起衣袍仔细看过才发现，原来系玉佩的地方破了个小洞，看样子，穿越过来的时候，那玉佩被漩涡扯断后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没有银子，没有玉佩，只摸到了怀里一对手套和小腿上的手枪。这对手套是当初粉碎纪纲谋反时从纪纲家搜出来的宝贝，戴在手上薄如蚕翼，却刀枪不入，这次出巡出发前，宋芸儿特意找出来给他揣在怀里，就怕什么时候用得着。这把64式手枪是前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带来的，本来有十二颗子弹，打了八颗，现在还剩四颗，这可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次穿越可比上次惨，上次还有一箱子东西，什么发电机、电脑、法医物证勘察箱，数码摄像机等等，现在呢，就这双手套和这把64式手枪，子弹还只有四发了。

他有些后悔，当时穿越的时候，应该拿点钱，至少把自己的法医物证勘查箱拿着。现在没这个宝贝，连破案都成问题了，怎么混啊。也难怪，当时自己一心只想立即穿越来找冰儿，哪里还去考虑这些。

又走了一个时辰，当他累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处村庄。村庄上面冒着袅袅的青烟。

他带着小黑狗走到近前的时候，禁不住大吃了一惊，只见村边横七竖八躺着一些尸体，大都身上中箭，有的头身分离，有的尸体上插着刀剑，而村里的大部分房屋都被烧毁了。从还在冒烟的情况来看，这村庄应该是昨天被洗劫的，难怪那么呛人的浓烟，原来整个村庄都被烧毁了。

杨秋池先从怀里摸出薄如蚕翼刀剑难伤的手套戴上，拔出手枪，子弹上膛，小心地蹲下观察，没有任何动静，微微放心，挨个检查地上的尸体，不需要看多的，只需要搬动一下手脚就知道是否还活着，检查完之后发现，尸体全都已经僵硬了。而尸僵是只有死人才会出现的。

从尸体衣着情况来看，还是明朝服饰。杨秋池心中暗喜，只要还在明朝，那就好办得多，毕竟自己这锦衣卫指挥使不是白当的。但转念一想，又很是沮丧，自己当了锦衣卫指挥使之后，腰牌就不用带了，而没有锦衣卫腰牌，谁会相信自己是指挥使呢？再说，如果穿越到一百多年之后，自己说自己是永乐年间的锦衣卫指挥使杨秋池，那不被抓起来治个冒充国家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罪，也会被当成疯子的。一百多年之后，自己所在的那个年代的人都死光了，认识自己的也没有了。跟穿越到别的朝代有什么两样呢？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自己来到了明朝的什么年代了。然后想办法找寻冰儿，现在得找个人问问。

他提着手枪，带着小黑慢慢摸进了村子。

村里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凄惨无比，不仅到处都是尸体，而且年轻女子大多赤身露体惨死在地上，两腿间污物夹杂血迹，明显遭受了性暴力侵害。

难道是日本鬼子干的？自己来到了抗日战争时期？

不对，地上尸体的服装无论男女，都是自己熟悉的明朝的服装，这一点绝对没错。

杨秋池搜索了整个村庄，然后检查了所有的尸体，没有发现一个活的。残垣断壁的民宅里，也没找到一粒粮食！只在几口铁锅里，发现了一些黑乎乎的东西，找了个汤勺捞起来一看，不是面糊糊，也不是米汤，而是捣碎了的榆树皮和柳树叶！

吃这些东西？他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这一带正在闹饥荒？

杨秋池感到全身一阵发寒，他曾经在湖广武昌见过闹饥荒的情景，见过饿死的人尸体倒在路边烂了臭了都没人管的情景。忙回头查看地上的尸体，发现几乎都是面黄肌瘦的，很多小腿有明显浮肿，这是饥饿的征象。

杨秋池不死心，房子里找不到吃的，他便挨着把尸体全部搜索了一遍，可所有的尸体都搜遍了，没找到银子，甚至连一枚铜钱都没有！看样子，洗劫村子的人早就搜索过了。

不过也不算没有一点收获，他找到了一张卖女儿的卖身契，上面写着：“蕲州土窑村李老二，因生活贫瘠，折银四两五钱，将女儿李兰草卖给蕲州贾旺祖为奴，银契两清，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下面是画押，落款写着“崇祯十六年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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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吃黑

崇祯？

杨秋池脑袋里嗡的一声，他是学理科的，历史知识不怎么样，明朝的皇帝知道得不多，但这明朝最后一个皇帝他却是知道的，这皇帝虽然想励精图治，却无力回天，最后吊死在了皇宫后面煤山的歪脖树上。杨秋池没穿越之前出差北京，还专门去旅游过，只不过崇祯皇帝吊死的那棵歪脖树早已经不复存在，那只是一棵替代品。饶是如此，他还是在树下感慨了一番。

没想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两百多年之后，来到了这上吊皇帝的年代。

杨秋池尽可能搜索着脑海里关于这个年代的知识，只记得这是一个兵荒马乱的战乱年代，张献忠血洗四川，李自成攻入北京，抢了大美女陈圆圆，逼得崇祯皇帝上吊自杀，吴三龟冲冠一怒为红颜，投降清军，杀入山海关，入主中原几百年。

自己一个法医，怎么跑到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年代来了，一个法医来这里能干什么？这里需要的是武将，是能征善战的武将，自己虽然跟着宋芸儿学过一些武功，但主要学的是强身健体的内功，招式只会一些三脚猫，对付江湖上一般的二三流武师倒还凑活，但实在不值一提，更何况，行军作战主要靠的是弓马骑射，自己可不会这些玩意。而且自己穿越过来，只是为了冰儿，找到冰儿之后，找一个世外桃源，过双宿双飞的幸福生活去。

想到冰儿，杨秋池心头一热，可天下之大，到哪里去找呢？

偌大的一个村子已经成了废墟，而且找不到什么吃的，对铁锅里残留的那些黑乎乎的榆树皮，杨秋池尽管饥肠辘辘，却也没什么兴趣吃。捞了一点榆树皮递给小黑狗吃，它闻了闻，鼻子里呜呜叫了两声，抬头望着杨秋池，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是啊，小黑狗以前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哪有吃过树皮哟。

杨秋池扔掉树皮。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脑袋：“那没办法了，我也不吃，那咱们爷俩一块先饿着吧。

站在村口，回头望望一村的尸体，自己可没这个能耐都埋了，趁现在还有点力气，赶紧找到吃的，要不然……杨秋池想到后果，禁不住有些不寒而栗。

带着小黑狗继续前行。出了这个村子杨秋池这才注意到，原来，沿路的树木的树皮几乎都被剥光了，初春刚刚发出的绿芽新叶也都没了踪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摆。地上找不到连片的青草，估计都被挖走煮吃了。

天啦，老百姓都已经饿到吃树皮树叶和草根，这是什么世道啊？

往前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溪，杨秋池走得又累又渴，蹲下身趴在小溪边，正要把嘴凑上去喝水，视野里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往小溪对面望去，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小溪对面躺着两具已经差不多腐烂完了的白骨，两张脸都已经差不多成了骷髅，杨秋池身为法医，单从骨架粗壮程度和骨盆宽度就基本判断出，应该是一男一女。

杨秋池见过无数恶心恐怖的尸骨，亲手检查处理过的已经数不清了。所以，这尸骨本身并没有让他如何恶心，不过要是喝了这水，恐怕感觉就不一样了。幸亏自己还没喝。小黑狗见杨秋池不喝，它也不喝，歪着脑袋瞧着他。

杨秋池带着小黑往上走了一会，观察河里没有死尸，河水也比较清凉透彻之后，这才趴下咕咚咚喝了一个饱。等小黑狗也喝了之后，杨秋池决定沿着小溪往下游走，有小溪的地方总会有人家，因为古人都是傍水而居的，村庄、城镇大多在有水的河流旁边。小溪总会流到河里的，而且，人如果没有吃得，一般可以活七天左右，但如果没有水喝，正常气温下，一般最多能活三天，地震抢救废墟里的人的黄金时间是72小时。所以，宁可没有吃的，也不能没有水。水里或许还能捞到小鱼小虾什么的。但是，在这饥荒年代，连树皮都吃光了的时候，要从河里捞鱼这种希望恐怕很渺茫了。

继续往下走，一直到傍晚，倒是遇到了好几个村子，只是，都成了一片废墟，村民被残杀，暴尸荒野无人掩埋。在村子里残存的民房的铁锅里，除了一些树皮或者草根，也找不到一粒粮食。好不容易在一个泥地里发现了十多枚铜钱，急忙挖了出来。穿越过来之前的永乐年间，一枚铜钱可以买两个馒头呢，这十多枚，随便够好几天吃的了。

有了钱，杨秋池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现在最想找到的，是集镇或者没被洗劫的村庄，才能把铜钱换成吃的。

眼看马上就要天黑了，杨秋池决定在村子废墟里休息，找了一家铺盖还算齐整的，倒头就睡。可是人肚子饿的时候是睡不着的，杨秋池也不例外，小黑狗也是，时不时朝杨秋池汪汪叫两声，表示肚子饿了。杨秋池苦笑：“叫也没用，锅里只有榆树皮，给你你又不吃。我也没办法。”

这一晚，杨秋池是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除了想柳若冰，还想大白面馒头。到后来，脑海里全都是馒头、面条、抄手还有鸡鸭鱼肉。

第二天天边刚露出鱼肚白，杨秋池便起来了，从水缸里舀了一勺凉水把肚子灌得咣当响，这才带着小黑狗继续前行。

这一天运气还不错，刚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见到了官道。有wap..cn官道就有城镇，杨秋池沿着官道往前走，路边不时看见有倒卧的饥民，有的睁着无神的眼睛望着杨秋池，有的已经死了。

好不容易，终于看见一个看样子还有点精神的中年男人，在路边没有树皮的树下靠着树坐着，旁边放着一个包袱，便走过去问道：“兄弟，请问有吃的吗？我给你买点？”

那男人点点头。

杨秋池大喜，摸出口袋里的十多文钱：“有什么吃的？我买！”

那人朝杨秋池咧嘴一笑，从身后取出一条小孩的手臂，手臂上的肌肉部分已经差不多啃光了，露出一小截染着血的白骨：“喏，给你！”

杨秋池吓了一大跳，后退两步，这才发现他的嘴里鲜红的，怒道：“你！你怎么吃人肉？”

“是我儿子，饿死了，我不吃也要饿死……”

“畜生！虎毒还不食子呢，你竟然吃自己的儿子尸体，连畜生都不如！”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杨秋池的怒骂，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杨秋池脚边的小黑狗吸引住了：“把你的狗杀了，分一点给我吧？”

“放屁！”

小黑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黑亮的眼睛放出一道凶光，扑上去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痛得这人惨叫，手里的小孩断臂也掉在了地上。

“咬得好！小黑。”杨秋池道，“咱们走！”

那人望着杨秋池的背影，说道：“哎！有狗不吃，饿死你活该！”

杨秋池往前走了一会，低头看见小黑狗垂头丧气跟在身后，便站住了，蹲下身抚摸了一下小黑狗的头：“小黑，你是我的好兄弟，就算我饿死，也不会吃你的！放心吧。”

小黑狗似乎很高兴，汪汪叫了两声，用舌头舔了舔杨秋池的手心，鼻子里又呜呜哼了哼。

下午的时候，终于遇到了一拨逃荒的饥民，都是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其中一个老头还推着一辆独轮车，床上斜斜歪坐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不知道是病了还是饿的。

杨秋池上前问道：“众位大哥，你们这是去哪里啊？”

“蕲州。”

“还有多远啊？”

“六十来里。”

杨秋池又向他们买东西，可他们也只有榆树皮或者草根，杨秋池心想，我要吃这玩意的话，先前经过那些村子时，锅里就有，要吃早吃了。这些人望着小黑狗，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有人出价五十文，要买杨秋池的小黑狗。杨秋池当然不卖，带着小黑狗接着往前走。

穿越过来之后已经两天多了，除了喝了一肚皮的水之外，没吃一粒粮食，杨秋池饿得已经有些打晃了，小黑狗也有气无力的。

正往前走着，忽听到后面有人叫喊“站住”，回头一看，却原来是刚才那一帮子逃荒的人，手里握着菜刀、棍子、石头之类的，为首一个黑脸汉子叫道：“喂，把你的狗留下！否则宰了你！”

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杀个把人根本没人管。杨秋池冷笑道：“怎么？想硬抢啊？问问我的小狗自己同不同意再说。——小黑，上！”

话音刚落，小黑狗已经如利剑一般窜了上去。虽然两天没吃东西，小黑的身形还是快如闪电一般，一连串的惨叫响起，叮当叮当菜刀、棍棒和石头纷纷掉落地上。有的捂着手，有的抱着脚，惨叫不已。

杨秋池走了过去：“既然你们不仁，那可就别管我不义。把吃的都拿出来！”

那些人苦着脸道：“大爷，我们错了，我们只有树皮草根，就是看见你这条狗，一时动了坏心思，您就饶了我们吧。”

杨秋池懒得废话，亲自搜查，解开那些大包小包，里面除了破烂的衣裤之外，吃的就是树皮草根，果然连个黑面窝窝头都没有。杨秋池不死心，又挨着个搜身。站着的都搜完了，只搜出了几十文钱，杨秋池不是抢劫来了，而是找吃的，所以这些钱都没要。

他把目光落在了独轮车上歪坐着的瘦小男人身上，伸手过去要搜。那人无力地用手挡在胸前，轻轻摇头，眼中露出了哀求的神色。不过杨秋池现在是饿急了，反正是他们先抢自己的，自己反抢他们也不为过，而且只抢吃的，也算不得什么。

杨秋池一把拉开他的手，伸手探入他的怀中摸索，忽然觉得有些异样，着手处软绵绵的隆起两团，顿时警觉，急忙抽回手，瞧了一眼他的脸，脏兮兮看不清相貌，观察脖颈，发现没有喉结，顿时明白这瘦小男子原来是女扮男装，问道：“你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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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个女人和半只兔子

那女人被一个大男人伸手进怀里乱摸，早就羞愧难当，哭在无力抗拒，手臂挡在胸前，眼泪簌簌而下。

杨秋池上下打量了一下这男扮女装的女子，见她脸上抹着一些锅底黑，脏兮兮的也看不出个相貌来，腰间估计也包了布带，看不出腰身，所以也不知道长得如何。

推独轮车的老头见杨秋池上下打量那女子，忙陪着笑连连作揖：“大爷，她是我闺女，这兵荒马乱的，才扮成男人，您行行好。”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十多文钱，“这钱给您，您就放过她吧。”

杨秋池哼了一声：“你怕我欺辱你闺女？放心，我现在心里只有我的冰儿，别的女人在我眼里跟石头没什么两样。行了，看样子你们也是穷人，钱就留着你们花吧。不过，穷归穷，要穷得有骨气，可不能起歹心！”

“是是！”这些汉子们急忙连声答应。

杨秋池正要带着小黑继续走，忽然，小黑耳朵立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官道外那坑坑洼洼的原野。随后小跑着下了路基，蹑手蹑脚往前匍匐前进。

杨秋池不知道小黑发现了什么，手搭凉棚往小黑前进的方向查看，却没看见什么。

此刻，小黑已经摸进数十步，行进更慢，又小心翼翼往前十来步之后，忽然，如离弦的利剑一般冲了出去，几个虎跳，扑住了某个东西，似乎是什么动物，发出了吱吱的惨叫。

小黑用嘴咬着那东西，仰着脑袋小跑着回来了，把东西丢在杨秋池脚边。这下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只大灰兔，喉咙已经被小黑咬断，冒着鲜血，四脚还在抽搐着。

“小黑你可真行！”杨秋池赞道，蹲下身将兔子揪了起来，“这么大一只，好家伙，够咱们两饱餐一顿的了，哈哈哈。”

那几个人盯着那只兔子，眼中冒着饥饿的绿光。

杨秋池从他们推行李的架子车上拿了一口铁锅，一把菜刀，说道：“你们抢劫我，得受点处罚，菜刀是作案工具，依法没收，——这铁锅嘛，就当作罚金吧。”杨秋池又要了火石，这才说：“行了，你们走吧！”

小黑狗威风凛凛盯着他们，那几个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拿着东西推着小车继续沿着官道一步三回头往前走去。当然，盯着的是杨秋池手里的兔子。

等他们走远了，杨秋池刚才已经看见官道外远处有一条小河，这一手拎着铁锅，一手拎着兔子，说道：“走！小黑，咱们打牙祭去！”

来到河边，挖了一个土灶，用铁锅打了半锅水，放在灶台上，找了些枯柴枝，先把火升了烧水，然后把兔子剥了皮，内脏取出来整理好洗干净先放进锅里煮熟了，剁碎给小黑狗吃：“你是大功臣，先犒劳你！”

狗最喜欢吃的就是动物的内脏，所以，小黑狗十分高兴地摇着尾巴，汪汪叫了几声，趴在地上大嚼起来。

杨秋池将兔子剁成几大块放进锅里。很快便香气扑鼻，闻到这香味，杨秋池肚子咕噜噜叫得更欢了。

这时，小黑狗突然警觉地扬起头，朝着远处汪汪威慑地叫着。

杨秋池抬头一看，只见刚才那老汉推着独轮车朝他们过来了，其他人却没见到。杨秋池立即估计到，这老头肯定是冲着这兔子来的，人只能吃树皮啃草根的年代，这只兔子那可是生命攸关的事情，杨秋池决定无论他怎么哀求，都不能心软分给他们。自己得先把命保住，才谈得上找冰儿共续前缘的问题。

很快，那老汉推着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来到了杨秋池身边。将独轮车停下支好，走过来咕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

杨秋池装着没看见，继续加着柴火。兔子肉已经变白了，差不多可以吃了。

老汉匍匐在地，哀声道：“这位小哥，和你商量件事。”

“如果是想打我兔子的主意，就免开尊口。”

老汉道：“我闺女已经快不行了，求求你，可怜可怜她吧，送她点吃的。救她一命吧。”

“救她命？那谁来救我呢？我都两天两夜没吃一粒米了，恨不得连这兔子皮都啃下去呢。”

“小哥，啊不，大爷，求求你呀，我闺女现在是进气多出气少了，再没吃的，恐怕坚持不到太阳落山了。求你了！”

“不用求，我不会答应的，我也靠这兔子救命，你闺女的命重要，我的命更重要，我得活着去找我冰儿呢。——再说了，你们不是有榆树皮吃吗？”

“没东西吃才吃这树皮啊，树皮哪是什么好东西啊，吃久了会死人的，闺女就是吃多了榆树皮，下腹坠涨，快不行了。求你了！”

杨秋池眼皮都没抬：“我说过了，这灾荒年间，我走了两天两夜，除了看见被洗劫杀死的人之外，也看见了无数饿死路边的人，比你女儿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救，救得过来吗？再说了，还是那句话，我救你们，谁来救我啊？这两天我可是尝够了这饿肚子的滋味，我得活着，我还要找我冰儿呢。”

“大爷，你这黑狗这么厉害，还可以再抓兔子啊。”

“哈！真是说得轻巧举根灯草！以后再抓？别做梦了！我和小黑走了两天两夜，别说兔子，连老鼠都没见到一只，——我们能抓别人不会抓啊，早就***被人抓光了！这只恐怕是老天爷可怜我和小黑，这才送给我们的漏网之鱼。行了，不用求了，你走吧。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杨秋池哼了一声，从锅里抓了一块兔子肉往嘴里送。

老汉急了，一咬牙，说道：“我……我把闺女卖给你，为妾为奴都行。就卖半只兔子！”

那块兔子肉在杨秋池的嘴边定住了，他放下肉，问道：“你说什么？把你闺女卖给我？”

“是！就卖半只兔子！你给我半只兔子，我闺女就归你，为妾为奴都可以，反正刚才你也……”

“你当我乐意啊？谁叫你女儿女扮男装。我以为她是男的呢，瘦骨嶙峋的，摸了还以为是具骷髅，我还怕晚上做恶梦呢！”杨秋池拿起兔子肉又要往嘴里送。他这话当然有些违心，说实话，凭刚才那一摸的感觉，瘦是瘦，但胸前一对**圆圆的弹性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小了点，估计是营养不够，发育不足，或者年岁还小的原因。

老汉似乎对女儿的相貌很自信：“等等，大爷，你先看看人啊！我闺女俊俏着呢！”老汉站起身走到架子车旁边，拿了一块抹布走到河边沾湿了，回来仔细擦了擦女儿的脸。

杨秋池有些好奇，拿着那兔子肉站起来走过去，定睛一看，禁不住大吃了一惊：“冰……冰儿？你是冰儿？”

说了这话之后，杨秋池又摇摇头，不对，猛一看有几分像，可仔细看了之后发现，很多地方不太像，首先是脸盘，柳若冰是瓜子脸，而这女孩是鹅蛋脸，只是因为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原因，两腮凹陷，没什么肌肉，差不多只剩下皮了。眼睛也不太像，柳若冰是美丽的丹凤眼，眼角漂亮地微微上翘，看上去很艳丽。这女孩不是，可能是饥饿消瘦的原因，显得眼睛比柳若冰大一些，但眼型明显不同。整体看来，排除消瘦的原因，与柳若冰只有四分相似。

杨秋池按捺住心底狂跳，问那老汉：“你闺女姓什么叫什么？”

“姓郭，名叫雪莲。”

杨秋池微微有些失望，仔细打量这名叫雪莲的女子。这女子已经听见她父亲把她卖给杨秋池为妾为奴都可以，心中酸楚，闭着眼睛，眼泪慢慢浸出眼睫，滚落腮边。

看见这女孩凄然哭泣，杨秋池心中如同重锤一击，这哭泣太象柳若冰了，仿佛看见了柳若冰在哭泣，一颗心似乎已经飞回了穿越前的那一幕，柔肠寸断地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柔声道：“冰儿，不哭啊……”

这柔声宽慰，反倒把雪莲引得抽泣起来，眼泪簌簌如断线的珍珠一般往下滚落。

杨秋池更是心疼不已，轻轻将她扶起来搂进怀中：“冰儿不哭，秋池在你身边呢，以后再不会让你孤伶伶受苦了的啊……”

一旁的老汉大喜道：“小哥同意买了？”

杨秋池身子猛一震，心绪这才收回脑海中，也没理郭老汉，低头问郭雪莲道：“你认识我吗？”

郭雪莲微微张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已经被泪水沾湿了，瞧了一眼杨秋池，又赶紧闭上，轻轻摇摇头。

不认识是正常的，如果这女子就是转世之后的冰儿，因为老僧说他送自己到冰儿的来世，说明冰儿肯定是投胎转世的，那就肯定喝了孟婆汤了，前生的事情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当然不认识自己。

杨秋池又问道：“你会武功吗？”心想冰儿武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如果她真是冰儿转世，那怎么也该会个三招五招的吧。

郭雪莲又摇摇头。

一旁的老汉忙道：“我女儿的女红做的一流，村里人都夸呢。那些舞枪弄棒的事，她是不会学的，嘿嘿嘿”在古代，女人打架那是违背女德妇道的，当然不能学武，所以老汉急忙解释。

杨秋池想起柳若冰腋下有颗米粒大小的黑痣，只不过，投胎转世之后，肯定换了肉身了，那这黑痣也就没有了。但他还是想检查一下。

杨秋池想也不想，用嘴咬着兔子肉，去解雪莲的衣裙。

旁边的老汉忙拦住：“小哥，你还没买，不能碰我闺女。”

杨秋池停住了手，捧起雪莲的脸又仔细看了看，这女孩虽然哭泣的时候很像柳若冰，但相貌还是与柳若冰差距较大，最多只有四分像，所以他不敢肯定究竟是不是转世之后的柳若冰。但是，既然有这几分像，说不定就是，自己怎么能眼看着冰儿活活饿死呢？

“我买了！”杨秋池将嘴里那块兔子肉用手撕下一小块送到雪莲嘴里，转头对老汉道：“你写一张卖身契，免得人家说我拐带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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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杀人魔王

“好！马上写！”老汉忙从独轮车包裹里找来笔墨，问了杨秋池的名字和籍贯，名字杨秋池照实说了，但籍贯随口说了个蕲州，反正自己穿越过来就是在这里，算作籍贯也没错。

老汉提笔在一张纸上写道：“立契人郭大龙，湖广太湖人，因年荒趁食，度日不过，将亲生女儿名唤郭雪莲，年方十六岁，作价……”写道这里，问道：“这作价如何写？”

杨秋池道：“反正别写半只兔子，就写……嗯，这半只兔子怎么也值个四两五两银子的，就写作价四两五钱银子好了。”

“可我没得银子啊……”

“哎！这饥荒年代半只兔子可比四两五钱值钱！你不要算了！”

“好好！我写！”老汉忙继续写道：“……作价银子四两五钱，卖与蕲州杨秋池，银契两清，今后郭雪莲或妾或奴……”

“喂喂！等等，”杨秋池叫道，“不能写妾，我不纳妾的，我答应了冰儿，这辈子只爱她一个的！你女儿再好，我也不纳！”

“那……那就只写为奴如何？”

“嗯，这可以，不过，说实话，你女儿呢长得有点像我冰儿，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如果是的话……”

“啊？”郭老汉张大了嘴瞧着他。

“……这个什么，反正跟你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就按照我说的写就行了，嗯，就写‘或妻或奴’吧。”

郭老汉大喜，心想原来他是嫌做妾委屈了自己的女儿，要让女儿做妻，真是好人啊！忙不迭连连点头，没口子谢谢，另找了张纸重写：“……或妻或奴，或送或卖，听从其便。恐后无凭，立契为据。立契人郭大龙。崇祯十六年二月十七。”

写完后，手掌沾了墨汁按手印画了押。递给杨秋池。

杨秋池嘴里嚼着兔子肉，接过卖身契瞧了瞧：“嗯，你这笔字还算不错，以前当过教书先生？”

“没，只是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

“那也算是知识分子了，雪莲呢？她认识字吗？”

“粗通文墨，小时候老汉教过她。”郭大龙盯着锅里冒着香气的兔子肉，不停咽着口水。

杨秋池瞧了瞧落款，问道：“今天是崇祯十六年二月十七？”

“是啊。”

杨秋池走到锅边，撕下一半兔子肉递给老汉郭大龙：“喏，拿去吧。”

“多谢！”郭大龙接过后咬了一口，嘴里嚼着，眼圈却红了。

“你准备去哪里？”

“去蕲州。”

“我一路上看见许多村子的人都被杀光了，是谁干的？”

“老汉不知道，不过，这些日子张贼的兵和朝廷的兵在这一带打得很厉害，死了很多人。”

“张贼？谁啊？”

“张贼名叫张献忠，自号‘八大王’。他的兵打仗厉害得很，一会打这里，一会打哪里，带兵造反十多年了，朝廷一直没能剿灭他们。

杨秋池心里打了个突，张献忠？听说他可是个杀人王。问道：“他的军队对老百姓如何？”

郭老汉想了想，说道：“怎么说呢，好的时候好得很，又免税赋又分田http://地给粮食银两，可凶残的时候没人性。崇祯八年，张贼杀入南京凤阳，血洗了整个凤阳城，听说杀了好几万人，把孕妇剖了肚子，将婴儿用长矛穿在矛尖招摇过市，城里的房屋差不多都付之一炬了。”

“这么凶残？”杨秋池脸色有些发青。

“这算什么，张贼攻入和州的时候，不仅屠城，还把孕妇都集中起来，赌怀的是男是女，然后剖开了检验，还把小孩扔到油锅里炸。”

“不会吧？哪有那么变态的！你亲眼看见了？”

“那倒没有，老汉也是听说的。”

“那做不得数，说不定是朝廷故意丑话他们，好让老百姓不随从罢了。”

郭老汉摇摇头：“也不尽然，我带着女儿跟着村里人逃出来，就是因为女儿他舅舅、舅母一家都被张贼的兵杀了，而且正朝我们村方向来，所以全村的人都跑了。他们杀村民就跟打猎一般。”

“打猎？”

“是，张贼的军队先不杀村民老百姓，所以老百姓也就没有警觉，等把几个村子都完全包围之后，四下齐向中央搜杀，就跟打猎围场合龙口一样，连藏在山上的都搜出来杀了，不分男女老少，逢人就杀。”

“这么说来，我先前看见的村子那些死人，很可能是他的军队干的了？”

“十有八九，不过也有可能是朝廷的兵干的，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历史上，张献忠的名头没有李自成响亮，但恐怖程度有过之无不及，尤其是残忍杀戮，历史上是罕见的，当然，具体的屠杀数字上，写史的人可能出于某种目进行了夸张，但张献忠凶残暴虐却是历史公认的，这一点不仅正史有记载，各地的地方志甚至一些野史都有记载，也有考古挖掘的多处万人坑等印证，还有当时的老外传教士亲眼目睹，并成书为证。

杨秋池当然不想遇到这个大魔头的军队，问道：“那什么地方安全？蕲州安全吗？”

郭老汉摇摇头：“谁说的清楚啊，这张贼神出鬼没，指东打西，没人说得清的。只不过正月间他刚刚打过了蕲州，所以，老汉觉得张贼不太可能回头杀回来，蕲州可能相对安全一些，所以带着女儿和村里人想去蕲州讨个活路。没想到，走到这里，闺女就不行了。幸亏遇到了大爷你这个好人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一起走呗，反正我们也要去蕲州，路上有个照应。”

“不了！”郭老汉惭愧地摇摇头，“女儿卖给了你为奴，她以后就是你的婢女了，与我再没有瓜葛，咱们已经两清，老汉如何能厚着脸跟着你们呢。而且，这蕲州不一定安全，最好啊，你们能去蕲水或者黄州，咱们一南一北，这样，万一张贼又回头攻打蕲州，也不会一起死掉。而且蕲水、黄州是武昌的门户，武昌有楚王，所以朝廷在蕲水、黄州一带驻有重兵，应该安全的。”

“你说的不错，那好，我带雪莲去蕲水或者黄州。”

郭老汉点点头，走到独轮车边，拿了一个小包袱，转头对杨秋池道：“我闺女身体不好，这独轮车就留给你们吧……”

“好啊，不过不能白占你的便宜。”杨秋池从怀里摸出那十多文铜钱，塞在老汉郭大龙的手里，“这点钱你拿着。”

郭老汉忙谢过，将铜钱揣进怀里，走到独轮车旁边，对郭雪莲道：“儿啊，爹没本事养活你，又不能看着你死，只能把你卖了……，爹看得出来，这杨公子心地善良，他会照顾好你的，爹走了啊……”

郭雪莲心里明白，父亲卖她，也是为了她能有条活路，眼泪滚滚落下，点点头，挣扎着从独轮车上下来，匍匐在地上，磕头道：“爹……，你老人家保重……”

郭老汉叹了口气，抹了一把眼泪，咬了一大口兔子肉，拎着小包，头也不回走了。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杨秋池冲着老汉的背影说了一句，又撕了一块兔子肉送进郭雪莲的嘴里。郭雪莲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泪珠滚滚，嘴里含着那小条兔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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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依

“好了别哭了。冰儿……啊不，雪莲。我喂你喝点汤……”杨秋池叫她冰儿，又觉得她不太像柳若冰，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叫她雪莲。

杨秋池从独轮车上找了个土碗，从锅里舀了半碗肉汤放在一旁晾着，然后将兔子肉撕成小条放进碗里，走过来对郭雪莲道：“这坑坑洼洼的不好坐，要不我抱你到那大石头边上休息一会，怎么样？”

郭雪莲轻轻点点头：“多谢老爷……”

“别叫我老爷，我只用半只兔子买了你，算不得什么老爷的。咱们都是苦命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我比你大，以后你叫我杨哥就行了。”杨秋池先从独轮车上拿了个包裹走到河边一块大石头旁边放好，然后回来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走到大石头边，把她放下，让她坐在包裹上，斜靠着大石头。一边忙，一边嘴里接着说道：“这年代，人饿得都吃人肉了，要不是你长得跟我的冰儿有几分像，尤其是哭的时候，我才不会用那半只兔子买你呢。”

说罢，走过去将那半碗兔子肉汤端过来递给郭雪莲，又从独轮车上找来一双筷子递给她：“吃吧，慢慢吃，别急，你饿久了，肠胃已经萎缩，吃得太猛会伤到的。最好先喝点汤。”

郭雪莲点点头，接过碗，吹了吹，饮了一口，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两下，一颗晶莹的泪珠落进了汤里。

杨秋池瞧得心酸，叹了口气：“哎，你真是水做的啊？动不动就哭，跟你说了你现在身体弱，哭多了会伤身体的。”

“多……多谢老爷……”

“喂！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别叫我老爷，叫我杨哥。”

“我爹已经将我卖给老爷，为……为妻为奴，都可以，当然要叫老爷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死脑筋！你见过我这付德性的老爷吗？”

郭雪莲瞧了一眼杨秋池的衣袍：“老爷穿得这么好，当然是老爷的了……”

杨秋池低头一看，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穿的这一身可是永乐时代名牌高档长袍，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敢情先前郭老汉坚持要把女儿卖给自己，肯定自己这身衣袍从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郭老汉相信自己肯定是个有钱的主。把女儿卖给自己，以后至少不用担心吃穿了。他却不知道，自己除了这身衣袍，真的身无长物，整个穷光蛋一个。

杨秋池苦笑道：“告诉你你别不信，我就这身衣服，再没有一文钱，仅有的十多文钱全部给了你爹了。所以，你跟着我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雪莲不怕吃苦的，老爷……”

“还叫老爷！晕死你了！算了，你爱这么叫就这么叫吧。”杨秋池吃完一块带骨头的兔子肉，将骨头扔给小黑狗，又从锅里拿了一块嚼着，一边吃，一边将兔子肉撕成小条放进郭雪莲的碗里。

郭雪莲虽然饿得恨了，却记得杨秋池刚才交代的话，先喝汤，再慢慢吃肉。低声问道：“那个冰儿……是老爷的什么人啊？”

想到柳若冰，杨秋池心头一酸，停止了咀嚼，说道：“是我的爱妻，我最爱的妻子。我在找她。我一定会找到她的。你长得很有几分像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郭雪莲微微一愣，心想哪有自己老婆都不认识的，低声道：“应该不是，雪莲以前真的没见过老爷，我从小就在村里长大，从来没离开过村子，要不是闹兵荒，爹也不会带我出来逃荒的。所以，雪莲应该不是……不是老爷要找的冰儿……”

“我知道……，因为你忘记了……，其实……，哎呀说不清楚！”http://杨秋池想解释，可这玩意没办法解释，告诉郭雪莲说自己要找的这冰儿是转世投胎，自己与冰儿有这来世的约定，所以穿越过来找她，那不把郭雪莲吓成神经病才怪了。

郭雪莲见杨秋池急成这样子，不敢再问，低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肉。

杨秋池想了想，说道：“这样告诉你吧，如果将来我肯定你就是我的冰儿转……那个什么的话，我就娶你为妻，和你恩爱百年，但如果你不是我冰儿，那你就只能当我的丫鬟，作小妾都不行，因为我答应了我的冰儿，今生要和她双宿双飞的。”

这妻与奴婢的区别那可是天地之差，郭雪莲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点点头：“奴婢知道了。”先前她一直自称雪莲，那是因为名分还没有定，现在杨秋池明确她先当丫鬟，当然便只能自称奴婢了。

那半只兔子的内脏和骨头都给了小黑狗，肉分了一半给郭老汉当买闺女的钱了，剩下一半杨秋池和郭雪莲差不多是平均吃完的，所以杨秋池其实只吃了四分之一，吃了个半饱，最后咕咚咚喝了一大碗兔子肉汤，这才饱了。而郭雪莲人小胃口小，这一顿是吃饱了的。

吃饱之后郭雪莲有些精神了，杨秋池让她坐在独轮车上推着她走。

郭雪莲说：“老爷，奴婢自己走，能行的。”

“那你试试。”杨秋池搀扶她站了起来，可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只走了几步，便头晕目眩站不住了。只得由杨秋池将她抱到独轮车上推着走。

上了官道后，既然他老爹说分开走安全，而且说黄州一带有朝廷重兵把守，相对比较安全，所以尽管距离黄州相对要远一些，有好几天的路程，但宁可多走几天，安全为上。所以，杨秋池推着独轮车往北边黄州方向行去。

他跟随柳若冰、宋芸儿习练内功，这时候才真正发挥了作用，虽然已经走了两天的路了，前面主要是饥饿的原因，加上对柳若冰的思念和担忧，所以觉得累，现在遇到了一个长得有几分像柳若冰的女孩子，又用半只兔子买了下来，心里高兴，加上已经饱餐了一顿，精力旺盛，推着独轮车也不觉得累，一溜小跑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和郭雪莲说话，当然主要是说一些与柳若冰有关的事情，如果郭雪莲真是柳若冰转世投胎，或许能唤起她的回忆也未可知，那样就能证明她真是柳若冰转世了。

让杨秋池泄气的是，说了许多柳若冰前世的事情，这郭雪莲都跟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的，问到相关问题印证时，却茫然不知如何作答，杨秋池很是沮丧，最后也懒得说了。

见杨秋池不说话了，郭雪莲有些歉意地问道：“老爷，对不起，要是奴婢真是老爷的冰儿就好了，可惜奴婢没这个命……”

“不要说这些，或许有一天发现，其实你就是我的冰儿，那才叫我们有这个缘分呢～！”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前行。由于担心张献忠的兵马突然出现，所以杨秋池决定星夜兼程，只是实在太累了的时候，才停下来歇息一会。这天一直走到深夜，路过一处被烧毁的村庄废墟，杨秋池这才决定住下歇息。

找了一间房顶已经烧穿但门窗相对还完整的房子，用石头顶住了门。

借着屋顶漏下的月光，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已经被抢劫一空，只剩一张土炕。杨秋池从独轮车上取下唯一的一床薄薄的却很干净的棉被铺在炕上，搀扶郭雪莲坐在床沿，说道：“你睡床上，我靠着门睡就行了。”

郭雪莲忙道：“那怎么行，奴婢可不敢……”挣扎着要站起来。

杨秋池不由分说将她按到在床上，拉过棉被盖住她的身子，隔着被子抱着她，说道：“听话！你现在需要静养。你既然叫我老爷，那当然要听本老爷的话了。闭上眼睛赶紧睡！”

郭雪莲身子被杨秋池抱着，虽然隔了一床被子，却依旧感到全身酥软，脸上飞烫，又羞又窘，紧闭双眼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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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信守

朦胧的月光下，郭雪莲似乎比白日里看上去更像柳若冰了。杨秋池望着她清秀而姣美的脸庞，不由心头一颤，心底升起了无限的爱恋，如果她真的就是冰儿，那该多好啊。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俏脸，柔柔的声音问：“雪莲，你腋下有颗黑痣吗？”

郭雪莲闭着眼睛，颤声道：“奴婢不知……”

这个证据没有验证，杨秋池总觉得不踏实，道：“让我瞧瞧看！”伸手解开她的衣带。

郭雪莲下意识地抬手要挡在胸前，却又无力地垂下了，想起父亲已经将自己卖给了他，为妻为奴，或送或卖都行，自己的命都是他的，更何况身子呢。侧过头，将俏脸埋在了阴影里，心中一阵莫名的酸楚，禁不住泪珠滚落眼角。

杨秋池没有发现她落泪，用一侧衣襟掩住她的酥胸，慢慢揭开她另一侧衣襟，借着月光，看见郭雪莲细腰上果然缠了一层层的布带，遮掩住了腰身，上身却赤裸着的，身子虽然瘦弱，皮肤却雪白如洗一般，腋下没有丝毫暇疵，当然也就没有黑痣。

杨秋池沮丧地摇摇头，忽又想到会不会在另一侧呢，想也不想，掀开了她的衣襟，要去察看她另一侧腋下。

郭雪莲啊了一身，身子一颤，以为杨秋池已经忍耐不住，要占有她了。她紧紧闭着双眼，将娇弱的身子完全裸露在了月光下，胸前一对娇小圆润的**，淡红如桃花初开般的乳晕，两点樱桃般娇小可爱的**，让杨秋池感到了热血上涌，禁不住口干舌燥，心里原始的冲动在萌发。

这个女子是自己买下来的奴婢，是属于自己的了，占有她是自己的权利。不管那么多了，杨秋池在原始冲动的支配下，颤抖着手，慢慢摸向她的酥胸。

月光下，他终于发现郭雪莲长长的睫毛间有晶莹的泪光，那中凄然无助的神情像极了冰儿的哭泣。

冰儿！自己与冰儿的来世之约，就是与她双宿双飞的，怎能再与别的女人有瓜葛，要是郭雪莲不是冰儿，而自己又因为玷污了她的身子而不得不娶她，将来找到冰儿，如何面对？又如何对得起冰儿的一片痴情！

杨秋池心中责骂着自己刚才那原始的一闪念，急忙闭上双眼，摸索着用衣襟将她胸前盖上，将她身子侧过来，俯下身，这才睁开眼睛，察看她另一侧腋下，依然肌肤如雪，也没有黑痣。

杨秋池心中虽觉失望，却也为自己战胜原始冲动，保存了对冰儿来世之约的信守而感到了喜悦。

他闭着眼睛将郭雪莲的衣服整理好，腰带系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郭雪莲不知道杨秋池为什么眼看着要动手，却又忽然停住了，还给自己穿好了衣裙，慢慢张开眼，望见杨秋池哀伤失望的眼神，她还以为是自己偷偷的哭泣扫了杨秋池的兴致，心中有些愧疚，毕竟，自己的命是杨秋池救的，要不然，此刻恐怕已经活活饿死了，低声道：“老爷……，你想要……，奴婢……”伸手揭开被子，要去解衣带。

杨秋池一把将她的手按住，重新给她盖好被子，附身道：“雪莲，不要！你不是我冰儿，我要找我冰儿，她才是我的唯一。所以我不会碰你的！你快睡吧。听话！”

“是……，老爷。”郭雪莲低声道，心里微觉失望，更多的是感激和崇敬，低声道：“老爷……你真是好人，奴婢遇到老爷，是奴婢的造化……”说到动情处，眼泪又涌了出来。

杨秋池微微一笑，替她擦了泪珠：“不哭了，乖，快睡吧。咱们还要赶路呢，你得快点恢复体力，咱们才能尽快赶到黄州。要不然，路上遇到张献忠的造反军，咱们俩都得死！”

郭雪莲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点点头，乖乖闭上眼睛。

杨秋池从独轮车上拿了个包裹垫在门后的地上，一屁股坐下，把小黑狗抱在怀里，靠着门，闭上眼。一天的疲惫，让他很快便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杨秋池睁开眼，发现身上盖着那床棉絮，微觉惊讶，http://又觉得身边暖烘烘的似乎有个人依偎着自己，忙转头一瞧，这才发现郭雪莲正搂着自己的胳膊靠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香，那床杯子盖在两人身上，难怪自己睡得这么熟，没像前两晚那样冻醒过来，原来郭雪莲用被子盖了的。

侧过脸，朦胧的晨曦里，郭雪莲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扑闪了一下，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杨秋池醒转过来后，怀里的小黑狗已经察觉，也一骨碌爬了起来，这一下，将郭雪莲也惊醒了，睁开眼，发现杨秋池正侧头瞧着她，不仅大羞，低声道：“老爷，您醒了……”

杨秋池故意板着脸道：“嗯，让你自己盖被子睡，你又拿来给我们盖，你这小妮子铁了心想抗命呀？”

郭雪莲吃了一惊，见杨秋池嘴角含着笑，这才知道他是开玩笑的，羞涩一笑：“奴婢见老爷抱着双肩很冷，所以……，所以就擅作主张了。”

“行了！你惦记本老爷，懂得体贴老爷，老爷我其实很高兴的。起来吧，咱们该出发了。”

“嗯。”郭雪莲爬了起来，将被子叠好放在了独轮车上。杨秋池将小黑狗放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小黑狗也前腿弓后腿蹦，张大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郭雪莲道：“老爷，您还是把身上的衣袍换了吧，要不然……”

“对，这身衣袍太好了，有些惹眼，而且咱们到了黄州，说不定将这衣袍当了能换些银两过日子呢。”

郭雪莲服侍杨秋池将锦衣换下，从独轮车的包裹里找了一套粗布衣袍给他换上。自己也打扮了一下，——按照男装打扮，找了些锅底黑抹在脸上，一张俏脸又脏兮兮的看不出相貌了。

杨秋池拿了条围巾将她脖颈围上，免得别人看见她没喉结，察觉是女子，多惹是非。

收拾停当，这才推着独轮车继续朝黄州前行。

这一路上，小黑狗也随时观察沿路有无小动物出现，指望着能再抓到些什么兔子、野鸡之类的。只可惜，走了一天，除了时不时见到路边倒毙的饥民和扶老携幼拖家带口逃荒的人之外，依旧没发现一只动物。上次煮兔子的肉汤杨秋池留着的，强迫郭雪莲一个人喝，让她尽快恢复体力，而自己和小黑狗只喝清水，没什么东西吃。

郭雪莲拗不过杨秋池，只得喝了肉汤，心中更是感激。随着体力的渐渐恢复，郭雪莲已经能走一部分路了，走累了当然杨秋池就用独轮车推她走。一直到深夜，才找地方歇息。

既然上次都依偎着一起睡，这一次歇息，杨秋池也就不坚持让郭雪莲一个人盖被子睡了。找不到村子，便找个背风的地方，两人盖着被子和衣相拥而卧。

如此星夜兼程，又走了一天，还是没找到吃的，肉汤也喝光了，饿得直打晃的时候，又遇到一帮子人看中了杨秋池的小黑狗，持械打劫，杨秋池也不客气，以小黑狗为前锋，三两下打趴一地，挨个搜身找吃的。这一次运气好，竟然找到了一小袋硬邦邦的黑荞麦面。杨秋池大喜，却也不忍心全部拿走，说见面分一半，便只拿了一半的荞麦面。

有了这一小袋荞麦面，每餐掰一小块熬成几乎能照见人影的面糊糊喝下去，倒也灌了个水饱。小黑狗似乎也知道没什么山珍海味给它吃了，所以只好跟着灌面糊糊。

靠着这一小袋黑荞面，后面几天的吃的也基本有了保障，而两三天的调养后，郭雪莲已经基本能行走了，这样杨秋池也节约了体力。经过数天的日夜兼程，靠着黑荞麦的支撑，他们终于平安地来到了黄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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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锦衣和馒头

黄州府是武昌的南面门户，果然布防了大量朝廷军队，进城的盘查也很严格，不过杨秋池他们还是跟着许多逃荒者一起依次顺利地通过检查进入了城里。

进到城里，杨秋池傻眼了，只见满城都是逃荒的灾民，在街道两边挤着挨着或坐或躺，重重叠叠，只留下一条小路供人行走了。看样子，大家都知道这里有朝廷重兵，相对安全，有当官兵肯定就有吃的，所以四乡八里的灾民都跑到了城里来了。

杨秋池推着独轮车，带着郭雪莲和小黑狗到处找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但这种地方早就被先到的灾民占据了，哪里能找得到这样的风水宝地呢。

站在街心，杨秋池心中不仅很是感概，想当年没穿越之前，自己可是堂堂的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可两百多年后，沦落到推着小车满城转却找不到栖身之所。

杨秋池想起了自己换下来的锦衣长袍，或许能换一点银两吃的，可连走了好几家挂着当铺旗幡的店铺，都是紧闭门户。

就在他彷徨无计的时候，忽听得远处有人大声叫着慢慢走了过来：“招兵了！白面馒头热水汤，升官发财娶婆娘，愿意当兵的跟我走啊，吃香的喝辣的，左右是个死，饱死也比饿死强啊！”说着，慢慢往这边走了过来。

杨秋池心念一动，这些天他可是饱受了饥饿的滋味，原来万恶的旧社会还真的很万恶，至少这肚皮饿着让人就不舒服，难怪以前人们见面都要问：“你吃了吗？”生存权真的是第一人权啊，心想着，妈的与其饿死，还不如当兵混口饭吃，有一种冲动就要跟上去，可转念一想，自已要去当兵，郭雪莲怎么办？谁来照顾她？万一她要真的就是冰儿呢？眼睁睁看她饿死？

这时候，旁边一个老头哼了一声，嘟哝道：“骗人的玩意，今晚一顿饱饭，明天或许就身首异地回不来了！”

杨秋池支好架子车，陪着笑脸问那老头：“大爷，我到有点心动呢，听你这一说，想请教你老人家一下，这当兵不好吗？”

“好！好得很！不用自杀，不用等着饿死！今晚去，明天就不用再想下一顿了，好得很呢！”

杨秋池回头瞧了一眼越走越近的那军官，见他身后跟着的，也就稀稀拉拉十来个人，看样子城里饥民知道情况的还不少，忙蹲下身，低声问那老头：“大爷，我刚刚逃荒进城来，不知道城里的大致情况，您老能跟我说说吗？”

那老汉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又瞧了一眼他身后的郭雪莲，说道：“这位小哥，多的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招募的兵士，都是饱餐一顿后马上送到前线跟张贼厮杀的，跟张贼拼命，没有几个人能平安回来的！”

杨秋池点点头，把一颗乱跳的心按捺了下去，等那招兵的过去之后。又问老汉道：“大爷，请问，这城里有吃的吗？”

“吃的？”老汉有些奚落地瞧了一眼杨秋池，“那就得看你问什么吃的了。大鱼大肉？有，一桌没有五十两银子下不来！馒头？有，一个五十文。大米，有，一斗米六千文，荞麦三千六百文，有钱就去买吧。”

杨秋池顿时傻了眼，要知道，明朝一斗米大概重12.5斤。也就是说一斤米480元人民币，那一两银子也就能买两斤米！而明朝官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两白银左右。只能买四斤米，不够一个人吃几天的。

杨秋池道：“我有些东西可以当典，就不知道合适的地方，老人家您可知道？”

那老汉道：“你要真有好东西，我劝你去知府衙门口那家当铺典当，那里或许还能有所收获。其他的当铺，恐怕都关门了！”

杨秋池大喜，忙不迭感激答应，根据老汉指点的方向，推着独轮车来到了老汉说的知府衙门前的。

这门口早已经满是人山人海，似乎在等着什么。杨秋池一打听才知道，却原来这里每天都在布施粥饭，——当然是只可以吊命的清汤白水，虽然有所帮助，却不能阻止许多饥民因此饿死的。

问了典当的地方才知道，衙门有一处为民典当铺，昼夜开业，杨秋池很快就找到了那典当铺，将自己那价值上百两锦衣递上，里面的掌柜歪着脑袋只瞥了一眼，说道：“典当破衣一件～！一两！”

“什么？”杨秋池又惊又怒，“喂！你看清楚了，这可是上好的锦衣，价值一百两都不止呢！”

“哼！行啊。那你去当一百两的地方去！”那掌柜的将杨秋池的锦衣扔了出来，摔在地上。袖袍一拂，转身进了后堂。

“去你妈的！***存心趁人之危！老子就算饿死了也不卖给你这黑店！”杨秋池气急败坏恶狠狠吼道。

捡起衣服正要转身出门，一个老者高声道：“这位客官且慢！”http://走过来低头瞧了瞧杨秋池手里的锦袍，说道：“鄙人乃店铺掌柜，客观这锦衣果然价值不菲，只是这兵荒马乱的，钱不当钱啊。这样吧，这兵荒马乱的，典当东西无非就是想找口饭吃，你这锦衣一套，鄙人也不折算银两了，就直接用食物冲抵，客官以为如何？”

杨秋池从刚才转了大半天的情况也知道，满城里，除了这一家当铺还正二八经开门营业之外，也就再没有开门的当铺了，而自己典当衣袍，主要的目的也就是换取吃的，点头道：“好啊，说说看，抵偿多少食物呢？”

当铺掌柜拿过那衣袍瞧了瞧，正要说，忽然听到外面人声鼎沸，如同要炸了锅一般，不知何故，当铺掌柜惊恐失色，抓着衣袍就要往后门跑，却被杨秋池一把扯住了：“喂！东西还没给呢！”

外面此刻更是乱成了一团，有人高喊：

“张贼攻城了～！”

“快跑啊！”

“张贼冲入城里来了～！”

如此等等。

那当铺掌柜早就吓得如筛糠一般簌簌抖个不停，慌乱地连声叫着关门！直到过了好一会，城里的喊杀之声渐渐稀落，这才恢复了平静。

杨秋池还惦记着自己衣袍折算问题，忙道：“喂！把冲抵的吃的给我啊！”

掌柜的见房门已经关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好好！客官跟我来！”带着杨秋池来到后堂厨房，指着几蒸笼的馒头道：“客官，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你自己挑吧！”

杨秋池望着馒头口水直淌：“一两银子买多少个馒头？”

“二十个！”当铺掌柜的沉声道，“看在老弟也不是普通人的份上，这样吧，翻倍给你，四十个！你也知道现在是闹饥荒——换成旁人，这个价没人会出的！要是客官不满意，小店也不敢强迫，却也不能再抬价买下了。毕竟……，唉！这年代活着就已经很满意了。”

尽管杨秋池知道，这远远比不上自己那一套锦衣的价值，可是，这兵荒马乱的时代，在满城的典当铺都关门的情况下，能找到买主，某种情况下说，那可是相当幸运的事情了，更何况掌柜的还翻了倍给自己馒头了，杨秋池当然只有答应的份。道：“好！不过我不要馒头，换成等量炒熟的荞麦，行吗？”

荞麦是粗粮，虽然营养比不上做馒头的面粉，但却更能抵饿，这时候，骗肚子是第一位的。而且，这炒熟的荞麦面可以当干粮吃，又长时间不会坏，这兵荒马乱的时候，确实比四十个蓬松的馒头更方便更适合随身携带。

掌柜的当然也懂得杨秋池的用意，点头答应，吩咐拿了等量的炒熟的荞麦面用一个长条布袋子装了给了他们。

杨秋池将郭雪莲叫到一边，取下她腰间裹缠的布带，将装着荞麦面的长布袋子好系在她腰间，穿上粗布短衫，这样既隐藏了吃的，也掩盖了郭雪莲女子婀娜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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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神功扛木头

整理好之后，掌柜又额外给了他们两个馒头，一碗面汤，两人多天没吃过饱饭了，就着面汤将两个大馒头干掉，谢过掌柜的，推着独轮车出了当铺。

走在满是饥民的路上，眼看着一个个饥饿得奄奄一息的饥民们无神的眼睛，寒风中颤抖的乞讨的手臂，杨秋池有一种冲动，想把那些荞麦都分给这些饥民们。但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这满城的饥民有上万人，自己只有这一小袋荞麦，能救得了几个人呢？再说了，自己身上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小袋荞麦，或许就是救命的食物啊，给了他们，自己和郭雪莲又如何生活呢。所以，杨秋池硬着心肠推着小车带着郭雪莲和小黑狗往前走。

刚才那一阵的骚乱，杨秋池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张献忠的军队已经攻陷并血洗了蕲水城，并急行军赶往黄州城，先前是前锋营冲到了黄州城外，与官兵发生了激战，虽然最后寡不敌众被迫退走，但却也重创了城外驻扎的官军。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们转到知府衙门前的空地上时，发现这里人山人海的，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仰着脖子，手里举着碗，不知道在等什么。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在等每天一次的衙门赈灾发放稀粥。而这稀粥真的算得上是稀粥，比清水差不了多少，而且数量有限，每人一勺，只发放半个时辰，时辰一到，立即收摊。毕竟，城里的粮食都集中给守城的军队了。没有更多的粮食发放给灾民。

杨秋池当然不想等这清水一般的稀粥，瞧瞧这长长的绕着圈等粥的饥民队伍，他也懒得排，再说现在自己还有的吃。还是找地方先安顿下来再说。

他们推着独轮车转到城门楼子下时，发现这地方人比较少，有些奇怪，怎么那些饥民很少到这里来呢，问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者才知道，城墙一百米属于危险区域，一旦敌军攻城，城外射进城里的火箭、火炮、会如雨一般落在这一区域。

杨秋池这下明白了，只不过，其他地方都没空位了，这里人少，决定暂时在这里栖身，一旦敌军攻城，立即往后逃跑就是。

他抱着小黑狗，和郭雪莲在城墙墙角坐下，这地方应该是理论死角，城外射进来的火箭、火炮，抛物线飞进来，一般落不到他们这个位置，所以，有一些不怕死的饥民已经蹲在这里了。

杨秋池眼看着一队明朝军士们指挥一些老百姓正往城墙上搬运滚木擂石。每扛一根滚木或者擂石上城楼下来后，可以从旁边的一个军校那里领一张写着字盖着红印章的小纸条。他有些奇怪，问了一旁的饥民才知道，那些是可以兑换粮食的条子，——二十张可以换一个馒头。只不过，满城的饥民虽然多，却都因长期饥饿，有体力能扛滚木擂石二十次上城楼的没多少人，大部分扛上去中途都要歇息好些次才行。

杨秋池心想，自己刚刚吃饱，身上有劲，何不去扛些木头换吃的呢。他大致计算了一下，中途不休息，从城下扛一根滚木上城楼，然后下来，大概十分钟左右，那样，三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凑满二十张，既帮助守城，又能换吃的，可谓一举两得。

杨秋池对郭雪莲道：“你带着小黑狗在这里不要乱跑，不然找不到你们就麻烦了，我去跟他们一起扛活。”

郭雪莲慌忙拉着杨秋池，愧疚地低声道：“老爷，你……你能行吗？别伤了身子，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这些荞麦能维持一些日子了，奴婢吃得很少的……”

“傻话！坐吃山空怎么行？”杨秋池轻轻拧了拧她消瘦的脸蛋，笑着弯了弯胳膊，“别看老爷瘦，还是有肌肉哦！没问题的！”说罢，一溜小跑过去，扛了一根滚木往城墙上走。

最先，他没感觉这滚木有多重，可扛着一口气爬上城墙之后，还是累得呼呼http://喘粗气，这才是第一根，还有十九根才能换一个馒头啊，现在杨秋池知道了，为什么满城的饥民却没几个愿意来扛着活挣馒头了。一个是没这体力，就算有这体力的，扛完二十根，体力差不多透支完了，那一个馒头能不能抵偿扛二十根木头支出的体力，恐怕还得画一个大大的问号呢。

既然开始了，杨秋池不想白干，又连着扛了五六根，不由累得眼冒金星，从最先不需要歇息一气扛上城楼，到后来需要歇息两三次才能扛上。这还没有一半呢。

郭雪莲哭着要帮着杨秋池扛，被他推开了，让她带着小黑狗坐回去。因为郭雪莲身体才刚刚恢复一些，再一累，恐怕要出问题。郭雪莲不肯离开，可她却也没这个体力和力气帮杨秋池扛滚木，只能站在一旁呜呜哭着愧疚地瞧着他，似乎杨秋池这样辛苦都是为了自己一样。

郭雪莲落泪哭泣的样子，跟柳若冰简直一模一样，杨秋池瞧得心酸，想起冰儿，他心中忽然一动，是啊，自己跟柳若冰、宋芸儿学了这么久的武功，而且主要是内功，怎么不用在这上面试试呢。

当下，杨秋池默运起宋芸儿当初教给他的内功，扛起一根滚木，顿时感觉轻松许多，心中暗喜，继续运功调息，绕着大周天、小周天运转不息，快步如飞，一口气上到了城楼顶，放下滚木，竟然只是呼吸稍微加粗些许而已！

杨秋池大喜，果然有门！一溜小跑下了城楼，领了字条后接着扛。这一次，扛了一根，感觉很轻松，索性又加了一根，两根一起扛，运气调息，也是一气扛上了城楼！

下来之后，杨秋池决定试试一次扛三根！肩膀上扛两根，一只手夹着一根，默运柳若冰教的神功，竟然还是一口气上到了城楼。虽然喘息比较厉害，却不觉得如何辛苦。

接下来就轻松了，杨秋池每趟都是三根，而且中途不歇息，很快便扛满了二十根！

郭雪莲见杨秋池健步如飞，也不如何劳累，虽然不知道缘由，却是非常的高兴。

杨秋池拿着二十张字条找那军校换馒头时，军校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杨秋池。”

“好！”那军校亲自拿了一个馒头递给杨秋池，上下打量了一下，“有膀子力气！这样吧，你力气大，别扛这滚木了，帮我们扛‘万人敌’好了，扛一个上去抵三根滚木，怎么样？”

“万人敌”是明末的一种燃烧弹，主要用于守城，用泥土烧制而成，中间装燃烧的原油或者火药，引燃投下城去，不仅可以直接烧杀敌军，还能在城下形成大区域长时间的火海，烧断云梯，从而阻止敌军攻城。由于体积庞大，重量将近四十公斤，所以需要力大者方便操纵运输。

杨秋池也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听说一个抵三个，忙先答应了再说。

那军校叫一个兵士带杨秋池去武器仓库，指示给杨秋池看了之后，试着抬了一个，比三根滚木要轻一些，当即一个人扛了飞奔一般上城楼。

一直扛到深夜停工，杨秋池总共换了六个馒头回来。虽然有神功帮忙，但毕竟还是体力活，连续几个时辰扛东西，杨秋池还是累得全身筋骨似乎都要散架了一般。

郭雪莲见杨秋池累成这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替他擦了汗水，让他躺在地上，轻柔地帮他按摩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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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屠城

郭雪莲一双小手十分灵巧，按得杨秋池通体舒泰，闭着眼睛说道：“雪莲，将来你要当了谁家媳妇，那人可就享福了！”

郭雪莲柔柔的声音道：“老爷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一辈子跟着老爷，不嫁人。”

“那可不行！”杨秋池伸手在她大腿上轻轻一拍，“等我找到了冰儿，我们成亲之后，就给你找个婆家嫁了。我可不能耽误你，让你一辈子守活寡，那岂不是罪过。”

郭雪莲只是轻轻摇摇头：“奴婢不嫁……”

杨秋池闭着眼睛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有人说道：“喂！杨兄弟，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你。”

杨秋池睁开眼一看，原来是先前那负责发纸条的军校。忙一骨碌爬起来，拱手道：“军爷找我有事？”

“嗯，看你力气挺大，所以来问问你，怎么样？想不想当兵吃粮？我们守城需要你这样有力气的才行。”

杨秋池笑着摇摇头：“军爷，小的胆子小，又是家里的独苗，爹娘不让我当兵。”

“哦……”那军校一脸失望，“那算了，不过，张贼杀人成性，一旦黄州城破，你未必能独善其身。嘿嘿……”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城楼上轰隆隆的巨响，四下里惨叫声，喊杀声响成一片。与此同时，脚下感觉到整个大地都在摇晃。

“不好！张贼攻城了！”那军校拔出腰刀转身往城楼上跑，忽又站住，对杨秋池道：“你要想活，就帮我们守城，要不然城池一破，大家都得死无葬身之地！”说罢急匆匆上城楼去了。

杨秋池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火光冲天，无数的火箭如雨一般越城而入，落在了城墙边的民房上，顿时燃烧了起来。城楼上喊杀声和城里的哭爹喊娘的声音响成一片。原来，张献忠的大部队在夜色掩护下，悄悄接近了黄州城，用火炮、火箭轰击城楼，军士们架起云梯开始强行攻城。

郭雪莲吓得抱紧了杨秋池的胳膊：“老爷……，怎么办？”

杨秋池回头瞧了一眼四处火起的黄州城，心想城里光饥民就数万，一旦乱起来，恐怕不比张献忠的军队危险小，在火海里冒险还不如上城楼去，想起了先前那军校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心中念头一闪，说道：“我走上城楼帮忙守城，你找地方躲起来，等平静了，咱们还在这里汇合！”

“不！老爷，奴婢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杨秋池瞧着她脏兮兮的脸，眼里虽然有恐怖之色，可神情却十分的坚定，不及多说，点头道：“那好，你跟在我身后，别乱跑！”低头对小黑狗道：“小黑，你保护她别人人伤了。听到了吗？”

“汪汪～！”小黑狗仰着脑袋叫了两声。

杨秋池拉着郭雪莲的手，急匆匆上了城楼。只见城墙上到处都是火海，死伤的明军士兵横七竖八到处都是。杨秋池拣了一块盾牌递给郭雪莲，将她按到：“你蹲在这里，别乱跑！我就在这里守城！”

说罢，杨秋池几步冲到城墙边上，探头往下一看，只见下面也是死尸无数，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数的云梯架在城楼上，张献忠的士兵举着盾牌往上猛攻。远处，一排的火炮不停轰鸣着，将一发发炮弹射向城楼。城墙的一些城垛已经被轰塌，弓箭、火箭如飞蝗一般射上城墙。

杨秋池转身扛起一个“万人敌”，在城墙的火把上点燃引线，朝一个架在城墙的云梯方向扔了下去，轰的一声，楼下腾起一片火焰，云梯上的敌军惨叫着跌落城楼。

杨秋池一口气扔了十来个“万人敌”，将这一片都变成了火海。先前那军校发现杨秋池后，大喜道：“好样的！杀！杀退敌军，我重重犒赏……”话音未落，一支羽箭飞上来，从他脑袋一侧射入，对穿而过，哼也不哼，倒地而死。

杨秋池迅速卧倒，无数羽箭火箭从他头顶飞过，前面的城垛被射上来的炮弹砸踏了一片，看样子，张献忠军队发现了杨秋池这边守城万人敌的厉害，决定先干掉他，所以集中了火力朝他招呼。

这一来，杨秋池也就不能再从容往下扔万人敌了，只能躲闪着往下扔。

守城只支持了一个来时辰，防线就开始被突破了，明军守军与冲上城楼的敌军展开白刃战，可是，拼死抵抗的明军似乎不多，见到城楼越来越多被攻破，敌军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许多明军都抱头逃下城楼而去。

杨秋池提了一柄单刀砍翻了几个冲上来的敌军，忽听的城楼小说网.手机站wap．．cn下喊杀声震天，晃身来到城墙边往城里一看，只见无数的敌军已经冲进了城里。想必是杀上城楼的敌军已经趁乱将城门打开，张献忠军队杀入了城里了。

知道大势已去，杨秋池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冲到郭雪莲身边，叫她躺下装死。趁着城楼上乱成一团的时候，悄悄拉了两具敌军尸体过来，剥下衣袍头巾，两人换上。然后大叫着站起来，装成张献忠攻上城楼的士兵的模样，喊叫着拉着郭雪莲往楼下冲杀。小黑狗汪汪叫着紧跟其后。

这时候，黄州城已经四处火起，张献忠的军队开始屠城，见人就杀，沿街都是明军、饥民、城里的老百姓的尸体，许多士兵开始抢劫，杨秋池挥舞着刀子也跟着乱叫，所以混乱之中也没人发现这两个假冒货。

当然，这样跟着乱跑终究不是办法，最后还是要被发现，所以杨秋池一边拉着郭雪莲往前跑，一边寻找着藏身的地方。

一支放任的军队破城之后一般都会做四件事，杀、抢、烧、奸，女人是最容易被战争侵害的对象。张献忠的军队也是如此，所以，满城除了尸体和火焰，便就是满大街角落里侵犯女子的丑恶场景。

这些情景让郭雪莲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拽着杨秋池的手低着头不敢看，杨秋池更是怒火中烧，一旦身边没有大队敌军，他便手起刀落将看见的正在**女子的敌军砍翻。

可是，杀入城里的张贼军越来越多，四周都是疯狂的张贼军，杨秋池已经不敢乱出手，便拉着郭雪莲躲进了一家药铺。

杨秋池和郭雪莲冲进这家药铺时，店主人和伙计们正吓得跟落水的鹌鹑一般抖个不停，见杨秋池他们俩身穿张贼军服，手提单刀，一身血污冲了进来，吓得哭爹叫娘挤成一堆。

杨秋池问道：“你们这有地下室之类的隐蔽地方吗？”

药铺掌柜花白胡子一时之间不懂杨秋池问这话的用意，搂着老太婆惊恐地望着他。

杨秋池还待要问，忽然从身后冲进四五个张贼军，看见药铺掌柜怀里有女人，顿时两眼放光，上前抓住头发扯了出来。杨秋池正要动手，从门外又冲进来十多个张贼军，开始抢店铺的银子，药铺掌柜的跪爬上前哀求，被一刀砍死。几个店伙计转身又往内堂跑，也被追上砍死在过道上。

而将掌柜的老婆拉出来的兵士发现这女子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婆，而且相貌平庸之后，骂了一声，一刀将其砍死。

杨秋池见敌军人多，不敢出手，也随意翻箱倒柜装出一副似乎在寻找财物的模样。那伙人将药铺洗劫一空后，也没在意杨秋池他们两人，提着抢到的东西出了门继续洗劫下一家。

杨秋池带着郭雪莲悄悄摸出大门，突然听到身后马蹄声急，一队张贼骑兵冲了过来，杨秋池和郭雪莲急忙让到旁边。这一队骑兵过去后，随后又来了三骑，杨秋池心念一动，站出来叫道：“三位兄弟等等，有几个美女跑进这店铺去了，帮忙抓一下啊。”

那三人一听，都面露喜色，立即勒住了战马，跳下来，争先恐后往屋里冲，杨秋池随后跟进一刀一个，结果了三人。随后出来，先将郭雪莲抱上战马，随后自己抱着小黑狗也上了战马。叫了声：“咱们趁乱冲出城去！”

策马往前奔出数步，没听到郭雪莲后面跟来，忙回头望去，发现郭雪莲抓着马鞍，忙乱地催促马儿往前走，却不知该如何操纵这战马。杨秋池知道她没骑过马，急忙奔了回来，牵住她的马缰，策马往城外奔去。

这时候满城烈火熊熊，杀声震天，张贼军都忙着烧杀抢掠，而他们俩都穿着张贼军的军服，骑着战马，所以也无人盘查他们。由此顺利地冲出了黄州城。

奔出数里，这才勒马站住。郭雪莲惊魂未定，问杨秋池道：“老爷，咱们……咱们现在去哪里？”

杨秋池回头瞧了一眼黄州城，半个天空都映红了，隐隐还能听到喊杀之声，想了想，说道：“你爹说武昌有楚王，那里应该是明军重点布防的地方，咱们去武昌！”辩明了方向之后，策马直奔武昌而去。

又奔出十数里之后，考虑到前面是明军的控制范围，如果被明军误认为是张贼军，那才死得愿望呢。杨秋池和郭雪莲便脱掉身上沾满了鲜血的张贼军军服扔掉，继续打马前行。

他们两骑的战马虽然是打有烙印的军马，但一路狂奔，只是在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歇息，吃些炒熟的荞麦面，又继续往前赶路，所以一路上倒也安全，既没有遇到张贼军队，也没有遇到明军。

几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武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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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仵作行当

这一路上，路边倒闭的饥民更多，很多都臭了烂了，却无人埋葬。

而这一路上跟先前不同，虽然看不见其他动物，但却不时看见老鼠出没，小黑狗要抓，被杨秋池阻止了。他知道，成千上万百姓饿死荒野，无人掩埋，很容易引发鼠疫等烈性传染病，而老鼠往往是这种病的媒介，所以是不能吃的。

好在他们还有炒熟的荞麦做干粮，再说还有战马，不必吃老鼠。

远远看见武昌城的时候，因为他们骑的是战马，不敢带进城去，所以杨秋池和郭雪莲下了马，也不敢杀掉战马卖肉，因为古人一般是不吃马肉的，尤其是战马，带着马肉进城容易引起别人警觉，报告了官府，麻烦事多着呢，索性将战马放了，跟着逃荒的饥民们步行进城。

刚进到城门口，便遇到一队车马队从城里出来，赶车的用毛巾围着鼻嘴，含含糊糊高声叫着：“躲开了啊～！疙疽病死的，自己躲开点啊！”

杨秋池听了这话，心头一沉，急忙将郭雪莲拉到一边，同时让她背过身去用袖子捂住口鼻。其他路人也都纷纷避让老远。那大马车摇晃着，车轱辘吱扭响着从面前经过，杨秋池瞧了一眼，只见马车上盖着几张破凉席，有几支枯瘦如柴的手脚从凉席下伸了出来，随着马车的摇晃而僵硬地晃动着。马车慢慢出城去了，后面跟着几个扛着锄头铁锹的仵作。

等那马车过去了，郭雪莲颤声道：“老爷，这些都是疙疽病病死的人吗？”

“应该是！”杨秋池苦笑道。

郭雪莲露出惊恐的神情，靠紧了杨秋池：“那……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还是不进城了，离开这里吧。”

疙疽病就是鼠疫，即“黑死病”，是危害最大的烈性传染病之一。6世纪发生于东罗马帝国的鼠疫，持续时间长达50年，死亡人口达到1亿。发生于14世纪欧洲的鼠疫，造成大约2500万人口的死亡，几乎占欧洲总人口的四分之一。

鼠疫的大规模流行主要与气候条件有关。在年成不好发生旱灾饲草歉收时，草原上的老鼠会四处迁徙来寻求食物，将找到的食物藏在地下的老鼠洞里。老百姓饿惨了的时候，也会挖老鼠洞找粮食吃，这样会接触到大量传播鼠疫的跳蚤，因而感染鼠疫，进而在人群中爆发传染。鼠疫发病迅速，一般从发病到死亡只有两三天时间，传染性极强，波及面广。

杨秋池听了郭雪莲的话，摇摇头：“走到哪里去啊？这种病一旦爆发，方圆数百里都是疫区，咱们步行能躲到哪里去？再说了，北边也有李自成的军队，他们并不比张献忠的军队好多少，咱们恐怕还没病死，就先被乱军杀死了，所以那里未必安全。唉，这时候，整个中原大地上，哪里还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呢！”

“那，怎么办呢？”

杨秋池抬头瞧了瞧城里人流如梭，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而且看样子，武昌城里并没有大规模爆发这种病。目前还比较安全，咱们进城再说。这里至少有楚王在，应该相对好一些。”

进到城里，果然相对还比较平静，城里也是涌满了饥民，只不过让他们心惊胆颤的是，城里并没有见到他们俩希望看见的大量明朝军队。万一张献忠的军队杀将过来，如何抵御呢？

武昌杨秋池在穿越之前曾经来过，那时候这一带也正在闹饥荒小说网.电脑站，建文余党利用赈灾粮大做文章，企图策动饥民造反，被杨秋池一举侦破，还收了美丽绝伦的小妾红绫。

两百年后故地重游，早已物是人非，杨秋池禁不住感概万千。冰儿呢，两百年前，冰儿曾经出现在这里，就在武昌城外的黄鹤楼，将自己劫持而去，开始了两人缠绵悱恻的情感纠葛。两百年后，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找寻她，可冰儿在哪里？

老僧说了，缘分到的时候，自己会遇到柳若冰，可这缘分什么时候才来呢？

杨秋池带着郭雪莲走在街上，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一小袋炒熟了的荞麦已经差不多吃光了，当务之急是找份工，能赚一点钱。想自己运神功扛东西一绝，如果能充分利用这方面的优势，赚钱也方便了。可他们找了好几个扛伙的地方，却都是等活的人多，而需要工的人少。一直到天黑，也没找到事情干。

两人带着小黑狗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夜晚，初春的寒风格外刺骨，杨秋池搂紧了郭雪莲，相倚着坐在地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感到格外的凄凉。

这些日子，两人已经习惯了相拥而眠，所以，郭雪莲将杨秋池的胳膊搂在自己的怀里，脸贴着他的手臂依偎着他。

他们的衣袍和棉被都放在独轮车上，张贼军杀入黄州城的时候丢失了，只能靠这样依偎着取暖。

黄州城里亲眼所见烧杀**的一幕幕，让郭雪莲身心受到了极大的摧残，这几天晚上两人相拥歇息，郭雪莲每每都要从噩梦中惊醒，全身簌簌发抖依偎在杨秋池怀里。这天终于逃进了武昌，心里稍稍踏实了，所以这一次很快便搂着杨秋池进入了梦乡。

杨秋池抱着郭雪莲，一时没有睡意。现在天已经黑了，街道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街两边的饥民也都三三两两挤成堆躺着。

这时，有几个人来敲街对面一家店铺的门，敲开门之后，低声商量了片刻，付了银子，店里的几个人将两口黑漆棺材抬了出来，放在马车上。店里出来的伙计跟着那几个人赶着马车将棺材拉走了。

借着店里的灯光，杨秋池看清楚那店铺牌匾上写着的是“福寿全寿木店”，是一家棺材店，那些人原来是来买棺材的，不过天黑才来买棺材，这还真有些让人不可理解，或许是因为人刚刚死了急着装棺入殓下葬。什么事情这么急甚至等不及守灵吊唁呢？

想到这个答案，杨秋池心头又是一沉——黑死病！很可能是死的人得了鼠疫，才这么急着下葬，免得传染。

又过了一会，杨秋池搂着郭雪莲正迷迷糊糊将要入睡的时候，忽听得对面那家棺材店又有人拍门。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正不耐烦地和店掌柜说着什么。他身后三辆马车停着，几个伙计正佝偻者身子望着他们。

左右无事，细细听了一会，原来那山羊胡子中年人要买三口棺材，另外要请几个仵作去处理入殓的事情，可是棺材店老板陪着笑脸一直解说仵作刚刚都派出去了。

店掌柜倒没说假话，杨秋池刚才看见了店里几个仵作模样的跟着先前来买棺材的人走了。店里可能还真的没了仵作。

忽然，杨秋池心头一动，自己是法医，也就是以前的仵作，这不是个挣钱的好机会吗？忙摇醒了郭雪莲，跑了过去，对棺材店掌柜的说：“两位大哥，我是仵作，能不能把这入殓的活交给我呢？”

那棺材店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你是仵作？我怎么没见过你？”

仵作最早是帮助别人处理丧葬入殓事宜的人，后来才发展成为衙门侦破案件负责检验尸体协助查案的人，这一行有行会，叫做仵作行，而且在衙门要登记入籍，棺材店一般都有自己的仵作，而全城的仵作数量并不多，棺材店老板差不多都认识，见杨秋池面生，才有此一问。

杨秋池穿越之前是刑警队法医，也相当于古代的仵作，所以他自称是仵作并不算说谎，只不过，古代仵作属于贱民，一旦入籍，就算不干了，子孙三代也归属贱民，不能参加科举考试，更不能当官的，杨秋池虽然不知道自己将来能不能当官，但他不想留下后遗症，忙陪笑道：“我的确不是仵作，但我一个堂伯叔叔是蕲州的仵作，以前没少叫我帮忙，所以我虽然未入籍，却也懂仵作行当。前些日子蕲州被张贼屠城，我带着我这位小兄弟逃荒来了武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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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神秘的呕吐物

店掌柜赔笑问那山羊胡子：“孙爷，你看……”

那姓孙的山羊胡子瞧了一眼杨秋池和他身后的身材瘦小的郭雪莲，皱眉道：“既然你们懂仵作行，那也就凑活吧，不过就你们两个，人手不够啊！”

杨秋池忙道：“够了，这仵作我一个人就能行，我这小兄弟也只是打打下手的。”

“哦？我可告诉你，这种事情你可别吹牛，搞砸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那是当然，没有这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瓷器活。”

“那行！”山羊胡子转身对赶马车的伙计道：“你们几个去帮他把寿木抬出来放马车上。”

杨秋池带着郭雪莲跑进棺材店，而山羊胡子身后的赶马车的伙计可能是担心晦气，不愿意碰这棺材，又或许是似乎存心看杨秋池的笑话，都懒洋洋慢腾腾不挪窝，所以没人上来帮忙。

杨秋池见这棺材还没有上盖，放在两根长条板凳上面，估计重量比三根滚木重不了多少，自己一个人能扛起来，便叫郭雪莲退开，自己默运柳若冰所教神功，大小周天转了一遍，蹲身钻到棺材下面，两手抓住棺材底侧，一声断喝：“起！”将棺材头举了起来，随即放在肩膀上，大踏步出了店门。

“好！”山羊胡子叫了声，转身对棺材店掌柜的说：“呵呵，看不出来，这小伙子身材单薄，这力气却不小，一个人便抗动了这口黑漆棺材，有点本事！”

杨秋池已经将棺材稳稳地放在了一辆马车上，扫了一眼那几个望着他目瞪口呆的赶车伙计，抱拳对山羊胡子道：“多谢孙爷夸奖！”走回店里，将剩下的两口棺材也都抗出来放在了另外两驾马车上。

山羊胡子微笑着拍了拍杨秋池的肩膀，道：“你姓什么？”

“回禀孙爷，我姓杨。”

“嗯，杨兄弟，老夫姓孙，你叫我孙管家就行了。”付了钱，骑着马领头走，杨秋池带着郭雪莲和小黑狗跟着马车，穿大街过小巷，来到一处大宅子门前停下。

这真算得上是大宅子，一丈余高的琉璃瓦盖着的红漆高墙一眼望不到边，高墙里面能看见吊角飞檐，气势不凡。只不过，这运棺材进入的地方似乎是一道便门，因为门边没有台阶、没有石狮，大门两边也没有看门的。

马车进了里面，又转了半天，这才来到一个小院子里停下。

这院子门口挑着白幡，院子里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忙碌着。孙管家站在院子中，指了指旁边的侧厢房，对杨秋池道：“死者在那屋里，你是仵作，要怎么办你做主。一切从简，入殓之后，立即运走下葬。这院子里的仆人你可以招呼帮忙。”说罢，孙管家扭头出了院子。

杨秋池听他这话暗自吃惊，等他走了之后，将几个仆人叫过来询问，这才得知，死的这三人是府里的采办，前些日子出差去外地采购，回来不久便生病，由于他们去的地方正好闹瘟疫，便怀疑是瘟疫死的，郎中也只是草草看过，开了药服了之后，还是没治好，没几天便死了。

杨秋池对郭雪莲道：“你带着小黑狗在院子里等我，别进来，也别乱走！记住！”

郭雪莲听他说的郑重，忙拉住杨秋池的手：“老爷，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杨秋池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怎么防范。”说罢，从怀里摸出那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好。

这手套密封性很好，杨秋池曾经用它来装水，一滴都不漏。而且有一定伸缩性，长及胳膊肘上臂处。又叫仆人拿来一块长布条将鼻口蒙住。收拾停当后，这才小心地将房门推开。屋里点着一盏长明灯，三块木板上停放着三具尸体，全身上下盖着白布。

杨秋池从墙上取下一盏灯笼提着，走过去揭开白布，俯下身观察死者淋巴结，没有发现肿大，又查看了尸体表面皮肤，没有发现紫绀和淤血。刚才他询问了仆人关于这三人死前的症状，得知并没有出现咳嗽、高热或者寒战，结合现在没有发现淋巴结肿大，基本排除了鼠疫的可能性。这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三人突然都离奇病死，必须弄清楚什么原因，有没有传染性。

根据仆人们所说的情况，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死亡的，很可能是同时染上了同一种病，当然也不排除同时中毒死亡的可能性。

只不过，杨秋池自己现在既不是官府的捕快，也不是死者家属，于公于私都没理由管这闲事，小说网.手机站wap．．cn再说也没有了法医勘察箱，他这法医也就没了重要的破案手段。所以想管也管不了。

现在对他来说，只要排除三人死于传染病，就可以放心清洗尸体入殓了。但是，检验是否死于传染病，他也没有相应的设备。好在人死之后，尸体的传染性要比活着的人小，至少通过呼吸、打喷嚏等导致的飞沫传染的可能性没有了，只有接触传染的可能。

尽管排除了三人死于鼠疫的可能性，但杨秋池还是拒绝了郭雪莲帮忙的要求。毕竟死的是三个大男人，让一个没成亲的小姑娘帮着洗身子，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让仆人们将热水烧好，用木桶装了放在门口，由自己提进来清洗尸体。再把裹尸布准备好。

杨秋池口鼻用白布缠裹蒙住，双手带着密封的长手套，尽量小心不让身体其他部位接触到尸体表面。先脱光了尸体的衣袍。

三人衣袍前襟上残留有大量呕吐物。杨秋池将死者衣袍脱下后扔在一旁，还是擦洗死者的身子。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定定地盯着死者胸前的一团污物。这应该是死者呕吐时留下的，他发现里面有些小圆点，不知道是什么，拿了灯笼细看，顿时脸色一变，有急忙拿起地上的衣服，仔细查看死者胸前的污物，神情更是严峻。

检查完三具尸体的呕吐物之后，杨秋池急匆匆出到门口，将仆人叫过来再次详细询问了这三人死亡的前后经过，然后让仆人去把管事的叫来。

管事的来了，却是刚才那个带他们来的孙管家。杨秋池道：“孙爷，我发现这三人是怎么死的了！”

孙爷斜眼瞧了瞧杨秋池，哼了一声：“你是仵作，不是捕快，老夫叫你来是让你入殓尸体，不是要你来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别着急，孙爷，”杨秋池不温不火，说道：“我之所以告诉你他们三个的死因，是因为我担心如果不告诉你，府上还有可能人会这般离奇死亡。”

孙管家这才动容，又好生瞧了杨秋池一眼：“哦，说说看。”

杨秋池没有直接说出缘由，转而问道：“孙爷，府上最近是否购进一些河豚给府上食用？”

河豚是一种无鳞鱼，武昌边的汉水是它的主产地之一。由于河豚肉味鲜美，胶质浓厚，食之粘口，味觉美感远胜于鱼翅、海参。被誉为“长江三鲜”之冠，是以前高档餐桌上常见主菜。苏东坡就曾有名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最后这句醒人们这时候正是吃河豚的时节，千万别忘记了，这一句非常形象，似乎能让人看见这位赫赫有名的文豪拉着马脸盯着河豚馋涎欲滴的模样。

但是，河豚有剧毒，它的毒性比大名鼎鼎的氰化钾还要毒五百倍，而且高温无法破坏蛋白质成分的河豚毒。且毒素经盐腌、日晒、一般加热烧煮等方法都不能解毒。中毒后潜伏期短，很快就会出现中毒症状，一般五个小时左右死亡，死亡率极高。目前都没有特效解毒药（所以现在河豚是严禁作为食物的有毒鱼类）。

河豚毒素最厉害的是卵巢和肝脏，而每年春季的产卵季节，也是河豚毒性最强的时候，所以才有“拼死吃河豚”的说法。

孙管家点头道：“是啊，开春了，河豚肉正是味道最美的时候，我们都很喜欢吃河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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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美味的毒菜肴

杨秋池摇摇头：“河豚虽然肉质鲜美，但有些部位是不能吃的，比如卵、肝脏、血……”

孙管家撇撇嘴：“这谁不知道啊，还用你来说？我们膳食房杀河豚烹制菜肴的时候，都有多个厨师相互监督进行，从来不敢掉以轻心的。更何况还有护卫在一旁全程监督呢，这么些年来，没出现过任何事情。”

“是吗？这一点我相信。可是，我从三个死者身上粘附的呕吐物里，都发现了河豚的鱼卵，证明他们三个至少都食用过河豚卵，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孙管家又一楞，惊讶道：“有这等事情？不可能！谁不知道河豚卵是不能吃的！他们几个又不是饿死鬼，怎么会跑去吃河豚卵呢？或许是别的中毒，你看错了吧。”

“我询问过他们三人生病的症状，与河豚中毒非常相似。对了，请孙爷稍等！我拿一样东西给你看看就知道了。”杨秋池反身回屋，取了一件从死者身上脱下来的衣袍，回到门口，递给孙管家：“孙爷请看！这上面是他们的呕吐物，里面有尚未消化的河豚卵。”

孙管家捏着鼻子仔细看过，点点头：“是有点像河豚卵，或许是他们回来途中当成别的鱼卵误服了吧。”

“不对，刚才我询问了院子里的家仆这三个采办发病的情况，得知他们是回到府上两天之后才发病，而河豚中毒，一般在食用后一两个时辰就会病发而死。刚才我给尸体解衣服的时候，发现尸体还没有僵硬，证明三人死亡时间应该没超过一个时辰。估计是下午食用了河豚卵，随后中毒死亡。”

孙管家眉头皱在了一起，眼睛咕噜转着似乎在思考其中的端倪。

杨秋池又道：“而且，我发现呕吐物中这些河豚卵裹着葱花、黄酱之类的调料，说明应该是烹制的食物，或许在食物里夹杂有河豚卵。所以我担心府上食物中很可能还有河豚卵或者其他有毒的部分，会引起其他人中毒。这才向孙爷禀报。”

孙管家脸色大变，回头对几个仆人厉声道：“快！立即去通报王爷和王妃，以及全府上下，停止进食，等候检验！如果要问原因……，就说发现食物有些变味，需要更换，不许透露刚才说的一个字！——另外告诉刘将军，叫他带护卫将内外膳食房的厨子们都给我抓起来。要快！”

顿时间，一个院子里都炸了锅似的乱成一团。

刚才杨秋池的那一番话院子里的仆人们都听到了，现在又听了孙管家的吩咐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死三个采办没关系，但如果楚王或者王妃要有个三长两短，全府上下都别指望活了。所以有的忙着带护院去抓厨子，有的忙着去各处通知停止进食。

杨秋池也被孙管家的话吓了一跳，心想，“王爷和王妃”？武昌就一个王爷，那就是楚王。——难道，这里是楚王府？

明太祖取天下后，将自己的儿子派到各地为藩王。在武昌的是楚王，传到现在这一代，已经历时八代了，末代楚王名叫朱华奎。

楚王府占地庞大，两百年前杨秋池当永乐大帝的锦衣卫指挥使特使的时候，虽然没跟那时候的楚王见面，却也知道楚王府的位置，本来是应当认得出来的，只是一来天黑，二来他们走的是便门，现在回想起来，杨秋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楚王府。

孙管家分派完之后，脸色煞白地拍了拍杨秋池的肩膀：“很好！如果这件事查证属实，老夫重重犒赏你！你暂时也不要忙入殓的事了。跟随老夫前往膳食房查验，看看是有人下毒还是他们三个在别处误食了这河豚卵。”

“好的！”既然三个采办证明不是死于鼠疫，那就没有必要戴手套了。所以杨秋池在热水里将手套清洗了揣入怀里，带着郭雪莲和小黑狗，跟着孙管家直奔厨房。

楚王府非常大，里面上千口人，这膳食房的规模也就非同一般，分内外，内小说网.电脑站膳食房是专门负责王爷、王妃等楚王亲属的饮食的，而外膳食房当然就是负责楚王亲属以外的丫鬟、仆人、护卫等的饮食的。

最先需要排查的，当然就是内膳食房。

十多个厨师已经被先前急匆匆赶到的护卫们控制了，孙管家带杨秋池来到这里时，一个大腹便便穿着轻便铠甲装的军官问孙管家：“孙爷，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人是楚王府的护卫队队长，名叫刘勇。都称他为刘将军。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孙管家也不敢乱说，生怕引起恐慌，也不能让这楚王府的卫队长知道，所以只是摆摆手，问那些被护卫的刀剑逼着抱着头蹲在地上的厨子们：“王爷进膳了吗？”

内膳房厨子领班是个大胖子，苦着脸道：“还没呢，布政使、都指挥使、提刑按察使几位大人还在和王爷说话，所以，一直没叫开膳。”

孙管家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转头对杨秋池道：“杨兄弟，你赶紧检查一下，看看食物有没有毒吧。”有求于人，这话语也就客气了许多。

杨秋池手里什么检验设备都没有，只好使用惯常用的生物实验大法，叫人拿来了许多鸭子，将做好的饭菜分别给鸭子们灌下，结果，几乎所有鸭子都很快抽搐而死！说明王爷这一顿膳食里差不多所有菜肴都被下了毒！

这下子，那大腹便便的护卫队长刘勇立即明白了，王爷的膳食里被人下了毒！顿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有人下毒想杀王爷和王妃，他这护卫长当然脱不了干系。

刘勇骂了一声，拔出长剑，快步走到那十几个厨子面前，宝剑一指，厉声喝问：“说！怎么回事？是你们谁下的毒？”

在自己烹制的给王爷、王妃们食用的食物里，居然被人都下了毒，这可是要株九族的死罪，那些厨子已经抖得跟筛糠一般，除了几个稍微镇静一些的还会说不知道苦苦哀求饶命之外，其余的已经吓瘫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杨秋池将烹饪好的菜肴仔细一个个查看了一遍，发现这数十道菜肴里差不多每一道都有少许河豚卵，只是散在菜肴各处，不仔细察看根本发现不了。而数十年来的平安无事，已经让这些厨师和守卫放松了警惕，更不会仔细检查每一道菜了。

杨秋池想了想，又把膳食房烹制这些膳食的原料、配料包括油盐酱醋佐料都给鸭子们一一喂下。这些东西生的不好吃，鸭子们苦恼地摇晃头脑嘎嘎叫，却没有倒地死去的征象，说明原料、配料没有毒，这河豚毒是直接下在了菜肴里的。

如果说原料、配料里面有毒，这些厨子到还情有可原，现在居然发现毒在菜肴里，那就只能是烹制的菜肴本身被下毒了。

杨秋池询问了内膳房管理和传膳的情况，得知内膳食房是全封闭并有护卫队层层守卫的，从膳食房到王爷和王妃们的用膳房沿途也都有护卫看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传膳沿线旁人根本无法靠近。他又询问了那几个厨师：“内膳房既然是专门烹制给王爷和王妃们的菜肴的，那这些菜肴怎么到了那三个死了的采办手里呢？”

那胖乎乎的厨师领班额头都已经快要磕烂了，也不管杨秋池是谁了，哀声道：“小的不知道啊，小的们一下午都在内膳房里做事，没出去过，内膳房的菜肴也不可能送出去给他们吃的，除非是王爷、王妃赏赐的。只是，今天王爷一整天都在忙公务，并没有赏赐过下人们饭菜。”

“这么说来，三个采办中毒不是因为吃了内膳房的饭菜了？那他们平时吃的饭菜来自何处？”

“外……外膳房……”

杨秋池叫了声：“不好！赶紧去外膳房看看，或许是那里的菜肴有毒！”

外膳房的饭菜早就送到了各处，包括孙管家、刘将军等人也都刚吃过，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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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排除嫌疑

还是孙管家最先反应过来，身子一躬，伸手入喉咙深处猛掏，同时哇哇干呕，企图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有了这个标杆作用，刘勇将军和众护卫们也都弯腰吐了起来，一时间哇哇声大作，仿佛进了荷塘里，到处都是蛙声。

孙管家一边吐一边叫道：“快……！快去端黄汤来！”

先前差点被勒死的侯领班他们没吃外膳食房的东西，所以不用呕吐，听了孙管家的吩咐，慌忙答应了一声就往外就跑，可刚跑了几步又停住了，回头问道：“黄……黄汤？什么黄汤啊？”

“妈的！废话！黄汤就是……就是……”

“就是茅厕里的大粪屎尿汤！”杨秋池忍住笑，帮他补充道，“用来催吐的。”

“对对！”孙管家连声道，抬头见侯领班还愣在那里，大吼道：“你***还不快去！想看老子怎么死吗？”

“是是！”侯领班忙不迭答应，撒腿就要往外跑。

“等等！别着急！”杨秋池叫住了侯领班，对孙管家道：“孙爷，咱们还是先去查看外膳食房的东西有没有毒，再决定是否用黄汤催吐吧。”

一语提醒梦中人，孙管家撒腿就往外跑，杨秋池、郭雪莲带着小黑狗还有那些护卫们随后跟着，急匆匆来到外膳食房。

杨秋池又用鸭子对没有送走的剩下的食物以及食物原料、佐料等进行生物检验。

孙管家等人都紧张得额头冷汗直冒，孙管家已经拿着一把大汤勺，两眼直勾勾盯着那些嘎嘎叫的鸭子，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有一只鸭子抽搐倒下死掉，立即直奔茅厕大灌“黄汤”，毕竟性命是第一位的。

幸亏，过了好半天，那些鸭子还是摇头摆尾嘎嘎叫，并没有倒下的意思，孙管家等人都一起望着杨秋池，等待他的判断。

杨秋池道：“孙爷，各位，没事了，外膳食房的食物没有被下毒。”

听了这话，孙管家把手里的大汤勺扔到地上，斜倚着炉灶喘息了片刻，这才缓过劲来。自己的性命无忧了，查出真凶又成了当务之急。他又带着杨秋池等人急匆匆赶回了内膳房，拿了一把菜刀指着那十来个厨师们喝道：“说！究竟是谁下的毒？”

那十多个厨师本来都已经站起来了，听了这话，顿时又瘫在了地上，可都不承认下了毒，磕头如捣蒜一般哀求不已。

“好！不承认是吧？没关系，反正你们十来个人要连坐的，老夫禀报王爷，将你们所有人统统诛灭九族！”

“饶命啊！”十多个厨师更是磕头如擂鼓一般，“真的不是我们干的啊……”

“不是你们是谁？外膳房菜肴没有中河豚毒，只有内膳房被下了毒。内膳房是全封闭的，菜肴又都还没有送出去，要下毒只能是在膳食房里，这里面除了你们还有谁？再说了，差不多每一道菜都有河豚卵，不是你们，谁有这么充分的时间来下毒？嗯？说啊！不说统统灭九族！”

这是很显然的事情，那些厨师自己也想到了，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神仙恐怕也不能洗脱他们下毒的嫌疑了。听说要诛灭九族，有的厨师当场便吓得昏死了过去，其余的哭天抢地磕头捣蒜苦苦哀求。

孙管家恶狠狠叫道：“***，不说是吧，给老子打！狠狠的打！拆了他们的骨头！”

几个护卫手持皮鞭冲过来，劈头盖脸朝着这十多个厨子就是一顿狠抽，只打得惨叫连连，满地打滚，却还是一个劲叫冤枉。

见他们不肯说，孙管家劈手抢过一条皮鞭，一把将肥头大耳的侯领班拎脖子揪了起来，将皮鞭在他脖子上绕了一圈，双手抓住两头使劲一勒：“告诉你，侯胖子，你要不乖乖招供是谁下的毒，老子就活活勒死你！”

这领班虽然姓侯，可与猴子没半点瓜噶，长得肥头大耳不说，小说网.手机站wap．．cn还矮墩墩的跟胖冬瓜似的，那脖子已经胖得几乎就找不到了，猛一看去，这身体似乎是一个小冬瓜放在了一个大冬瓜上面。不过这孙管家眼神好，这皮鞭准确地勒进了侯领班的脖颈。把他勒得喉咙里嗬嗬连声，两眼翻白，圆圆的眼珠子鼓了出来，舌头伸出老长。

眼看就要将这侯领班勒断了气，杨秋池道：“孙管家，凶手应该不是他们这些个厨师。”

孙管家回头道：“不是他们是谁？只有他们在屋里。他们不肯招供，老夫有的是办法，先勒死一个再说！”

“你要勒死了他，谁来给王爷做吃的？这么晚了，只怕王爷早就饿了，随时都可能吩咐传膳。这一屋子吃的哪一样能送给王爷呢？王爷要问起来，又如何作答呢？”

孙管家一愣，勒紧的皮鞭稍稍松了些劲。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内膳房被下毒这件事传到王爷的耳朵里，那他这管家恐怕也有失职之嫌，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杨秋池又道：“而且，真正的凶手没抓到，危险就没有解除，现在失手了，凶手还可能会下手，下一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一听这话，孙管家松开了皮鞭，道：“杨兄弟你有什么发现吗？”

侯领班脖颈皮鞭松开后，顿时瘫软在了地上，两手撑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望了一眼杨秋池，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杨秋池微笑道：“凶手的事暂时不忙，反正几乎可以排除是这些厨师们下的毒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置办王爷和王妃们的膳食。把眼前应付了。”

“对对！”孙管家拍了拍脑门，踢了侯领班一脚：“给老子起来！赶紧重新安排王爷的膳食，——这一次，每道菜你要给老子亲自先尝一口！”

侯领班急忙爬起来，捂着喉咙连连点头称是。

孙管家又转身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声色俱厉道：“今天内膳房发现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去，如果有一个字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老子就剥了他的皮！”

众人忙不迭点头答应。这件事与护卫队长刘勇也有莫大关系，所以他也着重叮嘱了在场的护卫们。

那十多个厨子在侯领班的指挥下，将那些有毒的饭菜全部集中做深埋处理，连原来用过的锅碗瓢盆等一并都销毁了，启封新的餐具，用新的原料、配料和调料重新烹制菜肴。甚至连柴火都搬来了新的。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眼见内膳房有条不紊地忙开了，孙管家稍稍舒了口气，现在只能是暗自祷告让王爷暂时不要传膳。问杨秋池道：“杨兄弟，你怎么知道厨子们不是这凶手呢？”

杨秋池微笑道：“很简单，首先，如果是这些厨子下毒，他们不该下在自己烹制的菜肴里，否则王爷一旦中毒，他们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哪有这么傻的凶手？除非他不想活了想拼命，但刚才的情况来看，他们似乎不想要拼命的样子。”

“嗯，有道理，那第二呢？”

“第二、刚才询问已经知道，这里多个厨子各司其责，红案、白案各负责各的，不能乱来，更不能交叉，而且，红案、白案都是分开各处烹制的。因此，厨子要想下毒，下在自己负责烹制的菜肴里还有可能，可是河豚卵是在所有的菜肴里都发现了的，如何在别人烹制的菜肴里下毒呢？除非是所有的厨子都是凶手。”

“嗯，有道理，那第三呢？”

“嘿嘿，”杨秋池笑了笑，“这第三嘛，刚才厨子们都说了，各自烹制的菜肴做好之后，绝大部分都是马上用带盖子的器皿盛上盖住，别的厨子要下毒，必须要当着这个厨子的面下到锅里，或者打开盖子下到器皿菜肴里。这样的话，这个凶手就只能来回奔波了，因为有几十道菜肴，很多都是同时做好的。”

“嗯，有道理，那第四呢？”

“这么几点还不够吗？嘿嘿。”

孙管家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杨兄弟说的很有道理，看样子还真不是这帮厨子做的，那真正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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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冰儿，是你吗？

杨秋池道：“既然凶手不是房里的人，那就只能是房外面的人了。”

“房外面的人？”孙管家四处看了看，一脸茫然。

杨秋池抬头瞧了瞧上面，努了努嘴。

孙管家若有所悟，指了指上面：“你是说，凶手在上面？”

哗啷啷一串兵刃出鞘的声音，刘勇等护卫已经拔出刀剑，指向房顶。

杨秋池苦笑道：“别紧张，我没说凶手在房顶，毒都下完了，他还蹲在房顶做什么？我是说，既然内膳食房里的人没有下毒，一下午屋里都有这么多人，而且也没有外人进来过，凶手当然也不可能堂而皇之进来下毒，所以，凶手可能是从房顶下毒的。我们应该上去瞧瞧，看看是否有什么端倪。”

刘勇等这才松了口气，刀剑还鞘，几个护卫忙搬来梯子架上房梁。

杨秋池撩起衣袍刚要上梯子，郭雪莲抱着小黑狗上前低声道：“老爷，带上小黑吧！”

这些日子，郭雪莲跟着杨秋池逃荒来到武昌，眼见小黑狗的神勇，所以提议让杨秋池带着小黑狗上去，小黑身形灵活，房顶上更能发挥作用，遇到什么事情能帮上忙。

杨秋池点点头，将小黑狗接过来放在自己肩膀上，从旁边一个护卫手里接过一盏灯笼，朝郭雪莲笑了笑：“别担心啊，没事！”说罢，一手抓梯子，一手提灯笼，一步步登上房顶。

上到房顶，先将肩膀上的小黑放下来，然后抬头朝四周望去，只见黑夜里满城灯光，一片繁华景象，脚下的楚王府在黑暗中也更显雄伟。心中感慨，张献忠的军队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几个月之后，这里将变成天堂还是地狱呢？会不会又像蕲州一般成为一个烈火的炼狱？

正在他瞧得出神的时候，身后传来孙管家的声音：“杨兄弟，赶紧勘查吧！”

杨秋池回头一看，只见孙管家和护卫队长刘勇提着灯笼上来了。杨秋池忙答应了一声，说道：“这上面瓦片很滑，你们两最好呆在这屋脊上，这里安全，我去查看，发现问题再告诉你们。”当然，杨秋池这样安排的主要目的是怕他们破坏凶手在房顶可能留下的痕迹。

两人忙答应了，高举灯笼给杨秋池照亮。

灯笼这一举，杨秋池咦了一声，蹲下身仔细查看雕梁画栋的屋脊一端，只见上面有个小孔，呈梅花形。

“怎么了？”孙管家低头查看，一时之间却没有注意到那小孔。

杨秋池没有回答，将灯笼凑近了一些，按耐住心头狂跳，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朵梅花型的小孔，在心里狂喊——冰儿！是你吗？

原来，这个小孔是柳若冰和宋芸儿师徒使用的飞爪留下的特有印记！据柳若冰说，这江湖上只有她们师徒的飞爪是三个爪，别的武林人物使用的飞爪都是四个爪，四个爪的无论哪个方向挂住，一般都能保证至少两个爪能抓住物体，便于支持身体的重量小说网.电脑站，而柳若冰和宋芸儿轻功很高，可以说身轻如燕，这飞爪只是起到借力作用，其中有一个爪勾住，就能轻易上房。而三个爪收发更自如，比四个爪更简便一些。但对轻功和受力判断要求更高。另外，她师徒的飞爪的爪钩被铸成梅花形，因为柳若冰最喜欢的就是梅花。这一点也与其他飞爪的圆形爪尖不同。

楚王府内膳房的房梁一端的雕刻物上出现一个小洞，这肯定是不正常的，所以引起了杨秋池的注意，而仔细查看之后发现，小孔是柳若冰的飞爪特有的梅花型，且在左右没有发现孔洞，只有这孤伶伶一个，符合柳若冰飞爪的特征，小孔内木质清新，说明是新近形成，因此，柳若冰很可能来过这里！

冰儿！

杨秋池猛地站了起来，初春的寒风吹拂着他的脸，虽然有些冰凉，但他心中早已经澎湃如潮，又是狂喜又是心酸，望着满城***，心中在呼唤着，冰儿，你在哪里？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孙管家见杨秋池傻愣愣望着茫茫夜色不语，还以为他在琢磨凶手的事情，这小仵作一眼看出那三个采办死于河豚中毒，又快速查出内膳房的菜肴有毒，这才避免一场大灾难的降临，等于是救了孙管家一条性命，孙管家不仅感激有加，更是对着小仵作心存敬畏，更何况还需要等待他查访凶手，所以不敢打乱他的思绪。

护卫长刘勇是个武夫，性格也比较急躁，刚才他也看见了那个小孔，也估计到可能是飞爪留下的，但他没见过只有一个孔的飞爪，所以不敢确定，见杨秋池望着黑夜发呆，禁不住问道：“哎！小兄弟，在看啥呢？这小孔是不是凶手飞爪上房的时候留下的啊？”

杨秋池这才回过神来，苦涩一笑：“我先查看了再说。”提着灯笼，小心翼翼踩着倾斜的琉璃瓦，一点点查看过去。

楚王府内膳房已经修建多年，房顶瓦片上都是青苔和灰尘，只要有人行走，肯定会留下痕迹。

这一照之下，果然找到了几枚浅浅的脚印，鞋印娇小，明显属于女子，踩踏痕迹很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且只有脚尖部位，蹬踏痕迹比较明显，似乎飞跃时留下的，看到这里，杨秋池更是心头狂跳，——这人身轻如燕，轻功很高，又是女性，更有可能是冰儿了！

整个房顶鞋印集中在三处，这三处旁边都发现了琉璃瓦被翻动的痕迹。他揭开一片朝下观看，正好位于灶台的上房。果然不出所料，下毒之人是通过房顶揭开瓦片向下投毒的方式下毒的。

杨秋池仔细观察被翻动的三处琉璃瓦，结果没有让他失望——发现了少量鱼卵残留，估计是下毒之人等待合适时机向下投毒的时候，将河豚卵放在旁边琉璃瓦上而粘附在上面的。

杨秋池在翻动的琉璃瓦片上，发现了几枚残缺的指纹，这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根据指纹在瓦片上的位置排列，结合人的习惯动作，判断是左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所留。

杨秋池心跳更加快了，因为他记得柳若冰的左手食指指纹是很少见的弓型纹。这种指纹很特别，没有内部花纹系统，指纹上部是由弓形线构成的外围线系统，下部是由不规则的水平直线构成的根基线系统，这种类型的指纹，由于没有内部花纹，所以没有三角。这种指纹一百个人中最多只有二三个有。最初柳若冰劫持杨秋池的小妾秦芷慧的时候，就曾经在瓦片上留下了这样的指纹。虽然没有柳若冰的指纹可以比对，但只要确认这块瓦片上左手的食指指纹是弓形纹，结合前面的飞爪特征和轻功情况，就基本能确定是柳若冰留下的了！

杨秋池深呼吸了几下，闭上眼睛努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这才端起那瓦片查看。这一看之下，顿时大失所望。不用看第二眼，他就能肯定，这是一枚斗型纹，两者的差距十分的明显。

既然现场留下的左手食指指纹的类型与柳若冰的指纹类型完全不同，根本不需要进行特征对比，就能肯定现场留下指纹的人，绝对不是柳若冰！

杨秋池本来狂跳的一颗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他一屁股坐在屋顶上，由狂喜到狂悲，让他真想放声大哭一场。冰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杨秋池将那几片残留着河豚卵的琉璃瓦拿给房梁上的孙管家和护卫队长刘勇看，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贼人竟然躲在内膳房屋顶下毒，这要让王爷知道了，这失职之嫌恐怕是跳进黄河也别想洗清了。

杨秋池道：“贼人是从房顶揭开瓦片，将河豚卵寻机扔进下面的炒菜的大锅中，用这种方法下毒真可谓神不知鬼不觉。这人思维缜密，行动敏捷，武功看样子很不错。这次失手，恐怕还会卷土重来，两位一定要小心戒备啊。”

刘勇恨得直咬牙，啪的一声，将手中那块琉璃瓦掰成了两半，晃动着肥肚子恶狠狠说道：“妈的，真可恶！老子抓住这贼人，一定让他后悔为什么要生到这个世上来！”

生到这个世上？杨秋池一愣，随即狂喜，是啊，柳若冰是转世投胎，又不是穿越过来的，都转世投胎了，她的指纹怎么还能和以前的一样呢？

哈哈！是冰儿！来到这房顶下毒的人一定是冰儿！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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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找份工作

孙管家和刘勇见杨秋池一会儿傻傻发呆，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又神采飞扬似乎要放声高歌似的，搞不懂他究竟什么毛病，禁不住面面相觑。

孙管家道：“杨兄弟，你是否发现这凶手行踪了呢？”

杨秋池正要摇头，忽然心念一动，自己现在四处逃荒，可怜巴巴的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现在正是一个就业的绝好机会，而且，冰儿既然来这里下毒，说不定与这楚王有仇，肯定还会再次来下毒的。何不守株待兔，一定能等到冰儿再次出现！

想到柳若冰清冷绝美的面容，杨秋池禁不住心潮翻涌，脸上却露出一副十分沉痛的样子，说道：“孙爷、将军，你们两都是武林高手，也应该看得出来，这下毒之人高来高去，在房顶跳跃穿梭，往下面炒锅里下毒，而下面担任警戒的护卫却丝毫不知，真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武功极高。若要想抓住这人，恐怕得费些功夫才行啊。”顿了顿，瞧了他们两位一眼，又沉声道：“如果这凶手是外面潜入的，那加强外围护卫力量，让他没有潜入府内下手也就是了，怕只怕……”

“杨兄弟的意思是，这下毒的凶手可能是府里的人？”

“是，正所谓家贼难防啊！而且这人武功如此之高，要不及早揪出来，只怕他下次动手，王爷可就危险了！”

刘勇毕竟是护卫队队长，虽然太平日子过久了，养尊处优惯了，这功夫不免荒废了不少，但底子还在，刚才已经从房顶各处的脚印看出了这人武功非同寻常，换成他自己，要想在房顶如此飞跃，那是万万做不到的，这人轻功如此了得，就不知道手底下功夫如何，只怕也差不到哪里去，杨秋池所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禁不住脸上满是愁容。

孙管家不会什么武功，但他身为楚王府管家，最会察言观色，从刘勇的脸上已经看出了这件事的棘手，当然，也听出了杨秋池话中的含义，先前在棺材店门口，孙管家见杨秋池一个人扛棺材进出，就知道此人不凡，待到后来查案的准确，更让他佩服。心想这人可是老天爷派下来帮自己的贵人，可不能轻易放过，要抓住这个凶手，恐怕还需要留住此人才行。

正要开口，孙管家随即又转念一想，对这人毕竟还不了解，别没抓住老虎，倒把狼招来。所以最好不要自己开口把他留下，得想个办法。他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捋了捋山羊胡子，淡淡一笑，说道：“杨兄弟逃荒到武昌，可有什么打算呢？”

杨秋池一听有门，顿时一脸哀伤，先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们老家遭了旱灾，紧接着又是蝗灾，本来粮食就稀稀拉拉的没几颗，又都被铺天盖地的蝗虫全吃掉了，唉！颗粒无收啊，爹娘都先后饿死了，我带着我兄弟背井离乡离开故里，四处流浪逃荒要饭，可到处兵荒马乱的，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最后想着武昌府有咱们楚王在这里，反贼的大军不敢来攻打，一定安全，这才来的。可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也没什么活干，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唉！天底下，地上头，什么地方有我们穷人的活路啊……”

刘勇是个武人，杨秋池及时发现了这起投毒案，让他暂时免掉了一场灭顶之灾，心里对他非常感激，此刻听了他说得可怜，不由更多了几分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要是没地方去，就留在咱们楚王府好了，有咱们锅里的，就少不了你碗里的！孙管家，你看如何啊？”

杨秋池大喜，正要谢过，孙管家微笑道：“刘将军，咱们先下去，到下面再说这件事如何？”随即转身扒着梯子下去了。他要先吊吊胃口，然后再答应，这样才显出自己这管家的份量来。

孙管家在府里的地位要比刘勇高，招收护卫这种事情，必须他说了算，刘勇是护卫长，只负责安全保卫，没有人事权，所以他答应也没用，当下又拍了拍杨秋池的肩膀：“放心兄弟，我尽可能说服孙管家让你留下来。”

杨秋池急忙躬身抱拳道：“多谢将军！”

刘勇得意地腆着肚子嘿嘿笑了几声，然后也跟着下了楼梯。

杨秋池抱着小黑狗下楼梯来到下面，郭雪莲欣喜地跑过来，低声道：“怎么样？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凶手早就逃跑了。呵呵。”小说网.电脑站杨秋池故意将凶手两个字说的很响亮，提醒孙管家这件事还没完。

孙管家瞧了杨秋池一眼：“杨兄弟，你除了懂仵作一行之外，还会些什么？”

“我……我……，我不会别的什么了……”杨秋池挠着头，还真是的，自己除了会破案，还真想不出擅长别的什么。

孙管家有些为难，说道：“你只会仵作，我们府上可不经常需要这行当……”

刘勇在上面已经答应了帮忙让杨秋池留下来，听了这话，忙说道：“要不，孙管家，让杨兄弟到我护卫队来吧，我那正少个杂役。”

杨秋池到不在乎干什么，只要能留在楚王府，有机会等待柳若冰再次出现就满意了，正要答应，不料孙管家却微笑说道：“刘将军，咱们杨兄弟可是身有武功的，而且不弱，你让他当杂役，这不是辱没了他么？”

“是吗？”刘勇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你会武功？”

孙管家道：“岂止是会呢，杨兄弟一个人能将一口棺材举起来扛着肩膀上，来去几趟，面不改色心不跳，你们护卫队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刘勇更是惊讶，听了孙管家的话，更激起了好胜之心，瞧了一眼杨秋池，说道：“杨兄弟，我们俩对一掌，试试你的武功，如何？”

杨秋池点头抱拳道：“行啊，不过刚才孙爷那是抬举我，我只会些三脚猫的庄稼汉把式，那算得上什么武功，还请刘将军手下留情。”

“好说！”刘勇沉声道。

杨秋池越是客气，越让刘勇警惕。他当年也是行走江湖的豪客，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虽然杨秋池身材单薄，说不定是只深藏的猛虎，想到这里，不觉有些后悔刚才贸然提出对掌比武，当着管家和手下护卫的面，如果自己输了，这个脸可丢不起，应该先叫个人和他比试一下看看底细就好了，可话已经说出口，后悔也没用了。

刘勇取下帽子放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脚，双眼凝视杨秋池，摆出架势：“来吧！”

杨秋池脚边的小黑狗见他要攻击主人，身子一挫，双瞳寒光闪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威胁声，只待主人一声令下，立即扑上。

杨秋池忙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小黑，别担心，将军在指点我武功，只是过过招，没关系的。”

小黑狗这才收了架势，退到郭雪莲脚下，两眼依旧警惕地盯着刘勇。

刘勇待杨秋池摆好架势后，气沉丹田，大喝了声：“接招！”呼地一掌拍向杨秋池的胸膛。

杨秋池也大叫了一声，一掌拍出。

“嘭”的一声，两掌相撞，刘勇只是身子一晃，杨秋池却蹬蹬倒退好几步，随即仰面摔了个十分难看的四脚朝天。

小黑狗一个虎跳纵到杨秋池身边，低头在他脸颊边嗅了嗅，感觉主人没什么大问题之后，这才转头恶狠狠盯着刘勇。郭雪莲惊呼了一声，急忙跑过去搀扶杨秋池。

杨秋池在郭雪莲搀扶下挣扎着要站起来，刚站了一半，又软倒在地。

刘勇哈哈大笑，大步上前蹲下，按住他肩膀道：“杨兄弟，刚才你硬接我这一掌，脏腑可能受到了震荡。先躺下别动，稍等片刻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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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巡卫

杨秋池依言躺下，欠着身喘了几口粗气，苦笑道：“刘将军好……好功夫！我……差得太远了，多亏了将军……手下留情。多谢了……！”

其实，刚才刘勇因为不知道杨秋池武功如何，担心自己对掌输了丢人，所以这一掌已经使出了十成全力，并没有手下留情，只不过杨秋池这话让他脸上很有面子，更是得意，哈哈笑个不停，胸脯一挺，大声说道：“杨兄弟，说实话，江湖上能接得住刘某这一掌的，还真不多，你虽然接不住，却也没被震吐血，已经很难得了，在我护卫队里，也可以勉强排上号了，嘿嘿嘿，你再休息一下，我去跟管家说说。”

刘勇站起身走到孙管家面前，腆着肚子道：“孙管家，这杨兄弟的武功倒也罢了，这份初生牛犊的勇气是很难得的，就让他在我护卫队里当个护卫吧，怎么样啊？”

这正和孙管家的心意，微笑点头道：“既然将军亲自出面保他留在护卫队，老夫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按将军所说的办就是。呵呵呵。”

孙管家老奸巨猾，轻轻一脚，将举荐的责任推到了刘勇身上，将来就算杨秋池出什么差错，也是刘勇保举的，与他没有关系。

刘勇可想不到这么细，听孙管家答应了，很是高兴，回来对杨秋池道：“杨兄弟，成了！”

杨秋池急忙挣扎着爬了起来，躬身抱拳道：“多谢将军提携！”随即又把女扮男装的郭雪莲拉过来，说道：“这是我表兄弟，名叫郭学廉，学习的学，廉洁的廉。也求将军帮忙让他跟我一起留在这里吧！”杨秋池将郭雪莲的名字换了个字，读音还相同。

刘勇瞧了一眼郭雪莲脏兮兮的脸，打量了一下她瘦小的身材，问道：“你也会武功？”

郭雪莲正要摇头，杨秋池忙抢先说道：“会一点，是我教他的，刚刚学，但他很努力的，人也很机灵，将军，我知道您心眼好，就帮人帮到底吧。”

刘勇刚才一掌将杨秋池击倒半天爬不起来，得意之下又有些内疚，毕竟人家帮自己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听了他这话，心里也很受用，转身对孙管家道：“管家，要不，就把他这兄弟也留下吧，反正多一个也不多。”

“嘿嘿，将军保荐的，那肯定没问题，老夫什么时候驳过你的面子呢。”孙管家微笑道。

“嗯！咱们哥俩合作一向很愉快的！”孙管家连续同意自己的保举，这让刘勇很得意，回头道：“行了，郭兄弟，你以后就跟着你哥在这里好好干，没问题的！”伸手要去拍郭雪莲的肩膀，郭雪莲下意识第往后一闪，又觉不妥，忙借势躬身施礼，憋着嗓子粗声道：“多谢将军成全！”

刘勇哈哈大笑，歪着脑袋瞧了瞧郭雪莲：“你身子骨比你哥还单，说话底气也不太足，可得好好磨练才行！”

“是！”郭雪莲急忙加粗了嗓子，抱拳施礼。

孙管家对杨秋池道：“杨兄弟，你加入了护卫队，保护王爷就是你的职责，你得时刻把这一点牢记在心，如果那凶手再来谋害王爷，你务必要将他抓住，死活都行。要知道，假如王爷有个什么差错，你我可都担待不起的呀。”

杨秋池急忙躬身答应，心想这孙管家还真是个老狐狸，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让自己进护卫队，这样把自己也串在这条线上，和他们一起成为线上的蚂蚱，那样自己就不得不拼尽全力缉拿下毒的凶手了。

孙管家又道：“三个采办是如何死的还不清楚，目前来看很可能小说网.手机站wap．．cn也与这下毒的贼人有关，这件事老夫就不交给衙门了，免得那些捕快整天跑来罗嗦，就由你负责继续查到底吧。查到什么问题，立即向老夫禀报。另外，三个采办入殓的事情你还是做完吧，这时候也没地方去找仵作了。”

“是！”杨秋池躬身答应。

孙管家又道：“具体护卫工作由刘将军安排，老夫就不插手了。”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背着手踱着方步而去。

刘勇向杨秋池介绍道：“咱们楚王府分内外府，内府是王爷、王妃、世子还有郡主们，以及贴身丫鬟仆人们住的地方，其余随从护卫都居住在外府。”

杨秋池微笑道：“这倒有点像皇城哦。”

“那当然，咱们王爷是亲王，跟当今皇上那可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住的地方当然不能差了，对吧？”

“那是！”

“嘿嘿，”刘勇咧着嘴笑得有些得意，仿佛楚王的荣耀就是他的荣耀一般，“咱们楚王府的护卫队一共五百一十人，分前、后、左、右、内五卫，每卫一百人，各由一个百户率领，当然，他们又都由我统领。这五卫的前四卫负责楚王府外府前后左右四个方位的防务，内卫负责内府防务。”

杨秋池频频点头，听他说完，又问道：“那剩下的十个人呢？”

“这十个人是巡卫，负责整个王府的巡查工作。他们的主要职责是巡查全府防务情况，对渎职护卫可以缉拿查办，发现疏漏防卫的地方，可责令及时调整布防。这十个人是我亲自带领。”

杨秋池明白了，这十个人其实也就是警备纠察队，又问道：“将军，我和我兄弟编入那一卫呢？”

刘勇想了想，说道：“嗯，刚才管家说了，你要负责查出这下毒之人，而这个人很可能是咱们府上的，咱们这五卫各负其责，相互不能随便乱窜走动的，把你编入哪一卫都不太合适……，这样吧，本来你是不能直接当巡卫的，不过为了方便你在全府四处查案，而且你武功嘛，当这巡卫也还凑活，就把你们兄弟两个都编入巡卫好了，由我直接统领。”

杨秋池大喜，躬身施礼道：“多谢将军提携！将军对我兄弟恩重如山，感激不尽！”

“嘿嘿嘿，以后跟着我好好干，看你样子挺机灵，会有出息的！”

杨秋池又躬身谢过，心想，有出息？这护卫当到头也不过是个护卫头而已，能有什么出息？不过，当了巡卫，不仅生活有了着落，更能寻找冰儿了。这不由让他喜笑颜开。

刘勇转身将一个小个子护卫叫了过来，对杨秋池介绍道：“他叫胡水，大家都叫他‘胡吹’，嘿嘿……，他也是十人巡卫队的，你先忙管家交代的事情，等一会忙完了，让胡吹带你去护卫队，安排住处，领装备腰牌什么的。好了，我要去安排加强布防了，别再出什么乱子，要不然，咱们脑袋可真得搬家了！”说罢，也腆着肚子带着其余护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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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奇怪的投毒

郭雪莲一直担心杨秋池挨了那一掌是否受伤，等刘勇走了之后，急忙过来拉住杨秋池的胳膊，上下查看他是否受伤，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你现在觉得如何？要不叫郎中瞧瞧吧？”

“我没事。”杨秋池笑了笑，摇摇头，郑重低声道：“记住，以后只能叫我表哥，要是被人发现你是女的，咱们俩都得被扫地出门，说不定还要被治罪呢！”

郭雪莲慌忙点头答应。

刚才的对掌杨秋池是存心相让，这刘勇论武功在江湖上只不过算个二流角色，而且太平日子过久了，功夫也荒废了不少，真要打起来，杨秋池还是可以轻松获胜的。杨秋池娶了武功第一高手柳若冰之后，在柳若冰的指点下，对付这种江湖二三流角色还凑合，尽管没什么大的作为，但毕竟名师出高徒，别的不说，但就眼光而言，算得上敏锐的了，他对刘勇的武功底细已经有了个大致的判断。对掌时，刘勇那一掌当然伤不了他，因为他已经运功护住自己周身，同时借力摔倒，故意输给对方，好让对方收留自己。果然收效明显。

郭雪莲见他身体表情和精神都无异，这才放心。

杨秋池摸着下巴琢磨，这三个采办死于河豚卵中毒，而内膳食房也被下了河豚卵，又是在差不多同一个时间发生，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而从房顶痕迹判断，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转世投胎的柳若冰。也就是说，如果下毒之人真的是柳若冰的话，那找到杀死三个采办的人，也就等于找到了柳若冰。

杨秋池带着郭雪莲、小黑狗，还有巡卫胡吹，返回三个采办被毒死的小院子，先将让胡吹介绍了自己的新的身份，然后开始初步调查。

这三个采办属于楚王府的中层管理人员，所以也都有自己的仆从。根据他们的仆从回忆，下午的时候三个采办一起在房里吃饭说事，菜肴是外膳食房做好送来的，但菜肴并没有河豚（这也是他们的死没有被怀疑到河豚中毒上去的原因之一），吃完之后没到半个时辰就开始发病，然后请郎中，最后还是死掉了。

杨秋池皱眉思索，既然三个采办吃的食物是外膳食房送来的，而外膳房的饭菜证明没有被下毒，那他们三人的饭菜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下毒的呢？难道也是屋顶投河豚卵下毒了吗？

杨秋池立即叫仆人扛来长梯子，将梯子架在三个采办死前吃饭的屋檐上，爬上去查看之后，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痕迹。接着又来到外膳食房，将梯子架上房顶，提着灯笼又爬了上去，仔细将外膳食房的屋顶也检查了一遍，这一次还是没有发现行走或者翻动琉璃瓦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这种方法这么隐蔽，下毒的人既然用来杀王爷，为什么不用来杀三个采办呢？

杨秋池百思不得其解，找来当时伺候三个采办吃喝的仆人询问得知，当时吃剩的饭菜都倒进泔水桶里。急忙寻找那泔水桶，幸亏还在没送走，只不过，院子里的一些随从仆人们吃的剩菜剩饭也倒进了这一个泔水桶里，分辨不出哪些是三个采办吃剩的了。

杨秋池瞧见泔水桶里好多鸡鸭鱼肉甚至都还是完整的，根本没吃过，不仅想起唐朝杜子美（杜甫）那句名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楚王府里山珍海味，原封不动倒进泔水桶，城外却有多少饥民活活饿死在路边没人收埋，甚至还有人饿极了吃人肉的。他原来认为万恶的旧社会只不过是个夸张的词汇，现在才真的有所感触了。

杨秋池吩咐将泔水桶的有毒饭菜进行深埋处理后，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只能靠调查外膳食房负责烹制三个采办菜肴的人了。

带着郭雪莲、胡吹，将外膳食房的人都叫来询问之后，得知其实外膳食房又分为三部分，简单称为大中小三种灶，小灶专门是给内外府的像孙管家、刘勇等这些高级管理人员的；而中灶则是给楚王府的像死了的三个采办一样的中层管理人员的；大灶当然就是剩下的全府丫鬟、仆人们的了。

也就是说，这三个采办吃的饭菜，楚王府其他中层管理人员也小说网…都吃了，如果在烹制菜肴过程中下毒，那其他人也应该中毒才是。可截至目前，并没有发现其他人中毒，说明应该是在中灶的饭菜准备好之后，分盛到食盒的过程中，或者送食盒给三人期间，被下了毒。

这样看来，装饭菜和送食盒的仆人有很大嫌疑！

他将负责这方面的几个仆人叫来询问的时候，这些人当然都不承认投毒了，而且辩解说外膳食房谁都可以进去，平时各房丫鬟仆人经常跑来吩咐做什么做什么之类的，也有经常进来偷嘴的，每道菜肴弄好之后都分了放在餐柜各自的食盒里，全部齐备之后再分送各房各院，所以说，这期间进出外膳食房的人都有机会下毒。

杨秋池叫来外膳食房的领班和厨子们一查问，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傻了眼。

既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些负责分饭菜和送食盒的仆人干的，杨秋池当然不会随便乱动用刑讯，便把他们放了。

线索断了，暂时想不到该如何将侦破进行下去，杨秋池只好回到房里，继续干仵作老本行。清洗那三个采办的尸体时，由于已经过了好一会了，尸僵已经开始形成，好在是下行性的，只有脖颈和肩膀开始出现，而且强直度不高，所以换衣入殓还算比较容易。

既然不是瘟疫死的，那就不急着下葬了。所以杨秋池将三具尸体清洗完，用大幅裹尸布横竖裹好之后，分别抬入棺材，将棺盖盖上钉封之后，让仆人用马车运出王府，暂时寄存在武昌城里的一座小寺庙，同时派人通知他们亲属前来领尸回去安葬。

一切收拾停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二更时分。

杨秋池带着郭雪莲、小黑狗，跟随护卫胡水来到巡卫队的住所。

楚王府的五卫分别把守楚王府的五个区域，护卫们都各自居住在辖区内，并不全部集中在一起居住。胡水带他们来的地方，是护卫队总部，也就是护卫队长刘勇的办公地点，和那十个巡卫的住处。

这也是一个院子，但院子比采办他们那个要大得多。这院子其实是演兵场，正中一排房子是刘勇的住所，两厢房屋住的巡卫。

刘勇听说杨秋池他们俩回来了，笑呵呵吩咐巡卫队小旗（也就是警备纠察小队队长）付冠先给两人安排住处，准备衣服装备，同时召集各卫头领来聚会。

付小旗已经知道这两个新来的巡卫是刘勇将军亲自保荐的，当然不敢怠慢。巡卫队都是两人一间房，付小旗专门指示给杨秋池和郭雪莲腾出一间朝阳的小屋，里面常用家具陈设也都制备齐了的。

在此之前，刘勇见两人身上脏兮兮的，尤其是郭雪莲，脸上脏得都看不出相貌了，回来之后就吩咐仆从烧热水先预备着，他们俩一到马上可以洗澡。

楚王府的护卫尤其是巡卫的条件是非常不错的，有专门伺候生活的仆从，房间里都有大木桶可以洗澡的。热水很快送来了，倒进了大木桶里，热气腾腾的十分诱人。

楚王府护卫队从里到外所有衣裤装备都是府里定额配置的，付小旗根据他们俩的身材，已经叫人送来几套崭新的护卫服装，包括内衣外衣，还有轻便铠甲装、腰刀以及他们俩的护卫腰牌，都放在了他们俩房间的床上。

倒好水之后，仆从问道：“两位爷，是否需要小的们给搓背呢？”

郭雪莲慌得连连摇头，杨秋池哈哈大笑，摆摆手：“不用了！”等他们退出房间后，杨秋池正要上前关门，郭雪莲已经抢先上前把门关好拴上，转过身，羞涩地贝齿轻轻咬了咬红唇，鼓足勇气，抬起头，一双剪水瞳眸向杨秋池瞟去，遇上他黑亮的眼睛后，又慌乱地迅即低下头，蚊蝇般低声道：“表哥……，我……我帮你宽衣洗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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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青春诱惑

杨秋池穿越过来之前，身为镇国公，早就习惯了奴仆服侍，当下点点头。郭雪莲帮他把衣袍都脱了，郭雪莲第一次看见男人赤身裸体，不由得脸颊绯红，一颗心跳得跟小鹿一般。

杨秋池却没在意，哼着小曲跨进大木桶里，慢慢坐了下去。“哎呀！真是舒坦啊！”杨秋池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初春的寒夜里泡澡的惬意，忽然感觉有一双微微发颤的小手在替自己搓背，知道是郭雪莲，睁开眼侧脸望着她：“你还不脱衣服洗澡啊？将军已经准备了酒宴，咱们不能让他们久等了。”

郭雪莲哦了一声，涨红着脸迟疑地望了一眼紧挨着的另一个大水桶。

杨秋池嘿嘿一笑：“怎么？还怕羞啊？好好，我闭上眼就是！”说罢，还真闭上了两眼，嘴里继续哼着小曲。

郭雪莲迟疑片刻，终于呼的一声吹灭了桌上的灯，趁着黑夜飞快地脱光了衣服，扑通一声跨进水桶蹲下，动作太大，溅起了许多的水花。

其实刚才杨秋池是眯着眼的，郭雪莲脱衣服的全过程都尽入他的眼中，借着窗户外透进的灯光，朦朦胧胧看见郭雪莲的玉体虽然瘦弱，却是曲线玲珑，纤腰不盈一握，一对小巧的**，圆润挺拔，两腿间幽幽的黑三角勾起人无限遐想，翻身跨入木桶时的翘臀玉腿，更让人心潮澎湃。好在最后那扑通一下溅起的水花，将杨秋池的春梦浇醒了。

郭雪莲是奴婢身份，当然不敢背对着杨秋池，更不敢面对着他，只好羞答答侧着，把身子都浸入了水桶里，只露出小脑袋。

杨秋池笑着故意逗她：“哎？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啊不！不要……”郭雪莲的脑袋摇得跟拨郞鼓，又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可不敢……”

她要不说这一句倒也罢了，说了这一句，反倒将杨秋池兴致逗起来了，爬起半个身子道：“有什么不敢的！转过身去，我帮你搓背！”

郭雪莲侧脸瞧见杨秋池赤裸着半个身子伸手过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要躲，可这木桶只有这么小，两只木桶又是挨在一起的，却往哪里躲去。杨秋池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拿起毛巾给她搓起背来，一边搓，一边嘴里还念叨：“你呀，身子雪一样白，就是太瘦弱了，等咱们日子好过了，得给你好好补补身体，好在你年岁还小，还来得及……”

正说着，忽听得郭雪莲低低的饮泣声，杨秋池一惊，忙停住手：“怎么了？我弄疼你了吗？”

“没……没有……”

“那你哭什么？”

“从小到大，没人……像老爷这么对我好过……呜呜……”说到后面，禁不住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瞧你！还真是水做的，前辈子缺少油盐还是怎么的？动不动就哭鼻子！”杨秋池一边笑着说她，一边把她转过来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这一侧身，正好望见她一对娇小的**在水面浮荡，幽幽的乳沟，粉红色的乖巧的**，杨秋池脑袋轰的一声，感觉下身迅速在发生变化，急忙坐进水里，尴尬一笑，说道：“你老哭……，还是你自己擦好了！”

郭雪莲赶紧收住泪，转过身来，低声道：“奴婢给老爷搓背！”

“嗯！”杨秋池忙转过身背对着她，闭上眼睛，生怕抗拒不住生理的反应惹出麻烦。

郭雪莲跪在木桶里的小凳上，探出赤裸的半个身子，细1　6k小说网…心地帮他洗头发，搓背。她一双小手灵巧之极，一把擦拭，一边还轻柔地帮杨秋池按摩。

雾气腾腾中，杨秋池虽然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的玉体的诱惑，胯下早就坚硬如钢。只是心里一直默念柳若冰，想着两人的约定，才抗拒住这人生第一大诱惑。

帮杨秋池洗完之后，郭雪莲这才自己匆匆洗完，出了木桶，飞快地擦干身子，穿上衣服，然后服侍杨秋池更衣。这期间，杨秋池一直都紧闭双眼不敢偷看，可等到郭雪莲穿好衣袍要服侍杨秋池穿衣的时候，杨秋池那里还是剑拔弩张的，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只好摆摆手说：“我自己来，你赶紧把头发擦干，别着凉了。”

郭雪莲似乎猜到了什么，红着脸点头，转身走到桌边，点亮了灯笼，拿起梳子对着铜镜开始梳头。

杨秋池闭着眼睛好一会，感觉已经不难看了，这才站起身跨出木桶，拿起衣服正要穿，一眼看见郭雪莲婀娜的身姿正侧弯着腰在窗前梳头，这个姿势充满了女人性感的魅力，格外的撩人，引得小弟再次高昂，全身热血开始奔涌。慌乱间一眼看见旁边有一桶凉水，想也不想，抓起水瓢舀了一大瓢水，哗啦一下淋在胯间。

郭雪莲听到声响，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老爷”

“没……没什么！”杨秋池扔掉水瓢，“不是说了让你别叫老爷嘛！叫表哥！”

“哦……，表哥，我帮你穿衣！”郭雪莲放下梳子碎步过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杨秋池慌乱地说道，赶紧转过身去。

郭雪莲这一次却没有停下，径直走到他的身后，拿起衣服开始服侍他穿衣，低声道：“表哥，雪莲的命是您救的，雪莲的人已经卖给了您了……，雪莲说过，您要是想……，雪莲随时都是您的……”

杨秋池脑袋轰的一声，昏沉沉猛地转身，将郭雪莲一把搂进怀里，紧紧地搂着，贴着她刚刚沐浴后粉嫩的脸蛋，少女幽幽的体香让他如醉如痴。

郭雪莲双臂环抱着杨秋池的脖颈，娇弱的身子贴着他赤裸的伟岸身躯，感觉到他胯下的坚挺抵住了自己的身子，顿时间全身筋骨都被抽走了似的，软软瘫在他的怀里，呢喃着：“哥……，就当雪莲是……你的冰儿吧……”

杨秋池浑身一颤——冰儿！自己穿越来到这里，就是要寻找魂牵梦绕的冰儿！如何能对别的女子动情！那样如何对得起冰儿的一片痴心！

一抖手，将郭雪莲震退好几步，同时，飞快地将衣裤穿好。这才转过身来。

只见郭雪莲侧靠在木桶边上，低着头，半侧香肩露在宽大的衣袍外面，轻轻耸动着，似乎在饮泣。

杨秋池心头一软，慢慢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雪莲，听我说，我心中只有我冰儿，我答应了她，这一生一世只陪她一个人的，所以，我不能……不能……”

郭雪莲扬起头，俏脸上挂满了泪花：“哥，我只想报答你的恩情……，别无所求的……”

这凄然的哭泣是那么的像柳若冰，几令杨秋池柔肠寸断，他轻轻将郭雪莲搂进怀里，擦掉她的眼泪，低声道：“雪莲，你的心意我知道的，只是，我不能对不起冰儿，也不能对不起你……”

郭雪莲依偎在他的怀里，俏脸贴着他的胸膛，轻轻抽泣着：“雪莲知道了……”

杨秋池正要说话，忽听得门外有人敲门：“杨兄弟，好了吗？将军叫你去呢。”

“好了！马上来！”

两人匆忙分开。郭雪莲拿了白绸将胸脯和纤腰裹上，然后穿上军装。又帮杨秋池穿了军装，擦干头发梳好盘了个发髻，扎了四方巾。

杨秋池见郭雪莲弯弯的柳叶眉太过女性，拿起桌上的干毛笔揉开，将她眉毛加粗。这干了之后的毛笔里有很多黑色的碳末，正好可以当眉刷用。

明朝士兵的军装，寒冷时脖颈处系有一条三角巾，用来御寒的，正好可以遮挡住郭雪莲的咽喉部，避免被细心的人看来没有喉结。

穿戴整齐后，两人相互看了看，俨然两个明军小帅哥，都会心地笑了。杨秋池低声叮嘱道：“记住了，少说话，说话的时候声音粗一些！还有，走路的时候大步一点，别小碎步！”

“是！表哥！”郭雪莲挺着胸跨了几步，转身抱拳，粗着嗓子躬身道，“如何？”

“有点味道了。花木兰也不过如此，嘿嘿，咱们走吧。”

两人推门出来，只见演兵场对面台阶上付小旗正向他们两招手，忙小跑过去。付小旗领着他们进了里面大堂，来的厢房，这里已经摆下一桌酒宴，坐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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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半杯残酒

刘勇笑呵呵招手道：“杨兄弟、郭兄弟，来，坐到这边来！”他右边空了两个位置，杨秋池瞧了一眼桌上的人，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样子不是一般人，笑道：“不敢，折杀我兄弟了。我们就坐下首吧。”

付小旗扯了他一把，低声道：“将军最烦人家婆婆妈妈的了，叫你们坐上面就赶紧坐，将军说了，今晚这顿酒是欢迎你们两的！”

杨秋池忙过去在刘勇身边坐下，郭雪莲挨着他坐在下首。

刘勇对杨秋池道：“杨兄弟，先给你介绍一下在桌的各位护卫队的头领和众位巡卫兄弟。”先指着他身边一位马脸中年人道：“这位是马凌羽马百户，马大人不仅大力鹰爪功天下无双，而且轻功出神入化，是王爷的贴身护卫兼内卫首领。你有空可以多多向到他讨教哦。”

“是！”杨秋池站起身躬身施礼，“见过百户大人！”

马凌羽微微一笑，点头示意，然后对刘勇道：“将军如此夸奖，马某愧不敢当啊。”

刘勇哈哈大笑，又接着把在桌上的军官们都一一作了介绍，都是楚王府护卫队的五卫带队百户和下属各总旗，以及巡卫队的所有成员。

介绍完之后，刘勇笑呵呵拍了拍杨秋池的肩膀，对在桌众人道：“各位兄弟，这位就是刚才我说的杨兄弟了，名叫杨——”

“——杨秋池！”杨秋池赶紧欠身续道。

“嗯，杨兄弟为人仗义，脑袋瓜很灵，武功也还不错，他身边那位是他的表弟，名叫郭学廉，也很机灵的。今后他们俩在巡卫当差，以后你们要多多关照啊！”

众头领见刘勇如此重视地专门办一桌酒席给这两个新来的巡卫接风，对他们如此重视，冲着刘勇的面子，都纷纷给杨秋池两人敬酒。两人当然起身答谢喝酒。只不过这些日子来，他们俩饱一顿饿一顿，吃得差不多都不是人吃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看见一桌酒菜，没等动筷子又要喝酒。心里这个别扭啊。不过也没办法，几杯酒下肚，杨秋池到没什么，郭雪莲不胜酒力，便已经脸红过腮了。

杨秋池对郭雪莲道：“表弟，你不善饮酒，适可而止，多吃点菜。”

刘勇笑呵呵道：“正是，先吃点东西。”

马凌羽沉声道：“这不好吧，菜要吃，这酒嘛，也是要喝的，这样，马某先敬两位兄弟一杯！”说罢，端起酒杯向杨秋池和郭雪莲致意。

郭雪莲刚吃了一口菜，没等咽下，闻言忙要去端酒杯，却被杨秋池按住了手，微笑着对马凌羽道：“百户大人，我表弟的确不善饮酒，——这样吧，我替他喝，如何？”

“好！杨兄弟果然豪迈，是条汉子！”马凌羽一翘大拇指，“不过，郭兄弟一点不喝也不成话，这样吧，既然他不善饮酒，你可以替他喝半杯！马某先饮为敬！”一仰脖，将杯酒中酒倒进了嘴里，亮了一下空杯。

杨秋池赞道：“马百户好酒量！多谢了！”也一口饮干，然后端起郭雪莲面前的那杯酒，对郭雪莲道：“表弟，你先喝一半，然后吃点菜。”

听了这话，郭雪莲脸蛋飞烫，连雪白的脖子都红了，16　k小说网…接过酒杯，浅浅抿住杯边，徐徐喝了一半，然后递给杨秋池。只觉得脸颊飞烫，忙夹了一夹菜放在碗里埋头吃着，不敢看杨秋池。

杨秋池接过酒杯凑到嘴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郭雪莲红唇残留在杯边的体香，心中不禁一荡，顿时想起《水浒传》里潘金莲说了那句话来：“叔叔，如若有意，请饮了奴家这半杯残酒。”更是心旌摇曳，急忙仰脖子喝干了。

“好！”众人皆鼓掌喝彩。

这半杯酒喝下去，杨秋池只觉得分外燥热，仿佛一身的血都要被郭雪莲喝过的这半杯残酒点燃了似的。

众军官见杨秋池善饮，冲着刘勇的面子，挨着个都举杯敬他二人。杨秋池是酒到杯干，一人喝了一人半的酒，待这一圈喝完，便已经醉眼朦胧。郭雪莲更是不胜酒力，连坐都坐不稳了。

刘勇见郭雪莲果然不善饮酒，笑呵呵吩咐让人端醒酒汤来。杨秋池亲自端着给她喝下，这才稍稍清醒一些。刘勇吩咐不能再敬郭雪莲的酒，杨秋池这才放心开战。

杨秋池本来是个酒虫，虽然酒量不算很大，但却好喝这一口，所以端着酒杯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对刘勇道：“将军，各位百户、总旗大人，以及各位巡卫兄弟们，承蒙将军保荐我兄弟俩做了护卫，才得以结识各位大人和兄弟们，今后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将军和各位大人的期望，来，我敬众位大人一杯！”

众人纷纷端杯子要喝，马凌羽却笑道：“杨兄弟，你这一杯酒一起敬大家那是可以的，但将军对你如此看重，马某觉得还是单独敬将军一杯为好，大家以为如何啊？”

众人纷纷说有道理，便都将杯子放下。

刘勇道：“不必了，大家一起敬就行了，杨兄弟喝了这一圈下来，多出我等数杯，这样喝会醉倒的。”

“呃，将军说的有道理，我等这一杯就一起敬，但将军这一杯，无论如何是要单独敬的，再说了，我瞧杨兄弟乃是海量，恐怕咱们酒壶喝干了，大家都钻桌子下面去了，杨兄弟还屹立不倒呢，呵呵呵”

众人皆笑，鼓掌起哄。

杨秋池忙端杯子单独敬了刘勇一杯。

喝完之后，杨秋池又要敬大家，那马凌羽却不端杯子，叹了口气：“唉～！看来，咱们的待遇还是比不上将军啊，只能喝这‘一锅端’。这么喝没什么味道，真要是兄弟感情，那是要对着喝才有意思的。”

众人又起哄让杨秋池单独敬马凌羽。其他的卫队百户见状，便也不端杯子了，微笑着瞧着杨秋池，心想竟然敬了马百户，其他的百户当然是要单独敬的，否则那不是失礼吗。

杨秋池心里哼了一声，斜眼瞧了瞧马凌羽嘴角的一丝笑意，知道这马脸是想存心灌醉自己瞧热闹，不过，心想这古代的白酒度数比较低，虽然后劲大，但一时半会不会醉倒，应该不会当场出洋相，索性跟他拼一顿，对着吹，看看谁先倒！想到这里，起身道：“好，既然马大人如此抬举我，我单独敬马大人三大杯，换大碗来！”

众人先是一呆，随即哄堂叫好。

一旁伺候的仆从急忙拿来六个大海碗，杨秋池拍开一坛美酒，抱起来咚咚咚倒了六大海碗，双手将一碗端了过去：“马大人，请！”

马凌羽神情有些尴尬，这一海碗差不多就是一斤酒，连喝三大海碗，那可是三斤酒！这么多酒他可没喝过，心中有些胆怯，瞧了一眼刘勇，希望他能说几句话。不料刘勇对杨秋池的豪迈很是赞赏，乐呵呵道：“杨兄弟可真是海量！马大人，你提议的，那就接招吧！哈哈哈”

话到说道这个份上，马凌羽不喝不行的了，想到杨秋池已经喝了这么多了，自己已经占了便宜，胆子壮了一些，接过大碗，望着杨秋池：“杨兄弟，马某……”

杨秋池估计他想耍滑头，没等他说完，抢先道：“既然马大人看得起我，称我一声兄弟，那小弟就先干为敬了！”一仰脖，一口气咚咚咚喝了个底朝天。

海碗一亮，满堂喝彩。

杨秋池先前已经敬了一圈十多个人，早已是醉眼朦胧，这一海碗下去，虽然脸上露着微笑，可脑袋里却天旋地转，胸腹间翻江倒海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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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进退有度

杨秋池喝干这一海碗酒后，将碗底一亮，满堂喝彩。

他先前已经敬了一圈十多个人，早已是醉眼朦胧，这一海碗下去，虽然脸上露着微笑，可脑袋里却天旋地转，胸腹间翻江倒海一般。

郭雪莲见他有些摇晃不稳，急忙起身搀扶他，说道：“表哥，你……你喝慢一点，先吃点菜。”

刘勇也道：“正是，先吃菜，杨兄弟你都还没动筷子的呢！吃吃！”夹了一个鸡腿放在杨秋池的碗里。

杨秋池本来晚饭就没吃，一直忙活到现在，刚刚又空腹洗了澡，热气这一蒸，饿得简直前胸贴后背了，可上了桌子，满桌山珍海味连一夹菜都还没吃的，就连续喝酒，现在又是单挑三大海碗，的确有些扛不住了。

马凌羽是练家子，当然看得出来杨秋池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嘿嘿一笑，慢慢将那一碗喝了，亮了一下碗底，对杨秋池道：“是啊兄弟，别着急，还是慢慢来，别醉倒了哦，吃点……菜。”最后这一句，酒劲上涌，身子一晃，皱眉强行压下。

他不说话杨秋池不知道他底细，可能还会稳扎稳打，一见他这样，便明白他也差不多了，心想我还比你多喝了差不多一倍的酒，看样子你酒量也不怎地，得穷追猛打才行，毛主席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只不过，这酒劲上来，天旋地转的，想是想追穷寇，可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下那第二海碗不倒。

心中焦急，忽然想起柳若冰所教的内功，那玩意可以帮自己增加力量，扛东西不累，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己清醒。不及多想，闭着眼睛默运柳若冰所授神功，片刻间大小周天便运行了一遍，睁开眼睛，虽然还是醉醺醺的，可头居然不太晕了，胃里翻江倒海想吐的感觉也减小了许多，哈哈，果然有效！不由心中大喜。

他晃了晃身子，体内气流奔涌，继续绕着大小周天运行，手上却不闲着，抓起碗里刘勇夹给他的那支鸡腿狠狠咬了一口，一边咀嚼着一边大着舌头含糊道：“马……马大人，所谓大……大碗喝酒，大……大块吃肉！这才叫男人！和马……马大人喝酒，一个字——痛快！”忽然觉得不对，想了想，恍然大悟低头对刘勇道：“将军，好像……，这是两个字哦……”

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鼓掌。

杨秋池放下鸡腿，又端起一海碗酒给马凌羽递了过去，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郭雪莲急忙一把拉住他。

马凌羽眼睛早就有些发蒙了，见状笑道：“兄弟，要不要缓一缓啊？”

其实他这话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料杨秋池二话不说，一只手端着那碗酒，另一只手端起桌上一海碗酒，咕咚咚又是一口气喝干，亮了海碗，放在桌上，抓起鸡腿要塞进嘴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嘴在哪里了。在郭雪莲的帮助下，这才将鸡腿塞进嘴里，狠咬了一口，盯着马凌羽，体内却在默运神功压制酒力。

马凌羽见杨秋池皱着眉嚼着鸡腿，似乎在强忍着反胃似的。估计他快不行了，从杨秋池手中接过酒碗，一仰脖，想学着杨秋池一口气喝干，可刚灌了半碗，胃中一阵翻腾，想要呕吐，急忙停住，拼命憋住气，面红耳赤好辛苦才没有当场直播。

可这海碗中还有一大半，环顾一下四周，见众位军官都瞧着他，…www．．c n哪里有脸将碗放下，硬着头皮憋着气，一小口一小口将剩下的喝干了。将碗一放，一句话不敢说，也皱着眉运气压制酒力。

众人纷纷喝彩。杨秋池那鸡腿已经啃得差不多了，往桌下一扔，正好砸在趴在他旁边啃骨头的小黑狗头上，小黑狗扬起头，歪着脑袋瞧着他，鼻子里呜咽两声，摇了摇尾巴，似乎在笑他喝醉了。

杨秋池嘿嘿一笑，醉眼朦胧瞧着小黑狗：“你别笑，我……我又没喝醉……！”端了一碗给马凌羽递了过去：“来，马……马大人，小弟再……再敬你一碗！”

马凌羽一直在与胃里翻江倒海作斗争，根本不敢开口，知道只要一开口，立即现场直播。

杨秋池一手举着他的海碗，一手从桌上又端了一碗，傻呵呵一笑，一仰脖，一口气又喝干了这一碗。亮了碗底：“马大人，请！”

马凌羽简直都要哭了，心中一个劲后悔，早知道杨秋池如此海量，也就不惹这个麻烦了。可现在人家都喝了，自己还能怎么办。他的内功比柳若冰教给杨秋池的差远了，所以运了半天气也没什么效果，强按住肚子里翻腾，端起那碗酒，现在别说是酒了，就算是水，他要喝下一滴也会当场出丑。

刘勇嘿嘿笑道：“马大人，怎么样？杨兄弟还端着碗等你呢。”其他百户又都纷纷起哄，马凌羽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吐在当场就是，端起碗就要喝，冷不丁杨秋池横过一只手按住了他的酒碗：“大人，这样干喝酒没意思，咱们划两拳如何？”

“划……划拳？”马凌羽好不容易憋出了两个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急忙拼命压住，不敢再出声。

“划拳啊，五魁首……，八匹马……，哎呀这样吧，你先坐下看看我先和刘将军划两拳就知道了！”转头对刘勇道，“将军可否赏脸啊？”

听了这话，马凌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子一晃，海碗中的酒荡出了不少。

刘勇等人当然都看得出来马凌羽根本喝不下那碗酒了，杨秋池这是借着划拳，故意给马凌羽一道台阶下，让他先缓一缓，免得当初出彩，不由都暗自点头，心想这新来的巡卫很懂得分寸，也很会做人，够意思，对杨秋池不觉都多了几分好感。

刘勇哈哈大笑：“行啊！刚才已经见识过杨兄弟的海量，咱们再领教领教杨兄弟的高拳！不过划拳不能用海碗了，得换小杯子，这样细水长流才有意思。”

仆人上来将海碗撤走，换了小杯，斟好酒。两人连划了六拳，刘勇胜了四拳，很是得意，对杨秋池道：“杨兄弟先吃点东西，我来打一个庄，给各位兄弟先划两拳。”

接下来，大家相互敬酒，交叉猜拳，喝到三更尽，刘勇已经喝成了个醉眼朦胧大舌头，马凌羽喝了那两大海碗后，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好几个百户喝得椅子上坐不住躺地上去了，这才尽兴而散。

郭雪莲也喝了不少，但大部分酒都让杨秋池挡了，所以还比较清醒，与仆人们一起搀扶着杨秋池回到房里，将他放在床上。

先前杨秋池运气压制酒力，那也只是暂时压制不反胃而已，可酒却是实打实一滴没浪费都进了肚子里，此刻回到房间，劲力一松，酒力上涌，顿时天旋地转，衣服都没脱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郭雪莲拴好门之后，也觉得天旋地转，勉强过来要帮杨秋池脱靴子衣袍，却被昏睡中的杨秋池胡乱扯了一把，站立不稳，扑到在他身上，酒劲上涌，顿时感到整个房子都在旋转，闭着眼睛不敢再动，想休息片刻再起来。可这一松劲，很快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天亮的时候，杨秋池终于醒了，感到头痛欲裂，想伸手揉揉额头，才发觉自己怀里有个人，忙睁眼一瞧，却是郭雪莲，搂着自己睡得正香。他心中一惊，低头瞧了一眼，发现两人都衣袍整齐，这才想起昨晚都喝醉了，迷迷糊糊中记得好像看见了冰儿，拉了一把，搂在怀里，然后就睡着了，却原来是郭雪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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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白衣女煞

杨秋池一醒，郭雪莲立即就醒了，急忙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沿上，揉了揉眼睛，羞涩一笑：“表哥，你醒了？我给你打水洗脸……”说罢，翻身下床。

想起昨晚上搂着杨秋池睡了一晚，郭雪莲不觉脸上飞烫，红霞满腮。虽然这些天来两人差不多都是相拥而眠，可那都是在草地上，大树下，屋角墙边，还没有真正在床上这样搂着睡过。

杨秋池脑袋都要裂了，当然没有这份柔情，呻吟了一声：“水……”

郭雪莲忙跑到桌边，端起桌上的茶壶，又觉得有些凉，说道：“表哥，茶是凉的，要不你再睡一会，我马上生火烧茶。”

“凉的正好，拿来！”杨秋池挣扎着坐起来，斜靠在床头。郭雪莲忙倒了一杯凉茶，送到杨秋池手里。

杨秋池一口便喝没了：“还要！……算了，拿茶壶过来！”

郭雪莲急忙将茶壶递给他，杨秋池揭开盖子，直接就着茶壶口咕咚咚一口气将那半壶凉茶都喝干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唉！真爽！”

郭雪莲跑去开门来到院子要找洗脸水，一个男仆见她出来，忙跑了过来：“军爷，您起了？小的们给您们送水来洗漱吧？”

郭雪莲想也不想道：“我自己来吧，水在哪里？”

“不不！我们送来！马上来！”男仆跑回房里，又叫了一个仆人，端了两大木盆温水送到了他们房间。郭雪莲要去搭手，仆从们哪能让军爷亲自动手，都抢着忙活。郭雪莲插不上手，她一时还不适应被人伺候，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觉得很不自在。

杨秋池笑道：“表弟，咱们两现在是护卫，伺候咱们是他们的差事，慢慢就习惯了。”杨秋池知道郭雪莲要洗漱，这些男仆在这里不方便，于是对那几个男仆道：“以后我们叫你们要什么，让你们送什么来，你们再进来，没有我们招呼，你们不要随便进入我们房间，知道吗？出去吧。”

那几个男仆急忙答应，哈着腰退了出去。

郭雪莲这才舒了口气，感激地瞧了一眼杨秋池：“表哥，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呢？”

“呵呵，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对不对？”

郭雪莲红霞飞上了俏脸，低着头不敢搭腔。

杨秋池忙咳嗽一声：“快洗漱吧。”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又这德行，说了这一辈子只陪着冰儿的，怎么又跟女孩子油腔滑调的，真真是无可救药了！

郭雪莲也不敢乱说话，羞红着脸服侍杨秋池洗漱之后给他梳头挽了发髻。

两人收拾停当，出了门，穿过演兵场，来到大厅厢房刘勇的书房。

刘勇正背着手在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杨秋池和郭雪莲，…wap．．cn招呼他们坐下，神情凝重地说道：“昨晚五更，有人夜探内府，幸亏加强了警戒，护卫们发现后与那人交了手，那人伤了我们护卫五六个，似乎这贼人不想伤人性命，受伤护卫伤情不重，贼人因见防范严密，便遁去了。”

杨秋池又惊又喜，第一个反映就是这人应该是柳若冰！只有她才有如此高的武功，想当初，柳若冰擒走宋晴的时候，也是在南宫雄、夏萍等锦衣卫高手的围攻下，背着一个人，还伤了夏萍，从容遁去。忙低声道：“将军，此人是不是使一柄袖中短刃？”

“正是！”刘勇有些意外地点点头，忽然惊喜地追问道：“莫非杨兄弟知道这刺客是谁？”

杨秋池忙笑道：“不，我昨晚上喝醉了，睡得跟死猪似的，怎怎么会知道呢？我是猜的。”

“猜的？”刘勇半信半疑瞧了一眼杨秋池。

杨秋池有些后悔自己沉不住气，随口编道：“是啊，刚才听将军说这人连伤了五六个护卫之后，从容遁去，这等武功，真是惊世骇俗，让我想起江湖上一个传言，说是有个白衣女子，使一柄袖中短刃，击败无数英雄……”

“哦～！杨兄弟说的是那个白衣女煞啊。”

“白衣女煞？”杨秋池惊问。刚才他只不过照柳若冰以前行走江湖的故事随口编的，没想到现在还真有其人，听这外号有个煞字，应该是个狠角色，会不会是冰儿呢？

“是啊，这女子喜欢穿一袭白衣，使一柄袖中短剑，暗器是柳叶飞镖……”

“柳叶飞镖？”杨秋池又惊又喜，柳若冰的暗器也是柳叶飞镖啊，急忙追问道。

“嗯！”刘勇转头望着杨秋池：“你说的不是这个人？”

杨秋池支吾道：“应该是吧，我只是逃荒的时候听人家说的，道听途说而已，反正都说这白衣女子出手毒辣，一柄袖中短剑无人能敌。别的也不太清楚。”

“无人能敌虽然些夸张了，但这女子武功奇高，这倒没错。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见过她……”

“将军见过他？什么时候？她长得怎么样？”杨秋池呼吸提速。

杨秋池的好奇激起了刘勇的谈兴，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家里殷富，拜高人学了些本事，便开始行走江湖，闯荡了很多年之后，在道上也小有些名气，这时候，江湖上开始传言这白衣女煞，使一柄袖中短剑，柳叶飞镖，到处挑战，击败无数成名高手，我听了颇不服气，一直想找机会领教一下。只是一直无缘。”

“这女……女煞去了哪里呢？”

“这女煞神出鬼没，听说张献忠攻破中都凤阳，血腥屠城时，这女煞正好在凤阳，见张贼军屠杀无辜百姓，愤而出手，杀了许多张贼军士，掩护不少百姓逃出了凤阳城，乱军之中还一飞镖射中了张献忠心口！”

“啊？那张献忠如何逃得性命？难道她故意手下留情？”

“非也！这白衣女子外号女煞，如何会手下留情呢，张贼当时就中镖落马，都以为他死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反贼在铠甲里又贴身穿着一件宝贝，名叫乌金连环锁子甲，刀枪不入，要不是这女煞运神功发出的柳叶飞镖，别的刀剑还伤不了他，饶是如此，据说这飞镖射穿铠甲和这乌金连环锁子甲，射入他的胸膛，距离心脏只有半寸而已！”

（传说这乌金连环锁子甲真有其物，张献忠靠这宝贝背心多次逃得性命，后来大西国兵败凤凰山，张献忠被清军一箭射中头部才死的。他死了之后，这锁子甲就落到了大清顺治皇帝手中，后来顺治赏给了大奸臣鳌拜，最后被《鹿鼎记》里的韦小宝抄家得到了。）

杨秋池拍了一下桌子：“这贼子当真命大！”

“是啊，从那以后，这女子就得了一个外号，叫‘白衣女煞’，但老百姓都感激地叫她‘白衣女侠’。”

郭雪莲撑着下巴听得入了神，追问道：“后来呢？这女侠冲出城去了吗？”

“当然冲出去了，张贼中镖落马后，张贼军都以为张贼已经毙命，拼死要替他报仇，将这女煞重重包围。可这千军万马哪里围得住她，目睹的人都说那一战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她一身白衣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袍，最终还是被她骑着枣红马，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出了凤阳城！”

郭雪莲悠悠神往，赞道：“这女侠可真厉害，比那什么常山长子龙都要厉害！”

“是啊！嘿嘿，那一战张贼受伤极重，差点死掉，也被女煞吓破了胆，整天昏昏沉沉像掉了魂似的，没办法指挥作战，所以那之后，他的军队被咱们明军打得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后来他不得不在咱们湖广谷城接受朝庭招安，做了个副将。可惜啊，这贼子死性不改，数年后，伤养好了，又一次造反。这次来势凶猛，与另一股反贼李自成南北呼应，攻城略地，**烧杀，尤其是这张贼，唉！老百姓被害苦了呢，都盼着这白衣女煞再出现，取了这狗贼性命！”

杨秋池对这番话到不以为然，心想，就算没有李自成、张献忠造反，明末的老百姓日子还不是苦得跟黄连似的嘛，其实应该说老百姓日子太苦了，才有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造反才对。只不过他不想跟刘勇争辩这个问题，他关心的是柳若冰，忙把话题转回来，问道：“将军，你是如何遇到这白衣女侠，啊不，女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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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人面桃花

“那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白衣女煞已经成名。而我也行走江湖四处寻师访友。有一天路过武当脚下时，偶然听说白衣女煞约战武当掌门道长，我便上山去瞧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和这女煞过过招切磋一下。那天来观战的人真多，将武当真武大殿前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还记得那女子一袭白衣，衣带飘飘，清风脱俗，就站在那里，武当白胡子掌门真人一柄长剑舞出了花，绕着她车轮也似的不停出招，她只是蝴蝶一般飘舞躲闪，连剑都没有出，武当真人却连她的衣角都伤不到。堪勘满三百招的时候，白衣女煞才出手，白光一闪，也只出了这一次手，比武便结束了。”

“为什么？”郭雪莲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

“因为白衣女煞一剑铰飞了武当掌门真人的长剑！白胡子老道就认输了。”

“啊～！”郭雪莲悠然神往。

杨秋池心念一动，想起了当初在朵甘年宝玉则神山主峰寺庙里，柳若冰身怀六甲，对战灌顶法王帝洛，也是这样站着只闪避不出手，看准对方破绽，才一剑铰飞帝洛的铜锤，将其击败。这白衣女煞出招与冰儿如此相似，就算不是冰儿转世投胎，也肯定与冰儿有莫大关系。忙问道：“这女煞长得什么样？”

刘勇摇摇头：“没人见过，因为这女煞露面时，从来都是围着一方白色的纱巾，只露出双眼……”

“那她的双眼你应该见过吧？”

杨秋池心想，柳若冰的双眸可是美丽的丹凤眼，男人见过都应该能记住的。不了刘勇还是摇了摇头：“当时围观的人很多，距离比较远，我怎么看得见她双眼什么样啊。”

“那决战完了之后呢？你不上去瞧瞧？——你不是要和她切磋的吗？”

“唉！别提了！”刘勇尴尬地摇摇头，“白衣女煞击败武当道长后，随即骑着枣红马飞驰而去。全场数百人，木呆呆望着她下山而去，竟无人敢出声阻拦！唉～！我老刘一辈子争强好胜，从不轻易服人，可那一战之后，我发现，就算我再练一百年，也经不住这女煞一个手指头摁的，心灰意冷之下，便再也不想寻什么师访什么友了，因家父与楚王府有些渊源，便退出江湖来到楚王府当了护卫首领，一直到现在。”

郭雪莲道：“那后来呢？这女煞去了哪里？”

“我心灰意冷之下，再没问江湖之事，所以也不太清楚。”

杨秋池问道：“那昨晚上这夜探内府之人，会不会真是她呢？”

刘勇苦笑道：“不清楚，唉！杨兄弟，昨晚你醉了，我何曾没有醉呢。我也是一觉到这五更天，手下紧急来报说内府遇敌，我这才知道。幸亏啊。昨天听了你的警告，我加强了警戒，要不然，像昨晚那样的聚会，我们隔三岔五就有一次，谁又会想到强手来袭呢！若不是你提醒，今儿个已经出了大乱子了！”

“那与这人交手的弟兄们又如何说的呢？”杨秋池急于知道这个白衣女子究竟是不是柳若冰。

“我问了，说的都一样，黑衣蒙面，短刃，武功高绝，没看清楚出招，便已经受伤倒地了。”

郭雪莲问道：“那究竟是不是那白衣女……女煞呢？”

“不清楚，只不过，从他们的叙述来看，与那女子有六七分相似，所以……，唉！真要是她的话，那还真让人头痛啊！刚刚孙管家来过，说要我们再加强戒备，务必尽快抓住这个行刺王爷的贼人。我已经与武昌都指挥使联系，增调了部分…兵力加强楚王府外围戒备，另外，我又将外府四卫中的精英抽调若干充实内府防务，尤其是王爷住处的防务。这样不管这行刺的贼人是外面潜入，还是府里的人，都可确保万无一失。”

杨秋池赞道：“将军运筹帷幄，指挥有度，令人佩服！”

刘勇腆着肚子笑了笑：“杨兄弟，根据孙管家的指示，你和郭兄弟这段时间暂时不用参加巡卫，先负责侦办这件案子，务必尽快抓住这贼人。”

杨秋池苦着脸道：“如果这贼人真是那武功高绝的蒙面女煞，那……”

刘勇眼一瞪：“怕什么？咱们武昌府精兵数万，还怕她一个女流之辈？”这话说得虽然豪迈，可用数万去对付一个女子，到底显得底气不足。

杨秋池对如何侦破这件案子已经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对刘勇道：“将军，我查案需要提取府上所有女性的手掌印，必须齐备，不能疏漏。”

刘勇想了想，说道：“别的人都好说，就是王妃、郡主们的手印，可不太方便提取啊。”

杨秋池道：“王妃、郡主们也不会给自己下毒的，她们的就不用提取了。”

“这好办，我马上通知下去。立即开始提手印！”

杨秋池和郭雪莲回到房间，穿好明军软甲军服，挎着腰刀，带着小黑狗出了护卫队住所，走在初春花团锦簇的楚王府小径上，再次来到内膳房。

来到内膳房后，他让仆从找来云梯加上房顶，让郭雪莲带着小黑狗等在下面，叫仆从找了几块新的琉璃瓦给自己，又一次爬上房顶。

昨晚上他勘察房顶的时候还不知道能留下来，所以当时没有提取那有指纹的瓦片。这一次，他用新的琉璃瓦片将那几块留有指纹的瓦片换了下来。

这些指纹是下毒之人揭开瓦片时，在瓦片的青苔和尘土上留下的立体痕迹。这种痕迹由于不是汗渍指纹，所以直接可以利用光线的角度就能辨认出来。

他坐在屋梁上，将那几片瓦的指纹逐一进行辨别，将其中主要特征都记住了。

接着，他再次仔细观察那些鞋印，这些鞋印尺码大致相同，鞋印里的纳鞋底留下的花纹个体特征都能吻合，确认鞋印系同一个人所留；根据鞋印周边完整，前掌压力均匀，尺码比较小这几点推断，确认的确属于女子所留。他将其中具有鞋底花纹典型特征的几块琉璃瓦也换下。

昨晚调查得知，当时外膳房分菜肴的和给三个采办送食盒的，都是男仆，而外膳房的厨子们也都是男的，从目前情况来看，初步判定毒死三个采办、在内膳房下毒和夜探内府的人系同一人，而且，这人是女子，所以，可以排除是分菜肴和送食盒的男仆下的毒。

杨秋池下了房顶之后，将外膳房的领班叫来，让他询问所有在场的厨子和仆从，写出昨天中午之后直到三个采办发现中毒之间，曾经来过外膳房的女子的名字。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等着结果了。

杨秋池和郭雪莲挎着腰刀，带着小黑狗开始在楚王府到处乱逛，熟悉楚王府的环境。

不料转了半天，竟然迷路了，小黑狗歪着脑袋瞧着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不过杨秋池倒不担心，爬上了一片假山，想先看看方向，可这假山也不太高，四周都是绿树成荫，还是找不到熟悉的建筑。正沮丧的时候，忽然看见不远处小湖边桃树下似乎有个人，决定过去问问。

他们俩照着那个方向，穿过绿树掩映的假山，来到那小湖边，这才发现原来是个年轻女子，正坐在一株盛开的桃树下的石凳上，素臂纤指，握着一卷书，眉头微蹙正在凝神细读。

侧面望去，这女子不过十八九岁，俏脸如雪，白里透红，柳眉弯弯，明眸流眄，一头乌黑的秀发用金银丝挽结成高高的桃尖顶髻。插着一根珠玉宝翠簪。一身雪白长裙，轻薄如冰绡，衣襟、裙边暗缀着淡粉桃花，犹如晨曦中的云雾，飘渺如梦。香肩披挂一条淡紫色宽丝带坎肩，长至裙边，绣花衣襟微微分开，鹅黄色抹胸托起圆润的胸脯，与雪白的脖颈交相辉映，让男人看了得会禁不住咽着口水遐想。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杨秋池赞道，难怪《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果然如此，禁不住看得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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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却上心头

“喂！你们两在那里干什么呢？”一个女孩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杨秋池急忙转头一瞧，旁边假山后转出一个小丫鬟，十四五岁，头上挽着一对双螺髻，一身月白色腰裙，小蛮腰扎着一条丝带，挽了个乖巧的蝴蝶结，系着一串八宝结的绦带，穿着精美的小玉佩，两手叉腰，板着一张俏脸望着他们二人。

桃树下正凝神看书的少女猛地听到这声，慌得身子一颤，手里的书卷都抖掉了，站起身瞧了杨秋池他们一眼，扭身走了几步，斜倚在那棵桃树下，问道：“小蕊，他们是谁？”

“小姐别怕，是两个护卫，也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名叫小蕊的丫鬟上前一步，对杨秋池他们道：“喂，问你们呢！在这里干什么？”

杨秋池讪讪地摸出腰牌：“我们是巡卫，正在巡视呢。”

“巡卫？”小蕊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和郭雪莲，“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我们是昨晚刚刚招录进来的，是刘将军亲自保荐，孙管家同意了的。”

“哦～！那你们怎么跑到沈妃的后花园来了？还偷看我们王妃，不知道这是杀头的死罪吗？”

杨秋池一听这里居然是王妃的寝宫，那少女原来就是沈王妃，不觉暗自叫苦，刘勇昨晚上将王爷的基本情况都告诉了他，他知道这沈王妃是楚王最小的一个妃子。

另外，刘勇已经给杨秋池珍重交代过，巡查的时候，内外府都可去的，但王爷、王妃、世子和郡主的寝宫是不能随便进入巡查的，在这些寝宫布防的护卫都在寝宫外围，而王爷和世子都有自己的贴身护卫，所以杨秋池他们只能在外围巡查。现在自己居然跑进王妃的寝宫里来了，这还真是触犯了大忌的。

郭雪莲一听要杀头，顿时脸都吓白了，情不自禁拉住了杨秋池的胳膊。

小丫鬟这一恐吓，反倒把杨秋池脑袋瓜弄清醒了，忙道：“昨晚…wap．．cn有夜行人闯入内府，企图行刺王爷和王妃，我们奉命侦缉这件案子，正查访到前面的时候，发现有人鬼鬼祟祟朝这边来了，急忙追踪而来，由于初来乍到不熟悉府里的情况，以致擅闯王妃寝宫，惊扰了王妃，还请赎罪！”

“哼！你说追踪就追踪？还追到沈妃娘娘寝宫里来，这算什么事啊？得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将军才行……”

杨秋池吓了一跳，陪着笑脸哀求道：“姑娘，我们兄弟从蕲州逃荒到武昌，好不容易得了这个差事，算是拣了条性命了，你要告诉将军，那我们可就砸了饭碗了……”

“哼！想得到美，脑袋都保不住了，还想饭碗的事呢！”

沈王妃微微侧脸瞧了一眼他们两人，轻声道：“小蕊！算了，让他们走吧。”随即，步履袅袅，罗带轻飘，径直去了。

丫鬟小蕊朝杨秋池他们哼了一声，转身追了上去。

杨秋池怔怔地望着沈王妃远去的背影，心中竟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回首间，瞧见地上那卷书，忙跑过去拣了起来，追出两步，连声叫道：“哎！王妃娘娘，您的书……”

二女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桃花深处了。

郭雪莲感觉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似的，惊魂未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追上来问杨秋池：“表哥，咱们……咱们回去吧！”

杨秋池叹了口气，摇摇头，拿起那书卷一瞧，却是一本刻版《李清照词集》，翻开的那一页，是一首“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

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

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

却上心头。

书页的空白处用蝇头小楷写着一些眉批，字体工整娟秀。细细读了几行，是些感言。

杨秋池是学理科的，本来诗词这些东西不甚懂，但对李清照的词却比较了解，这也算是机缘巧合。他读中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班那个上课沉闷如嚼蜡烛一般的语文老师病了，来了个代课老师，是个刚才师大毕业的女大学生，身材高挑，戴着眼睛，书卷味很浓。当时正好教李清照《如梦令》一课，那女教师显然对古诗词有很深的研究，从介绍词人李清照的背景知识，到解说这首词的意境，讲得特别的有诗意，加上语音婉转，娓娓道来，正符合婉约派词人的那种韵味，让杨秋池一班同学听得如醉如痴，课后都缠着那老师多讲一点。于是，那女老师不仅课堂上教，还用了晚自习给他们讲李清照的词。

那几天的语文课，班里是座无虚席，连几个经常逃学的老油子都坐得端端正正撑着下巴睁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晚自习的时候，其他班的听说了也都搬了凳子来旁听。

可惜，原来的嚼蜡烛语文老师很快就病好回来上课了，那女老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让杨秋池一班同学（尤其是男生）唉声叹气了好久。而他仅有的一点诗词常识，就是从那短短的一周得来的。

后来杨秋池偶然看见班里女生那里有一本琼瑶的言情小说名叫《却上心头》，知道这书名便是来自这首词，便借来细细读了，被琼瑶阿姨的故事很是伤感了好一阵子。

现在，杨秋池想到自己穿越来到数百年之前的明朝，见到一位清纯美丽的王妃在桃树下读李清照的诗词，想起了那个将他引入诗词圣殿的女大学生，心中感觉真是别有滋味。想着王妃正细细品味这词中意境，黯然神伤的时候，却被自己鲁莽地打扰了，真有些愧疚。

郭雪莲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表哥，这里是王妃寝宫，咱们快走吧！”

杨秋池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转身慢慢往回走去。七绕八绕，终于找到了仆从问了路，这才回到了护卫住所。

外膳房将三个采办被毒死的那天到过外膳房的女子的名单送来了，杨秋池细细看过，神情凝重地将那张纸折了起来，放进了怀里。

随后，刘勇派人提取到的府里女性的手印也陆续送来，几大叠盖满了手印写着姓名的白纸堆满了杨秋池的桌子。他开始静下心来比对指纹。这项工作繁杂，需要耐心，别人也不可能帮忙，一直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结束。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提取到的指纹与内膳房的屋顶上琉璃瓦上的指纹没有一个相同。

这一晚，杨秋池闷声不响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郭雪莲见他不开心，也不敢多问。独自在另一张床上睡了。

————————————

第二天一大早，楚王府就开始忙碌起来了。杨秋池有些诧异，找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楚王昨晚给幼女朱凤德选定了仪宾（也就是女婿），是今年湖广乡试解元，名叫王国梓，听说他貌比潘安，长得十分俊秀，数日后便要拜堂成亲了。这些日子来道贺的大小官员络绎不绝，上下都忙成一团了。

刘勇最担心的就是这段时间出乱子，一方面增派护卫加强戒备，一方面督促杨秋池和郭雪莲尽快破案。

杨秋池拿着那卷《李清照词集》，带着郭雪莲和小黑狗又一次来到沈王妃的寝宫。

外面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这里却依然清幽静雅，似乎这些事情都于己无关似的。

通过门房通报进去后，不一会，丫鬟小蕊出来了，瞧了一眼杨秋池，问道：“你们又来干什么？”

杨秋池将那卷书拿出来，笑道：“昨天王妃娘娘离开匆忙，将这卷书遗落在了桃树下，我拣到了特意给王妃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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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冷宫王妃

小蕊手一伸：“给我就行了。”

杨秋池将书卷递了过去，小蕊接过，见杨秋池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哼了一声：“怎么不走？还想要赏钱？”

“啊不，不敢！”杨秋池躬身道，“请问姐姐，这诗卷上的眉批可是王妃写的？”

“是啊，怎么了？”

“哦，在下也很喜欢李清照的诗，昨晚我认真拜读见这诗卷上的批注，其中或有可商榷者，斗胆想请教于王妃，不知可否？”

“你也懂词？”小蕊又好生瞧了杨秋池一眼，“你一个小小护卫，也想和王妃谈诗论词？”

杨秋池并不生气，嘿嘿一笑：“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不在乎身份高低嘛。”

小蕊冷冷一笑：“是吗？那好，那就拜托你去找那些喜欢请你为师的人去，我们娘娘不稀罕！”说罢转身就走。

杨秋池轻叹一声：“唉！沈妃娘娘冰清玉洁，美丽如斯，怎么会去喜欢李清照的词呢，真真可惜了～！”

小蕊猛地站住了，慢慢转过身来，盯着杨秋池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概而已。”

“你敢说李易安（李清照，自号易安居士）的不是？好！好你个小护卫，你等着，我禀报娘娘去！”

“那就有劳姐姐了，”杨秋池很夸张地深深一礼，“就说我们在这里侯着。对了，姐姐禀报王妃娘娘的时候，一定记得说我对李易安是颇有微词，这次来除了奉还诗集外，还想劝说娘娘两句，李易安的词不过尔尔，无需劳神细读的，就不知娘娘是否肯听我金玉良言。嘿嘿嘿”

“你！你！告诉你，你死定了！有本事就别走！哼！”小蕊怒气冲冲小跑着走了。

郭雪莲一张俏脸又被吓得煞白，拉了拉杨秋池的手：“表哥，咱们……，咱们快走吧。”

“为什么？”杨秋池笑问。

“你没听这丫鬟说她要禀报王妃，说咱们死定了吗？还是快跑吧！”

“跑哪里去？这武昌可是楚王的天下，一句话，要咱们躺下，咱们就不可能站着。”

“啊！那……那可怎么办！”

“——凉拌豆腐丝炒鸡蛋！”杨秋池似乎心情挺好，笑呵呵逗她。见她都快急苦了，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咱们一没偷二没抢，三没调戏她沈妃娘娘，她能奈我何？”

“可她是王妃啊，要杀咱们都不需要理由的！”

杨秋池神秘兮兮凑到郭雪莲耳朵边低声道：“嘿嘿，换成别的王妃这完全可能，但是这沈王妃，不会的！她没这能耐！”

“为什么？”郭雪莲睁大了眼睛。

杨秋池扫了一眼清静优雅的王妃寝宫，低声道：“昨晚上王爷选定了女婿，今天你没看见为了这场喜事全府上下都在忙活吗？为什么这沈王妃的寝宫却冷冷清清的呢？”

“为什么？”郭雪莲傻乎乎问道。

“笨啊你！”杨秋池弯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一个豆蔻年华美貌清秀而年轻又是最轻的王妃，按理应当是最讨王爷喜欢的才是，王爷大小事情都该找她出出主意吧？可郡主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整个武昌府大小官员都跟蚂蚁搬家似的来…wap．．c n来往往送礼道贺，迎接贵宾安排商量婚庆多少事情需要王爷和王妃出面忙碌啊，这王妃怎么半点事都没有似的，这寝宫里甚至比咱们昨天来的时候还要冷清。而且，你想想，昨天咱们两没头的苍蝇似的乱撞，竟然能撞到王妃寝宫的后花园里来了，路上连一个护卫都没有，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郭雪莲若有所悟，只不过还是没有完全明白，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又问道：“怎么个不正常啊？”

杨秋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婀娜的翠竹在春风里摇曳，这才凑到郭雪莲的耳朵边，低低的声音说道：“这沈王妃十有八九已经失宠，被王爷打入冷宫了！”

“啊？”郭雪莲禁不住叫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睁大了眼睛瞧着杨秋池，“难怪这寝宫里连个护卫都没有，这些天王爷给郡主选仪宾这么大的事也没她什么事，只能一个人孤伶伶在桃树下看书，原来是失宠了。”

“嗯！孺子可教！”杨秋池摸着下巴望着郭雪莲笑呵呵点头道，“既然沈王妃失宠了，别说咱们只是评价了几句古人，并没对她王妃怎么样，就算登鼻子上脸没给她王妃什么面子，只有不欺凌她而扫楚王的面子，楚王不仅不会责罚咱们，说不定还高兴着呢！你没听说古代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娘娘们被宫女太监们欺负的事情吗？有的病重在床连水都没得喝，只能爬出来喝雨水，最后死在屋檐下呢！”

“你说的是先皇的张裕妃吧？”

“哦，你也知道？”

“是，我听我爹说的，这张裕妃得罪了先皇的乳母客氏，客氏向先皇进谗言，将张裕妃打入冷宫，不许给食物。张裕妃在冷宫之中被活活饿死，临死之前，饥渴难当，便爬到屋檐下喝雨水充饥，最后死在屋檐下。听说死时还身怀有孕呢。”

“是啊，所以说‘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呢，就是这个道理。”

听了杨秋池这番话，郭雪莲虽然心里还是揣揣，但毕竟稍稍放心一些了。想了想，瞧了杨秋池一眼，低头嘟哝道：“可是……，既然沈妃都被打入冷宫这么倒霉了，咱们干嘛还要来找她麻烦呢？”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她落魄的时候，咱们对她好一些，跟她说说话，帮她解解闷，日后她飞黄腾达了，才不会忘了咱们的好！”

“哦！我明白了，表哥原来是帮沈王妃来了。我还以为……嘻嘻嘻”

“以为什么？以为我无事生非找她乐子？还是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嘻嘻，后面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哦。”

“你个小妮子！”杨秋池笑道，不过心里也想，自己来找沈妃，到底有没有怜惜之情呢？这可得警惕，情债往往就是从同情开始的，自己这一辈子已经交给了冰儿，再别惹什么麻烦上身才好。

唉！怕只怕自己不招惹情债，可情债偏偏找上门啊！

这时，小蕊匆匆回来了，对杨秋池道：“你们还呆在这里，果然有种，好！跟我来！娘娘要见你，听听你有什么厥词！”

杨秋池笑了，从小蕊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是没错的。

他们两人带着小黑狗跟着小蕊，走过长长的翠竹掩映的碎石蜿蜒小径，来到一处华堂前，进了客厅，小蕊让他们在客座上坐下，也不倒茶，寒着脸走到靠里的一道帷帐边上，拉住一条鹅黄色绳索，慢慢将横过大厅的一道帷帐徐徐拉开。后面依旧是一道帷帐，只不过薄如轻纱一般。

小蕊躬身道：“娘娘，那两个护卫来了。”

杨秋池忙定睛瞧去，只见一道帷帐后的椅子上隐隐约约坐着一个女子，看衣着打扮，正是沈王妃。

杨秋池和郭雪莲急忙起身，躬身抱拳施礼：“小人杨秋池、郭学廉拜见王妃娘娘！”

半晌，轻纱帷帐后沈王妃轻声道：“听说你对李易安颇有微词，就说来听听吧。”

虽然沈王妃没有叫杨秋池他们坐下，可杨秋池还是老实不客气地撩衣袍自己坐回了椅子上。郭雪莲虽然觉得这样很失礼，不过见杨秋池坐下了，便也讪讪地半侧着身坐在椅子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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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炒卖易安词

杨秋池道：“娘娘，李易安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文豪，与前代那些应歌填词模仿女子的矫情雌男儿相比，她的词自然深挚，当然不是一个档次。比如她的《点绛唇》‘和羞走，俦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活脱脱一个纯洁、活泼、聪毅、多情的少女就显现出来了，如果这一首真是李易安的词，那到还不错，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你认为这是伪作？”

“是否伪作在下不敢妄言，但李易安乃名门闺秀，少有诗名，恐怕不至于如此放荡不羁吧！”

沈王妃眉头一皱：“如何放荡不羁了？”

“含羞迎笑，倚门回道，与《女论语学礼》的‘下面相逢，低头看顾’可是相侼的，试想，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如何能‘倚门回首’，还假惺惺地‘把青梅嗅”？而且，还“袜划金钗溜”，就这么穿着袜子躲在门后面偷偷瞧男人，那也太不端庄了吧！所以，我宁可相信这是有人借用了易安居士之名的伪作。”

沈王妃一呆，半晌，才说道：“这不足为凭，或许李易安自己便是轻灵姿秀、活泼洒脱的女子，与那些‘学针凿，刀剪缝’的闺秀或有不同。”

杨秋池也没争辩，笑了笑，说道：“昨天见到娘娘遗落的书卷，正好看到李易安那首《一剪梅》，这首词情景交融，将相思缠绵的离别之苦融入了红藕、玉簟、兰舟、雁字、月、花之中，可谓思之切，愁之苦，情之痴，尽显李易安婉约词宗的特点。相传他丈夫离家日久，李易安难解相思之苦，写了这首词给丈夫，她丈夫被这首词感动，加上好胜心强，竟然连写五十首合词，想盖过这首词，却无一能胜过者，只好卷铺盖回去陪伴娇妻。”

沈王妃淡淡说道：“是啊……”

只说了这两个字，却又没了下文，杨秋池当然不能让场面冷下来，便接着说道：“李易安的《临江仙》，我最喜欢的是那一句‘庭院深深深几许’，连用三个‘深’字，一读之下，让人禁不住弥漫在一种淡淡的忧愁之中，还有《声声慢》，…wap．．cn‘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一连串的叠音，将那刻骨铭心的痛，渗入心腑的衰愁、悲愁都尽显无遗。此等心情，惟女儿能有之，此等笔墨，惟女儿能出之！再如她的《醉花阳》，无一字不秀雅，尤其是那句‘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读罢掩卷冥想，那因为刻骨镂心的思念而面容憔悴楚楚动人的模样就在眼前似的，令人再三吟咀而有余味。”

沈王妃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软软道：“看来，公子对李易安还是推崇有加的呀。”

“是，李易安的词，肆意落笔，乃才气豪纵；无所畏羞，乃真情喷薄，‘雪里已知春信至，此花不与群花比’李易安可比梅之超群，菊之高洁，桂花之脱俗，银杏之纯净也不为过。”

沈王妃嘴角露出了一丝柔柔的微笑：“既然公子如此赞赏李易安，先前又如何会颇有微词呢？”

这沈王妃最是喜爱李清照的词，原先听丫鬟小蕊说杨秋池对李清照颇有微词，心中有些不悦，但她受冷遇惯了，倒也不觉的如何，同时也想听听杨秋池究竟有个什么说法，想不到杨秋池先是小评了一下李清照那首《点绛唇》，说是伪作，但点评完全是冲着维护李清照的形象去的，与其说是否定，倒不如说是对李清照的肯定，让人听了没有半点不舒服，紧接着，杨秋池又是一连串对李清照的赞美之词，而且都是针对李清照经典代表词作，点评一语中的，赞美恰如其分，而且都是赞到了点子上，没有半分乱拍马屁的味道，让沈王妃听起来格外的顺耳，禁不住面露微笑，暗自点头，心想这护卫倒还真是懂词，真的了解李清照，而不是凭空乱说。

杨秋池一听沈王妃称呼自己为“公子”，便知道她对自己的观感已经有所改变了，这时候不能再继续拍马屁，得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免得被她认为自己先前是虚张声势，目的只不过只为了见她而已。所以，杨秋池咳嗽了一声，说道：“唐诗宋词上万，诗词名家数不胜数，但能冠以‘宗’者，寥寥无几，李易安的词虽然奇秀，推为婉约‘词宗’，但在我看来，这其中是有些水分的。真要论一代‘宗师’，恐有欠缺啊。”

“哦？”沈王妃皱了皱眉，轻声问道：“请教公子，却要如何才能算得上这‘宗’呢？”

“古往今来能谈得上‘家’甚至‘宗’的，必须达到三种境界：第一层境界可以称为‘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第二层算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至于最高的第三层嘛，那得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阑珊处’了。这三个境界从茫然疑惑到上下求索的痛苦，再到最后悟得真谛的释然。最要能达到第三层者，屈指可数！李易安的词最多停留在第二个境界上而已，她的亡国恨给人的感觉就不如她爱情、人生的愁苦那么浓烈。而且她用词多是白描直叙，意境美感还谈不上登峰造极。就这两点，便算不得‘宗’了。”

沈王妃呆了半晌，幽幽道：“公子高见，虽有可商榷之处，却一语中的，点出了易安词的微瑕，听了真是受益匪浅啊。”

“不敢，王妃谬赞了。”杨秋池急忙躬身施礼。

其实，这大一通都不是杨秋池自己的观点，全都是高中时那个女老师那一个星期讲授的精髓，他昨晚上傻呆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其实就在回忆老师当初讲的内容，今天原封不动照搬出来而已，而这些论述，其实都是几百年来对李清照的词的评价精髓，是经历了历史上这么多名家的点评，集中而来的精华。沈王妃陡然都听，当然要听傻了，还以为是杨秋池自己的见解，真佩服个五体投地。其实，要让杨秋池另外评判一个词人的词，那马脚立即就露出来了。

郭雪莲睁着个大眼睛瞧着杨秋池高谈阔论，她不知道杨秋池为什么要费尽周折来和沈王妃谈诗论词，难道真是出于对诗词的喜爱吗？恐怕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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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死水般的日子

沈王妃转头吩咐丫鬟小蕊：“还不给杨公子他们倒茶！”

“是！”小蕊答应了，很快端了两杯茶上来，又送来一盘水果，低声对杨秋池道：“公子请喝茶！——娘娘很开心，谢谢公子！”

杨秋池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对于一个被打入冷宫的王妃，这种欢悦是何等的难得。低头瞧了瞧脚边的小黑狗，正摇着尾巴瞧着自己，顿时有了个主意，说道：“娘娘，老是谈论诗词未免气闷，让我的小狗表演点小玩意给娘娘瞧瞧，开开心，好吗？”

“嗯，你的小狗会些什么玩意呢？”沈王妃微笑道。

杨秋池拍了拍手：“小黑！”

小黑狗立即从他身边窜了出来，趴在他面前，吐着粉红的舌头，摇头摆尾瞧着他。

杨秋池将手抬起来，叫道：“小黑，起立！”

小黑狗立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耷拉在胸前，吐着舌头，眼睛咕噜噜转着，瞧着杨秋池。

“很好！”杨秋池从茶几上拿了一个鸭梨，在小黑狗面前晃了晃，然后贴着地面滚向沈王妃，叫道：“找回来！”

小黑狗立即几个虎跳，在鸭梨即将滚到沈王妃帷帐下的时候，追上去一口咬住，衔着蹦跳着跑了回来，放在杨秋池脚边，撒着欢乱摇尾巴。

沈王妃乐得咯咯笑，鼓掌道：“真好！你的小狗真听话！”

杨秋池很得意，站起来走到场中蹲下，将手平伸，说道：“小黑！跳！”

这是一个他和小黑狗经常玩的游戏，小黑狗早已经驾轻就熟，几个蹦跳窜了过来，身子一纵，跃上杨秋池的手掌，与此同时，杨秋池手掌一翻，将小黑狗托到空中翻了两个跟斗，稳稳落在地上。

“好啊！”沈妃和小蕊都鼓掌叫好。

杨秋池做了个手势，指了指王妃的方向叫道：“小黑，倒立！走！给娘娘行礼去！”

小黑狗立即抬起两只后腿，前脚掌交替前行，摇摇晃晃穿过那层纱帐，…手机小说站http://wap..c n来到沈妃脚下，放下后脚，人立而起，吐着舌头，两只前脚交叉成抱拳状，朝着王妃频频晃动，恍如施礼一般。引得沈王妃笑得前仰后合，不停鼓掌。

杨秋池微笑着瞧着掩嘴而笑开心异常的沈妃，不觉有些诧异，按道理小黑的表演虽然说精彩，却也不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啊。想必是沈王妃寂寞已久，好不容易有人陪着热闹，自然很是开心，禁不住有些同情起这美丽的王妃来。

沈王妃终于止住笑，想了想，站起来，撩开帷帐慢慢走下台阶，来到杨秋池面前，低声道：“杨公子，能陪我到湖边坐坐吗？”

杨秋池忙躬身道：“是！”

杨秋池和郭雪莲带着小黑狗，跟着沈王妃来到昨天曾经来过的小湖边，初春的风带着一点寒意，柔柔的，象久别情人的抚摸。湖对面，是秀美的长春山（现名蛇山），郁郁葱葱的，高耸的黄鹤楼掩映其间。

沈王妃在那桃树下的长石条凳子上坐下，独自望着碧波荡漾的湖面出神。

杨秋池也不说话，在她旁边的青草地上盘膝而坐，郭雪莲挨着他坐下，小黑狗却在湖边蹦来蹦去抓蝴蝶自己玩耍。

杨秋池瞧了一眼冰清玉洁的沈王妃，回过头望着湖面，拖长了声音吟诵道：“‘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李易安避难浙江双溪，泛舟不能解愁，依我看，肯定是双溪不够美，如果当时李易安来到王妃这一湾湖水和对面的长春山上，或许就不会伤感了。”

“是吗？这湖美吗？”

“山水美不美，得看人的心情。”

沈王妃幽幽叹道：“是啊……，‘只恐双溪舴艨舟，载不动、许多愁’。纵然良辰美景，泛舟天堂般湖水山色之间，可愁在心里，美又从何来？”

“嗯，是的，陶渊明‘把酒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荷锄田园，农人苦而陶翁悠然，真是心之所在，即情之所在。快乐与否，都只是自己心中所想。就拿李易安来说吧，高兴了，可以喝酒从早上喝到天黑，烂醉之后，竟然‘沉醉不知归路’，而心伤的时候呢，就算只喝个两三杯，雨打芭蕉的诗意夜晚，在她看来，却也会发出‘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的感概。所以，美景依然是美景，关键是欣赏它的人的心情，——心情好了，美景就是美景，心情不好，纵是天池琼瑶，也没什么味道的。”

沈王妃侧脸过来，深深瞧了他一眼：“你是在开导我？”

“不敢！”杨秋池忙欠身道，“我只是见王妃一直郁郁寡欢，想着王妃端丽冠绝，只是娟娟二八，豆蔻年华，却已经如此不开心，往后岁月漫漫，却又如何度过呢？”

沈王妃眉宇间飘过淡淡的哀伤，遥望远山，吟道：

断香残香情怀恶，

西风催衬梧桐落。

梧桐落，

又还秋色，

又还寂寞。

杨秋池知道，这是李清照的《忆秦娥》的下阙，是李清照凭吊半壁河山，对死去的亲人和昔日幸福温馨生活所发出的祭奠之辞。看来，这沈王妃真是心如死水一般了。

杨秋池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索性一骨碌爬起来，瞧了一眼对面的长春山，还有掩映在翠绿中的黄鹤楼，回头对沈妃道：“娘娘，我带你去登山，可好？”

“登山？”沈王妃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嗯！现在王府里大家都在忙忙碌碌，根本没人管我们的，我们去登长春山去，我带你登黄鹤楼，上面风景可好了，怎么样？”

“好啊！”沈王妃眼中闪过一抹兴奋，随即又黯淡了：“可我……怎么出府啊……？”

“放心，我有办法出去，跟我来就是！”

沈妃转头瞧了一眼小蕊，小蕊兴奋地点点头：“娘娘，咱们进府两年了，你还从来没出去过呢！呆着这死水一般的寝宫，没人理没人问，既然他们不把咱们当人看，为什么要在乎他们呢？奴婢看得出来，杨公子是好人，你放心跟公子去玩吧，这里有奴婢呢，有什么事奴婢会应付的！再说也不会有什么事。”

沈王妃点点头，回首望向杨秋池，轻声道：“嗯，那走吧！”

这句话虽然是那么的轻柔，让能让人体会出里面包含的渴望，——那种对逝去已久的自由的深深的渴望。

昨天的乱窜并没有白费，至少杨秋池已经把楚王府大致方位了解清楚了。而且刘勇已经把楚王府的护卫布防情况告诉了他，以便他巡卫检查，所以知道护卫都部署在什么地方。

小蕊跑回去拿了一件深色大氅披风给王妃披上，还拿了个斗笠给她戴上，这样远远看来谁也认不出是王妃了。

杨秋池让小蕊拿来一根绳子，让郭雪莲留在沈王妃寝宫里，有什么事可以帮着应付。

随后，他带着沈王妃抄小径避开护卫，来到一处十分隐蔽的高高的围墙边，找了一个墙外有树的地方，拿出绳子一头让小黑用嘴咬住，然后托着它往围墙上猛地一抛，小黑四脚乱蹬，腾云驾雾一般轻巧地落在了围墙上。

“咬紧了！下去！把绳子绕在树上！”杨秋池做了个往下溜的动作，又作了个缠绕的动作，随即拉紧了绳索。

穿越之前，杨秋池没事干就训练小黑狗玩，他以前在公安局见过警犬中队训练警犬，知道一些办法，而小黑狗天性聪慧，很多动作稍微训练便掌握了。杨秋池刚才让它做的事小黑狗以前训练过，知道该怎么做。

小黑狗摇了摇尾巴，紧紧咬着绳子，慢慢往墙外滑下去。杨秋池手里的绳子控制着速度，很快，小黑狗落到了墙外面。不一会，墙外传来小黑狗汪汪两声叫，表示已经将绳索在外面大树下绕紧了。

杨秋池扯了扯，转身对沈妃道：“娘娘，我帮你把绳子绑在腰上，然后我先上，再拉你上去！”

“嗯！”沈妃使劲地点点头。死水一般的日子过久了，忽然有这种冒险行动，她感到很紧张更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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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菲菲红素轻

杨秋池瞧了一眼沈王妃高高的胸脯和不盈一握的纤腰，心跳猛地加快了，将绳索环过沈妃的腰肢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淡雅的香味，便已经有些意乱情迷了，待系好之后，抬头望见王妃，见她早已经红霞满腮，更是心旌摇曳，全身上下血流奔涌跟火车赛跑似的。

他忙转身走开几步，定定心神，这才将绳索一端系在了假山石头上，然后抓住绳索三两下爬上了围墙，往外一看，却是一条僻静的小巷，没见到有什么人。

杨秋池回头对下面沈妃道：“娘娘，抓紧绳索，我拉上你来。”

沈妃点点头，两手抓牢绳索后，仰头道：“好了！”

杨秋池低头瞧了一眼，这一瞧不要紧，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一头栽下围墙去，却原来，沈王妃伸手仰头的动作，把胸前的淡黄色抹胸给撑开了，露出了半个雪白的丰乳和幽深的乳沟！

杨秋池不知道鼻血流出来没有，反正头重脚轻的坐不稳，急忙扶住围墙，定了定神，摸了摸鼻子，还好，再不敢盯着那里瞧，双臂用力交替上收绳索将沈王妃拉了上来。

沈王妃身轻如燕，杨秋池运神功力气大增，所以很轻松地把沈王妃拉上了高墙。她不知道刚才自己已经春光外泄，上到高高的墙头，很是紧张，情不自禁一把抓住了杨秋池的手，不敢乱动。

第一次握住沈妃的柔荑，感觉如同李清照的婉约情诗一般让人浮想联翩，只不过不能老呆在这围墙上，要是有人看见就麻烦了。杨秋池急忙摄住心神，现将沈妃吊了下去，然后自己抓住绳索溜下。先帮沈妃解开绳索，又解开小狗缠绕在墙外树根的绳头，将绳索卷起来，扔进了围墙里。这样，一时半会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回来的时候，大不了再买根绳子如法炮制就行了。

沈妃很兴奋，跟着杨秋池出了小巷，来到长春山下的主街上。

武昌是湖广省会，非常繁华，街上人流如梭。按道理，沈妃一袭白衣…电脑小说站http://，雪肤花貌，皎若秋月，回头率肯定超过百分之百，但一路上却没人注意他们，只因为沈妃身上披了一件大氅，遮住了她婀娜的腰身，而头上又戴了一顶斗笠，低低压下遮住面容。加上古人也比较注重礼仪，大街上当然不能乱盯着人家女眷瞧，而且杨秋池一身明军打扮，腰挎单刀，普通老百姓却又有谁敢招惹军爷的人呢。

沈妃虽低着头，可一路上却一直在用新奇地目光偷眼瞧着大街上的景致，路上的行人，商铺，甚至贩夫走卒，还有追着打闹跑过他们身边的孩子们。那种贪婪的神情，似乎她才是从两百年前穿越过来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街两边的小贩们你来我往扯着嗓门大声吆喝叫卖着：

“小枣儿的豌豆黄儿来，大块儿的唉”

“蛤蟆咕嘟大田螺蛳来哟”

“扒糕哇，筋刀酸辣呀——”

“酱豆腐，臭豆腐”

“咧——包子发面包来，得了，热的咧——”

“酸甜的豆汁儿来——麻豆腐”

……

小买卖靠的就是吆喝，而且还不能扯着嗓门喊就完事，得讲究九腔十八调，所以这叫卖声此起彼伏，曲调很有些味道。把个沈妃瞧得都忘了眨眼了。

杨秋池问沈妃：“娘娘，咱们先爬山去黄鹤楼看风景，如何？”

“嗯，今天听你的！”沈妃把凤目从街边一溜热闹的小摊上收了回来，朝杨秋池甜甜一笑，“不过别叫我娘娘了，别的人家听到，叫我名字吧，我闺名叫‘雪菲’。”

“好名字！”杨秋池击掌赞道。

“哦，如何好法？”沈妃清眸流盼瞧着他问道。

杨秋池被她瞧得一颗心禁不住叮咚乱跳起来，好在这时候脑袋还算转得快，竟然想起两首古诗词来，摇头晃脑说道：“肚子美（杜甫）不是有首诗写道：‘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这‘菲’其实就是娘娘身上的香气了。陆游写雪地里梅花的那首词：‘零落成泥碾作尘，唯有香如故，’那就是赞扬娘娘的兰质慧心了。我就说嘛，娘娘玉体香肌，兰熏桂馥，有着寒梅傲雪般的傲志，宁折不弯，零落成泥，暗香犹存，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名如其人的好名字啊！”

沈妃扑哧一笑，随即板着脸嗔道：“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真的哟，嘿嘿，雪菲——真好听！”杨秋池讪讪道，见她目光依旧在那街边小摊上留连，便道：“要不，咱们先逛逛街市，看看那些小摊卖些什么，然后再去登黄鹤楼，好吗？”

“嗯！好啊！”沈王妃显然对街市比风景更有兴趣，毕竟，楚王府里本来就一处超级秀美的园林，她进府两年多，早就看腻了。她两年来从来没离开过王府，所以，对这些老百姓司空见惯的街市小商小贩吆喝叫卖反倒是兴趣盎然。

两人先来到卖花样儿和鞋样儿的小摊前。这些花样鞋样是在一沓白宣纸上用刻刀纹下来的各式各样奇花异草、花边图案，专供女子绣花的一种替样。心灵手巧的大姑娘小媳妇买来替样在枕头上、衣袖上、鞋面上、兜肚上、荷包上，按照图案，就能栩栩如生地绣出喜爱的织物来。

那卖花样的小贩正拖着悠长的声音吆喝着“花样儿挑——鞋样儿挑——”，见他们两位过来，忙陪着笑脸招呼：“客官，您是买鞋样呢还是花样儿呢？”

沈妃拿起一张花样瞧了瞧，是梅花花边图案，放在自己衣襟上，眸含秋水，问杨秋池：“瞧，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比天上的仙女还好看呢！”杨秋池嘴里说着，可目光却不由自主瞧向她皓如凝脂的脖颈，随口赞了句。

沈妃问的是这花样，杨秋池回答的却是沈妃的容貌，一听之下，沈妃星眸微嗔，旋即侧过脸去，微晕红潮拂向桃腮，显得是那样的妩媚。

杨秋池顿时察觉自己的荒唐，正要解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妃已经放下花样，走到另一个小摊前，却是卖糖人的。前面围着好几个小孩，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些可爱的糖人。

一个小贩拿着一把勺，将糖块上锅熬化，盛着在抹了油的石板上，画出花鸟虫鱼。趁热蘸上一根小竹棍，待晾凉之后，从石板上起下来，插在带眼的木板上。

这小贩手艺一般，画出来的猴子跟小猪分不清，可小孩子们却不在乎这个，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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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心事

围着的一个小孩盯着那糖人，琢磨了半天，才从口袋里摸出两文钱：“我要一条龙！”

糖人小贩接过那钱，从架子上取了一只老鼠递给小孩。

小孩接了过来瞧了一眼：“这是老鼠，我不要，我要龙！”

“龙要三文钱，你两文钱只能买老鼠！”

“老鼠不是一文钱吗？怎么要两文？”

“嘿，你没看见吗？这只老鼠比别的大得多，都成了小猪了，当然要贵一些！”

“那我不要了，还给你！退我钱来！”

小贩眼睛一瞪：“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我又没吃！”

“没吃也不能退，你的手都拿过了！”

“可是我要的是龙，不要老鼠！还给你！退我钱来！”小孩见小贩不接，便把那糖老鼠放在小贩摊糖人的石板，不料角度没弄对，吧嗒一声，糖老鼠的尾巴给碰断了。

小贩道：“哈，这下更不能退了，你都弄烂了！”

小孩小嘴一瘪，揉着眼睛呜呜哭了起来。

沈妃忍不住皱眉对小贩道：“你这人怎么骗小孩子的钱？人家要龙，你给老鼠，而且老鼠一文，你硬找理由收人家两文。

小贩头也不抬，一边摊着糖人，一边说道：“你看不过去可以出钱帮他买一只龙啊！”

沈妃哼了一声，她进了王府两年多没让出过门，自然没地方用钱，所以习惯不带钱了，这次跟着杨秋池溜出来玩，也没带。便转头对杨秋池道：“你帮这孩子买一只龙，行吗？”

“好啊！”杨秋池答应的很痛快，可立即想起自己虽然当了护卫，可还没领到薪水，身上也没钱，眼珠一转，想到了个办法，对小贩道：“喂！给我来只龙！”

“好的！”小贩见杨秋池身穿军服，腰挎单刀，忙陪着笑从架子上拿了一只龙递给杨秋池，“给您，军爷！”

杨秋池接过来瞧了瞧，说道：“你这摊的什么玩意，哪像龙啊，纯粹是条死蛇嘛，重新摊一个！”

“是！您稍等！”小贩手脚倒也麻利，很快又重新摊了一条糖龙，递给杨秋池。

杨秋池接过那条龙，将手里的龙还给了小贩：“这个还你！”然后将新摊的大龙给了那小孩：“行了别哭了！给你，记住了，以后别到这人这里买糖人了！”

“我记住了，谢谢大爷！”小孩吸了吸鼻子，脸上挂着泪花，小心翼翼接过那条龙，兴高采烈地走了。

杨秋池拍了拍手，对沈妃道：“咱们走吧！”抬腿就走。

小贩忙陪着笑脸站起来叫杨秋池道：“军爷！”

杨秋池回头望着他：“什么事？”

“您……嘿嘿，您还没给钱呢？”

“给什么钱？”

“刚才那条糖龙的钱啊。”

“那糖龙是我用先前那条死蛇一样的糖龙换的啊！”

“啊？那……那你先前那条龙也没给钱啊！”小贩苦着脸道。

“先前那条龙我不是退给你了吗？还给什么钱？”

“啊……？这个……，这个……”小贩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挠着头傻呆呆望着杨秋池。

杨秋池回身过来，手按腰刀恶狠狠道：“怎么？你这小子连本军爷也想讹诈？”

“不！不敢！小的不敢！”小贩一个劲点头哈腰赔不是。

“哼！谅你也没这胆子！”杨秋池对沈妃道：“咱们走！”

两人走出老远，那小贩还在摸着脑袋琢磨这笔帐该怎么算。

沈妃笑着对杨秋池低声道：“硬赖人家三文钱，可真有你的！不过这小贩的确可恶，治治他也好！”

两人又继续逛街，幸亏沈妃只看不买，要不然，杨秋池身无分文，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逛了一会之后，沈妃才说道：“行了，咱们登黄鹤楼去！”

楚王府就在长春山南麓，所以走不多远，便到了长春山下，开始往山上爬。长春山说是山，其实只能算个比较高的丘陵，很快便上到了山顶。

黄鹤楼依然巍峨耸立，如同两百年前杨秋池来时看见的那样。虽然经历了两百年的风雨侵蚀，却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看样子，这些年来，当地官府对黄鹤楼的修缮维护还是很到位的。

楼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游人，大多是摇着折扇假装斯文的秀才，空地两边也有一些小摊。

两人进楼准备上楼的时候，发现这楼梯很窄很陡，杨秋池便伸出手来：“娘娘，我拉你！”

“好啊！”沈妃羞涩一笑，随即大大方方伸手握住了杨秋池的手，星眸微嗔：“都说了叫我名字的！”

“哦，雪菲！”杨秋池拉着沈妃的手，慢慢往上爬楼梯。

这一次的感觉跟先前翻围墙不一样，先前那是过电的感觉，现在一直扶着她的柔荑，那电流持续传输，让杨秋池全身酥麻又复紧张得额头见汗。好在楼不很高，终于爬上了楼顶层。

“哇～！真美！”沈妃依着栏杆，举目远眺。

杨秋池走到她身边，望的却是上面的飞檐，就在那里，两百年前，柳若冰凌空飞了进来，击退南宫雄、宋芸儿和夏萍联手进攻，将自己夹在腋下劫持走了。真希望她能再次凌空出现，把自己带走。

杨秋池长叹了一声，心中在呼唤着——冰儿，你在哪里呀？

沈妃转头瞧了他一眼：“怎么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杨秋池道：“很久以前，我和我的……我的一个朋友来过这里，现在却不知道她在哪里。”

“哦？是个女孩吧？”沈妃微笑着问道。

“嗯……”

“是你媳妇？”

“是……，但又不是。”杨秋池心想，两百年前，柳若冰的确是自己的媳妇，可两百年之后，她已经转世投胎，是一个新人了，所以已经算不得是自己的媳妇，不过，自己一定要找到她，娶她，从此快乐地双宿双飞。

“定亲了还没过门？”

杨秋池点点头，这样说也未尝不可，自己与柳若冰定了今生之约，说是定亲应该没错。

“那她呢？走散了？”

“是，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这一路上都在找，可天下之大，上哪里去找呢。”

“别着急，有缘总会见面的。”

沈妃这句话让杨秋池想起了格尔登寺那个老僧说的话，不由又叹了口气：“是啊，有缘，可缘份在哪里啊。”

杨秋池这句话让沈妃也叹了口气，趴在栏杆上幽幽望着远方出神。

杨秋池带沈妃出来是让她开心来了，可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又让她不开心，只不过，不开心的症结没有找到，心结解不开，快乐始终是暂时的。所以，杨秋池问道：“雪菲，小蕊说你一直不开心，能说说缘由吗？”

沈妃勉强一笑，侧脸望着他：“真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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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面兽心

杨秋池点点头：“嗯，一个人的不开心说出来让两个人分，就能减少一些不开心了。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呢。”

沈王妃轻轻摇摇头：“你帮不了我的。”望着远山，慢慢说道：“伪王案听说过吗？”

杨秋池历史不好，对明末能说得上来的人物事件屈指可数。

沈王妃道：“万历三十一年，楚王宗人、辅国中尉朱华趆，邀集了二十九个宗人向朝廷递上奏疏，说楚王朱华奎其实是王太妃的哥哥王如言的侍妾尤金梅生的，按规矩不能继承楚王爵位……”

杨秋池听她直呼楚王的名讳，微觉诧异，或许是被打入冷宫日久，心生怨恨的缘故。

沈王妃续道：“楚王朱华奎反过来也向皇上告朱华越‘强悍无礼’。皇上将这案子发交礼部处理，后来案件发到湖广，由巡抚和巡按御史会同勘问，却始终找不到朱华奎不是恭王所生的证据。将结果报到朝廷后，两方的人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朱华奎使手段占了上风，告了御状，皇上听信了朱华奎的片面之词，认为朱华趆夫妇诬告陷害楚王，下旨把他降为庶人，禁锢于凤阳，株连宗人多人被罚减俸禄、革爵幽禁。朱华趆的两个仪宾（女婿）永远戍边充军。”

“哦，”杨秋池点点头，“这楚王之争与你有关？”

沈王妃苦笑：“朱华趆的两个仪宾，其中一个叫沈磊，是我亲哥哥！”

“啊？”杨秋池惊呼道，“原来你哥哥是朱华趆的女婿？”心想这就难怪了，朱华趆倒霉他们肯定也要跟着倒霉了。

“是，我父亲是舒城大户，原以为这门亲事攀上了高枝，没想到受到株连，我哥是家中独子，父亲为了让哥哥免于充军之刑，花钱向楚王朱华奎求情，楚王贪得无厌，我家差不多散尽了万贯家财，楚王才勉强同意免除我哥充军之刑，但附加了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嫁给他。我父亲只好答应了……”

“啊？”杨秋池又吃了一惊，“你父亲真是过分，为了让儿子获得自由，就把女儿出卖了。”

“我嫁到楚王府之后才知道，楚王让我嫁给他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把我当作战利品，带着我到处去炫耀他的胜利。等他炫耀够了之后，便把我打入冷宫，从此不闻不问，也不准我离开王府半步。”

“这……这楚王可真是龌龊！”杨秋池咬牙狠狠道。

“这都是命，有什么办法呢？”沈妃苦笑，叹了口气，“哥哥虽然免了充军之苦，回到了舒城家中，可去年，张贼军攻克舒城，我父亲、哥哥都死于乱军之中，家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杨秋池心中黯然，这沈妃连遭家变，难怪郁郁寡欢。想想张献忠的军队已经到达黄州，他的历史不好，所以也不知道张献忠历史上是否攻占过武昌，反正看这架势，进攻武昌府的时间恐怕可以用天来计算了，低声对沈雪菲道：“张贼军有可能要攻武昌哦，你就没想过逃离这楚王府吗？”

沈雪菲一呆，转头望着他：“逃？逃到哪里去啊？外面兵荒马乱的。”

这倒也是，跑出去说不定很快就死掉了。

沈雪菲勉强一笑：“算了，过一天算一天吧，不说了，咱们看风景！”

————————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王府，杨秋池先从大门进了王府，将绳子扔出去，沈雪菲在外面将绳子绑好，杨秋池拉着里面的绳子爬上墙头，再把她拉上来，放进府里，然后自己先溜到墙外，解开绳子扔进墙里，再带着小黑狗从大门进来。看门的见杨秋池进来两次没见出去，有些诧异，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了。

这之后的几天，杨秋池没事就和郭雪莲带着小黑狗来沈王妃的寝宫玩耍，陪她说话聊天，谈古论今说笑话，插科打诨逗她开心，或者和她聊聊李清照的词。

刘勇问他案件查得如何，杨秋池说已经排除府上的人下毒的可能性，是外面潜入下毒的，需要加强警戒。刘勇听他说不是府上的人下毒，也就放心了。

这天，楚王府定下的成亲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全府上下焕然一新，张灯结彩，唢呐声，炮竹声响成此起彼伏。

杨秋池和郭雪莲也被抽调参加婚庆的保卫工作。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楚王朱华奎，原来是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头，楚王的妃子倒不少，有九个。除了正妻储妃也是个老太婆之外，其他的妃子都是年轻美貌女子，只不过，沈雪菲算得上是其中最美的一个，坐在最末一位，依旧是一袭白衣，神情淡漠。

新女婿王国梓油头粉面，果然算得上儒雅俊美，挨着个给楚王和九位王妃磕头敬茶，那些年轻的王妃们都目不转睛地瞧着这奶油小生，有的还借着接茶给红包的机会，大着胆子顺势在他手上抚摸一下，这王国梓当然不敢乱来，心里还是十分得意的。

可当他端着茶敬到沈雪菲面前时，望着国色天香的沈雪菲一时间呆住了，连说话都忘了，直到他老婆郡主踩了他一脚，这才咧着嘴回过神来，可这一慌乱之下，手里的茶洒了一大半，淋得一手都是，连大红喜袍前襟都湿了。

沈雪菲瞧他那狼狈样，说不出的厌恶，将目光转到厅堂外，一眼望见挎着腰刀站在廊下的护卫杨秋池，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旁边的丫鬟重新换了一杯茶上来，王国梓跪倒双手将茶碗递给沈雪菲，涨红着脸低声道：“娘娘请茶！”

沈雪菲接过茶碗做了个样子，连嘴边都没碰到，就将茶碗放回了旁边丫鬟的托盘里。一眼看见王国梓盯着自己的胸脯，眼睛发直，更是厌恶，重重地哼了一声。王国梓这才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仪式结束，沈雪菲也不上桌吃饭，带着丫鬟小蕊返回了自己的寝宫。

小蕊道：“娘娘，那仪宾真是好生无礼，以后他再敢这么瞧着娘娘，一定让他没好果子吃！”

沈雪菲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出神了半晌，说道：“你去看看杨公子忙完没有，告诉他忙完了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和他说。”

“是！”小蕊答应了，急匆匆走了。

沈雪菲慢慢走到窗边，在椅子上坐下，心神不宁地望着窗外出神。

等了良久，忽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沈雪菲一喜，正要叫一声杨公子，随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因为这脚步声不是熟悉的杨秋池的，她猛转身，只见王国梓色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摸进了寝宫，正色迷迷盯着她的身子上下乱瞧。

沈雪菲吃了一惊，抬手掩在胸前，呵斥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出去！”

王国梓嬉皮笑脸慢慢走了过来：“刚才见到娘娘花容月貌，小生这魂便被娘娘勾走了，所以，小生便借故方便，特意来找娘娘要回魂魄！”

“你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出去，我可要喊人了！”

“你尽管喊好了，小生虽然刚刚进府不久，却也知道娘娘这寝宫只有一个小丫鬟而已，而小丫鬟刚刚出去了，这偌大的寝宫可就只有咱们孤男寡女两个人哟。娘娘就可怜可怜小生，让小生一亲芳泽吧？”说罢，伸出手朝沈雪菲的脸蛋摸去。

沈雪菲大叫一声，晃身躲开，朝门外奔去，可刚跑了几步便又站住了，因为王国梓已经将去路堵住。

王国梓色迷迷盯着沈雪菲丰满的胸脯道：“娘娘，小生容貌倒也有几分俊秀，那些娘娘都动心，难道你就不动心吗？小生也知道娘娘独居空房日久，一定春心难耐，就让小生服侍娘娘一回吧。等娘娘尝到了这男女的滋味，保证你会整天缠着小生讨要的。”

沈雪菲一边后退着，一边怒斥道：“放肆！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快滚！”随即转身往后堂跑。

她刚跑出后堂，便被王国梓从后面扑倒在草坪上。王国梓哈哈笑着伸手要扯沈雪菲的衣裙。

“救命啊！来人啊！”沈雪菲拼命抵挡着王国梓的魔爪，嘶声叫喊。

“娘娘！”杨秋池的声音远远传来，“娘娘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秋池救我！”沈雪菲惊喜交加拼命喊道。

王国梓慌忙爬起来，兔子一般窜入了黑暗之中。

一道黑影闪电般从远处冲了过来，绕着地上的沈雪菲转了一圈，朝着黑暗汪汪叫着。随后，杨秋池也飞奔而到。

“雪菲！出了什么事了！”杨秋池蹲下将沈雪菲搀扶了起来。

沈雪菲哇的一声哭了，扑进杨秋池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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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洞房突变

杨秋池慌乱地拥着沈雪菲，柔声道：“别怕，我在这里呢？究竟出了什么事？”

“刚才……，王国梓这个畜生，想……想欺辱我……”

“啊？王国梓？你没看错吧？”杨秋池惊讶地轻轻推开沈雪菲，望着她梨花带雨的脸蛋。

“是他！他朝那边跑了！”沈雪菲指了指王国梓逃走的方向。

杨秋池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喝道：“小黑，追！把这狗贼抓住！”

小黑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飞快地追进了黑暗之中。

“娘娘，真是王国梓吗？”随后赶到的丫鬟小蕊问道。

“是!是他！”沈雪菲忙放开杨秋池，正了正衣裙，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拼死抵抗，没让这狗贼占到什么便宜。

杨秋池和小蕊相互看了一眼，又望向王国梓逃走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杨秋池道：“雪菲，咱们进屋说话吧，外面凉。”搀扶着她回到了客厅里。小蕊泡了一杯茶给沈雪菲喝下之后，她惊魂稍定，坐在哪里落泪。

片刻，小黑狗一脸茫然跑了进来，显然，追击没有任何结果。

杨秋池恨恨道：“这王国梓真是太可恶了，居然欺负到娘娘头上来了，更何况还是他与郡主成婚之日，这人如何能招为仪宾，我去把这件事禀报王爷和储妃，治他的罪！”

沈雪菲摇了摇头：“不，他们不会相信的，尤其是储妃，以前就常来我这里训斥我。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还会认为我招花引蝶，没来头惹闲话。”

“那告诉郡主吧，让她去告诉她父王。”

沈雪菲叹了口气：“小郡主和我几乎没说什么话，她心里压根就看不起我，以前还跑来骂我骚狐狸。她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说不定会诬陷我勾引他夫君呢。”

小蕊瞧了杨秋池一眼，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杨秋池道：“那不能这样白白便宜了这家伙啊！”

“他是楚王亲自选定的仪宾，我只不过是个被打入了冷宫不闻不问的侧妃，又能把他怎么样？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反倒给自己泼脏水。”说罢，又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杨秋池道：“你说得也是，不过，就算现在暂时先放过他，我也绝不会让他在这王府里舒舒服服的。”顿了顿，见沈雪菲不停抽泣，便转开话题说：“娘娘刚才叫小蕊找我来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什么，就是刚才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似的，所以叫小蕊去叫你来……，有你在身边，我……我觉得心安一些……”

杨秋池面露难色，说道：“深更半夜我在娘娘寝宫里，时间长了，一旦别人知道，恐怕对娘娘的名节不利，而且今日郡主婚庆，我奉命巡查，如果刘将军找不到我，我担心……”

沈王妃勉强一笑：“是，我也知道，没关系的，你刚刚来的正好，这王国梓受挫之后，应该不会再来，你回去巡查吧。”

杨秋池道：“这王国梓如此龌龊，恐怕他贼心不死，而我又不能一只留在娘娘身边护卫，嗯……这样吧，这段时间我把小黑狗留在娘娘身边当你的护卫。我的小黑狗非常厉害的，别说这王国梓一介书生，就算是七八个武士也未必是它的对手，比得上一支护卫队呢，有它在你身边，你就尽管踏踏实实睡觉，放一百个心好了。”

沈王妃只知道小黑狗很听话，却还不知道小黑狗的厉害，但觉得杨秋池说的也有道理，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没错，点点头：“嗯，那多谢了。”

杨秋池蹲下身招手叫小黑狗过来，抚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指了指沈雪菲：“小黑，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记住，谁要敢欺负娘娘，你就给我往死里咬！明白了吗？”

小黑狗冲着杨秋池汪汪叫了两声，摇了摇尾巴，小跑来到沈雪菲脚下，然后匍匐在地，仰着脑袋警惕地张望着。

杨秋池又宽慰了沈雪菲几句之后，让她好好休息，这才出了寝宫。

丫鬟小蕊送他出来，低声道：“公子，那王国梓不是……”

杨秋池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回去别再说这件事！”

小蕊点点头。

“还有，照顾好你们娘娘。有什么事立即报告我。”

“嗯！公子你真好！奴婢替娘娘谢谢公子了。”

杨秋池笑了笑，挥挥手，快步离开了沈王妃的寝宫。

——————————————

郡主寝宫里，王国梓已经揭开了小郡主朱凤德的红盖头，正醉眼朦胧端着酒杯，色迷迷望着穿着凤冠霞帔的朱凤德：“郡主，咱们夫妻该喝合欢酒了吧？”

朱凤德坐在大红喜床上，笑眯眯点头，向王国梓招招手：“你过来！”

王国梓哈着腰走到郡主面前，端着酒杯递了过去。

朱凤德笑容一敛，伸皓臂展开兰花玉指，揪住了王国梓的耳朵，使劲往上扯：“老实交代，先前敬茶的时候，为什么要盯着沈妃那骚狐狸瞧？”

“哎哟哟……”王国梓两手拿着两杯酒，随着朱凤德的手势歪着头脖子伸得老长不停喊痛，“郡主，没有的事，为夫哪敢如此大逆不道啊，沈妃那可是父王的人。”

“原来你知道啊？我害怕你不知道，正要揪着你耳朵告诉你呢！”

“知道知道！”王国梓歪着脑袋咧着嘴一个劲倒吸凉气，“我的姑奶奶，你是我的小祖宗，我心里就你小宝贝一个人，别人就算再美，那在我眼里也是狗屎一堆而已！”

朱凤德这才嘻嘻笑着松开手：“算你识相，我可警告你，从今以后，你要敢再盯着那骚狐狸瞧，看我不撕掉你这耳朵！”

“不敢不敢！从今以后，为夫这双眼睛就是为娘子而生，睁开眼瞧着娘子，闭上眼也瞧着娘子。”

“哼！这还差不多的！”朱凤德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朝他飞了一个媚眼：“嘴里调了蜜了？尽捡好听的说！难怪父王喜欢你。”

王国梓挨着她身边坐下，一手搂着她的小蛮腰，一手举着杯子，压低了声音腻声道：“娘子，我嘴里是调了蜜的，若要不信，娘子尝一尝就知道了……”

朱凤德红晕满脸，轻轻啐了一口：“谁稀罕尝！真是厚脸皮！”说着话，却伸皓臂挽过王国梓的臂弯，娇嗔道：“以后你可不许欺负我！”

“不会，心疼我的小郡主都还嫌不够呢，如何能欺负呢？”

“嗯～！”朱凤德眼波流转，甜甜一笑，饮干了杯中酒。

王国梓也一口喝干了酒，扔掉杯子，把手按在了朱凤德丰满的胸脯上，一边揉搓着，一边亲吻着她的脖颈，嘴里嘟哝道：“以后不欺负，那现在欺负你，可好？”

朱凤德羞红满脸，哼哼唧唧搂着他倒在了大红喜床上。王国梓三两下揭开了朱凤德的衣裙，撤掉她的粉红亵衣，露出了高耸的双乳，禁不住热血沸腾，要去脱她的裤子。

朱凤德娇羞无限：“灯！把灯吹灭……”

王国梓如奉圣命，爬起来就要去吹香案上的红烛。刚跑到香案前，便定住了，——不知何时，香案前已经多了一人，一袭黑衣，黑巾蒙面，一双眼睛发出冰冷的寒光，手里一柄短剑，指向了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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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两两命

王国梓吓得一个趔趄摔在了大红地毯上：“你……你是谁？”

床上的朱凤德听到响动，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见此情景，忙掩住酥胸，大叫一声，滚到了床里。

黑衣人却不说话，寒光一闪，短剑直刺王国梓的咽喉！

“看刀！”黑衣人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劲风凌冽，一柄单刀劈向她的肩膀。

这一招围魏救赵逼得黑衣人不及伤王国梓，撤回短剑，侧身格挡，刀剑相交，当啷一声，震得黑衣人身子一晃，踉跄退开几步，站稳身形，定睛观瞧，却是一个穿着明军军服，身材略显单薄的青年，手握一柄单刀，正笑盈盈望着自己。

这人当然就是杨秋池。

盯着杨秋池，黑衣人身子轻轻一颤。刚才两人对了这一招，虽然黑衣人是猝不及防之下仓促迎战，但黑衣人心里明白，自己的功力比杨秋池明显低上一筹。

这也难怪，杨秋池很早就跟宋芸儿习练柳若冰所教内功，后来又有柳若冰亲自指点，在这方面还是有所收获的。

刚才杨秋池出声示警之后才出招，黑衣人有些不明白杨秋池的用意，不知道目的在于围魏救赵，还是压根就不想真的伤害自己。

黑衣人一声不吭，抬手一剑刺向杨秋池。杨秋池举刀相迎，两人都闷声不响叮铃当啷瞬间已经交手数十招。黑衣人忽然停住了，后退两步，很奇怪地盯着杨秋池。

这时，地上的王国梓终于反映了过来，狂喊着：“来人啊！救命啊！”朝门外奔去。床上的郡主朱凤德也跟着狂喊大叫起来。

黑衣人眼见无法战胜杨秋池，猛攻几招逼退杨秋池，随即抬手飞出一道飞爪，抓住屋顶横梁，借力一拉，飞身上房，与此同时，一扬手，打出两枚飞镖，第一枚直奔王国梓的后心，第二枚却飞射小郡主。

见她出手，杨秋池又惊又喜，并立即发现情况不妙，惊喜的是黑衣人发飞镖的动作像极了柳若冰，知道不妙，是因为他见过很多次柳若冰发暗器，所以黑衣人手一动他便猜到要放飞镖了，只是，他不会暗器，没本事接住飞镖，更别说两支飞镖了。

幸亏杨秋池脑袋反应快，察觉不对之后，几乎在黑衣人飞刀出手的同时，飞身跃起，右手单刀刀背击出，正中黑衣人的放飞刀的右手手臂，但还没慢了半拍，第二支飞镖被击偏，噹的一声钉在了小郡主那大红喜床的横梁上，而第一支飞镖却已经射出，好在杨秋池的出手影响了黑衣人发镖的准头，所以稍稍偏了，扑的一声，扎入王国梓的右肩。王国梓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杨秋池那一击虽然用的是刀背，而黑衣人又是上升途中，但毕竟力道沉猛，黑衣人还是啊的一声轻呼，显然受伤不轻，黑影晃动中，已经凌空冲破房顶，飞出了屋外。

王国梓的狂呼乱喊引来了护卫们，朱凤德扑过去抱住王国梓：“夫君，你怎么样了？”

王国梓没有回答，早已经昏死了过去。

杨秋池瞧了瞧房顶，这才跑到王国梓身边查看了一下，低声道：“幸好没射中要害，性命应该无忧，郡主不必太担心。”

朱凤德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件中镇静下来，问道：“你……你是谁？”

“回禀郡主，在下杨秋池，是府里的巡卫。”

“你……你怎么进我房间来了？”

“我巡查至此，发现这黑衣人翻墙进来，我忙上前查看，正好遇到他袭击仪宾，急忙跳窗而入拦截，冲撞了郡主，还请赎罪。”

“你没罪！很好，救了我们，要不然……”

就在这时，屋外护卫们拍门问道：“郡主？郡主你怎么样了？”

这是郡主的寝宫，虽然有呼救声，但由于黑衣人破房顶飞出他们没看见，又没有发现敌踪，事情未明了之前，他们当然不敢贸然闯入。

小郡主一听，哭着正要叫他们进来，杨秋池忙摆手，随即指了指她的胸前。

小郡主低头一看，哎呀一声，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却原来她在床上已经被王国梓解开衣襟，赤裸前胸，刚才黑衣人冲入时，她也只是简单用手遮掩，而惊慌之下，竟然忘了衣襟没系上，雪白的一对酥乳已经展现在杨秋池面前。

小郡主急忙整理衣衫，不过她恐怕还得感谢杨秋池，要不然，她出声叫门外护卫进来，那么多护卫看见郡主的裸胸，她也就不要活了。

杨秋池忙站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对小郡主，等她匆匆将衣裙都整理好之后，这才打开房门，对外面的护卫说道：“我是巡卫杨秋池，刚才有刺客潜入郡主洞房，放飞刀刺伤了仪宾，你们立即通报王爷和刘将军，并叫太医来！”

护卫一见地上王国梓一背的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也都慌了神，立即分头报告王爷和刘勇，并派人紧急去叫太医。有懂得治疗刀剑伤的护卫急忙拿来剪刀剪开王国梓肩膀的衣服，拔出那柳叶飞刀，敷上金创药。

刀子拔出了，王国梓痛得醒了过来，趴在地上一个劲哎哟惨叫。

太医还没赶到之前，王爷已经先行赶来了，眼见女儿抱着女婿哭哭啼啼的，而女婿又一身鲜血，顿时也慌了神：“怎……怎么了？小凤。”

小凤是朱凤德的小名，她抬起头悲切地说道：“刚才……来了个黑衣人，一句话不说，拿刀就要杀……杀我们，幸亏护卫杨……杨秋池即使赶到，击退了黑衣人，这黑衣人逃走之时，放了两支飞镖要杀女儿和国梓，又幸亏杨护卫出手，女儿才幸免于难，但他还是中了一镖。”说罢，指了指钉在大红喜床横梁上的那枚柳叶飞镖。

楚王颤巍巍抬头一瞧，顿时吓了一哆嗦，连称侥幸。

这时候，刘勇带着大批护卫赶来了，见此情景，顿时脸都吓白了，得知杨秋池及时出手，救了郡主性命，而仪宾虽然受伤，但没有伤到要害，性命应当无忧，这才稍稍心安一点，急忙下令搜索黑衣人，却早已没了踪影。

黑衣人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居然在婚庆大典之时伤了新婚姑爷，不由得楚王气得直吹白胡子，老实不客气地冲着刘勇一通大骂，把个刘勇骂得简直是狗血淋头。

太医终于赶到了，检查之后说没有伤到要害，性命无忧，吩咐将王国梓抬到洞房喜床上，重新清洗伤口后敷上药，又号了脉，开了药，煎熬之后给王国梓服下。

服了药之后，王国梓这才慢慢减弱了惨叫，沉沉睡去了。

楚王这才放心，转头瞧了瞧杨秋池，说道：“很不错，你救了小凤和国梓，该好好赏赐于你。”随即转身对孙管家道：“赏他白银……五两……四……，啊不，三两！赏他三两白银，行了，都出去吧！”楚王花白胡子抖动着，似乎非常心疼。

杨秋池气得鼻子都歪了，自己救了他女儿和女婿两条命，一共才赏赐三两银子，价值人民币三千块钱，这……这楚王还真算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哦。

杨秋池还真没想错，楚王的吝啬历史有名，张献忠围攻武昌的时候，都指挥使等地方官磕头求他拿出点钱来招募兵勇防守，这老小子居然扛出朱元璋当年分封诸王时候赏赐的金交椅，说：“要钱没有，如果看得上眼，就拿这玩意去变卖了冲抵军饷！”可谁敢动这金交椅又有谁敢买这玩意呢，地方官员们只好哭着走了。等到张献忠攻破城池活捉了楚王的时候，从他王府里查获的金银几百车都运不完。张献忠暗叫庆幸，将楚王扔到江里淹死了。也因为这个光辉事迹，楚王荣幸地被评为明末死得最窝囊的亲王。

所以，杨秋池救了他女儿女婿，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老小子这才拿出几两银子表示一下，还算杨秋池有运气了。

杨秋池拿着那三两银子出来，苦笑摇头，不过，他心想，怎么说这苍蝇也是肉嘛，三两就三两，总比没有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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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与幻

沈王妃寝宫里的桌上，一盏灯笼发出了昏暗的灯光，在不知从什么地方透进来的寒风吹拂下不停地摇曳着。沈雪菲害怕黑暗，睡觉的时候，通宵都亮着灯。

她已经上床好半天了，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现在还是春天，这时候还没有什么蚊蝇，所以没有将蚊帐放下来。此刻，她侧身朝外睡着，睁大了一双美丽的凤目，傻呆呆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远处，隐隐有哄闹之声传来，应该是婚庆上的饮酒作乐的声音。有句话叫做“鸟鸣山更幽”。沈妃的寝宫也是如此，外面的热闹非凡，更显得寝宫里幽暗冷清。只不过这一切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昏暗中，沈雪菲觉得寒风有些凉，双手抱住了白净细润如脂的香肩，往被子里缩了缩，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先前在杨秋池怀里被他搂抱的感觉，那种温馨、安全的感觉，深深地诱惑着她，虽然最初是惊恐之下的自然反应，可扑进杨秋池的怀里之后，他发现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那种感觉是她一直渴望的，是可以躲避风雨的港湾，自己这只飘零了很久的小船，要是能有这样一个港湾可以停泊，那该多好啊。

沈雪菲抱着双肩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牛奶绸缎般光滑的肌肤，心中想着，要是这双手是杨秋池的，他这样赤裸裸搂着自己，哪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沈雪菲嘴角露出了一丝羞涩而甜蜜的微笑，轻轻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在杨秋池怀里时的滋味，那宽阔的胸膛，那有力的臂膀，那让人意乱情迷的男人气息，那雄浑的让她从心里感到踏实的无所畏惧的语音。沈雪菲甚至在想，如果这时候，杨秋池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掀开被子，要占有自己，那自己会不会拒绝呢……？一定不会的，甚至，心底还哀怨着他为什么不来。

正想着春意盎然的时候，沈雪菲忽然感觉身上的被子徐徐往下滑动。

她吃了一惊，睁开眼一瞧，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男子弯着腰站在她床边，正伸手拉她的被子，同时微笑着盯着她那淡红色的亵衣遮挡不住而渐渐显露出来的玉骨冰肌。

这男子背着光，看不清脸，沈雪菲忙用手遮挡住胸前，慌乱而惊喜地叫道：“秋池！是你吗？”

“是我啊！小宝贝！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嘿嘿嘿，想我了吧？”话语充满了淫荡。

这不是杨秋池那浑厚嗓音，沈雪菲惊叫一声，猛地往床里一滚，想要躲进床里，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肩膀，扯了回去。

这下看清了，是去而复返的王国梓！肩膀上帮着白绷带，似乎受了伤。

“你……你想干什么？”

王国梓贼贼地淫笑：“娘娘，小生怕你一个人孤伶伶，特意来陪伴与你，和你共渡巫山啊。”说罢，伸手要掀沈雪菲的被子。

沈雪菲抓住被子挡在胸前，尖叫一声：“小黑！”

趴在屋角的小黑狗扬起头，警惕地四处瞧了瞧，又愣愣地望着沈雪菲。

“小黑快咬！快咬死他啊！”沈雪菲抓着被子一边往后躲，一边惊恐地尖叫着。

小黑狗站了起来，朝前走了几步，又站住了，歪着脑袋，用奇怪的眼神瞧着沈雪菲。

“小黑！你……你怎么不听话！”沈雪菲拼死抓住了被子，嘶声尖叫道：“秋池！秋池救我！救命啊！”

“没用的，不用叫了，你那护卫这会儿正忙别的，没空来理你。嘿嘿，别紧张，放松一点，很快你就尝到快乐的滋味了。”

“啊～！滚！快滚！救命啊……！秋池救我啊～！”沈雪菲蜷缩在床头里角，惊恐的脸都扭曲了，歇斯底里尖叫着。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小蕊边跑边系着衣襟衫冲了进来，站在小黑旁边，惊恐地望着床上惊慌失措的沈雪菲。

小黑狗抬头瞧了瞧小蕊，鼻子里呜咽着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随后扭头朝屋角汪汪叫了两声。

沈雪菲朝小蕊惊呼：“快！快去叫秋池，快去！王国梓这个畜生要欺辱我！快叫他来救我啊！”

这时，屋角传来一声哀叹：“雪菲，我在这里，别怕！”

沈雪菲转头一瞧，只见床脚白纱帷帐后面站着一个挎着腰刀的护卫，正怜惜地望着她。

“秋池！”沈雪菲一骨碌爬起来，贴着床里边三两下爬到床尾，跪坐起来，甚至不急掀开帷帐，便连带着帷帐一起扑向杨秋池。

杨秋池凌空将她接住，扯掉蚊帐，把她紧紧搂进怀里，柔声宽慰：“雪菲，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在你身边呢！”

“杀了他！快杀了这畜生！秋池，他要欺辱我，快杀了他，快啊！”沈雪菲蜷缩在杨秋池的怀里，全身不停地颤抖。

“杀谁？”杨秋池搂住她四下看了看。

“王国梓！他就在床边啊，你没看见吗？”沈雪菲在杨秋池怀里回过头往床边瞧，——床边没人，急忙环顾四周，除了小蕊和小黑之外，再没有别人，“他……他一定是跑了，看见你来，他就跑了！”

杨秋池扶住沈雪菲的双肩，柔声宽慰道：“雪菲，我一直在你身边，刚才在郡主寝宫，我击退了刺客之后，就来到这里了，一直在你房间守候着你。”

“啊！你一直在我房里？”沈雪菲一把推开了杨秋池，惊问，“那你……，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王国梓这个畜生，眼睁睁看着他欺辱我？”

“房间里没人，这一切都是你脑海中的幻觉！”杨秋池哀怜地瞧着沈雪菲。

“幻觉？什么幻觉？谁说那是幻觉，他扯我的被子，说要上床欺辱我，我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是幻觉？”沈雪菲嘶声道。

杨秋池转头瞧了瞧旁边的小蕊和小黑狗：“你问问他们，刚才可曾看见了什么？”

沈雪菲转头望向小蕊：“小蕊，你也看见了是吧？你要给我作证！王国梓这畜生刚才要欺辱我，你说，你告诉他啊！”

小蕊已经泪流满面：“娘娘……，你真的有幻觉……，杨公子说的没错，刚才房间里并没有别人，新姑爷已经被刺客刺伤，这会儿正躺在郡主寝宫里呢……”

沈雪菲摇着头：“你说谎，你为什么要说谎，王国梓刚才明明就在这里，他还扯我的被子，要上床强*奸我，你说！你为什么要撒谎？”

小蕊已经哭得满脸泪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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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虚幻真凶

沈雪菲低头瞧着小黑狗：“小黑，你最乖了，你先前也看见了，是不是？乖！你告诉他们啊！”

小黑狗鼻子里呜咽两声，慢慢走到杨秋池脚边，趴在地上。

杨秋池走过去扶着沈雪菲的双肩，柔声道：“雪菲，别担心，你的幻觉不严重，可以治得好的……”

沈雪菲一把推开杨秋池，尖声叫道：“幻觉？什么幻觉？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成了幻觉了？你们是不是得了这王国梓什么好处，合起伙来骗我？”说到最后，沈雪菲已经是歇斯底里在嘶叫。

杨秋池声音更加温柔：“雪菲，那天我带你翻墙出去逛街登黄鹤楼，还记得那个街边个糖人摊铺吗？逛到那里的时候，你忽然站得远远的，说摊子前的孩子真可爱，最后你让我帮一个被那糖人小贩欺骗的小孩买一条糖龙，可是——那摊子前面，当时却一个人都没有！糖人小贩都被你吓坏了，挠着头站开老远盯着你看。”

沈雪菲望着杨秋池，一脸奇异说道：“不对！那摊子前明明有好几个小孩，你还耍了诡计强行赖掉了人家三文钱，教训了一下那小贩，我还夸你来着！”

“是，因为我从你的表情马上知道你产生了幻觉，所以我按照你的要求做了，耍了个小诡计骗了小贩，那糖龙我给了一旁看热闹的孩子，随后把你拉着离开了。好在，那一次幻觉非常短暂，你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我学过医，而且是很先进的医术，所以我知道你这种幻觉，是一种疾病，脑袋里的疾病……”

“病？我有病？”沈雪菲双手抱肩，仿佛想用这种办法来抵御潜在的侵害，“我很正常，我有什么病？”

“医馆的郎中们一般叫这种病为癫、狂、呆病，应该是归于阴阳失调范畴，不过，我还知道这种病的另外一个名字，——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分裂？”沈雪菲显然不明白这个词。

“是的，属于偏执型，根据你的情况，可以初步判断为被害妄想。

“被害妄想？”

“嗯，不过那一次在街上的幻觉不是被害妄想，所以当时我还不敢肯定，于是，那之后一段时间里，我来寝宫玩的时候，暗地里询问小蕊。开始小蕊不肯说，当我说了我见到你在街上产生幻觉的情景之后，她才哭着说，她已经见过你这样好多次了。有时候你一个人在房间里，似乎在和谁争吵，问你你说是小郡主来骂你是骚狐狸。有时候吃着饭好好的，你忽然对着空中自言自语，听对话似乎是在和楚王还有储妃争执……”

“什么对着空中？什么自言自语？小蕊你在说什么啊？楚王、储妃和郡主来寝宫训斥我，你也看见了，怎么成了幻觉了？”

小蕊抽噎着说：“娘娘，是真的，她们……她们是辱骂和训斥过你，但那都是在王爷哪里还有别的地方，她们压根就没来过咱们寝宫……”

“你说什么？在寝宫里我明明看见他们的！……难道我是见了鬼了？”沈雪菲厉声质问道。

“你不是见了鬼，而是产生了幻觉”杨秋池依旧用温柔的话语解说道：“你屡遭家变，先是哥哥被株连永远充军，为了免刑而倾家荡产，父亲把你作为交换，让你嫁给了楚王，你进府之后楚王他们恶毒待你，把你当战利品到处炫耀，然后又把你打入冷宫。储妃和郡主也找着机会训斥、讥讽你，让你在王府没有一丝安全感，长期过着孤独的生活，以致开始精神分裂，幻觉内容主要被害妄想。你总觉得楚王他们会迫害你，甚至要杀你，所以你抢先动手，要杀了他们。于是你在内膳房下了毒。想把他们都毒死！”

沈雪菲吃惊地望着杨秋池：“你……你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最初，我是为了破案来找你，但后来，我是想帮你才来找你。”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下的毒？”

“我勘察现场，发现了下毒之人留在内膳房屋顶的脚印和指纹，由于没有外敌入侵的征象，所以初步怀疑是府里的人作案。而且脚印显示是个女子，于是我让刘将军调取了全府女性的指纹进行对比，遗憾的是，没有发现嫌疑人。但这些指纹不包括内府王妃和郡主们的指纹，于是我的视线集中在了内府。这件案子最早是因为三个采办的食物被人下了河豚毒毒死引发的，我让外膳房提交了所有当天出入外膳房的女子名单，结果，我发现内府只有一个丫鬟案发当天中午曾经去过外膳房，这个丫鬟就是小蕊。”

小蕊啊了一声，脸色变得煞白，后退了一步，紧张地望着杨秋池。

沈雪菲脸色也有些发白，低声道：“是……是我叫小蕊去给那三个采办下毒的，与她无关！”

“不！不是娘娘指使，而是我自己去下毒的！”小蕊忙说道。

“真的是我让她去的，要抓抓我好了！”沈雪菲平静地说道。

杨秋池微微一笑：“别担心，如果我真要抓你们，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好了，现在请你们回答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这三个采办？”

“他们勒索我！”沈雪菲咬了咬牙，“我让他们去采买河豚，把河豚卵给我，他们给我送来的时候，想欺辱我，说如果不答应，就告发给王爷，说我图谋不轨。我拼死不从，小蕊我们俩打他们并大声呼救，他们这才悻悻而去。”

杨秋池望了小蕊一眼。

小蕊忙道：“这是真的，我可以发誓，这一次不是娘娘的幻觉，当时正好有外膳房送餐的老妈子过来，这三个采办才离开的，他们可以作证的。”

“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不过刚问了这话，他就知道答案了，这件事说出去，那会把沈王妃下毒的计划全部暴露。

小蕊摇摇头：“不能说的，而且，就像娘娘先前说的，告诉了又能怎样？有谁会相信呢？相信了又有谁会帮我们呢？其实，若不是他们临走威胁说还要来找娘娘麻烦，娘娘我们也不会下这毒手的。”

“他们这般禽兽行径，的确罪该万死，毒死他们活该！”杨秋池道。“现在你们杀人动机我清楚了，可以算得上正当防卫，我不打算揭发并追究你们的责任。”

沈雪菲和小蕊感激地福了一礼：“谢谢公子仗义执言。”

“不必多礼！”杨秋池微笑道，“沈妃娘娘，你不仅指使小蕊杀了三个采办，而且还在内膳房下毒，对吧？”

沈雪菲脸色有些发白，没有说话。

杨秋池续道：“我从名单里发现了这个情况之后，恰好那天遇到了你们两在湖边，并遗落了那卷李清照词集。将词集拣回来后，我提取了上面的指纹，与内膳房屋顶瓦片上留下的指纹进行了对比，果然完全吻合，由此确定在内膳房屋顶下毒的人，就是沈妃娘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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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师父媳妇

“指纹比对？”沈雪菲疑惑地望着杨秋池，他当然搞不清楚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不过杨秋池不想在这上面解释太细，说道：“也就是判断两枚指纹是同一个人留下的一种技术。虽然确定了指纹是你留下的，但是，上内膳房房顶的下毒之人，是通过飞爪上房的，而且从房顶痕迹判断，轻功不俗。所以我需要搞清楚你究竟会不会武功。不过这个问题很快便解决了，——那天，我带你翻出王府用绳索拉你上墙的时候，系在你腰上的绳索根本没有起到作用，你是靠两只手抓住绳索便支撑了整个身体的重量，你忽视了这一点，暴露了你会武功，因为普通女子是做不到的。而你上墙的动作虽然故意隐瞒你身有武功，但身轻如燕的反映，以及高来高去的习惯性的动作却是改变不了的，所以我确定你完全能够用飞索飞身上房。”

“你真聪明！”沈雪菲幽幽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们要行刺楚王，那你怎么不抓捕我们呢？”

“因为你是在内膳房的饭菜下毒，而内膳房的饭菜是供楚王、世子、王妃和郡主们食用的，在内膳房所有的饭菜都下毒，说明下毒的对楚王及其家眷都怀着刻骨之狠，可下毒之人却又正好是楚王的小王妃，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为什么王妃要下毒杀死自己的丈夫及其家人？这个缘由没弄清楚，我不能贸然抓人。”

“所以你借故和我谈论什么李易安的词，其实是想接近我了解事情真相，最终收网破案？”沈雪菲冷冷道。

杨秋池走到她身前，轻轻扶住她的双臂，她的双臂滑腻如脂：“雪菲，我知道你凄苦身世之后，很同情你，在和你交往这些天来，我知道，其实你本性是开朗快乐的，只是这两年连续的变故，致使你精神分裂而产生幻觉，这是一种不能控制自己的疾病，怪不到你的……”

“我没病！”沈雪菲抖手挣脱了杨秋池的双臂，后退两步，“你凭什么说我看见的是幻觉？我明明看得真真切切的。他们就是要杀我，要害我！我要不先动手，死的就是我们！”

“雪菲，听我说，你的的确确患病了，产生了幻觉，就拿先前在后花园的事情来说，当时我和小蕊听到你的呼救赶到之后，你说是王国梓要欺辱你，可是，我和小蕊离开来寝宫的时候，看见他当时正在婚庆酒席上陪着楚王和储妃等人喝酒说话，根本没有离开过。”

“骗人！你们说谎！明明是他，他还撕我的衣裙！”

“那只是因为先前他敬茶的时候偷窥你，让你心生厌恶，同时有一种被害恐惧，所以你回到寝宫后，便产生了幻觉。以为他来凌辱你，其实那都是你幻觉里的东西。但是，你分不清真与幻，把幻觉也当成了真实，所以，你心里恨透了这王国梓，你身体里有一个潜在的声音让你去杀掉他泄愤。于是，你换了夜行衣，潜入郡主他们的洞房刺杀王国梓。”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离开寝宫之前，已经把你患病的事情告诉了小蕊，让她好生看着你，只要你一外出，立即让小黑来通知我。所以，你换夜行衣悄悄离开寝宫，没有瞒过小蕊的眼睛，她立即让小黑跑来找我。我便猜想到你肯定是要去找王国梓的晦气，便赶到郡主寝宫，幸亏还来得及阻止你。”

沈雪菲幽幽道：“原来，你已经知道那个黑衣人就是我？难怪你手下留情，我发飞镖的，你那一刀用的刀背，没有砍断我的手。”

杨秋池微笑道：“你潜意识也知道我不会真伤你，所以你才不顾我的进攻，发镖伤了王国梓。我收手不及，也伤了你。”杨秋池走过去，拿起他的右臂瞧了瞧，前臂雪白冰肌上一道乌青，心里愧疚，柔声道：“疼吗？”

沈雪菲望着他，凤目渐渐充满了泪水，咬着嘴唇，粉拳砸了他胸脯两下，低头抽泣起来。

杨秋池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宽慰：“别担心，有我呢，我既然知道你的病根，就知道怎么治疗，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精神分裂患者最需要的就是关怀、体贴和交流，杨秋池决定先通过谈话找出病因，让她充分表达潜意识中的意念，认识她对挫折、冲突或应激的反应方式，对她进行解释和帮助，调整她的内心世界，以逐渐消除她的被害妄想，当然，还需要配置一些中药给他服用，中草药这方面他不懂，需要咨询郎中了。

沈雪菲紧紧依偎着杨秋池低声抽噎着：“我好怕……，真的好怕！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我时不时就听到身体里有声音告诉我，说楚王、储妃、郡主他们要来杀我，我好害怕，门窗都关得紧的也不抵事，他们突然就会出现在房间里，就好象能穿过墙壁一样，我好怕……”

沈雪菲的话让杨秋池心中升起了希望，她的话表明她已经认知到自己有病了，这是好事。因为偏持型精神病最难搞定的就是病人一般不认为自己有病，而把幻觉当成真实存在的东西并坚信不疑，因而拒绝治疗。

沈雪菲楚楚可怜的神情，让杨秋池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柔情，轻轻吻了吻她的秀发，低声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好好照顾你的！”

“真的？”沈雪菲扬起头，星眸含泪凝视着杨秋池的双眼，语含娇羞惊喜道：“秋池，你真的会……会一直陪着我吗？”

杨秋池微笑着点点头：“我会陪着你，帮你把病治好的！”

“秋池！”沈雪菲欣喜无限地垫脚搂住了杨秋池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忽然又察觉杨秋池的话似乎不是自己希望的标准答案，忙又放开她，问道：“那……那我病好了之后，你还陪我吗？”

杨秋池没有直接回答，低声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决定——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这个……有什么关系吗？”沈雪菲娇躯贴紧了杨秋池。

“有很大的关系……”杨秋池轻轻搂着她。沈雪菲只穿了一件亵衣，虽然遮掩住了那神秘的三角区域，可古人没有内裤的概念，所以，她赤裸娇躯只穿了一件粉红色亵衣，而修长的玉腿，结实的翘臀都没有遮拦地展现在杨秋池面前，刚才只顾说话，可这会儿紧紧搂着，注意力开始集中在了她冰肌玉体上，杨秋池一只手搂着她的光滑的后背，一只手扶住她结实的翘臀，顿时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沈雪菲似乎也察觉了，声音有些发颤，贴紧了他，娇嗔道：“说话啊……？”

杨秋池回过神来，感到脸上有些火烫，忙摄住心神说道：“我在找我没过门的娘子，就是上次在黄鹤楼我和你说起的那个，我的武功是她教的……”

“你怀疑我们俩是一个师父？”

“是！你不觉得我们俩武功路数非常像吗？”

“嗯，先前在郡主房里动手的时候我就察觉了的。我们真有可能是没见过面的师兄妹！”

杨秋池呼吸急促起来，急急问道：“那……你师父呢？她在哪里？她是不是那个外号叫‘白衣女煞’的女子？”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她只教了我两个月，就离开了，而且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啊？她去了哪里？”

沈雪菲摇摇头：“我……我不知道，真的，她也没说收我为徒，也不准我叫她师父，只让我叫她姐姐。”

“她名叫什么？怎么教你武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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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辈份

“我……我有点冷……”沈雪菲打了个寒战，她只穿了一件贴身亵衣，刚才紧张之下不觉得，现在心情放松了，尽管依偎在杨秋池的怀里，但整个脊背大腿都裸露着，加上杨秋池没有紧紧搂抱她，所以开始感到有些寒意了。

小蕊急忙从屏风上取下沈雪菲柔软的长披风，杨秋池接过，帮她披上裹紧，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杨秋池正要端一根凳子坐在她面前，沈雪菲哀求的眼神让她心一软，便挨着她坐在了床边，低声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嗯～！”沈雪菲见杨秋池挨着她坐下，又羞又喜，低下头，双手紧了紧披风衣襟，这才慢慢抬起头望着他，柔柔的大眼睛扑闪着：“我不知道姐姐她名叫什么，后来才知道江湖上叫她‘白衣女煞’，这个外号得来，却是因为在张贼军血洗凤阳城的时候，为了救我们而得的。”

“我听说过那个故事，当时你也在凤阳吗？那时候你应该年岁还小吧？”

“是，那时候我还没到十岁，我爹爹在凤阳有商号，而张贼军来势凶猛，所以那一年爹爹带着我和哥哥去凤阳避难同时照料商号，不料张贼军攻破了凤阳，血洗整个凤阳城，杀了很多老百姓。我记得那时候城里很乱，到处都是哭爹叫娘的惨象，张贼军骑着高头大马横冲直撞，见人就砍，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死尸。我们被冲散了，爹爹和哥哥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站在街角哇哇哭。一个张贼军看见了我，把我按在墙角，要……要脱我的衣裙，我只记得那人一脸横肉，面目狰狞，使劲撕扯我的衣裙，……我……我那时还没到十岁啊……！”

杨秋池明白了，她总是幻觉看见男人要欺辱她，大概就是起因于少年时的这次灾难。

说到伤心处，沈雪菲低声饮泣，好一会，才续道：“我记得当时我两手紧紧抓着衣裙，两只脚拼命乱踢，嘴里使劲喊救命，可没人来救我……。一直到姐姐出现。”

冰儿出现了！——如果那白衣女煞就是冰儿的话。杨秋池感到跳心脏跳动猛地加快了，忙凝神侧耳细听。

沈雪菲续道：“那贼人见竟然制服不了我，顿时火起，提着刀要砍死我，可刀刚刚举起来，就扑到在地上了，后心扎着一柄柳叶飞刀。我哭喊着尖声惊叫，蜷缩成一团，看见街对面，一个白色衣袍上沾满了鲜血的女子，应该不超过二十岁，正骑着一匹枣红马，望着我。随后，飞驰过来，弯腰将我抱上了马背。一路冲杀往城门口跑。她杀人从来不用第二招，短剑挥出，阻拦的张贼军要么头颅落地，要么开膛破肚，都是一击毙命。”

“她就是‘白衣女煞’？”

“是，这个浑名是那一战之后才得的。她带着我到了城门附近一个寺庙的石塔下，这石塔一层木楼梯不见了，她飞出飞爪抓住石塔二层窗口，夹着我飞身上去，我这才发现，上面已经有好些人，几乎都是女人和小孩，都怕得簌簌发抖。她放下我之后，又离开，但很快又返回了，最后找来一架木梯子把我们接下来，掩护我们往城外跑。冲过来杀我们的张贼军都被她短剑刺死或者飞镖射死。等我们都跑出了城外之后，她指点我们逃跑的方向，却又骑马翻身往城里冲去了。我们按照她指点的方向跑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躲藏躲了起来。哪里已经有一些躲藏的老百姓，一打听才知道，都是她救出来的。”

“那后来呢？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身都是血迹，白裙已经看不出本色，又带了好多救出来的女人和小孩，天黑之后，她给我们指了方向，说那边没有张贼军，相对安全，让我们快离开，所有的人都跪下磕头叩谢，然后陆续都跑了，只有我孤伶伶站在那里哭。因为我找不到爹爹和哥哥，不知道该去哪里。她策马过来问了情况之后，说我爹爹哥哥可能被杀了。问我还有哪里可以去，我说了舒城，她就说正好顺路，她送我去。就这样，她带着我前往舒城。一路上，遇到大部张贼军，我们就躲起来，遇到小股，她就杀个干干净净。她不急着赶路，沿途到处挑战一些成名的武师，从未落败。”

“所以你就求她教你武功？”

沈雪菲摇摇头：“是她自己教我的。她说我能拼死反抗那张贼军的凌辱，她很欣赏，教我些防身的功夫，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不怕了。她一路上教我，直到把我送到舒城家中，总共两个月，然后她就走了。凤阳屠城，我爹和我哥哥装死，才躲过一劫，后来也回到了舒城家中，见到我平安回来很是欣喜，我只说是遇到好心人送回来的，没具体说姐姐的事情。家里人都不知道我会武功，因为爹说过女孩子不能练这些，所以我只能悄悄的练。”

“她的武功高绝，连续教了你两个月，已经够你用一辈子了，从那以后你应该再没受过欺辱了吧？”

沈雪菲眼望窗外，呆了半晌，才说道：“以前是，可我嫁入王府之后，就不对了，楚王、储妃和郡主他们经常到寝宫来欺辱我，撕扯我的衣服，抓我的头发，脱我的裙子，我哭着喊着，想用功夫反抗，可是，我怎么打他们都不会受伤，我想跑却又跑不掉，真是奇怪了，我常常想，是不是姐姐教我的是假功夫呢？既然打不死，下毒试试看，所以我才想出了下毒的法子。”

杨秋池见她又有点发傻，忙摇了摇她的臂膀：“雪菲，这反倒证明你看见的那些都是幻觉，你对幻觉产生的人物使用武功，那跟对空打拳一样，当然不会有效果，要不然，楚王他们这等凡夫俗子，恐怕还经受不起你兰花一指，你先前刺杀王国梓的时候，那功夫可俊着呢！嘿嘿”

沈雪菲羞涩一笑，紧了紧衣袍，问道：“你又是怎么遇见她的呢？”

杨秋池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俩说的是同一个人，那教你武功的这个白衣女煞，就是我那没过门的媳妇！”

“啊？那……那她可比你大好几岁呢！”

“是，以前我叫她柳姐姐，后来我们俩好了，就叫她冰儿……，对了，教你武功的姐姐告诉过你她叫什么名字吗？”

“没说，她只让我叫她姐姐，连姓都没说。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沈雪菲一脸哀怨：“她要真是你媳妇，那……那我不成了你的师侄了吗？”想起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倾心的人，可这辈份上却又出了问题，老天爷对自己真是不公平！心里酸楚，禁不住又抽噎着低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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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炮声

杨秋池根本没想这么远，见她好好的又哭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从何安慰。

小蕊是沈雪菲娘家陪嫁过来的丫鬟，跟随沈雪菲多年，知道她的心思，忙凑过来低声对她说：“娘娘，那白衣女煞教你武功的时候，收你为徒了吗？”

“没有啊……，对！对对！”沈雪菲大喜，抬泪眼望了一眼小蕊，又欣喜地对杨秋池道：“没有！对了，她让我叫她姐姐，没有收我为徒，所以，我就不是你师侄！对吧？嘻嘻嘻！”

杨秋池见她一会哭一会笑的，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笑道：“是啊，就算她真是我媳妇，可她没正式收你为徒，你也就算不得她的徒弟，所以我们还是平辈，你要乐意，可以叫我秋池哥。”

“嗯！——秋池哥！”沈雪菲梨花带雨，甜甜地腻声叫道。

杨秋池顿时身子跟过电一般，忙道：“夜已经深了，你睡吧！”

沈雪菲一听，立即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我不让你走！秋池哥……我怕！”

“不是有小黑陪着你吗？”

“不！我就要你陪嘛！”沈雪菲撒娇道，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忙又道：“要不，你等我睡着了再走，行不？”

杨秋池见她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双眼，心一软，便想同意，可是这温柔陷阱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可难说，还是不要尝试的好，便借口道：“行是行，不过，要是有人知道我深夜在你寝宫，那……”

“那你就带我走！我们逃出王府去！呃……，我陪你去找你媳妇姐姐去！”

“啊？”杨秋池对她的决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上次不是说我为什么不逃出这个冷漠的地方吗？我爹爹、哥哥都死了，我也就没什么牵挂的了！”

杨秋池那时是这么劝她的，可是，现在杨秋池已经感觉到这沈雪菲对自己动了真情，这就不能不让他三思了，他不想到时候伤沈雪菲的心，她的身世已经很悲惨了。

沈雪菲见杨秋池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些犹豫，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急声道：“我会武功，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的，将来找到了你媳妇，我……我也不会让她为难的，她是我救命恩人啊，她要待不下我，那我……我会离开的，要是容得了我，我……我就做你妹妹，反正，我……我只想跟在你身边，那样，我觉得心里踏实，对了，你刚才不是也答应了我，要帮我治病的吗？我不跟着你，你怎么给我治病呢？你说话不算数吗？”

杨秋池道：“我说过的话当然算数，放心，我会帮你治好病的，只是，我媳妇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天下之大，上哪里找她去啊？再说了，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能去哪里呢？万一遇到张贼军，我们俩的武功可比不上我媳妇……，啊不，还不知道是不是，也就是那个白衣女煞，我们可没本事杀出千军万马的包围的，那不久死定了吗？”

沈雪菲眼神一暗，慢慢放开了杨秋池的胳膊：“你走吧……，我没事了”

杨秋池伸手过去拉她的胳膊，她猛地甩开了杨秋池的手，扭头过去，冷冷说道：“你怎么还不走？你不是怕别人看见了告诉王爷，杀你的头吗？我可是王爷的妃子！”

“雪菲！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既然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又跑来招惹我做什么？想看我的笑话？看我哀求你……你才……开心吗？还是想……”说到后面，话语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杨秋池伸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瘦弱的香肩，要将她揽入怀中。沈雪菲在他怀抱里扭动了几下身子，想挣脱。

“雪菲，听我说！”杨秋池另一只手也抱住了她，低声道：“你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娴静端庄，是男人都会喜欢的。我又如何不喜欢跟你在一起呢？”

听了这话，沈雪菲不再挣扎了，抽噎着说：“那你刚才……”

“我是实话实说，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有钱都买不到吃的，我们贸然逃出城去，真的很危险的。我和表弟逃荒到武昌这一路体会太深了，真的！好在武昌还有楚王在，明军数量也不少，咱们暂时先呆在王府，至少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你不怕楚王他们知道了？”

杨秋池低声道：“其实我不怕，楚王两年都没踏入过你的寝宫，也没人管你，咱们小心一点，别人是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大不了咱们脚底抹油就是！凭咱们俩的本事，冲不出千军万马，难道还杀不出这小小王府几百个护卫的保卫？”

“秋池！”沈雪菲依偎在他怀里，“那……那你今晚不走了吧？”

听着一个楚楚少女含羞挽留，这少女又是如此美貌，且又是只穿了一件亵衣，只要一个动作，就能玉体横陈在自己面前，杨秋池一颗心又砰砰猛跳起来，不敢迎接沈雪菲火辣辣的目光，可低下头，偏偏又看见了沈雪菲雪白的胸脯，一对酥乳之间深深的乳沟，更感到嗓子发干。

他艰难地咽了一声口水，正要说话，猛听得轰隆隆连续的巨响，震得整个天地都在摇晃！

沈雪菲惊叫一声，扑进杨秋池的怀里，紧紧抓着他：“怎么了……？”

小蕊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在杨秋池身边。小黑狗却不慌张，警惕地扬起头，四处看着。

“不知道！好像，好象是炮声～！”

又是一连串的巨响，这种声音肯定不是雷声，因为窗外根本没看见闪电，除了炮声，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声音如此巨大。

炮声？怎么会有炮声？”沈雪菲扬起头望着杨秋池，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张贼军进攻武昌了？

杨秋池低声道：“雪菲，你赶紧把衣裙穿上，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说罢放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天边红光一片，染红了半个天空，似乎什么地方着火了，侧耳细听，辨别了一下方向，又是一连串的巨响，震的窗户纸簌簌直响。

沈雪菲在小蕊的服侍下将衣袍穿好了，快步来到杨秋池身边，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是张贼军来了吗？”

“不清楚，但的确很像炮声，是从北城外传来的。”

“北城？张贼军不是在南面的黄州吗？怎么在北边出现了？”

“是啊，所以我也觉得奇怪，我和表弟从黄州逃出来，距离现在不过大半个月，怎么张贼军却出现在了北边？难道不是张献忠的部队，而是李自成打来了吗？”

杨秋池这话等于问道于盲，沈雪菲一直呆在王府里，两年时间没让出门，除了每天送饮食来的内膳房的仆从偶尔说了句话之外，没人搭理他们，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他们几乎不知道。

两人正疑虑间，远处有惊慌的呼叫声传来：“表哥……，表哥你在哪里？”

是郭雪莲的声音，她今天也被抽调参加巡卫，杨秋池要找沈雪菲，所以便让她留在婚庆宴席上担任警戒。

杨秋池忙叫道：“雪莲！我们在这里！”

循着声音郭雪莲终于找到了他们寝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表哥！不得了了……，张贼军……张贼军攻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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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买房挖洞避战乱

杨秋池惊问道：“张贼军不是在南边的黄州吗？你这消息是否确切？”

郭雪莲喘了几口气，点点头：“千真万确！刚才……北城的城门官骑马跑来禀报的，王爷和都指挥使他们就在婚庆上，得到消息，王爷……王爷都吓得瘫在酒席上了，都指挥使他们已经紧急赶去查看了……”

杨秋池凝神道：“湖广都指挥使他们都没有事先得到张贼军已经逼近武昌的消息，这张贼军来得好快，估计是他们的前锋部队，虚张声势，好让城里乱起来，到不一定现在就强行攻城。”

沈雪菲道：“怎么办？咱们现在逃出城去吧？”

“既然张贼军攻城，那城门肯定已经关了，咱们现在恐怕出不去了。你先收拾细软，做好准备。表弟，你带小黑狗在这里保护娘娘，我去打探消息。”

王府里已经乱成一团，刘勇神色紧张地部署防御，可是他也知道，一旦城破，他们这五百人护卫队根本不堪一击，是保护不了王府安全的，心里也开始盘算一旦张贼军杀入城里，该如何应对。

杨秋池向刘勇确认了郭雪莲刚才的消息，出王府去查看情况，大街上到处都是神色慌张的百姓，偶尔能看见明军队伍赶往城墙，却也都是一脸惊慌。杨秋池不禁也担忧起来，靠这样的军队，人数也很少，如何应对张贼军的虎狼之师啊。

城门附近已经戒严，杨秋池掏出楚王府护卫腰牌之后便顺利通过了，越靠近城墙，炮声越厉害，震耳欲聋一般，城里有多处民房起火，估计是张贼军潜伏在武昌的内应乘机放火，企图搞乱城里的防守。衙门和明军的水龙队在忙着救火，可是救了这里，那里又燃起来了，乱成了一团糟。

杨秋池找了个明军将领打探消息，那将领看了他的腰牌之后，告诉他说城外估计是张贼军，但天黑看不清楚，也不敢出城迎敌。好在敌军只是炮轰城墙，却没有进攻。由于武昌明军只有三万人，已经派出八百里加急向距离最近的麻城请求派兵救援。

打探清楚之后，杨秋池返回了王府，来到沈雪菲的寝宫。

丫鬟小蕊已经收拾好了细软准备做好出逃准备，见杨秋池回来了，三女迎上来忙问情况。杨秋池道：“张贼军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只打*炮，却不攻城。城里好多地方都被人放火了，外面很乱。还是王府里安全。城门口已经戒严，情况不明之前，咱们暂时呆在王府里，看看情况再说。”

这会儿王府里人心惶惶，更没人来沈雪菲的寝宫了，杨秋池让沈雪菲安心睡觉，自己在地上打地铺守护，郭雪莲虽然是女子，但沈雪菲和小蕊不知道，所以让她睡隔壁厢房里。

有杨秋池在一旁护卫，沈雪菲这才心安。

这一晚都是炮声隆隆的，其实大家也睡不成。到了黎明时分，炮声才停歇下来。这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天亮之后，杨秋池留下小黑狗和郭雪莲守护沈雪菲，自己出王府打探消息。

这时候城里谣言四起，有说都指挥使、布政使等高官自杀死了的，有说城里水井都被下了毒的，还有说明军哗变杀了好多人的，也分不清是真是假，只不过城里这下子更是人心惶惶了。城门已经封闭戒严，重兵把守，一律不许进出。城门口聚集了许多准备拖家带口逃出城的百姓，焦急等待着放行。

杨秋池回来把情况一说，三女都紧张起来忙问杨秋池的主意。

杨秋池道：“城里明军只有三万人，根本抵挡不住张贼军的强攻，这一点张贼军的内应肯定已经报告他了，听说这张贼军最善于声东击西游击战，找薄弱环节攻打，绝对不会放过武昌这块肥肉的，所以估计张贼军迟早会攻打武昌，而且很快就会破城。可昨晚上只打*炮没攻城，搞不懂张贼军在玩什么花样，不过对于我们老百姓来说，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度过这场兵劫。”

沈雪菲经历过凤阳屠城，以至于留下了精神分裂的后遗症，想起当时的惨样，禁不住心有余悸，她虽然身有武功，可深知在千军万马之前，个人的力量真是微不足道的，便说道：“咱们……咱们还是逃出去吧？”

“现在逃不出去，城门都封锁戒严了，一律不许进出。估计是防止张贼军混进城来甚至乘虚而入攻城。”

“那可怎么办？”

杨秋池刚刚经历过黄州屠城，也经常思考再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想了想，说道：“张贼军进城一般都会烧杀抢掠，房子里是呆不了的，你们三个女人就算假扮成男人，一来太美貌装不像，二来张贼军已经防到这一手，会挨个搜身，所以隐瞒不住的。逃出去更不是办法，外面兵荒马乱的，没吃没喝，人命如草芥，被人杀被人抢多得是，还不如城里安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躲起来！”

“躲？躲到哪里呢？”沈雪菲问。

杨秋池手指朝下一指：“挖地洞！深挖洞、广集粮，不称……咳咳，简单一句话，就是挖地洞躲起来。屠城也就攻破城池之后那段混乱时候，最多三两天的事，不可能一直杀下去的，不管是谁占领了武昌，这城里的秩序迟早都会恢复的，等熬过这三两天，咱们就安全了。”

三女一起点头，沈雪菲又问：“在哪里挖？王府恐怕将来要被张贼军占领，一露面就会被抓住，最好在外面买栋民房，然后挖地洞。买房子的钱我来出，我这还有些嫁妆首饰可以变卖。”

杨秋池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现在大家都着急着逃出城去，知道张贼军一旦破城，房产恐怕都会被付之一炬，这时候买房子应该便宜，也能买到好房子。”

沈雪菲急忙将小蕊收拾好的细软包裹打开，只有几两碎银子，还有一些珠宝首饰，都是当初陪嫁过来的嫁妆。沈雪菲老爹虽然曾经是大户富豪，但为了替被判永远充军的儿子赎刑免罪，花光了所有家产，所以没多少钱陪嫁给沈雪菲。而楚王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当然不会给她什么钱的。

杨秋池道：“这些珠宝首饰现在可卖不到什么钱，当铺恐怕也关门准备开溜了，还是不要当，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买主。我们也不买豪宅大院，那反而成为张贼军抢劫搜查的重点目标，就买一般合适的民宅就行了。我和我表弟两个先去打听一下看看房价再说。”

杨秋池之所以拉上郭雪莲，是因为他自己是穿越两百多年过来的，不知道这时候的房价如何，加上他这个人不喜欢砍价，人家说多少就多少，现在每分钱都是珍贵的。郭雪莲穷苦出身，砍价比较适合。

杨秋池留下小黑狗守护沈雪菲，然后带着郭雪莲出了王府，

果然不出所料，贴着“豪宅急售、价格面议”的出售告示的房子满大街都是。根据黄州屠城的经历，不能买大街两边的房子，那是最容易被烧抢的，很可能会被搜出来，也不能买纯木结构的房子，一把火就没了，优先考虑砖木结构的，而且与其他房屋之间最好能拉开距离，避免被连累。

经过反复比对考虑，终于确定一处小宅院，就在长春山脚下，独家独院，左邻右舍距离比较远，砖木结构，附近没有易燃设备，而且距离楚王府不太远，能迅速转移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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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说媒纳妾

这是一处二进门宅院，院子不大但很平整，墙角边种些花草，正中一栋二层砖木结构小楼，楼下是大堂客厅和两个厢房，楼上是主卧室，从大堂客厅旁边折转上楼。是大小套间，小的是丫鬟仆人住的，大的是主人的卧室。主卧室很大，一张宽大的八步床，花梨木家具，做工还算不错。

院子另一侧有一栋平房，是厨房和仓库。穿过一楼客厅，后面是一个小菜园，墙角一棵银杏树，旁边有一眼水井，主人说这水井里的水四季不断，冬暖夏凉。

问了价钱，这主人也是急着出售，好换钱将来开城门之后逃避兵灾，所以说了个实价，白银四十两。相当于人民币四万元。

杨秋池穿越之前是镇国公，接收了纪纲等好几个巨富的全部家产，可谓富可敌国，虽然穿越过来之后，身无分文，差点饿死，但长期的富豪生活让他对钱已经没什么概念，所以觉得这宅院很不错，只要四十两银子，感到的确很值，正要答应，见郭雪莲一个劲朝他使眼色，便住口不说。

郭雪莲便开始给这房子到处挑毛病，东说西说，说得那主人苦着脸一步步让价。一直让到三十两的时候，杨秋池见这主人都快哭了，不忍心再杀价，便挥手阻止了郭雪莲继续挑毛病，说买下了，从怀里摸出先前楚王赏给他的那三两银子做定金，说好三日内交足余款。房主开了收据给杨秋池。

出来之后，郭雪莲埋怨道：“表哥，你没看见他急着卖房吗？要是慢慢磨，肯定能磨到二十五两甚至更少的！”

“差不多就行了，人家也不容易。”

“老爷心眼好，我知道，”郭雪莲红着脸低声道，“按理说，他这宅院要是平时，至少值八十两。可这兵荒马乱的，张贼军指日就要攻城，到时候被一把火烧掉，还不如卖点钱。就他出的那个价，先前咱们问的宅院可比这宅院好的多的是呢，再说了，咱们买下来，他还有钱了，将来房子被烧掉，咱们的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

杨秋池叹了口气：“是啊，但愿这房子能让咱们度过这一劫，那样也值了，唉！赶紧回去想办法找买主变卖首饰吧。”

两人回到王府，刚刚进入内府大院，执勤的巡卫便告诉杨秋池说小郡主朱凤德找他，让他马上去。

小郡主找？什么事呢？会不会与上次救她的事情有关？杨秋池让郭雪莲先去沈王妃寝宫通报消息，自己一边猜测着一边来到了小郡主的寝宫。

这里可比沈雪菲的寝宫气派多了，也大多了。杨秋池出示腰牌之后，看门的仆人知道这位是主人的救命恩人，说话非常的客气，领着杨秋池往里走。穿过亭台楼阁，花园假山，终于来到寝宫前。通报进去之后，片刻，小郡主亲自迎了出来。

杨秋池急忙躬身施礼：“护卫杨秋池，参见郡主。”

“不用多礼！”朱凤德欣喜地望着杨秋池：“杨护卫，快请进！”亲自给杨秋池挑起门帘。

杨秋池吓了一跳，双手乱摆：“这……这可不行，小人可承受不起啊。”

“有什么承受不起，你救了我们夫妻的命呢！快进去吧！”说罢，拉着杨秋池的胳膊往里一拽。

杨秋池不敢挣扎，乖乖地弯腰钻进了门帘，随即转身过来，躬身站在一旁。

朱凤德也跟着进了屋里，瞧了一眼毕恭毕敬的杨秋池，掩嘴而笑：“杨护卫，瞧你紧张这样，救我的时候，可威风着呢，怎么现在跟只小鹌鹑似的。嘻嘻嘻”

提起这件事，杨秋池顿时不由自主偷偷瞟了一眼小郡主高耸的胸脯，想起那晚上朱凤德惊恐之下没有掩住的赤裸双乳，那一对酥乳雪白如凝脂一般，圆润娇嫩，顿时感到心跳加快，急忙低下头。

“我夫君受了伤，一直在内堂调养，所以不能亲自前来道谢了。”小郡主一边说一边走到当中位置坐下，瞧了一眼杨秋池，嗔道：“喂，快坐啊！傻站着干什么？不累啊？你！”

杨秋池忙走到侧边客座椅子上，侧着身子坐下：“郡主找在下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小郡主似笑非笑望着他。

杨秋池心里猛地一跳，低下头：“当然……当然可以了。”

“嗯，那就好，你是哪里人啊？成亲了吗？跟谁学的功夫啊？”小郡主一连串的问题扔了过来。

“这个，我是蕲州人氏，还没成亲，——不过已经订婚了，只是……只是媳妇不见了……，我的功夫……”

“嘻嘻，呵呵，哈哈哈”小郡主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葱白一般的手指指着杨秋池，“你……你这人可真逗！媳妇都不见了！怎么搞的你！哈哈哈，笑死我了……”

“前些日子张贼军血洗蕲州，我和我媳妇他们被乱军冲散了，我带着我表弟到处逃荒，来到武昌，所以不知道媳妇到哪里去了。”

小郡主忙收敛笑容，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

杨秋池苦笑：“没关系的，谢谢郡主关心。”

“那你武功呢？谁教的？这么厉害？”

“也不厉害了，嘿嘿，是我媳妇教的。”

“是吗？你媳妇教你的，那你媳妇比你还厉害，对吧？那没事，她武功这么高，应该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是，我也这么想的。”

小郡主上下瞧了瞧杨秋池，压低了声音问道：“哎！要是你一直找不到你媳妇，怎么办？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总该成个家吧？要不，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多可怜，冬天都没人给你暖被子。”

杨秋池干笑两声：“嘿嘿，这个，总能找到的。我相信。”

“要是找不到呢？我是说要是！”小郡主比划了一下，似乎想加强说话的语气份量，随即一挥手：“哎呀算了，直说吧，你救了我和我夫君的命，我们也没什么报答的，找刘将军打听之后，知道你是逃荒来到这里，还没成亲，所以，我特意从内府丫鬟里挑了一个俊俏的，想送你做媳妇，帮你成个家。怎么样？”

杨秋池吃了一惊，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忙坐稳了，拱手道：“多谢郡主厚爱，只是，在下已经订婚，虽然未婚妻生死不明，但我已经决议等她，这辈子不会再另娶他人的。”

“你都不看看人就一口拒绝？”小郡主星眸娇嗔，压低了声音道：“我帮你挑的这女子，今年芳龄才十五，人才相貌那可是百里挑一的，十分俊俏，水灵灵的招人喜爱，而且手脚勤快，端庄贤慧，包你满意，你既然已经定了亲，也没关系，那就让她先做妾室嘛。将来找到你媳妇了，也不影响你们成亲啊。要是老天不长眼，将来查清楚你媳妇在战乱中死……那个什么已经不在了，那时候把她扶正做妻，既圆了你对媳妇的情意，也不耽误了成家，岂不两全其美！”

杨秋池忙站起身，深深一礼：“多谢郡主如此厚爱，郡主亲自替我说媒，这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漫说这女子貌美如花，就算是丑八怪，我也是不能拒绝的。只不过，我已经与我媳妇定下了一生相依，双宿双飞之约，除了我媳妇，再不纳妾的。”

小郡主嘴一撇：“哼！男人都是花花肠子，谁见了美女不动心的？你刚才不是也偷偷瞧我的……来着吗？嘻嘻”

杨秋池额头见汗，原来刚才自己瞟了她胸脯那一眼，却已经落入她的眼里，好像小偷偷东西被抓个正着一般，又羞又窘。又觉得这小郡主性格直率得让人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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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阴招

小郡主十分得意，脑袋一歪，笑道：“怎么不说话了？”

杨秋池忙又深深一礼：“郡主，纳妾一事，在下……在下实难从命，还请郡主……”

小郡主眉头皱在了一起：“你这人怎么搞的？让你纳妾又不是让你上吊，别的男人一听这纳妾，恐怕脸都要笑烂了，偏偏你愁眉苦脸不说，还推三阻四的，真搞不懂……”说到这里，小郡主又瞟了一眼杨秋池，若有所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养不起小妾，对吧？这没关系，我既让给你说媒，当然要管你的嫁妆的，放心好了，我父王没想到这么多，所以给你的钱少了点，没事，这样吧，我给你白银五十两，让你买一栋宅院安个家，这总行了吧？”

杨秋池苦笑着连连作揖：“多谢郡主厚爱，换作别的，在下一定遵命，可纳妾这件事……，实在是我已经跟媳妇说定，今生只守她一人，绝不纳妾了的……”

小郡主啪的一拍桌子，俏脸板起，哼了一声：“杨护卫，我看你可怜，送你一房小妾，你不仅不感激涕零，反倒推三阻四，你可真是给脸不要脸哟！若不是你曾经救过我和我夫君性命，就你这般一再顶撞于我，我早就把你送叫衙门治罪了！”

杨秋池把心一横，拱手道：“郡主恩典在下铭刻在心，只是，在下实在不能违背与拙荆的今生约定，所以……”

“什么拙荆！她都还没过门，就算她过了门做了妻了，凭什么不准你纳妾，非要你守着她一个人？‘女训、女戒’她读过没有？‘妇德’她懂不懂啊？夫为妻纲，你是大丈夫，说啥就是啥，她一个妇道人家滚一边去！”

“这个……”

“那什么‘从一而终，好女不配二夫’，那是女人的事情，你一个大老爷们让媳妇牵着鼻子团团转，真是羞煞你们男人的脸面了！”

“这个，不是……”

“哼！听你这么说了，就知道你那没过门的媳妇铁定是个母夜叉，加河东狮吼的悍妇，这样的女子要她作甚？还不如趁早毁了婚，另寻良配，她要是不服，叫她来找我好了，我给你做主！”

“……”

小郡主一连串竹筒倒豆子一般叮铃当啷说了一大通，根本没给杨秋池说话的机会，将杨秋池劈头盖脸连数落带训斥教训了一顿。杨秋池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人家是郡主，也不敢抢白顶撞，只得连连作揖。

小郡主说的有点急，喘了几口气，俏脸一板：“喂，我说了大半天，你闷声不响，行不行倒是给个话啊？”

杨秋池心里想，我倒是想说，可你得让我说啊。听了她这话，便低声道：“郡主所言极是，只不过……，男子汉大丈夫，也要言而有信，既然我已经答应了她这一生和她长相厮守，双宿双飞，当然要信守诺言，所以，郡主的厚爱只能铭刻在心，却不能遵命，还请郡主赎罪！”

杨秋池眼看郡主又要训斥，急忙拱手道：“眼下张贼军逼进武昌，城里秩序很乱，在下还要巡卫王府各处，如郡主没有别的指令，在下就告辞了！”说罢，又深深一礼，也不管小郡主说什么，转身走到门口，挑门帘往外就走。

刚跨出房门，一眼望见廊下站着一个少女，顿时便愣住了。

小郡主追了出来，叫道：“巡查什么，别担心，今早上派兵出城征剿，发现昨晚打*炮的张贼军已经逃之夭夭了，而且，父王已经派八百里加急去麻城请援兵……”刚说到这里，发现杨秋池站着没动，顺着他傻呆呆的目光瞧过去，顿时笑了，得意地说道：“杨护卫，我说了嘛，你要先看看人，别那么跟犟牛似的八匹马拉不回来，怎么样？现在看见这可人儿了，动心了吧？”

杨秋池指着廊下那少女，回头问道：“小郡主是要……是要把她许给我做妾？”

“是啊？怎么样？够水灵吧？人还很勤快呢！小蕊，还不给你未来的老爷见礼啊！”

廊下这少女，正是沈雪菲的女仆小蕊。

小蕊有些苍白的脸上略显一抹羞涩，上前盈盈给杨秋池福了一礼：“小蕊见过杨爷！”

杨秋池一时半会搞不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是沈雪菲娘家陪嫁的丫鬟，但沈雪菲都是楚王家的人了，小蕊当然也是楚王的婢女，所以，小郡主做主将她许配他人，也是名正言顺的。只不过，刚刚自己出来的时候小蕊还在服侍沈王妃，怎么现在就要将她许给自己作小妾了啊？

杨秋池当然不能表露出自己与小蕊认识的样子来，只能低头瞧着小蕊，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这其中的答案来，偏偏小蕊一直羞答答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论相貌，小蕊虽然比不上沈雪菲，甚至比郭雪莲都稍逊一筹（郭雪莲毕竟有三四分像柳若冰，而柳若冰又是倾国倾城之貌），但也算得上十分的俊俏水灵，百里挑一的了。

杨秋池装着端详小蕊，脑袋里迅速旋转着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小郡主知道自己在帮沈王妃了，想用这个办法来试试自己？不对，这没必要，她真要发现自己和沈王妃不清不楚，直接告诉楚王，把自己抓起来审讯就是了，还可以将沈王妃也一并修理，何必送沈王妃的丫鬟给自己做妾，搞这些试探呢？

没等杨秋池想明白，小郡主又催问道：“哎！问你呢？怎么样？”

杨秋池勉强笑了笑，低头问小蕊：“你叫什么名字？”他想问问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端倪。

“奴婢小蕊。”

“哪里人啊？”

“舒城苦李坳人。”

“多大了？”

“十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小蕊神色有些哀伤：“没人了，闹饥荒都饿死了。”

“哦～！”杨秋池点点头，“愿意跟我吗？”

小蕊本来就羞红的脸蛋更是染满了红晕，低下头，半晌，才羞答答微微点了点头。

杨秋池瞧着小蕊羞答答的模样，心中猜到了她的想法，小蕊之所以答应这婚事，估计是因为她已经知道杨秋池在安排在外面买房子挖地洞躲避战乱了，而且已经说好，一旦张贼军打进城来，就带着沈雪菲躲进民宅避战乱，所以，沈雪菲并不会孤单太久，主仆总能相逢。再说她对杨秋池也心生好感，能做杨秋池的小妾，当然求之不得。

小郡主朱凤德鄙夷地瞧了小蕊一眼，哼了一声，又换了个笑脸对杨秋池笑道：“这种事你问她没用的了，她是我王府的婢女，我把她许给谁就给谁，由不得她的。你答应就行了。”

杨秋池从小郡主眼神中立即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果她真心想给自己找一房妾室，那应该找一个她看得上眼的，至少她喜欢的女婢，可是，从她刚才的眼神就知道，她根本不喜欢小蕊，甚至很厌恶，其中的理由杨秋池当然知道，自然是因为沈雪菲。

一想到这个问题，所有的关节便都想通了，小郡主之所以将小蕊许给配自己为妾，原来是个一石二鸟的主意，第一只鸟当然是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免得人家说楚王家知恩不报。

这第二只鸟便是整治沈雪菲，这才是主要的。楚王和小郡主朱凤德他们一直很讨厌沈雪菲。而婚庆上，朱凤德的丈夫王国梓偏偏垂涎沈雪菲的容貌，看得傻了眼，还把茶碗都弄翻了。虽然按道理这怪不到沈雪菲身上去，可是，在小郡主看来，这都是沈雪菲的错，便更加憎恨沈雪菲，但苦于沈雪菲是父王的妃子，不能直截了当找麻烦，免得人家说她违背孝道，便想出这么个损主意来出心中的恶气。——她父王已经将沈雪菲打入冷宫，两年无人理睬，身边只有一个小丫鬟小蕊，现在把小蕊许给自己，偌大的寝宫就沈雪菲一个人，那她就会更孤单寂寞了，最好能慢慢将她逼疯。

想通此节，杨秋池对这小郡主朱凤德顿时升起了极度的厌恶，这种损招只有这种阴损的女人才想得出来！看来，这朱凤德徒有一副美丽容貌，却是一肚子坏水，真后悔当时阻止沈雪菲行刺。

他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厌恶，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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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弄巧成拙

自己已经和冰儿定下了今生双宿双飞的约定，再不应该纳妾了，可是，如果自己拒绝小郡主的保媒，将会有什么后果呢？杨秋池脑袋转得飞快。

第一个后果：小郡主报答自己救命大恩这一点看来是发自内心的，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楚王他们在整沈雪菲的事情，本以为自己会很感激，没想到被硬顶了回来，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肯定会大发雷霆，老羞成怒，恩将仇报。那接下来，抓辫子、扣帽子、打棍子，那是当然的了，说不定甚至会被送去衙门治罪都有可能。所以，第一个结果那就是自己肯定会倒霉；

第二个后果：既然朱凤德已经想出了这个馊主意，那就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自己拒绝，那她很可能会把小蕊许配给其他护卫甚至男仆，又或者干脆把她卖到青楼去，谁也阻止不了，那时候，不仅会拆散沈雪菲她们主仆，而且还害了小蕊了；

第三个后果：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被自己搅黄之后，有可能会让小郡主迁怒于沈雪菲，使用更加毒辣甚至赤裸裸的手段来整治沈雪菲，那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现实的后果，现在自己正愁没钱买宅院躲避兵灾，变卖沈雪菲的首饰，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心里是很不爽的，现在朱凤德刚才说可以给自己五十两银子买宅院安家，这是他报答自己救命之恩的酬谢，可以坦然受之，而且这还是一个好借口，还可以借此请假挖地洞。

小郡主再三催促，杨秋池不急多琢磨利弊，只得故意装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搓了搓手，偷偷瞧了一眼小蕊，又嘿嘿憨笑两声。

小郡主以为杨秋池见色动心，笑道：“行了，如果杨护卫不反对，那就进房里签文契吧。”挑起门帘，笑眯眯瞧着杨秋池。

杨秋池躬身一礼：“多谢郡主恩德。”抬腿进了屋里，小郡主也进了屋，放下门帘，回头见小蕊没跟进来，皱了皱眉，叫道：“小蕊，还不进来，等什么呢？”

“是～！”小蕊挑门帘进来，垂首站在一旁。

小郡主朱凤德拍了拍巴掌，从厢房进来一个花白胡子先生，却是王府里管文案的记室，捧着文房四宝，在一旁桌上坐下。

朱凤德道：“我已经将小蕊赐予杨护卫为妾，你写一纸赠妾文契给杨护卫吧。”

老先生答应了一声，问了双方籍贯年岁，提笔写道：

“武昌楚王府女婢小蕊，舒城苦李坳人氏，年方十五，经主赐予蕲州杨秋池为妾。生死各不相干。空后无凭，立字为据。”

写完交给朱凤德看过，叫来王府掌印管事，加盖了楚王府印章，然后递给杨秋池：“杨护卫，你看看，可以的话就签字画押吧。”

杨秋池看了一遍，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折好揣进怀里。

朱凤德挥手让老先生出去之后，又拍了拍巴掌，进来了一个老妈子，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描金的盒子，走到朱凤德面前跪下，将盒子高举过头。

朱凤德打开盒子，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一张文契，朱凤德看了一眼之后，让老妈子把盒子放在杨秋池旁边的茶几上，对他说道：“杨护卫，这是小蕊的卖身文契，你也收好了吧。盒子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在武昌买处宅院，也好安家过日子。”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杨护卫，这可是我自己掏私房钱给你的，我父王不知道的，你别到处乱说去。”

杨秋池忙答应了，心想这楚王抠门真是抠到家了，连女儿花钱都要管得这么紧。真是个守财奴。

朱凤德又道：“另外，我已经给刘将军说了，把你护卫月钱增加一倍。”

杨秋池又急忙谢过，瞧了瞧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又转头瞧了一眼小蕊，忽然心里有些揣揣，他当然不是真的要纳小蕊为妾，想着将来离开楚王府之后，就还小蕊自由之身就行了，但不知这样会不会惹什么麻烦。

办成了这件事，朱凤德很是得意，挥挥手：“行了，杨护卫，领着你的新媳妇快去置办新房成亲吧！”

杨秋池捧着那沉甸甸的盒子，躬身道：“郡主，这寻购宅院，置办婚事，没有十天半个月的，恐怕……”

“哦，这好办，我告诉刘将军，准你的假，这段时间你不用巡卫，忙完了再来就是，月钱不少你的。”

“多谢郡主！”

杨秋池急忙谢过，心中暗喜，有了这五十两白银，买房子的钱也就有了，还有一些剩余呢，就不用卖沈雪菲的首饰了。而且，这一来，自己就有时间挖地洞了，而且有小蕊做帮手，这速度就比较快了。

杨秋池捧着装满白银的盒子离开了郡主寝宫。小蕊低着头跟着他。

走出老远之后，看看四周没人，杨秋池这才放慢脚步，等小蕊跟上后，低声问道：“哎，小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子……，不，老爷你们走后……”

“等等，你怎么叫我老爷？不是叫我杨公子的吗？”

“小蕊是老爷的妾室，当然要称呼老爷了。”小蕊羞涩地说道。

杨秋池瞪大了眼睛“哎！你应该知道，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要不然，小郡主会对你不利的，而且我也是为了得这五十两白银好买房子，免得卖你们娘娘的首饰，随便好让你出来帮我挖地洞，不是真的纳你做妾的。”

小蕊站定了，脸色煞白望着杨秋池：“老爷……老爷不喜欢我？不要我？”

“不……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我有媳妇的，我要找我媳妇，我和她说好了，这辈子只陪着她一个人的，再不能纳妾了的！”

“可是……，可是刚才老爷已经在文契上签字了，小蕊已经是老爷的妾室了啊！”

“你这傻姑娘，这个是假的，做不得数的！”杨秋池跺脚道，“我是为你好，如果我不答应，你也知道，小郡主肯定会把你许给别的男仆什么的，甚至卖掉你，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嘛！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小蕊泪水盈盈，颤声道：“我知道老爷是好人，是为小蕊着想，不过……，反正……，文契一签，小蕊就已经是老爷的妾，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

“我的老天啊～！”杨秋池直拍脑门，刚才自己的不安还真灵验了，看样子这小蕊整个一死心眼。

眼望苍天，灰蒙蒙的，看不到老天爷是不是开眼，低头瞧了瞧小蕊，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往下掉，心想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以后慢慢开导她就是，便说道：“好了别哭了，你先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蕊抽噎了两下，抹了抹眼泪，慢慢说道：“郡主就派人来告诉娘娘，说……说我年岁大了，该嫁人了，她已经禀报楚王，把我……把我许给老爷你，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楚王已经……答应了。郡主另外派了一个老妈子……来照顾娘娘。”

“哦？这么说郡主倒也还想到娘娘，我还以为她……”

“不是……，老爷，你不知道，新派来的老妈子老眼昏花腿脚不灵不说，还耳背，天上打雷都听不清楚的。”

啊？杨秋池顿时明白，楚王、朱凤德他们将小蕊和沈雪菲分开，又怕别人说闲话，便派了一个能吃不能动，而且几乎已经耳聋的老太婆来照顾沈雪菲，只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回到沈雪菲寝宫，郭雪莲正在附近巡卫，跟着杨秋池进了寝宫。

路上，果然看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婆婆在拿着一把扫帚扫地，小蕊说这老婆婆就是新派来照顾沈妃娘娘的。杨秋池跟她试着说了几句话，连一句都对不上号。

穿过幽静的寝宫小径，来到卧室外，小黑狗听到动静，立即窜了出来，绕着杨秋池的脚边撒着欢摇着尾巴。杨秋池蹲下摸了摸小黑狗的脑袋，然后进到卧室里。只见沈雪菲傻呆呆坐在窗前，衣衫有些不整。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出神。

杨秋池心中有些酸楚，柔声道：“雪菲！我回来了。”

沈雪菲转过头来，望着杨秋池，凄然一笑：“秋池，刚才……，刚才……小郡主带着他夫君，他们来欺负我，打我，撕我的衣服，欺辱我……，小蕊被带走了，我叫你救我……，拼命的叫，嗓子都喊哑了……，你都没来……”说着，泪水盈盈，滚落腮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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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未雨绸缪

杨秋池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里：“雪菲，别怕啊，我的小黑狗很厉害的，它在你身边，如果有坏人来欺负你，小黑不会不理的。刚才你一定是又产生幻觉了，因为我和小蕊刚才就在小郡主房间里，她没有来这里。”

他知道，一定要让她明白幻觉的存在，帮助她分清真与幻，正视幻觉，坦然受之，才能防止她的精神受到幻觉的进一步摧残和折磨，结合心理疏导和治疗抑郁的药物帮助，才能慢慢治愈。

沈雪菲扬起头，梨花带雨望着他：“真的吗？”

“是的！”杨秋池郑重地点点头，转头问郭雪莲：“表弟，你一直在寝宫外面巡卫，见到小郡主或者仪宾他们来过吗？”

郭雪莲肯定地摇摇头：“没有！小蕊被带走之后，就再没人来过。”又有些愧疚地说道：“我把小黑留在娘娘身边了，又不方便一个人在寝宫里多停留，便到门口巡卫，这里离得远，所以听不见寝宫里娘娘的呼喊。”

“这不怪你，”杨秋池轻轻抚摸沈雪菲的秀发：“雪菲，你知道的，你现在怎么说都还是王妃，是小郡主的长辈，所以，她还不敢直接来欺辱你，只是想些阴招来让你难受而已。婚庆的时候，她夫君垂涎你的美貌当场丢了人，她却把罪责怪到你的头上来，想着法要分开你和小蕊，进一步孤立你，所以，刚才她把小蕊许给我做妾了。”

“是吗？”沈雪菲转头望向小蕊，见她含羞低着头，禁不住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情，幽幽道：“小蕊以后跟了你，我也就放心了。”

杨秋池道：“不不！这个做不得数的，只是权宜之计，我已经答应过我媳妇说这一生只陪她一个人，绝不纳妾的……”

小蕊脸色顿时又煞白，神情凄然低垂着头掉眼泪。

杨秋池知道小蕊是个死脑筋，慢慢再做思想工作，现在还是暂时不谈这个的好，便对小蕊说：“你别哭呀，咱们先办眼前的事再说。”

小蕊赶紧收了泪，点点头。

杨秋池转开话题对沈雪菲道：“我们已经选定了宅院，刚才小郡主给了我假期置办婚事，又给了我五十两白银，咱们不用变卖你的首饰了，在这时候也卖出不好价钱来。我现在就去交银子办过户……”

“你别走～！我……我怕……”沈雪菲孩子一般紧紧抱着杨秋池的腰。

杨秋池低声道：“别担心，小蕊留下陪你，还有小黑狗，外面有郭雪莲，不会有事的，等我买定了房子，就接你到咱们宅院里住，以后咱们都在一起，这样你就不怕了，好不？”

“真的吗？”沈雪菲含着泪笑了，脸上洋溢着对新生活的憧憬。

“嗯！我买定之后就立即回来接你！”

郭雪莲有些担心问道：“如果娘娘不在，万一楚王或者小郡主他们来查看，那怎么办？”

沈雪菲顿时又紧张起来，搂紧了杨秋池。

小蕊摇头道：“他们不会来的，两年了，从来没有来过！”

杨秋池柔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表弟说得有道理，这一点不可不防，楚王是武昌的龙头，他要发现沈妃娘娘不在了，恐怕会把整个武昌翻个个来找的，咱们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这样吧，表弟，你白天带小黑狗在寝宫附近巡卫，一旦发现楚王或者小郡主等人进入沈妃娘娘的寝宫，你立即出王府来报告我们。娘娘会武功，能很快越墙进入王府，就能掩人耳目了。”

小蕊和郭雪莲都说这主意好。可沈雪菲心思缜密，又问道：“那……晚上呢？”

“晚上？”杨秋池想了想，“晚上我陪你回寝宫，守着你睡觉，小蕊和小黑狗留在咱们宅院里，好不好？”

“嗯～！”沈雪菲听杨秋池说一直陪着她，心中大定，白里透红的脸蛋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小蕊道：“咱们还可以换班挖地洞。白天老爷和娘娘挖，晚上我来挖，怎么样？”

杨秋池笑道：“那倒不用这么玩命，咱们白天挖就行了，你帮我们运土，咱们又不是挖一条逃往城外的地道，也就挖个隐蔽的处所躲避兵灾而已，用不了几天就能完工的。”自从上次黄州运神功扛滚木擂石历久不疲之后，他对自己干这种活充满了信心。

商定之后，杨秋池将那一盒白银用布包了捧着，带着小蕊出了王府，来到选定的宅院。

早上传来消息，天亮之后，明军出城探查，发现昨晚上打*炮的张贼军已经撤走，去向不明。明军在附近部署了探哨之后，将城门恢复开放，经过严格盘查之后可以进出。

虽然张贼军已经遁去，但城里都在风传张贼军那只是探探城里的虚实，大部队转眼将至，那时候将大举进攻武昌。所以那宅院主人几乎是一直在翘首以盼，等着杨秋池来交钱买房好逃出城去。见到杨秋池来了，真是喜出望外。忙不迭找来地保和里正作中人，当场写了出让文契，签字画押之后连同原来的地契一并交给了杨秋池。杨秋池先前付了三两白银的定金，只需要再付二十七两就行了。

银契两清之后，原来宅主人早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立即将房子腾出移交给了杨秋池，带着细软出城躲避兵灾去了。

杨秋池和小蕊买来了锄头、铁铲、竹筐之类的工具放在后院，又买了一些各型号种类的男人成衣，将来张贼军打进城之后好换装。

准备妥当之后，让小蕊在宅院等候，杨秋池自己返回了王府。沈雪菲已经准备好了，依旧披了一件大氅，戴着遮住半个脸的斗笠，提上已经打好包的细软，跟着杨秋池避开护卫视线来到王府围墙边。

这一次不用上次那么麻烦了，因为沈雪菲能用飞索上墙，轻盈如飞燕一般。所以两人很快便越墙而过。

城门开放之后，满大街都是拖家带口逃兵荒的人，城门口盘查严格，一时半会出不去，所以街上到处都是人，只不过，心思都在出城上面，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他们的小宅院也在长春山南麓，距离楚王府也就几条街的路程，很快便来到了宅院，敲开门，进到院子里，沈雪菲摘下斗笠，新奇地四下里张望着。

就这么会功夫，小蕊已经将院子打扫干净了，宅院虽然不大，却很整洁，匆匆将当中两层小楼看过之后，沈雪菲很是喜欢，只是，这不是他们过日子用的，而是躲避兵荒的，所以她最关心的还是实用。

这宅院坐北朝南，在长春山靠近山腰的平缓地带，地势比较高，所以，推开二楼客厅主卧室，武昌城尽收眼底，尤其是楚王府金碧辉煌的琉璃瓦和层层叠叠的飞檐楼阁都尽在眼前。

沈雪菲深深吸了一口气，侧头对旁边倚在窗栏上的杨秋池道：“这里真舒服！以后要是能平平静静过这样的日子，那该多好啊。”

杨秋池微笑：“会的。只要我们躲过了这场兵灾，就平安了，不管是谁坐天下，总得让老百姓过日子，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沈雪菲点点头，“那咱们开始挖地洞吧，在哪里挖你想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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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欲火思念

杨秋池道：“想好了，后菜园！你过来这边瞧。”

杨秋池领着她和小蕊走到卧室北面，推开窗户，看见下面是一块菜地，有篮球场大小，种着一些瓜菜，墙脚一棵银杏树枝繁叶茂，树旁一口水井，给这小宅院增加了几分田园风光。

杨秋池指着菜地说道：“咱们的地洞挖在这园子菜地正中，从上面往下先挖开一个大坑，深度以水井的水深为界，免得渗水进去。然后用青砖将四面砌起来，把应用物品先放入，然后上面架横梁，再盖上板子，将大青竹子用烧红的铁钎钻通当作通气孔，然后将土回填，平整，再种上蔬菜瓜果，一个地下隐蔽室就做好了。表面上外人是看不出来的。”

小蕊问道：“老爷，土都回填了，那咱们怎么进去呢？”

杨秋池笑了：“刚才忘了说了，咱们挖开的大坑要靠近水井，在水井靠近水面的地方，取下砌水井的两块青石——我已经查看过，这水井四周是用大青石砌的，叠架结构很好，抽掉两块作为进出通道，这样是不会坍塌的。全部完成之后，从水井口下去，从这两块青石通道钻进地下室，然后将青石装回去堵住，这样，张贼军除非下来举着火把仔细查看水井墙壁，否则是发现不了端倪的。不过，既然张贼军攻破了武昌，满城有的是烧杀抢掠的地方，他们又不是专门来寻找我们，所以不会如此仔细搜查的。”

沈雪菲点头道：“公子考虑很周到，这个办法很好。不过，砌地下室的青砖怎么办？武昌的砖瓦厂可都在城外，现在出城人很多，盘查严格，运输很不方便的，恐怕影响进度啊。再说还有横梁、木板，要找木工来做的话，万一泄漏消息怎么办呢？”

“这我也想好了，咱们前院有一栋小*平房，是厨房和仓库，大小尺寸与我设想的地下室差不多，直接拆掉，这青砖，横梁，木板都有了，木匠都不用，等于是咱们将这平房放进地下就行了，怎么样？嘿嘿”

沈雪菲莞尔一笑：“你鬼主意还真多，不过这办法挺好，就这么办吧。”

小蕊又问：“这水井挨着围墙，万一被炮火炸烂了，围墙倒下来堵住了水井口呢？”

杨秋池笑道：“咱们在地下室放些短锄头铁锹之类的挖掘工具，我和你们娘娘都身有武功，难道还挖不出来吗？”

小蕊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小蕊多虑了……，那咱们开始动手吧！”

说干就干，杨秋池带着沈雪菲、小蕊下楼，过客厅大堂后门，来到后面的小楼正式开工。

杨秋池和沈雪菲可以说师出同门，运神功都是历久不疲，当下由杨秋池挖，沈雪菲和小蕊抬土，到晚上的时候，杨秋池和沈雪菲挑灯继续挖掘，小蕊买菜做饭，吃饭了接着忙活，都知道时间不等人，一直到三更时分才停歇下来。二十多个平方的大坑已经挖了一人多深了，进展还是很神速的。

深夜停工后，小蕊一个人留守宅院，杨秋池帮她将门窗锁好，带着沈雪菲越墙进入楚王府，回到寝宫。

郭雪莲还在寝宫门口附近巡卫，见到杨秋池，高兴地报告情况，一整天都很平静，那老太婆早早就睡下了，一切如他们所预料，三人都很是高兴，杨秋池让郭雪莲回他们俩的房间休息，然后把寝宫大门关了，与沈雪菲来到她的卧室。

沈雪菲的卧室是单独小院，那老妇住在小院外面仆人房间里，小院门一关，里面就只有他们俩人了。这是两人第一次深夜单独在一起，心里都是砰砰乱跳。

两人虽然都身有神功，但劳累了一天，还是很辛苦，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但沈雪菲却如同变换了一个人，再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如同一个贤惠的妻子一般，让杨秋池躺在躺椅上，自己亲自动手忙里忙外烧热水给杨秋池洗澡。

杨秋池当然不能躺着当太爷，帮她两人一起热了一大锅热水，好在有两个浴桶，大小差不多，所以杨秋池用小蕊的。

如果这时候杨秋池心眼活动一点，两人也就鸳鸯浴水了，只是，杨秋池心里一直想着冰儿，抵御住了生理的反应，而沈雪菲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虽然心里有些幽怨杨秋池木头疙瘩，却也不敢表露出来，所以各自分别洗浴之后进了卧室。杨秋池依旧打地铺睡地上，沈雪菲睡床上。

有了杨秋池在身边，沈雪菲心里踏实了，也就不用点灯睡觉。只不过，沈雪菲习惯只穿亵衣睡觉的，当着杨秋池的面不好意思脱衣服，却又不习惯穿着衣裙睡觉，便只是羞答答坐在床边不肯脱衣。

杨秋池穿越到明朝之后，一直都穿着自制平脚短裤睡觉的。平时也穿着，所以不存在不好意思的问题，当下吹灭了灯笼，三两下脱了外衣，只穿着平腿裤衩，钻进了地铺里。

杨秋池脱衣服的时候，沈雪菲早就侧脸一边不敢看他，所以还以为他也是脱光了睡觉了。

杨秋池钻进被子，背对着沈雪菲道：“好了，你快脱衣服上床吧。”

趁着夜色，沈雪菲这才匆匆脱了衣裙，只穿了贴身亵衣，钻进了被子里。

虽然上次杨秋池也在沈雪菲寝宫里陪她睡过一晚上，但那时候有小蕊、郭雪莲，还有小黑狗，加上当时心情郁闷，沈雪菲也没特别的注意男女之事，而此刻，偌大的寝宫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又是赤裸同睡一屋，加上有了未来的憧憬，沈雪菲心情愉快，对这种感觉便更加在意了。当下羞不自禁，脸上烫得跟喝了半斤烧刀子一般，躲进被子里都不好意思露头。

过了好一会，这才渐渐平息了一些，可两人心绪起伏，都是久久不能平静，翻来覆去烙烧饼，最后沈雪菲到底禁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低声道：“秋池哥，你怎么睡不着吗？”

“嘿嘿，是，也真奇怪了，这天怎么一下子热起来了啊。呵呵”杨秋池侧身朝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望着沈雪菲薄衾下曲线玲珑的身躯，更感周身炽热，想着她粉红色亵衣下的冰洁玉体，禁不住心旌摇曳。

沈雪菲也感到周身热血奔涌，幽幽道：“秋池哥，将来……你要找到了你媳妇，会不会把我给忘了呢？”

“怎么会呢？”杨秋池想也不想说道，“我媳妇救过你的命，又教过你的武功，咱们也算一家子人了，将来找到我媳妇，咱们还可以在一起啊。”

沈雪菲心里又喜又悲，想了想，低低的声音说道：“将来在一起……，你打算……打算怎么安置我呢？”

杨秋池一愣：“你是我妹妹啊，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的。”

沈雪菲心中一酸，半晌，才哦了一声，再不说话了。

杨秋池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不能有一点松口，一定要将这情丝斩断在萌芽状态里，以免后患。所以忙转开了话题，长叹了一声：“哎……，也不知道冰儿现在在哪里？该到什么地方找她去呢。”

“是啊，现在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

杨秋池没有说话，眼前浮现出柳若冰冷艳姣美的脸庞，想起两人以往的恩爱缠绵，一颗心渐渐归于宁静。回想起穿越前在格尔登寺，柳若冰绝望地惨死在自己怀里，与自己定下了来世的约定，可自己穿越来到她的来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一股酸楚，慢慢笼罩了全身，便再不想说话，心里只是默默品味着对柳若冰的思念，不知不觉，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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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引蛇出洞装口袋

半夜，隆隆的炮声将杨秋池震醒了，第一个反应就是张贼军攻城了。忙一骨碌爬起来，只听到沈雪菲尖叫一声，也坐爬起来，颤声问道：“张……张贼军打进来了吗？”

杨秋池匆忙穿衣袍：“有可能是，但不会这么快的，你快穿衣裙，做好转移准备。”

有杨秋池在一旁，沈雪菲倒不如何惊慌，匆忙下床开始穿衣裙。

杨秋池很快穿好衣袍，几步跑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城里天边夜空通红，多处浓烟滚滚，不知道什么地方着火了，炮声震耳欲聋，震得窗棂不停的颤抖。

沈雪菲整理好衣裙，来到杨秋池身旁：“怎么样？”

杨秋池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侧耳听了听，说道：“这响声和方向都跟昨天一样，估计应该在城外，没事的，武昌城应该不是说破就破的。”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站在床边侧耳倾听了好久，见没有进一步的情况，这才回到床上睡下。只不过，这一次两人都是和衣而卧，再不敢脱衣服。

这一次，天亮时分炮声虽然停歇下来了，可隐隐能听到喊杀之声，但距离似乎比较遥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都感到十分困倦，一夜朦朦胧胧也没睡个什么好觉。

这时候，郭雪莲带着小黑狗来了。她也一晚上没睡好，不过有了前一次的经历，倒没有以前那么惊慌了。她带着小黑狗依旧在沈妃寝宫附近巡卫，发现情况就及时报告杨秋池他们。

杨秋池和沈雪菲又越墙出了楚王府，路上，看见更多的老百姓要出城，可是城门已经关闭，一打听才知道，城外五里，发现张贼军的大部队，连绵望不到边。清晨出去征缴的明军与张贼军发生了激战，死伤惨重，只有少数逃了回来。所以城门重新紧闭，大队明军在城里各处巡逻，维持秩序，可城里百姓更是人心惶惶，昨日没有能逃出城去的都后悔得顿足捶胸。

看来，张贼军已经大兵压境！

两人顿时都紧张起来，时间已经不多了，得进一步加快进度！

杨秋池和沈雪菲来到宅院里，小蕊也是一夜未合眼，见到两人，这才稍稍舒了一口气。三人开始继续挖坑。

庆幸的是，张贼军当天并没有直接攻城，城里谣言更是风传，传的最多最让人惊恐的，是城外的是张贼军的先头部队，正在等待大部队赶到之后，便会一举攻城。

这一天，杨秋池他们又是一直忙到深夜，累得个半死，大坑的雏形已经出来了。

当晚，两人和衣而卧，张贼军又在深夜开始打*炮。经历了前两次之后，他们已经疲倦了，也习惯了，听听炮声跟昨晚上的差不多距离，知道在城外，而城里似乎也加强了巡卫，再没有发现起火。所以睡得比较安稳。休息好了，也就有了精神挖地下掩体了。

过后的几天，大坑基本完工，杨秋池开始拆除前院的小*平房，但房屋建材整体迁移到了挖好的大坑里。用青砖铺地，将四壁砌好，将靠近井水的两块厚厚的大青石取下来，弄成可以活动的。这样，他们能轻松地从这个通道钻入水井取水饮用，将来可以顺着水井的绳子降下，从这个空洞进入地下室。

地下室砌好之后，用贯通的大竹子设置好通气孔，然后将床铺、被褥、照明工具放进地下室里。

现在就差米面了。这些天，小蕊到城里寻购粮食，由于张贼军大兵压境，几乎所有的米店都已经被衙门掌管了，由衙门统一进行配给售米。杨秋池去看过一次，几乎是人山人海，拿着银子都买不到米了。好在楚王府里饮食都还是很正常的，吃的暂时不愁。

沈雪菲两人一商议，干脆直接从楚王府仓库偷粮食。两人武功差不多，沈雪菲轻功厉害，潜入偷粮食，杨秋池力气大，在外面接应。商量好之后，进了楚王府才知道，府里已经大大加强了戒备，不仅护卫全部上岗，而且抽调了一千余名明军进驻楚王府布防，防止城里民众暴乱，袭扰楚王。

两人武功都不算很高，这种情况下很难偷出粮食，弄不好反被发现，所以，这一来，偷粮食是几乎不可能了，好在杨秋池被通知回来当差，所以，他们各自借着吃饭的机会，多拿一些饼子、馒头之类的干粮揣在身上，借机转移到宅院里。

由于杨秋池被抽调回去当差，这地下掩体修建的进度也就慢下来了，好在张贼军这段时间都只是围城打*炮，并不进攻，而楚王和小郡主等人也从来没来给沈雪菲找麻烦，这给了他们比较多的时间专心搞建设。

就在杨秋池他们大干苦干备战备荒了大半个月之后，终于传来消息，先前楚王派出八百里加急向麻城守军求救，麻城五万军队紧急驰援，结果被张贼军主力打了埋伏，大部被歼灭，随后，张贼军将几乎成了空城的麻城一举拿下，不仅获得了大量的军需物品，还开仓放粮，得到当地百姓拥护，大量招兵买马，又扩充了数万军队。

楚王和湖广都指挥使等高官这才明白，张献忠对武昌围而不打，每到晚上就打*炮，大兵压境却不进攻，原来目的是要楚王向麻城求救，以便围点打援，将麻城守军引蛇出洞，半路埋下口袋，将增援的麻城守军一举歼灭，这样麻城随即唾手而得。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悔之晚矣，麻城守军已经悉数被歼，武昌只有三万守军，而张献忠的军队光麻城就扩招了数万之众，明军主力此刻已经大部分布防在河南山西，准备对付虎视眈眈的李自成的军队，防止李闯王进攻京师，所以，已经没有可以增援武昌的明军了。

这下子楚王真的慌了，一方面寄希望于朝廷，连续派出八百里加急向朝廷请求派援兵驰援，另一方面，在都指挥使、布政使等再次跪求他拿钱出来招募兵勇守城的时候，这老家伙终于动心肝拿了钱出来，招募了一批败在李自成手下的游兵散勇，号称楚府新兵，参与守城。

杨秋池看过这些兵勇之后，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张献忠虎狼之师的对手，张献忠进攻武昌迫在眉睫！

经过大半个月的辛苦，杨秋池、沈雪菲和小蕊累了个半死之后，地下掩体终于完工了。而这大半个月，两人也偷了不少饼子、馒头之类的干粮存放在地下室里，地下室温度比较低，不容易坏，将来可以合水当粥吃。

完工之后，杨秋池又将后菜园恢复原状，买来蔬菜瓜果种子洒下，就等着出苗，一切就ok了。

不料，随后几天，城外的张贼军却神秘失踪，不知道去了哪里。连续大半个月的炮声也停歇了，城里都在传言说朝廷派兵来驰援了，张贼军闻风而逃。百姓禁不住欢欣鼓舞，奔走相告，楚王和湖广高官们更是兴高采烈，连日大宴宾客狂饮庆贺。

杨秋池虽然对军事不在行，但总觉得不太对劲，觉得张献忠放弃攻打武昌很不正常，不过他也不知道张献忠究竟在搞什么鬼，却也不想提醒楚王，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去警告楚王提高警惕，不仅会扫楚王的兴致，而且也没什么作用，因为没有可以看得见的援兵能来救援。只能他们自己留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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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毒计

这一天深夜，无月光，没有灯丈外便看不清人影了。喧闹的武昌城渐渐平静了下来。

城楼上大红灯笼高高挑着，守城的明军无精打采地靠在城垛上打盹，连日张贼军的袭扰让他们筋疲力尽，好不容易停歇下来了，都借这机会打个盹休息一下。

黑幕中，一队脖颈上系着白丝带的明军上了城楼，城上负责守城的一位百户发现上来的是楚府新兵，他们平时都在王府警戒，怎么上城楼来了，有些奇怪地问道：“哎！你们来干什么？怎么脖子上系条白丝带？”

为首一个楚府新兵头领向他招招手，等他靠近之后，凑到他耳朵边低低的声音嘀咕了几句。

那百户没听清楚，皱了皱眉：“你说什么啊？大声点！”这百户把耳朵凑得更近一些想听清楚，忽然感到胸腹间一痛，低头看去，心口上陡然插入一柄牛耳尖刀，直没至柄。

那新兵头领低声笑道：“现在明白了吧？——我们是八大王的内应，系这丝带，是为了让八大王进城之后能把我们和你们区分开！”

那头领两眼翻白，想喊却喊不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这句话说出的同时，他身后源源不断的楚府新兵涌上城头。城上本来就不多的守军大部分都还在打盹，有的干脆躺在地上睡觉，结果，差不多都在睡梦之中便被张献忠打入楚府新兵的内应们结果了。所以没有城楼上并警报发出。

控制城门楼之后，那头领朝夜空打出两枚烟火，半空中，绽开如盛典的礼花。

片刻，城外黑夜里，出现了黑压压的军队，迅速朝城门口涌来，大兵行进，竟然鸦雀无声，可见军纪严明之极。

这时候，武昌城的保安、文昌两道城门都已经被作内应的楚府新兵控制，城门大开，城外张献忠的军队鱼贯而入，悄无声息向城里各个交通要道快速进发。

终于，城里守军发现张献忠的军队已经打进了城里，顿时杀声震天，许多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城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外城源源不断的张贼军洪水一般涌入城里，铁蹄肆虐，刀光闪闪，无数百姓和拼死抵抗的明军的尸体倒卧在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鲜血将青石路面染红，街道两边的排水沟流淌的都是鲜血，成了小河，在满城熊熊烈火照映下，显得格外的猩红。

楚王府已经被张贼军重重包围，从各个角度攻入府里，这里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喊杀声四起，守备明军和护卫虽然浴血奋战，但寡不敌众，死伤无数。

张献忠的军队在楚王府里肆意烧杀掳掠，府里多处都被点燃了，偌大的楚王府成了一盆巨大的火炉。楚王、储妃、世子和郡主都被麻绳捆着脖颈，一个个串着带走了。

楚王府内外府的厅堂前、草地上，假山后，树丛下，到处都是惨死的仆从，无数尖声惨叫的丫鬟婢女，无助地遭受着贼军的蹂躏和虐杀。

城里杀声整天的时候，一队轻骑出现在了武昌知府衙门宽阔操场上，知府衙门里各处都已经被点燃，将宽阔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一般。数十个女人和小孩被押送来到这里，哭爹叫娘挤在一起。

这队轻骑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络腮胡子，手里一把鬼头大刀，另一手提着一面盾牌。

大汉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位怀里抱着婴儿的少*妇，对旁边的一位兵士嘀咕了两声。

那兵士点点头，纵马过去，探身将那少*妇头发抓住拉了出来，一把将少*妇怀里的襁褓抢了过来，哈哈大笑，在少*妇绝望的凄凉叫喊声中，随即用力将襁褓往夜空中一扔，手里长矛对准了襁褓，一矛朔去，要将这婴儿穿在长矛上。

忽然，夜空中一道黑影乍现，如幽冥深处探出的死神魔爪，那黑影闪出一抹白光，持长矛的兵士那斗大的头颅飞离脖颈，脖颈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向空中，溅出一丈开外。

那婴儿落下，没入黑影里，顿住。众人这才看清，那黑影却原来是位蒙面的黑衣人。手里紧紧抱着那婴儿，一双凤目如同要喷出火来一般。一声怒斥，手一扬，无数白光飞出，周围十数名贼军兵士咽喉中镖，哼也不哼，载落马下倒地而死。

其中一枚飞镖飞向了那领头大汉。但大汉似乎早有防备，手一抬，盾牌挡在身前，飞镖砰的一声射中了盾牌。

只不过，黑衣人认准了这大汉是首领，所以这一镖力道沉猛之极，薄薄的刀刃竟然穿透盾牌，扑的一声，刺入了大汉掌控盾牌的左前臂。且力道未衰，将这长声惨叫的大汉撞下马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一手抱着襁褓，另一手的手腕翻处，掌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刃，寒光一闪，刺向大汉咽喉。

就在这时，黑衣人怀里襁褓陡然射出十数枚袖箭！与此同时，砰的一声炸开，一团淡黄色烟雾迅速笼罩住黑衣人，而襁褓里的婴儿，已经被炸得鲜肉横飞！

黑衣人身子猛地一颤，反应极快，袖袍一抖，将激射而来的袖箭大部震飞，但那团淡黄色的烟雾已经将黑衣人整个笼罩住，黑衣人身形一顿，晃了晃，似乎受伤不轻。

地上大汉大喜，高声叫道：“得手了！这贼女子中毒了，抓活的！鱼网！快用鱼网！”

天空中铺天盖地撒下数张巨大的鱼网，将黑衣人兜头罩住，随即，十数个训练有素的兵士交叉奔跑，用鱼网将这黑衣人捆住，其余上百兵士长矛如林，弯弓搭箭，都指向鱼网里的黑衣人，防止脱逃。

大汉见黑衣人被鱼网困住，惊喜狂叫道：“要抓活的！大王要抓活的，要将这贼女人活活操死，千刀万剐，报仇雪恨！——捆住！再上鱼网啊！”

数张鱼网又兜头罩将下来，就在这时，鱼网里白光一闪，捆住黑衣人的鱼网被她的短刃从里划开，手一抬，一条绳索飞出，抓住远处高高的旗杆，黑衣人如金蝉脱壳，留下外面的黑色衣袍在鱼网里，一袭白衣，犹如一朵娇艳的白牡丹，衣带飘飘，冉冉飞向夜空。

大汉大惊，忙叫道：“放箭！快放箭！”

顿时箭如飞蝗，追着那白牡丹而去！

那女子袖袍挥动，箭雨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纷纷坠落。

转瞬之间，那女子已经落在了衙门里的一栋楼房的房顶，几个起伏，便消失在了衙门里的浓烟和火海之中。

大汉狂叫：“追！快追！通知大王，贼女人中毒了，她跑不掉的，立即关上城门，将这一带挖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

大批的张贼军涌来，开始地毯式搜索。

那大汉这才将穿过盾牌扎入他手臂的柳叶飞刀连同盾牌一起慢慢拔了出来。痛得他又是长声惨叫，就着火光查看，发现伤口流出的血是鲜红的，知道这柳叶飞刀没有淬毒，这才放心。

正在这时，几匹战马飞驰而至，一名兵卒跳下战马，单膝点地，抱拳禀告：“沈千总，楚王府里众王妃中，没有发现沈妃。”

“蠢货！她就在楚王府里，你们要是伤了我妹妹，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你们继续搜那贼女人，我亲自去王府找！”

这沈千总带着随从护卫策马来到楚王府。

里面已经杀声震天，这时，又有兵士匆匆来报：“发现沈王妃，也就是将军您的妹妹了，不过……”

“不过怎么了？”沈千总急问。

“她……她和两个男子想冲出王府，被我军重重包围之后，正在砍杀我军将士。”

“她受伤没有？”沈千总眼睛都要急出火焰了。

“还没有……，我们不敢动手伤她，所以被她刺死了不少兄弟。”

“快带我去！”

一行人急匆匆来到沈雪菲的寝宫。寝宫前的湖边空地上，一男二女加一条黑狗被数百张贼军重重包围。

这三人，正是杨秋池、郭雪莲和沈雪菲，还有小黑狗。地上横七竖八都是张贼军兵士的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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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阴损

原来，张献忠军在内应引导下，悄悄杀入武昌城，而这些日子都没有打*炮，加上杨秋池和沈雪菲连日劳累，也没想到张献忠军会悄无声息杀入武昌，所以在寝宫里睡得很熟。待到喊杀声四起的时候，整个楚王府已经被张献忠军重重包围。郭雪莲在小黑狗的掩护下赶到了寝宫，三人准备往外冲，正遇上杀进王府的张献忠军，便混战在了一起。

沈千总借着旁边烈焰熊熊，老远就看清了其中一个女子，正是自己的妹妹，急声高叫：“雪菲～！是我，我是你哥哥啊！别杀了，快住手～！”

听到命令，围着的张献忠军纷纷后退，并让出一条路来。

沈千总走到圈里，对全身染满血迹的沈雪菲道：“雪菲，快住手，我是你哥！我现在是八大王麾下千总，都是自己人！快别杀了！”

沈雪菲定定地望着这大汉，借着火光盯着他的脸仔细观瞧，迟疑问道：“你……你真是我哥？你不是……不是在舒城……”

“我没死！我还活着呢！雪菲！”

“哥～！”沈雪菲惊喜交加，冲了过来，又好生瞧了瞧大汉的脸：“真的……真的是哥哥你！我还以为……，太好了！爹爹呢？”

“爹死了，当时舒城被大王军队攻破之后，爹爹死于乱军之中，我以一敌众，大王见我英勇，劝我归顺，我便降了大王。跟随大王征战南北，屡立战功，积功升至千总。这一次率部参加前锋营打头阵，突击武昌，八大王率大军也已经进城了。”

原来，这大汉就是沈雪菲的亲哥哥，朱华趆的仪宾（女婿）之一沈磊，当时是湖广武科乡试武举人，楚王之争中被株连判永远充军，他父亲散尽家财为他赎刑，最后用女儿沈雪菲嫁给楚王作交换，这才换得沈磊的自由。两年前，张献忠大军攻破舒城，而沈磊和父亲就在舒城家中，那以后沈雪菲便与他们失去了联系，还以为他们已经死在乱军之中，没想到，哥哥沈磊却归顺了八大王张献忠，现在官至千总（张献忠军队也是按照明军体系建制的，这千总一职是正六品）。率部参加前锋营，率先杀入武昌，包围了楚王府。他知道妹妹嫁到了楚王府，所以下令寻找妹妹。终于找到了。

沈磊斜眼瞧了瞧沈雪菲身后明军护卫打扮杨秋池和郭雪莲，问道：“他们是谁？”

“是……是我朋友……”

沈磊低头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兵士尸体，冷声问杨秋池：“我这些兄弟是你们杀的？”

杨秋池本来很高兴沈雪菲找到了亲哥哥，可听了他这话，心中一沉，隐隐感觉感觉不妙，凝神戒备，说道：“是，他们要杀我们，我们只好防卫。”

沈磊手一挥，下令道：“把他们俩给我砍成肉泥！”

包围的张献忠军齐声答应，刀剑挺起又要上，沈雪菲尖声惊叫，一把抓住了沈磊的手臂：“不要！哥！别动手！他们是我的，我的好朋友……”

这一抓正好抓住沈磊被黑衣人那一柳叶飞镖刺伤的手臂，疼的他一咧嘴，呵斥道：“雪菲让开！他们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不杀他们，没办法给死去的兄弟们交代！——上！”

“不要！”沈雪菲一晃身，挡在了杨秋池面前，张开双臂，“哥，你要杀就连我一起杀吧！”

沈磊见沈雪菲这神情似乎对这男人感情挺深，心中一动，上前两步，问道：“雪菲，你如实说，这男人究竟是谁？”

沈雪菲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的意中人，因为这只是自己的单相思，人家杨秋池心中只有柳若冰，而且也羞于启齿说杨秋池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可只说一般朋友却又不行，便道：“是……是我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妹妹我早就死了！”

当初杨秋池如果将沈雪菲下毒企图杀死楚王一家的事情以及行刺楚王、小郡主的事情揭发出去，恐怕沈雪菲那时候就难逃一死了，加上沈雪菲精神分裂发作，杨秋池耐心给他精神疏导，也间接算是救了她了。所以，沈雪菲说杨秋池是她救命恩人也还说得过去。

沈磊哦了一声，显然不太相信，上下打量了一下杨秋池：“你叫什么？”

“在下杨秋池！这位是我表弟郭学廉。”杨秋池不亢不卑答道。

“你是干什么的？”

“楚王府护卫。”

沈磊皱了皱眉：“你家是哪里的？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蕲州，就我一个人。”杨秋池这句话是实话，要说现代社会的家，那是四百多年之后的事情，要说第一次穿越过来的家，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而在现在，就他一个人。

沈磊心想，这小子充其量是个破落户，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冷笑，似乎在看一只想吃天鹅的癞蛤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家族？”

沈磊的态度让杨秋池很不爽，也冷冷一笑：“知道，令尊用雪菲的青春换了你的自由，雪菲差点死在这楚王府！”

前面那一句让沈磊怒气上涌，后面一句却又引起了他对妹妹的关爱。正要说话，一个兵士匆匆跑来，单膝点地，两手举起，手心里有一枚袖箭，大声禀报：“报告千总大人，发现白衣女煞拨出的毒箭，上面沾有血迹，估计中了毒箭了！”

白衣女煞？

杨秋池心头猛地一跳，冰儿！是冰儿吗？

听那兵士禀报说这白衣女煞中了毒箭，杨秋池顿时心如刀绞，眼中精光大盛，握刀的手紧得指骨嘎嘣响，禁不住就要动手擒住沈磊逼问柳若冰的下落。

沈磊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走过去，小心翼翼用指头夹住袖箭的箭尾，拿起来瞧了瞧，上面果然血迹斑斑，随即将袖箭扔在地上，哈哈大笑：“好！这袖箭上的毒世间没有解药，哈哈，这贼女人死定了！哈哈哈——”随即笑容一敛，问道：“什么地方发现的？”

“通往衙门仓库的路上！”

“继续搜寻，一寸土地都不准放过！——不！我亲自去搜～！”回头对沈雪菲道：“妹妹，你别乱跑，就呆在这里等我，我去抓白衣女煞！”

沈雪菲也是心中猛跳，白衣女煞不仅很可能是心上人杨秋池没过门的媳妇，还是她沈雪菲的救命恩人，但这一点沈磊他们不知道，因为白衣女煞将沈雪菲送到舒城家门口就离开了，沈磊他们没见过她，沈雪菲也没说过，只说是好心人送她回来的。

沈雪菲忙叫道：“哥！等等！你们找到白衣女煞了吗？”

“是！”沈磊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刚刚发现她的行踪了，就在城里，这贼女人这些年来杀了我无数兵士，当初在凤阳还重伤了八大王，好几年才恢复过来。大王发誓一定要抓到她，将她千刀万剐才泄心头之恨！所以，哥哥我要抓住了她，那可是奇功一件！”

沈雪菲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望了杨秋池一眼，只见他两眼如同要冒出火来一般，更是害怕，背着身反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感到他因为震怒而身子都在轻轻发颤。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让他冷静，脸上关切地对沈磊道：“哥，听说这女煞武功高强，杀人不眨眼，你可要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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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寻踪

“放心好了！”沈磊得意洋洋嘿嘿笑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如何才能抓住这贼女子，我知道她最喜欢营救的是女人和孩子，而且已经得到消息，我们布下的眼线发现她这段时间在武昌附近一带出现过，所以，我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谋。——破城之后，我让兵士将女子和小孩集中在知府衙门前空地上，然后故意杀这些女人和婴儿，引她出来。她果然出现，出手救下襁褓婴儿。”

杨秋池赞道：“沈大哥料事如神，佩服佩服！”这片刻工夫，他已经回复了冷静，现在强敌在侧，冰儿受伤，只能智取，必须沉着冷静，静观其变，先要获取沈磊这小子的信任，才有机会寻找冰儿下落。

沈磊很是得意，说道：“这女煞本来很机灵的，可她没想到，这场中十多个婴儿襁褓，送来之前，都被我事先吩咐装了双重机关，一个是带剧毒的袖箭，通过机簧贴身射出，防不胜防，另一个是爆炸喷射的毒雾，也是剧毒无比的。这两种毒都是极厉害的，尤其是那袖箭上的毒，嘿嘿，世间没有解药，中者立毙当场！这贼女人猝不及防，果然中招，不过她倒也凶悍，没有立即毒发而死，那么多金蚕丝编制的鱼网都没能困住她，反倒叫她伤了我十多个兄弟，还发飞镖伤了我的手臂，负伤逃进了知府衙门里了。”

沈雪菲惊问：“哥哥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沈磊摇摇头：“一点小伤，没事。”

杨秋池大拇指一翘：“好计谋，女人天生母性，无论是否成家，对孩子都是最疼爱的，在襁褓里装机关贴身射袖箭，这可真是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好计谋啊。”

他嘴里夸着，心里已经将这沈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个遍，要不是四周数百张献忠军兵士，他早就操刀上了。一边暗骂，一边多了几分警惕，心想，这沈磊能想出用婴儿作诱饵暗算白衣女煞，真算得上阴毒到了家了，说话可得留心。

沈磊哈哈大笑，更是得意：“是啊，单论武功，我沈磊两年是做不到这千总的位置上的，全靠脑袋瓜机灵，这一次破城，也是我想出的主意，大王很看重我的。哈哈哈。”

沈雪菲眼中闪过一丝哀伤，对沈磊道：“哥，还是让别人去搜索吧，你坐镇指挥就行了，免得有什么闪失。”

沈磊道：“不，我得亲自去抓，这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抓住她可是奇功一件！”

杨秋池忙关切地说道：“沈大哥一切小心，雪菲这里有我呢。大哥放心去吧。”

杨秋池左一个大哥，右一个大哥，叫得沈磊心里很爽，说道：“嗯，看你武功还不错，刚才保护我妹妹周全，也多谢你了，你接着保护我妹妹，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你们别穿这明军护卫服装了，扒一套死去兄弟的衣服穿上，免得被误伤了。就留在这里别乱跑，我先去抓那女煞，回头再来找你们！”

说罢，沈磊留下几个随身护卫保护他们，带着其余的人匆匆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之后，杨秋池的笑容在脸上消失了，闷声不响脱掉身上明军衣衫，扒下一具地上的张献忠军兵士尸体的衣衫匆匆往身上穿。郭雪莲也急忙换衣服。

沈雪菲对旁边的几个沈磊的护卫道：“你们走开些，我们要说话！”

“是！”那几个护卫急忙四下散开，远远警戒着。

杨秋池一边传衣袍，一边对郭雪莲道：“你留在这里，别乱跑！”

郭雪莲不会武功，知道跟上去只能添乱，忙点点头，问道：“那小蕊呢？”

“她应该躲进地下掩体了，没事！我走了！”

沈雪菲忙问道：“去哪里？”

“你知道！”杨秋池冷冷说，转身就要走。所谓爱屋及乌，而恨屋当然也会及屋，他恨死了这沈磊伤了冰儿，连带沈雪菲一并记恨了。

沈雪菲心如刀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道：“对……对不起，秋池哥，我哥他……他……”

“别说了，我要去找冰儿！”杨秋池抖手挣脱了她的手臂。

沈雪菲神情哀伤之极，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下，“秋池哥！对不起……，我哥不知道……，我替他给你赔罪……”

杨秋池心中酸楚，转身将她拉起来，说道：“雪菲，这件事不怪你，现在你照顾好我表弟，我要去找冰儿，——冰儿不死，什么都好说，要冰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将你哥哥碎尸万段！”随即朝小黑狗一招手，带着小黑，如离弦的箭一般朝知府衙门方向飞奔而去。

这些天朝夕相处，沈雪菲一颗芳心早就已经缠绕在了杨秋池的身上，原指望脱离了楚王虎口，便能和杨秋池长相厮守，却没想到自己亲哥哥将白衣女煞重伤，而这女煞很可能就是杨秋池没过门的媳妇，同时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梁子结下，恐怕很难解开了。那自己与杨秋池白头偕老的鸳鸯梦，恐怕要成为泡影。她追上两步便站住了，怔怔地望着杨秋池消失的方向，柔肠寸断，泪珠儿滚滚落下。

杨秋池穿着张献忠军队兵士服装，很快冲出了楚王府，眼看满大街的是尸体，更是心焦，正好有一个张献忠骑兵策马过来，杨秋池二话不说，一刀砍死，抢过战马飞身而上，带着小黑狗策马朝知府衙门飞奔。

来到衙门前广场，地上满是死尸，沈磊说的罩住黑衣人的鱼网还在，杨秋池跳下战马，快步走到那堆鱼网前，蹲下身，里面的黑色夜行衣还在鱼网里。

杨秋池一指鱼网里的夜行衣，叫道：“小黑！快闻闻，跟踪寻找！快！”

跟踪术是杨秋池以前重点培养小黑的科目，小黑狗听到命令，立即上前仔细嗅了嗅，绕着转了一圈，仰着头茫然看着烈火熊熊的衙门里，汪汪叫着。

估计这黑衣人高来高去，所以没有留下气味，杨秋池心头一沉，随即想起刚才那兵士报告沈磊说在知府衙门通往仓库的小路上发现黑衣人扔掉的袖箭，到那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杨秋池带着小黑狗冲进了衙门里。两百多年前，杨秋池武昌大破建文余党利用饥民谋反案，曾经来过。

跟咱们现代社会政府官员找着理由大建楼堂馆所不一样，古代讲究“官不修衙”，官府衙门里的住房，只要还能使用，就不能主动修缮甚至拆毁重建，所以，虽然过去了两百多年，但武昌知府衙门里的建筑大部分都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已经老朽不堪。

由于对布局熟悉，杨秋池轻车熟路，很快找到了仓库所在。

这里到处都是熊熊烈焰，残垣断壁冒着浓烟，许多张献忠军兵士在进行地毯式反复搜索。杨秋池穿着他们的军服，以为是参与搜索的兵士，所以也没人来管他。

杨秋池一方面小心躲避沈磊，一边领着小黑狗寻找黑衣人留下的气味，在通往仓库的小径上，凡是有血迹的地方都让小黑狗闻闻。终于，小黑狗找到了黑衣人的气味，汪汪叫了两声，一路嗅着往前小跑。

小黑狗几乎没有停下，说明这黑衣人从这里开始一直都是步行往前逃走，看样子受伤不轻，已经无力飞檐走壁了。

杨秋池更是心急如焚，小跑着跟着小黑往前搜寻，很快，他们超越了最前面搜索的兵士，穿过后花园，在一座破旧的仓库前，小黑狗停下来，望着杨秋池。

杨秋池又是紧张又是心焦，冰儿在这里面吗？他回头看了看，远处已经能看见搜索过来的张献忠的兵士，附近的仓库的火焰也在朝这边烧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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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冰儿重逢

情况万分紧急，不容多想，杨秋池一把推开仓库门，冲了进入，朦胧中，除了门口火光照映下能看见的一袋一袋叠着的粮食之外，里面仍然黑漆漆看不清。

杨秋池摸索着往里走，忽然，脚边小黑狗朝着一个角落旺旺叫了两声。杨秋池定睛一看，墙角似乎有个白色的暗影，不知道是不是人。

他心急之下，抢步上前，果然是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脸上蒙着黑巾，光线太暗看不清，杨秋池急着想确定是不是柳若冰，抬手去揭她的面巾，忽然，白衣女子凤目一睁，目光如电，一掌击出！

杨秋池感到一股凌厉之极的劲风扑面而来，暗叫不好，想也不想，抬手一掌迎上，两掌相撞，碰的一声响，杨秋池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墙壁上。

这力道沉猛之极，杨秋池只觉得胸腹间气血翻涌，嗓子一甜，哇了一声吐了一口鲜血，挣扎着叫了声“冰儿……！”

就在这时，眼前白光一闪，一枚柳叶飞镖激射而至，贴着杨秋池的头颞部，扑的一声，钉在他脑袋旁边的墙壁上，耳轮中还听到刀尾颤抖，嗡嗡作响。

刚才那一切发生太快，小黑狗根本来不及反应，杨秋池便被白影一掌击倒，受伤吐血。小黑狗一声咆哮，就要扑上去，杨秋池忙叫道：“小黑！不要……！”

小黑狗收住身形，鼻孔里发出威胁的低鸣，退到杨秋池身边。

那白衣人诧异地低声问道：“你……你是谁？怎么会我门武功？”

杨秋池情急之下冒失闯入这人隐藏的仓库，又身穿张献忠军兵士服装，让这人以为是搜索的敌军。当下一掌击出，若不是白衣人重伤之余，且对掌时察觉杨秋池内功跟自己很相似，她立即收了后劲，杨秋池已经死在她这凌厉一掌之下。而杨秋池那句“冰儿”，让白影人怀疑他是自己人，所以打出的飞镖稍稍偏开，杨秋池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从打开的仓库大门透进的火光，让杨秋池终于看清了，这白衣女子虽然黑巾蒙面，但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和婀娜的身形，让他立即确定，这白衣人就是柳若冰，心中狂喜，一颗心仿佛要炸开了一般，颤声道：“冰儿！冰儿！我……我是秋池啊！”

“秋池？”那白衣人身子晃了晃，“你……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你是叫柳若冰吗？”

“是，你是谁？”

完了！冰儿不认识自己！杨秋池挣扎着爬起来，上前两步，将脸侧过来让她看清楚，说道：“冰儿，我是秋池，杨秋池啊！认出来了吗？”

白衣人站起身来瞧了他一眼，沉声道：“我不认识你，你……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我派武功？”

外面搜索兵士大声呵斥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火光也越来越亮，一股股热浪涌进仓库里，显然，火已经快要烧到他们这仓库了。

冰儿一定是转世投胎之后不认识自己了！杨秋池不急细说，脑瓜一转，知道现在必须先她相信自己，好带她离开这里。杨秋池道：“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柳若冰，小名点点，你腋下有一颗米粒大的黑痣，对吧？”

这些都是柳若冰前世的情况，不知道这一世还是不是这样，情况紧急，也不管对不对，照着先说了。

这白衣人更是惊讶：“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究竟是谁？”

杨秋池大喜，一切都和前世相同！冰儿，我的冰儿找到了！杨秋池抢上一步要去抱她，她却退后了一步，警惕地盯着杨秋池。

杨秋池急声道：“冰儿，我是来救你的，如果要杀你，我在外面点一把火就行了，根本不用进来，——快跟我走吧！等安全了我再告诉你事情原委！”

柳若冰瞧了一眼他身后大门外，张献忠兵士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中已经清晰可辨，叹了一声：“来不及了！我……我受伤太重，飞不过这高墙……”说到这里，柳若冰身子摇晃了一下，扶着旁边的米袋，慢慢软倒。

杨秋池抢步上前将她抱住，低呼了两声，柳若冰没有回答，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柳若冰中的袖箭和毒雾的剧毒太过霸道，换成旁人，早就当场毒发而死，她能抵御到现在不死，全赖绝世武功支撑，但这一路逃来，血液运行加快，毒已攻心，逃到后花园，发现围墙太高，根本翻不过去，这才躲进了仓库。而刚才柳若冰又奋力和杨秋池对了一掌，运功之下，抵御毒性的心劲一松，那毒性猛烈发作，顿时感到天旋地转，加上有自己人相救，心里有了依靠，这才软倒在杨秋池的怀里。

杨秋池心念如电，他知道这知府衙门的高墙有三丈多高，比平常人家的围墙要高出差不多一倍，很后悔当初没跟柳若冰学这用飞索高来高去的功夫，眼下被围，如何脱身？

忽然，杨秋池想到知府衙门有个后门，好像就在这附近，是隐蔽在假山树丛后面的。古代衙门按规矩都只能开一个门，也就是正门，呈八字，所谓“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是不能开后门的，而官老爷都只能住衙门里面，不能在当地购买房产，否则被发现是要掉乌纱帽的。但明清两代官府腐败，为了受贿方便，往往在衙门后面开个小门，供行贿受贿者通行，这就是开后门的由来。两百年前查处武昌知府串通建文余党谋反案，他知道这知府后花园开有个后门，纳贿用的，就不知道后来封了没有。

杨秋池搀扶柳若冰靠在米袋上，抽出腰刀冲到仓库后面墙壁，摸了摸，下面是大青石砌到半人高，以上都是木头的，顿时心中一喜，运起神功，几刀将木板墙壁劈开一个大洞，翻身回来，将柳若冰背在上身，踩着米袋上去，钻出了那大洞，四下看了看，辩明方向，沿着围墙往前跑。

好在“官不修衙”，连后花园也是两百多年前的旧貌，布局没变，所以杨秋池很快找到了那个假山后面的小门。挂着一把铜锁。他抡刀几下劈开铜锁，将后门拉开，和小黑狗出来之后，又将后门拉上，这样一时半会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从这里逃走了。

后面是一条小巷，地上也到处都是死尸，柳若冰的白衣太过显眼，杨秋池将她放下，见她脸上还蒙着黑色面巾，这个太显眼，必须摘掉，伸手解下她脸上的面纱，一张熟悉之极的清秀冷艳的面容映入眼帘，——冰儿！果然是让他魂牵梦绕的冰儿！一点没错！她两眼微阖，已经昏迷过去了。

杨秋池心急如焚，匆忙扒下一具张献忠军兵士服装给柳若冰披上，背着她朝自己那小宅院奔去。

一路上遇到几拨张献忠军队，以为他们是自己人，又忙着烧杀抢掠，便没人上来查问。很顺利地来到了小宅院前。杨秋池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背着柳若冰进了宅院里。

这附近到处也都是死尸，自家宅院大门已经被砸烂，好在房屋没被点燃，里面已经翻得乱七八糟，看样子已经被洗劫过了，屋里没人。

他背着柳若冰带着小黑狗来到后花园水井边，俯身朝下喊道：“小蕊！小蕊！”

水井里传来小蕊又惊又喜，带着哭音的回答：“老爷！老爷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

杨秋池先小黑狗放进水桶送下去，小蕊将小黑狗接进洞里，杨秋池又将水井轱辘上的绳子放到尽头，用腰带将柳若冰捆在自己身上，抓住水井绳索溜下去。

水井的水只到齐腰深，杨秋池站在水里，解下背上的柳若冰，送进洞里，小蕊将柳若冰拉了进去。惊问道：“老爷，她……她是谁啊？——娘娘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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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死之间

杨秋池一边往里爬，一边说道：“她就是我没过门的媳妇！你娘娘她们没事，她哥哥没死，回来了……，当了张贼军的狗屁千总，还伤了我媳妇……，老子跟他没完！”

他气呼呼爬进来之后，摸黑将柳若冰放在床上，回身搬起那两大块青石塞了回去，堵住洞口。

小蕊不知道杨秋池颠三倒四的说的是什么，可见他气呼呼的，也不敢多问。晃火石点燃了一盏油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了屋里。

杨秋池来不及换下被井水弄湿的衣裤，解开柳若冰衣带要检查她的伤，柳若冰迷迷糊糊中一把按住他的手，嘴里喃喃说着听不清的话。

杨秋池哪管那么多，拉开她的手，解开她的衣裙。油灯下，只见柳若冰贴身那件雪白的绣着腊梅的亵衣左侧，已经被有毒的鲜血染成了成了暗红色。在圆润高耸的胸脯下缘，有一个破损的创口，估计是袖箭射入口。轻轻揭起亵衣，只见左肋之下一片乌紫，破损的窟窿对应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的鲜血也是暗红色的！

杨秋池二话不说，用小刀将伤口划了一个井字，然后俯身下去，用嘴吸吮乌紫的伤口，吸出毒血，吐掉，再吸。

柳若冰昏沉沉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不……不要……”她毒性攻心，神智不清，虽然知道杨秋池解开她的衣衫帮她吸毒，心里又羞又急，却无力抗拒。

杨秋池一直吸到流出的鲜血变成了鲜红，这才停止。可是，柳若冰的眼神却已经开始有些涣散，杨秋池想起穿越之前在格尔登寺柳若冰服毒而死时，也是这般神情，不由心急如焚，可手里什么解毒药都没有，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帮她解毒。

见她美丽的丹凤眼渐渐失去生命的光彩，杨秋池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搂着她哭泣道：“冰儿！冰儿我是秋池啊！别离开我！求你再别离开我啊～！你要死了……，我，我就跟你一起死！”

小蕊慌乱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老爷不要啊～！”

柳若冰慢慢睁开双眼，望着他：“秋池……？”

“是，我姓杨，名叫秋池！想起来了吗？”

柳若冰目光散漫：“名字……听上去……好熟，好熟悉，可是……，怎么，怎么我……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我前世，啊不，我以前……小时候，我们定亲了，你是我没过门的媳妇～！”

“是吗？”柳若冰眼神更加迷茫，“我……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件事等你好了再说！告诉我？该怎么救你？”

柳若冰轻轻摇头：“恐怕不成了……，这毒太厉害……，我……我重伤后……，抵挡不住毒性……”

杨秋池心念一动：“你以前教过我……，不，我也学过你们这一门的武功！我能帮你吗？”

柳若冰眼中闪过一抹希望的光彩：“那……那咱们试试看！快……，快扶我起来！”

杨秋池急忙将她扶起盘膝而坐。

柳若冰断断续续说道：“一手按住我……头顶百会穴，一手按住我……丹田穴。然后你自己运功调息，其他……不用管……”

杨秋池依言照做。

柳若冰如老僧入定一般，闭目调息，肋下伤口又咕咕涌出许多暗红色鲜血。

良久，柳若冰晃了晃，身子软软地瘫在杨秋池的怀里，轻轻叹息了一声：“不成了……，我中了两种毒，只能除掉一种……，另一种始终除不去……，看来是不成了……”

杨秋池急忙扶住她，急声道：“究竟什么毒，你知道吗？”

柳若冰摇摇头：“我……，我不知道，但运功逼毒好像对它……没作用。”

杨秋池伤心欲绝，抱着柳若冰道：“冰儿，你挺住，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要是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柳若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我都不认识你……”说到最后，眼神涣散，已经气若游丝。

眼看柳若冰已经不行了，杨秋池搂紧了他，贴着她耳边说道：“冰儿，我……我其实是你前世的夫君！前世因为不能和你双宿双飞，你伤心而死，我是穿越过来找你的，要和你……再续前缘啊！”

柳若冰眼中的杨秋池已经模糊不清，她凄然一笑：“你……你可真会……讲故事……，不过，我……我听了……好喜欢的……”

“冰儿！如果你……你要离我而去，我说过不会让你孤单，我会追随你九泉之下，这一次我们一起死！就能一起投胎，就能在一起了！”

“傻话！喝了孟婆汤……，什么都忘了，又怎么能在一起呢……，但我……我喜欢……听你这么说……”柳若冰凤目轻阖，头一歪，悄无声息地倒在杨秋池的怀里。

“冰儿……！”杨秋池搂着她，无限疼爱地望着低声呼唤，俯下头，轻轻在她粉嫩的脸蛋下吻了一下，拔出腰刀，“等等我～！”

“不！”小蕊扑过来双手抓住杨秋池的单刀，“不要啊！老爷……！”

“滚开！”杨秋池一抖手，要把小蕊摔开。不料小蕊拼死抓着他的单刀不撒手，这一抖却没能将她抖开，她的一只手是抓住刀刃的，这一动，手心立即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手心咕咕涌出，顺着寒光闪闪的刀刃往下流淌，可小蕊却死不松手，哭着喊道：“老爷！你要死，小蕊……小蕊就陪你一起死！”

杨秋池心头一震，瞧了瞧小蕊，又望了望怀里如同睡着了一般的柳若冰：“你不懂的，我……我不能没有冰儿！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孤单！”放开单刀，抬手猛地将小蕊推开，重重撞在身后桌子上，咣当一声，油灯翻到灭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与此同时，杨秋池已经抓住了柳若冰袖中短剑，抽出来，柔声对怀里的柳若冰道：“冰儿，我就来，我们永远在一起啊！”

正要举刀自刎，忽听得洞外隐隐有人叫道：“秋池！小蕊！你们在吗？”

小蕊惊喜交加，紧紧抓着杨秋池的那柄单刀，嘶声喊道：“在！娘娘！快来！老爷……老爷要自杀！快来啊！”说罢，跌跌撞撞跑过去，扔掉刀子，抓住那大青石，奋力抽出，一抹黯淡的亮光从水井里透了进来。

沈雪菲已经听到了小蕊这句话，惊呼一声，来不及抓绳索，直接纵身跳下水井，扑通一声落入水里，急问道：“秋池呢？他在哪里？”

“老爷在里面，奶奶找到了，但快不行了，老爷要自杀呀！”小蕊哭着喊着，猛地想起杨秋池刚才的话似乎又要寻死，慌忙翻身朝杨秋池方向扑过去，要去阻止。忽然感到手臂一痛，黑暗中这一扑正撞在杨秋池的短剑上，啊的一声惨叫，受伤不轻。

“秋池！不要啊！”沈雪菲惊声尖叫，一掌击开另一块青石，钻进了地下室。

郭雪莲听说杨秋池要自杀，她虽然没武功，情急之下，却也纵身跳入井里，慌乱之下一连呛了好几口水，叫道：“老……老爷，不要啊！～”

地下室黑漆漆看不清情况，沈雪菲慌乱地叫着，双手乱摸：“秋池，你……你在哪里啊？”

冷不丁，脖子处一凉，冷森森一柄短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杨秋池冷到极点的声音道：“来的好！我正要去杀你们！”

“秋池！”听到杨秋池的声音，沈雪菲惊喜交加，随即听出杨秋池话语，顿时一颗心沉到了底，“秋池哥，找到白衣……你媳妇了吗？她怎么样了？”

“她……她在我怀里……，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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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西域白头蛇

“啊～！”沈雪菲大吃了一惊。

杨秋池话语冰冷如刀：“我本来要跟着冰儿一起死，但听到你的声音，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给冰儿报仇，将你哥碎尸万段，然后再追随冰儿于九泉之下！——说！你哥在哪里？”

沈雪菲脑海中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慌乱地叫道：“小蕊！快点灯！小蕊！让我看看姐姐怎么了！”

小蕊已经将掉在地上的火石摸到，赶紧答应了，晃火石点亮了灯。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杨秋池一手紧紧抱着一袭白衣的柳若冰，另一只手握着一柄短剑，架在沈雪菲的肩膀上。

沈雪菲双膝跪倒，颤声道：“秋池哥，让我看看姐姐……，她要真的死了，不用你杀我，我自己……也无颜活在世上了！”

杨秋池哼了一声，收回短剑，还入柳若冰的衣袖里，冷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杀你的，我只找你哥哥报仇！”

沈雪菲跪爬两步，抓住了柳若冰软绵绵的手腕，凄然唤道：“姐姐……”

这时，郭雪莲也浑身湿漉漉爬进了洞里，见此情景，凄然泪下，也跟着跪在地上。

沈雪菲抓着柳若冰的手哀声哭泣着，忽然，她感觉柳若冰的手腕还有微弱的脉搏在跳动，惊喜交加道：“秋池哥！姐姐还有，还有脉搏！还没死！”

杨秋池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可是，没药医治，已经命在顷刻了！”

“姐姐中的什么毒？”

杨秋池怒道：“问你哥去！他才知道！”

杨秋池的暴怒震得沈雪菲身子一哆嗦，跌坐在地上。郭雪莲生怕外面有人听到，急忙翻身将两块大青石塞住通道。

沈雪菲抽泣着说道：“我……我刚刚问了我哥，他说，是一种……，一种西域来的，很厉害的蛇的毒……”

“蛇毒？”杨秋池恨声道，“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两千多种蛇！有毒的就有数百种，每种毒蛇的毒都不尽相同，有神经毒，有血循毒，有混合毒……”忽然，他停下来，片刻，追问道：“你哥说是什么毒蛇？”

“他没说……，”沈雪菲抽噎着说道，“只说是西域来的一种很少见的毒蛇，脑袋是白色的，没有解药，中者立毙，我知道后偷偷跑出来，想告诉你……”

“白脑袋的蛇？”杨秋池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当初去西藏送援藏法医物资之前，曾经看过一些有关西藏的书，记得其中一本书提到西藏有一种非常罕见的蛇，叫做“喜马拉雅白头蛇”，又名“白头蝰”，是地球上最古老的蛇类之一，也是世界公认的最让人恐惧的毒蛇之一，一方面是它的剧毒，一方面是它不为人所知。

杨秋池急声问道：“什么样的白脑袋的蛇？他是怎么说的？你详细说一下过程！”

听杨秋池的话，沈雪菲也明白了，他是想找到中毒的缘由好对症下药，急忙跪爬起来，说道：“刚才，我哥回到王府找到我，说白衣……说姐姐没找到，不过，中了两种毒，反正是死定了，尤其是袖箭上的毒。我问是什么毒，他说，是一个西域喇嘛送给他的一条白脑袋的蛇提取的毒，那喇嘛让他一定要小心，这蛇的毒非常厉害，被它咬中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这世上还没有解药可以救治！他就只说了这么多。”

杨秋池一呆，忽然大叫了一声：“小蕊！快！快拿莨菪来！还有甘草！”

沈雪菲患有精神分裂，杨秋池在挖这地下掩体的时候，带着小蕊买了一些常用草药，主要是舒肝解郁、养心安神的，给她煎熬了服用，一部分存放在这地下室里。

小蕊急忙答应了，从墙角的柜子里翻了出来送到杨秋池的手里。

杨秋池将莨菪放进嘴里咀嚼着，含糊地说道：“快！快把这两种药碾碎，快！”

沈雪菲三人急忙动手碾药，好在这些工具也都买得有放在地下掩体里。

杨秋池嚼碎了莨菪和甘草，嘴对嘴喂进柳若冰的嘴里，柳若冰已经不会吞咽，只含在嘴里不动。

杨秋池从柳若冰头发上拔下一根银簪，扎刺她的人中穴和十宣穴，同时哭着摇晃着她嘶声喊道：“冰儿！醒醒！快把药吞下！醒醒啊！冰儿！冰儿！”

柳若冰孱弱的声音问：“秋……池……？”

“是我！快！快把药吞下去！快啊！可以解毒的！”

柳若冰凤目微睁，望着他，艰难地吞咽。

“水！快拿水来！”

郭雪莲急忙送来一碗清水，杨秋池端着给柳若冰服下。

这时候，沈雪菲她们已经将莨菪和甘草碾成岁末，加了半碗水递给过来，杨秋池扶着柳若冰给她服下。然后紧紧搂着她：“冰儿，别睡，千万别睡啊！求你了！一定要挺住！我们要一起双宿双飞，一起行走江湖的……”说到后面，语音哽咽，搂着柳若冰，呜呜地哭了起来。

“秋池……，扶我起来……，这药似乎……似乎有些用处……，快扶我起来，我要……，我要调息……”

听到这句话，杨秋池心中狂喜，急忙扶起她，可柳若冰已经无力盘膝而坐，杨秋池便让她斜靠在自己怀里，支撑着让她坐直。一手盖住她头顶百会穴，一手扶住她丹田穴，凝神调息助她运功。

杨秋池感到怀里的柳若冰周身颤抖，忽冷忽热，不知这征象是祸是福，不敢分神，一直凝神运气。

沈雪菲三女更是紧张，跪坐在地上仰着头望着他们。

良久，柳若冰缓缓睁开眼睛，转头对杨秋池微微一笑：“似乎……似乎成了……”

“冰儿！”杨秋池喜极而泣，紧紧搂着她，“再服一点吧？”

“不！今天……药力够了，不能太多……”

柳若冰声音虽然孱弱，可隐隐有些底气，这让杨秋池心花怒放，忙不迭点头。

小蕊说：“老爷，既然奶奶是中的是蛇毒，我们老家都用‘山慈菇、半枝莲、红背丝绸和通城虎’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解毒，这些草药咱们都有，要不要用？”

郭雪莲也道：“是啊，我们老家也用这些解蛇毒的！”

杨秋池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这些草药对治疗喜马拉雅白头蛇有没有疗效，草药的成分是综合的，其中有些成分对解毒有用，但有些恐怕反而加剧中毒，甚至会引起其他中毒。

柳若冰道：“可以的……，用吧，有些……帮助的……”

三女急忙又开始碾起药来。

杨秋池搂着柳若冰感激地望着三女，忽然，昏暗的灯光下，他发现小蕊手掌、衣服上都是血，急忙叫道：“小蕊！你受伤了？快！快给她看看，包扎伤口！”

刚才杨秋池要自杀，小蕊拼死抢夺他的单刀，将手掌划伤，后来沈雪菲来了，她呼唤沈雪菲下来阻止杨秋池自杀，又生怕杨秋池借此机会自杀而死，便反转扑过去阻止，却不料黑暗中正好撞到杨秋池手里的短剑上，好在只是左臂受伤。方才一直顾着抢救柳若冰，浑然忘了受伤的事情，此刻杨秋池提起，小蕊才感到伤口火辣辣的痛，她凄然一笑：“老爷，小蕊没事的！”说着话，手里却不停地捣着药。

郭雪莲急忙过来要给她裹伤，小蕊一把推开她：“快捣药～！救奶奶要紧！”

小蕊被小郡主朱凤德许给了杨秋池做小妾，而杨秋池说了，冰儿是他的媳妇，也就是正妻，小蕊当然要称呼柳若冰作奶奶了。

郭雪莲见她没伤到要害，便暂且由着她，接着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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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妾

杨秋池目光移转，便也发现郭雪莲和沈雪菲都已经浑身湿得跟落汤鸡似的，本想让她们换衣裙，可知道这时候柳若冰没脱离危险，她们不会顾自己这些小事的，便没开口。

草药捣好了，杨秋池亲自将草药给柳若冰敷上。这期间，小蕊已经将衣衫撕下一条，帮着杨秋池给柳若冰将伤口包扎好，然后将柳若冰平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郭雪莲这才帮小蕊包扎手臂和胳膊上的伤口。

杨秋池拿了一根矮凳坐在床边，将柳若冰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低声道：“感觉好些吗？”

柳若冰轻叹一声：“这条命是捡回来了……，只是……，这毒伤我五脏六腑太深，非几个月不能全部涤除……，这期间，只要提起运功……，恐怕就会毒发攻心而死……”

杨秋池握紧了她的手，宽慰道：“冰儿，别担心，你就在这里静养几个月，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一定会康复如初的。”

柳若冰轻轻点头：“谢谢你这么帮我……”

“谢什么啊，我都说了，你是我媳妇啊！”杨秋池听柳若冰说已经性命无忧，真是心花怒放，忍不住低声调笑了一句。

柳若冰冷艳的俏脸染满了晕红，不知道是油灯橘红色的光亮照映的原因，还是中毒发烧，又或是刚才的一切让她羞涩不已，她似乎不习惯杨秋池这般亲昵的举动，轻轻把手缩了回去，怔怔地望着他。

刚才她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可发生的一切她都知道，心里想，这男人是谁？为什么见自己要死了他会如此难过？还要自杀跟着自己一起死？难道真的像他说的是自己小时候定亲的未婚夫？他后来又说是什么穿越过来的，前辈子是自己的夫君，什么自己前世伤心他纳妾自杀了，所以他穿越过来要跟自己双宿双飞。这当然是骗人的，可他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话来骗自己呢？

柳若冰好生端详了一下杨秋池，见他身材有些单薄，相貌倒也还算得上儒雅，这人对自己这么好，应该和自己很熟才对，可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用的药若不是自己内功深湛，也救不活自己的。自己还真是命大，中了这奇毒，飞跃进了衙门后才知道，这毒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霸道，自己竟然无法使用轻功高来高去，翻越不了衙门的高墙，只好躲起来。原以为已经难逃此劫。没想到冒冒失失跑进来了这人，不仅会本门武功，功力还不低。不过自己那一掌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不仅不恼怒自己，还救了自己出来，躲到这隐蔽之所。刚才他眼看自己要死了，那份伤心欲绝的样子装是装不出来的。

这人到底是谁呢？

柳若冰望了一眼杨秋池胸前的鲜血，知道那是先前自己那一掌将他震吐血的，心中歉疚，柔声道：“对不起，先前……我……我误伤了你……”

杨秋池：“冰儿，不怪你的，怪我太冒失了。只要你能平安，再挨几掌也没关系的。”

“你真是好人……，谢谢你救了我……”

杨秋池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高兴，眼圈都红了，又握住了她皎洁纤细的柔荑：“不用谢的，我说过，你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救你也就是救我自己。”

这直率的表白，让柳若冰脸上红晕更浓了，她慢慢抽回手掌，转开话题：“你……你懂医？”

杨秋池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懂一点。”他说的这一点，是指现代的西医，而中医他也就略知皮毛而已。

柳若冰轻轻笑了笑：“只懂一点就能……救我的命，那要懂很多，那不是……连死人都要给你……救活了？”

众人听她能开玩笑了，都舒了一口气，高兴得吧嗒吧嗒掉眼泪。

杨秋池道：“我那也是死马当成……，啊不，瞎猫碰到死……，啊不！……瞧我这张嘴！”抬手在自己脸颊上打了一下，又偏头啐了一口，才说道：“我那也是碰巧了。而且多亏了雪菲告诉我袖箭上的毒是来自西域的白头蛇毒，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柳若冰中的袖箭上抹的是一种叫喜马拉雅白头蛇的蛇毒，由于这种蛇非常古老且非常罕见，世人了解不多，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这方面的特效解毒药。杨秋池当然也并不知道如何解这喜马拉雅白头蛇的剧毒，只是，他进藏之前看过的相关介绍西藏的书里说起过这种罕见的最令人恐怖的毒蛇，他记得书上好像说这种蛇的毒属于混合毒素，能够引起致命的弥漫性血管内凝血。

他是法医，这方面的知识看一遍也就有印象了，虽然他对毒物学没有深入研究，但知道对症下药的道理，由此想到了莨菪，他知道莨菪是一种改善微循环效果很好的药，能调节微血管舒缩，增强微动脉自律运动，减轻微血管渗漏，降低血粘度，所以估计对这种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应当有效果，而甘草能解百毒。当时柳若冰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不容他斟酌，当下使用莨菪加甘草给柳若冰解毒。

如果换成旁人，直接用没有经过提炼加工的莨菪吞服治疗，未必管用，但刚好柳若冰内功深湛，运功之后能成倍地发挥这药力的作用，加上小蕊和郭雪莲建议的山慈菇、半枝莲、红背丝绸和通城虎都是解蛇毒的，虽然不能直接解喜马拉雅白头蛇的毒，却还是起到了一些辅助效果。诸般巧合，这才将柳若冰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柳若冰听了杨秋池说沈雪菲告诉他蛇毒的种类之后，望向沈雪菲：“你……你是谁？”

沈雪菲急忙跪倒磕头：“姐姐，我是沈雪菲啊，就是您十年前在凤阳救的那个小女孩，您教了我武功，还送我回了舒城老家。”

“哦～！是你啊！都这么大了。”柳若冰淡淡说道，“你如何知道那袖箭上的毒的？”

沈雪菲身子猛地一震，不敢隐瞒，磕头道：“姐姐，对……对不起，设这毒计伤您的人，是……是我亲哥哥，名叫沈磊……”

柳若冰瞧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声：“你哥哥差点要了我的命，你却帮着救了我，行了，咱们恩怨都扯平了，你走吧……”

沈雪菲身子哆嗦的如筛糠一般，哀声哭泣着一个劲磕头：“姐姐救命之恩，雪菲没齿难忘，我哥他……他不知道，才误伤了姐姐，雪菲……斗胆恳求姐姐……恳求姐姐……”

“你求我放过你哥？”柳若冰凤目微合，叹息了一声，孱弱的声音说道：“你帮着救了……我的命，也算一命换一命，这一次……我放过他就是。”

“谢谢！多谢姐姐！谢谢……”

沈雪菲知道柳若冰武功高绝，要杀他哥哥，那简直是易如反掌，现在她就哥哥沈磊一个亲人了，便厚着脸皮求情。现在听了柳若冰这话，喜极而泣，一边感谢一边哭着叩头如捣蒜一般。不过柳若冰只说这一次绕过沈磊，言下之意就是下一次再落在她的手里，恐怕就不会放过了。不管怎样，躲过了眼前的祸总也是好的。

柳若冰轻声道：“行了，你们走吧，我……我想睡一会……”

小蕊急忙过来将沈雪菲搀扶起来。

杨秋池对沈雪菲道：“你和小蕊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表弟照顾冰儿就行了。”

小蕊慌忙道：“老爷，让小蕊……留下吧！”

“为什么？”杨秋池道。

“小蕊……已经许给老爷作妾了，当然要跟着老爷您，帮着服侍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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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拒婚

杨秋池神经质地瞧了一眼柳若冰，发现昏暗的灯光下，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抖，似乎心情激荡，这时候可不敢再出什么差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杨秋池一咬牙，从怀里摸出赠妾文契和小蕊的卖身契，说道：“小蕊，你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但纳妾只是为了救你的权宜之计，我不能纳你为妾，——我也不会再纳别的妾室了。”

杨秋池指了指郭雪莲：“她其实不是我表弟，而是我买下的女婢，她父亲养不活她，快死了，将她卖给了我，当时也说为妾为奴皆可，我当时就说了，做奴婢可以，做妾不行，因为我答应了我冰儿，今生再不纳妾，只守着她一人的。”

沈雪菲听说郭雪莲原来是女孩子，很是惊讶，可小蕊却依旧跪伏在地，恍然不觉。

杨秋池问郭雪莲：“我当时是这么告诉你的吧？”

郭雪莲神情有些黯然，低下头，片刻，轻轻点了点：“是，老爷是这么说的，不是奴婢没这做妾的福分，而是老爷说了再不纳妾的。”

杨秋池见她神情哀伤，硬着心肠，对小蕊说道：“所以，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有意毁约不要你，而是我要和我冰儿长相厮守，双宿双飞。所以，对不起了，你以后还是跟着你们娘娘吧。”

小蕊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杨秋池，本来粉嫩的桃花般的脸蛋已经煞白得毫无血色。

杨秋池心里一声叹息，将两张文契送到桌上油灯点燃，转瞬间便化成了两张黑蝴蝶，飘上去，又慢慢落在了小蕊的脚边。

小蕊呆呆地望着那两张灰烬，一言不发。

郭雪莲同病相怜，叹息一声，走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沈雪菲也不知该如何劝解，也担心自己出来久了，这兵荒马乱的时候哥哥沈磊担心，便幽怨地瞧了杨秋池一眼，低声道：“那……那我们先走了，你照顾好姐姐。”说罢，先钻出掩体，抓住井绳，攀爬上去之后，用吊篮装着神情惨然的小蕊吊了上去，离开了小宅院。

办完这件事，杨秋池如释重负，却又有些怅然若失，但此刻，与柳若冰重逢以及因柳若冰脱离危险带来的喜悦溢满了他的心头，有了冰儿，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坐在床边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望着柳若冰，见她柳眉如烟，粉白黛绿，高挺的鼻梁如冰雕玉琢，脸蛋儿冰肌莹彻，红唇曲线优美，尖尖的下巴颏。跟前世一模一样，这就是冰儿，是自己穿越两百多年来寻找的冰儿。今后，自己要和她双宿双飞，逍遥自在，笑傲江湖了，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幸福哦！

正瞧得出神，柳若冰轻轻一声笑：“看什么呢？”

杨秋池吓了一跳，仿佛调皮的小孩偷嘴被抓个正着，讪讪道：“没……没看什么啊”

柳若冰嘴角有一抹微笑：“你啊……，可真狠心～！”

“我……我如何狠心了？”

“刚才那叫小蕊的小姑娘，是你小妾吧？说不要就不要，你没瞧见人家都伤心欲绝了，可你不仅不松口，而且却半点脸色都不给，还算不得狠心啊！”

“啊？原来你都看见了？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们这要死要活的，我能睡的着吗？”

杨秋池紧张地问道：“那你快别说话了，好好睡一觉。”

“不了，还不困。刚才只是不想说话才借口要睡的。”

“那……你的伤不要紧吧？”

“不打紧，估计死不了了。”

杨秋池哼了一声：“不许乱说，冰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我还要和你双宿双飞呢！”

柳若冰凤目微睁，飞快瞟了他一眼：“你刚才就是为这个，才毁了约不要那小蕊做你媳妇，是吗？”

“嗯！”杨秋池点点头，“我和你约定了，我这一辈子就守着你的。”

柳若冰侧过脸望着他：“你刚才先说和我小时候订了婚，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从没听人说起过。后来又说你是我前世的夫君，说什么我伤心而死，你穿越过来找我，和我再续前缘，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

杨秋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瞧了一眼旁边的郭雪莲，见她坐在桌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知道刚才柳若冰这几句话让她感到意外了。因为自己先前告诉她说柳若冰是自己订了婚没过门的媳妇，可柳若冰现在当场否定了，而且还把自己刚才在她耳边说的真话也说出来了，那话虽然是真的，但恐怕不会有人相信。

柳若冰又问：“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我门武功，也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包括我的小名，甚至……还有我腋下的米粒大的黑痣……”

杨秋池嘿嘿笑了笑：“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是你前世的夫君，和你约定了今生再续前缘，所以穿越过来找你的。”

“是啊？”柳若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这故事编得很是动听，可分明让人家相信你是神仙，那你会法术吗？你会飞升吗？要是不会，叫人怎么相信你？”

是啊！让人怎么相信呢？杨秋池傻眼了：“我说的是……是真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情况这么清楚呢？甚至连你身上的黑痣都知道，要不是你夫君，如何知晓？”

柳若冰红晕满脸，星眸微嗔：“我怎么知道你是如何知晓的！但我不相信你刚才说的两个理由，你是个好人，救了我性命，但却也不能拿这种谎话来骗我啊！”

“我没骗你，我骗你做什么呢？”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杨秋池索性豁出去了，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冰儿，我真是你夫君！穿越过来就是来找你再续前缘的！刚才你也看见了，为了你，我把小妾都退掉了。”

柳若冰笑容消失了，眉头微蹙：“杨公子，我不相信你是我前世夫君，你也没有与我自幼订婚。虽然你救了我性命，我心里很感激，但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因此就以身相许嫁给你的。”

杨秋池顿时傻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问柳若冰：“冰儿，你……你说不和我成亲？”

“是，”柳若冰神情淡漠，侧过脸来，望着他，“杨公子，你救了我性命，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但不是以身相许嫁给你。”

“啊？！那……，可是……，我……”杨秋池结结巴巴，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憋得满脸通红终于冒出了一句：“你……你不喜欢我？”

“这不是一回事。”柳若冰勉强一笑，“你是个好人，心眼好，救了我，甚至肯为我而死，我都记在心里的，但是，我……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杨秋池急道。

“为什么你对我好，我就一定要嫁给你呢？”柳若冰也奇怪地望着他，“你总不能因为救了我就要我以身相许吧？”

这话很有道理，杨秋池顿时语塞，支吾了半天，说道：“可是，可是，可是我……我本来就是你夫君啊！两百多年前，永乐年间，我是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你是我的妾室，我们俩在朵甘格尔登寺定下了今生的约定，你还叮嘱我别忘了，我才穿越过来和你再续前缘的啊！”

“是吗？两百多年前？”柳若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的故事越编越离谱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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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杨秋池急了，脖子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挥着手大声道：“我没编！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在朵甘的格尔登寺大殿里，你喝了那寺庙金顶的如意草上九九八十一天摘取的露水，还有伤心的眼泪和毒药鹤顶红合成的玉露，死在了我的怀里。临死叮嘱我要记住这个今生的约定，我本来要自杀的，后来白光一闪，出现了一个……”

郭雪莲端了一杯水递给他：“老爷……，喝点水吧……”

“我不渴！”杨秋池忿忿说道，想起郭雪莲怎么忽然要自己喝水呢，有些差异地抬头望了她一眼，见她满脸的关切和忧虑，顿时明白，瞪眼道：“喂！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编故事？认为我脑袋有问题发神经？我没有啊，事情真是这样的！”

郭雪莲忙摆手，强笑道：“没……没有啊……，老爷好好的呢，怎么会……，嘻嘻，是老爷这些天太累了……”

“我就算太累了，也没累到说胡话的程度！”杨秋池站起身，几乎是在咆哮着对郭雪莲道，“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可你们就是不信！”

“信！雪莲相信老爷说的！嘻嘻，老爷小声点，当心外面的张贼军兵士听见了，嘻嘻，雪莲相信老爷的话。”

嘴上是这么说，可她那神情，压根就是敷衍自己，杨秋池像泄了气的皮球，生怕被张献忠士兵听见，也不敢乱叫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柳若冰淡淡一笑：“瞧你，跟个孩子似的。你人好心好，相貌也不错，又有本事，天下好姑娘多了，一定会找到你满意的妻室的，比如这位……”

郭雪莲喜上眉梢，低声道：“奴婢姓郭，名叫郭雪莲。”

“嗯，这位郭姑娘就不错，还有刚才那小蕊姑娘，人家为了阻止你自尽，连手都给你的刀子割伤了，左臂还被你刺了一剑，这么拼死护着你的好姑娘，哪里找去啊！”

“免了，女孩子对我好的多了，总不能因为她们对我好，我就要娶她们吧？”

柳若冰微微一笑：“是啊，一样的道理，总不能因为你对我好，就要我嫁给你吧？”

杨秋池顿时语塞，半晌，苦笑道：“冰儿！你说吧，要怎样你才肯嫁给我？”

柳若冰淡淡说道：“我说了，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嫁给你的。”

“唉～！”杨秋池双手抱头，痛苦地用脑袋撞双膝。

柳若冰见他这样，心中不忍，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等我伤好了，我找一笔钱给你，让你娶一房漂亮的好媳妇，怎么样？”

见他还是脑袋撞膝盖，柳若冰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低声道：“要不……，你看上谁家的媳妇了，我去说媒，软硬兼施也要让他家把女儿嫁给你，如何？”

“老天爷，你别玩我了～！”杨秋池仰着头伸开双手，两眼望天嘶声道，随即一低头，抱着脑袋又去撞床栏，咚咚有声。慌得郭雪莲忙过来拉住他：“老爷，别这样啊，柳姐姐也是一番好意……”

杨秋池抬起头吼道：“好什么好？我要找别的女人，哪里不能找，偏偏穿越到这吃人肉，到处是瘟疫战乱的明朝末年来？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冰儿吗？我来这里，就是要找她成亲，要一辈子陪着她一个人！”

柳若冰幽幽道：“公子大恩，若冰铭刻在心，只是，这件事……，若冰的确……恕难从命。还请公子原谅。”

杨秋池听她这话虽然轻柔，却斩钉截铁一般不容商量，颓然道：“你为什么不答应？难道……”杨秋池心中猛地一紧，想起一件事来，急声追问：“难道你已经订婚，甚至成亲了？”

柳若冰摇摇头，肯定地回答：“没有！～”

杨秋池松了口气：“那……那我总可以追你，等你觉得我可以托付终身的时候，咱们再成亲，这总行了吧？”

柳若冰还是轻轻摇头，歉意地对杨秋池道：“公子，不必说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一辈子不会成亲的。”

这话犹如晴空霹雳一般，震得杨秋池脑袋发懵，张口结舌问道：“为……为什么……？”

“不为什么。”

“不为什么是什么啊？总得有个说法吧？”杨秋池急道。

“为什么一定要有说法呢？”

杨秋池一呆，是啊，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生子？总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反过来想一想，不这样做就不正常吗？不这样就一定需要理由吗？似乎也不对。可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目的，就是要和柳若冰成亲在一起啊，她不想成亲，那自己穿越过来做什么？

杨秋池简直欲哭无泪：上一世为了不能在一起而伤心，这一世能够在一起却又不愿意成亲了，难道老天爷觉得对自己的折磨还不够多吗？天啦～！

柳若冰见他神情沮丧至极，有些愧疚，低声道：“杨公子，这样吧，你要不嫌弃，咱们……咱们可以……可以结拜为姐弟……”

“结拜姐弟？”杨秋池苦笑，夫君成了弟弟了，这算什么玩意嘛。

不过，冷静想一想，现在看来，柳若冰还没有接纳自己，这也难怪，她转世投胎之后，前世的东西都忘光了，当然不知道与自己的这个今生的约定，一切只有从头开始，好好表现，让她慢慢喜欢上自己，才能再续前缘。而结拜姐弟，便能时常跟她在一起，那样才有机会表现。最终将姐弟转变成夫妻。

或许这才是那格尔登寺白眉毛老僧说的一切随缘的真实含义！

想通此节，杨秋池转忧为喜，点头道：“好啊！姐姐。”

柳若冰听他答应了，这才轻舒了一口气，面露笑容：“等我身子好了，咱们摆香案正式结拜。”

前一世就是因为柳若冰和宋芸儿是师徒，搞得差一点不能同时娶她们两人，幸好最后知道其实她们两是姐妹，才化解这个死结。有了这前车之鉴，杨秋池当然尽可能想办法避开这身份关系上的麻烦，所以不愿意搞得太正式，先留着一手为好。便笑道：“咱们江湖之人，不用那么凡俗礼节，认了姐弟，那就自然是姐弟了。还搞什么香案那种俗套礼节呢。”

柳若冰轻轻一笑：“嗯，说的有理，就依你，咱们说了就算。”

杨秋池忙起身撩衣袍单膝点地，抱拳道：“愚弟杨秋池，见过柳姐姐。”

“快起来吧！”柳若冰红霞满腮，挣扎着要起身还礼。

杨秋池急忙上前将她按住：“行了，姐姐身上有伤，就不还礼。”说罢，顺势握着她的手，坐回凳子上。一脸兴奋状：“秋池是个孤儿，现在有了姐姐，还是江湖第一高手，心里好喜欢的！”

柳若冰听他说的可怜，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柔声道：“池弟，姐姐也是孤儿，有了你这个弟弟，姐姐也很高兴的。”

“是啊？那太巧了，那以后咱们俩就可以相依为命了。”杨秋池孩子似的捧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

这句话说得有些亲热，柳若冰红晕更深，忙转开话题，问道：“池弟，你这本门武功如何而来？”

杨秋池本想说是柳若冰她自己前世教的，可这又涉及穿越这个问题，柳若冰已经摆明了根本不相信他这说法，所以，反客为主问道：“姐姐呢？姐姐从哪里学来的这身好本事？”

“跟我师父啊。”

“你师父？是不是个女道长？”前世柳若冰的师父就是个道姑。

不料这一次却不相同，柳若冰摇了摇头：“不是，是个老僧。”

杨秋池心头猛地一跳，想起了格尔登寺那个送自己穿越过来的老僧，忙问道：“是不是个一脸皱纹，雪白的眉毛一直垂到腮边，看上去差不多有一千岁的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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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问君何所求

柳若冰惊讶地点点头：“对啊！难道你也是跟他学的？”

杨秋池大喜，原来这老僧也来到了这一世，找到这老僧，说不定就能点醒柳若冰，那她就能想起前世了。高兴得他真有一种想手舞足蹈的冲动，急急点头如捣蒜一般：“是啊，是啊，这么说来，咱们真的是同门，这姐弟还真的拜对了哦！师父他老人家呢？”

柳若冰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什么时候拜师的？”

杨秋池脑袋转得飞快，不能说太早，尤其是不能说在柳若冰前面，要不然，柳若冰会问怎么没听师父说起过他，而且，说早了，自己跟随师父学了这么久，只学了个三脚猫功夫，那不让人笑掉大牙，便道：“嗯～，三年前吧，师父只教了我半年，然后就离开了。”

“是吗？”柳若冰凝视着他，瞧得他有些发毛。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师父他老人家十年前就……就圆寂了！”

完蛋！吹牛吹破了，杨秋池忙道：“啊不，我忘了，是，是十多年前，好像有个十三年了吧。嘿嘿。”

柳若冰又好生瞧了他一眼，叹息了一声：“你呀，说话颠三倒四，也不知道哪一句才是真的。不过，你的武功是本门的，这一点倒没错，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了。”

杨秋池忙道：“是啊姐姐，你好好睡一觉吧。等你伤好了，还要报仇呢。”

“报什么仇？”

“咄！这沈磊用这阴毒之计伤了你，差点要了你的命，总不能就这么完了吧？虽然你刚才说了沈雪菲帮着救了你的命，这一次可以放过她哥哥，但后面的正主可没说放过，咱们得找他报仇啊。”

“哪个正主？”

“张献忠啊！要不是他说要将你碎尸万……这个什么，沈磊也不会用这等阴毒之计伤你的。当然要找他报仇。”

柳若冰淡淡一笑：“我在凤阳伤了他，他也差点死掉，他当然要找我报复，要说报仇，是他在报仇。我行走江湖，伤过不少武林高手，有的死了，另外也杀过一些欺压别人的恶汉，这些人的家人徒弟也来找我要杀我的，我都接受挑战，那是被动接受的，但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们了结。这张献忠也一样，我个人与他并没有什么恩怨。如果就他这个人，还不值得我费心去杀他。当初在凤阳伤他，是因为他屠城滥杀无辜，为了救人顺便给了他一镖。他现在派人找我，伤了我也是他的本事。如果我再去杀他，他又派人来杀我，其他来找我报仇的人我也如此对待，先下手为强，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不就用干别的了，整天杀人就行了。”

杨秋池一呆，不知道冰儿是不是跟随那老僧时间太长了，也懂一些禅理，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说道：“姐姐的话也有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他来找咱们，咱们还以颜色，要不来找，就此作罢，那咱们也不主动去找他麻烦。对吧？”

柳若冰微笑点点头。

杨秋池又道：“可是，这张献忠杀人如麻，人神共愤，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啊。”

“杀人如麻，为民除害？”柳若冰淡淡一笑，“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枯’，这世道起兵的豪杰，有几个不是杀人如麻？包括当今皇上，滥杀的人也不少吧？至于为民除害，就更不好说了，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才起来造反，我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老百姓就能过好日子了吗？——只怕更苦！”

杨秋池又是一呆：“是啊，那……那咱们做什么呢？”

“养伤，我需要几个月时间来恢复，这几个月里不能动武，等伤养好了，依旧行走江湖。”

“嗯，好啊，跟着姐姐行走江湖，那才有意思呢！”

“这……到时候再说吧。就怕你吃不得这种苦！你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的好。”

“我当然行的！相信我！”

柳若冰瞟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说了一会话，柳若冰有些累了，这才沉沉睡去。郭雪莲在一旁陪着。见柳若冰睡得沉稳，禁不住也趴在床边睡着了。

杨秋池牵挂柳若冰的伤势，坐在凳子上守着，心里想着和柳若冰笑傲江湖的浪漫，不觉有些心潮澎湃，难以入眠。

这之后的几天，他们一直隐藏在地下掩体，啃干粮，喝井水。柳若冰身体逐渐恢复，能自由活动了，当然，不能提气运功。

刚开始，杨秋池心里还多多少少担心沈雪菲不小心说漏嘴，泄漏了柳若冰藏身之处，但连续几天都平静地过去了，张贼军并没有来宅院搜捕，却也没见到沈雪菲来。

五天后，杨秋池大着胆子爬出水井观察情况，发现城里已经基本恢复了秩序，而且还开仓放粮，可以买到粮食和蔬菜了。日子正在恢复正常，这才舒了一口气。只要不让张献忠的兵士发现柳若冰，那还是比较安全的。

他见宅院被抢掠得乱七八糟，好在买这宅院时还剩下一些银子，留下郭雪莲照料柳若冰，自己上街重新买了些应用家具，把家布置了。又买回了粮食、肉菜。郭雪莲手艺不错，做了一顿吃的，杨秋池亲自给水井里的柳若冰送去。啃了好几天的干粮，终于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柳若冰吃得很香。

买东西的时候，见集市上贴着一张告示，看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张献忠攻占武昌之后，自封为“大西王”，在武昌建立大西政权，像模像样地模仿明朝政府设置，设立了六部五府，将武昌府改名天授府，设立了五城兵马司，开科取士，招贤纳士，授予州、县印官和县佐。只不过这时候他还没称皇帝，后来打进四川之后，才正式建立大西国。武昌大西王只是大西国的前身。

第二天，沈雪菲来了，告诉杨秋池说这几天她之所以没来，是因为这些天城里很乱，他哥哥一直不准她离开住处。她告诉杨秋池说几天前张献忠已经下令将楚王和诸子都沉江而死，她哥哥沈磊是行刑官，知道妹妹受这楚王的欺辱太甚，所以整个过程都带着沈雪菲观看。没办法来探望他们。

杨秋池虽然对这楚王没什么好感，听他惨死，还是有些黯然。听沈雪菲说她全程目睹了楚王等人被沉江而死，估计这对治疗她的精神分裂的幻觉应当有用，可以从根本上消除幻觉产生，逐渐找回安全感。叮嘱她要继续吃药，学会应付幻觉。

沈雪菲答应了，又告诉杨秋池说他看见原来楚王卫队长刘勇等护卫都被他哥哥的兵士生擒，现在押在牢里。可能这几天要处死。

说了一会话，沈雪菲要去探望柳若冰。杨秋池带着她下了水井，但柳若冰神情淡漠，没跟她多说话，沈雪菲只好黯然神伤出来，对杨秋池说她哥哥沈磊要见他。

杨秋池有些意外，但凝神一想，估计沈磊见自己不是想对自己不利，否则，直接派人来就是了，便和柳若冰说了之后，留下郭雪莲照料柳若冰，自己跟着沈雪菲来到沈磊的住处。

攻占武昌时，沈磊杀掉了一家不顺从归降的富豪，将这处豪宅没收冲作他的居所。

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之后，沈磊大摇大摆出来了，笑呵呵向杨秋池招手让他坐下，寒暄几句之后，说道：“杨兄弟，听舍妹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我这人还是知恩图报的，找你来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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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赠妾

原来这沈磊是想报恩来了，自己现在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度日，只不过要是别人，杨秋池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的，可偏偏这沈磊差点杀死了冰儿，虽然冰儿说了放他一马，但是，却也没心情受他的恩惠。所以，杨秋池抱拳道：“多谢沈兄眷顾，不过小弟没什么要求。辜负沈兄一番美意了。”

沈磊瞧了沈雪菲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杨兄弟，听舍妹说，你是和表弟逃荒来武昌的，生活应该没什么着落，我这人是受人滴水之恩，那一定要涌泉相报的，现在大西王爷正在招贤纳士，我给你谋了一个职位——德安府孝感县主簿。嘿嘿，当了主簿，杨兄弟一来生活有了着落，二来也为大西王爷出点力，不知杨兄弟有没有兴趣？”

这主簿是正九品官吏，虽然没办法跟杨秋池穿越前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相提并论，但大小算个官了，只不过，杨秋池穿越过来耳闻目睹，对这张献忠军队没什么好感，所以不想当他的官，本能地便要推辞，但转念一想，这样直截了当拒绝，不仅扫沈雪菲的面子，也扫这沈磊的面子，而这沈磊为人阴毒，别惹出点什么麻烦来，现在冰儿身上有伤，不能动手，保证冰儿平安周全是第一位的，还是一切以大局为重。而且，答应当官，前往赴任就可以带着冰儿离开这里了，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只要出了城，不去上任一走了之就是。想到这里，杨秋池顿时面露喜色，抱拳拱手道：“这……，嘿嘿，多谢沈兄！小弟不知如何报答啊！”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沈磊哈哈大笑，又瞧了一眼沈雪菲。见她神情黯然，问道：“妹妹，你救命恩人当了主簿，你难道不高兴吗？”

沈雪菲勉强一笑，起身福了一礼：“多谢兄长为杨兄弟谋这官职，小妹……小妹很高兴的。”

沈磊又是仰天大笑，神情很是得意。

杨秋池察言观色，立即明白，这沈磊知道沈雪菲喜欢自己，但在他看来，自己配不上他的妹妹，门不当户不对，但又不能直截了当下令让妹妹不准喜欢自己。便想出这条馊主意，让自己出去当官，这样一举两得，既可以让人家说他知恩图报，又可以把自己和沈雪菲分开。好在自己对沈雪菲只是同情怜惜，现在找到了柳若冰，就更不能与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的了。这正好是个机会，两人分开，对双方都有好处。

沈磊道：“既然如此，杨兄弟，等一会愚兄亲自陪同兄弟前往吏部报道，然后兄弟就可以前往孝感赴任了。”

“是！多谢沈兄！”

“嘿嘿嘿嘿，杨兄弟孤身前去赴任，那也不成话，总得带个随从奴仆幕僚啊什么的。所谓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举荐了兄弟去任主簿，这些事情当然也要想的，只不过，愚兄推荐的人选，杨兄弟不一定满意，所以，思前想后，还是算了。”

“嘿嘿，多谢沈兄费心，这些事情小弟自己筹划就是。”

“嗯，也只好这样，不过，听舍妹说，你至今尚未婚配，所以，愚兄想送给杨兄弟一个侍寝之女，不知杨兄弟意下如何？”

杨秋池吃了一惊，心想真是要命，难道这明朝末年时兴送女人给别人吗？前些天小郡主朱凤德将沈雪菲的丫鬟小蕊硬塞给自己做妾，现在这沈磊也要送个女人给自己。为了冰儿的安全，又不能惹这沈磊，如果答应了接受，冰儿一旦知道，那可影响自己的光辉形象，再想博得冰儿的欢心，那可真是痴心妄想了。

看来只能委婉一点推辞一下再说，便抱拳拱手道：“多谢沈兄厚爱，只是，小弟年岁尚轻，想干一番事业之后再成家，暂时还不想为家庭所累。”

沈磊点点头：“嗯～！此言有理，男子汉大丈夫当有鸿鹄之志，这娶妻也马虎不得，的确应当等事业有成之后，慢慢再选良配，只不过，嘿嘿，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杨兄弟劳累一天，回到家，身边没个人照料，睡到半夜，被子里还是冰凉，那滋味也不好受，杨兄弟是舍妹的救命恩人，我就这一个妹妹，杨兄弟救了她也就是救了我，我心里这感激之情也是难以言表的。所以，愚兄决定，送一房妾室给杨兄弟。不知意下如何啊？”

杨秋池苦笑，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刚搞定小蕊的事情，现在又来一个小妾，到底搞什么名堂嘛。忙陪笑道：“这个……，沈兄，小弟的确想先干点事业出来，不想太早……”

沈磊一摆手：“这就不对了，男人的小妾嘛，嘿嘿，说白了，也就是陪睡觉的奴婢嘛，又不是原配妻子，随便纳她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喜欢了送人卖掉就是，再换新的嘛。”

“这个……”

“行了！”沈磊把脸一沉，“杨兄弟，前两天你杀我那么多兄弟，我看你那时候出手，认为你这人也是挺干脆的，怎么现在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要不要，给句话！我沈磊性格直爽，从来不勉强别人！”

杨秋池一听他提这件事，很明显话中有话，如果自己拒绝他送的这女人，不仅这孝感县主簿一职立即泡汤，还隐含着跟自己算老账的意思，话是说不勉强别人，可这比勉强还要勉强了。现在可不能得罪这沈磊，一切以冰儿的安全为重，先收下，回去给冰儿解释清楚，等离开了武昌，再毁约还这小妾自由就是。

想罢，杨秋池躬身道：“既然如此，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沈兄。”

沈磊脸上顿时转阴为晴，笑呵呵道：“这还差不多。其实，我送你的这个小妾虽然现在沦为奴婢，可原来的身份不低哦，陪你这小小护卫，啊不，现在是主簿了，还是配得上的。”沈磊拍了拍巴掌，两个凶巴巴的老妈子从外面推着一个耷拉着脑袋长发遮脸的小女子进了门来，在这女子后膝弯处踢了一脚，顿时跪倒在地。

杨秋池低头瞧了瞧，这女子一身粗布青花小袄，耷拉着一头乱发，蓬头垢面看不清长相。

正疑惑间，沈磊冷声道：“把头抬起来！”

那女子浑然不觉，旁边两个老妇悍声叫道：“你这小娼妇，抬头！将军的话没听到吗？”一人伸手抓住她头发猛地一扯，另一人劈头盖脸重重打了她两记耳光，鲜血顿时从嘴角淌了下来。

沈磊摆摆手：“放开她吧，现在她是我杨兄弟的侍妾了。”

那两个老妇低声答应，重重将那女子脑袋一甩，退到一边。

沈磊阴阴一笑，对杨秋池道：“杨兄弟，这就是愚兄送给你的侍妾，这人你应该认识的。”

杨秋池凝神细看，可蓬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庞，还是看不清楚相貌。疑惑地望向沈磊。

沈磊上前抓住她头发一扯，让她扬起头对着杨秋池，嘿嘿笑道：“兄弟，这下认清楚了吗？”

杨秋池定睛一瞧，禁不住大吃了一惊：“啊！小郡主？”

“嘿嘿，一点没错，正是楚王的小郡主朱凤德！虽然我没有擒住大西王爷最痛恨的白衣女煞，不过也让她身中剧毒，这毒没有解药，她必死无疑，大西王爷对此还是很满意的，加上我献计智取武昌，立下了这赫赫战功，所以大西王爷提升我做了都司，他老人家知道我沈磊一家当初受这楚王欺凌，为了让我报仇，不仅让我做了行刑官，亲手要了楚王的狗命，还将他的几个年轻的妃子、郡主、还有儿媳妇、孙媳妇等等年轻女子，一股脑儿都赏给了我。嘿嘿，这些日子，杨兄弟你不知道我有多舒心，哈哈哈”。

沈磊仰天长笑，这笑声充满了欢愉和舒畅，突然，他笑容一敛，抓着朱凤德的头发晃了晃，恶狠狠狂叫：“楚王这老猪狗害得我家破人亡，还逼着我父亲将妹妹嫁给他做妃子。对我妹妹百般羞辱欺凌，老子要以牙还牙，——前两天，老子把楚王这老猪狗，还有他儿子、孙子、女婿，一大帮子人，捆成一个个粽子，绑上石头沉入江中喂了王八了。老子将楚王沉江之前，先把他阉了，当着他的面，除了这个小郡主之外，将楚王的其他郡主、还有他的嫔妃、儿媳妇们统统干了一遍，然后留下几个最漂亮最温顺的给我侍寝，其余的送到我大营里当了军妓，让我那些兄弟们们也都尝了尝这楚王的妻女的滋味，把这老家伙气得当场吐血，这才将他深入江中喂王八，真爽！哈哈哈”

沈磊抑制不住的得意，仰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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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刀下留人

虽然楚王及嫔妃们两年来让沈雪菲受够了人格欺凌和折磨，沈雪菲恨之入骨，曾经进行下毒和行刺，但见她哥哥如此对待这些楚王的嫔妃，也不尽有些恻然，低下了头。

小郡主朱凤德却似乎聋了一般，头发被沈磊往后扯着，仰着脸傻呆呆的，既不笑也不哭，一点表情都没有。

杨秋池肚子里对着沈磊这种龌龊的报复简直倒胃得当场想吐，但脸上却依旧笑眯眯的。

沈磊狠狠将朱凤德脑袋一甩，说道：“楚王让我妹妹嫁给他做妃子，老子也留了他年轻的嫔妃和几个小郡主陪老子睡觉，这叫一报还一报，不过，楚王这老猪狗漂亮的嫔妃、小郡主太多，老子一个人睡不过来，已经把几个没出阁的雏赏了我的几个亲近兄弟了，这个朱凤德嘛，虽然成亲了，但还算年轻，我已经将他老公沉江喂王八了，她现在成了风流小寡妇，嘿嘿嘿，就送给杨兄弟玩玩吧。”

说到这里，沈磊把脸凑过来，低声对杨秋池笑道：“杨兄弟，实话告诉你，这小郡主我可没碰，虽然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我是准备把她送给杨兄弟的，所以没碰她。怎么样？杨兄弟，你可别以为愚兄把用剩了的东西送给你哦。怎么说你都是舍妹的救命恩人，我沈磊还是懂得知恩图报的。嘿嘿，你以前是她手下的护卫，给她当牛做马呼来呵去，现在世道变了，反过来了，现在你是她老爷，她成了你的侍妾，让她也尝尝这奴仆的滋味，对这小贱人兄弟可别客气哦，哈哈哈”

杨秋池拱手笑道：“多谢沈兄美意。”

沈磊又道：“兄弟，虽说这是纳妾，但大小是件事情，更何况纳的是楚王这老猪狗的小郡主呢，可是长脸的事情，这大喜事还是要热闹一番的，杨兄弟既然孤身一人没什么长辈，愚兄就托一回大，帮杨兄弟操办这纳妾庆典了，我叫上一帮子兄弟来，今晚在杨兄弟府邸给杨兄弟热闹热闹，哈哈哈哈！”

杨秋池吓了一跳，自己家小院子后面可隐藏着冰儿，来一大帮子张献忠的军官，保不定会露馅。但不知道沈雪菲是否说了自己买宅院的事情，忙偷瞧了一眼沈雪菲。

沈雪菲勉强一笑，说道：“哥，杨公子宅院很小，而且前些日子被乱军抢掠一空，也弄得乱七八糟没收拾，不方便办酒宴，再说，这纳妾……也没必要那么浓重的嘛。”

沈磊摇头：“不！这是杨兄弟的第一个女人，虽然只是侍妾，不是原配正妻，却也不能这么草率，这热闹是要的。呃……，这样吧，就在我府邸置办喜庆就是！我来操办，咱们现在先把这赐妾文契签了，把身份定了再说。”说罢，叫来记室，当场写了赐妾文契，沈磊和杨秋池都签了名，老妈子强拉着呆若木鸡的朱凤德按手印画了押。

沈磊叫老妈子把朱凤德带下去洗浴更衣，吩咐开始置办酒席，派发请柬。

杨秋池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道：“沈兄，小弟以前在楚王府当护卫，有几个护卫兄弟相处不错，这次前往孝感任职，正好没有随从，听说有些护卫被沈兄抓获，如果他们没犯死罪，能否也一并赏赐小弟作随从呢？”

沈磊笑道：“大西王爷有令，此次入主武昌，凡是诚心归顺而又无劣迹者，不仅可以不杀，当官的还可以保留官位。就是曾杀了咱们大西军军师的沈会霖，也被委任为汉阳知府呢，何况这几个小小护卫。我之所以要杀他们，只不过是因为楚王的缘故，既然有些与兄弟交好，兄弟又保了他们，兄弟领回去做仆从就是。”

杨秋池连声称谢。

“不过——”沈磊皱了皱眉，“兄弟可能说晚了点，这些护卫已经被我下令今早上推出斩首了。不知道是否已经行刑。”

杨秋池吃了一惊：“啊？这……”

沈磊摆手道：“别着急，咱们立即赶去刑场，希望能救下一两个来。——备马！”

马匹很快牵来，沈磊带着杨秋池和几个护卫，策马直奔知府前的刑场。

没等靠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远远看见围着好些人在瞧热闹，护卫们齐声大喝：“让开！沈将军到！快让开！”

杨秋池同时高声叫着：“先别杀！刀下留人～！”

围观者急忙纷纷躲避，让出一条通道。几匹战马冲到场中，杨秋池定睛一瞧，只见地上已经摆满了十多具尸体，都是明军将领或者一些拒不投降的明朝官吏。还有几十个跪在地上，刀斧手举着斧头一个个砍脑袋呢。

监斩官一见沈磊，急忙起身跑过来躬身施礼：“千总……，不，都司大人，您来了。”

沈磊没搭理，对杨秋池说：“兄弟瞧瞧，有没有和兄弟要好的护卫。”

杨秋池一瞧，真是幸运，原来除了孙管家已经脑袋搬家之外，楚王府的护卫队长刘勇、内卫总旗马凌羽、巡卫小旗付冠，还有巡卫胡水都还跪在地上，挨着个砍脑袋马上就要砍到他们了。

杨秋池指了他们四个，沈磊吩咐押过来，一指杨秋池，说道：“你们四个听着，这位杨爷原来和你们一样，是楚王府的护卫，但他是本将军的好兄弟，本将军已经保举杨兄弟作了孝感县主簿，杨兄弟感念你们以前的交情，向本将军说情保你们几个，现在你们自己选择，是留在这里砍头，还是归顺杨兄弟为仆从。说吧！”

当然没人愿意被砍头，刘勇等四人已经上了刑场，本来以为必死无疑，这性命已经丢了大半条了，现在杨秋池忽然出现，保下他们性命，真可谓死里逃生，双手被绑，只能踉跄着挣扎跪下给杨秋池磕头：“我等愿意追随杨爷为仆。”

杨秋池急忙下马，亲手给他们解开了绳索，将他们搀扶起来。

随后，沈磊带着杨秋池来到大西王的吏部报道，领取主簿委任状，一切忙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傍晚时分回到沈磊的都司府，只见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刘勇四人这才知道杨秋池要纳小郡主朱凤德为妾，知道朱凤德没死，都很高兴，见到小郡主已经洗浴一新，由于纳妾不同于娶妻，所以没穿戴凤冠霞帔，却也一身红色衣裙，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四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大院里摆了十来桌酒席，沈磊请来了不少文武官吏。其中文官到占了一大半。大部分都是前明朝归顺的官吏。杨秋池一看便知道，这是沈磊故意安排的，存心想借这机会继续凌辱报复楚王。

这纳妾不比娶妻，所以不存在大红花轿拜天地入洞房的问题，但是，拜老爷是要拜的。

当下，在前面空地上摆了一张太师椅，沈磊安排杨秋池椅子上坐下。对小郡主朱凤德说道：“快跪下，给老爷磕头敬茶。”

小郡主目光呆滞，似乎根本就没听见。

沈磊嘴角浮现一丝残忍的笑意，朝旁边两个健壮的老妈子使了个眼色。

老妈子会意，上前踢腿弯让小郡主跪下，伸大手掐着她后颈，对着她耳朵恶狠狠吼道：“听着！你现在是杨老爷的小妾了，以后要时刻跟着老爷，早给老爷生个儿子，听到没有？快磕头！”说罢，按住她的脑袋，在地上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老妈子放开手之后，小郡主却依旧机械地磕着头，嘴里喃喃低语：“我是杨老爷的小妾……，要跟着老爷……，早点给老爷生儿子……”

两个老妈子有些骇然，面面相觑。

杨秋池急忙起身将她搀扶起来，柔声道：“凤德，你……你没事吧？”

朱凤德目光呆滞，凝视前方，嘴里依旧不停喃喃道：“我是杨老爷的小妾……，早点给老爷生个儿子……”

沈磊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早生贵子嘛，来来，下面该杨兄弟带着新纳小妾给大伙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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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闹都司府

杨秋池只想尽快敬完酒，带着小郡主离开，也不多说，他在前面端了酒杯，小郡主用托盘端着一壶酒，嘴里依旧念叨着，木偶一般跟在后面。由于她是妾室，等同奴婢，而在座的都是高官，所以她每敬一个，都要跪下磕头。

这些归顺的文官见到昔日高高在上的郡主，今日却许给当初楚王府的一个护卫作侍妾，还得跟在后面挨着个敬酒、磕头，心中都不禁黯然，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文官们等小郡主敬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都忙不迭站起来躬身答礼。

沈磊笑道：“诸位，不用多礼，她如今不是郡主了，而只不过是我兄弟的一位侍妾而已，比奴婢高贵不了什么，你们给她还礼，那不是给奴仆还礼吗？那成什么体统了，只给我兄弟还礼就是！”

这一来，众位官吏都只能坐着尴尬地接受小郡主的跪拜磕头。

待敬到武官一桌的时候，那些武官早已喝得有些醺醺然的了，借着敬酒的机会，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官借着酒兴，色迷迷盯着朱凤德高耸的胸脯，使劲咽了一声口水，说道：“小郡主，你父王的嫔妃，还有你姐姐、妹妹，这几天都在我们军营里快活呢！”

说到这里，这大个子武官咕的一声打了一个很响的酒嗝，一股熏臭的酒气直喷过来，让人作呕，可朱凤德依旧傻呆呆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除了嘴里念叨之外，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那军官一只魔爪慢慢摸向朱凤德雪白粉嫩的脸蛋，淫笑道：“小郡主，跟我们回兵营吧？嘿嘿，咱们的那玩意包你满意……”

忽然，砰的一声，军官那只即将摸到朱凤德娇嫩的脸蛋的巨手被横过来的一只手一把抓住，定在了空中。

那武官一愣，转过头一瞧，正是目光阴冷的杨秋池。

这武官是个把总，是沈磊的哥们兄弟，知道杨秋池只是楚王府原来的护卫，当然也知道沈磊把小郡主朱凤德许给杨秋池做妾只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欺辱楚王一家而已，所以他压根就不把杨秋池放在眼里，他身材高大，俯身恶狠狠盯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杨秋池，骂道：“你***找死！”一巴掌朝杨秋池脸上扇去，不料却打了个空。

待他看清杨秋池脑袋冒出来的时候，胯下已经挨了重重一膝盖，砰的一声闷响，这武官哼都没哼，两眼一翻，抱着裆部瘫在了地上。

武官们惊呆了，他们都听沈磊讥讽过杨秋池喜欢沈雪菲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是看在妹妹沈雪菲面子上，早就整死他了，所以这些武官都知道杨秋池在都司沈磊的眼里不算什么，也知道他只不过是归顺了的楚王府护卫，骑在他脖子上拉屎都没关系的，想不到杨秋池竟然会还手，而且出手狠辣，一招制敌，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大胖子军官首先恶狠狠叉开双手扑向杨秋池。

杨秋池存心立威，速战速决，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另一手顺势抓住他的腰带，错步拧腰，嘿的一声，将这大胖子武官托起来抡到头顶转了一圈，脱手扔出，重重地摔在另一桌武官的酒席之上。

哗啦～！噼里啪啦～！酒席被撞翻，酒菜、锅盆碗盏到处乱飞，桌上热气腾腾的大火锅翻倒正好扣在这胖武官脑袋上，烫得他嗬嗬惨叫。

另一个武官身高马大，比刚才那大个子武官还要高半个头，跟一头水牛一般，大喝一声，将棒槌似的拳头朝杨秋池胸口捣了过来。

杨秋池抢上前半步，气沉丹田，一声断喝，用胸脯硬接他这一拳。

砰～！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杨秋池胸脯上，却如中败革，杨秋池只是身子一晃，随即眼中精光爆盛，嘿的一记下钩拳，闪电般击中那水牛武官的小腹。

这军官腾云驾雾一般到飞出去，一连撞翻了两桌酒席，这才摔在地上！

所有准备冲上来的武官都定住了，手里握着凳子，瓶子，筷子，傻呆呆望着那水牛武官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又无力地双膝跪倒，双手撑地，哇的一声，喷出一大滩带血水的呕吐物，随即一头栽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大汉是这所有武官中最强悍者，曾经抓住一头几百斤壮疯牛的犄角，硬生生将疯牛摔倒。可一拳居然只能让杨秋池身子一晃，而自己却受不住杨秋池铁拳一击。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三个武官都被杨秋池击倒在地！

其他的武官都惊呆了，他们虽然沙场屡立战功，可那都是两军对垒的厮杀，他们擅长的也都是这样的弓马骑射，说到真正武功，他们连江湖二流武师都未必敌得过，而当年为了对付纪纲，武功第一高手柳若冰亲自点拨杨秋池武功，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杨秋池功夫突飞猛进，对付这些寻常武官，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些武官可都是沙场拼命过来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杨秋池一转眼便将三个最壮的武官击倒，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不过，这些武官可都是脑袋别在腰杆上，拼死征战出来的，此刻又喝了不少酒，而且仗着人多，所以只是呆了呆，便齐声吼叫，抓起凳子一起冲了过来。

刘勇等四名护卫被杨秋池从刑场解救下来之后，一直跟随着杨秋池，他们上不了酒席，只能站在一旁伺候着。刚才还没反应过来，杨秋池已经撂倒了那三个武师，此刻反应过来了，见那些武官冲过来，他们也都曾经是江湖豪客，对这种群殴当然不怵，也操起凳子狂吼着迎了上去，两边混战在一起。

所以的文官都抱着脑袋躲到了一旁。顿时间，板凳与酒瓶齐飞，乌青共鲜血一色。

刘勇等四个护卫那可都是武林豪客，武功也都不错，虽然不擅长弓马骑射两军作战，不过这种个人对个人的互殴却最是拿手，虽然武官人多，可最厉害的三个已经被杨秋池撂倒，刘勇等虽然都是以一敌三以上，却也丝毫不落下风。

杨秋池拉着傻呆呆的朱凤德退到一旁，双手抱拳瞧热闹。沈雪菲也退到一边，瞧了瞧杨秋池，又望了望哥哥，苍白着脸不敢吭声。

沈磊最初是笑盈盈也在瞧热闹，不过，杨秋池瞬间击倒三个高大武官之后，他笑容便没了，等他看见那十几个武官也对付不了那四个护卫的时候，沈磊阴沉着脸一声大吼：“够了！都给老子住手！”

这沈磊武功不很出色，这嗓门却不错，顿时间所有武官都定住了，讪讪地扔掉手里的作战工具，瘸腿扭腰地退到一旁。

刘勇等四人也退到杨秋池身边，警惕地盯着对方。

沈磊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上前几步，手指挨着个点那些鼻青脸肿的武官的脑门：“你们干什么？嗯？存心来搅我杨兄弟纳妾庆典是吧？几杯黄汤就把你们灌成这个德性？告诉你们，谁***不给杨兄弟面子，就是不给老子的面子！知道了吗？”

那些武官都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沈磊又瞧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武官，哼了一声：“瞧瞧看，都死了没有，死了就扔到江里喂王八去，还没死，就给我起来滚蛋！”

武官们急忙上前，将那三个给杨秋池打趴下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高大将官搀扶起来，一瘸一拐走了。

沈磊歉意地对杨秋池笑了笑：“真是抱歉，我这些个兄弟都是性情中人，酒量又不怎么样，喝酒醉了乱说乱叫，得罪了兄弟，扰了兄弟的庆典，还请赎罪，待我吩咐重新摆下酒席，咱们再喝。”

杨秋池抱拳道：“沈兄，多谢了，小弟喝得也有些大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前往孝感赴任，今晚想早点休息了。”

沈磊点点头：“言之有理，今晚是兄弟的洞房花烛小登科，所谓良宵一刻值千金，愚兄就不强留了。明早愚兄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恐怕没时间来给兄弟送行，就此别过了！”

杨秋池也不多说，抱拳道：“沈兄，青山不改，后会有期。”拉着朱凤德的手，带着刘勇等四人，甚至连沈雪菲都不看一眼，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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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去处

他们回到杨秋池的小宅院，关了大门，刘勇对杨秋池道：“杨兄弟……，啊不，杨爷，没想到你武功如此了得，我老刘真是看走眼了，现在才知道，当时王府对掌，你要不高抬贵手，我老刘的下场恐怕比今天那三个军官好不了多少。”

其他三人都笑了。马凌羽抱拳单膝跪倒：“杨爷，你救了我们四人性命，今天晚上，又拼死维护了小郡主的清白，这份情意真是令我等敬佩，从今以后，我们四人鞍前马后，誓死效命！”

“誓死效命！”其他三人也都单膝点地，抱拳齐声说道。

“快快请起！”杨秋池急忙托双臂将他们搀扶了起来，“都是自家兄弟，实话跟你们说吧，我并不想当这什么大西王的官，我是借这个机会离开此地远走高飞的。等咱们离开了武昌，就分道扬镳吧，那时候，小郡主就拜托给你们四个，送她去个安全之所。”

“啊～？”刘勇吃了一惊，“杨爷，你刚刚纳小郡主为妾，如何不要她了呢……？”

杨秋池低声道：“我已经有妻子，虽然还没过门，但已经答应了妻子再不纳妾的。我之所以同意纳小郡主为妾，只是为了救她脱离虎口，并不是真的。”

四人对望一眼，都一起抱拳：“杨爷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杨秋池笑了笑，转头望了一眼朱凤德，见她依旧一副傻呆呆茫然的模样，摇了摇她的胳膊：“小郡主！”

朱凤德转过头来，瞧了一眼杨秋池，依旧傻呆呆面无表情。

杨秋池取出那张赠妾文契，瞧了一眼，正要撕碎，不料呼的一下，朱凤德夹手抢了过去，指着杨秋池傻笑道：“杨老爷……，嘻嘻……，凤德是你的小妾！嘻嘻……，凤德是杨老爷的小妾……，嘻嘻嘻嘻……”随即将手中文契揣进了怀里。

五人面面相觑，谁敢伸手进郡主的怀里掏摸东西？

马凌羽当初是楚王府内府首领总旗，与小郡主比较熟络，当下陪着笑脸说：“小郡主，刚才那文契，交给属下保管吧？”

小郡主一扭头：“不给不给！那是凤德的，嘻嘻，凤德是杨老爷的小妾，嘻嘻嘻……”

几个人都长叹了一声，杨秋池摇头道：“算了，你们找机会把那文契毁了就是，免得失了王爷的尊严。”

那是，如果这张文契流传出去，堂堂楚王小郡主，给一个护卫当侍妾，那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四人点头答应，马凌羽痛惜地望着小郡主说：“郡主受到刺激太厉害了，一时间傻了，只能等离开武昌了，再慢慢找名医给她调理医治。”

杨秋池问道：“你们有什么去处吗？”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齐摇头。刘勇道：“要不，去京城吧。”

马凌羽道：“不妥，此刻北去的道路李自成正与咱明军大战，兵荒马乱的不利于小郡主的安全。”转头问杨秋池：“杨爷，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杨秋池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好。”

他本意当然想跟柳若冰行走江湖，只不过，柳若冰几个月内不能动武，否则，体内潜伏的毒一旦发作，大罗金仙也救她不得了。这一点他一直在思索，先前听柳若冰说她这些年行走江湖，到处挑战高手，也杀过不少恶人，经常有人来找他寻仇，一旦被江湖仇家知道她此刻的情况，只怕转眼就会有高手来找麻烦，那时候，自己可应付不了，因此，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柳若冰平安度过这几个月，等她武功恢复正常，那时候就不怕了。但是，现在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战火纷飞的，什么地方才是安全之所呢？

马凌羽沉吟片刻，说道：“要不，咱们一起往南，到长沙投奔吉王吧？那里目前还很太平。”

吉王是当年被瓦刺生擒活捉的那个明英宗分封到长沙的藩王儿子，与楚王共一个老祖宗朱元璋，朱氏枝繁叶茂，分封的诸王遍及全国，传到明末，楚王、吉王与皇室正统一派都已经相隔比较远，由于这两个藩王地理位置相近，都在湖广，经常走动，所以来往还是比较亲密的。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赞同。

杨秋池历史学的不怎么样，到了明朝也没有百度搜索，所以不知道张献忠和李自成当年是否攻占过长沙，只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李自成和张献忠与明军的大战，都是在中原一带进行，他不想卷进这场混乱之中，也没能力改变历史，只想找到柳若冰，两人双宿双飞逍遥自在。所以，躲到长沙去，这个主意目前看来应该不错。

想罢，杨秋池点头道：“那好，我和你们一起去长沙。”

四人大喜，让他们单独送小郡主去长沙，这兵荒马乱的，恐有闪失，刚才见识了杨秋池的武功，暗忖就算他们四人联手也不一定是杨秋池的对手，他要随同，这就安全多了。

杨秋池又沉声道：“沈磊这人十分阴险，他将小郡主给我，目的就是凌辱楚王，报复出气，晚上的酒宴就是这个目的，但被我搅浑了，临走之时，我瞧他神情似乎很不心甘，只不过，碍于他妹妹的面子，不好当场对我们怎么样，在武昌也估计不会直接动手，但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发泄，对于我，别看他客客气气的，其实肚子里也很不高兴，在楚王府我杀了不少他的兵士，酒席上又将他的亲信武官给揍了，他一直耿耿于怀，加上他担心我勾引他妹妹。所以，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小郡主我们。”

刘勇等四人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了，忙问怎么办？

杨秋池早已经想好对策，当下说了，四人连声称赞妙计，当下依言准备。

这时候刚刚天黑不久，刘勇等四名护卫又都是老武昌，人熟地熟，当下分头行动。找买主卖房子，准备马匹车辆。

由于武昌局势稳定之后，这房价很快又回升了。所以很快便找到了买家，看了房子之后，出价九十两。比以前翻了三倍。杨秋池很是高兴，当下立即交银子办理了过户手续，说好第二天腾房移交。

有了银子就好办了，刘勇等人以杨秋池前往孝感赴任为名，找熟人雇了四驾马车，准备了干粮食物，买了防身的刀剑，又置办了几身衣服，只花了不到十两银子。

一切准备停当，已经深夜。

杨秋池这才到水井下，把事情经过说了，让柳若冰和郭雪莲都换上了农家普通粗布襦裙，然后出了水井掩体与四护卫见面。杨秋池介绍说柳若冰就是自己的姐姐，郭雪莲是丫鬟。

刘勇虽然在武当山见过柳若冰一面，但那是数年之前，而且当时柳若冰一袭白衣，又是白纱蒙面，且正在与武当白胡子掌门老道拼杀，距离比较远，根本看不清楚长相，加上柳若冰重伤初愈，所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病泱泱女子，竟然就是那个一剑铰飞武当掌门长剑，让他绝了寻师访友切磋武艺的念头的白衣女煞。也不敢细细观察人家女眷，更何况是救命恩人的妻子。其他三人也就更不知道了。

当晚，杨秋池让柳若冰、郭雪莲和小郡主睡楼上主卧室，自己和刘勇等四人睡楼下。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事先雇好的四驾马车来到了门口，那买房的房主也来交接房产。刘勇等四人正忙着搬运行李，忽听得铃儿叮当，来了一顶小轿，却是四个张献忠军士兵抬着的，轿子停在杨秋池宅院门前，撩轿帘下来一位秀美少女，白衣飘飘，娇颜楚楚。正是沈雪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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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从一而终

杨秋池忙迎了上去：“雪菲，你怎么来了？”

沈雪菲幽幽道：“来给你送行啊。”说罢，吩咐四个亲兵轿夫在门外等候，撩衣袍迈碎步走进了院子。径直来到堂屋，这才站住，低声问：“姐姐呢？”

杨秋池朝楼上努努嘴。

沈雪菲上了楼，来到卧室里，只见柳若冰换了一身粗布青衣，坐在椅子上。郭雪莲站在身边，小郡主朱凤德却站在窗边，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道瞧什么。

沈雪菲碎步上前，给柳若冰跪倒：“姐姐，雪菲特意来给姐姐送行。”

柳若冰淡淡一笑：“不必客气。起来坐吧。”

郭雪莲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在客座上坐下。给她砌了一杯茶。

沈雪菲一双明眸满含幽怨地瞧着杨秋池，欲言又止。

此刻，沈雪菲心如刀绞，自己心爱的男人就要离开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与杨秋池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雪菲早已芳心暗许，可是，沈雪菲是大户人家女子，现在兄长又贵为大西王都司，绝不可能让妹妹嫁给一个小小护卫做妾的，这一点已经从沈磊一系列言行看得出来，这让她无法开口；而且，阴差阳错，她的亲哥哥设阴损毒计差点杀死了柳若冰，而柳若冰却是杨秋池的没过门的媳妇，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沈雪菲已经无颜以对，不敢开口；而她知道杨秋池对柳若冰一往情深，多次声明再不纳妾。就连小蕊舍命阻止他自杀，都没能让他心软收容小蕊做妾，这又让她明白就算开了口也是无望。

因此，沈雪菲只能将自己这刚刚发出春芽的爱意又硬着心肠重新埋入土里，再踩上两脚，再不让它发芽。

大家都不说话，场面顿时有些僵。郭雪莲为了掩饰尴尬，没话找话问道：“沈姐姐，小蕊呢？”

沈雪菲眼神黯淡了下来，又低头瞧了杨秋池一眼：“小蕊出家去了。”

“啊？”这下子杨秋池禁不住开了腔，“为什么？”

“因为……，她说已经她已经许给了你，这一辈子，生是你们杨家人，死是你们杨家鬼，既然你不要她，她只能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这……，简直是迂腐！”杨秋池神情尴尬瞧了柳若冰一眼，见她神情淡漠，似乎漠不关心，不觉更是紧张，“她……，她这不是逼我吗？她不能用这办法来让我收她呀！我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再纳妾的，我已经和冰……，啊那么什么，已经说好了，我只和我媳妇两人恩恩爱爱到白头，绝不纳妾的！她应该理解我嘛！怎么能用出家来逼我呢？”

沈雪菲道：“她没有逼你，她甚至求我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说她看得出来你说的是真心话，她不想让你为难，这只是她自己的选择，与你没有关系，若不是雪莲提到这件事，我也不会主动说的。”

她越是这么解释，杨秋池就越是觉得不得劲，有一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感觉。苦笑着望着柳若冰。

柳若冰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淡漠神情。杨秋池只好回过头来，哀声对沈雪菲埋怨道：“你怎么不拦着她，任由她出家呢？”

“我怎么阻拦？”沈雪菲很奇怪地瞧了一眼杨秋池，“她已经由小郡主许给你做妾了，有文契的。所以她已经不是我的女婢，而你又将她卖身契都烧了，等于给了她自由，你不要她做妾，而她又是自由之身，想去哪就去哪，我如何阻拦？”

杨秋池顿时语塞，顿了顿，才说道：“尽管如此，可……，可你们曾经主仆一场，你劝劝她总是可以的吧？这兵荒马乱的，哪是出家修行的时候！她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尼姑庵里，遇到乱兵，那可怎么办？”

沈雪菲叹息了一声：“劝了，我让她依旧留在我身边，给她个差事，可她打定了主意出家，根本听不进去。执意走了。”

杨秋池无语，半晌，问沈雪菲：“她在哪里出家？我去劝劝她。”

“在城北十里外的慈航庵，昨天一早去的，不知道是否已经梯度了。”

杨秋池恍然大悟，难怪昨天沈雪菲是一个人来的。这时候，付冠匆匆跑上来禀报道：“杨爷，行装已经准备好，可以出发了。”

杨秋池道：“雪菲，你能陪我去劝劝小蕊吗？要不然，这样去赴任，我也不放心啊。”

沈雪菲点头答应，众人下楼，来到院子里。

四辆马车其中一辆装行李，其余三辆坐人，沈雪菲依旧坐轿，一行人来到北城。

柳若冰已经换了装，她以前都是蒙面，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实面容。加上还有沈雪菲跟着，沈磊也绝想不到柳若冰会在杨秋池的马车上。所以城门官只是简单看了看，知道是前往赴任的官员，便放行了。

出了北城，一路晃悠悠沿着官道往前走，半个时辰后，来到了慈航庵。

这尼姑庵在一座小山坡上，四周郁郁葱葱，风景秀丽景色迷人。官道从下面经过，马车便停在了官道上。沈雪菲坐着小轿，跟着杨秋池他们上山。

山不高，不一会便来到了山顶的慈航庵。

现在正兵荒马乱之时，庵里的尼姑都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六七十岁的老尼姑还枯守着这尼姑庵。庵里的财物在战乱中虽然被洗劫了，但这些军队似乎对佛门心存些许的敬畏，所以没将这简陋的几间房舍烧毁。

院子的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草，一个老尼姑佝偻着背拔扯着杂草，正殿前的石阶上，跪着一个女子，目光呆滞地望着大殿里的老尼姑。可这老尼姑却恍如不知，驼着背坐在大雄宝殿的一个破旧的蒲团上，眯着眼睛敲着木鱼，嘴里喃喃念叨着听不懂的经文，时不时咳嗽两声。

“小蕊！”杨秋池一眼认出石阶上的少女，轻声唤道。

小蕊转过头来，瞧见杨秋池，眼神中闪过一抹喜悦，随即又黯淡下来，她手撑着地，挣扎着要抽腿起来，可她已经在这石阶上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两腿已经麻痹，根本抽不过来。

郭雪莲急忙跑上台阶，将她慢慢搀扶起来。一步一停，下了台阶，挣扎着给杨秋池和沈雪菲福礼：“小蕊见过杨爷，见过娘娘。”

杨秋池环顾了一下四周，低声道：“你想在这里出家？”

“嗯～！”小蕊低着头，瞧着地上龟裂的砖块。

“她们不同意？”

小蕊回头望了一眼依旧神情冷漠的两个老尼姑，惨然一笑：“是，两位师父说，这乱世里，她要收留我出家，等于是害了我，劝我找个……，有个依靠，好好过日子……，我正哀求呢。”

杨秋池叹了口气：“两位师父说得有道理，这兵荒马乱的，的确不适合出家。你应该找个好人家嫁了，有个依靠，相依为命过日子。”

小蕊轻轻摇头，坚定地说道：“妇人之义，从一而终。正所谓好女不嫁二夫，好马不配二鞍。小蕊已经许给了老爷做妾，生死就是老爷的人，老爷不要小蕊，是小蕊命薄，但妇德女贞，小蕊却不会违背。唯有出家为尼，以表此心。如果师父不收留，小蕊跪死在此也就是了。”

说罢，小蕊轻轻挣脱郭雪莲的搀扶，慢慢转身，扶着石阶旁朽烂不堪的扶手，一步步走上台阶，又在大殿前高高的门槛前青石月台上跪下。

郭雪莲瞧得眼圈发红，侧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杨秋池回头瞧了一眼柳若冰。柳若冰皎洁若霜的俏脸微微一红，柳眉一挑，嗔道：“你瞧我作甚？不是你狠心，她会这么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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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我……”杨秋池简直欲哭无泪，心想我这都是因为你啊，为了和你相守一生，这才拒绝小蕊的。你到好，反过来嘲讽我狠心。老天爷啊～！

“我什么我，你都纳了人家做妾了，无缘无故又不要了，谁受得了啊？还是趁早收回成命，带人家走吧。”顿了顿，柳若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池弟，姐姐说句实话，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个家了，你要觉得人家是奴婢配不上你，做侍妾也是可以的啊。将来再找合适的明媒正娶嘛。”

见她如此郑重地劝解自己，杨秋池有些心动，不过，立即又反应过来，冰儿现在是没有开窍想不起前世两人的约定，而她现在又还没爱上自己，纯粹出于对结拜弟弟的关怀，等她开窍了回想起两人的约定，而自己又已经纳妾了，她一定会很伤心的。自己尽管可以借口说“这都是你让我纳妾的啊”，可是，她转世之后不知道这个约定，难道自己能说也不知道吗？知道有这个约定还纳妾，这就是明知故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所以，为了将来的幸福，还得狠着心肠断然拒绝才行。

只不过，见小蕊这傻丫头一副死心眼，要劝是劝不动的，只能动动脑子了。

杨秋池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走上台阶，在小蕊身边蹲下，问道：“小蕊，你还愿意回来作我妾室吗？”

小蕊惊喜交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忙抬起头来，颤声道：“小蕊……，小蕊愿意！老爷！”

“愿意就好，那就起来吧。”

“是！老爷！”小蕊欢喜得眼泪簌簌滚落，在郭雪莲的搀扶下，挣扎着爬起来，望着杨秋池，苍白的脸蛋满是羞红的喜悦。

杨秋池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已经把你的卖身契都烧了，你要作妾，无凭无据，这可怎么办？”

“嗯，小蕊马上重写一张卖身契给老爷！”

刘勇听了，急忙跑进尼姑庵里，借了笔墨纸砚和印台出来。

小蕊跟随沈雪菲多年，也粗通文墨，将白纸铺在大殿门边的功德箱上，提笔写了一张卖身做妾文契，签字画押盖了手印，羞红着脸递给杨秋池。

杨秋池接过文契瞧了瞧，点点头，对小蕊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妾室了，什么都得听我的，对吧？”

“嗯～！小蕊……什么都……听老爷的……！”小蕊喜极而泣，又羞不自胜，红红的俏脸跟熟透了的石榴似的，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挂着泪花欣喜地瞧着杨秋池。

小蕊这梨花带雨的娇柔模样，说不出的令人怜惜，杨秋池几乎要心软决定带她走，可眼角瞧见柳若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说道：“小蕊，我问你，当初小郡主把你送给我做妾，那我能不能再把你送给别人？”

“啊～！”小蕊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抖，差点瘫在地上，颤声道：“老爷……，老爷要把小蕊送人？”

“我先问你是否可以？”

小蕊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而下，要不是郭雪莲搀扶着，已经软倒在地了。

“可以吗？”杨秋池硬着心肠追问了一句。

“小蕊……，单凭老爷……处置……”说到最后，禁不住低声啜泣。

这下，沈雪菲脸色微变，刘勇等人都有些不忍，连柳若冰都眉头微蹙，但既然是杨秋池的妾室，他要送人、卖掉，那都是他的权利，旁人无权干涉。

“那好！老爷我现在将你转送给雪菲为奴，也叫物归原……啊不，完璧归赵！”杨秋池将手里那张卖身做妾的文契递给沈雪菲。

众人这才恍然。柳若冰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嗔道：“你这人可真是……”

小蕊抬泪眼望着杨秋池：“老爷……老爷让我重新做娘娘……，不，小姐的奴婢？”楚王已死，沈雪菲也就恢复了沈家小姐的身份了。

“是！”杨秋池笑道，“我已经反复跟你说了，我这一辈子不纳妾，当初那只是权宜之计，做不得数，可你死脑筋，那我就只能用这死脑筋的办法，把你重新送回给你们小姐，你也说了，单凭老爷我处置的，不过，老爷我尊重你的意愿，所以特意问一声，你可愿意？”

沈雪菲对小蕊极好，几乎和自己的亲妹妹一般，尤其是在楚王府这两年，主仆两可谓相依为命，感情极其深厚，所以，让她回去接着做沈雪菲的女婢，心里当然愿意。

小蕊迟疑片刻，低声道：“小蕊……小蕊愿意……”

“嘿嘿，那就好！”杨秋池很是得意。

不料，小蕊却挣扎着慢慢跪倒，给杨秋池和沈雪菲磕头道：“老爷将小蕊赠送给小姐，小蕊一定会尽心服侍小姐的，不过，有句话小蕊想先表明了，小蕊已经许给老爷，今生今世就是老爷的人了。以后，敬请小姐顾全小蕊名节，再不要把小蕊许给他人，否则，小蕊唯有自尽以保贞洁！”

杨秋池顿时傻了眼。

马凌羽击节赞道：“好！好一个贞洁烈女！好！若是楚王爷他老人家还在，鄙人一定禀报王爷，给你立贞节牌坊！”

刘勇等护卫也是面露钦佩之色，频频点头赞同。

沈雪菲早已经泪流满面，上前搀扶她起身，柔声道：“小蕊，别担心，小姐会顾全你的名节，今生今世，除了你们老爷回心转意收你入房之外，绝不会再将你送卖他人！”

“小姐～！”小蕊扑进沈雪菲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

下了山，目送沈雪菲坐着亲兵抬的轿子回城，望见跟随轿边的小蕊一步三回头，杨秋池心里颇不是滋味。刘勇他们一个劲对小蕊的贞烈赞叹不已，更让杨秋池感到苦恼。如果小蕊真的为自己守节一辈子不嫁，那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他现在发觉，当初想得太简单了。

四辆马车车帘耷拉着，继续慢慢前行，这速度跟蜗牛似的简直让人昏昏欲睡。官道上行人渐渐稀少了。距离这几辆马车半里路左右，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一长溜马车，似乎是一个马帮，只是，车棚的布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傍晚时分，途经一片密林之时，后面那马帮突然加速，追上前面四辆马车之后，这一长溜马帮的车棚帘子都霍地被掀开，无数身穿黑衣黑巾蒙面的武士手持各种兵器跳下马来，一部分抢上小山坡高处，张弓搭箭指向那四辆马车，其余的兵士手持刀剑，悄无声息追上马车，重重包围起来，齐声喝令车里人下车。

四个车把式吓得浑身筛糠一般，跪倒求饶。

叫了半天，车里也没见人下来，一个领头的身材肥胖的黑衣人小心地用剑挑开车帘，只见里面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惊问车把式：“车里的人呢？”

车把式哆哆嗦嗦回答：“下……下车了！”

“啊？什么时候下的？在哪里下的？”

车把式结结巴巴道：“早下了，就在上午离开慈航庵不久……，他们就……就下车了，给了我们……每人五钱银子，让我们……继续一直往前走。天黑之后……再回城。我们……”

那黑衣头领挨着个检查了一边四辆马车，最后一辆车上满满的行李没动之外，其余三辆都是空无一人。

这黑衣人扯下蒙面黑巾，原来正是沈磊的手下武将，昨晚被杨秋池举过头顶摔倒，被火锅浇头烫的那个胖武官（另外两个大个子武官受伤沉重，至少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下床了）。奉沈磊之命带队假扮强盗赶来追杀，却被杨秋池他们逃掉了。

胖武官狠狠骂了句：“妈的！金蝉脱壳！——他们到哪里去了？”

几个车把式抱着脑袋慌忙道：“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啊，他们下了车就转过小山坡不见了，小的们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啊……”

那军官急步跑上旁边的小土坡，抬眼四望，暮霭沉沉的原野中，只有天边的几只苍鹰，在缓慢地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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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关于爱情

长江上，一叶扁舟，正扬帆而上。

船舱里，小郡主朱凤德正傻乎乎煞有兴趣地正在和郭雪莲玩九连环（古代一种将九个连环套从一根铜棍上取下来的智力玩具）。小黑狗抬着脑袋新奇地望着她们两。刘勇等四名护卫也一脸怜惜瞧着精神失常傻了的朱凤德。几个艄公拼命划着船浆，借着顺风，张满船帆的小舟如飞梭一般超前驰去。

船头，杨秋池和柳若冰并排坐着，迎着惬意的江风，望着两岸青山徐徐后移，时而相视一笑。

原来，杨秋池昨晚上已经准确地猜测到沈磊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定会避开沈雪菲，派兵尾随追杀他们。所以，昨晚上就预先作了安排，刘勇他们四个在寻找买家买房子和租马车的时候，利用他们在武昌多年形成的关系网，秘密让信得过的朋友早上一大早去汉口租了一艘快船，又让朋友在前面路上准备了几匹快马，中途下车之后，让马车继续前行，他们骑着快马直奔汉口江边，登船溯流而上，走水路去长沙。

杨秋池估计，沈磊只不过是气不过而已，自己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重罪钦犯，所以沈磊不可能动用太多的军队追杀他们。而武昌是交通枢纽，水路、陆路四通八达，根本无从追寻。这时候又已经是农历五月，江水暴涨，水面平稳，加上正好是东风，江上大小船只来往如梭，他纵然估计到他们走水路，却也难以追击了。

施妙计摆脱追杀之后，杨秋池心里很是惬意，先前小蕊事件引起的沉闷也淡了不少。与柳若冰坐在船头，欣赏两岸风景，别有一番情趣。

柳若冰问道：“池弟，你当真不准备纳妾吗？”

“是啊！姐姐不相信？”

“原来不信，可你连续拒绝两个小妾之后，我开始有点相信了。但我不知道你这样做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杨秋池侧过脸，只见柳若冰柳眉如烟，双瞳剪水，鼻梁腻如玉脂，脸蛋儿雪白冰肌微泛桃红，简直美到了极处。

柳若冰回过头来，嘴角一抹羞涩娇嗔：“我不清楚才问你啊！”

杨秋池再不想重复那个柳若冰不相信的真实故事，既然她都不相信，再说一遍，只会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谎话连篇的大骗子，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杨秋池下定了决心，一切从头再来，重新让柳若冰喜欢上自己。便长叹了一声，望着江面，故作深沉状，说道：“我是看不惯现在有些男人，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么多妻妾呢？三妻四妾，嘿嘿，那可就是七个，他忙得过来吗？一只手抱得过来吗？一个人睡得过来吗？”说这话的时候，脸颊有些发烫，好像在骂自己的前世哦。

侧过脸，见柳若冰明眸闪动，正凝视着自己，心想有门，又回过头去，说道：“我觉得，男女要成为夫妻，前提就是相爱，恩格斯……，不，那个谁来着……，咳咳……，有个古人曾经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而爱情是自私的，是一对一的，是排他的，爱一个人，那就要全身心地去爱，所以啊，一个人有七八个老婆，能说他爱她们吗？不！只能说她想占有她们，对她们只不过是一种兽欲，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而已，根本不是爱！——你说对不？”

杨秋池转过头瞧了一眼柳若冰，只见她一脸茫然瞧着自己，忙问道：“怎么？你不赞同我的观点？”

柳若冰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不，不是的啦，我不太明白你刚才说的话。”

“哪一句不明白？”杨秋池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是有些太现代了。

“比如，那个什么……什么……‘没有爱情……’”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一位古人说的！”

“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柳若冰清眸凝睇，暮色里，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抹暗色，更显迷人。

杨秋池瞧得悄悄咽了一声口水，自己的老婆伸手可及，非要装纯情不能动，不由心里暗骂贼老天真是过分。随口说道：“一个外国人！”忽然又觉得这外国人几个字她不一定听得懂，又说道：“嗯～！一个海外的异族人。我是从一本书上看来的。”

“哦～！海外的人说的话你都知道？池弟，你可真是博闻强记哦！”

“嘿嘿，姐姐，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柳若冰双手抱着双膝，把优美弧线的下巴颏枕在双膝上，望着江水涛涛，半晌，才幽幽道：“我没想过，真的，——我从小到大，跟着师父练功，师父圆寂之后，便行走江湖，四海为家，从来没人跟我说起过这些，也没人告诉过我这些事情。”

杨秋池有些傻眼了，问道：“那……，那你这些年，就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男人吗？”

问这话时，杨秋池一颗心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深怕她讲出一个缠绵悱恻的凄美爱情往事来，那自己可真要吐血了。

幸好，柳若冰粉首轻摇：“我这些年一直潜心练武，从没想过这些，也从没人跟我说起过这些……”说到这里，柳若冰侧头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羞红满腮，“那天，我快死的时候，你跟我说的那些，是我第一次听到的……”

“嘿嘿，不会吧？你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怎么会没人喜欢呢？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经常带着面纱，一露面就拿着短剑喀嚓喀嚓砍人，没有男人见过你的美貌，也没人敢看，又或者，看过的喜欢你的那些男人都被你喀嚓了，所以没人向你表白！”

柳若冰莞尔一笑，丹凤眼变成了可爱的小月牙：“你呀，油嘴滑舌！”

“嘿嘿。”杨秋池笑了笑，盯着柳若冰郑重地说道：“反正我这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谁啊？”柳若冰话一出口，立即醒悟，红晕更甚，歉意柔声说道：“池弟，我说过，我今生不会嫁人的，我们只能是姐弟之情，你……你还是，另择良配吧。”

杨秋池涎着脸哀求道：“姐姐，我对你是一片真心……”

柳若冰俏脸一板，正色道：“池弟，这种话以后休要再提，否则，我……我只能独自离开！”

“哦～！知道了。”杨秋池委屈地耷拉着脑袋。

柳若冰见他这沮丧的样子，柔声道：“池弟，姐姐已经把话说明了，这一生不嫁人的。你以后就再别拿这件事为难姐姐了啊！”

杨秋池无可奈何点点头：“对了，姐姐，上次你伤势严重，我不好细问，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嫁人吗？”

柳若冰冰霜玉洁的俏脸恢复了淡淡的落寞，抱着双膝望着远处一大半已经沉下山谷的红彤彤的夕阳：“我娘本来跟我爹很恩爱，可我娘生了我这个闺女，没生个儿子，我爷爷很生气，要我爹休妻。爹爹不答应。后来，一场大火烧毁了我娘的容貌，我爷爷又逼着我爹休妻……”

“结果你爹答应了？”

“是……，我娘带着我出来之后，无颜回娘家，只能带着我四处流浪，不久就病死了。临死之时，我师父正好路过，我娘哀求我师父收留我，我师父就把我收下了。”顿了顿，柳若冰偏过头来，问道：“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想嫁人了吗？”

这与前一世柳若冰的遭遇如出一辙。杨秋池点点头：“有一点明白了，你害怕婚姻，害怕深爱一个人之后，最后却又不得不痛苦地离开，所以干脆不去爱。”

柳若冰幽幽叹息一声，再没说话。

…………

这一路上，他们虽然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将小郡主怀里那张赠妾文契要过来销毁，只得作罢。

越靠近长沙，残垣断壁之类的战争痕迹就越少。

接近长沙时，已经差不多看不到战争的影子了，江河两岸不时见到河边洗衣嬉笑的农妇，牧童骑牛吹笛，农汉荷锄，村庄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的田园风光。

杨秋池很高兴，终于找到了世外桃源，平安是福啊。

一路无话，十多天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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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杨秋池他们先找了个客栈住下。柳若冰不愿意去吉王府，所以留下郭雪莲照顾柳若冰，又把小黑狗留下当护卫。这一路上，杨秋池已经培养了小黑狗与柳若冰的感情，知道柳若冰也是它的主人了。

安顿好之后，杨秋池和刘勇等四护卫，带着小郡主朱凤德来到吉王府。

通报进去，管家很快出现，哭着将他们迎到客厅。并立即通报了吉王。

此前，吉王已经得到楚王被沉江的消息，兔死狐悲，听说幸存的小郡主朱凤德来了，立即带着妻女们迎了出来，见到朱凤德已经神经失常，疯疯癫癫只会傻笑。更是伤心，抱着小郡主失声痛哭，一时间客厅里哭声一片。

好不容易收住了泪，这才分宾主落座。

吉王拉着小郡主坐在自己身边，抹了抹眼泪，扫了杨秋池他们一眼，刘勇是楚王府护卫队长，马凌羽是内卫总旗，这两个人吉王以前曾经见过，但杨秋池、付冠和胡水他们三个却不认得，问道：“你们是楚王府的什么人啊？”

杨秋池他们五个急忙起身，躬身施礼，各自报了姓名。

小郡主傻呆呆听着，听到杨秋池的名字，忽然嘻嘻一笑，从怀里摸出那张赠妾文契，站起身小跑过去，咕咚一声跪在杨秋池面前，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当当当连磕几个响头，嘴里喃喃念着：“凤德是杨老爷的小妾，要跟在老爷身边，早日给老爷生个儿子！嘻嘻嘻……！”

杨秋池顿时面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

几个丫鬟老婆子急忙抢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刚刚坐回去，小郡主趁她们一放手，一溜烟又跑过来给杨秋池磕头，慌得杨秋池急忙躲开。

好不容易将小郡主按在了位子上。吉王忙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勇便将事情经过说了。

吉王吩咐将那文契强行夺了过来，皱着眉看完，唰的一下撕成两半，还要接着撕的，不料身边的小郡主突然挣脱丫鬟的控制，一下子猛扑过去，扯着吉王的白胡子，掐着他脖子硬是将这两半截文契抢回。

小郡主睁大眼睛看着撕成两半的文契，嘴一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无论吉王和嫔妃们如何劝解，就是不停，跟火车拉笛一般。直到有一个机灵的老妈子拿来一张白纸和浆糊，将文契重新沾上，小郡主这才停止了哭嚎。将文契揣进怀里，用手按着，嘴里还是不停地念叨着“我是杨老爷的小妾，要早日给老爷生个儿子”。

吉王哭笑不得，忙让吴管家安排招待杨秋池他们五个，然后带着嫔妃们哄着小郡主回了内堂。

吴管家问杨秋池道：“杨护卫，你们今后有何打算啊？是否愿意留在吉王府里当差呢？”

杨秋池坚定地摇摇头：“多谢管家美意，在下是楚王府的护卫……所谓……，这个，一臣不侍二主……总之，我想干点别的，能养家糊口就行了。”

刘勇等四人的性命是杨秋池救的，在武昌就已经发誓追随杨秋池作仆从，见杨秋池不留在吉王府，他们当然也不会留下。

杨秋池拒绝的原因很简单，他不想作别人的看家护院，以前在武昌那是为了生活不得已，现在来到了太平盛世的湘南，这里远离战火硝烟，百姓安居乐业，虽然他知道大明没多久就要灭亡了，但是，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他虽然历史不太好，也知道崇祯皇帝吊死之后，吴三桂引清兵杀入北京，又与李自成和张献忠残部拉锯战厮杀多年之后，最后才统一全国，接着才是全国男人阴阳头。那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随即又想起，《鹿鼎记》里不是为了争什么大明正统打起来了吗，记得好像说过，大明残部（南明王朝）还抵抗了几十年，最后才被平定的。当时的抵抗主要也是在湖南江西一带，也就是说，至少还有好些年的太平日子过。等辫子军杀来了，再想办法，大不了跑到台湾或者海外去，反正剃阴阳头打死也不干！

虽然杨秋池说得含含糊糊的，但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吴管家点点头：“嗯～！王爷说，你救了小郡主，得好好报答你。既然你不愿意留在府里，也不强求。这样吧，你们一路劳累，很是辛苦，先回客栈休息，我禀报王爷之后，再做定夺。”

杨秋池和刘勇等回到客栈，简单把事情经过给柳若冰说了。柳若冰微笑说道：“你做的很对，我也不愿意寄人篱下。”

傍晚时分，吉王府家丁来访，请他们一行到府上赴宴。柳若冰当然是不去了，所以，郭雪莲和小黑狗留在客栈陪着柳若冰。杨秋池带着刘勇等人来到了吉王府。

吉王府已经摆下酒宴，他这级别吉王是不会出面应酬的，当下由吴管家和几个相应级别的护卫队长、总旗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管家笑呵呵道：“杨护卫，张贼封你做官，但杨护卫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护送小郡主来长沙，此番忠义很让人佩服。王爷吩咐鄙人给杨护卫你推荐个差事。这次武昌被占，湖广布政使司南迁长沙，鄙人找他们一说，正好湘西辰州黔阳县有个典史的空缺，这黔阳县比较小，没有设县丞和主簿，所以，这典史虽然官阶低，却也是县里的二老爷了。就把这差事给你，杨护卫可有兴趣？”

典史品秩未入流，连从九品都不够，是称得上官的最小一级，本来，典史是管理衙门公文收发存档的官职，属于文官。由于明朝大幅度缩减县衙门的官员编制，不设县尉，缉捕、监狱等刑名事务自然就交给典史来干了，所以，这典史也就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局局长、看守所所长兼县政府办公室主任。

明朝官吏七品以上都是京城吏部任命，八品以下政府官吏都是省级的都布政使司直接任命，报吏部备案就行了。

杨秋池虽然两百年前是锦衣卫指挥使，超品镇国公，但现在是两百多年之后了，没人知道自己，一切只能从头再来，还是老老实实从基层开始干吧。

所以，杨秋池起来抱拳躬身：“多谢管家！在下感激不尽！”

“好说！那好，明日一朝，鄙人带你们去布政使司办理手续，即可前去赴任了。”吴管家笑呵呵道，转头瞧了瞧刘勇等人，他已经知道杨秋池救了刘勇性命，他们誓死相随的事情，说道：“你们几个就跟着杨典史前去黔阳县，辅佐杨典史吧。”

四人起身抱拳：“是！定当尽心竭力，辅佐杨爷。”

酒宴结束后，杨秋池他们回到客栈，把这件事告诉了柳若冰。柳若冰也很高兴，赞道：“看来，你这步棋是走对了，能当个典史也不错，做得好，同样也能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

第二天早上，吴管家带着杨秋池去办了手续，拿到了委任令和十二两白银的派遣费。

吴管家给他准备了一辆马车和几匹骏马，又赠送了杨秋池白银五十两作盘缠。一直送他们出城。

杨秋池和柳若冰、郭雪莲带着小黑狗坐马车，刘勇等四个护卫骑马跟随，沿着坑坑洼洼的驿道，摇摇晃晃前往黔阳县。

黔阳县在湘西，与长沙的距离差不多相当于长沙到武昌的距离。而且不通航，连正规的官道都没有，只能走简易驿道。

走了几天之后，他们才发现，派他们去的地方，原来是何等的偏远，好在一路上风光秀美，民风淳朴，看不见丝毫战争的阴霾。当他们急着赶路错过了驿站的时候，到村子里请求借宿，都会得到热情款待。

越往前走，这山势就越险峻，往往爬上了山顶，又慢慢盘旋下到山脚，再接着爬下一个山顶，山路崎岖，周而复始。当然风光也更加秀美，毛老人家不是说过，无限风光在险峰嘛，这下他们算是知道了。

这一次足足走了大半个月。这天下午，终于赶到了湘西辰州黔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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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到任第一案

这县城也真是太简陋了，城墙不高，连条护城河都没有，城门也是破破烂烂的木门。

杨秋池只是个不入流的典史，自然不会有一县官吏和乡绅前来迎接。城门口看城门的两个兵士，坐在两根青竹板凳上喝茶闲聊，根本就没注意进进出出的人，可见这里太平已久，而且，那时候没有报纸杂志电视和网络，在这偏远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战争发展情况如何，硝烟距离的确实在遥远。

城门进出的百姓大多衣衫褴褛，带着草帽，挑着柴火、箩筐，赤着脚踩得青石板吧嗒吧嗒响。

没人检查，他们慢悠悠进了城，柳若冰行走江湖，见得多了，当然不以为怪，不过杨秋池和郭雪莲两人对这个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地方还是充满了好奇的，挑起车帘东张西望瞧着这破旧的古城。

刘勇问了县衙方位，一行人来到了县衙。

这县衙跟这古城一般的陈旧，只不过，门口站着的两个皂隶还是挺精神的，挎着腰刀撇着嘴，恶狠狠盯着过往的行人。

杨秋池他们的马车在衙门口停下后，那皂隶正要喝问，一看刘勇腆着肚子撇着嘴，恶狠狠盯着他，比他还拽，顿时换了个笑脸，问道：“几位来县衙有事吗？”

刘勇道：“废话！没事谁跑县衙来玩？”转身伸手朝杨秋池躬身一引，“车里这位老爷，就是新任黔阳县典史杨大人！布政使司的公文还没到吗？”

杨秋池他们是晃悠悠来的，任命公文是通过驿站到的，当然比他们快得多，所以衙门里的人早就知道有个新典史要来上任了。

“到了！到了！小的马上禀报知县大老爷！”两个皂隶点头哈腰回答，一个忙不迭跑进去通报，另一个上前满脸堆笑迎上来对杨秋池道：“四老爷辛苦了！马车从侧门进，小的开门去。”说罢，屁颠屁颠跑到旁边，将侧门打开，哈着腰往里引。

典史在县衙里排名在知县、县丞和主簿之后，所以一般衙门官吏都叫典史为“四老爷”。

车马进了衙门里，绕过照壁，来到大堂天井，那皂隶又哈腰道：“四老爷，典衙内宅已经腾出来打扫干净了，您先到内府歇息，等六房司吏和书吏、三班衙役都召集齐了，小的再来禀报您老，可好？”

杨秋池点点头，当下那皂隶引着车马转弯进了典史内宅。

典史排行老四，这内衙当然也是衙门老爷里最简陋的，好在这黔阳县比较小，只设了知县和典史两个官老爷，所以衙门的地盘还是很大的。

典史内衙是三进门宅院，外面是随从们住的地方，里面小宅院是家眷们住的。马车来到里面内宅门口停下。杨秋池下了马车，四下瞧了瞧，嗯，还行，至少比当初他和郭雪莲住在残破的村子里要好多了。

柳若冰和郭雪莲也下了车。柳若冰是随遇而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所以也不在乎居住环境的好坏，郭雪莲却十分的高兴，拉着杨秋池的胳膊指东指西一惊一咋的，足球场这么大的内宅，就他们三个人住，她是穷苦出生，可从来没住过衙门里，更没住过这么宽敞的宅院。

进内宅瞧了瞧，倒是挺干净的。

那皂隶叫来几个衙门仆从，帮着卸行李，从长沙来的时候，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行李还是不少。

杨秋池知道，这一通报进去，知县老爷很快就会出来，必须着正装相见才妥当。所以，进了内宅便径直来到卧室。郭雪莲早已经找出他的官袍，帮着他穿戴整齐。刚刚弄好，另外一个进去通报的皂隶跑了进来，哈着腰说道：“四老爷，已经通知了知县大老爷了，他立马就出来，您老先请到花房等候如何？儒学教谕和训导都已经在那里恭候了。衙门六房官吏现在都在签押房，都到齐了。”

杨秋池点点头，拿了委任状，摇晃着脑袋上的乌纱帽小翅膀，跟着这皂隶转出典史内宅，穿过大厅天井，来到花房。这是衙门专门迎接贵宾的地方。

进到花房门里，只见花房里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俊朗，身材清瘦，另一个是快六十的老者，佝偻着背，眯着一双眼睛，大烟泡耷拉着，仿佛多了一双眼睛似的。

虽然没人引荐，不过杨秋池差不多也能估计出来这两人的身份肯定就是县儒学的教谕和训导。

明朝州县设有官学，也就是管家开设的学校，这种官办学校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要经过县级（县试）、地区一级（府试）考试，通过者取得童生资格，然后参加省级（院试）考试，从通过者中分六等，前面一二等取得“生员”资格，也就是常说的秀才，取得了这个资格的，才能进入官府开办的学校“儒学”学习，然后才能参加下一步的乡试等正式科举考试。

县级儒学的官员属于国家正式官吏，官员主要设教谕和训导。教谕是县里官学的领导，训导也就是老师，教谕的品秩和典史一样，都属于未入流，只不过，按规定必须是监生或举人才能担任，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但教谕和训导没有什么实权，因为童生资格考试决定权掌握在州县长官手里，而政府开办的这个儒学的入学资格又掌握在省学政手里，正规的乡试科举考试就更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由于生员（秀才）是有功名的人，体罚他们也必须经过省学政批准，所以，他们其实没什么权力，是典型的清水衙门。

不过，杨秋池对为人师表的教师还是非常敬重的，所以进来之后，抢步上前，对那老眼昏花的佝偻老者首先深深一礼：“学生杨秋池，参见教谕大人！”

那老者嘿嘿笑了笑，嘴里已经没几颗牙了，摆摆手，指了指旁边那清瘦中年人：“典史大人，这位……才是本县儒学教谕李兆琛李大人，老朽徐烨，躬为本县儒学训导，呵呵”

原来认错人了，这老家伙是部下，那中年人才是头。杨秋池颇为尴尬转身对那中年人拱手施礼：“嘿嘿，教谕大人，真是抱歉，学生认错人了，学生参见教谕大人！”

教谕慌忙一躬到地：“不敢当，典史大人折杀卑职了。”教谕和典史虽然都是未入流的官员，但终究典史实权大。

看样子这一老一中两个学究还不错，杨秋池顿生好感，忙挽着教谕和训导的手，坐下寒暄。

刚说了几句话，便跑进来一个小个子中年人，瞧了一眼身穿典史官袍的杨秋池，嘿嘿一笑，随即高声唱道：“本县知县，雷鸣雷大老爷到～！——迎～！”

杨秋池他们三人急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眼望门口。片刻，慢慢腾腾进来一个老头，身穿七品知县官袍，大概有五十来岁，背有些陀，几根山羊胡子稀稀落落的，走走停停，不时的咳嗽。后面跟着几个幕僚师爷和跟班长随。

杨秋池急步上前，躬身施礼：“下官杨秋池，参见雷大人！”将手中的委任状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下官的委任状。”

知县雷鸣接过来也不看，转手递给了旁边叫唱的跟班长随。咳嗽了两声，沙哑着公鸭嗓子道：“咳咳……，典史大人，一路劳顿，快快请坐～！”说罢，自己撩衣袍坐下。

杨秋池心想，这知县名叫雷鸣，说话可半点不象打雷，倒是亏了这个名号了。拱拱手，也在下首坐下。

雷鸣知县先介绍了自己的师爷和跟班长随，这是为了以后工作的方便。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黔阳县的基本情况。这是一个多民族地区，山高林密，没多少耕田，交通不便，民风淳朴，但老百姓生活比较清苦，当然，也正是因此，这些年的反贼起兵（农民起义）都没有波及到这里来，所以日子过得还算太平。以后慢慢就会了解了。

寒暄一会之后，雷鸣说给他引荐衙门的书吏们。两人来到签押房门口，这里已经站着好几十人，分成三排，最前面的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的长官司吏，后面两边是六房书吏和三班衙役（站班皂隶、捕班快手、壮班民壮），另外还有仵作、刽子、禁卒、牢头、送信的铺兵，看管仓库的斗级、库子，服侍长官的门子，轿夫、扇夫、伞夫、更夫、伙夫、灯夫、茶夫、水夫、鸣锣夫、钟鼓夫、脚夫等等。

见过面之后，杨秋池叫捕快和禁卒留下，这些是自己的部下，他挨个问了姓名等简单情况。总捕头叫魏驰，是个黑脸汉子，矮墩墩的个，浓眉大眼，一身的毽子肉，看样子还不错。牢头宋伯仁，小眯缝眼中年人。

正说着话，一个穿着青衣长衫的书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教谕大人呢？教谕李大人在哪里？”

捕头魏驰眉头一皱：“干什么？典史大人在此，你一惊一咋的搞什么名堂？”

那书生急忙过来，给杨秋池深深一礼：“学生刘梦章见过典史大人。”

杨秋池点点头：“什么事这么慌张？”

“学宫里的秀才赵天珠几天不见踪影，今天从他在学宫的宿舍房间里，昨晚开始传出一股很难闻的味道，有点像……像尸臭……，大家怀疑他是不是死在里面了，现在味道越来越浓，大家担心，所以特来找教谕禀报。”

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杨秋池不由苦笑摇头，自己刚刚来到这偏僻的黔阳县第一天，这水都还没喝一口，便遇到案件了，自己还真是个十足的扫把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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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遗书

教谕李兆琛和训导徐烨正在旁边和知县老爷说话，听到这消息，李教谕慌忙跑过来细问情况，听完之后，顿时呆若木鸡，拔腿就要跑，却被训导一把拉住了：“等等李教谕！知县、典史大人在此，等他们发话再说！”

李教谕这才发现有些失态，忙站住，一起望向知县雷鸣。大老爷在此，他们可都没有发话决定的权利。

雷鸣知县一听可能是命案，顿时习惯性地紧张起来，他年岁已大，不想在告老还乡之前发生什么大案，那就影响仕途了。所以稀稀落落的山羊胡子乱抖一阵，一边咳嗽一边对杨秋池道：“杨大人，这缉捕侦破，咳咳……，是典史职责，虽然杨大人一路劳顿，但人命关天，咳咳咳……，而且，失踪的赵天珠是，是李教谕的乘龙快婿，咳咳，你看……”

杨秋池瞧了失魂落魄一般的教谕李兆琛一眼，忙拱手道：“大人，这是卑职份内之事，卑职这就前往查看。”

轿夫们正好就在这里，典史官阶虽然小，却也是官，出门是要乘轿的，有自己专门的轿夫。当下，轿夫们急忙抬来轿子，杨秋池与教谕、训导各自乘轿，带着刘勇四个护卫和一众捕快还有仵作，乘轿来到学宫。

明朝的儒学不在衙门里，而是另外开有专门的学宫。距离不远，一顿饭功夫便来到这里了。

这学宫比衙门还要破旧。围墙是木板夹成的，好多地方都裂开了缝隙，几个小孩从缝隙钻进钻出追打嬉戏。进到里面，一个大院子到还算平整，只是四面的房屋东倒西歪的，好几栋都是用木头斜斜支撑着，否则，恐怕若干年前就倒塌了。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秀才学生，指手画脚议论着。见到教谕、训导的轿子来了，急忙垂首肃立。待见到杨秋池下轿之后，他们不认识，低头轻声议论了几句。

教谕李兆琛跟个竹竿似的从轿子里钻出来，忙不迭跑到一栋楼下，高声叫道：“天珠～！天珠啊～！”

无人应答。

训导徐烨佝偻着背钻出轿子，抖了抖宽大的衣袍，对众秀才们介绍杨秋池道：“诸位，这位是我县新任典史杨秋池杨大人！”

诸生们都一躬到地。

杨秋池摆摆手，问道：“那发出尸臭的房间在哪里？”

一个白胡子秀才指了指李教谕正仰着脖子呼喊的那栋木制二层筒子楼：“二楼最角落朝南一间就是，门估计从里面栓住了，推不开。朝北一面没有窗户。”

杨秋池抬头望了一眼，吩咐道：“抬梯子来！”

学宫的杂役急忙跑去扛来一架梯子架在窗户上，杨秋池觉得穿着官袍太费事，解开衣扣脱了，扔给随身护卫付冠，抓住楼梯要往上爬。李教谕急声道：“典史大人，还是让卑职上去看看小婿情况如何！”

“不，这是本官份内之事，不能假手他人，我要亲自查看，你们到二楼走廊通道上等我，但没有我的指示不要进来。”说罢，顺着楼梯爬了上去。

教谕当先跑向另一侧的楼梯，训导以及一部分看热闹的老老小小的秀才们也纷纷跟着过去，上了楼，来到筒子楼走道里等着。

杨秋池爬到窗户边上，先检查了一下窗户外面的情况，没发现有任何异常，试着拉窗户，也是从里面拴上了的。

他在靠近窗栓的地方，用手指头捅了一个小窟窿，单眼贴着往里瞧，里面光线虽然有些暗，但还是能清晰地看见对面门后的地上，歪坐着一具尸体，背靠着门，耷拉着脑袋，身穿青布长袍，心口插着一柄尖刀，右手握着刀柄，胸部创口附近一大块血迹，但地上没有血。距离尸体几米远的房屋中间，也有一大滩血泊，但已经干涸了。

门是单开门，紧闭着，一侧的门栓插的好好的。

杨秋池从怀里摸出那双薄如蚕翼的长手套戴好，扯断一根窗棂，撕开窗户纸，伸手进去拔掉窗栓，打开窗户，翻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之外，还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他先蹲下身，利用窗外的光线从不同角度观察地上是否留有可疑鞋印，可惜，地上很干净，没有发现任何可见的鞋印，地上也没有发现擦拭血迹。

观察了地面之后，他皱了皱眉，想了想，摇了摇头，站起身观察四周情况。

房间十分简陋，一张木床，薄薄的棉被折叠成豆腐块放在靠墙的位置，很整齐。墙上贴着一幅书法，写着一首诗，看落款和印章，是这赵天珠的。撩开床单，床下面是一口木箱子，上着铜锁。铜锁完好无损。

床角一个马桶，盖着盖子，靠窗边一张书桌，桌上砚台很干净，笔架子上挂着两支毛笔，一粗一细，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桌上厚厚一叠书，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还有一叠手稿，写有一些八股文章和诗词。

墙角一张方桌上放着一个木盆和毛巾，还有一个大碗和一双筷子。桌子旁边有个木桶，还有半桶水，里面放着一把葫芦剖开制成的木瓢。木桶旁边是一个火炉，放着一些木炭，火炉上放着一个熬药的砂锅，揭开盖子，一股冲鼻的中药味熏了上来。

书桌旁堆着一小堆捆好还没有开封的草药包。

杨秋池回到尸体旁边，蹲下身观察。尸体发出难闻的尸臭，脸部已经开始出现腐败巨人观，眼球微微突出，口鼻流出血水，腹部微微膨胀，这是肚子里大肠腐败细菌产生腐败气体膨胀导致的，脸部和手臂裸露部位出现了少量腐败水泡，并隐隐可见腐败血管网出现。

从尸体现象和环境气温、湿度、尸体衣着情况综合判断，死亡时间大概三天左右。由于不能解剖，又没有体温表，没办法更加准确地进行判断。只能估计一个大概天数。

他的目光落在了尸体左手边不远处一张折着的白纸上，伸手取过来，小心打开，却是一封遗书，很简单，写着：“娘：孩儿身患绝症，病痛难当，要先你而去了，望多保重！冬云若要改嫁，望母亲切勿阻拦。不孝孩儿赵天珠绝笔。”

自杀？这名叫赵天珠的书生是自杀而死？

可惜，自己没有法医物证勘察箱，没有工具从纸上提取汗渍指纹。

杨秋池拿着那遗书，与墙上那幅字和书桌上的手稿书体进行了比对，基本特征吻合，说明这遗书是这赵天珠写的。

随后，他将那封遗书放在桌上，先将尸体放倒，拖着两脚拉到一边，仔细查看了门闩。

这门闩闩得很严实，由于是单门，门框阻挡，所以从外面用刀片之类的根本没办法拨开。门闩部位没有发现可疑痕迹。

将门打开，对门外站着的教谕、训导和捕头说道：“你们三个进来吧，小心别踩到地上的血迹。”

李教谕当先跨步进来，瞧见地上的尸体，顿时脸色大变，低呼一声：“天珠！”抢步上前，蹲下身，细细一看，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训导徐烨和捕头魏驰两人捏着鼻子，小心翼翼跨门槛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地上恐怖的尸体，也都大吃了一惊，急忙侧过脸去。徐训导让走道上的书生们下楼去，然后将房门掩上了。

杨秋池低声道：“徐训导，你看看，死者是否就是你校学生赵天珠。”

徐训导点点头：“没错，是教谕的女婿赵天珠。”

杨秋池从桌上拿过那封遗书，低声在李教谕耳边说道：“教谕大人，天珠留下了一封遗书，你看看，是不是他的手笔。”

李教谕急忙爬起来，哆嗦着手，接过遗书，细细读了一遍，点头道：“是天珠写的！老天啊，三天前还在一起饮酒欢歌，现在已经是阴阳相隔了，天珠啊，你一走了之痛快了，可是……让冬云如何生活下去啊！……”捶胸顿足甚是哭得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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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百善孝为先

杨秋池低声问旁边捏着鼻子的徐训导：“这冬云是……？”

“就是李教谕的女儿，闺名李冬云，嫁给赵天珠为妻。成亲一年，还无子息，没想到就……唉！”

“教谕大人说三天前饮酒欢歌是怎么回事？”

“呃～，本县学宫诸生经过学政选拔，确定了成绩特优者直接推荐为贡生，入国子监，这四人分别是赵天珠、刘梦章、周思浩和焦安然，何等荣耀，所以，学宫在后花园举行宴会欢庆，那天知县老爷和相神名流也都来了呢。可惜，天珠这孩子命薄，无福消受啊！”

杨秋池转头瞧了一眼屋角火炉上的熬药的砂锅，问道：“这赵天珠有病？”

徐训导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几个月前，他开始腹部鼓胀，十分疼痛，面黄肌瘦，找了几个郎中诊治，都说这是绝症，已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唉～！这一个多月来，病情日重，每日痛楚难当，呻吟哀嚎，彻夜不息，住隔壁和住下面的书生们忍受不了，都搬走了，他到底忍受不住这病痛折磨，自己了断了，唉～！可怜啊！”

杨秋池哦了一声，俯身拍了拍李教谕的肩膀：“大人节哀顺变，让我检查一下尸体。”

李教谕这才抽噎着走到一边。

杨秋池吩咐仵作进来，根据自己口述填写尸格。将房门关上，然后解开尸体全身衣服进行体表检查。

尸检发现尸体没有其他体表伤痕，只是在右手上臂处，发现一处隐隐可见的环绕手臂的圆形勒痕，无发红炎症或者皮下出血，他一时想不透是怎么形成的。

接着，杨秋池对胸口上刺创进行观察，将那柄刀子小心地抽了出来，看了看，是一柄单刃牛角尖刀。比对了一下创口和刀刃宽度，两者基本相符。

他将墙角那方桌上的筷子拿了一根过来，小心地插入创口里，发现胸骨有一根被刺断，刺破了心脏。左右撑开创口查看，创壁光滑，创腔一钝一锐，无组织间桥，说明属于单刃锐器创。

察看完之后，杨秋池站起来，凝视着房间中间那一大滩血泊出神了片刻，然后对房屋四壁包括地板，天花板都进行了仔细检查。完了之后，他摇了摇头，对李教谕说：“教育大人，我发现床下有一口箱子，是锁上的，能否打开看看呢？”

李教谕哭泣着点点头：“大人请便。”

杨秋池从死者身上翻出了两把钥匙，其中一把打开了这箱子的铜锁，上面是几件旧衣袍，再往下翻，翻出一个小包来，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是一包白银！差不多有五六十两。那可是相当于人民币六七万元啊～！

他一个穷书生哪来的这么多钱呢？将李教谕叫过来，问他这钱是不是他给的。

李教谕看着那些银子有些傻眼，抽噎着说：“天珠这孩子生性好强，从来不愿意接受我的赠与，说要凭自己的本事养家糊口，所以我没给他什么钱，他家境贫寒，这些银子如何而来卑职不知。或许是人见他刻苦，赠与他的……，想不到，已经用不着了……。”说到伤心处，又抽噎着哭了起来。

杨秋池点点头，说道：“教谕大人，我已经勘察完毕，你可以给他办理后事了。”

在训导和捕头的劝慰下，这才止住了哭泣，哀伤地对杨秋池道：“典史大人，卑职有一事相求。”

两人的官差不多大，但杨秋池的实权要大得多，所以教谕虽然清高，现实需要也往往自居下位。

不过杨秋池当然不能大刺刺以上官自居，急忙也拱手道：“教谕大人言重了，有话请讲。”

李教谕迟疑片刻，回头瞧了瞧训导和捕头，低声道：“子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至始也。’天珠这孩子若不是病痛难熬，断不会走这一步，所以……，卑职想恳请大人，对外就说小婿病重不治，不知可否？”

这是《孝敬》里孔子的一句话，所谓“百善孝为先”，也就是说，人的身体包括皮肤毛发，都是父母给的，不能轻易毁损，否则视为不孝。所以，从孝的角度来说，是不赞成自杀的，当然，当忠孝不能两全的时候，为了取“义”，可以殉国、殉职或者殉情，那是鼓励的。除此之外的自杀，则是违背孝道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古代名人除了“杀身取义”之外，绝少自杀者。

李教谕觉得女婿赵天珠因为病痛而自杀，很丢读书人的脸，这才恳求杨秋池帮忙隐瞒事情真相。

杨秋池当然能理解他的心情，点点头。徐训导和魏捕头也答应了。魏捕头又特意叮嘱了在场的仵作。

在仵作画现场图填尸格的时候，杨秋池和李教谕、徐训导攀谈，了解这赵天珠的情况后得知，这秀才赵天珠老家在数百里以外的乡下，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他为了求学，托亲属照管老母后，孤身来县城读书。由于天资聪慧，又勤学好问，颇得教谕好感，将女儿冬云嫁给了他。

有教谕精心指点，赵天珠学业大进，县试、府试均名列前茅，院试名列前三甲，成为秀才，入县儒学，和李教谕商量之后，为了集中精力学习，将妻子冬云送回李教谕家居住，自己独自住在学宫的宿舍里，日夜苦读，就等着秋天参加省里的乡试。但没想到多年苦读，积劳成疾。不堪忍受病痛折磨留下遗书自杀了。

仵作勘查完之后，杨秋池告诉李教谕可以处理尸体了。

李教谕说女婿赵天珠的老家在数百里之外，且老家只有老母一人，所以决定就地搭灵棚给他办理后事，供亲友吊唁，办完丧事再将棺椁运回他老家安葬。

赵天珠是住在学宫宿舍里，不过学宫里不能搭灵堂，也不能搭到衙门里去，李教谕便决定将灵堂搭在自己家。拿出钱来让仵作帮忙买口上等棺材，就在这房间里将尸体清洗之后，用裹尸布包裹好，然后入了殓。抬到李教谕家，开始布置灵堂。

直到这时候，李教谕的女儿冬云才知道丈夫病重而死，扶棺哀哭，凄凄惨惨。杨秋池本有心上前劝慰几句，但见她哭得如杜鹃滴血一般，闻之心碎，也不知从何劝起。

由于学宫只是象征意义的学校，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正规教授课程，有些心高气傲的秀才往往削尖脑袋找知县、知府或者省学政拜老师，而不把学宫的教谕、训导当作老师。所以，学宫里来帮忙的秀才只有几个人，这几个人经李教谕介绍之后杨秋池才得知，其中三个就是三天前因为学业特优而被学政直接选定为贡生的秀才刘梦章、周思浩和焦安然。

这焦安然忙前忙后搬桌子抬东西，而刘梦章却文质彬彬的迎送前来吊唁的宾客，那周思浩似乎与赵天珠的遗孀冬云关系不错，一边帮着布置灵堂，一边柔声宽慰她。

李教谕为官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一栋三进门独家高墙宅院，三层小楼，雕梁画栋，很是不错。只不过，湘西人家的房屋建筑的厨房一般都设在一楼大厅后面，又没有专门的烟囱，这烧火做饭的油烟都从后窗自然飘出，将后面大好的墙壁熏黑了一大片，好在是在屋后，一般人除非到后园，是看不见的。

灵堂就搭在进门的大院子里。在黔阳县，这教谕大小也算是个人物，而且明朝读书人是最受重视的，所以前来吊唁的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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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自杀的蹊跷

李教谕家仆亲友不多，加上几个帮忙的秀才，人手还是不够，杨秋池便吩咐魏捕头回去衙门多叫一些人手来帮忙。虽然李教谕是儒学长官，受人尊敬，但不在衙门里当官，不直接领导衙门的差役，所以是叫不动人的，而他学宫里的又都是有功名的清高秀才，更不会来干这种事情。好在这刚到的典史大人非常仗义，这让李教谕感激不已。

杨秋池本来要亲自帮忙料理丧事，他是法医出身，思想里当然没有仵作低贱的感念，但李教谕和徐训导当然不会让堂堂典史大人亲自帮忙入殓，杨秋池只好作罢。

杨秋池帮着李教谕迎接前来吊唁的宾朋，也借这机会与当地乡绅名流见了面。这些人知道他是新来典史，亲自帮忙料理丧事之后，都甚是感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满城都知道新来的典史大人不仅少年才俊，而且为人仗义，平易近人。

一直忙活到傍晚时分，雷知县的跟班长随代表雷知县前来吊唁，敬送了挽联。然后悄悄给杨秋池说，雷知县已经在县里最好的望江酒楼置办了一桌酒席，给他接风洗尘。

杨秋池便向李教谕告辞，乘轿子回了衙门。先回了趟典衙内宅，见柳若冰她们已经将家整理的差不多了，知县老爷还给他配了一个厨师和一个门房，很是满意，和柳若冰说了一声之后便乘轿来到了望江酒楼。

晚上的酒宴也就是礼节性的，这雷知县年迈体衰，不能饮酒，而李教谕女婿新丧，杨秋池也不想吆五喝六大喝一场，所以大家礼节性地敬了酒，寒暄一番之后，酒宴便散了。

回到家中，天已经黑了，郭雪莲知道杨秋池的酒量，本来都给他准备了醒酒汤的，可见他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似乎没喝酒一般，有些诧异，这醒酒汤也就用不着了。

典衙内宅小院主卧室是个套间，里间主卧当然是杨秋池住，郭雪莲是贴身丫鬟，住外间。隔壁两间厢房，一间是书房兼会客厅，一间给柳若冰住。

杨秋池来到柳若冰房间。见她在地上一个蒲团上盘膝而坐，正闭目调息，桌上一盏红烛轻轻摇曳，橘红色的灯光洒满房间，显得十分的温馨。杨秋池也不说话，静静地在旁边一个蒲团上坐下。郭雪莲也在她身后一个蒲团上坐下。

片刻，柳若冰慢慢睁开眼睛，对杨秋池笑了笑：“你回来了？”

“嗯，来了好一趟了，见你在运功，就没打扰。”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案子啊！你不是去查案去了吗？”刚才杨秋池回来匆忙，没有细说情况。柳若冰牵挂他到任后的第一个案子，所以随口问道。

可说起这件案子，杨秋池眼睛有些发直，望着地上的蒲团不吭声。

柳若冰奇道：“咦？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啊？”

“这案子很是蹊跷，我一直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没搞明白。”

“怎么蹊跷了？”

“死的是一个书生，被尖刀刺入心脏而死，左手边留有一份遗书。这遗书的字迹经过比对和辨认，的确是他本人书写，而且现场门窗都是从里面闩好了的，我仔细检查也没有什么秘道，现场也没有发现搏斗的痕迹。”

“嗯，那应该是他自杀了，有什么奇怪的呢？”

杨秋池沉声道：“奇怪的事情我还没说，——首先，房间中间地上有一大滩血泊，证明这里应该是死者死亡的地点，因为能形成血泊，说明流出来的鲜血已经超出了人的最低承受能力，可是，死者尸体却是在距离七八步远的门边！而且身体下没有形成血泊，甚至没有流淌的血液凝聚！”

柳若冰虽然不了解法医，但出道以来，生死拼杀，经历了太多的流血事件，所以对流血的情况很了解，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是有问题，死者在房间中间流了这么多的血，以致能形成血泊，说明那里应该就是死者死亡的地点，可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七八步远的门后面呢？而且，尸体下面居然没有流淌下来的血液。难道……，尸体会走路？”

这话让人不寒而栗，门边的郭雪莲听了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这时候早已经入夏，空气也已经变得炙热了，但她却感到脊背上凉飕飕的，忙将蒲团朝杨秋池移动了一些，靠杨秋池近一点，心里踏实。

杨秋池道：“就算尸体会走路，也不对！因为从血迹分布来看，除了房中间那一大滩血泊之外，地上再没有血痕，从房中间血泊位置到门后面尸体位置之间，没有滴落状血痕，如果尸体会走路，一边走一边滴血，地上应该有点状滴落痕迹，可我仔细观察了，除了血泊旁边尸体离开血泊时形成的少许擦拭痕迹之外，地上没有血滴！从血泊到尸体之间也没拖拽形成的痕迹！说明不是死者自己爬过去或者走过去的，难道是凌空漂浮飞过去的吗？——这是第二个蹊跷！”

郭雪莲听得头皮发麻，似乎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又将蒲团拖了拖，更靠近杨秋池一些。

柳若冰凝神沉思，片刻，摇摇头：“这就真的奇怪了！”

“嗯，第三个蹊跷，——在排除尸体心口的创口处肌肉收缩的影响后，创口与刀刃宽度相符！”

“这有什么蹊跷的？”

杨秋池知道柳若冰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对伤口的了解远比不上自己这个现代法医，所以解释道：“死者心口中刀，右手握着刀柄，如果是自杀，应当是用右手捅刺心脏而死，正常情况下，右手持刀挥刀刺入心脏，入口会出现一个从右至左的弧度，尖刀刺入人体，创口应当是一种刺创外带切创特征，也就是说，连刺带切，所以，刺入口应当比刀刃略宽才对。当然，如果死者双手持刀对准心口，然后再猛力捅入，可能会形成这种刺入口与刀刃宽度差不多的情况。”

“那就是了，说不定这书生就是这么自杀的呢！”

杨秋池摇摇头：“这种姿势不好用力，所以必须力气非常大才行，当然，用这种姿势自杀的也有，如果死者自杀意志坚定，常会刺入一部分后又往里连续用力，而在创腔上形成断续。但我察看过，创腔很光滑，是一刀毙命，而且，这一刀刺断了一根胸骨，刺穿心脏直没至柄，深度有大半根筷子那么长，说明力度非常大！这书生显然不具备这种一气呵成的力量。另外，伤口处没有自杀者常见的试探刺创，而这不符合自杀的常见情况。”

柳若冰不知道自杀的常见情况是怎么样的，笑道：“看样子你对仵作验尸一行很了解哦？”

杨秋池笑了笑，心想何止是了解，自己以前就是干这一行的。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法医”罢了。

柳若冰道：“你说的这三处的确蹊跷，还有别的可疑之处吗？”

“有，那封遗书！”

“遗书怎么了？”

“正常情况下，人一般都是在自杀之前才写遗书，现场又是在死者住处，桌上就有笔墨纸砚，可是，我查看过，桌上的砚台是洗干净了的，笔架上两支毛笔也是清洗过的，如果遗书真是他自己在家中写的，人都要死了，还清洗毛笔、砚台做什么？”

“嗯～！不过，也有可能这遗书是以前就写好的。”

“没错！完全有这种可能，因为遗书上没有落日期，这一点也跟正常的遗书不相同。”

柳若冰很是奇怪：“可是，你不是说，这遗书的确是赵天珠亲笔所写吗？”

“是的，我仔细比对过笔迹特征，完全吻合，是他亲笔所写，这一点绝对没错！”杨秋池肯定地说道，“当然，不排除是他以前想自杀的时候写的。”

“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杨秋池指了指自己右手臂，“死者这里有一道隐隐可见的环绕手臂的圆形勒痕，但没有发红等炎症或者皮下出血。”

“这说明什么？”柳若冰当然不知道这种法医知识。

“说明是死后勒的！可是这房屋门窗紧闭，外人无法进入，难道——是死人自己勒的吗？”

正好这时，一阵风吹过，桌上蜡烛光猛地一暗，地上、墙上人影摇晃如鬼魅一般，郭雪莲本来就听得心惊肉跳的了，这下子更是惊慌，啊的一声尖叫，紧紧抓着杨秋池的胳膊，身子簌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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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谁会杀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杨秋池吃地一声轻笑：“就你这样。还想跟着我走南闯北？”

“你……你老说这些吓人的，人家……人家不怕才怪了……！”郭雪莲嗔道。

“哈哈，怕就别听，我和姐姐在分析案情呢，你回房先睡吧！”

这内宅小院子门一关，就他们三个，夜已经渐渐深了，外面黑咕隆咚的，又听了半天恐怖的死人故事，这时候让郭雪莲一个人到隔壁去睡，打死她都不干，再说主人都还没睡，她一个小丫鬟怎么好意思先睡呢，忙挺了挺高耸的胸脯，强颜一笑：“我……我不怕！”

“那好，那就表使劲抓着我胳膊了，衣服都要被你扯烂了！”

郭雪莲急忙羞红着脸放开手。但把蒲团又往前拢了拢，差不多是贴着杨秋池的后背了。

杨秋池笑了笑，习惯性地伸过手去搂住她的纤腰：“怕什么？这里有我，还有我姐，她可是当世武林第一高手！”

两人逃荒那一路上，天气寒冷，都是搂抱着依偎在一起取暖，所以郭雪莲也习惯性地依偎在他怀里。

只不过，她这一靠在怀里，杨秋池闻到一股淡淡的少女体香，感受到她柔软的身子婀娜的曲线，不仅心头一荡，晃眼看见柳若冰似笑非笑瞧着他们俩，急忙放开了郭雪莲，低声道：“你没长骨头吗？靠着我干什么？快坐好了！我这谈案子呢！”

郭雪莲红晕满脸，急忙坐端正了。

杨秋池又道：“你别老竖着耳朵听，有什么意见也可以说，这样就不会害怕了。也能帮我开拓一下思路。”

柳若冰道：“你刚才说了诸般蹊跷，的确很不对劲，这样看来，赵天珠并不是自杀，那有没有可能是意外受伤而死呢？——他或许不小心摔倒，刚好匕首倒着刺入身体，他到门边或许正是想开门离开，结果体力不支倒下了。”

“不可能！”杨秋池很肯定。

“为什么？”

“因为从房中间血泊面积来看，那里肯定是受伤的第一现场无疑，死者尸体坐在门后，这是第二现场。我检查过创腔，发现刺破了左心房——这是从肺部带回氧输送到全身的关键通道，这里破了，身体就会立即出现缺氧反映，所以人会很快死亡。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移动的，当然，由于匕首没有拔出来，堵住了创口，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出血，这样会延缓一些死亡时间，但不会太久。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死者中了这一刀，在第一现场受伤流了这么多血，跑到门后才死，两个现场之间肯定有爬动的痕迹或者行走滴落的血迹，但是没有。说明死者不是在受伤后自己爬到门后或者走到门口的。”

柳若冰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氧、缺氧反映之类的东西，但杨秋池说那不是关键，所以也就没追问这个词的含义，思索了片刻，自言自语道：“那这尸体是怎么到门后的？难道真的是漂浮空中飞过去的吗？”

“不是飞，是被抬过去或者抱过去的，而且是死后一段时间，血液已经干涸之后，尸体才被移动的！只有这样，才不会流淌滴落血滴，也才不会在地上留下拖拽痕迹！”

郭雪莲听得入神，禁不住插了一句：“老爷，你刚才说房屋门窗都是从里面闩上的，又没有秘密通道，屋里除了尸体没别人，那究竟是谁移动的尸体？难道是鬼……”说到这里，机灵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说。

“当然不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注：推理侦破故事是不允许有鬼怪或者神秘力量比如特异功能之类的存在的，所以，纳妾记第一部杨秋池的穿越灵魂附体和第二部的柳若冰转世投胎，都只是作为故事开始的一种设定，那之后的故事就与鬼神无关了，特别是推理侦破过程。其中矛盾之处还望各位书友不要细究。）

郭雪莲听杨秋池肯定地说不是鬼，略微放心，想了想，说道：“那就是人喽？”

“不是鬼当然是人了。”

“那就不对了，人又不能穿墙入室，如何能进入反锁的房间里杀人之后移动尸体呢？”

杨秋池苦着脸摇摇头：“这就是我至今还没想明白的地方，房间门窗都是从里面闩上的，而且绝对没暗道，这一点我都仔细检查过了。”

柳若冰皱眉道：“这还真是奇怪了。”

郭雪莲听杨秋池先说了死者死于自杀的情况，又列出一串蹊跷，听得有些糊里糊涂的，问道：“老爷，那这人到底是自杀，还是被杀而死啊？”

“被杀！”杨秋池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尽管现场留有遗书，遗书也是死者亲笔所写，现场又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迹，而且门窗从里面闩上，似乎没有外人进入的，诸般种种，似乎都证明死者死于自杀，但是，尸体在现场位移情况，血迹分布情况，尸体伤口特征，以及尸体胳膊上那道死后形成的勒痕，都证明死者死于他杀，而且死后一段时间，有人曾经到过现场，移动过尸体，——要知道，尸体是不会说谎的。如果是这样，那又有一件事非常奇怪了！”

“什么事？”二女同时问道。

“死者赵天珠生前患了绝症，看过病的郎中都说他病入膏肓，已经时日无多，——谁会杀一个马上要死的人呢？如果真与他有什么过节，耐心等些日子，不就得偿所愿了吗？何苦还要冒险杀人？”

柳若冰和郭雪莲都面面相觑，是啊，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等他死就行了，何必要杀呢？

郭雪莲灵机一动，说道：“咦，老爷，会不会是这凶手与死者赵天珠有仇，所以要亲手杀了他？”

“不像！如果凶手与死者有仇，一般会捅很多刀泄愤，而不会只捅一刀，另外，现场应该会有搏斗痕迹，至少也应该有死者垂死挣扎的痕迹，但都没有。而且，现场在死者的宿舍，且没有搏斗痕迹，说明凶手很可能与死者认识。所以，学宫里的人或者死者赵天珠认识的熟人作案可能性最大。我准备下一步从这些人身上开始调查，但是，现场虽然有这么多蹊跷，凶手却没有留下什么指向性的线索，也不知如何查起。”

郭雪莲关切地问道：“那可怎么办呢？”

杨秋池想了想，叹了口气，说：“死者死亡时间是三天前，那一天学宫里的秀才们都在学宫花园饮酒放歌，欢庆赵天珠等四个成绩优异者被推荐为贡生。先从最后看见赵天珠的人调查起，希望能发现一些端倪。不过……，唉！学宫秀才一百多人，没有指向性的线索，靠摸底排队，察言观色寻找破绽，能否发现真凶，还是个未知数啊。”

杨秋池习惯了依靠现代法医设备发现线索，进而侦破案件，可现在两手空空，一无所有，才发现没有先进技术支持的古人侦破案件，原来是这么的艰难。自己虽然是来自于现代社会，没有相应的技术设备，同样两眼一抹黑，聪明不了什么。

三人又说了一会话，夜深了，杨秋池这才带着郭雪莲回到了房间休息。

躺下之后，杨秋池一时没有睡意，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了，他只穿了一条自己用灯笼长裤剪裁的宽大内裤，仰面躺在床上，放着蚊帐，更让人感觉气闷。但是不放又不行，湘西的长脚蚊很厉害，一咬一个大疙瘩，更没办法睡。

刚到第一天，就遇到这么棘手的案件，这可是自己穿越来到崇祯年代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案件啊。

正在想着心事，忽然听到外间啊的一声尖叫。听声音是郭雪莲。杨秋池惊问：“怎么了？”

“房……房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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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共枕同眠

杨秋池闪电般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64式手枪，哗啦一声子弹上膛，快步冲了过去，撩开外间门帘，只见月光如洗，清幽一片，并没有什么人。

杨秋池双手平端手枪，凝视这黑暗角落，沉声问道：“人在哪里？”

“不……不知道，刚才……就在我床边……”

杨秋池蹲下身，撩起床单，床下空荡荡的，在房间里迅速搜索了一边，并没有什么可疑迹象。

这时候，门外柳若冰的声音传来：“池弟，怎么了？”柳若冰非常机警，听到响动，披了衣袍赶过来查问。

“姐姐，没事，可能是闹耗子吧，我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你睡吧。”

“嗯～！你们也早点睡吧！”

杨秋池将手机保险关上，走到床边，撩开蚊帐，见郭雪莲身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满头的青丝，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不由笑道：“你搞什么啊？一惊一咋的。哪有什么人啊？”

郭雪莲这才战战兢兢探出头来，哆嗦道：“刚才……，刚才是看见有个人站在床边来着……，一个书生……，血淋淋的……”

这下子说的杨秋池后脊梁都有些发冷，坐在床边，轻轻抚摸了一下她娇嫩的脸蛋：“行了，别怕，我和姐姐都在，没有鬼敢来欺负你的。”

“嗯～！”郭雪莲害羞地将被子拉上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杨秋池起身将她的蚊帐拉好，回到里屋，将手枪放进枕头下，倒头躺下。刚睡了一会，听到外间有声音传来：“老爷……”

听声音是郭雪莲，含着颤音。杨秋池问道：“又怎么了？”

“我……我害怕……”

杨秋池吃的一声笑了：“怕什么？我不是检查过了吗？没人的！”

“我……我刚才做恶梦了……，梦见老爷说的那书生，一身是血，好诡异的……，而且……，而且……”

“而且怎么了？”

“而且听老人说，衙门里……经常闹鬼，总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房间里……”

杨秋池禁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心想这话倒也没错，小时候看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面就有很多鬼故事是发生在衙门里的，这主要是因为衙门占地很宽，而且又有官不修衙的传统，所以房子大多是上百年的古宅，一到晚上，官吏们都下班走了，偌大的衙门便阴森森的，而且许多人犯被刑讯逼供死于大堂之上，这样，免不了就有许多冤魂故事传出来了。

杨秋池笑道：“那怎么办？要不你进来和我一起睡吧！”

他这其实也就是要一句调笑，没想到郭雪莲惊喜地答应了一声，帘子一挑，小碎步跑了进来，掀开蚊帐，爬上床尾，轻快地爬过杨秋池的脚边，撩起床里的被角，吱溜一下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古代男女睡觉也是有讲究的，男人要睡在外面，女人睡里面，这叫男主外女主内，女人上床，只能从男人脚边爬过去，或者男人坐起来，从男人背后陪过去，是绝对禁止从男人身上翻过去的）。

杨秋池吓了一跳，想不到她说来就来，待要反悔，郭雪莲已经钻进被子里来了。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黯淡的光线，杨秋池发现郭雪莲身子在微微发颤，现在已经是初夏，天气已经有些闷热了，所以她不是因为寒冷才发抖，又见她脸色煞白，身子蜷缩在一起，象一只可怜的小虾米一般，两只小拳头握着，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必的确是害怕了。怜惜地伸手过去将她搂进怀里，低声道：“真的害怕啊？”

“嗯～！”郭雪莲嗓音带着哭腔，“我……我刚才迷迷糊糊睡着了，便梦见你说的那刚死的秀才……，披头散发，血淋淋的在房间里漂啊漂的……，睁眼一看，就看见一个白衣书生……”

“行了行了！再说我都要被你吓着了！”

郭雪莲赶紧闭嘴，也不敢抱杨秋池，只是蜷缩着身子躺在他怀里。

古代男人一般都是赤身裸体睡觉的，女人一般也只穿一件亵衣，也就是肚兜，郭雪莲当然也是这样，所以，杨秋池搂住她的时候，自然而然摸在她光滑的脊背上。

被子里，很快布满了郭雪莲非麝非兰的少女幽香，这种香味有刺激欲望的强烈作用，很快便使他坚挺如钢了，虽然穿着宽大的短裤，却也顶得高高的，生怕碰到郭雪莲的身子，急忙躬着背，极力躲藏着。

好在郭雪莲似乎真的被那个恶梦吓到了，一时没注意到杨秋池的窘态。

闻到郭雪莲吐气如兰，杨秋池更是心慌意乱、心猿意马，全身如进了火炉一般燥热难当，满脑袋就想着骑上她的身子，粗暴地占有她……，再不采取措施，恐怕要出问题。他一骨碌爬起来，下了床。

郭雪莲慌忙问道：“老爷，你去哪里？”

“睡你的！我喝水。”

郭雪莲一骨碌爬起来：“雪莲给您倒！”

“不用！睡你的吧！”杨秋池逃也似地小跑来到窗边，从桌上端起一壶凉茶就要喝。

郭雪莲已经跑过来：“老爷，茶凉了，火炉上有热水，专门给您准备的，雪莲给你沏茶。”

“不用！就这个！”杨秋池心想，我现在不是要解渴，而是要去火，凉的正好，端起来喝了大半壶。

喝了凉茶，体内欲火浇灭了不少，不敢回头，生怕看见郭雪莲穿着亵衣撩人模样，又烧昏头，那就麻烦了，好不容易找到冰儿，双宿双飞的梦还没开始了，可不能出岔子。不过，等一会回到床上，又会有问题，得想个办法才行。

杨秋池低声道：“雪莲，你……，你把你被子抱来，咱们各盖各的啊……”

“哦……”郭雪莲低声答应，低着头匆匆去了外间。

杨秋池摸了摸依旧坚挺如钢的小弟弟，心中苦笑，喝凉茶虽然去了心火，可对它似乎没什么用处哦，也难怪，穿越过来都三四个月了，小弟弟一直闲着，正找着机会抗议呢。

不行！为了将来的幸福，只能驳回抗议。

他一咬牙，将内裤裤带打了个死结，嗯，这下不怕了。这才转身回到床上。

郭雪莲已经抱了自己的被子蜷缩着睡在床里，尽可能留出宽的空间给杨秋池，所以几乎要贴到墙壁上去了。

杨秋池笑了笑：“你干嘛？想当壁虎吗？睡过来一点！”

“哦……”郭雪莲忙朝外挪了挪。

这时，月亮已经升起来，透过窗户，柔柔地印在地上，杨秋池侧着身朝外睡，望着地上的月光，想起李白那“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还真是形象。望着这月亮，还真的想家了。想现代社会的老爸老妈，他们还没出生呢，想两百年前的冯小雪、宋芸儿、红绫、白素梅、秦芷慧，当然还有云露和泥娃娃宋晴。唉！此刻已经过去两百年，她们早就香销玉焚了，不知道转世投胎去了哪里。

好在有冰儿，冷艳绝美让人牵肠挂肚的冰儿就在自己身边，就在隔壁，要是这时候，躺在自己身边的是冰儿，那该多好啊，那一定要紧紧搂着她，从她的额头一直亲到脚丫子。前世的冰儿，在床上温柔如水，她的香舌甘甜如美酒，肌肤皎洁如凝脂，光滑如绸缎，鸽乳般的胸脯高耸圆润而富有弹性，平坦的小腹下那迷人的地方多少次让自己流连忘返、神魂颠倒。

冰儿，令人销魂的冰儿……

想着柳若冰，杨秋池心情渐渐归于宁静，一天的劳累，终于让他慢慢进入了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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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似梦似真

睡梦中，他又回到了悬崖上与冰儿第一次云雨的时候，本身就是或真或幻的记忆，在梦里，就更加迷蒙了。——沙滩，炽热的沙滩，冰儿拥着自己，她柔软的身子鳗蛇一般缠着自己，一只灵活小巧的柔荑，在自己身上抚摸着，扶过的地方，就像曼妙的琴声叮咚而过，一直舒坦到了心底。

冰儿的柔荑绕着圈一路绕啊绕啊，绕到了小腹，却停住了。

着急！一把抓住她的柔荑要插进内裤，可裤带紧紧的勒着——该死的！谁干的这缺德事情，把自己裤带捆得这么紧！

那柔荑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要逃开。哪里跑？抓住放在高耸的炮塔上！

仿佛被蜇了一下，要逃走，按住！不许动！

轻轻的，柔荑没有再逃避，对了，就这样爱抚，嗯……，心急啊，隔鞋挠痒，想告诉冰儿把手伸进去，嘴却被她的红唇堵住了。

冰儿是最聪明的，他始终坚信，于是，那只灵巧的柔荑滑下去，到了大腿，停了停，迟疑地，跟鬼子进村一般，试探着，慢慢地，慢慢地沿着宽大的内裤裤筒伸了进去。

心都要跳出来了，激动啊！

碰了一下，冰儿的柔荑碰了一下自己的高高的灯塔，又惊慌地退出好远。

老天～！

冰儿仿佛在积蓄着勇气，就像海底地震在积蓄着力量，接下来，将是激流奔涌。慢慢地，柔荑又探了过来，在边上停了片刻，如长龙盘柱一般，绕上了灯塔，又变成了一直护仔的老母鸡，用翅膀将那话儿搂进怀里。

好温暖，好舒服～！那感觉海浪一般席卷了全身，啊～！真是通体舒泰。这感叹真好！

可是，那那老母鸡似乎不知道如何爱抚自己的孩子，捏着，揉着，摇着，拔着，扯着……

仿佛是海啸加暴雨中的灯塔，又像是地里的大萝卜，被一个力气不大的小孩在用尽吃奶的劲摇晃。哎哟～，冰儿，知道你心好想帮我，可这样下去会断的！

抓住她的小手，教她……

——这下子对了，嗯～！灯塔又亮了，暴风雨渐渐没了踪影，乌云不见了，太阳出来了，沙滩又暖洋洋的，涨潮了，一波接着一波。

就在马上要喷发的时候，杨秋池猛然惊醒了，原来是个艳丽的春梦，——不对，不是梦！那双柔荑还在自己内裤里，在自己掌控下有规律地动着。那种喷薄而出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身后传来低低的女孩的娇喘。

“雪莲！”

杨秋池抓住她的手一下子定住了：“雪莲！别！”

“老爷……，”雪莲的声音娇羞无限，“雪莲是老爷的人，老爷叫雪莲干什么都行……”

郭雪莲娇莺初啭，吐气如兰，娇小的身子贴着自己的后背，一直小手握住了自己到话儿，虽然被自己的手控制住不能动，五指却不停揉动着，将已经要漫到头顶的潮水继续引领着上涌。

杨秋池几乎要放弃抵抗了，他想到了冰儿，就在隔壁的冰儿，喘了一口粗气，低声道：“雪莲，不能这样，我……我不能对不起冰儿的。”

郭雪莲身子更贴紧了他，羞答答低语：“就是……就是柳姐姐让……让雪莲想办法上床……服侍老爷的……”

啊？杨秋池大吃了一惊，从裤管里拔出郭雪莲的小手，一骨碌跪爬起来，借着朦胧月光，见郭雪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下了亵衣，赤裸着娇小玲珑的身子，含羞带怨幽幽瞧着自己。

“你说什么？”杨秋池低声道，“是她让你这样做的？”

“是……，”郭雪莲低声道，“姐姐路上就悄悄给雪莲说了，老爷好辛苦的，要雪莲等到了这里，想法上床服侍老爷。雪莲只想让老爷舒坦，可雪莲笨拙，不知道该怎样……”

“胡闹！这么说，那什么怕鬼也是你装出来的？”杨秋池声音有些冷，他不喜欢太有心机的女人。

“不不，不是，雪莲真的怕，刚才也真的梦见那血淋淋的书生了，”郭雪莲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臂，用些许惊恐的声音说道“我梦见那他垂着脑袋站在门后，然后跟没了骨头一般，软在地上，变成了一张皮，飘啊飘，飘到了空中……”

郭雪莲这梦到不是编的，她听了杨秋池说了那案件之后，的确做了一个看见这被杀的书生血淋淋的梦，又想起衙门诸多鬼故事，所以真的被吓着了，她和杨秋池逃荒一路上相依为命，习惯了杨秋池搂着她睡觉，所以，杨秋池开玩笑让她进去一起睡，她便当了真。上床之后，想起了柳若冰的这个交代，等杨秋池睡着了，她这才大着胆子解下亵衣，赤身从后面抱着杨秋池，抚摸他，结果被正在做一个关于柳若冰的春梦的杨秋池抓住手，开始做成*人游戏。

杨秋池也知道她先前是真害怕，这个梦也不像是瞎编的，是因为自己先前怀疑这尸体难道能漂浮在空中，她这才做了这样的一个梦。

梦……？

杨秋池想起郭雪莲刚才说的那个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仿佛在迷雾里看见的东西，如梦似幻一般抓不到要领。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郭雪莲急忙一骨碌爬起来，侧着身子匆匆穿好衣裙，跑出去打开院子门。却原来是护卫刘勇，急声道：“老爷呢？”

“老爷……”郭雪莲一听他问老爷，下意识觉得自己刚才在杨秋池朦胧引导下帮他玩的成*人游戏被别人知道了似的，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慌乱地闪开目光，说道：“老爷还在睡呢，有事吗？”

虽然院子里有灯笼挑着，但郭雪莲是背对着的看不清脸，刘勇也正着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急声道：“出事了！快叫老爷起来吧！”

郭雪莲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

“刚才魏捕头来报，说李教谕的女儿冬云……殉情跳楼死了！整个李家大院灵棚已经乱成一团了。请老爷去瞧瞧。轿子已经备好了，我等在外面候着。”

这小院子是内宅，没有得到准许，其他人是严禁入内的。

郭雪莲急忙转身跑进屋里，将这事说了。

杨秋池也吃了一惊，晚上的时候，这冬云虽然哭得很是凄惨，却也没有寻死觅活的啊，怎么说跳楼殉情就跳楼了呢？这古代女子还真都是这般贞烈吗？这让杨秋池想起了小蕊，只不过是签了赠妾文契，这小丫头就死心塌地跟了自己，宁愿出家，也绝不再嫁，要逼她她就死。

唉～！三从四德害死人啊，不仅害了小蕊、冬云这样的古代女子，连自己想和冰儿双宿双飞的梦想都受到了严重干扰，苦恼啊！

一边想着，杨秋池在郭雪莲服侍下，匆匆穿好官袍，摇着乌纱帽上的小翅膀，提着一圈玉带腰环，开门出来，迎面正遇上柳若冰。她已经穿着整齐，一袭白衣，若仙女嫡尘一般。

柳若冰道：“这案件越来越蹊跷了，我跟你去瞧瞧。”

“恩～！好啊！”杨秋池高兴地说道，有冰儿陪同破案，那才爽呢，转身对郭雪莲说道：“你和小黑狗在家，点着灯笼亮一点，别怕，有小黑在，鬼不敢来欺负你的。”

哦～！郭雪莲弱弱地答应了，回到屋里将房间的灯都点亮了，这才心安。坐在床边，傻傻地等着杨秋池回来。

杨秋池带着柳若冰出了内宅，眼见只有一顶轿子，忙吩咐再抬一顶来。

趁仆从去抬轿子这功夫，柳若冰低声问道：“睡得好吗？”

“不好！”杨秋池板着脸凶巴巴说道。

“咦？好端端这是怎么了？谁得罪你了？”

“你！”

“我？我怎么你了？”

“哼！是不是你叫雪莲找机会上我床为我侍寝的？”

柳若冰脸一红：“池弟，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这样一个人很苦的，雪莲这姑娘不错……”

“哼！谢了！我告诉你了，我的心只属于一个人！在这样，我就将她卖掉！”

“你这又是何苦！”柳若冰皱了皱眉，“我都说了，我一辈子不嫁人的。”

“那我就一辈子不娶！反正跟你耗定了！”杨秋池恶狠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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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呆秀才

柳若冰羞红满腮，沉吟片刻，柔声道：“池弟……”

“别叫我池弟，感觉像乌龟似的”

柳若冰一愕：“乌龟……？”

“池弟就是池子底，乌龟不就是趴在池子底的嘛！”

柳若冰扑哧一声笑了：“你这人真是的……，那你让我叫你什么呀？”

杨秋池心想，叫什么？当然是叫夫君了，前一世你就是这么叫我的啊，不过不能急，慢慢来，便道：“叫我名字啊。”

“那好吧，秋池，你别耍孩子脾气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好，救过我的命，对我的一番心意我都记着呢，但是……”

“没有但是！”杨秋池低声道，“尽管你威胁说如果我再说这些话，你就要走，但我还是要说，——我非你不娶！我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你！如果你要因此躲开我，我就辞官去找你，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一直找到我死的那一天！”

“你……！”柳若冰又羞又急，一跺脚，“不理你了！”扭过身不看他。

杨秋池凑过去恶狠狠补了一句：“我发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你要不信可以试试看！”

柳若冰转过身来，轻轻咬了咬嘴唇，星眸微嗔，低声问道：“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杨秋池胸脯一挺，“刚才你不是让雪莲来试我了吗？”

“谁试你了，我那是为你好！”

“谢了！从今以后，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如何？”柳若冰顽皮一笑。

“你让她们做什么，我就要你和我做什么！”

“呸～！”柳若冰轻轻啐了一口，一张俏脸羞得跟块大红布似的，狠狠白了他一眼，“没羞！”

杨秋池嘿嘿一笑，还待要说，轿子已经来了。两人匆匆上了轿，直奔李教谕家。

这里已经哭天抢地乱成了一团，李教谕的女儿冬云的尸体面朝下扑在屋前的石阶上，两腿伸直，两臂怪异地耷拉在体侧。头部有一小滩血迹，头额部开放性骨折，部分白花花的脑浆已经外溢。

佝偻着背的徐训导已经先到了，站在一旁感叹。

李教谕蹲在尸体旁边嚎啕大哭。他的两个得意门生刘梦章和焦安然正在一旁劝慰，另一个名叫周思浩的则失魂落魄一般跌坐在尸体另一侧，默默流泪。杨秋池记得，这个周思浩先前一边忙着布置灵堂，一边在柔声宽慰扶灵哀哭的冬云。想不到几个时辰后，冬云也香销玉焚了。

见到典史大人来了，众人急忙让开，杨秋池带着柳若冰走到尸体旁，蹲下身，见李教谕嗓子都哭哑了，不禁黯然，是啊，一天之内连丧女婿女儿，谁能受得了呢，低声宽慰道：“教谕大人，还请节哀顺变！”

李教谕哀哭着没听到，他身边三个秀才，那傻呆呆坐在地上的周思浩望着地上尸体掉眼泪，浑然不觉，另两个秀才李安然和刘梦章却注意到了，急忙起身给杨秋池见礼。

两个秀才一眼望见一袭白衣美艳绝伦的柳若冰，顿时都呆住了，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柳若冰都忘了眨，就差没当场吞口水了。

柳若冰眉头微蹙，轻轻哼了一声，冷冷扫了他们两一眼，目光如电，两人吃了一惊，顿时面红耳赤，急忙低下头，不一会，又大着胆子拿眼悄悄偷瞄柳若冰。

李教谕抽噎着慢慢回过头来，泪眼婆娑之际，半晌，才认出杨秋池，哀声道：“典史大人……，小女她……，她……，”

“我明白，你先节哀，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吗？”

李教谕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大人走后……，卑职和思浩他们几个陪着小女一直在守灵，后半夜时分，小女依旧哀哭不止，卑职……担心她哭伤身子，又想着天亮还有来人吊唁，便让她先回房休息一会，等黎明时分再出来，不料……，呜呜呜……”

说到这里，李教谕哽咽抽泣，难以为续。挥挥手，示意让那几个学生帮着说。可是三个学生一个望着尸体发傻，另外两个自从见到柳若冰，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浑不知身在何处。直到李教谕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才回过神来，一起错愕地望着李教谕。

这两个呆鸟被迷了魂，不知道李教谕的指示，那跌坐在地上的秀才周思浩却听见了，依旧低头望着冬云的尸体，哀声续道：“晚生几个陪着老师在灵堂守灵。正说着话，就听到砰的一声响，我们急忙回头一看，冬云她……，她已经跳楼自尽了……”

杨秋池点点头，又问道：“冬云的闺房在几楼？”

“冬云的房间……”周思浩边说边回过头来，一眼瞧见杨秋池身后的柳若冰，顿时也是一呆，张大了一张嘴差不多可以塞进一个鸭蛋。心中惊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美人。心念电闪，又是庆幸又是哀伤，庆幸见到如此惊艳美女，哀伤以后要是见不到了，叫自己还怎生活下去。

不过，他到底是个秀才，知道这般望着人家女孩十分无礼，急忙低下头，可心中牵挂让他失魂落魄，只想抬头再看一眼，却又怕这一看之下，忘了转眼，被人耻笑。心中忐忑，这一颗心都被柳若冰的倾国之颜勾走了，竟然忘了回答杨秋池的问话。

男人第一眼看见柳若冰的反应杨秋池见得多了，仍然禁不住有些好笑，却又有几分得意，转脸瞧了瞧柳若冰，嘲弄地嘿嘿一笑。柳若冰含羞带嗔白了他一眼。

杨秋池抬头看了看二三层房间的情况，正上面只有三楼有一个窗户，不过好像窗户的挡板是关着的，二楼的窗户在两侧，大概距离两米左右的地方，这样看来，应该是从三楼那窗户跳下来的。

他收回目光，发现这三个秀才还在慌慌张张找着掩饰拿眼偷瞧柳若冰，便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喝问道：“冬云姑娘的闺房是在三楼吗？”

这一声断喝将三个秀才吓了一跳，心中回味过来了，这大美人跟着典史一起来的，肯定是典史的什么人，这般偷瞧人家女眷，岂是读书人所为，三人急忙收敛心神，一起低下头，可男人的心一旦被女人搅乱了，片刻之间哪里又能找的回来，所以对杨秋池这个问题竟然都期期艾艾不知如何作答。

李教谕只好停住哭泣，亲自回答道：“是，小女闺房在三楼。”

“你们动过尸体吗？”杨秋池低头瞧了瞧趴在石阶上的尸体问道。

三个秀才不敢再偷看柳若冰，到底是秀才，这脑袋瓜转的还是比较快，这下子反应过来了，刘梦章急忙抢着回答：“没动，晚生没敢动，教谕大人说，要等典史大人您来查看了现场之后，再做处理。”

“冬云姑娘跳楼之时，你们几个都在灵棚里说话？”

“是，晚生三人陪着老师在灵堂给天珠守灵。还有几个家仆也都在灵棚里。”

“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吊唁的都走了。”

杨秋池点点头：“你们搀扶教谕大人到一旁歇息，我检查一下尸体。”

三个秀才忙不迭答应，搀扶着李教谕走到一旁长凳上休息。

等他们走开之后，杨秋池取了一盏灯笼放在尸体旁，轻轻将尸体翻了过来，冬云姑娘是面朝下摔在进堂屋的几级石阶上的，面部血肉模糊，鼻子和嘴都摔变了形。双目微睁，似乎还留恋着这个美丽的世界。

由于尸体是年轻女性，又是教谕的千金，而教谕和他的学生就在一旁看着，杨秋池当然不好脱光尸体衣服进行检验，便对柳若冰道：“柳姐姐，你帮我把冬云姑娘遗体抬进客厅，脱了她的衣服检验一下体表有无伤痕，伤痕的位置分布，行吗？”

柳若冰答应了，小心地将尸体横抱着走进客厅，回手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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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闺房的蹊跷

那三个秀才一听杨秋池称呼柳若冰为柳姐姐，顿时喜上眉梢，这样看来，应该不是典史大人的妻妾，很可能是表姐啥的。见杨秋池走过来，三个秀才想问又不敢问。

正在这时，门口迎接宾客的高声唱道：“雷知县雷大人到～！”

李教谕一听，急忙收了眼泪，与杨秋池、徐训导迎了出来。随后见到一顶轿子，忽悠着进来，轻巧地放在了地上。一个轿夫挑起轿帘，雷知县轻轻咳着，跨步走了出来。

李教谕和杨秋池忙躬身施礼：“卑职见过知县大人。”

雷知县喘息了几声，颤巍巍问道：“教谕大人，令嫒……，究竟怎么回事？”

“小女得知小婿身患绝症之后，早有殉情之意，卑职苦口婆心劝解，原以为小女已经回心转意，刚才见她哀伤之下精神恍惚，还以为她伤心过度，便让她回房歇息，黎明再来守灵。不料……，小女还是跳楼殉情，撇下我这孤老头，追随天珠而去了……，呜呜呜……”

“唉～！”雷知县扼腕顿足叹息，连连点头，“好～！好一个贞洁之女，本县要将令嫒这贞洁之举层报给布政使大人，请求给令嫒立贞节牌坊，以裱其贞！”

闻言，李教谕连连拱手致谢，泣不成声。

徐训导佝偻着背赞道：“是，如此贞女，一县俱荣，该立牌坊啊！”转头对杨秋池道：“对吧？典史大人。”

杨秋池现在已经知道，一块贞节牌坊在明朝那是何等的荣耀，那可是女人最高的荣誉，比现在的什么三八红旗手要诱惑人得多。只不过，这可是女人几十年的孤苦，甚至用生命才能换来的荣耀，对女人个人而言，却又是何等的残酷。所以，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时候，柳若冰已经给冬云的遗体检查完毕，给她重新穿上衣裙横抱着出来。三个秀才公争先恐后找来门板，用长条凳子架起来，柳若冰将冬云的遗体小心地放在门板上。拿了一幅白布盖在上面，叹息了一声。

望着这早逝的花季少女，禁不住轻轻一声叹息。

这声幽幽伤感的叹息，只将这三个秀才眼泪都唤了下来，禁不住抬袖掩目，悲声哭泣，那秀才周思浩本来就伤感冬云惨死，更是悲从中生，竟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

柳若冰冷眼一扫，也不理会，转身走到杨秋池面前。

知县等人还没见过柳若冰，一起望向杨秋池：“这位是……”

“这是……”杨秋池正想说这是家姐，忽然脑袋灵光一闪，不能这么说，否则以后和冰儿成亲，恐怕这些老封建要怪异，便含糊说道：“这位是柳若冰柳姑娘！是帮卑职查案来了。”

柳若冰斜了杨秋池一眼，给雷知县福了一礼：“若冰见过知县大老爷。”

姜还是老的辣，雷知县从杨秋池的介绍和柳若冰瞧杨秋池的眼神，便猜出两人关系亲密非同寻常，便很客气地拱手还了一礼。

杨秋池问柳若冰：“检查得怎么样？”

“冬云遗体脸部、胸腹部、手臂内侧和大腿前侧，有一些擦伤，胸腹部可能因为撞击在石阶上，横向凹陷，多根胸骨和肋骨骨折，左腿髌骨骨折。除此之外无伤痕。”

“其他地方没有伤痕吗？”杨秋池眉头微蹙。

“是，我都一一仔细查过，除了这几处之外，背部、臀部、大小腿后侧，还有手臂外侧、手掌，都没有伤痕。”

杨秋池沉吟片刻，走到尸体旁边，掀开白布，用白布擦掉死者脸上血污，俯身察看，可是冬云是面部朝下摔在石阶上，整个脸已经没法看了。但擦掉脸上的血之后，还是发现没有撞击变形的面部肌肤紫绀。又翻开她的眼帘，发现有针尖大小的点状出血。检查了她的两臂，看了看指甲，指甲也发绀。摸了摸颈部，舌骨、甲状软骨和环状软骨却完好无损，未检见骨折。

他回身过来，对李教谕拱手道：“教谕大人，卑职想和柳姑娘上楼去令嫒闺房瞧瞧，不知可否？”

李教谕停住哭泣，悲声问道：“典史大人，小女跳楼有何端倪吗？”

杨秋池笑了笑：“倒也不是，查案程序的需要，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李教谕忙道：“不不，典史大人多虑了。大人请便！是否需要卑职陪同？”

三个秀才急忙齐声说道：“让学生陪同典史大人吧！”

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柳若冰冷冷转过脸去。杨秋池好生瞧了瞧他们三人，嘿嘿一笑：“你们会查案？”

“这个……”三人忙讪讪地退了开去。

杨秋池对李教谕道：“不用了，李大人陪知县大人说说话好了。”又朝雷知县和徐训导拱了拱手，提了一盏灯龙，带着柳若冰进了屋。

三个秀才目光一直追随柳若冰婀娜的身姿消失在屋里后，都情不自禁一声轻叹，忽觉失态，忙红着脸各自低头转身走开。

通往楼上的楼梯在客厅里面，转折而上，一直到了三楼，从尸体位置判断，正中这间应该就是死者冬云的闺房，当然也是她跳楼的地方。

房间门虚掩着，屋里黑咕隆咚的，杨秋池先将灯笼探进屋里，亮光洒满了房间。

杨秋池先检查了门闩，完好无损，没有撬压或者破坏痕迹。观察了地面没有可疑痕迹之后，这才对房间诸般物品一一察看。

这房间一看就是女孩子的闺房，透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一张床靠里放着，薄如轻纱的蚊帐一边低垂着，床头一侧撩起，斜斜挂在一个月牙挂钩上。一床粉红的被子平铺着，靠外的一角掀开。

杨秋池仔细检查了枕头，然后用双手抓住被子外侧，慢慢往上揭起，下面垫褥的靠床位的部分十分凌乱。

放下被子，继续勘查。见房间正中一张圆桌，放着茶壶茶杯，十分整齐。窗边有一架古琴，旁边一把靠椅和一个茶几，里面放着一个圆形的绣花绷子，似乎已经绣了一半。墙边一个大立柜，应该是挂衣服的。

靠外有三间窗户。楼上的窗户一般都是下侧开窗，推出去后用杆子撑住（这种窗户古代很流行，宋朝时，潘金莲就是因为撑窗户将竹竿滑落砸了下面路过的西门庆的脑袋，这才惹出一场孽缘的）。三个窗子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但没有上栓。旁边放着三根撑窗户的短杆子。

中间一扇窗户的窗户纸破了，裂开一条大口子。窗户下面，倒着一根独凳，其中一根凳子腿上系着一根细绳。凳子下面有一小滩烟灰。

杨秋池小心将凳子立起来，侧着角度观察，发现上面有一些凌乱的鞋印，很淡，从鞋印大小看，应该是女人的。

杨秋池又仔细察看窗户周边，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推开窗户往下一看，正下面是冬云摔死的那个石阶。上面一小滩血迹清晰可辨。本来从这里应该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情况，但现在院子搭着灵棚，宽阔的顶棚挡住了视线。只能听见灵棚里隐隐有哭泣之声，似乎是李教谕和他的家仆们，却看不见人影。

杨秋池放下窗户，回身对柳若冰道：“姐姐，你怎么看这件事？”

柳若冰沉吟片刻，说道：“这冬云姑娘可能太在乎那书生天珠了，失去了他，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所以才选择了殉情。”

杨秋池笑了笑：“我没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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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尸体告诉我

“哦？这里面也有蹊跷？”柳若冰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盯着床上摊开的被子，眼睛一亮：“对啊，刚才那李教谕说他女儿冬云知道夫婿赵天珠身患绝症之后，就想将来殉情，今天赵天珠死了，她如果真的早就有这心思，应该上来之后就跳楼，不会先上床睡觉，睡到一半才又想要死。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杨秋池赞许地点点头：“很对！这的确不符合常理，但还不能就此怀疑她的死。还有别的发现吗？”

柳若冰又想了想：“嗯～，还有，我们来的时候，见冬云的尸体趴在石阶上，原样不动，换作旁人，见亲人跳楼，第一个反映应该是抢上去察看跳楼的人伤势，就算不抬到一边抢救，至少应该将她的身子翻过来察看。而不是在一旁嚎啕大哭。”

杨秋池又点点头：“有一定道理，只不过，如果跳楼的人明显已经死亡，也就没必要翻动尸体了，这冬云从三楼摔下去，头部正撞在石阶上，脑浆都已经流出来了，应该是当场毙命，估计当时李教谕他们已经看出来，冬云已经死了，这才没有移动尸体。从白天勘察赵天珠死亡现场来看，这李教谕还是知道保护现场的重要性的，他毕竟在衙门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在情况不明之前，的确不应该随意移动尸体。所以，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存在合理解释，所以不算特别蹊跷之处。”

柳若冰柳眉一挑：“那你说说，到底有什么蹊跷？我可找不到了。”

杨秋池招手让柳若冰来到窗边，轻轻推了推窗户，又指了指窗户上破裂的窗户纸和那根独凳上的鞋印，说道：“从脚印朝向和常理判断，冬云姑娘是踩上这独凳，背过身朝外坐在窗台上，靠着窗子，用后滚翻的姿势，身子推开窗户，后滚翻下窗摔死的。所以后翻时双脚正好踢到了窗户上，将窗户纸踢破了一道裂缝。”

“是啊，我怎么没发现呢？”杨秋池瞧瞧凳子上的鞋印，又瞧瞧窗户，“不过，这种姿势自杀很正常啊，也算不得什么蹊跷吧？”

“别着急，听我接着说。”杨秋池又推了推那扇窗户，“如果是我要从这里用那种姿势翻窗自杀，而且意志很坚决，就应该将窗户先用竹竿撑起来，这样没有阻挡，才好翻身下窗。否则，脚翻上去如果力度大的话，会踢穿窗棂，将脚挂在窗户上。那就要死死不了，要活活不成了。岂不浪费表情？”

柳若冰哼了一声：“这算什么蹊跷！”

“还有呢！”杨秋池接着说，“我让你检查尸体，你发现手掌、手腕等部位并没有伤，对吧？”

“是啊，怎么了？”

“面朝下摔下楼去的，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都会有一个动作，——先伸手去撑地，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所以，面朝下触地摔死的，一般手腕部、手臂会出现压缩性骨折，至少会形成手前臂表皮挫裂伤或者擦伤，可是，冬云姑娘手臂却没有受伤，如何解释？”

柳若冰眨眨眼睛思索片刻，说道：“说明她没有这个自我保护动作，可能是身子先着地，然后手臂才着地，——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见冬云尸体的时候，她的两臂是耷拉在身体两侧的，照你刚才的说法，就不对劲了，她的手臂应该护在身前才对！为什么会这样呢？……”柳若冰沉思着。

杨秋池没有打断她的思绪，静静地凝视着她姣美的面容。片刻，柳若冰眼睛一亮：“我知道了，冬云姑娘摔下楼之前，可能已经昏迷不醒了！”

“嗯～，很好！”杨秋池轻轻鼓掌，“不过，她不是昏迷，而是已经死了！”

“死了？”柳若冰大吃一惊。

“是的，冬云姑娘摔下窗户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冬云姑娘告诉我的。”

柳若冰白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

“嘿嘿，准确地说，是冬云姑娘的遗体告诉我的。”

“啊～？”

“不用惊讶，人死之后虽然不会说话，但可以通过一些尸体现象来告诉别人，死者生前最后遇到的事情，只要你能读懂，就能得到很多需要的信息资料。”

柳若冰半信半疑瞧了他一眼：“冬云姑娘的遗体告诉你些什么信息了？”

“其实有些信息你已经知道了，比如她的手臂没有通常的面朝下摔死者常有的手臂挫裂伤，说明她摔下去的时候至少是处于无意识状态。”

“是，但这一点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啊。”

“单就这一点当然不行。不过还有别的证据。”杨秋池走到窗边，招手让柳若冰过去，指了指下面台阶上的一小滩血痕，“注意到那一滩血了吗？那就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能证明冬云姑娘是死了之后才摔下去的。”

“是吗？为什么？”

“很简单，摔下去之前人如果活着，随着心脏的持续跳动，血管里的血液会持续不断地流动，所以，活人摔死的话，流淌的血液会泉水一般咕咕往外冒，会有一大滩血，甚至会形成血泊。但如果摔下去之前人就已经死了，由于心脏早就停止跳动了，除了创口附近血管里的血液在重力作用下会流淌出来之外，全身其他部位血管的血液，由于没有心脏的搏动，就停止在血管里，所以不会从破裂口流出，这样，创口附近只有少量的血液。冬云姑娘就属于这种情况。”

经杨秋池这一点拨，柳若冰立即明白了，毕竟她经历过太多的生死搏杀，见过很多的流血和死亡。

杨秋池又续道：“虽然冬云姑娘面部朝下摔死，面部的很多生前受创特征被毁灭了，但有一些还残留，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信息。你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是否发现死者脸部的正常部位紫绀？而且有针尖大小的点状出血？”

“嗯！”柳若冰思索片刻，点点头，“好像是的，除了被撞塌的地方之外，脸上是青紫的，不过有没有出血点，没注意，可能是因为她脸青紫，掩盖住了。”

“是，你要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青紫下面的点状出血。还有，你是否发现死者眼球有针尖大小的出血点？还有，死者的手指甲发绀？”

柳若冰歉意地笑了笑：“这……我没注意。”

“以后你帮我检查女尸的时候，这些隐蔽部位地方一定要检查。因为这些地方常常隐藏有很多对破案有用的信息。”

“嗯，好的。”

“死者眼睛里出现这种点状出血，手指甲发绀，是窒息死亡的重要特征。”

“窒息死？”

“是，就是掐脖子、捂嘴巴或者上吊，淹死等等，简单地说，凡是采取某种方式使人不能呼吸，活活憋死的，就叫窒息死。”

“哦～！你的意思是冬云是窒息而死？”

“是的，她的眼球点状出血和手指甲发绀，就基本上可以证明，至于窒息的方式，我检查过她的咽喉部，没有发现骨折，也没有勒痕或者缢痕，可以排除勒死及吊死，从其颜面、指甲明显紫绀和点状出血明显征象看，死者窒息过程比较长，符合捂死特征。我查看过她口鼻，虽然摔烂了，但有些部位还是能看出问题来的，我发现她的口鼻处有月牙形的指甲刮伤，这印证了我的推断，——冬云姑娘其实是被捂死的。”

柳若冰愕了片刻，才回味过来，幽幽瞧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杨秋池指了指脑袋：“想啊！嘿嘿——你推测一下，冬云姑娘是在哪里被捂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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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小赌怡情

柳若冰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停在了凌乱的床铺上：“不会是在床上吧？”

杨秋池点点头：“应该是！你检查尸体也发现了，除了正常的高坠创伤之外，尸体体表没有其他创伤，甚至也没有抵抗伤，这符合床上捂死的特征，——趁死者盖着被子的机会，用身子压住被子，单手就能将对方捂死。而对方手脚在柔软的被子里，所以形不成抵抗伤。只不过，她还是进行了猛烈的挣扎，双脚蹬踢，将床尾部分的垫褥踢乱了。但凶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找到凶手到底是谁了吗？这厮如此狠毒，定不能轻饶他！”

杨秋池指了指下面的灵棚，低声道：“凶手就在下面这些人中间，你再推测一下，会是谁呢？”

柳若冰脸上露出十分惊奇的表情，似乎在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待看见杨秋池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知道他肯定有依据，只是还没到说的时候，便不追问。沉吟片刻，说道：“凶手应该是死者熟悉的人，才能叫开冬云姑娘的房门，而不引起她的警觉。不过……，照刚才的分析推测，冬云姑娘是死在床上，被子是铺开了的，说明死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这就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杨秋池见她已经找到了蹊跷之处，心中欢喜，满怀爱恋地扫视着她娇美的容颜和婀娜的身姿。

柳若冰没注意到杨秋池色狼加情圣的眼神，依旧歪着脑袋琢磨着这案件：“——门闩没有破坏痕迹，也拨弄不开，不是偷偷撬门潜入行凶；下面有人守灵，更不可能强行闯入。要敲开女孩的闺房，除非是亲近之人才行，而要在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下手，那就只有与她很亲近或者很亲密的人，比如亲人或者情侣。他父亲当然不可能杀死自己的女儿，那几个家仆外貌猥琐，似乎也没有可能与冬云这个大家闺秀有什么孽情。这样看来，最大的嫌疑就是这三个秀才，难道其中的某一个与她……”

杨秋池竖起中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切皆有可能！”

“可是……，刚才他们都能相互证明，冬云姑娘跳下……，不，摔下楼的时候，他们三个和李教谕还有家仆都在灵棚里，并没有人离开，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一个，又如何分身杀人呢？”

“这很简单。”杨秋池在窗边凳子旁边蹲下，拉起那根细绳示意让柳若冰看，“注意到了吗？细绳的一头是烧过的。”

“嗯～！”

杨秋池又指了指地上那一小滩烟灰：“你看看这是什么灰？”

柳若冰用手指捻了一点，在鼻子下闻了闻：“好象是盘香！”

盘香是古代用来驱逐蚊子的一种香，跟现在的蚊烟香差不多。

“没错，盘香一般都是放在床边，怎么会放在经常走动的靠窗的凳子下面呢？”

柳若冰黛眉微蹙，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用来布置机关的！”

杨秋池赞许地点点头：“什么机关？”

“延迟尸体摔下楼去的机关！”柳若冰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很是兴奋，朱唇轻启，珍珠落玉盘一般叮咚说道：“凶手捂死冬云姑娘之后，先将窗户微开，然后用细绳将窗棂捆住，拉下来捆在窗下的凳子上，再将冬云姑娘的尸体抱到窗子坐在窗框上，脚踩着凳子，重心微微朝外靠着窗户。这样，一根细绳就能保证整体平衡。由于灵棚几乎挡住了院子里的人朝上的视线，而这窗户又将尸体身影差不多都挡住了，外面就发现不了端倪。凶手再点燃盘香放在凳子上，让细绳经过盘香。这样，他就可以从容地回到灵棚守灵，静等着盘香燃到细绳处，将细绳烧断，重心外移靠在窗户上的尸体失去平衡，跌出窗外摔下楼，而这时候，凶手却在灵堂下，有证人作证他不在杀人现场，这样布置，既能让人相信冬云姑娘是跳楼自尽的，也能排除自己作案的嫌疑！”

“精彩！好一个精彩的犯罪现场重演！”杨秋池轻轻鼓掌。

柳若冰莞尔一笑，神情有些得意。

杨秋池又道：“不过，有一点小小的破绽，——窗户上怎么找不到那一节细绳呢？”

柳若冰凝神察看，果然，窗户上根本没有另一段细绳，俏脸微微一红：“这……，”

“你没注意到这细绳比较长吗？所以……”

一语点醒梦中人，柳若冰喜道：“所以不是捆在窗户上，而是绕过窗栓就行了，烧断一边，尸体后仰挤开窗户掉下去的时候，细绳自然就从窗栓滑落出来了。对吧？”

“这下对了！”

柳若冰随即又皱眉道：“就算我们推测出了凶手杀人和伪造跳楼自杀，可凶手到底是谁还没查出来，该怎么办呢？还有，这凶手为什么要杀死冬云姑娘呢？”

杨秋池神秘一笑：“我有一个办法，不用我们去查，凶手就会自己跑出来，——包括学宫身患绝症的书生被杀案一起破了，你信不信？”

“哼！两个案子一起破？真有那么神吗？不信！”

“那好，我们俩打个赌，好不好？”

“打什么赌啊？”柳若冰隐隐猜到杨秋池要赌什么了，面泛桃花，瞟了他一眼。

“如果我能让凶手自己跑出来，你就答应和我在一起，永不分开！”

柳若冰星眸微嗔，白了他一眼：“不干！查案是你典史的义务，用你的公务当作价码和我交换一生的自由，哼！你倒是公事私事两不误啊！”

“嘿嘿～，”杨秋池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姑且不论公务，你不是好奇这两件案子吗？我帮你解开这里面的谜，也算一个赌注嘛。你要觉得一生的自由赌注太重，那不限定永不分开，你跟我在一起，除非你真心厌恶我，否则不能离开，这总可以吧？”

“这几个月我本来就要跟着你啊，现在体内毒素没有运功全部排除之前，不能提真力拼杀，所以这几个月都需要你这个师弟保护我这个没用的师姐呢。你不说我也会跟着你的。”

“过了这几个月，你伤好了之后也不能离开我！好不好？”

柳若冰脸蛋上的桃红变成了大红：“我伤都好了，又不是你什么人，怎么能老跟着你，将来你媳妇醋意大发，那滋味可不好受……”

杨秋池本来想说“我媳妇就是你！”，但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想办法稳住她在身边，才有机会进一步发展。所以，杨秋池说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们就赌这个，如果我赢了，你几个月伤好之后，也要和我在一起，除非将来你真的厌恶我，否则不能离开，好不好？”

柳若冰瞧他一脸哀求，心一软：“你呀～！我一个老太婆，整天跟着你，你不烦啊？”

一听这话有门，杨秋池大喜，抓住她的手摇晃着：“不烦不烦！我的柳姐姐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连楼下那三个秀才都看得成了呆子了呢，如此倾城佳丽跟着我，又怎么会烦呢，一辈子都不会的！”

柳若冰扑哧一声笑，抽回手，嗔道：“油腔滑调！不许你拿我开心！”

“嘿嘿，那咱们说定了！不许赖皮啊！拉勾！”伸出小手指要和她拉勾。

柳若冰打了他的手一下：“多大了，还跟小孩似的拉勾。咱们说了就算，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嗯～！好，咱们江湖儿女，一言九鼎，说了就算的啊！”

柳若冰羞涩一笑，点点头，随即又道：“那要是你做不到，输了呢？”

“我不会输的！”杨秋池信心满满，“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你跟我走，很快就能见分晓！”提了灯笼，伸手拉住柳若冰的手往外走。

这个动作对于一般男女在现代都有些过于亲密，在古代，两人还没有确定情侣关系之前，更是不得了的举动，柳若冰下意识要抽回手，不过，有了上次在武昌水井地下掩体疗伤时杨秋池握着她的手的经历，加上这段时间的遭袭相处，和对杨秋池的日益了解，柳若冰心里对杨秋池已经不由自主多了几分亲近，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到底没有将手抽回来，任由他拉着，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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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尸体关门

一直到楼下客厅，杨秋池这才放开柳若冰的手，领先走了出来。

雷知县和李教谕等人急忙迎上来问道：“典史大人辛苦了，情况如何？”

杨秋池摇摇头：“没发现什么问题。唉～！冬云姑娘真可怜啊！”

听了这句话，李教谕和三个秀才又都抽噎着哭了起来。

雷知县关切地问道：“杨大人，李大人小婿惨死学宫一案情况如何？”

杨秋池拱手道：“卑职正想向大人禀报此事，据卑职勘查发现，赵天珠不是病痛难当自杀而亡，而是死于谋杀！”

“啊～？”这个答案对李教谕等人而言，太过匪夷所思，都一起望向他。

徐训导咳嗽了一声，佝偻着背上前两步，说道：“杨大人，若是谋杀，据昨日勘查所知，天珠宿舍门窗从里紧闭，凶手杀人后逃离现场，却又如何从里面闩上房门呢？”

“这很好办，”杨秋池指了指自己的右臂，“尸检发现尸体右上臂有一道浅浅的勒痕，但是，没有生活反应……，咳咳，就是说，是死后勒的！”

这下更让人惊讶了，徐训导摇头道：“杨大人的话更加高深莫测了。”

杨秋池微微一笑：“几位大人听我解释之后，就不会觉得高深莫测了。——人死之后六个时辰，会全身僵硬如棍棒一般，这叫做尸僵，再过六个时辰又会缓解，然后开始腐烂，这各位应该知道吧？”

徐训导等人都点点头。

尸僵这种尸体现象古人早就发现，所以，人死之后要立即进行洗浴更衣，以免尸体僵硬之后不方便。只不过，一般人最多了解人死之后会僵硬，但对尸僵形成时间和缓解时间并不了解。

“既然知道，那这件案子就好解释了。——从尸检情况判断，凶手应该是在三天前的下午进入赵天珠的宿舍将其杀死，然后将房门拉上。这一招看似冒险，但事实证明其实很安全。因为当天学宫在后花园设宴庆贺，各位学子都在那里饮酒作歌，深夜才回。而赵天珠身患绝症，需要回房服药歇息，因此，他的离开估计没有人很意外。也没人去打扰他。六个时辰后，正好是深夜，大家都醉了。凶手再次潜入赵天珠房间，这时候赵天珠尸体已经僵硬跟木棒一般，凶手将尸体抱起来立着靠在门上，设了一个自动闩门的机关！”

“自动闩门？”徐训导睁大了眼睛。

“是的，凶手将闩子插入门闩口，用一根细绳捆住，打一个活套，另一端捆住尸体右上臂，也打一个活套，将两个活套的另一头拉出门外放在隐蔽角落。然后静等着尸体尸僵缓解。刚才已经说过，尸僵会在六个时辰达到高峰，而又六个时辰后缓解，这样，随着尸僵慢慢的缓解，尸体也会慢慢瘫软，顺着门坐下。从而拉动闩子插入门闩框里，这样尸体就自动闩门了，而且还靠着门后，让人更不容易怀疑是外人谋杀的。因为绳子两头都是打的活套，这样，第二天，他可以找个没人的机会，拉动外面的细绳，将活套解开，然后抽回来，将绳子扔掉就行了。”

徐训导等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居然还有人利用尸僵伪造自杀现场的。徐训导咳嗽了几声，问道：“杨大人，天珠这孩子留下了遗书，这遗书经过比对也是他的手笔，这又作何解释呢？”

杨秋池道：“遗书的确是死者写的，但没有落日期，所以很可能是以前曾经想自杀的时候写的，凶手刚好利用这一点作为脱罪的最好掩护。”

“那……，天珠身患绝症，凶手为何要杀一个身患绝症之人呢？”

杨秋池回头瞧了一眼李教谕，说道：“我们在赵天珠的箱子里发现了一包银子，这笔钱应该不是别人资助的，因为据教谕大人所说，赵天珠生性好强，连他岳父教谕大人的资助都不接受，又如何会接受其他人的资助赠与呢？所以，这包银子应该不是来自于某人的赠与，而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扫了在场众人一眼，停住不说了。

李教谕忙问道：“这银子如何而来？请杨大人明示！”

“这话说出去有些损害死者清誉，但为了查明案情，却也不得不说，我怀疑这包银子来路不正，可能是某种交易的结果。”

“交易？什么交易？”

“私下的见不得光的交易那可就多了，就算苦读圣贤书里的秀才公，只怕也不能幸免。这一点教谕大人和训导大人应该也有耳闻吧？”

李教谕看了徐训导一眼，又转过身来，扫视三位被柳若冰的绝美迷得傻呆呆的秀才。

这时候，三个秀才已经收拢心神，竖着耳朵在听了，毕竟人命关天，美人和生命相比，毕竟自己生命重要，三人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望着李教谕。

雷知县咳嗽了两声，说道：“杨大人分析丝丝入扣，本官觉得甚是在理，但不知杨大人对凶手究竟何人，可有线索了么？”

杨秋池拱手道：“线索有三：其一、凶手对尸僵出现和缓解时间非常了解，应该有仵作方面的经历或者与仵作行当有关系；其二、凶手三天前的下午，曾经离开过酒宴现场；其三、也是最关键一点，凶手肯定与死者赵天珠有某种交易，因为赵天珠家境贫寒但学富五车，所以，这种交易很可能与学业有关。卑职已经分析到这种程度，教谕、训导两位大人，对这凶手不知心中是否已经有数了？”

徐训导瞠目结舌，有些没回过味来。李教谕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秋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好困～！”对雷知县拱手道：“现在已经将近五更天，卑职想先告辞，回去歇息一会，天亮了好开始查案。”

雷知县点点头。杨秋池带着柳若冰乘轿走了。雷知县和徐训导宽慰了李教谕几句，然后各自也乘轿离开了。

院子里顿时冷清下来。现在是后半夜，李教谕女儿跳楼的事情还没传扬开去，所以，没什么人赶来吊唁。

李教谕呆呆地望着女婿的棺材和女儿的尸体，半晌，才阴沉着脸冷冷说道：“安然，你随我来！”

说罢，背着手慢慢走进了客厅。秀才焦安然犹豫片刻，也跟在后面，两人穿过客厅，来到后园。

后园不大，种了一些花草，一棵大树下有一个凉亭，李教谕慢慢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焦安然跟进去，垂首而立，站在一旁。

后花园里没有灯光，只是在进后花园的门口挂了一个气死风灯，惨淡的光洒了过来，将他们两隐隐约约的身影不停摇曳如鬼影一般。

李教谕沉声道：“安然，天珠是不是你杀的？”

“不不！学生不敢！”焦安然倒退两步，两手乱摆。

李教谕盯着他：“刚才杨典史的话你也听见了，还不承认？”

黑暗中，焦安然身子轻轻一颤，随即提高了音量：“不！学生真的没杀天珠，我们俩是同窗好兄弟，如何能下此毒手呢！”

李教谕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你爷爷是仵作，后来你爹才改行进了朝廷工匠局作了铁匠，这还是你爹花钱托我改的户籍，你才能参加科举当了秀才，这件事只有我知道。杨典史一说凶手懂仵作一行，我就猜到是你了～！”

焦安然沉默不语。

李教谕又道：“你以为，你和天珠的交易我不知道吗？你这秀才是如何得来的，你这贡生又是如何得到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一直在辅导天珠的学业，他的文章，语法特点，遣词造句的习惯我都烂熟于胸，以你自己的文笔，恐怕连县试都过不了，但县试、府试、院试你却全都高中三甲，你的那些锦绣文章我都要来看了，我敢打赌，单靠你自己，一百年也写不出来！那些文章分明出自天珠之手。你们搞的什么交易，难道还需要我明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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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条线上的蚂蚱

焦安然恭恭敬敬的腰慢慢伸直了，冷冷道：“不错，我是买通了考官，花钱让天珠代笔，最终取得了这秀才和贡生的推荐，可我也没少给他钱啊，这叫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杀他，是因为他贪得无厌，其实，也不是我杀他，准确地说，是他故意设一个圈套来让我杀他！——这是我杀了他之后才知道的。”

“什么设圈套让你杀他，什么意思？”

“刚开始，我们说好，他帮我我过县试，报酬白银五两，过府试，白银二十两，过院试，白银五十两。如果取得贡生，则加赠五十两，我一文不少全都给了他了。”

“那为何他箱子里只有白银五十两？”

“嘿！这是我最后送给他的那选为贡生后加增的五十两，你这女婿还有老娘啊，又是个孝子，其他那些银子都捎给他老娘了！”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杀他？难道，你想杀人灭口？”

“他要不逼我，好端端的我杀他作甚？县试、府试倒也罢了，我俩还很干脆地钱货两清，可是，院试通过之后，他竟然要求我翻倍给付，否则就告发此事，说他反正是将死之人，无所谓。我气极，但也不敢惹他，便依言加倍付了银子给他。想不到，他变本加厉，没两天又找我说没钱了，要我再付一笔银子给他，否则就告发！”

“胡说！他一个将死之人，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他不要，他老娘要啊！他一方面用这法子来激怒我，让我最终起杀心杀了他，二来也好给他老娘留下一笔财产！”

“激怒你让你杀他？什么鬼话！”

“教谕大人，事到如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最初我也只以为他是为了钱，可我家境也不很富裕，父亲在朝廷工匠府当差那些年积攒的银子，差不多都被你这好女婿敲诈了去！前后有数百两之多！在他三番五次敲诈于我之后，我再无银子填他这无底洞，这才起了杀心。那天贡生宴庆，他说让我准备原定的五十两太少，要我凑足白银五百两给他，否则，就告发于我。我气急败坏，拿了父亲东拼西凑借来的最后五十两银子，揣了一把牛耳尖刀，约他中途回来，两人在他宿舍见面，我想的是如果他要了这五十两，以后答应再不找我麻烦，那这件事就此作罢，否则，只有以死相拼！”

“跟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拼命，你可真勇敢啊！”

焦安然恨声道：“他身体病入膏肓，这脑袋也是病入膏肓了！我告诉他我家所有的钱都给他了，苦苦哀求他放过我，可他把钱锁好之后，却说这才只是开始，后面没钱的时候，还会找我要的，让我趁早准备好钱。我一怒之下，捅了他心口一刀。没想到，他跪在地上，却笑了，说谢谢我成全了他，说他不能自杀，那是不孝之举，他不想违背圣贤的教诲，所以，只能想出这个办法逼我杀他。我惊呆了，他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我，说是他以前就写好了的遗书，让我告诉别人，就说是他自杀的，与我无关，然后就倒下死了。”

“哼哼，你编的这故事不靠谱啊！”

“我说的是真的！如要不信，你去调查他老娘家，为何凭空出来那么多银子！又买田又置地，钱从哪里来？那都是他敲诈我得到的！”焦安然怒吼道。

李教谕默然，因为赵天珠母亲近期在老家买房置地的事情他听说了，问过赵天珠，但赵天珠说不知道。也就没好再问。

焦安然喘了几口粗气，续道：“虽然是他设圈套逼我杀他的，但他终究死在我手里，既然我欠他一条命，所以这钱也就不要了，算是对他家人的补偿。他死后，我把他给我的遗书扔在地上，拉上门跑回了酒宴，直到晚上才回来。可睡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他让我告诉别人说是他自杀的，但我自己觉得那现场一点不象自杀的样子，别人不会相信的，所以我返回了他的房间，布置了那个看上去别人不可能进入杀他的现场。没想到还是被杨典史看穿了。他这人真了不起，推测得就像亲眼看见的一样准确。”

李教谕站起身，压制住心头怒火，恨声道：“既然你杀了天珠，现在不去自首，还等什么？”

“我为什么要自首？又没有人知道是我杀了他！除了教谕大人你，其他人也不知道我爷爷是仵作，是你帮忙改的户籍。只要你不说，学宫这么多秀才，那杨典史纵然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出我来的。”

“你杀了我女婿，我为什么不揭发于你？”

“你不会！”

李教谕退后一步，冷声道：“怎么？你想杀人灭口？别忘了，思浩他们就在前厅，我喊一声就行了，再说，你也未必能杀得了我！就算你杀了我，他们都看见我叫你来的后花园，你还是逃不掉的！”

焦安然不急不躁，在石凳上坐下：“我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要逃走？”

“你不怕我告发你？”

“你不会的！”焦安然好整以暇理了理长袍，“因为我知道，你也杀了人，你告发我也就是告发你自己！”

李教谕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很清楚！雷知县他们走了之后，你将冬云叫到这后花园凉亭说话，我正好上茅房，远远看见你打了她一耳光，她哭着跑上楼去了。我当时很奇怪，这时候你还打她，是为什么事情呢？我抢先跑回灵堂坐着，一会你回来了，说冬云累了，你让她回房休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撒谎，你也知道，其实我和思浩都很喜欢冬云，可你偏偏将冬云嫁给了天珠这穷小子。不过我心里还是牵挂着冬云的，生怕她出什么事情，趁你魂不守舍坐在那里想心事的时候，我就偷偷溜上楼。”

“你竟然夜闯闺房，枉读圣贤书！”

“那有什么，总比有些人沽名钓誉，为了一块贞节牌坊，为了博得一个对女儿教导有方的虚荣，就亲手杀死自己女儿的好！”

“啊？你说什么？”

“我亲眼所见，冬云是你亲手捂死的！没错吧？”

李教谕咕咚一下，瘫坐在石凳上。

“嘿嘿，我溜上楼，冬云的房间是闩上的，我叫了几声，她不开，正要接着劝，就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我生怕被人发现误会，便赶紧躲到走廊一侧黑暗中。上来的正是你，你叫开了房门，和冬云在说话，我大着胆子摸到门外偷听，这才知道，你在劝冬云自尽，以全当初冬云承诺要和天珠一起死的誓言。可冬云哭着没答应，接着就没了声音，我等了好一会，还是没听到声音，也没见到你出来，就悄悄摸到门边，探头往里看，正好看见你按着冬云的被子，一手捂着她的嘴，冬云一动不动了，你还捂着。我吓坏了，赶紧小心地溜了下来。”

李教谕低沉的声音无力地说道：“既然你发现了，为什么不报官？”

“我是有些犹豫是否报官，你为了贞节牌坊杀了你女儿，就算我报官，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呢？更何况，你帮我改了户籍，脱离了贱民，这才得以参加科举。如果我报官抓了你，你肯定会将我的事情抖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所以我坐在灵堂没动。你下来之后，过了一顿饭功夫，冬云的尸体突然从楼上摔了下来，把我吓了一大跳，因为我看见你捂死了她的，怎么尸体会跳楼呢？但我看见你嚎啕大哭之际没有半点惊诧，便知道肯定是你布置了什么机关，让冬云延缓掉下来了。既然你跟我一样，也安排了一个自杀的局，那最好不过了。”

李教谕低垂着脑袋，轻轻抽噎了起来。

焦安然嘿嘿一笑，站起身正了正衣袍，走过去，低声道：“教谕大人，现在，咱们俩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只有抱成团，才能保得了你我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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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贞节牌坊

半晌，李教谕慢慢站了起来，沉声道：“好！一言为定，这件事，就我们俩知道，再不能传入第三人耳朵……”

忽然，一个声音从天上响起：“哈哈！不用传，天知地知，还有我们也都听到了！”随即，呼啦啦从凉亭旁边的大树上跳下两人，正是杨秋池和柳若冰。

李教谕和焦安然倒退两步，惊恐万状望着他二人：“你……你们……”

“不好意思，我们去而复返，见教谕大人你家后园这棵大树很不错，正好乘凉，便上了树，本来想看看星星说说话，吹吹凉风解解暑的，正好你们来了，本来想打个招呼，可见你们在谈正事，不好打扰，而且你们谈得却正好是我想知道的，所以就耐着性子听完了。见你们要订立什么攻守同盟，这才出声阻止，呵呵。行了，跟我回衙门吧！”

李教谕和焦安然心中明白，这杨典史哪里是上树乘凉无意中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压根就是算准了他们会来这里说话，事先爬上树等着的。也难怪，自己家也就这凉亭最僻静，说这等事情，当然首选就是这里。

焦安然眼看只有杨秋池一个文官，还有柳若冰这个女流之辈，并没有捕快等帮手，他不知道这两个可是煞星，不由把心一横，迅速弯腰从小腿拔出一柄匕首，恶狠狠说道：“教谕大人，事到如今，只有宰了他们！”

杨秋池嘿嘿一笑：“哎哟不错嘛，连刀子都准备好了，看样子，教谕大人要是执意告发，你就要动手杀人了。”

“没错，老子现在就是要杀你们灭口！”焦安然抖手一刀捅向杨秋池。不料却捅了个空。没等反应过来，手腕一麻，手中紧握的匕首已经到了杨秋池的手里，随即天地突然颠倒了，然后听到自己身子重重地砸在凉亭青石地面上的沉闷的声音和骨头嘎嘎似乎要碎裂的声音。接着便是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背过气去。

李教谕还没想好找什么作武器，焦安然便已经被杨秋池空手夺白刃夺了刀子，又一个过顶摔，将焦安然摔得五脏六腑都离了位，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知道杨秋池原来是练家子，两人根本不够他练的。这下逃不出他的手心了。右键旁边那女子镇定自若，对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无动于衷，就算泰山塌下来也不在乎似的，俨然一派高手风范，更是绝望。哀叹一声，倒退两步，无力地靠在了凉亭柱子上。

柳若冰冷冷说道：“想不到，你为了贞节牌坊，竟然活活将自己亲生女儿捂死，这是圣人教你的吗？”

李教谕惨然一笑：“柳姑娘，杨大人，我知道，自作孽，不可活，看在我女儿的份上，请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杨秋池淡淡一笑：“说吧。我们答应了。”

柳若冰诧异地瞧了他一眼，心想，你都没听他说什么，怎么就答应了呢？

“多谢两位！”李教谕抱拳深深一揖，“我想求两位，不要把我杀死女儿的事情说出去，让女儿死的体面一些。”

柳若冰摇头道：“你这不是让我们替你掩饰罪责吗？恕难从命……！”

杨秋池拉住她的手，朝她微微摇头，随后对李教谕道：“行！我们答应你了！”

“多谢！李某永感大恩，恭祝二位白头偕老！”说罢，又一躬到地，转身快步往屋里走去。

柳若冰听了他最后一句，顿时脸红过腮，见他要走，忙一甩杨秋池的手，急道：“——他要跑了，你还不追？”

杨秋池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轻轻摇头：“他走了……，总比留下的好……”

转眼间，李教谕已经冲进了屋里。柳若冰急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不抓他？”

杨秋池望着那栋黑乎乎跟怪兽一般的大楼，叹息了一声，片刻，这才悠悠说道：“抓他做什么？……他自己无颜苟活，我们就不要勉强了，要不然，留他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啊？你是说……他要……”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似乎什么东西从高处重重摔在了地上。随即，传来灵棚里两个秀才和家仆们惊恐万状的呼叫：

“教谕大人～！”

“老爷～！”

“来人啊～！老爷跳楼了～！”

“老爷没气了……”

“呜呜呜……”

……

柳若冰瞧了杨秋池一眼，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敬佩，问道：“哎！你这人怎么料事如神？你知道这李教谕会自杀呢？”

“他事情已经败露，再说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他要跑能跑到哪里去？他这个人人敬重的师长，为了一点点虚荣，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又与杀死自己女婿的凶手达成交易，还有何颜面见人？不如死了干净。临死前还想着维护女儿的贞洁名声。唉～！真是迂腐到了家了！”

想起刚才李教谕的请求，杨秋池踢了躺在地上呻吟的焦安然一脚：“听着，你要是识相，对李教谕这件事就给我闭嘴，否则，我叫你砍头之前有得苦吃！”

焦安然哼哼唧唧呻吟着点了点头。

柳若冰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两人是凶手？”

“其实，我只推测到李教谕捂死了他女儿，因为灵棚里冬云姑娘哭灵的时候，我看得出来，这三个秀才虽然爱慕她，她却对他们不假辞色，所以，他们不可能敲开冬云姑娘的闺房门，更不可能在她睡觉的时候能守在一旁。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她父亲李教谕了。至于这焦安然，我真的还没推测出凶手是他，不过，我知道怎么把凶手找出来。——李教谕既然如此爱惜他这个女婿，一旦我说了他女婿是被杀的，而且帮他划定凶手范围并提供相关线索之后，他一定会帮我将凶手揪出来，毕竟他是学宫教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些秀才的了。”

“嗯，难怪你打赌凶手会自己跑出来，让我跟你来这里等凶手。”

“嘿嘿，那我打赌算赢了吧？你以后得跟着我，可不许赖皮哦！”

这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晨曦里，柳若冰俏脸红霞满天，偷偷瞟了他一眼，半晌，微微点点头。

杨秋池大喜若狂，拉着柳若冰的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

几天后，教谕李兆琛和女儿冬云、女婿赵天珠的遗体被合葬于县里专门划拨的一块风水宝地上，雷知县亲自主持仪式。全县名流乡绅参加。随后上书请求给冬云立贞节牌坊。

这之后不久，湖广布政使司的批复公文便下来来，对冬云以死殉夫的忠贞大加赞扬，决定为其立贞洁牌坊，以表其贞。

这数丈高的贞节牌坊就立在冬云姑娘和父亲、丈夫三人合葬的坟墓旁边。供后世瞻仰。

——————————————

第一件连环案子顺利侦破，还打赌赢了，让柳若冰答应了留在自己身边，这让杨秋池很是得意。

这一天，杨秋池正在典衙听取捕头魏驰巡街情况汇报，门房匆匆跑了进来，禀报道：“四老爷……，长沙吉王府……吴管家来了，说是奉吉王之命送小郡主朱凤德过来……给四老爷您……！”

“啊？送小郡主给我？”杨秋池吃了一惊，心想，小郡主她病好了吗？来找自己干什么？虽然当初沈磊将小郡主赠给自己为妾，可那做不得数的。难道……，这下麻烦了！

杨秋池不及细想，整了整官袍，急匆匆出了典衙。

刚到天井大院，远远见到一队盔甲鲜亮，扛着旌旗、长矛、鸟铳的护卫，簇拥着一辆豪华大车过来了。当先一人骑着马，正是吉王府的吴管家。

杨秋池忙上前躬身一礼：“卑职见过吴管家！你老若有差遣，只管送封书信来就是，怎敢劳您大驾亲来一趟呢！”

“不来不行了！”吴管家摇头苦笑，随即翻身下马，脸色沉重地走到杨秋池身边，低声道：“杨典史，小郡主命在顷刻，找你救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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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为伊销得人憔悴

“啊？”杨秋池大吃一惊，“此话怎讲？”

“自你走后，小郡主找你不见，从此整天哭闹不已，到后来索性茶饭不进！找遍了长沙名医，用了无数汤药，连巫神都请了，依旧没有什么效果。只能强行灌米汤稀饭，但喝下一碗，往往却吐出大半碗来。眼看小郡主日渐消瘦，最终气息奄奄，不得已，吉王这才让鄙人星夜兼程将郡主送来，指望着小郡主见到杨典史，或许能开口吃饭，救她一条性命。”

杨秋池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从何说起……！”

正说着话，雷知县已经得到吉王府管家来的消息。所谓宰相门房七品官，更何况来的是堂堂的吉王府管家，还有楚王的小郡主。这黔阳县地处偏僻，有史以来，还没有皇家成员光临过，慌得这雷知县乌纱帽都戴歪了，官服都没整理好，便忙不迭提着下摆跑出内宅，前来迎接。极力巴结之能事。

吴管家懒得听他罗哩罗嗦一大堆，他来是找杨秋池救小郡主的命来了，所以只是愁眉苦脸拱拱手还了一礼，吩咐将小郡主的马车直接开进了典史内衙，持枪护卫四面警戒，除了雷知县，谁也没让进去。

跟着马车进到内衙之后，杨秋池将事情简单向柳若冰、郭雪莲说了，二女也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杨秋池不方便直接上小郡主的马车，对柳若冰道：“柳姐姐，你帮我上车瞧瞧小郡主病情，行吗？”

柳若冰点头答应，上了马车，轻轻掀开车帘，里面装饰精美，厚厚的锦缎棉被下，躺着一个少女，披头散发，两眼直勾勾瞪着车棚顶，高高的胸脯不停起伏，张着嘴呼哧喘着粗气，但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旁边两个丫鬟跪着，正低低地饮泣。

柳若冰蹲下身，轻声唤道：“小郡主！”

小郡主朱凤德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木头一般盯着车棚顶。

柳若冰拿过她的手腕，把脉片刻，心头顿时一沉，翻身出了车棚，对杨秋池道：“小郡主脉象散乱，若有若无，只怕撑不了几天了。”

杨秋池挠挠头，因为这小郡主想着法欺负沈雪菲，所以他对这小郡主一直没什么好感，待到后来，小郡主家破人亡，老爹、老公、哥哥弟弟都被沉江而死，老娘、姨娘、姐姐妹妹和妯娌们都被送到军营为妓，小郡主因此惊恐悲伤过度，人也傻了，杨秋池这才有些同情她。利用沈磊送小郡主给他做妾的机会，将她救出了武昌。没想到，这小郡主却因为自己的离开而病倒，茶饭不进，命在顷刻。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如果留下小郡主，那将来又多了一个包袱，一旦柳若冰恢复前世的记忆，会不会因此伤心呢？

柳若冰见他没了主意，低声道：“咱们还是先救人要紧！”

“对对！救人要紧！快抱她进屋！”

柳若冰将小郡主打横抱着下了车，匆匆进到屋里，放在床上。吩咐郭雪莲去准备一碗肉末稀粥。随后，从发髻上取下一根银簪，捻开，从里面抽出几根细细的银针，轻轻扎入小郡主头部数个穴位。

杨秋池惊喜交加：“姐姐还会针灸？”

柳若冰回头，莞尔一笑：“嗯，懂一点，我这是让她松弛心智，安定心神，然后才能用药进食。”

“太好了！”

片刻之后，小郡主瞪得圆圆的眼睛果然慢慢阖上，呼吸也渐渐和缓了下来。

这时，郭雪莲已经将肉末稀粥送来，柳若冰用汤勺慢慢喂给小郡主喝。昏昏沉沉的小郡主下意识地吞咽着。很快吃完了这一碗。柳若冰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杨秋池松了口气，问道：“柳姐姐，情况怎么样？没问题了吧？”

柳若冰歉意地摇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总不能每顿饭都要用银针扎她昏睡，再喂饭吧？”

杨秋池又傻眼了。

正在这时，小郡主忽然把眼睁开了，瞪得圆圆地望着床顶，张嘴打了几个干呕，随即头一歪，哇的一声，将刚刚吃下的统统又都吐了出来。

众人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那两个随行的丫鬟似乎已经见怪不怪，急忙拿来湿毛巾替她擦拭。正忙活的时候，小郡主突然一把将挡在她面前的那小丫鬟拉了一个趔趄，瞪大了眼睛盯着站在门边的杨秋池，嘻嘻一笑，一骨碌爬起来，踉跄着跑到杨秋池面前跪下磕头：“凤儿是杨老爷的小妾，凤儿要给老爷生儿子……，”话未说完，一头栽在地上昏了过去。

杨秋池急忙扶起她，掐人中，众人连声呼唤，好一会，朱凤德这才醒转过来，一眼看见杨秋池，又要挣扎着起来磕头。却被杨秋池一把按住了：“别动！”

“是！老爷，凤儿不动。”

杨秋池听她乖乖的听话，心中有了主意，和颜悦色说道：“这才乖！饿不饿？”

“饿……”

“老爷我喂你吃东西，好不好？”

朱凤德摇摇头：“不想吃……”

杨秋池把脸一板：“凤儿不乖了啊，你不是说，要给老爷我生儿子吗？你不吃东西，怎么好得起来，又怎么能给老爷我生儿子呢？

“哦，那凤儿要吃，吃饱了给老爷生儿子……！”

“真乖！”

郭雪莲听了这话，急忙端来一大碗肉末粥递给杨秋池。杨秋池蹲着不得劲，干脆坐下，让朱凤德躺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勺，吹了吹，正要送进朱凤德张开的小嘴里，忽然又停住了，板着脸说道：“不过，这一次不许再吐哦！否则老爷要……要打你屁股的哟！”

朱凤德脸一红，点点头。

杨秋池这才将那粥送进她嘴里。

朱凤德吃到一半，又习惯性地反胃，可她急忙抬手捂住嘴，硬生生憋住了，生怕杨秋池生气，怯怯地望着他。

杨秋池微微一笑，替她擦掉下巴上沾着的一点稀粥，差不多两个月没见，朱凤德已经瘦得皮包骨，下巴尖尖的，两只眼睛大大的，活脱脱一个动画片里的狐狸精。

杨秋池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脸蛋：“嗯～！就这样吃，坚持住！”将那剩下的一小碗也喂她吃了，这才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朱凤德紧紧拉着他的手：“老爷不走！老爷不走！”

望着她一脸的哀求，杨秋池心一软，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好！老爷不走，陪着凤儿，快闭眼睛睡一会，等你睡醒了，我叫你雪莲姐姐陪你玩九连环！”

“嗯～！凤儿还要和老爷生儿子！”

“……，那也要等你好了才行啊，所以现在乖乖睡觉哈！”

“哦～！”朱凤德大大的眼睛扑闪了两下，心满意足地阖上，一双柔荑还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杨秋池回头瞧了瞧柳若冰，见她并没有生气，只是笑嘻嘻望着自己，还顽皮地做了个鬼脸，想必是知道自己这样说也只是为了让朱凤德好起来，不是真的要朱凤德做妾，生儿子，他这才放心。

朱凤德在杨秋池身边，仿佛经历了狂风骇浪的小船回到了避风港，很快就睡着了。

杨秋池轻轻掰开她的手，站起身，对旁边那两个小丫鬟和郭雪莲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她们留心小郡主，然后蹑手蹑脚走出了卧室。

吴管家和雷知县一直站在门口瞧着，这时也舒了口气，低声对杨秋池和雷知县道：“鄙人还有些话要对两位大人说，不知是否方便？”

“好的。”杨秋池急忙将吴管家和雷知县引到客厅，分宾主落座。

吴管家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这才说道：“鄙人这番前来黔阳县，一来是为小郡主的事情，二来嘛，是奉吉王之命，查看合适的退路。”

“退路？”杨秋池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和雷知县两人相互瞧了一眼。

吴管家阴沉着脸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两个多月来，战局形势不妙，七月初二，张贼亲自率领大军二十万分水陆两路向南袭扰，已经连克咸宁、蒲圻、临湘、洪湖、嘉鱼，现在已经兵临岳州城下了。岳州是长沙北大门，如果岳州失守，长沙难保！唉……，这些天过去了，也不知岳阳情况如何。”

杨秋池吃了一惊，明朝没有电视、电话，加之黔阳县本来就地处偏僻，消息闭塞，传到这里，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雷知县更是吓得白胡子簌簌发抖。

吴管家顿了顿，续道：“惠王从荆州也逃到了长沙，现在长沙人心惶惶啊。两位王爷吩咐鄙人此番前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来看看，一旦长沙失守，黔阳是否可供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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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团练部队

杨秋池苦着脸道：“黔阳地处湘西，再往前进入贵州，山高林密，到可隐藏，只是，这乃烟瘴之地，只怕两位王爷不适应啊。”

“唉！这年头，能保住性命都不错了，越是这等地方，那张贼军才没兴趣袭扰，所以，这才是最合适的安身之所啊。”

“既然如此，卑职一定做好迎驾准备。只是……”

“典史可有什么难处？”

“我到没什么难处，只是黔阳县驻军都已经征调参与保卫辰州府和宝庆府了，县城里已经无兵可用，只剩十来个捕快了，若两位王爷前来，如何保护王爷的周全呢？”

雷知县点点头：“是啊，张贼军如狼似虎，区区黔阳县，如何能抵挡住他虎狼之师？需尽快调集重兵于黔阳，保护两位王爷啊。”

这雷知县倒是打的好算盘，借保护王爷，请求调兵保护黔阳。只要县城不失，他这县官的乌纱帽就稳当了。

吴管家摇摇头：“两位王爷还没有打定主意一旦长沙失陷在何处避安，黔阳也只是其中一个考虑。再说了，现在战事吃紧，张贼军和闯贼军扰得华夏大乱，军队都用在前线对付他们去了，哪里有空闲兵力调集来黔阳啊！”

“这……，这可如何是好……”雷知县不仅胡子乱抖，这下子连身子都在乱颤了。情急之下，禁不住咳嗽连连。

杨秋池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自己征兵如何？竖起招兵旗，不愁吃粮人啊。”

雷知县吓了一跳，咳嗽得脸都红了，挣扎着双手乱摆：“使不得，这可使不得，你我乃一县长官，只负责政务，这军务可不能擅自插手，私自招兵买马，那可是谋反大罪！……咳咳咳……”

杨秋池讪讪道：“我这也就一说罢了，再说了，咱们县衙哪有那余钱来招兵买马啊，说说罢了，雷大人不必如此紧张的。”

吴管家却点点头道：“鄙人倒觉得典史大人这主意可行！”

“啊？”杨秋池和雷知县都一起望向他。

“虽然朝廷不准地方私自招募兵马，但眼下兵荒马乱，为了自保，自行组织地方团练，这也是可以的，朝廷也是准许并鼓励的。更何况现在是为了保护两位王爷，就更没问题了。”

成立地方团练？

雷知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不敢接腔，而杨秋池却眼睛一亮，问道：“吴管家，这地方团练可有什么限制？”

“没有，只要能保证地方平安就行，如果能参与征缴匪军，那就更好了。”

“好！咱们就成立地方团练！”杨秋池喜滋滋连连搓手。

雷知县咳嗽稍稍平缓，说道：“此事须得从长计议，鄙县今年入春以来，颗雨未下，存粮吃尽，山上飞禽走兽都猎杀吃光，百姓饥饿难耐，只能吃树皮草根，最后饥民甚至争掘白泥为食，哽死者甚多，景象惨不忍睹啊！眼下地里有了些收成，这才稍稍缓解。成立团练固然是好事，可这刀剑枪炮、马匹、铠甲、粮饷辎重，如何而来啊？”

这问题杨秋池可回答不了，无奈地望向吴管家。

吴管家道：“两位王爷倒是授权鄙人可以资助隐蔽地一些银两……”

杨秋池大喜，忙问道：“两位王爷能资助多少？”

“一百两！”

一百两要筹建一支地方武装？开什么玩笑！杨秋池鼻子都快气歪了。这两位王爷看样子比那楚王慷慨不了多少。

吴管家笑了笑：“呵呵，贵县这地方团练的大部分军饷和粮食、军械，只能靠你们自己筹措了。两位王爷也不一定避难来黔阳，所以，不可能给予太多资助，将来王爷如果决定来了，再增加资助吧。”

临时抱佛脚顶个屁用，那时候资助？哪有时间买粮买军械装备军队？拿钱买马逃走好了，杨秋池心里恶狠狠想到。

商量完之后，吴管家视察了驿站，又增拨了一百两银子修缮驿站设施。当晚黔阳县衙摆酒宴给吴管家洗尘。

小郡主朱凤德在杨秋池身边之后，尽管还是傻傻的，但情绪已经渐渐稳定，只是每次吃饭都要杨秋池守着才吃，否则就是吃了也要呕吐。须得杨秋池用“打屁股”威胁，这才乖乖吃饭，这让杨秋池很是苦恼。

吴管家和杨秋池商量，看这样子，只能将小郡主留在黔阳杨秋池这里。吴管家住了一晚之后，第二天，留下一箱吉王、惠王的王妃和嫔妃们赠送给小郡主的金银首饰之后，又留下五十名持枪护卫，然后带着剩下的护卫启程返回长沙。

杨秋池和雷知县将吴管家他们一行送出城外十里，挥手作别之后，这才返回县衙。立即着手部署成立地方团练。

留下来保护小郡主的50人护卫队其中有五支燧发枪，还有二十支火绳枪。其余都是弓箭长矛。

杨秋池是法医，系统学习过物证检验，其中涉及到枪伤，所以对枪械的相关历史知识有一定的了解，以前在书本上见过这两种明朝的步兵火器，只是没见过实物，现在终于看见了，外形上看，跟现代社会农村的土制猎枪很相似。燧发枪与火绳枪相比，最显著的就是不用点火，直接击发，这样提高了射击速度，也不怕下雨。

他叫两个护卫分别进行卧射打靶，看看实战效果，发现两种枪除了击发装置不同之外，武器性能几乎一样，最远射程也就一百二十米左右，有效射程（具有实际杀伤力的射程）不超过五十米。从射程上看，和弓箭差不多，但杀伤力要强得多，五十米距离之内能轻易射穿一面盾牌，二十米之内击穿盾牌还能对后面形成有效杀伤。这一点是弓箭不能比拟的。

只不过，这两种枪都是前装式，也就是将弹药从枪口装填，然后用木棰夯实，扣扳机击发火石，点燃枪膛里火药，才能发射。他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燧发枪大概一分钟才能发射一枪，而火绳枪却需要一分半钟。

普通披挂铠甲带着骑兵的战马奔跑速度一般是每小时二十公里，一分钟能奔出三百多米，而手持武器穿盔甲的士兵奔跑速度一般是每小时十公里，一分钟也能奔出一百五十米，所以，就算以这两种枪一百二十米的最远距离计算，这一分钟时间，即使是对方步兵冲锋，也只够射击一次的。更何况有效射程比这还要短得多。要等敌人冲近到五十米以内才能射击，根本来不及装第二发子弹，那时候就只能拿鸟枪当烧火棍使了。

当然，如果能进行波次射击，前面的射击之后立即后撤装填弹药，后面兵士再进行齐射，然后又让位给后面的兵士，这样跟波浪一般进行射击，倒也可以弥补装弹上的缺陷，只不过，这样有秩序的进行所必备的条件太苛刻。这需要进行严格的训练，士兵必须步调一致，听从指挥，这对几十人来说还好办，要是数百上千的兵士，恐怕指挥就不那么顺畅了，而一旦其中一环出现问题，对方冲锋转眼即到，一旦被敌军突破到近距离混战，这时候的燧发枪也好，火绳枪也好，统统成了废铁，根本不是对方使用冷兵器的军队的对手。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而且。这种战法的战场限于地势平坦地区，在山区作战，这一套几乎行不通。

尽管有诸多问题，但燧发枪毕竟还是当时最先进的武器，只要发挥得好，一定能有所建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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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狡兔三窟

杨秋池决定使用燧发枪作为团练的制式武器，他问过那吴管家，这种枪成本造价每一支要三两银子左右。但如果要购买，则达到五两银子一支，但相对而言已经算比较低廉的了。

只不过，再低廉的武器，也还是需要钱去买的，而他现在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经费，没钱什么都干不了。吴管家总共只留了二百两银子，县衙收上来尚未上缴的税金也不过三百两。挪用税款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所以这部分银子雷知县打死都不愿意拿出来。

杨秋池也没办法，便提议召集全县乡绅会议，既然是地方团练，保护本地的武装，当然人人有责，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个办法倒是得到了雷知县的赞同，并授权杨秋池负责组建地方团练。

地方乡绅也知道如果没有武装保护，别说张贼军的虎狼之师了，就是小股武装游兵散勇的袭扰也受不了。所以拿钱大家倒也愿意，只不过，黔阳本来就是所谓“苗蛮之地”，经济十分落后，加之又遇到大旱，饿死了很多人，这些所谓乡绅其实也比老百姓富不到哪里去。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全县数得上号的乡绅掉着眼泪捐献出来的赞助，总共才八百两，加上吴管家留下来的两百两，也才一千两。

杨秋池苦笑，成立一支能保护县城的地方团练，至少要五百人才勉强够看。而现在饥荒年间，糙米价格都已经卖到了一斗米九千文。明朝一斗米大概重12.5斤。也就是说一斤米720文（也就是人民币720元）。这一千两银子，顶破天也只能买两千斤米。如果成立一支五百人地方团练，一人也就4斤米。维持不过10天！

也就是说，目前的钱仅用来开军粮一项，还不够五百人团练吃十天的！更别说武器装备啥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军民结合，平时为民，战时为军，但这样的军队显然没有多少时间进行训练，那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算用这种不得已的办法，用这一千两银子全部购置武器，按照杨秋池的计划，是建立一支近现代化武装，最好能装备当时最先进的武器——燧火枪。这一千两银子全部购买，也只够买两百支枪的，弹药怎么办？守城器械怎么办？

怎么算，这一千两都不够看的。

杨秋池闷闷不乐回到典衙。郭雪莲正在和朱凤德玩九连环，朱凤德似乎对这玩意很感兴趣，兴奋得眼睛亮亮的，连哈喇子掉下来都不知道。

柳若冰立即便发现了杨秋池的神情不对，问了之后，杨秋池简单将张献忠兵临岳阳的事情说了，更说了组建地方团练没资金的事情。柳若冰虽然武功高强，可黔阳县及其周边府县都很穷，没什么大户，就算她有心劫富济贫，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也劫不到什么钱来，更何况她现在身上余毒未除，根本提不了真力动不了武。

郭雪莲一边和朱凤德玩九连环，一边对杨秋池道：“老爷，张贼军真要打来了，五百人的团练可不够抵御的，不如咱们也及早策划，寻思一个安身之所吧？

杨秋池苦笑：“北边有满清，西边有闯王李自成，家门口有张献忠，咱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那组织地方团练，却也不能对抗这些反贼啊！”

“虽然不能对抗李自成或者张献忠这样的反贼，但对付流寇还是要的，不然，一支几百人的游兵散勇就把咱们城给扫了，那可对不起全城百姓啊。”

柳若冰点点头：“是，秋池说的对，这兵荒马乱的，天底下哪有什么太平盛世。眼下，只有成立自己的武装，自己保护自己。”

“正是，当初我们俩到处逃荒，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还差点死在了黄州城里。所以，躲藏不是办法，生存下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些要伤害咱们的人先杀掉！”

“对！”柳若冰赞许地点点头，“成立军队，杀了贼寇，不仅保护了自己，也可以保护一方百姓～！”

杨秋池眼睛一亮，大笑道：“对啊！——建立革命根据地！哈哈，姐姐说得太好了，哈哈哈！”

柳若冰和郭雪莲面面相觑，不知道这革命根据地是什么玩意儿。

杨秋池道：“黔阳地处湖广、贵州和广西交界，属于三不管地带，山高林密，地势险恶，民风淳朴，正是建立根据地的最佳环境，咱们就以这里为中心，建立一支自己的武装！”

两人这下有些明白了。只不过，又回到了那个老问题：“组建军队的钱从哪里来？”

现代历史知识杨秋池是知道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支军队，是国民党军队起义之后组建的，革命军队最初主要来自于敌军起义（当然，也有一些农民起义，扛着斧头梭镖的），而自己手里没有武装部队，整个县城都没有，自己也不想策反一支明军来成为自己的地方团练。所以，说到底，还得自力更生，组建军队。

郭雪莲和杨秋池说着话，忘了玩九连环了，朱凤德噘着嘴老扯她，让她专心玩，郭雪莲瞪了她一眼：“张贼军马上要打来了，还玩～！”

“哇……”朱凤德瘪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郭雪莲忙柔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等一回咱们再玩好不好？现在帮老爷想办法筹银子！老爷需要银子用啊！”

“老爷要银子？”朱凤德傻乎乎望着杨秋池问了句，“凤儿有好多银子哩～！”扔下九连环，一弯腰，从床脚拉出吴管家临走留下的箱子，掀开盖子说：“银子……，嘻嘻，凤儿好多银子哩～！都给老爷！”

杨秋池瞧了瞧，都是些金银珠宝首饰，杨秋池前世是镇国公，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初步估计，倒也值一两千两。只是这些都是珠宝首饰，要变卖成银子，在这偏僻的地方，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来。要去长沙卖的话，时间又来不及。更主要的是，对组建一支军队而言，这还是远远不够的。

见杨秋池郁郁寡欢的模样，朱凤德忽然原地一蹦，嘻嘻笑着说：“凤儿还有钱，好多好多钱！给老爷好不好？”

杨秋池知道，朱凤德只是悲伤、惊吓过度，有些精神失常，变得傻乎乎的，但神智却还是清楚的，听她这么说了，不由心中一动，问道：“你还有钱吗？”

朱凤德点头如鸡啄米一般。

“在哪里？”

“贵州镇远府！”

这地方杨秋池很熟悉，他两百年前就在这里的清溪县当知县，距离黔阳县大概有三天的路程。杨秋池疑惑地问：“你怎么在镇远府藏有金银呢？”

“父王告诉我的——呜呜呜……”说起老爹，小郡主孩子似的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杨秋池明白了，所谓狡兔三窟，楚王这守财奴虽然吝啬，不过倒也不笨，他那么多金银财宝，肯定不会都放在楚王府，尤其是现在天下大乱，一定要分散隐藏在各地才妥当。估计其中就有镇远府。心中大喜，说道：“你……你愿意将这些金银都给我？”

“嗯！”小郡主抹了抹眼泪，一把搂住杨秋池的脖颈，“凤儿是老爷的小妾，凤儿要给老爷生儿子，要好多好多银子的！”

哈，看来朱凤德这个小妾还真是找对了，楚王朱华奎这守财奴那么多金银，真要是将一部分金银隐藏在了镇远府，自己那可就发了，不，那可就不愁没有军饷了。忙搂着她腰肢问：“那咱们现在就走，找你家的银子去？”

朱凤德嘻嘻笑着点点头。杨秋池大喜，立即出去吩咐护卫准备车辆行囊，前往镇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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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工匠

郭雪莲扯了扯杨秋池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你真相信她的话啊？她疯疯癫癫的……”

这句话朱凤德已经听见了，竖起一只手掌，大拇指按着鼻头，一边扇一边嘴里嘟嘟的装着鬼脸。

柳若冰道：“小郡主虽然收到刺激，变得有些傻傻的，但神智却是清楚的。尤其是对她的老爷，更不敢撒谎，所以这话可信度很高！”

朱凤德笑嘻嘻点着头跑过去抱着柳若冰的胳膊摇着，十分亲热的样子，表达自己心中对柳若冰的信任的感激。

杨秋池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嘿嘿，小郡主不会说谎的，倒也不专门对我才不撒谎，再说了，就算错了，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朱凤德又跑转过来，抱着杨秋池的脖子，小孩似的嘟着嘴说：“凤儿是老爷的小妾，凤儿不骗老爷！”

杨秋池疼惜地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商定好之后，郭雪莲急忙给杨秋池和朱凤德准备行囊。柳若冰身体剧毒还没有彻底清除，就算跟去遇到什么事情也不能动手，所以留在黔阳县典史内宅里养伤。留下郭雪莲照料，并留下小黑狗保护她。另外，从吴管家留下的五十名护卫里杨秋池又分出二十名作为柳若冰的护卫，又刘勇、付冠带领，在典衙外警戒保卫。自己和朱凤德带剩下的三十名护卫，由马凌羽和胡水带领，马上启程前往镇远府。

正在准备的时候，门房来报，说先前在学宫被杀的那个秀才焦安然的父亲求见。

杨秋池虽然着急着要出发找宝藏，但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正好空闲，便吩咐传他进来，在典衙会客厅等候。

杨秋池踱方步来到会客厅，见一个老者，身材黑壮，眼睛炯炯有神，只穿了一件马甲小褂，黑色灯笼长裤，腰里扎着青布腰带，旁边放着一个小包裹。见到杨秋池进来，急忙跪倒磕头：“草民焦黑柱，绰号老黑头，叩见典史大人。”

杨秋池心想，瞧他这黝黑的皮肤，矮墩墩的模样，“老黑头”这绰号取得倒也真是名副其实，抬手搀扶他起来，这才在正中坐下，问道：“老人家，您找本官有什么是吗？”

老黑头左右看了看，见皂隶站在门口，便轻轻咳嗽了一声。没说话。

杨秋池会意，挥手让门口皂隶出去，并关上房门。

老黑头又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将旁边那小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恭恭敬敬说道：“四老爷，这是一百两银子，是草民的一番心意，求老爷收下。”

杨秋池皱了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老黑头又连连磕头：“四老爷，草民就安然这一个孩子，现下他犯了杀人的死罪，他要死了，草民可就要断绝香火了。所以，叩请老爷成全，留犬子一条性命！求求老爷了！”

“花钱买命？嘿嘿，这点银子少了些吧？”杨秋池调侃道。

焦安然杀死赵天珠，是因为赵天珠自己不愿意自杀，生怕违背了孝道，便利用赵天珠花钱雇他当枪手过科举考试的机会，反复敲诈勒索赵天珠，将他家的金银都诈光了，焦安然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杀了赵天珠。所以，这件案子事出有因，被害人有明显过错，杨秋池是不准备初定焦安然死罪的，但这其中的缘由焦安然的父亲焦黑柱不知道，他只知道杀人偿命，生怕儿子要抵命，所以来求情来了。

杨秋池正想告诉他不用花钱行贿，他儿子也判不了死罪，可老黑头却已经抢先磕头说道：“四老爷，这点银子……，还是草民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借来的，草民实在没钱了，不过，草民以前是朝廷工匠局工匠，有手艺，只要四老爷能给草民一点时间，草民一定能赚到钱补上的。”

“嘿嘿，那道不必如此……，”杨秋池随口说了句，忽然心头一动，追问道：“你是朝廷工匠局工匠？”

“是啊！”

“那你会制造红夷大炮和燧发枪吗？”

老黑头一愣，忙说道：“会，草民当初在局里的时候，参与仿制过红夷大炮和燧发枪。后来年纪大了，这才离开工匠局，回这黔阳老家开了个铁铺。”

“真的？太好了！”杨秋池喜滋滋站起身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坐！快坐下说话！来人啊！倒茶～！倒一杯好茶来！”

门外伺候的仆从急忙到来一杯好茶，狐疑地瞧了老黑头一眼，心想这老铁匠怎么有这待遇了呢？

老黑头自己也是受宠若惊，不敢落座，被杨秋池强按着坐下，这才半个屁股耷拉在外面，斜斜坐在椅子上，诚惶诚恐望着杨秋池。

杨秋池说道：“你除了会造红夷大炮和燧发枪，还会不会别的？”

老黑头似乎觉得杨秋池这话有些藐视他的能力了，又为了让典史大人对自己手艺有信心，好等待自己赚钱补上欠缺的贿赂，好饶儿子一条性命，所以也不敢谦虚，陪笑道：“四老爷，我还会造弗朗机炮、虎蹲炮、霹雳炮毒火球、神机箭，100连发的百虎齐奔、震天雷、开花弹等等，我都会，弓箭、刀剑就更不用说了，这么跟您说吧，只要您能画一张图，不管多精巧，草民都能造出来。”

“真的？”杨秋池惊喜交加，脸上笑开了花，心想这可真是天助我也！重重地在他肩膀上一拍，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县要成立团练武装，要制造枪炮，我正愁没熟练工匠呢，原来你是朝廷里工匠局的，那好，我给你几天时间，你给我将你会的这些武器装备，包括这种类型的铠甲装备，统统给我每样造一件出来。如果造的好，我不仅可以留你儿子一条性命，还重金礼聘你为团练工匠局局长！如何？”

老黑头大喜过望，咕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四老爷成全，四老爷请放心，草民造出来的武器，老爷一定会满意的！”

杨秋池将地上那包银子拿起来放在茶几上：“这银子你拿回去作本钱，一定要造好哦！给你六天……，啊不，十天时间，够了吗？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找人手帮你？”

“够了，每样武器只造一件的话时间够了。不用找人手了，小的还有几个徒弟帮忙。只是……”

杨秋池忙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死造军火，这可是杀头的死罪……”

“呵呵，这不用怕，成立团练是经过知县老爷点头的，制造枪炮武器也是湖广吉王爷许可了的，你放心造好了，嗯……，这样吧，为了保证你枪炮安全，我派魏捕头带几个捕快帮你担任警戒，如果你真能造出让我满意的枪炮，将来把你的铁匠铺迁到衙门里来，那就安全了。哈哈哈。”

“是……，多谢四老爷！”

杨秋池吩咐仆从将魏捕头叫来，将这件事说了，让他带几个捕快去铁匠铺监工警戒。

送走老黑头之后，杨秋池咧着嘴又高兴了半天，这才出来，到知县内衙向雷知县说了让老黑头制造枪炮的事情，又说了自己要去贵州镇远州采买军需物质。雷知县对军事这玩意不仅一窍不通，甚至敬而远之，当然事事都听杨秋池安排。

这时候，护卫队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杨秋池和小郡主的马车也准备好了，带了小郡主上次从长沙带来的两个丫鬟，启程出发前往镇远府。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傍晚，他们在一座小镇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店掌柜介绍说他们这的鱼做的不错，上来众人一吃，还真是不错。只不过，吃完之后，便昏昏欲睡，没等脱衣服，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杨秋池是被凉水浇醒过来的，慢慢睁开眼，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人影晃动，也看不清是些什么人。动了动身子，发觉被紧紧捆着。又一盆水浇到脑袋上，冷水一激，清醒了许多。

耳轮中传来一个声音：“典史大人，清醒了吗？”这话强调很生硬。

杨秋池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黑脸大汉，正恶狠狠盯着自己。左右看看，发现小郡主和两个丫鬟也被反绑着正靠在自己身边，马凌羽等护卫都反绑了一长串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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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割耳朵还是割手指？

杨秋池听他这话，很明显认识自己，仔细端详他的相貌，却很是陌生。问道：“你是谁？”

黑脸大汉撇了撇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值多少钱！嘿嘿嘿。”

“什么意思？”

“这还不清楚吗？你们这些文人还真是读书读傻了。”那黑脸大汉慢慢从身后抽出一柄大砍刀，架在杨秋池的脖子上，“这下知道了吗？——我们是道上讨生活的。”

听了这话，杨秋池反倒心中一宽，原来是一群山贼，看来，晚上吃饭的那家客栈是家黑店，或许就是这山贼设下的前哨，专门查看来往商旅，寻机绑架勒索。他们这些人吃的鱼肯定被下了蒙*汗*药了。真是太大意了，只想到这偏僻的县城不会战乱，张献忠的军队也估计不会打来，却没想到这山高林密的地方，还有落草为寇的响马山贼。

自己这么一大帮子人，护卫们又穿的是明军服装，他们竟然也敢绑架，倒也真是厉害，莫非是占山为王的水泊梁山的后代吗？不过，这兵荒马乱的时候，绑架官兵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杀官造反的多了去了呢。

杨秋池道：“你们胆子还真大，竟然敢绑架朝廷命官，就不怕凌迟处死吗？”

“哈哈，多谢典史挂念，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行了，废话少说，赶紧写一封书信，就说你被我们抓住了，让雷知县拿五百两……，不，八百两银子来赎你！”

杨秋池哑然失笑：“看样子我倒也值不少钱哦，八百两！”

“嘿嘿，只给三天时间凑钱，三天拿不到钱，让你们雷知县来给你收尸吧。不过，要仔细收哦，因为我会把你大卸八块，到时候慢慢拼吧。”转身对身后的小喽罗叫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拿笔墨纸砚来！”

这下子杨秋池完全清醒了，他先活动一下腿脚，发现腿上的77式手枪已经不见了，估计被搜走了，心头不由一沉。四处看看，只见自己所在的地方，好像是个很宽敞的地下室，墙壁都是阴森森的青石叠砌而成，只有高高的一个天窗，透出淡淡的月光，看样子天还没有亮呢。

房间里除了那黑脸大汉之外，还有十多个喽罗，手持刀剑，还有几个人握着手铳。看那击发装置，竟然是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完蛋！如果单单是刀剑，自己完全可以借故写书信，一旦解开绳子，空手夺白刃也能将这些山贼制服，但是，对方有好几支燧发手铳，这玩意不用点引信，直接一扣扳机就行，几支枪同时开火，这么近的距离，自己要躲开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这几个握着手铳的山贼距离七八步远，且分散各处，根本不可能一起制服。

还是等待时机为好，反正他们拿到赎金之前，估计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笔墨很快拿来了，黑脸大汉吩咐先将杨秋池一只手和身子绑住，两腿绑紧，然后才解开原来的牛筋绳索，放出他的右手。两个山贼将他架到一张桌子前，让他写信。

杨秋池心头苦笑，看来，这些山贼十分精明，自己两腿和一只手被绑，只空出一只手，单手很难制服这么些山贼，更何况，还有那几只燧发枪，不能乱来，必须找一个十足把握的机会才能出手。

杨秋池按照黑脸大汉的要求，提笔歪歪扭扭写了一封信。山贼又让他按了手印，然后重新将杨秋池绑了起来。

黑脸大汉盯着杨秋池，冷冷一笑：“得找一件信物，你们雷知县才肯相信你在我们手里，说吧，是砍你的一根手指还是割你一只耳朵？你可以选！”

杨秋池吓了一跳：“这……，不用吧？雷知县会相信的。”

“少废话！快选！再不选，就两样一起割！”

杨秋池脑袋转得飞快，可半条计策也想不出来，不由冷汗直冒。

正在这时，忽听得外面隐隐传来呜呜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女子挣扎时的悲鸣。大汉回过头望向门外，笑道：“他娘的，这帮兔崽子动作倒还利索。——抓来了吗？”

“回二大王的话，抓到了！”门外几个汉子兴高采烈叫道，随即，一个大汉肩膀上扛着一个不停乱动的大麻袋走了进来，身后跟进来几个黑巾蒙面的汉子。

那大汉将那大麻袋卸了下来让里面的人站在地上，麻袋不停扭动，从里面传出呜呜的女子的声音，看样子嘴被堵住了。

那大汉解开麻袋口的细绳，将麻袋往下一拉，露出一个绝美少女，一头秀发在左侧挽了个斜斜的云鬓，插着一把红木梳和一只银花。一部分秀发已经散乱下来，遮住了她半个脸庞，弯弯的柳叶眉，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惊恐，雪白如冰霜一般的肌肤，不知道天生如此，还是因为惊吓所致。

她洁白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银项圈，身穿着一件无领无扣淡蓝色对襟长衣，胸襟已经裂开，露出了纤细的颈项和半截胸脯，也是欺霜赛雪一般，双肩上俏丽的美人骨下雪白的胸脯掩进淡蓝上衣里，并迅即地隆起两座高峰，两峰之间，横过一抹绣着花边的猩红胸兜。将那幽幽的乳沟凭空挡住，令人无限遐想。

这女子的上衣长及翘臀，衣袖瘦长且窄紧，衣两侧开高衩，襟边、袖口、下摆及衩沿也绣着精美的花边，下身百褶短裙，只及膝部，露出了雪白修长的两条玉腿，小腿裹着小飘带的绑腿，飘带上下交叉，外侧拴结，飘出带头。脚下是绣花船形钩鞋。

这女子嘴里塞着一大团毛巾，双手反绑，惊恐地想逃开，可纤美的脚踝也被牛筋绳子绑住了，顿时跌倒，短短的百叶裙荡起来，露出了雪白滚圆的大腿。引得四周山贼们一阵淫荡的哄笑。

黑脸大汉道：“弟兄们辛苦了，没被别人发现吧？”

“没，我们趁她带着丫鬟去侗寨鼓楼歌场的路上，将她丫鬟打昏，捂住她嘴用麻袋套了绑来的，除了她两个丫鬟之外，没旁人看见！”

“好！嘎吉约这老土司的宝贝女儿阿杏妮落在我们手里，他这下可要大大的破财了，哈哈哈～！

杨秋池也听明白了，看样子，这美丽的女子跟自己命运一样，都是被绑架来的人质，听黑脸大汉这话，这少女名叫“阿杏妮”，是个侗家姑娘，而且是当地侗寨名叫“嘎吉约”的土司的女儿。

他来了这些天已经知道，黔阳县是个多民族杂居的地方，主要聚居的少数民族是苗族和侗族。他知道，这侗族也是个能歌善舞，淳朴彪悍的民族。从这貌若天仙、肌如凝脂的侗寨土司的女儿阿杏妮来看，侗家姑娘也是貌美如花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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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和土匪谈心

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山贼色迷迷瞧着地上挣扎的阿杏妮，对黑脸大汉道：“二大王，阿杏妮可是侗寨第一美人，是侗家最美的杜鹃花哟，别浪费了，让弟兄们尝尝鲜吧。”

“啪～！”黑脸大汉给了瘦猴一记耳光：“老子已经说过很多次，咱们兄弟虽然落草为寇，抢劫杀人都可以干，憋不住花钱找窑姐去！想强行糟蹋人家妻女却不行，谁要干了，老子就把他骟了！将那玩意塞进他嘴里！”

“说得好！”杨秋池禁不住赞了句，“二大王果然是条汉子！”

黑脸大汉冷眼瞧着杨秋池：“好？好在哪里？”

杨秋池真诚地说道：“淫人妻女笑呵呵，妻女人淫又如何？你们落草为寇也是生活所迫，为了生存，打家劫舍都可以理解，但**人妻女，则是禽兽所为。二大王为人光明磊落，令人敬佩！”

黑脸大汉见他说得诚恳，禁不住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嗯，你能说出这番话，看样子倒也不是个平常人物，好吧，饶了你的耳朵和手指，你拿件信物送去给你们雷知县索要赎金就行了。”

“多谢二大王！”没想到这几句真诚的马屁竟然保住了自己的耳朵手指，杨秋池大喜，连声称谢，又说道，“我……我身上原来有一双白色的手套，那是……是我娘子给我的，把那手套交给雷知县让我娘子辨认就知道了。”

“那好！把那双手套和信一起送去！”黑脸大汉道。

一个山贼答应了，提着刀子匆匆出了门。

杨秋池道：“二大王尊姓大名？”

“嘿嘿，怎么？想打听清楚我的情况，好报复吗？”

“二大王多虑了，杨某虽非富豪，但对金银这些黄白之物看得甚轻，如果二大王能放我等平安回去。我不仅绝不会带兵征剿报复，还可以双倍奉上赎金，如何？”

“哈哈哈，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杨典史，别以为我不知道的，你们黔阳县连一个兵都没有！你到哪里带兵来征剿我们？就那几个捕快可不够我塞牙缝的。而且，你们县衙穷得要命，恐怕连五百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不过，你是新来的典史，应该花了不少银子活动得来这官儿，估计有些钱，却也不多，要不然也不会谋这穷乡僻壤的芝麻小官了，来这能捞多少油水？所以，能拿出八百两赎金，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说什么双倍？岂不是空口白牙没得消遣老子来了。”

从这黑脸大汉所说情况来看，他们似乎在黔阳县也隐藏有内线，对黔阳县情况比较了解，但这个内线估计不在衙门里，否则应该知道楚王小郡主来的消息，黑脸大汉似乎还不知道躺在自己身边的少女就是楚王小郡主，否则，这条大鱼的赎金，八百两银子恐怕后面至少要加两个零才行了。

所以，杨秋池当然不能说小郡主隐藏有巨额财富在镇远府的事情，一旦找到楚王埋藏的这宝藏，这区区八百两银子，那也就是小菜一碟了。

杨秋池嘿嘿一笑，说道：“二大王，我敬重你是条汉子，跟你推心置腹说一件事，张贼军已经打到岳阳，直逼长沙。长沙守军不多，且军无斗志，一触即溃，长沙失守估计是迟早的事情。接下来，张贼军是王东进攻江西，还是往南攻入两广，又或者是转而杀入贵州，谁也说不清楚。一旦张贼军选择杀入贵州，那时候……”

“那时候怎么了？他来我走，他走我来就是，管我鸟事！”

“哦？”杨秋池淡淡一笑，“既然二大王胸无大志，只想笑傲山林，那当杨某没说这话。”

黑脸大汉冷笑一声：“你使的是激将法，以为我不知，现在左右无事，说来听听，你个小小典史，又能有什么大志？”

杨秋池当然不能告诉他，按照历史轨迹，明朝将在半年后灭亡，随后清军入关，天下将大乱几十年，然后清朝辫子军统一中国。自己好歹还是朝廷官员，所以也不能鼓励他起兵造反，只能根据现在的情况就事论事。说道：“你也知道，李自成和张献忠两股匪军搅得天下大乱，各自称王，军队虎视眈眈直逼京师，北边满清大兵压境，连克我城池……”

“行了行了……，这些忧国忧民的事情，你让别人去干好了，我没什么兴趣。”

“好，我不和你说大道理，就说眼前吧，你难道就只想一辈子坐山为王，落草为寇？眼下时局混乱，朝廷无暇顾及，才由得你逍遥自在，可一旦时局稳定，腾出手来，恐怕你这山大王日子就不好过了。”

黑脸大汉勉强一笑：“谁又想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你也说了，生活所迫而已，既然你提到这话题了，我也说句掏心窝的话，乱世出英雄，谁不想当英雄？可是，我手底下这百八十条汉子，也就能拦路打劫，还能做什么？”

“二大王说了心里话，我也实话告诉你，我现在要组建一支地方团练，保护一方百姓，我看你们武器装备，军容军纪都还不错，是可造之才，到时候希望你的队伍能加入。”

“嘿嘿，如果我不答应被你收编，你成立了团练保护乡里，这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来征剿我们了吧？”

杨秋池胸脯一挺，悍然道：“明人不做暗事，如果你继续打家劫舍骚扰一方百姓，当然不排除征剿你们的可能！——这与你们绑架我无关，纯粹职责所在，维护一方安宁！”

黑脸大汉冷冷笑着，盯着杨秋池，一时谁也不说话。

正在这时，一个山贼匆匆跑了进来，拱手道：“二大王，大王说让您将阿杏妮带去见她。”

黑脸大汉眉头一皱：“带她去干什么？”

那山贼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大王的意思……，要纳这阿杏妮为压寨夫人！”

黑脸大汉顿时脸一沉：“这怎么行！别说这违反咱们定的规矩，阿杏妮的老爹嘎吉约可是侗寨土司，麾下精锐侗兵就上千人，只要开战，几天之内就能招集四乡八里侗寨上万精壮，我们这一百来号人，根本不够看的！绑了他女儿，索要点钱财，他还可以接受，真要糟蹋了她闺女，这老土司会跟我们拼老命的！那时候，莽莽雪峰山，只怕也无我等藏身之地！——不行，我得找大王说说去！”

他站起身就要走，那山贼忙问：“阿杏妮怎么办？带去吗？”

“暂时不带！将她关到外面单独房间去，对了，将典史大人和阿杏妮关在一起，等一会回来我要单独跟他们谈点事情！”

“是！”山贼兵答应了，分别架起阿杏妮和杨秋池，出了门，上台阶，来到地面，穿过一个小院子，进了一间房间，将他们分别绑在两根柱子上，然后关了门出去了。

阿杏妮侧着头低声饮泣着，雪白的脸蛋透过散乱的头发，如皎洁的月光从窗棂间洒落，让人无限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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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压寨夫人

杨秋池柔声宽慰：“阿杏妮姑娘，别担心，他们只是为了钱，我看这二大王人还是很正直的，应该不会让你受到凌辱的。等他们回来，我劝他不要为难你，对一个姑娘家也这样，那算什么好汉。你放心吧。”

“嗯～”阿杏妮微微侧过脸瞧了一眼杨秋池，“多谢公子。”

她虽然是侗家女子，可汉话说得十分标准，而且声音清亮娇美，婉转如百灵一般，只是微带着抽噎的颤音，问道：“公子是……？”

“哦，在下名叫杨秋池，是黔阳县典史。此番因公务前往贵州，途径此地，住在他们的黑店被下了蒙*汗*药给绑上山来了，索要赎金。嘿嘿，咱们俩可谓同病相怜啊！”

阿杏妮勉强一笑：“原来是典史大人！这些贼寇连朝廷命官都绑了，那我……”想起可怕的后果，又想起刚才那山贼说这山大王要自己做他的压寨夫人，禁不住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杨秋池道：“听刚才那二大王说你爹不是土司吗，麾下侗兵上千，应该会来救你的。”

阿杏妮止住了哭泣：“爹爹都不知道我在哪里，如何来救啊？”

杨秋池点点头，：“那到也是，不过，如果能缴纳赎金放人的话，最好不要动武，不然，姑娘花容月貌，有个什么闪失，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听杨秋池夸奖自己貌美，阿杏妮有些羞涩，忙扭过头去。杨秋池也觉得自己这么傻乎乎夸人家女子，似乎有些不怀好意，讪讪地笑了笑，两人一时都没了话题。

杨秋池当然不会让和美女交谈的时候冷场，没话找话，问道：“阿杏妮姑娘，你这名字真好听，是什么意思啊？”

“阿杏妮是侗语‘仙女’的意思。”

“仙女？嗯～！这名字还真是贴切！其实，我是不会侗话，要是会，一眼看姑娘，就知道姑娘的名字了。”

阿杏妮奇道：“此话怎讲？”

“姑娘貌若天仙，一看就知道是仙女下凡，侗话叫仙女是‘阿杏妮’，姑娘是仙女，那我当然就应该知道姑娘的名字了！除了姑娘，还有谁配得上这个名字呢？”

阿杏妮更是羞涩：“公子谬赞了……”

杨秋池甜言蜜语一开口就收不住了，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对了，你怎么汉话说的这么好呢？要不是刚刚知道你是侗寨土司唯一的千金，我还以为你是大明郡主……，不，郡主哪有你漂亮，以为你是美丽的京城皇宫里的大明公主呢！——不过，尽管我没见过大明公主，但我敢肯定她绝对没有你一半漂亮，把你们两排在一起，人人都会说那大明公主是你小丫鬟！嘿嘿嘿”

阿杏妮被杨秋池逗得终于莞尔一笑，低声道：“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民女，哪能跟尊贵的公主相提并论，公子说笑了，我的汉话是我爹爹的汉族炼丹道长从小教我的。”

哦，这就难怪了，看样子这老土司也迷信这道术，不过，话又说回来，明朝是道家最昌盛的时期之一了。连远在偏僻的侗家山寨都有他们的踪影。

两人说着话，阿杏妮渐渐忘却了恐惧，直到门再次被推开，先前那黑脸大汉阴沉沉走了进来。盯着阿杏妮半晌，沉声道：“对不起，我已经劝说过了，但是……，不好意思，姑娘，我大哥……，也就是我们大王，说他曾经在歌场见过你，非常喜欢你，执意纳你做压寨夫人，说等你们成了亲，他再想办法向土司负荆请罪……。唉～！我也没办法……”

阿杏妮惊恐地嘶声叫道：“不……！我不嫁……，我死也不嫁！——杨公子，救我～！”

杨秋池也是心头一沉：“二大王，你乃英雄豪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糟蹋良家女子呢？”

“我……”黑脸大汉一时语塞，“他是我带头大哥，我……，我已经尽力了……，对不起！”说罢，转身对他身后几个山贼道：“将阿杏妮姑娘带走！给大王送去！”

“啊～！不～！救命啊……！别碰我！救我啊！杨公子救我～！”

绝望的嘶喊声中，阿杏妮挣扎着被拖出了房间，架着往山上走去。

黑脸大汉歉意地对杨秋池说道：“典史大人，这件事，我……，无能为力，真的很抱歉！”

杨秋池冷漠地瞧着他，一声不吭。

黑脸大汉面有愧色，低头带上门，跟着往山上走去。

这座山叫做雪峰山，山高林密，蔓延数百里，深夜山风呼啸，让人毛骨悚然。阿杏妮被那几个山贼强行架着在黑漆漆的森林里往上走了一好一会，来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门口几个手持刀剑、燧发枪的山贼见到他们上来，忙哈着腰对黑脸大汉打招呼道：“二大王！”

那黑脸大汉也不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不算大的溶洞，四周亮着几盏灯笼，正中一张大大的石桌边，坐着一个魁梧大汉，这大汉比常人高出一个头，圆乎乎的脑袋跟冬瓜似的。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削水果。

见到黑脸大汉进来，魁梧冬瓜将手中匕首啪的一声插在一个大西瓜上，笑呵呵站起身来：“二弟，人带来了吗？”

“大哥，带是带来了，只是，大哥还是不要……，”

“行了，别说了！”魁梧冬瓜也不理会黑脸大汉，走过去，一把抓住阿杏妮的胳膊，兴奋地上下左右打量着，啧啧连声，另一只手慢慢伸过去，要去摸阿杏妮的脸蛋。

阿杏妮一偏头，躲开他的魔爪，随即“呸”的一声，狠狠吐了他一口吐沫。

魁梧冬瓜却不闪避，依旧笑盈盈目不转睛盯着阿杏妮白若凝脂的俏脸，收回手，将脸上的吐沫擦着，一路抹进自己厚厚的嘴唇里，淫秽地咂吧着嘴品味着，随即纵声大笑：“好！够味道！不愧是土司的女儿！等一会，让你直接吐进我的嘴里，那就更有味道了！哈哈哈”

“呸～，贼匪！我死也不会从你的！”阿杏妮拼命挣扎着，却挣不脱两边山贼的掌控。

“把她给我捆在柱子上，我先喝他妈一坛酒，提提兴致，今晚要好好跟这四乡八里侗寨最美的杜鹃花玩个痛快！哈哈哈，快拿酒来！——老二，你也坐下，陪大哥喝酒！今晚是大哥洞房花烛，咱们兄弟喝他妈几大碗，庆贺庆贺！”随即回到石桌边凳子上。

黑脸大汉微一犹豫，便跟着山大王在石桌边坐下。

那两个山贼将不停挣扎痛骂的阿杏妮绑在一根柱子上。另一个山贼抱来一小坛酒，放在石桌山大王面前的石桌上，拿来两个土碗，倒了两大碗酒。另几个山贼不用吩咐，已经用托盘端来了下酒菜，鸡鸭鱼肉叮叮当当摆了一石桌。

山大王吩咐旁边的山贼：“传我口令，本大王今晚收了压寨夫人，除了放哨的兄弟之外，其余的今晚都可以开怀畅饮！给本大王庆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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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打不过，换家伙

山大王盯着阿杏妮的娇躯大口大口喝着酒，黑脸大汉一声不吭闷头喝着。那山大王兴致很高，频频邀酒，黑脸大汉是酒到杯干。

很快，一坛子酒就被两人喝光了。

最后一碗酒喝了之后，山大王重重地在石桌上一顿，对黑脸大汉道：“二弟，行了，大哥我酒差不多了，你是回呢？还是在这看大哥我洞房花烛？”

黑脸大汉酒劲上涌，沉声道：“大哥，尽管你骂我，可我还是想说……，咱兄弟不能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放屁！”山大王呼地站起来，恶狠狠盯着黑脸大汉：“我也不想说二话，你要有兴致，就在旁边看着老子怎么玩这侗寨第一美人！老子玩够了，你喜欢就接着上，如果你要扫兴，就给老子滚蛋！”

山大王扯开衣襟，光着结实的膀子，晃悠悠走到阿杏妮身边，嘿嘿冷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衫，两手一分，哧喇一声，扯开她的衣襟，雪白的半截胸脯尽现眼前。

阿杏妮嘶声惨叫，用脑袋想撞击山大王，却撞不到。口中怒骂不已，一双凤目如同要喷出火来。

山大王哈哈大笑，伸出手抓住阿杏妮的衣襟还要往下扯，砰的一声，横地里被旁边的一只粗壮的大手牢牢抓住。山大王回头一瞧，便看见黑脸大汉阴冷的目光。

黑脸大汉沉声道：“大哥，求你！不要这样～！如果大哥需要女人，兄弟我马上下山，给你找七八个窑姐来服侍你……”

“滚你妈的！滚～！”

山大王猛地推了一把，将黑脸大汉推了一个趔趄，伸手又要去撕扯阿杏妮的衣衫，呼的一声，却又被黑脸大汉抓住了手腕。

山大王身子一顿，慢慢转过身来：“你存心败我的兴致？”

黑脸大汉眼神阴冷，沉声道：“大哥……，只要你别做这种事，你……你还是我大哥……！”

“滚你妈的！”山大王怒喝一声，一抖手挣开了黑脸大汉的掌控，“看样子你今晚是存心与我为敌？”

黑脸大汉脸色一寒：“不敢，不过我不能坐视大哥糟蹋民女，这违背我兄弟当初的誓言！”

山大王早已不耐，咒骂了一句，呼的一声，一掌排出，黑脸大汉抬手迎了一掌。

砰的一声，山大王身子晃了晃，但黑脸大汉一连倒退数步。却凝住身形，不丁不马凝神戒备。

山大王冷笑：“你知道不是我对手，还不滚，难道真的想死吗？”

黑脸大汉似乎横下心来了，沉声道：“死也要阻止大哥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那好！你他妈去死吧！”山大王出掌如风，一掌紧接着一掌拍向黑脸大汉，两人你来我往，转瞬间拼了数十掌，黑脸大汉慢慢尽落下风。或许是酒精作用，这山大王出招开始的时候还有所顾及，到了后来，心中烦躁，一招狠似一招，招招都是致命的招数，只打得这黑脸大汉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末了，山大王一招将黑脸大汉制住，一手拧住他的胳膊，一手掐住了他的脖颈，沉声道：“老二，我最后问你一句——滚？还是死？”

黑脸大汉脖颈被掐，嘶声道：“……死！”

山大王眼中凶光乍现，掐住他脖颈的手掌猛地一紧，就听到嘎嘎的声音，那是脖颈即将被拧断的响声。黑脸大汉无力对抗，两眼翻白，生命的光彩渐渐从眼中逝去……

耳轮中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山大王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脑门正中多了一个黑洞洞血肉模糊的枪眼，后脑勺一大块颅骨飞出，白花花的脑浆跟着四处飞溅。

山大王脑袋回过来，目光却已经凝住了，他呆呆地望着洞口一个石笋后站着的青年，随后，咕咚一声，仰面摔倒在地。脑门鲜血咕咕冒出，喉咙嘶嘶叫着，很快，眼球便凝固在了阴森森的岩洞顶上，再没有动过。

黑脸大汉死里逃生，躬着背拼命咳嗽着，斜眼看去，只见洞口石笋后面那青年，正是黔阳县典史杨秋池。他身后站着几个身穿明军制服的人，是他那些被迷倒的护卫们。

杨秋池手里端着77式手枪，朝着黑脸大汉微微一笑：“二大王，我没来迟吧？”

说着话，他走到阿杏妮身后，很快解开了她的绳索，低声道：“阿杏妮姑娘，放心吧，你现在安全了！”

阿杏妮欣喜若狂：“杨公子……，你……，你到底来了！”

“嘿嘿，我答应保护阿杏妮小姐您的，怎么会食言呢。”转身对兀自咳嗽的黑脸大汉道：“不好意思，我为了脱身，杀了你几个兄弟，逼迫其中一个带路找回了我的武器，救了我的弟兄们，然后来到了这里，制服了你们沿途的兄弟，好在没来迟。嘿嘿，我看了你和那山大王的生死搏杀，那山大王武功的确了得，而咱们俩武功差不多，就算联手也未必能赢得了你们山大王，只好暗中偷袭，好在他脑袋不是花岗石，一枪就烂。嘿嘿嘿，——不过，多亏二大王百般阻止，要不然，只怕我来不及救你！”

阿杏妮充满感激地给黑脸大汉福了一礼：“阿杏妮多谢二大王救命之恩！”

黑脸大汉却不理睬，只是警惕地盯着杨秋池，慢慢后退几步，瞧着杨秋池手里端着的77式手枪，随即摆了个架势，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救阿杏妮姑娘，只是我敬你是一条汉子，这顺带才出手救你，要不然，等他掐死你，我再打死他，岂不省事！”

黑脸大汉一听，立即收了架势，抱拳道：“多谢典史大人救命之恩！”

杨秋池嘿嘿一笑，转身低头瞧着阿杏妮：“你怎么样？没事吧？”

阿杏妮死里逃生，禁不住喜极而泣，抓住杨秋池的衣襟，低头嘤嘤哭了起来。

杨秋池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让她轻轻依偎在自己怀里，柔声宽慰着。

这时，洞外响起一片嘈杂之声，还有火铳朝天鸣枪的声音。那些声音朝着他们所在的山洞而来了。

杨秋池瞧了一眼黑脸大汉，冷声道：“二大王，你的带头大哥被我打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黑脸大汉也不搭腔，拿了一只气死风灯，咚咚走到洞口，怒喝道：“都安静！谁再喧哗，死罪！”

顿时间，洞外上百山贼都静了下来。

黑脸大汉在洞口叫嚷着，洞外不时有语气强硬的回答和他顶撞着。

阿杏妮轻轻挣脱了杨秋池的怀抱，整了整衣襟，低声道：“多谢公子相救～！我……，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是个孬种对吧？嘿嘿，当时我手脚被捆，没办法反抗。后来，我借故上厕所，腾出一只手来，制服了两个看守，解开绳索，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所以我先救了我的随从，他们都是一等一的武林好汉，帮着我制服了沿途的山贼，让我得以顺利到达这里，要不然，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来的。”

阿杏妮点点头：“我知道，公子是条真汉子！”偷眼一瞧，发现洞口站着三个女子，焦急地望着杨秋池，顿时想起刚被绑架来的时候，看见杨公子身边有三个女孩子，估计与杨公子的关系非同一般，忙说道：“让她们……进来啊，外面说不定就打起来，很危险的！”

杨秋池笑了笑，对门口叫道：“凤儿你们过来！”

小郡主朱凤德带着两个丫鬟，如同怆惶的蝴蝶一般飘了过来，躲在杨秋池身后，惊恐地望着山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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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侗家山寨

杨秋池又将门口警戒的马凌羽和胡水叫进来，让他们照顾小郡主和阿杏妮。走到洞口，只见洞外平坝上黑压压站满了山贼，各持刀剑、手铳，大部分有些不知所措地仰头望着。只有几个大汉正在与黑脸大汉争执，说要见山大王。

杨秋池拎着山大王的尸体走到山洞口放在地上，朗声道：“各位兄弟！这山大王企图**侗寨土司的女儿，大家知道，土司嘎吉约手下侗兵上千，四乡八里侗民都听他招呼，一声令下，莽莽雪峰山也保护不了大家……”

“放屁！大家别听这狗典史的屁话！”一个壮汉将手铳对准杨秋池，恶狠狠说道：“他们肯定杀了山大王，宰了他们！给山大王报仇！”又有几个大汉舞动刀剑吼叫着要冲上来！

杨秋池眼见山贼本来神情犹豫，经这大汉一煽动，顿时有些情绪波动了，必须当机立断，迅速控制场面才行。趁那大汉招呼大家上的一瞬间，他身形一晃，已经到了那大汉身前，一手抓住他持枪手腕，一手抓住他的腰带，错步拧腰将他举过头顶，一声怒喝，如滚雷炸响，将这壮汉朝洞口石壁扔出，一颗圆圆的脑袋正撞在石壁上，顿时脑浆迸溅，毙于当场。

这下兔起鹰落，速度极快，众山贼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大汉便已经被杨秋池一下摔死。

趁着那几个领头山贼一愣的功夫，杨秋池出手如风，空手夺白刃，转瞬间，将那几个领头山贼手中武器都夺了过来，扔在洞口，两只手各持一支燧发火铳，左手枪朝天放了一枪，这声轰响，让众人都呆了，场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杨秋池朗声道：“各位兄弟，大家都只是为生活所逼落草为寇，只想讨个生活，都不想惹下侗寨土司这个大魔头，搞得身无立锥之地吧？可山大王不停二大王劝阻，为了满足他的兽欲，竟然至大家生死于不顾，还企图杀死二大王。”说到这里，杨秋池将洞口山大王的尸体单手举了起来，“所以杨某看不下去，开枪杀死了他！”

场中山贼们一听山大王死了，都是一阵慌乱。可眼见刚才杨秋池的神勇，现在又见他将差不多两百斤的山大王肥壮的尸体单手高高举起，听说他还杀死了山大王，都被镇住了。

杨秋池将山大王的尸体扔到那几个带头山贼面前，说道：“现在你们山大王已死！山寨现在归二大王统领！杨某已经答应你们二大王，绝不带兵前来征剿你们。”说罢，杨秋池对那黑脸大汉道：“二大王，如何处理后面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吧。”

黑脸大汉充满感激地低声谢过杨秋池，朗声道：“兄弟们，刚才杨典史所说大家都听到了，愿意跟我干的，请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现在离开，但要想捣乱的，格杀勿论！”

场中山贼们嗡嗡地低声议论起来。

那几个领头的山贼见机倒也快，跪倒在地，磕头道：“我等愿意追随二大王！”

这二大王在山贼中的威信极高，现在又有了带头追随的，其他山贼便都跪倒磕头，发誓效命二大王，竟无一人离开。

杨秋池见他已经控制场面，便返回了洞里，将情况简单说了，众女这才都安下心来。

黑脸大汉立即重新做了人事调整，撤掉了山大王的人，将自己的亲信都提拔为各小队队长。并立即成立纠察队负责山寨警戒，发现闹事者，当场格杀。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回到山洞里，向杨秋池再次表示了感谢。自我介绍名叫武麒。杨秋池的赎金当然就免了，好在书信都还没送走，将杨秋池的那双手套还给了他。

阿杏妮说如果放了她，她可以让父亲不攻打山寨，还送一千两白银给他们。黑脸大汉武麒当然喜出望外，又是连声感谢。杨秋池又劝他加入自己的团练，武麒摇头拒绝了，说自己习惯了山野自由，不愿意受人管束。杨秋池知道目前自己没有像样的队伍，也没资金，再说也没用。

这时，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杨秋池和小郡主带着亲兵护卫队，护送阿杏妮回侗寨。武麒一直将他们送到山脚下，这才挥手作别。

下午时分，来到了侗寨。土司女儿被劫持，整个侗寨已经炸锅了。

杨秋池他们一行上了侗家风雨桥，被警戒的侗兵拦住，阿杏妮挑开车棚帘子，吩咐他们快去禀报父亲，说贵宾来到，那几个侗兵欣喜若狂，忙不迭奔跑如飞回去报告去了。

杨秋池下了马车，和阿杏妮站在风雨桥上等着。

这风雨桥是侗寨最典型的代表建筑，侗寨大都依山傍水而建，这风雨桥当然也就修建在进村的河流上。整个建筑都是镶嵌而成，不用一颗钉子。站在桥上，河风徐徐，十分的凉爽。所以，这里也就成了村民们休息纳凉的地方，自然也就成了青年侗家男女结伴对歌的场所了。

只等了片刻，远远便看见一个长须飘飘的老者，带着一大堆人健步如飞奔来，上到风雨桥，唤了声“阿妮～！”

“爹爹～！”阿杏妮扑进父亲的怀里，想起昨晚的惊吓，禁不住嘤嘤地哭了起来。这老者一般宽慰着女儿，也是潸然泪下。身后随从也跟着抹眼泪。

阿杏妮止住了哭泣，拉着父亲的手走到杨秋池面前，用汉话说道：“父亲，这位是黔阳县典史杨秋池杨大人，是女儿的救命恩人，是杨大人和雪峰寨二寨主武麒两人救了女儿性命，要不然，女儿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爹爹了……”

这老者就是这一带侗寨土司嘎吉约。上前一步，深深一礼：“老夫叩谢典史大人救命之恩～！”

从元朝开始，朝廷就采用了“以土官治土民”的办法，分封少数民族首领为宣慰使、宣抚使等官职，统领当地百姓，统称土司，官职世袭。分别隶属于中央的兵部和吏部，有相当大的自治权。甚至可以有自己的军队。但明朝永乐年间，思州和思南两宣慰使为了争夺地盘开战，酿成战乱，朝廷派兵平定之后，解散各土司自己的军队，废掉土司官职，改设贵州布政使司，设立府县。但土司传统上的势力在当地民众的影响没有多少减弱，尤其是明末战乱频发，土司借机扩大自己的势力，重新建立自己的武装。朝廷这时候已经对他们无能为力。

杨秋池当然知道这土司的厉害，忙躬身答礼。

当下，阿杏妮大致说了事情经过，听得老土司嘎吉约都是一阵的后怕。忙将杨秋池如贵宾一般迎进了山寨。根据阿杏妮的承诺，派人给雪峰山山寨二债主送了一千两白银。

当下侗寨摆酒设宴款待杨秋池一行，教阿杏妮汉话的那个老道也出席了酒宴。美丽的侗家姑娘还唱起了山歌。在阿杏妮热情劝酒之下，杨秋池开怀畅饮，喝了个酩酊大醉。

半夜，杨秋池被渴醒了，叫了两声，没人答应，这才想起自己的随身丫头郭雪莲没有跟来，小郡主虽然带了两个丫鬟，却主要服侍她去了，两人住的地方相距有些远，当然听不到。只好披衣起来，自己找水喝。

喝完水，感到很闷热，一时没了睡意，推门出来，想到院子里凉快片刻。

他们作为贵宾被安排住老土司嘎吉约的内宅里。站在台阶上，发现老土司的房间还亮着灯，便想过去和他攀谈，如果能有这侗寨侗兵做后盾，那就好了。

穿好衣袍，信步走去，正要敲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听声音正是那老土司。仿佛在喃喃自语，有好像在低头祷告。

杨秋池瞧见窗户微开，走过去，透过窗户朝里观瞧，果然看见老土司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低头念诵着经文。抬眼朝香案上望去，不由吓了一跳，只见香案上摆着十多个骷髅头！

杨秋池正疑惑间，只听屋里土司嘎吉约朗声道：“外面可是杨典史杨大人？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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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春节更新公告：

春节期间，走亲访友，可能会更新不正常，敬请谅解。

木头争取见缝插针多码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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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划时代的弹孔

杨秋池一凛，心想这老头好生厉害，居然能听出门外有人，而且知道是谁。从门口推门进去，抱拳道：“抱歉，土司老爷，杨某一觉醒来，有些闷热，随便走走，看见您这房里还亮着灯，便想过来和你聊聊天。”

嘎吉约微笑着示意让杨秋池先坐下，然后双手合什低头念经，半晌，这才睁开双眼，问道：“杨大人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杨秋池一时不知从何开口，瞧了一眼香案上的几排骷髅头，随口问道：“土司老爷这是在诵经吗？”

嘎吉约轻轻叹了口气：“唉～！是啊，给我娘子诵经。”

杨秋池有些惊讶，心想一般称原配为娘子，那也就应该只有一个，难道侗家可以同时娶数个原配夫人，也就是平妻？

嘎吉约似乎看出了杨秋池的惊讶，眼中露出无限的忧伤，低沉的声音道：“这些骷髅中，只有一个是我娘子，但我分辨不出来究竟是哪一个。”

杨秋池更是惊讶，心知这肯定是个伤心的往事，所以也不主动询问。

嘎吉约慢慢续道：“十年前，那是阿妮才五六岁，麻阳苗军起事，将官兵打得大败，攻克了麻阳县城。朝廷正忙于应付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军队，无力增兵，指派我率侗军平叛，许诺平定之后，将麻阳一带划归我统管。于是我紧急征调一万侗军前往征剿，在官兵的配合下，在麻阳、镇筸击溃苗军，收复麻阳城。不料，苗军趁我后方空虚，偷袭了我侗寨庄园，杀了我不少民众。带我闻讯带兵紧急回援，将偷袭苗军全歼，可我庄园男丁已经系数被杀，女子……被脱光衣裙蹂躏后也悉数被杀死，幸亏当时阿杏妮吵着跟我出征，这才得以幸免。她娘却死于这场灾难之中。由于当时正是酷夏，我大军赶回时，全寨的尸体都已经腐烂，由于女子都被脱光了衣裙凌辱杀害，所以根本辨认不出谁是谁，无法确认我娘子的尸骨。我哀痛之下，也血洗了麻阳苗寨，却挽不回阿妮她娘了……”

杨秋池心中黯然，朝廷这招以蛮治蛮端是厉害，这下子，苗侗成仇，相互残杀，势力大减，自然无力造反作乱了。

嘎吉约长叹一声：“唉，可怜阿妮她娘，死了之后，我竟然分辨不出她的尸骨，只好将看着像的尸骨都收敛起来，放在香案上，一并供奉，只希望这里面有她的尸骨，受我一炷香，在天之灵能过的安宁……”

杨秋池道：“土司大人，我到可以帮你查出其中是否有尊夫人的遗骸。”

嘎吉约惊喜交加：“真的吗？”

“没问题！最多三天时间，我就能将骷髅这中最有可能是尊夫人遗骸相貌复原，确认其中是否有尊夫人。”

其实，要确认这些遗骸中是否有阿杏妮的娘的尸骸，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提取这些遗骸中的dna（比如从牙髓里提取），与阿杏妮dna进行比对，就能确定是否存在亲子关系，从而确定阿杏妮的母亲的遗骸。但这对杨秋池现在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漫说dna鉴定，就连普通的血型鉴定，都没有条件进行，因为这一次他几乎是空手穿越过来。唯一的办法已经进行颅像复原。这属于法医人类学范畴，对法医来说，是基本技能之一。而且现在有阿杏妮的相貌作为参考，这对复原有很大的帮助。

嘎吉约半信半疑：“杨大人，此言当真？”

“没问题！我需要一些黏土和几天时间。保证能复原骷髅原貌！不过……”

嘎吉约心中一紧，忙问道：“不过怎么？”

“我若能复原尊夫人相貌，希望土司大人能帮我一件事情，其实，这件事帮我也是帮土司大人您！”

“大人请讲。别说大人帮忙确定出拙荆遗骸，就算没这件事，大人救了我女儿，也就是救了我。所以，大人只要说出来，老夫就一定答应！”

“那好！现在张献忠大军逼近长沙，不知道是否进攻贵州，如果张贼军打来，我希望土司大人能协助我保护黔阳县一地百姓的平安！”

嘎吉约意外地望着杨秋池，片刻，才站起身来，深深一礼：“听说杨大人初到黔阳县，就能为我百姓平安着想，老夫十分佩服。就冲杨大人这一番热血，老夫纵然血染沙场，也一定协助杨大人保护我百姓的平安！”

“多谢！”杨秋池心中十分高兴。有了这个强有力有援军，心中大定。

他走到香案边，挨着个查看骷髅，忽然，神情一凝，端起其中一个骷髅，仔细看了片刻，放下，又拿起一个，一连看了四五个。重新拿起最初端详的那一个骷髅，傻呆呆望着，用手指头抚摸了一下手里骷髅额头上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窟窿，道：“土司大人，苗军里有人使用小口径的枪吗？”

嘎吉约一愣，低头查看了一下那骷髅额头上的窟窿：“怎么了？”

“土司大人请看，这几个骷髅上都有弹孔，但弹孔的口径大小有明显不同，其中这一个要小得多。而据我所知，目前火铳枪筒口径比较大，如果射入人的额头的话，形成的窟窿至少要比这个大两到三倍！而且，由于弹速的原因，形成的窟窿孔应该没有这么光滑。相比较而言，另外几个骷髅的大弹孔要粗糙得多。”

嘎吉约当然分辨不出这些弹孔的区别，疑惑地问道：“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口径小而创壁光滑的这个弹孔，应该是一种旋转而且口径只有三分之一大小的高速子弹形成的！”

杨秋池没有说得很细，但已经说出了最关键的地方，明末时代使用的枪支都是前膛枪，也就是从前面灌入发射火药和金属弹丸，通常为圆形，用木槌夯实，弹丸有枪膛之间接触越紧密，威力越大，虽然当时已经认识到旋转的子弹更能保证射击精度，但由于膛线会影响弹丸在枪膛里的气密性，所以，前膛枪差不多都是滑膛枪，即枪膛是光滑的，没有现在枪械常见的膛线，也就是来福线。但是，杨秋池手里的骷髅额头的弹孔创壁很光滑，属于典型的旋转弹丸形成，且速度很高，口径小，这说明发射药的威力远大于现在火铳使用的黑火药。

此刻，杨秋池心中狂跳，这个弹孔有九毫米左右，虽然比现代子弹创孔略粗糙，但这个发现对他来说，意味着打出这颗子弹的人，已经掌握了制造出现代子弹最主要的原料，比如硝酸、硫酸、乙醚等。如果能制造出现代子弹，那自己就能建造一支装备近现代轻武器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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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浓硝酸

嘎吉约对枪械知识的兴趣显然没有对找到妻子的遗骸愿望强烈，问道：“杨大人既然能从这些骷髅中区分找到拙荆的遗骸，老夫感激涕零。除了黏土之外，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夫一定尽力协助。”

杨秋池心中一动，不动声色说道：“我需要土司大人调查这四乡八里所有铁匠铺，包括采矿冶炼的，将他们所有产品都采样送来，我要从中寻找原料。这件事务必尽快落实。”

“没问题！我立即着手布置。”

第二天，杨秋池在等待嘎吉约调查取样的同时，将那些骷髅都拿到了自己房间，需要的黏土也送来了。

阿杏妮姑娘听说杨秋池能将骷髅还原，从而找出她母亲的遗骸，大喜，要来看杨秋池是如何还原的。杨秋池委婉地拒绝了，不过，他需要阿杏妮的帮助。

他询问了阿杏妮她娘死的时候年龄，身高，体重和梳妆打扮情况。从那十多个骷髅的颅骨骨缝的愈合情况判断出这些人的大致年龄，筛选出一半，然后测量了阿杏妮的头面部关键点的尺寸，以此为依据进一步筛选出三个尺寸近似的骷髅。由此可以确定，这三个骷髅这的一个，肯定是阿杏妮的母亲。

准备工作好之后，他开始颅像还原。

人的面貌是由颅骨和附着其上的软组织构成，而颅骨形态决定了相貌的基本轮廓、各部位大小、形状和比例关系，是面貌的支架。虽然面部软组织的厚度可能会因为年龄、性别胖瘦而有所变化，但这种变化幅度很小，且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所以，可以根据法医人类学颅像还原统计出的面貌各部位肌肤通常厚度的数据用黏土将骷髅恢复原貌，如果知道死者死亡时的胖瘦和梳妆打扮情况，准确度会相当的高。

有了阿杏妮和嘎吉约父女两帮忙回忆，杨秋池的复原进展非常顺利，原来预计要三天的工作，两天时间就已经将三个颅骨相貌复原了。其中一个，果然有七分像阿杏妮。另外两个不知道是谁。

每一具尸体的尸骸和头发嘎吉约都分别保存着，当下将这三具尸体的头发找来给了杨秋池，又按照阿杏妮的皮肤颜色做了最后修饰。

完工之后，杨秋池并没有立即让嘎吉约和阿杏妮来观看，他要等待调查结果，那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那关系到自己能否建立一支称霸大明的现代化军队！

第三天，派出去调查取样的人都回来了，一共十来份样品。让他大失所望的是，这十多份样品中，都没有他最期望的硝酸、硫酸和乙醇等这些制造枪弹的基本材料。

杨秋池叫来嘎吉约和阿杏妮，说已经复原成功了。揭开桌上的盖头，露出三个人头像。

嘎吉约一见，整个人顿时都傻了，呆呆地望着其中一个头像，哆嗦着手轻轻抚摸着，老泪纵横。

阿杏妮哭着跪下磕了几个头，用侗话说着话。

杨秋池默默退出门外，望着满天的星星，哀叹自己现代化军队梦想的破灭。自己法医学过枪械知识，知道枪弹的构造和成分，但如何从矿物中提炼这些成分却不知道。也就没办法制造枪炮。现在好不容易从一个弹孔形成特征上发现可能有人掌握了这种提炼知识，但却不知道是谁，也找不到下落。毕竟，这弹孔是十年前形成的了，这个人还在不在都难说。

过了一会，嘎吉约抱着妻子的颅骨复原头像出来，对杨秋池深深一礼：“多谢杨大人找到拙荆的遗骸。”

杨秋池勉强笑了笑，还了一礼：“不用客气。”

嘎吉约抱着那复原颅骨回去祭奠去了。阿杏妮留下，抹着眼泪来又谢过了杨秋池。

杨秋池问：“另外两个头像是谁？”

阿杏妮道：“是我娘的贴身侍女。杨大人真有本事，你没见过她们两，可复原得一模一样。”

杨秋池叹了口气，心想，这乱世里，这本事又能如何呢？唉！

阿杏妮见他闷闷不乐，追问他怎么了？杨秋池随口说道：“我要找一种火药，可惜没找到。”

“火药？什么火药？”

“就是火铳使用的那种，但不一样。”

阿杏妮点点头：“我带你去见无尘道长好不好，他或许有办法帮你。”

“无尘道长？”

“嗯，就是教我汉语的那个道长啊。一直在我们山寨帮我父亲炼丹。”

炼丹？杨秋池精神一振，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个茬给忘了，火药不就是古代道家炼丹师在炼丹过程中发明的吗？炼丹师炼制丹药，主要是矿物药丸，是从各种矿石中提炼出来的，说不定，其中的某个炼丹师已经掌握了自己需要用于配置枪弹的化学原料的提炼方法！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杨秋池急声道：“这无尘道长在哪里？”

“在后山山洞里！”

“快！快带我去！”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见杨秋池精神大振，阿杏妮很高兴，也不及告诉父亲，带着杨秋池出后院上了后山。

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半山一处道观。

这道观掩映在郁郁葱葱森林里，看不到全貌，敲开山门，一个小道说无尘道长进山采矿去了，不在道观。

阿杏妮很是失望，但杨秋池却是心中暗喜，正好可借此调查。口说不妨，要阿杏妮带着自己在道观各处瞧瞧。

这道观属于侗寨土司嘎吉约私人所有，阿杏妮又经常跟这无尘道长学汉语，所以，对道观非常熟悉。当下带着杨秋池满道观乱转。

这道观不大，很快就逛完了。从道观后门出去，是一个山洞。这是无尘道长的炼丹房。山洞很大，堆满了各种矿石，还有一些密封的坛子。两个小道童正在一个喷着炽热火焰的炼丹炉前用拉动风箱炼丹。见到阿杏妮他们进来，急忙起身相迎，拱手肃立。

杨秋池对矿石不了解，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矿石，但是，那几个坛子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轻轻揭开一个坛子盖，借着光亮往里观瞧，里面是一些淡黄色液体。

那两个小道士似乎想阻止杨秋池碰那坛子，却又不敢，相互望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秋池瞧着坛子里的液体，不由心中一动，从旁边拿了一根铁锤，倒过来将手柄放入，片刻，取出来后查看，发现表面有一层致密的氧化物薄膜！

他不由心中狂喜，这证明坛子里的液体，很可能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浓硝酸！这是制造子弹底火、无烟火药和炸药的主要原料！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呼：“大人！危险！不要碰那些东西！”

杨秋池回过头一看，洞口处站着一个老道，一只眼已经瞎了，脸上坑坑洼洼的，伸出一只手，却只有三个手指头，另一只袖袍空荡荡的垂着，显然已经残缺。

阿杏妮一声欢呼：“道长！您回来了！”跑过去亲热地拉着他的那只残缺的独臂，“我带杨大人来瞧瞧你，小道们说你进山采矿去了。没想到正好赶上你回来。”

原来这人正是无尘道长。他对阿杏妮微微一笑，那笑容甚是恐怖，只不过阿杏妮似乎已经习惯了。

杨秋池放下盖子，过来拱手道：“道长好！杨某冒昧造访，没见到道长，一时好奇，翻动了道长的东西，还请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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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罪案代价

无尘道长唱了个诺：“杨大人，这坛子里是一些很危险的东西，生怕会伤到大人，出声阻止，得罪之处敬请谅解。”

“无妨！杨某正想跟道长讨教，如何才能提炼到这坛子里的东西呢？”问了这句话，杨秋池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充满期待地望着他。

不料，无尘道长摇摇头说：“这东西太过危险，不说也罢。”

这个答案在杨秋池的意料之中，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将自己掌握的知识告诉别人，尤其是古代。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杨秋池还是十分的失望。低声道：“道长，我很希望能学会提炼这种东西，它对我有很大用处。”

无尘道长还是摇头：“不行，很抱歉，我不能告诉大人。夜已深了，大人请回吧。”

阿杏妮见杨秋池急切的神情，估计到这东西对他有很大用处，也哀求道：“道长，请你看在妮儿的面子上，就把这法子教给杨大人吧，他救过妮儿的性命呢！”

无尘道长对阿杏妮十分疼爱，用残缺的三个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阿杏妮的秀发：“妮儿，这东西太危险，老道这张脸，这手，都是拜它所赐，所以不能传扬出去，以免危害天下苍生。”

杨秋池仔细端详无尘道长的面容，淡淡一笑：“这东西有强烈的腐蚀性，但是，道长的脸却不是它腐蚀的，您的断手更不是，从伤痕情况来看，如果杨某猜测没错的话，应该是道长用它合成火铳枪药时发生爆炸，炸伤了道长，没错吧？”

无尘道长吃了一惊，凝神瞧着杨秋池：“大人如何得知？”

“你受的伤是爆炸伤，不是腐蚀伤，两者区别很明显，不难看得出来。”杨秋池走到那几个坛子边，轻轻揭开另一个坛子的盖子。

无尘道长惊呼：“大人，危险！”抢上前去按他手腕。

杨秋池袖袍一拂，将无尘道长震得倒退数步，重重撞在石壁上。那两个道童急忙跑过去搀扶无尘道长，怒喝一声要往上冲，却被无尘阻拦了。

这下事出意外，阿杏妮想不到会闹到动手的地步，惊呼道：“杨大人，手下留情！”

杨秋池笑道：“我没想伤他们。只想查清楚一件事情罢了。”将坛子盖揭开瞧了瞧，里面是一些乙醇，另外几个坛子，装的分别是硫酸、甘油、乙醚还有水银等。

其中一个坛子，装着一些碎末，杨秋池从怀里摸出自己那双薄如蚕翼的手套戴上，伸进坛子里捞了一些出来，仔细观察之后扔到炼丹炉上，就听见轰的一声响，火势大盛，照得整个山洞亮如白昼一般。

阿杏妮和那两个道童大惊失色，唯有杨秋池和老道熟视无睹，相互瞧着不说话。

杨秋池拍了拍手掌，摘下手套，走过去对无尘道长微微笑一道，凑上去低低的声音在无尘道长耳边嘀咕了几句，无尘道长脸色大变，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杨秋池转身对阿杏妮道：“我有几句话要和道长单独说说，你先回去吧，请两个小道童也回避一下，好吗？”

阿杏妮点头答应，瞧了瞧无尘道长，转身出了山洞。无尘道长朝两个小道童摆摆手，小道童也离开了山洞。

无尘道长脸上阴晴不定，望着杨秋池。

杨秋池背着手：“看来，我刚才说对了，阿杏妮的母亲是你亲手用火铳打死的，对吧？嘿嘿，道长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是你这一坛无烟火药和你肢体残缺告诉我的。我估计，你肯定有一支口径小于通用火铳一半的手铳，是从后面装弹的，枪膛里刻有螺旋形膛线，没错吧？”

无尘道长沉声道：“没错，杨大人果然厉害。”

“那道长为何不拿出这手铳拼死一搏呢？杀了我，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嘿嘿，杨大人如此聪明，怎么会没有准备呢？虽然我不知道杨大人准备了什么厉害手段，但我敢肯定，我如果反抗，只能死的更快！再说了，杨大人既然让他们离开，才跟我挑明，肯定有什么交换条件，不会直接拿我归案的。”

杨秋池笑了笑：“道长也不笨嘛。”

无尘道长叹了口气：“如果杨大人是要我教你如何提炼这些东西作为条件，那我劝大人还是不要。因为我的确不是不想教你，而是这东西的确太过危险，将来会害了大人。我不想如此。至于大人所说那件事，没错，妮儿的母亲是我打死的，这件事十年了，我以为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有人会知道，真是要是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秋池道：“其实，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使用的火铳太特别，其中的发射药，据我所知，这个时代应该没有别人使用过。就是你这坛子里的黑火药，不，严格的说，已经不是黑火药，而可以归类于无烟火药了。虽然还有些杂质，效果还不是很好，但比一般的黑火药已经强太多了。我让嘎吉约提取四乡八里的铁匠铺的冶炼物质，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制造这种无烟火药的原料，从而找出炼制出这种火药的人，没想到，却在道长的道观里。你杀死了妮儿的母亲，这是死罪，就算我不拿你归案，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土司嘎吉约，你也死无葬身之地！嘿嘿，但如果你能将冶炼这些原料的方法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怎么？杨大人想以权谋私？”无尘道长冷笑。

“不存在这个问题。我之所以决定放你一条生路，原因有二，其一、我能肯定，你杀阿杏妮的娘一定有你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应该不是出于仇恨或者别的卑鄙动机，否则，你当时并没有被发现，这十年你有太多的机会继续报复，杀掉阿杏妮和他父亲嘎吉约。你没有如此，反倒一直培养照顾阿杏妮，帮助嘎吉约炼制丹药。其二、你告诉我这个方法，我有我的用处，所以，可以算你立功赎罪。综合这两个理由，可以不杀你。”杨秋池没有直说自己掌握这种冶炼方法，就能合成现代化枪炮用弹药，那时候，或许可以挽回整个大明倾覆大厦于即倒，将能够拯救很多人的性命。相比之下，牺牲个案的公平还是值得的。

无尘道长凝视杨秋池良久，点点头：“好，我教你。但是，话说到前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东西很危险。所以我这究竟算是立功，还是陷害，可说不准，到时候大人可别后悔。”

杨秋池笑了笑：“是吗？我知道很危险，估计你就是在发明那种小口径火铳时爆炸受伤的，对吧？”

“大人如何知道？”

“很简单，这种无烟火药作为火铳发射药，比一般的黑火药威力大得多，既然你已经制造出比普通火铳更有威力的武器，可十年过去了，却没见投入实战，甚至没见到流传出来，说明这种武器一定有非常致命的缺陷。如果推测不错，应该是很容易炸膛。对吧？”

“大人料事如神！”无尘道长丑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对往事的感概，叹了口气，“的确如此，看得出来，大人也是同道，谙熟火器制造。我炼丹过程中，无意中发现了这种弹药，用来做火铳发射药，威力很强，可以让子弹射的更远更准。我很高兴，我模仿弗朗机火炮的构造，将火铳后部做成活动的，增加了膛线，这样事先填充好火药之后，可以实现快速装填弹药，提高射击速度。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无论我如何改进可更换弹药仓与枪膛结合部的设计，都是打了没几天，就漏气，很快就不能用了，更可怕的是，这种枪药砸击、火烧都能很容易地引起爆炸，我这张脸、两只手，都是这火铳数次炸膛的结果。最后，我知道再不停止研制，我恐怕就没命了，所以，我将那些火铳都毁了，再不碰那些东西，一心炼丹，这才苟延残喘到现在。所以，我劝大人……”

“行了，你不用劝我，”杨秋池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我就算炸死，也不会怪到道长身上的。”杨秋池知道现代子弹的成分和比例，知道如何让这些火爆的炸药变得安全。他现在缺的，只是如果从矿石中冶炼出制造弹药的原材料来。

无尘道长没再说话，在一个石笋上用力转动之后，洞壁应声打开，露出一个山洞，原来里面还有一个隐蔽的小山洞。里面有各种没见过的大小设备，只是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无尘道长和杨秋池打扫了各种设备之后，无尘道长从矿石种类识别开始讲解，如冶炼，精制，一边解说一边操作。通宵未歇。

随后的几天，杨秋池跟着无尘道长上山采矿，亲手提炼，终于将制造弹药所需要的原料冶炼技术全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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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宝藏只给正主

杨秋池劝无尘道长参加自己的团练部队，当冶炼技术顾问，被无尘道长拒绝了。不过，无尘道长将山洞里的冶炼装备和产品全部赠送给了杨秋池。这让他很高兴。

杨秋池已经在心里策划该制造什么样的武器装备自己的军队了。他不是武器专家，对武器的知识主要涉及法医枪弹物证检验方面的，主要是国产常规轻武器。

现代化武器列装，一旦被敌人截获，很可能会仿制，所以必须采取技术保密手段，枪械本身无法保密，因为敌人一旦获得，拆开后让工匠局工匠很快就能仿制了。而弹药的仿制要困难得多，在古代，不掌握相应的现代知识，根本不可能仿制出需要的子弹来。燧发枪和现代枪械最大的区别就在弹药上。现代枪械是用弹壳装药，通过撞针击发底火引燃弹壳内发射药射出子弹。因此，只要保住发射药和底火这两个关键技术不泄漏，就算敌人仿制出枪械和子弹壳，用黑火药替代无烟火药，也无法使用，因为不掌握底火（雷汞）制造技术，就找不到引爆子弹里发射药的办法。这枪也就是废铁一块。

这一点杨秋池早就已经想好了，枪械、弹壳、弹头以及子弹的发射药和底火（雷汞）的初始原料可以让工匠们制造，而发射药最后的合成，以及最关键的子弹底火制造，都由自己在严格保密情况下亲自完成。这两道工序所需时间短，就算是手工自己一个人也完全能大规模制造。

当然，自己一个人配置全军需要的弹药，毕竟还是一个海量的工作，所以必须对弹药尽可能节约使用，争取做到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基于这种考虑，杨秋池选择了国产56式半自动步枪作为自己未来军队的主要装备。这种枪只能单发射击，从而保证不浪费弹药。弹仓是10发固定弹仓，通过导气式活塞短行程自动装填子弹，保证射击速度。

56式半自动步枪结构动作可靠，受工艺技术影响较小，所以很适合古代工匠仿造。这种枪由于结构简单可靠，特别适合在泥地、暴雨、狂风、冰雪等复杂天气环境使用，怎么折腾都能使用，当年越战时同类型的ak47就算藏在水田泥浆里，拿起来也能立即射击。

这种步枪射程很远，有效射程（保证射击精度的射程）就达400米，表尺射程1000米，最大射程可以达1500米。即使是最大射程，仍然有一定的杀伤力。而燧发枪和弓箭的有效射程不超过50米。最远射程也就120米左右。56式步枪射速快，射程远，只要数量够，可以让持火铳的敌军根本进不了射程就中弹死翘翘。火铳发挥不了作用。

另外，这种枪前端装有折叠式三棱刺刀，这种刺刀可以轻易刺穿哪怕是重装骑兵的铠甲，造成的伤口成三角形，能引起伤口大量失血，且不容易愈合，就算贴近白刃战，也不输于对方的刀剑等冷兵器，也就不用象燧发枪那样需要配备持冷兵器的步兵保护了。

另外，杨秋池还准备制造少量56式自动步枪，也就是俗称的冲锋枪，即中国版ak47。由于冲锋枪太浪费子弹，只能用于贴近密集射击，所以不能普遍装备，只准备少量配置做突击时火力增援用。

杨秋池花了几天时间，将无尘道长山洞里的装备逐一拆散后，连同无尘道长以前冶炼的和他们这几天尝试冶炼出来的原料密封之后，叫马凌羽带五个护卫，用马车装着运回黔阳县衙门保存。又画出了这两种枪的图纸和子弹图纸（包括77式手枪子弹图纸），拿回去交给老铁匠“老黑头”，让他立即各制造一支样品出来。

杨秋池忙的这些天，小郡主倒也不捣乱，除了吃饭一定要杨秋池陪着才吃之外，杨秋池忙的时候，她就乖乖地和两个贴身丫鬟玩九连环，阿杏妮也常常来陪她玩。

在侗寨停留了差不多十天，杨秋池终于忙完了，获得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现在，就差金银财产、粮食，就可以招兵买马了。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侗寨的头一天晚上，土司嘎吉约设宴给杨秋池送行。

酒宴散了之后，无尘道长提出要去祭奠阿杏妮的娘。土司嘎吉约带着杨秋池、阿杏妮陪他前往。

灵堂里，无尘道长跪在地上，低头念诵经文，良久，缓缓说道：“土司大人，这些天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向你忏悔，——尊夫人是贫道杀死的。”

嘎吉约大惊失色：“道长何出此言？”

无尘道长低声道：“其实，我是朝廷锦衣卫，奉命利用炼丹师身份打入你侗寨，监视你们。十年前，你带兵征剿苗军，我奉命将侗寨空虚的消息通报了苗军，苗军来袭，烧杀**无所不为，我才知道自己做错了。可尊夫人不知道我是奸细，因为此前我曾经宣称即将练出金丹可以让土司大人延年益寿，所以尊夫人拼死掩护我逃走，以便让我继续给土司大人炼丹。可苗军已经将我们包围在内宅，尊夫人便将我藏在卧室那秘道里，为了从外面掩饰洞口，她自己留在了外面，嘱咐我照顾好土司大人和妮儿。我从隐蔽暗室的地道缝隙里看见她被苗军凌辱，心中不忍，透过缝隙开枪打死了她，苗军始终找不到我藏身的暗室，所以我才活了过来。”

嘎吉约喷火的两眼瞪得溜圆，一字一句问道：“此话当真？”

无尘道长闭着眼，点点头。

“无耻之徒！去死吧！”嘎吉约怒喝一声，一掌将无尘道长打得翻了一个跟斗，嘴角鲜血直淌，使得他丑陋的面容更加恐怖。

嘎吉约踏上两步喝问：“我与你无怨无仇，自问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对我侗寨？”

无尘道长抹了抹嘴角鲜血：“当时，我只想立功升官，所以奉命挑拨苗侗关系，可眼见熟悉的村民惨死无数，无数侗家姐妹惨遭蹂躏，才知道罪孽深重，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只是一心修道，给死去的亡灵祈祷。后来，我研制新式火铳，也只是想在这战乱频频的乱世，给土司的侗兵使用，将来能保护大家平安，给自己赎罪。可惜拼得九死一生，也没能成功。唉……，我苟延残喘到今天，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前些日见到杨大人，揭发了我这心头之痛，我那天起就寝食难安，最终决定，还是就此了结，寻求内心的安宁……”

说到这里，无尘道长慢慢从怀里摸出一柄手铳。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阿杏妮哀声惊呼：“道长！不要～！”

无尘道长惨然一笑，对杨秋池道：“杨大人，我知道的都教给你了，如果你能完成我的遗愿，研制出更好的武器，那时候别忘了，要保护侗寨四乡八里的平安，保护妮儿和土司大人……”

“砰！”枪声随即响起，无尘道长脑袋猛地一甩，随即，一头载在地上死去。太阳穴一个恐怖的血窟窿，鲜血咕咕冒出。

……

第二天，杨秋池带着护卫队辞别侗寨土司嘎吉约和美丽的阿杏妮姑娘，继续前往贵州镇远府。

后面一路平安，顺利来到镇远。

两百年过去了，或许是战乱饥荒的影响，镇远反倒比两百年前杨秋池来过时更显陈旧衰败。

在小郡主指点下，来到了青龙洞下舞阳河边一处大宅院前。看门的家丁护院得知小郡主朱凤德来了，急忙通报进去，很快，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带着家丁们哭嚎着迎了出来。将他们迎进屋里。

经过介绍才知道，这哭哭啼啼的老妇竟然是小郡主的舅妈，她们已经知道了楚王一家老小被沉江卖为军妓，小郡主精神失常变成了傻子的事情，小郡主却嘻嘻哈哈的揪揪这个，扯扯那个，没事人似的。

小郡主的舅妈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这才问起他们的来意。

小郡主嘻嘻扯着杨秋池过来，对老妇人道：“舅妈，凤儿是杨老爷的小妾，凤儿的银子，好多好多银子，都给杨老爷！”

老妇人眉头一皱，道：“这可不行！凤儿，你父王亲口说过，这些银子是给你和你夫婿不时之需用的。你脑瓜不灵，他又不是你夫婿，老身不能将这些钱财交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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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婚配换金银

小郡主朱凤德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不停扭着身子。

老妇人哼了一声道：“凤儿，这是你父王的吩咐，舅妈也没办法。”

护卫胡水陪笑道：“老太太，这位杨大人……，这个……，就是咱们小郡主的夫婿。”

“胡说你还真是胡说哦！”老妇人认识胡水是楚王府的巡卫，也知道他的外号叫“胡说”，“你们小郡主的夫婿名叫王国梓，他们大婚的时候，老身参加过婚庆，见过仪宾，后来听说跟王爷一起殉难了。你少在这里瞒我！”

“这是另一回事，事情是这样的，小郡主落入张贼军之手后，张贼将她赠送给了一个名叫沈磊的都司，杨大人是这沈磊妹妹的救命恩人，所以，沈磊就把小郡主赠送给了杨大人为……这个……侧室，还签有文契的。文契就在小郡主怀里。”

老妇人哼了一声，伸手要去取小郡主怀里的文契，小郡主已经有了前车之鉴，当然不会让任何人动自己的这张文契，身子一扭，挡住了老妇人的手，瘪着嘴继续嚎哭着。

胡水接着说道：“老太太，其实，杨大人要这笔钱是为了筹建地方团练，保护百姓……

“我不管他要钱做什么，反正王爷让我看守这笔财产，嘱咐了只有小郡主和仪宾两人才能动用，你刚才说的那什么赠妾之事，就算有，张贼军的文契老身也不认帐！他一个反贼，有什么权利将我们小郡主转送他人为妾？这些反贼罪该株连九族，他们做的事情能认账吗！小郡主乃皇亲国戚，岂能给人做妾？更何况还是一个小小的典史。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漫说是张贼的人定的这件事，就算是大明朝廷官员定的，只要不是皇上钦点，都做不得数！你再不用说了，否则老身赶你出门！”

胡水急忙闭嘴再不敢说。

杨秋池咳嗽一声道：“老太太，杨某也不想认这门亲事，也始终没将小郡主视为妾室。这番前来，只因小郡主说她在镇远府有财产，愿意送给杨某建立地方团练，保护一方平安，而且……，老太太是小郡主的亲舅妈，不是外人，杨某就直说了，张贼军大兵压境，长沙已经难保，吉王和惠王有意偏安黔阳县，派吴管家来查看，并授权杨某组建护卫队保护两位王爷的平安，当然同时也就保护了小郡主的安全。所以，这笔钱的确不是杨某自己用，其实还是用于王爷家族。”

老妇人哼了一声：“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就算是，吉王、惠王自己避难，他们为什么自己不出钱？偏偏要我们楚王家出钱？至于小郡主，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她就留在我这里，老身会照顾她的。现如今，她就老身一个至亲了，她的事老身说了算！”顿了顿，转身吩咐：“管家！给杨大人他们每人五两银子，算是送凤儿来的路资，各位领了钱就请回吧。”

杨秋池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朗声道：“老太太，我等不是来化缘的和尚，更不是乞讨的叫花子，这钱还是您老留着买麦芽糖吃吧，——当心别粘掉了牙！就此告辞！”袖袍一拂，转身就走。

一听杨秋池要走，小郡主眼泪一抹，呼地站起来，追上去抓住杨秋池的衣袖，咕咚跪倒，又开始给杨秋池一个劲狂磕头：“凤儿是杨老爷的小妾，凤儿要给杨老爷生儿子！……”

老妇人等可没见过这场景，顿时都惊呆了。

丫鬟老妈子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搀扶，可小郡主受刺激太大，产生偏持狂精神分裂，认准的事情是不会更改的，蛮劲上来，两三个丫鬟竟然搀扶不动她。又不敢用强，小郡主一边甩开那些丫鬟，一边拼命地磕头，额头撞着青石地面咚咚有声。连杨秋池反身回来搀扶都不管用。

“孽障……，真是孽障啊……”小郡主的舅母哭嚎着拼命抱住小郡主，这才暂时阻止了小郡主的磕头，可额头上已经鲜血淋漓了。

一个长沙来的护卫低声道：“老太太，杨大人是小郡主的救命恩人，小郡主和杨大人办了纳妾仪式的，小郡主认定了杨大人是夫婿，只有在杨大人身边才肯吃饭。当初在长沙，杨大人来黔阳县赴任，小郡主留在长沙，见不到杨大人之后，整天茶饭不进，强行灌下也会吐出，以致奄奄一息，两位王爷迫于无奈，这才派吴管家带我等护送小郡主来黔阳县见杨大人，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如果现在老太太要让杨大人走，小郡主恐怕性命难保！小的这绝非危言耸听，老太太要是不信，可以问其他护卫，也可去书信问两位王爷。”

老妇人大吃一惊，紧紧搂着小郡主，扫了其他护卫一眼，见众护卫都一脸郑重地频频点头，刚才又见到小郡主这样，这才信了。垂泪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听了这话之后，知道小郡主离不开杨秋池，当下也不敢再出言不逊，用商量的语气对杨秋池道：“要不，还请杨大人在寒舍盘庚数日，待老身寻个万全之策，再做打算如何？”

杨秋池苦笑：“老太太，张贼军兵势很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一旦张贼军攻往贵州，如果杨某在湘西不能抵御住敌军，那时候，恐怕老太太这里也非世外桃源。杨某还要筹建队伍，实在不能久留，能否将小郡主财物赐还，就听老太太一句话。若不行，只能作罢，杨某还要急赶回部署防务。”

一听杨秋池要走，小郡主又是一脸恐慌，拼命要挣脱舅妈的搂抱，抓住杨秋池的衣袍死也不放，嘴里如祥林嫂一般重复着那几句话，又要往地上磕头。

老妇人紧抱着小郡主，连声道：“罢罢罢！既然如此！只要杨大人答应一件事，老身就立即将你们的金银悉数交给你们。”

小郡主一听，立即停住了挣扎，眼巴巴望着老妇人。

杨秋池拱手道：“老太太有何吩咐，杨某尽力而为！”

老妇人爱怜地给小郡主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王爷交代老身，这笔钱只能给凤儿和仪宾，凤儿命苦，新婚丧偶，既然杨大人是凤儿的救命恩人，凤儿又离不开杨大人，这也算是缘分了。虽然杨大人官职低微，配不上我凤儿，不过……，唉，眼下这种情况，就只能将就了。但我凤儿毕竟是皇亲国戚，堂堂楚王郡主，那是绝不能做人妾室的，老身不知道杨大人是否婚配，若没有，那最好，今日就由老身主媒，将凤儿转嫁你为妻；若是已经婚配，杨大人如果愿意回去后一纸休书休了原配，另娶我凤儿，那也可作数……”

杨秋池听得火起，朗声道：“免了！老太太不用再说了！漫说杨某已经有了心上人，定了婚配，就算没有，为了黄白身外之物，也断不会将婚姻作为交换的！小郡主这高枝，杨某高攀不上，也不屑高攀。还请老太太为小郡主另择良配吧。就此告辞！”转身就走。

小郡主当然不会让他离开，一阵风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嘴里不停念着那几句话，又要磕头。

老妇人又是一阵“孽障”哀叹，不得已说道：“那……，就让凤儿和杨大人你原配同为平妻，这总该可以了吧？若是同意，立即操办婚事，今晚洞房花烛，明日一早，老身将金银系数奉上。你们即可返回黔阳县，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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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颠鸾倒凤

“你……！”老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世界上竟然有这种死脑筋之人，他却不知道，杨秋池前世乃是富甲天下的大明镇国公，南洋首富，对钱财本就不看在眼里，若不是这一次为了筹资组建军队，压根就不会来镇远这一趟。

老妇人沉声道：“那你要怎样？难道非要凤儿做小妾么？凤儿……，她可是堂堂郡主啊……！”

杨秋池道：“杨某刚才也说了，杨某不想攀楚王这高枝，这次来镇远，只是小郡主答应将财物赠送杨某作为军饷，如果杨某知道获取这笔钱财，必须有楚王仪宾的身份，杨某断不会来的。”

“你的意思是，凤儿做你的妾室你都不愿意？”

“不是不愿，是不能，杨某已经答应拙荆……，这个，已经答应我未过门的媳妇，今生再不纳妾的，所以，不能迎娶小郡主，甚至也不能收她入房为妾。”

“你……！你可真是迂腐之极！世上还有这等悍妇河东狮么？”老妇人气得直喘粗气。“既然你已经作此决定，又如何要答应那张贼军都司，纳我凤儿做妾？”

“那是为了救小郡主，权宜之计！”

“我不管你是什么计，白纸黑字既然写了，就要作数！”老妇人已经气糊涂了，先前她还否定沈磊出具的赠妾文契的效力，现在反倒用这文契作为证明小郡主是杨秋池的妾室的证明了。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如果文契做了数，小郡主就做了这小典史的妾室了。

杨秋池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这老妇人也只不过是小郡主的舅妈，不算是直系亲属，她说的都没用。毕竟这笔钱财是自己当前最需要的，还是先糊弄过去再说，只要自己把握青山不放松就行了。所以，他含糊地说道：“老太太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请老太太将小郡主的金银钱财赐还吧！”

老妇人有些回过味来了，有心反悔，脸上却过不去，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唉！既然凤儿离开你就活不成，你又拿着这紧要来做筹码讨价还价，老身又能如何？妾室就妾室吧，老身就这一个外甥女，楚王爷就这么半支香了，只希望你以后好好对待凤儿，不让她吃了亏去，要不然，老身断不会坐视不理，定要向你讨个公道的！”

这话说得声色俱厉，杨秋池点头道：“老太太放心，杨某一定会照顾好小郡主的。”心想，自己说的只是照顾，也没说当妾室照顾。耍了个小心眼，也是情非得已。

小郡主精神失常，傻呆呆的，但神智还清楚，听到双方达成了协议，咧着嘴笑了起来。

小丫鬟急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可小郡主有自己的心眼，紧紧搂着杨秋池的腰，赖在他怀里不肯离开。

杨秋池无法，只能搂着她对老妇人道：“老太太，黔阳县真的军务繁忙，就请赐还财物，我等要立即赶回。”

老妇人脸一板：“既然你已经是凤儿的夫婿，该跟凤儿一起叫老身‘舅母’才对！”

杨秋池不想节外生枝，嘿嘿一笑点头：“哦，舅母。”

老妇人这才眉开眼笑：“看凤儿这神色、身子，至今还是处*女之身，你们肯定还没圆房的吧？反正现在天色已晚，今晚你们就住在这里，圆了房，明日一早，再带财宝返程吧。”

杨秋池心头猛地一跳，心想，难道小郡主和仪宾王国梓没有做成真正的夫妻？心念一转便想通了，当时王国梓洞房时被沈雪菲一飞镖射中肩膀，伤势虽不致命，却颇为沉重，紧接着不到一个月，张献忠军队就攻入了武昌，看样子那王国梓并没有康复，所以两人始终没有圆房。想着小郡主竟然还是处*女，两人今晚就要圆房，顿时口干舌燥，热血奔涌，讪讪道：“这……，不好吧，小郡主傻了，不懂这些的，我要趁人之危和她……圆了房，那可是犯罪哦……”

“你少来！她是你妾室，你们圆房有什么犯罪的？正是因为凤儿傻乎乎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才要你们在这里圆房！要不然，你要拿了金银回去，始终不和她圆房，那可怎么办！不行，今晚必须圆了房才能走！凤儿就我这一个亲人，我不管她谁管她？”

老妇人转身吩咐管家立即准备酒宴，本想邀约亲朋好友前来祝贺，杨秋池死活不干，老妇人只好作罢。但圆房之事却不容商量，无论杨秋池如何软硬兼施都不让步。事到如今，杨秋池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好在小郡主什么都听自己的，洞房里倒也好蒙混过关。

老妇人腾出一栋小院子给他们做新房，里面布置得跟新婚洞房差不多了。

酒宴之后，将杨秋池和小郡主送进了洞房。

小郡主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进了洞房就搂着杨秋池的脖子，用她那热火的身子在杨秋池身上蹭，搞得杨秋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听窗外似乎有人，偷瞧看见窗户上有个小窟窿，后面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瞧，估计是那老妇人听墙根，确定他们是不是真做夫妻。

杨秋池故意“啵”“啵”地在小郡主脸蛋上吻着，声音很响。小郡主脸蛋滑嫩嫩的跟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小郡主被他亲得吃吃笑，嚼着嘴要去吻他，杨秋池躲闪开，急忙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呼的一下吹灭了红烛，将两边蚊帐都放了下来，钻进蚊帐里，回身将蚊帐整理好，将一张大床遮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就听到蚊帐里西索声响，紧接着，一件件男人女人的衣裙从蚊帐里扔了出来，包括女子的猩红亵衣，散落一地。

虽然吹灭了灯，但屋外走廊上挂着的大红灯笼的灯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还是比较明亮的。所以，刚才的景象都被那窗外老妇人从窟窿看见了，老妇人很是满意，却不离开，继续看着。

杨秋池当然不会以身冒险，刚才扔出蚊帐的，都是他事先藏在身上的两人的衣服，黑夜里当然分辨不清，让老妇人还以为他们俩真的脱光了呢。

小郡主嘻嘻笑着要去搂杨秋池，杨秋池一把将她按住，没听到窗外老妇人离开的脚步声，估计这老妇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得玩点心计才行。

杨秋池轻轻捂住小郡主的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故意淫荡地说道：“小郡主，把腿分开啊……，对……，抬起来……”

小郡主竟然真的分开双腿抬起来，把个杨秋池勾得差点克制不住想翻身上去。拼了老命这才忍住，闭着眼喘息着大声说道：“小郡主，我要进来了哦，有点痛……，你忍着啊！……”

小郡主鼻腔里嗯了一声，腻腻的让人荡气回肠。

杨秋池放下手，推了推小郡主，贴在她耳朵边低低的声音道：“乖！快叫一声，大声叫！”

“a……，o……，e……！”小郡主鼻腔里发出了醉人的呻吟，杨秋池急忙低声在她耳边道：“不是这样，大叫！大声叫！”

小郡主呻吟声音更大了，一双小手抓住杨秋池的手在自己高耸的胸脯上揉搓着。

杨秋池顿时明白为什么小郡主会发出那种叫床声，原来自己黑暗中推她的时候，手正好放在她丰满的**上！

杨秋池要撤回手，却被小郡主牢牢抓住不放。不得已，只好抓住小郡主身子耸动，将床摇得嘎吱响，与此同时，抓住她的**猛地一拧，痛的小郡主啊的一声惨叫。杨秋池忙捂住她嘴，喘息着低声道：“很痛吗？我先停一下啊，一会就舒服了……”

想着反正也摸过她**了，后悔也来不及，也为了演戏逼真的需要，干脆伸手入怀，抓住她丰满结实的**，轻柔地抚摸着，同时身子开始耸动，做ooxx状。

在杨秋池很技巧的抚摸下，小郡主很快忘记了那一拧的疼痛，发出了如醉如痴的呻吟，而且跟着杨秋池的耸动一声高过一声，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呻吟中，杨秋池雄风高耸，全身热血奔涌，鼻血都差点流出来了，已经克制不住手上的动作，画圈揉搓、捏弄，捻动**，小郡主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呻吟后，瘫软在了杨秋池的怀里。

杨秋池停止了动作，听到外面老妇人满意地咂咂嘴，脚步声细碎，渐渐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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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兵临城下

第二天日上三竿，杨秋池和小郡主这才起床出来。洗漱完之后，丫鬟说老妇人有请。

两人手拉手来到客厅，只见正中放着三口装饰精美的大铁箱子，上着锁，贴着楚王府大红印章封条。

老妇人正中端坐，让两人坐下后，老妇人笑眯眯对二人道：“凤儿父王交给我三口铁箱的财宝都在这里，上面印章封条原封未动，你们检查一下吧。”

杨秋池走上前低头瞧了瞧，果然完整无缺，而且有编号，笑道：“多谢舅母！我能打开瞧瞧吗？”

“你们的东西，现在交给你们了，当然可以看！”

“钥匙呢？”

老妇人摇摇头：“没钥匙的，没看见吗？钥匙孔都已经注铅堵死了，要打开，只能拧断锁。”

杨秋池心中叹服这楚王还真是抠门到了家了，将财宝交给人保管，都要费尽心思防着人家。当下取来一柄单刀，运劲力劈三刀，将三个灌了铅的锁劈断，掀开沉重的铁箱盖子，朝里一瞧，只见一箱子珠光宝气，全都是各种贵重的珠宝首饰，杨秋池前世是镇国公、南洋首富，见多识广，抓了一把珠宝瞧了瞧，便知都是价值连城的好宝贝。只可惜，这满满一箱都是珠宝，却没有一锭金银！

珠宝虽然贵重，可不能直接用来做货币使用，需要变卖，而这兵荒马乱的，可卖不出什么好价钱来，尤其是在这偏远地方，恐怕也找不到出得起价的买主。他现在需要的是金银。可以直接用作货币的金银！

翻开另一箱，却是各种器皿，也都很名贵，第三箱更特别，满满一箱子都是绫罗绸缎，许多布料连他都没见过，恐怕是藩国的贡品。

杨秋池大失所望，这三箱珠宝、器皿和绸缎果然都是宝贝，总价值恐怕是天文数字，只是，自己到哪里去变卖这些珠宝呢？

杨秋池陪笑对老妇人道：“舅母，这个……，能否找个合适的买家，我想把这些宝贝卖一部分，变现些金银……”

“什么？”老妇人眼睛一瞪，“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卖？不行！你们要缺钱，舅母给就是，要多少？”

正在这时，一个家仆领着两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其中一个护卫却正是留在黔阳县的付冠。他朝杨秋池躬身施礼，将一个火漆信封递给杨秋池：“杨爷，紧急军情！”

杨秋池心头一紧，急忙接过来，撕开匆匆看完，脸色大变：“这是雷知县来的通报，说张贼军已经攻克长沙，湖广巡按刘熙祚、偏沅巡抚李乾德、总兵孔希贵护送吉王、惠王退往衡州，投奔桂王。张贼军尾随而至，攻克衡州。湖广巡按刘熙祚和偏沅巡抚李乾德带大军假装掩护三位王爷撤往永州，总兵孔希贵暗中保护三位王爷乔装打扮撤到安庆。永州随后被张贼军攻克，湖广巡按刘熙祚战死。张贼军发现三位王爷实际逃往安庆后，从长沙派兵攻占安庆。三位王爷在总兵孔希贵带兵保护下，已经撤到了黔阳县。雷知县让我等请求援兵增援。”

小郡主惊呼一声，紧紧抱着杨秋池的胳膊簌簌发抖。

老妇人也是脸色大变：“贤婿，这……这可怎么办？”

杨秋池问付冠之后得知，他们出城的时候，张贼军还没有打到黔阳县，但已经不远了。杨秋池急忙问老妇人道：“镇远府有多少守兵可增援？”

老妇人摇头道：“不知道。”

“快带我去见知府！”

老妇人带着杨秋池匆匆赶往知府衙门，杨秋池亮明身份，将紧急军情通报呈上，知府也吓得如筛糠一般。告诉杨秋池说镇远卫虽然有数百兵士，但属于卫所军队，必须兵部军符才能调动，他也没办法。

杨秋池大失所望，心想这几百卫所兵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脑袋一转，想到了侗寨侗兵，落草为寇的二当家武麒说过，侗寨可以轻易征召上万侗兵，这可是一支生力军，当务之急立即赶往侗寨借兵，紧急驰援黔阳县，救出冰儿，还有自己的制造武器的设备。至于三位王爷，他可没责任保护，也没这能力。

杨秋池急忙返回老妇人府邸，那三个宝箱已经装在三辆马车上。老妇人拿了三千两白银送给杨秋池，一再叮嘱他不能变卖楚王留下来的这些价值连城的财宝，要缺钱就来找她。

杨秋池老实不客气收下了，自己需要组建军队，这时候最缺的就是金银，带着小郡主，星夜兼程赶往侗寨。

几日后终于赶到侗寨，阿杏妮十分高兴迎了出来，将他们迎进寨里。简单攀谈之后，得知土司嘎吉约已经得到朝廷指示，带着五千侗兵赶往辰龙关，会同其他土司的军队共同抵御从常德杀来的张献忠军队。

杨秋池焦急地说了一下黔阳县军情。阿杏妮感到情况严重，立即召集各寨族长商议，说了如果黔阳失守，将直接威胁侗寨安全，商议之下，一致同意立即紧急征召四乡八里的五千侗兵赶往黔阳县增援。

嘎吉约的侗寨除了一千正规侗兵之外，所有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都编为预备役，农忙时各自在家务农，农闲时集中训练，武器都各自保管。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所以，征召令一下，只用了半天时间，五千武装侗兵便集结完毕，旌旗招展，列队整齐。

阿杏妮一身戎装，骑着一匹白驹，手中一杆长枪，用侗话进行了激昂的战前动员，杨秋池听不懂，但见侗兵们群情激昂，振臂高呼，心中大慰。

杨秋池见这些侗兵不仅军纪严明，而且装备也不错，配备的最新式的燧发枪就有两百多支，火绳枪有七八百支，火器占到将近五分之一。比例还算比较高的。另外，还有用骡马拖着的十多门大炮。数百枚实心铁弹和开花弹。

队伍集合完毕，立即出发，阿杏妮亲自带队跟随杨秋池前往增援黔阳县。

黔阳县距离侗寨只有半天的路程，经过雪峰山脚下，在这里落草为寇的二大王武麒已经得到线报说杨秋池他们要经过，在山口摆了酒宴迎接杨秋池。

杨秋池连喝三大碗之后，再次力邀武麒入伙。

武麒本来就感激杨秋池救命之恩，现在又见杨秋池已经借得侗兵，果然不同凡响，他也得知张贼军已经攻克安庆，直逼黔阳县。知道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须得合力才能抵御张献忠大军。当下带了自己这一百多人，誓死效命，听从杨秋池的指挥。

他们人虽然少，却各个都是身有武功之人，且装备的几十支燧发枪，也是不可小觑的，而且，侗兵毕竟不是杨秋池自己的部队，他们这一百多人投奔杨秋池，那可是杨秋池自己的军队，所以，杨秋池很是高兴。

深夜，大军即将到达黔阳县的时候，前哨急匆匆回报，说黔阳县城外正在激战，张献忠军队正在猛攻黔阳县城！

杨秋池大惊，吩咐急行军赶赴县城。

即将到达县城的时候，杨秋池让大军准备火把，除了火铳兵之外，每人手持三根火把，待前方一开战，立即点燃冲出山口，大声叫喊制造声势然后冲杀下来。杨秋池自己和阿杏妮、武麒带着一千持火绳枪、燧发枪的侗兵和山贼兵，推着十多门大炮，趁着夜色悄悄翻过山口摸向县城。

远远听见城外杀声震天，夹杂着枪炮声。摸近后，发现果然是张献忠军队，正在架着云梯强攻县城。大致估计至少有两万来人。城楼上抵抗的是明军，可能是保护三个王爷的总兵孔希贵退守的部队。此外还有一些城里的民众。

不少张贼军已经攻上城楼，不知何故便随即倒飞着摔了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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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援兵

杨秋池知道黔阳县城墙低矮，又没有护城河，城里几乎没有军队，从城楼上防守明军来看，似乎人数也不多，只怕破城就在顷刻，他心急如焚，却不慌乱，低声吩咐一千火铳兵分三列队，待炮声响起，分队往前冲杀，进入射程之后再开枪，然后迅速后撤装弹，第二列交替上前开枪，然后第三梯队再冲上开枪，形成波次进攻。

部署好之后，杨秋池一声令下，十多门火炮一起开火，响声震天。由于县城守军都是冷兵器防守，很少火铳，更没有火炮，因此，攻城的张献忠军队都往前冲，集结在不高的城墙下用云梯强攻。见到敌军队形密集，杨秋池吩咐第一轮齐射打出的都是实心弹。

这种炮弹是圆圆的实心铁疙瘩，本来是用来攻城破坏城防工事的，但如果敌军队形密集，水平发射攻击，大铁球高速一路滚去，可以造成一溜的伤害，比开花弹的伤害要厉害得多。

这一招果然奏效，十多个大铁球从喷出火焰的炮口飞出，一路滚砸而去，张献忠军队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四处响起，一下就死伤了数百。

随即，三百火铳手呐喊着往前冲去，进入射程之后，听令一起发射，猝不及防的张献忠军队又倒了一片。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波攻击的枪声又响了，又倒了一片。这来自黑暗中的突然袭击，将张献忠大军打得晕头转向，死伤一片。

这时，后面山坡上忽然升起无数的火把，杀生整天，铺天盖地一般冲杀下来！

与此同时，第三波枪声又响了，而此时，那十多门大炮炮弹已经装好，又是一同齐射。敌军倒下无数。

虽然攻城张献忠大军四倍于增援的侗军，但黑暗之中，张献忠大军根本不知道来了多少援军，只见漫山遍野都是火把，一时之间哪里分别得出其实是没人拿了三支。只是从火把数量上看，并不比己军人少，且火力猛烈，黑暗中情况不明。不敢硬拼，急忙鸣金收兵，后队做前队，迅速后撤十里。

杨秋池眼见张献忠大军虽撤不乱，进退有度，不由心中一凛，也没下令追赶，吩咐火铳兵、弓箭手和火炮在外侧列队掩护，大军来到城下，他高声叫道：“城上守军，我乃县城典史杨秋池，请来侗军增援，请速开城门！……”

话音未落，只听到城墙上一个女子惊喜交加叫道：“秋池！真是你回来了？”听声音正是柳若冰！

杨秋池大喜：“柳姐姐，是我！快开城门啊！”

“快！快搬开沙袋，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柳若冰惊喜叫道：“秋池，抓住飞索！我拉你上来！”随即，一道黑索凌空而至，杨秋池轻舒猿臂，一把抓住，随即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跟着飞索上到了城楼。

“秋池！”柳若冰话语带着颤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杨秋池一眼望去，只见柳若冰鬓发散乱，一袭白衣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袍，只有手持的一柄短刃短刃还闪着寒光。城墙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层层叠叠的敌军尸体。顿时明白，刚才在下面看见敌军攻上城楼，随即便惨叫倒飞着摔下城楼，残肢断臂乱飞，原来是柳若冰在城楼上。

两天前，张献忠两万前锋大军杀到，黔阳县城墙低矮，又没有护城河，而湖广总兵孔希贵保护三位王爷的明军只有两三千人，城门被敌军大炮轰烂，便用沙袋堵住了所有城门，明军全部上阵拼死抵抗，依旧抵挡不住勇猛的张献忠军队。好在有柳若冰，凭借一柄短刃，将冲上城楼的敌军系数斩杀。当然小黑狗也功不可没，在脚底下到处乱窜，不时偷袭咬敌军脚踝，让攻上的敌军乱了阵脚。

有参加过十年前凤阳大战的兵士认出了柳若冰就是当年的白衣女侠，就是那个当年凭一己之力救出无数百姓，差点杀掉了张献忠的白衣女侠，这话一传开，城中民众原本已经人心惶惶，听到这消息顿时精神大振，有了这个传奇人物做精神支柱，全城百姓都沸腾了，青壮百姓都上了城楼帮着杀敌守城，老弱妇孺帮着装填弹药、送水送饭，救治伤员。而明军兵士更是人人奋勇，跟着柳若冰拼死杀敌。苦苦支撑了两天，张献忠两万大军硬是没能攻下这只有两三千守军的小小黔阳县城！

杨秋池见她已经疲惫之极，想起她身中剧毒，三四个月不能动武，不知这次强行厮杀，是否引发体内潜伏的剧毒，担心地挽住她的手：“柳姐姐，你体内的毒……”

柳若冰高兴得眼圈都红了，摇摇头：“没问题，多亏你前些日子一直帮我驱毒，所以进展神速，正好几天前便已经驱除干净了，要不然，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原来，柳若冰中毒之后，距离现在已经三个月了，本来还有少量余毒没有除清，但这些日子每天杨秋池都运功帮着柳若冰驱毒。虽然杨秋池的功力太浅，但柳若冰自身受伤，这时候外力的帮助显得尤为重要，关键是两人的功法同出一源，水到渠成，自然事半功倍，这才将余毒在大战前清除干净了。

杨秋池心情激荡，一把揽住她的纤腰，柔声道：“对不起姐姐，秋池没照顾好你！”

柳若冰满是血污的俏脸现出一抹羞涩，轻轻挣脱杨秋池的搂抱。她力拼敌军两天两夜没合眼，斩杀敌军无数，已到了强弩之末，这时，全凭一种信念支撑着，不知怎地，满心想着的都是杨秋池，——那个用嘴给自己喂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要跟着自己一起死的小师弟。

柳若冰虽然始终想不起杨秋池，但自从见了他，总觉得格外的亲切，好像两人已经认识了几百年一般。而且，这两天的拼死搏杀，她心中一直坚信杨秋池一定会带着援兵赶回来，现在终于来了，心情激荡之下，说出了心里话。现在杨秋池搂着她的纤腰，旁边有不少明军在，到底女孩家脸皮薄，很是羞涩，含羞带嗔瞧了他一眼，低声道：“瞧你！有人呢！”

杨秋池心中大乐，拉着她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城门堆积的沙袋已经被搬开，侗军陆续进了城，又将大门用沙袋堵住。

杨秋池让护卫将小郡主和三箱金银财宝护送到自己的典史内衙，让阿杏妮和武麒带侗兵上了城楼布防。杨秋池将她二人介绍给了柳若冰，二人向柳若冰见礼。

柳若冰见阿杏妮明眸亮齿，肌肤如雪，着实将她和杨秋池两人看了好几眼。而阿杏妮见柳若冰貌若天仙，浴血征战，十分的倾佩，得知她是杨秋池的亲密师姐，更是着意巴结，两人很快便十分熟络了。

杨秋池知道，张献忠大军先前是情况不明，所以这才撤退，一旦知道增援的军队不多，又或者他们后续援兵赶到，一定会大举来攻的。

这时，捕头魏驰和铁匠老黑头两人也是一身血污跑过来向杨秋池见礼。

原来，敌军来袭之前，幸亏杨秋池让老黑头制造各式火器每样一支，正好派上用场，这些火器在防守上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杨秋池这时第一个问起的，是小丫鬟郭雪莲，得知她正领着城里妇孺准备菜饭，照料受伤兵士，心中一阵欣慰，这小妮子没武功，没办法直接参战，但能组织起后方增援，却也是不小的贡献。

随后又询问王爷所在，得知雷知县陪同三位王爷在县衙里，总兵孔希贵带着亲兵保护着。杨秋池撇了撇嘴，心想城楼不守，城池一破，县衙顶个屁。看样子这总兵孔希贵和三个王爷、雷知县都是贪生怕死而又无用之徒，也没空理他们，现在城楼上自己的官最大，当然由他部署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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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血战

杨秋池吩咐侗军将十多门炮全部部署在正面城楼上，远距离轰击来袭敌军，火枪队和弓箭手后备，一旦敌军逼近城下，便进行波次攻击。而冷兵器的侗军则迎击攻上城的敌军。

虽然做了部署，但杨秋池知道，张献忠军队都是身经百战的勇猛之师，而且人数远多于己方，黔阳县城墙太矮且陈旧，敌军并没有撤走多远，显然是想等天明后观察清楚，然后强攻。要想抵挡住敌军，当务之急必须尽快制造出自己的现代化武器来。

虽然上次让马凌羽带回了56式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的设计图让老黑头制造，但没有子弹，而且这两种武器古代工匠制造出来效果如何还没有经过检验，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测试，也来不及制造弹壳子弹了。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天明后的大战，目前最现实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现有古炮，配置炸药，提高开花炮弹爆炸威力，给敌军来个迎头痛击，让他们心生畏惧，暂时不敢进攻，从而赢得时间制造新式武器。

明朝的炸药只有一种，那就是黑火药，也就是现在鞭炮里使用的火药，严格的说这还算不得是炸药，因为爆炸威力太小，用这种黑火药装填的开花炮弹，就算对密集冲锋队形进行爆炸，也只能对一两米内贴近者造成伤害，爆炸威力实在有限。所以，杨秋池决定更换开花炮弹里装填火药，填装真正的炸药。

发射炮弹需要火炮，杨秋池选择了弗朗机火炮，这种火炮弹药部可以卸掉更换，所以只要事先装填好弹药仓，发射后立即更换弹仓，就能实现快速发射。他走之前让铁匠老黑头制造了一门弗朗机，从这两天的实战来看，老黑头这朝廷退休工匠的工艺还是不错的，这火炮经受住了考验，一直使用没有坏。

杨秋池将他拉到一边，着实夸奖了几句，告诉他让他带领众徒弟赶回铁匠铺，尽可能多地制造弗朗机火炮来，只要县城守住了，可以留他儿子一条性命。

老黑头大喜过望，急忙带着徒弟回去造炮去了。

杨秋池又征召石匠制造石头开花炮弹，但不要装药，运到衙门来自己装填。城中石匠不少，明军中也有一些出身石匠的，在城里将能用的石头都用来制造石头炮弹了。

布置好之后，杨秋池带着护卫马凌羽等人回到衙门，吩咐将自己从侗寨无尘道长山洞里运回来的半成品和各种原料全部启封。

郭雪莲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老爷杨秋池回来了，欣喜若狂赶回来，不顾旁人在侧，扑进杨秋池怀里哭了起来。杨秋池柔声安慰她几句后，让她组织好后勤保障。

可见到杨秋池回来，郭雪莲死也不肯离开，非要留下来照顾杨秋池。杨秋池无奈，只好由她，开始着手制造穿越后的第一枚炸弹。

杨秋池是法医，学习爆炸创伤和枪弹创伤时，对各种炸药和枪械都有一定研究，所以知道炸药的配方，根据明朝火器的特点以及时间紧迫的需要，他配制的是相对简单的苦味酸炸药，这种炸药单就威力而言，甚至比tnt还要厉害一些，且制作简便。只不过，它的酸性很强，会腐蚀金属弹壳，所以苦味酸装填的炮弹保存期很短。同时，其与金属反应生成的苦味酸铅、苦味酸亚铁等物质的安定性很差，稍微加热或摩擦就可能引发爆炸。因此，在tnt炸药出现后，便被替代了。

对于杨秋池来说，这些到不存在问题，因为他用于装填苦味酸的，是石头炮弹，不怕腐蚀，也不需要长时间保存，因此，只要注意安全操作，就不会发生爆炸事故。

杨秋池交代了安全注意事项，并示范进行了装填，让刘勇和马凌羽两人负责安全检查，护卫队开始装填炮弹。杨秋池自己则继续关上房门独自一人配置苦味酸炸药。

这一番忙碌，一直忙到黎明时分，城楼观察兵士急匆匆跑进衙门禀报：“杨典史，敌军进攻了！”

杨秋池大惊，冲出门外扫了一眼，发现已经装填了一百多发石头炮弹，心想如果使用得法，应该够抵御一阵的了。立即命令刘勇、马凌羽等护卫们将石弹放入木箱中，运到城楼上。

小丫鬟郭雪莲这些日子也没闲着，自打知道敌军攻破安庆，直逼黔阳之后，他找到魏驰，让铁匠老黑头专门给杨秋池制造了一身重装铠甲，虽然沉重，但她见过杨秋池在黄州一人扛三根滚木，知道他神力惊人，所以这套铠甲注重防备强度，但重量却比普通铠甲重了差不多一倍。此刻，她早已经叫衙门皂隶帮着将铠甲抬了出来，非逼着杨秋池换上。

杨秋池也不多说，急匆匆将这一身名副其实的重装铠甲穿在身上，头戴红缨盔，叮嘱郭雪莲当好后勤之后，带着刘勇等人匆匆赶到城楼下，便听到城外响起了震天的炮声、火铳枪声和喊杀声。杨秋池心急火燎冲上城楼，远远望去，只见黎明的曙光里，黑压压都是呐喊着往前冲的敌军兵士！

侗军的十多门大炮已经进行了一次齐射，只是，发射的虽然还是先前的实心铁弹，但敌军已经形成战术纵队，这样，从前方发射的实心铁弹是直线翻滚往前冲，却也没再能造成多少的死伤。敌军依旧如铁流滚滚往前冲杀着。一排炮轰过，丝毫不受影响。

杨秋池急令替换上自己装填的炸药石弹，士兵们一如常规装填好弹药之后，敌军已经冲到了几百米之内。杨秋池一声令下，十多门火炮齐鸣，声震天外，冲往前的敌军密集阵形里，升起了十多朵乌云，无数的被炮火撕裂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每一处爆炸点周围二三十米的敌军，都已经没了踪影！

城楼上众兵士都惊呆了，谁也没见过如此猛烈的爆炸，能一炮炸死这么多人！片刻，都发出一阵的疯狂的欢呼！

可是，他们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这一次齐射，尽管造成了数百密集冲锋的敌军兵士的伤亡，但没有人告诉敌军，他们面对的是新式的炸药，虽然爆炸造成的伤亡比以前多了数倍，但狂野冲锋的敌军士兵根本来不及注意这些伤亡上的变化，他们上了战场，便已经红了眼，发疯一般往前冲，就算旁边爆炸的是一颗原子弹，如果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他们甚至都不会注意到！依旧如屁股着火的牛群一般往前猛冲！

由于侗寨这些火炮都是正统前装式普通火炮，每发射一发炮弹，至少需要五分钟时间才能装填好后一发炮弹，而五分钟时间，足够敌军冲过这几百米距离了。

当敌军前锋冲到城下，架起云梯开始攻城时，侗军火炮再次响起，十多朵黑云翻滚下，密集的敌军人仰马翻又倒下无数。可是，此刻疯狂的兵士已经看不见周边的伤亡，一个信念只是往城上猛攻！

进入火铳射程，开火！

早已经严阵以待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冲到城墙垛前，一阵排枪响过，箭如飞雨而下，但这次攻击却没能造成多少伤亡。因为城楼下敌军对付这种战法早已经有了准备，坚厚的盾牌手举起来形成了龟壳似的防护墙，火铳和弓箭没能造成多少伤害。而后方掩护的敌军强弩手和火铳也发射了，一排枪响，弹丸、飞箭飞射上来，不少正往下扔滚木擂石的明军和侗军兵士惨叫着倒下！

与此同时，架起无数云梯强攻的敌军已经攻上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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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战地结连理

这一次强攻县城的敌军，明显比晚上多得多，也不知道是增兵强攻，还是大军赶到。不过，城楼上的大炮不可能轰击城下的敌军，明军士兵和协同作战的城里百姓都忘死地开始肉搏，冒着箭雨拼命往下砸滚木擂石。

架云梯冲上城楼的敌军，都被严阵以待的柳若冰和武麒带领的雪峰山贼寇斩杀，所以，尽管敌军如马蜂一般往上蜂拥，但能在城楼上站稳脚跟的，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层层叠叠的尸体！

杨秋池眼看敌军架云梯强攻上城的越来越多，情况危急，抓起一个石弹，将引信在城墙火把上点燃，奋力扔出老远，“轰”的一声，只炸得城外敌军人仰马翻。他们根本想不到，近在咫尺，竟然遭受如此威力的爆炸，顿时倒了一片！

杨秋池狂喜，对刘勇、马凌羽等护卫和武麒等人大叫道：“点石头炮弹，扔下去炸死这些王八蛋！”又拿起一个了，在城垛火炬上点燃，奋力扔出，轰的一声，爆炸点周围二三十米的敌军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杀伤！以往的开花弹，就算最厉害的，最多也只能造成爆炸点周围一两米的人员伤亡，这么大范围人员伤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刘勇狂叫道：“扔石弹，炸这帮王八蛋！”纷纷拿起石弹，点燃了往城下扔。又倒下一片。

武麒带着的山贼们便都学样将石头炮弹点燃扔下城楼，炸弹连连爆响，震耳欲聋，贴近城墙的敌军死亡无数！架在墙上的云梯大部分被炸飞了，鲜血如飞泉一般四处飞溅！

但是，扔炸弹的山贼从来没有真切地感受到这炸弹的威力，为了炸城下的敌军，一小部分炸弹直接扔在城墙根下，这一片轰响之后，数处城墙的一部分在爆炸中垮塌，虽然将攻城的敌军活埋了不少，但城上的守军也有不少随着垮塌的城墙一起跌落城下摔死。好在古代城墙都是实心的，里面都是夯实的泥土，外面才是青砖城墙，所以，坍塌也只崩掉了外侧的一部分，整体城墙还没有出现缺口。

杨秋池大惊，狂吼道：“扔远一点！***扔远一点，让臂力强的扔，否则城墙要炸塌了……”

趁着杨秋池转头大叫，从云梯攻上城垛的一名敌军强弩手抽冷子朝他射出了一支狼牙箭，猝不及防之下，正中他心口！

这种强弩非常厉害，近距离射击能轻易洞穿重装铠甲，杨秋池哎哟一声，仰面倒下。

不远处的柳若冰一眼瞥见，惊呼道：“秋池！”一记柳叶飞镖，洞穿那强弩手的脑袋，尸体倒栽下城楼。

柳若冰如惊鸿般掠到杨秋池身边，颤抖着手跪下将他抱在怀里，只见那只强弩狼牙箭正中杨秋池心口，已经没得救了，又不敢拔那箭，只怕一拔之下，鲜血狂涌，顿时便会气绝。

这时，就听到城楼下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却是武麒率领部分臂力强劲而不畏死的身有武功的山贼，将石头炮弹当手雷用，点燃引信远远扔出，将城下敌军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云梯也纷纷被炸断，摔死了不少攻城敌军。腾起的黑烟几乎将整个城墙都笼罩住了，血雨中，残肢断臂飞上城楼，落得满地都是。

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阵紧急的铜锣声响，那是敌军收兵的命令。张献忠的军队听到号令，在城楼前扔下上千具尸体之后，搀扶着伤兵残将，落潮一般撤了回去。随即，敌军大部队后撤二十里扎营。

原来，进攻的敌军发疯般进攻，没有注意守城火炮发射的炸弹，可后方观察的敌军将领却看了个真真切切，他们看见每一次爆炸，都能将爆炸点周围数十个将士炸得尸骨无存，第一排火炮响过之后，虽然只有十多炮，可进攻的将士已经死伤数百，待到第二排炮响，又将数百将士撕成了碎片，而攻到城楼下的将士，被扔下来的炸弹炸死无数，云梯也损失过半，连城墙都被部分崩裂，如此威猛的炮火，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一个个都惊得面如土色。

眼看不到一顿饭功夫，已经有上千将士阵亡在这猛烈的炮火中，再攻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在城楼前！只得下令鸣金收军，后撤二十里扎营，商议对策。殊不知，这时候城楼上杨秋池制造的现代炸弹已经所剩无几，且最重要的人物已经中箭倒下。

杨秋池在柳若冰怀里挣扎着说：“冰儿，快！敌人上来了！”

柳若冰眼见杨秋池要害中箭，必死无疑，顿时心如刀绞，垂泪道：“别担心！秋池，敌人已经……已经撤退了。”

阿杏妮等人得知杨秋池中箭，而敌军已经撤退，都围拢了过来。

杨秋池身子一软，似乎送了一口气。他一只手紧紧捂着心口那只强弩狼牙箭，断断续续说道：“冰儿……，我要死了吗……？”

“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柳若冰哭着嘶声叫道，单掌贴在他后心，向他体内运功，但心里知道，杨秋池心口中箭，回天乏力了，哭泣着哀求：“秋池，你别死！别离开我啊！”

到了生死关头，柳若冰才知道，相处这几个月，这个愿意为自己去死的年轻人，已经深深印在了自己心海里，只是平时这种感情都被自己的矜持给掩饰住了，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眼看着杨秋池命在顷刻，这种感情才如火山般喷发出来。

杨秋池惨然一笑：“这样……也好……，虽然不能……和你百年和好……，但能死在你怀里……，我……，我也知足了……”

柳若冰眼泪簌簌而下，紧紧搂着杨秋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杨秋池身子发软，已经不行了，挣扎着问道：“冰儿，你……，你真的……不在乎我吗？”

柳若冰柔荑轻抚杨秋池的脸颊，柔声道：“我……，我其实也……也很喜欢你……，那天你拼死救我性命，为了救我，用……用嘴喂我药……，又说不会让我孤单一个人死去，要自杀陪我死，我……，我心里好喜欢，那时我就想，我这一辈子，恐怕再也离不开你了……”

杨秋池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冰儿！那……，那你愿意嫁给我吗……？”

柳若冰眼泪滴落在他脸颊上，忙把脸侧到一边，吸了吸鼻子，回过头来，努力让自己不哭，深深地凝视着杨秋池的双眸，缓缓却坚定地点点头：“冰儿……愿意！”

杨秋池大喜：“那……吻吻我……行吗？”

柳若冰似乎已经忘却了四周的一切，搂紧杨秋池，附身下去，红唇印上了杨秋池的嘴，柔柔的一吻。

身后的阿杏妮掩嘴将头扭开，泣不成声。刘勇、马凌羽等四个护卫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武麒等山贼也都神情黯然。

杨秋池贪婪地吸吮着柳若冰柔软滋润的红唇，半晌，才分开，问道：“冰儿，我们……拜天地行吗？”

柳若冰柔肠寸断，亲吻着杨秋池的脸颊，强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江湖儿女……，说了就算吗？从今以后，冰儿……就是秋池的妻子！”

杨秋池追问道：“你……，你不是因为我要死，才答应的吧？”

“不是！我这两天，才知道你对我是多么重要！秋池，一生一世，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不反悔？”

“绝不反悔！”柳若冰泪流满面，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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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谢天谢地

太好了～！我真高兴！”杨秋池一脸幸福：“可……我还是想和你现在拜天地！反正咱们俩都是孤儿，自己就做主了！好吗？”

柳若冰不忍心让杨秋池抱憾而死，含泪点点头。

杨秋池身穿的重装铠甲，这时候却变得分外的沉重，挣扎了两下却起不来。柳若冰忙小心地搀扶他坐起来跪下，自己并排跪着，一只手托在他的腋下。

杨秋池转脸对刘勇道：“刘大哥，麻烦你做我们的司仪和证婚人，行吗？”

“好的！杨爷！属下能给杨爷和白衣女侠……共结连理作证婚人，真的……荣幸之至！”刘勇站起来，带着哭音朗声道：

“一拜天地！”

柳若冰搀扶着杨秋池两人一起并排磕了个头。

“二拜高堂！”

两人又磕了一个头。

“夫妻……对拜！”

柳若冰搀扶杨秋池跪好，自己转到他对面，两人相对磕了一个头。

“送入……洞……房……”说道后面，刘勇已经泣不成声，四周兵士也都哭成一片。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城楼下阶梯上响起一连串凄惨的哭泣，一个女孩子跌跌撞撞冲上了城楼，用力分开众人，来到近前，咕咚一声跪倒，搂住杨秋池：“老爷……，你怎么了？……不要扔下雪莲啊……”

这女孩正是小丫鬟郭雪莲。

敌军攻来之后，由于她不会武功，帮不了守城，便回到后勤队继续组织后勤保障。听说敌军撤走后，她急冲冲赶来，城楼下听说杨秋池中箭已经不行了，发疯一般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抱住杨秋池哭成了个泪人。

杨秋池笑道：“雪莲，我和冰儿……成亲了，好高兴！”回头瞧着柳若冰，“冰儿现在是我媳妇了，我们刚刚已经拜了天地了！对吧？娘子！”

柳若冰没有回答，却直勾勾盯着杨秋池心口那支强弩狼牙箭。挂满泪花的脸蛋上此时却满是疑惑，没等杨秋池反应过来。她忽然一伸手，抓住杨秋池胸前那支狼牙箭动了动。脸上疑惑更甚，微一使劲，拔了出来。

杨秋池啊的一声，仓惶地望着柳若冰。

柳若冰瞧了一眼箭头，上面一滴血都没有，又惊又喜：“秋池，你。你没受伤？”

原来。刚才郭雪莲冲上来抱着杨秋池哭泣摇晃时，柳若冰发现杨秋池心口那支箭也跟着乱晃。不像是已经射入身体的样子，倒像是挂在铠甲上似地。疑惑之下，抓住箭杆晃了晃。发现虽然射穿了铠甲，却似乎没射入身体，这才惊喜交加地拔了出来。

西洋镜戳穿了，杨秋池讪讪坐起来，伸手抱住她双臂：“冰儿，我没受伤……，嘿嘿，你不答应嫁给我，我只好出此下册……”

“啊！天老爷！”柳若冰狂喜，猛地扑进杨秋池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生怕他飞了似的：“太好了！谢天谢地！……”一把推开他，上下又瞧了瞧，果然神色自若，一颗心欢喜得简直要炸开了一般，“秋池！

你没事！太好了！谢天谢地……”

阿杏妮高兴得虚脱了一般跌坐在他身边，喜极而泣：“秋池哥！你没受伤，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郭雪莲由极悲，转而极喜，一时间竟呆了。直到杨秋池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她这才拉着他的衣袖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是庆幸而欢乐的眼泪。

柳若冰又推开杨秋池，摸索着他的铠甲心口处那箭窟窿，的确没有鲜血流出，这才最终把心放下，搂着他的脖颈，仰头望着他，任凭幸福地泪水流淌：“太好了！……我明明看见你心口中了一弩箭，怎么会没事呢？”

杨秋池做了个鬼脸：“这要感谢雪莲丫头，她给我做了这一身重装铠甲，比一般的铠甲甲片要厚得多哩！这铠甲挡住了大半箭力，而我怀里，又正好揣着一双刀枪不入地手套，那一箭正好射在手套上，这才侥幸逃得性命，我本来想告诉你没事的，可听敌军已经鸣金收军，这才借故想套你地话，没想到真能和你结成了夫妻，真的要谢天谢地，谢谢老天爷让你做了我的娘子！”

柳若冰粉拳轻轻在他铠甲上砸了一下，含泪嗔道：“你这人真是……，害得人家都要急死了！”心中虽然埋怨杨秋池用死来骗自己嫁给他，害得自己心痛欲绝，心中多少有些气恼，可毕竟是真心爱着杨秋池，又知道心上人实际没有死，好比做了一个可怕的恶梦醒来，暗自侥幸原来那只是一场虚惊，这心中的欢喜毕竟要多得多。充满爱恋地凝视他双眸，又扑进他怀里，紧紧搂着，“以后再不许你这样吓我了啊？”

“是！我的好娘子！”杨秋池搂住她要亲她的嘴，刚才以为杨秋池要死了，柳若冰不忍让他伤心，所以没有顾及旁人和他亲嘴，可现在知道他平安无事，再要她当着众人面和杨秋池亲吻，毕竟羞涩难当，慌乱地避开，这一吻亲到了她地嘴角。

柳若冰娇羞无限，依偎在他怀里，心里祷告着上苍，让自己永远停留在这浓浓地幸福之中。

刘勇黑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咧着嘴大笑起来：“好个杨爷，连我们都被你骗了，哈哈哈……”众人都欢笑起来。

柳若冰这才意识到周边都是人，羞不自胜，一把推开杨秋池，站了起来：“快起来吧！敌人还不知道会不会去而复返呢。”

杨秋池讪讪地站起身：“暂时不会的，他们还找不到对付我们石头炸弹地办法，又不知道我们没了弹药，所以暂时不会发动新的进攻，不过我们必须马上制作新的炸弹，不能老摆空城计了。”

阿杏妮梨花带雨拉着杨秋池地胳膊：“秋池哥，你刚才……，吓死我了……”

杨秋池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表示歉意。望着她如霜雪一般皎洁的脸蛋上星星点点都是斩杀敌人沾上的血痕，知道残酷的厮杀才刚刚开始，现在看来，自己的现代武器并没有想像般能一招制敌将对方恐吓住。必须立即制造更多的炸弹，最好能造出喀秋莎火箭，形成大面积杀伤，才有恐吓力。只可惜，自己并不是武器专家，连喀秋莎火箭的结构都不知道，熟悉的，只是一些轻武器和炸药而已。

正在他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忽听得有人喊道：“总兵大人到～！”

众人急忙分开，垂手而立。

这总兵一职可是高级武将，明朝初年，总兵是战时最高统帅，遇到战事的时候，由朝廷派遣公、候、伯出任总兵官指挥作战。战事结束以后，卸任回朝。所以，明朝初年，总兵相当于前敌总司令，是战区军事最高统帅。

后来与北方瓦刺、鞑靼战斗频繁，使得总兵渐成定制。而每遇到战事，朝廷又排出巡抚兼治当地民事和军务，总兵也要受其监督。后来，在涉及数镇或数省的用兵的时候，又添设总督，派重臣出任，以节制巡抚和总兵。总兵地位也就每况愈下，已不是明初可比了。这就形成了一种制衡，即总兵手里有重兵，却无调遣权，受督、抚节制；而总督、巡抚虽然有调遣兵马的权力，却手无重兵，从而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关系，避免兵权过于集中。这在平时，的确可以制衡权力，但在战时，却经常内耗，相互扯皮，互相钳制，从而严重妨碍军队灵活机动作战，成为明军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孔希贵是湖广总兵，也就是湖广一带战区总司令，这官可够大的，只不过，他手下部队已经在岳阳、长沙等地被张献忠吃掉大部，而剩下的残兵又由湖广巡按刘熙祚和偏巡抚李乾德率领，保护假冒的三位王爷逃往永州，最后进入广西。而孔希贵直接率领保护三位王爷秘密潜逃到黔阳县的军队，只有不到四千人。在这两天的阳保卫战中，死伤过半，杨秋池他们赶到时，已经只剩下一千来人了。

这几日，孔希贵和吉王、惠王、桂王三位王爷躲在县衙里，听着外面炮声隆隆，喊杀震天，惶惶不可终日。昨晚得知附近寨土司的兵赶到，将张贼军暂时击退，都心中大喜，可听说只有区区五千人，还是惊恐不已。

一大早战斗又打响，且比以往任何战斗都要惨烈，那炮声轰鸣如同滚雷一般，震得衙门窗纸都烂了。孔希贵带着十多个亲兵，亲自握着宝剑站在知县内衙门口保护里面的三位王爷，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情，可心中惊恐只有自己知道。

不久，便传来消息，说敌军已经被守城将士们击退，后撤不知去向，孔希贵不由大喜，忙让三位王爷在县衙等候，自己则带着雷知县匆匆赶来城楼摘桃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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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别拿典史不当干部

孔希贵顶盔披甲，腰挎宝剑，一张红润的肥脸油晃晃的，在十多个亲兵护卫簇拥下，带着雷知县，威风凛凛上到了城楼。

一脚踩在血泊上，一个趔趄差点滑倒，幸亏后面护卫眼疾手快，急忙搀扶住，这才免了摔个四脚朝天丢人现眼。

他惊魂稍定，整了整歪到一边的头盔，抬眼瞧去，只见城楼上层层叠叠的敌军和明军的死尸，满地的残肢断臂，鲜血已经将青砖浸透，到处都是血泊，禁不住心惊胆颤，小心地走到城垛处，手扶城垛探头往下一瞧，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城外原野上，布满了敌军尸体，横七竖八的，大多肢体不全。数十个宽达几丈的大坑，还冒着浓浓的黑烟，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刀剑、火铙、云梯、战旗，扔得满地到处都是。

这就是战场，尸横遍野的战场！

孔希贵以前指挥作战，都是在后方发号施令，而他的军队遇到张献忠的大军，一触即溃，没命逃窜，所以一直没有进行过像样的抵抗，更没有这种血战，饶是如此，还是被敌人一口口差不多都吃掉了。眼下这种血淋淋的残缺的尸体堆积如山的场面，他统兵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孔希贵按耐住心神，慢慢回过头来，哈哈大笑：“好！打得好！咱们明军就是所向披靡，尤其是本官麾下，都是我大明英勇之师，长胜之师！这都是我麾下健儿的功劳啊，这下让张贼尝到了厉害～！哈哈哈……”

几个在城楼上带领明军和杨秋池的侗军共同抗击敌军的明军游击将军和千总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可看见侗军们神色淡淡。知道其实这场保卫战地胜利，前期死守时是靠那位白衣女侠，若不是她斩杀无数攻上城楼的敌军，鼓舞全城军民斗志，这黔阳老早就被攻破了。到后来，大败敌军是靠着增援的五千侗军，尤其是那县衙典史带来的神奇石头炮弹，将敌军炸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进攻，这才仓皇撤走了。这些明军将官都知道胜利的由来实在不应该全都拦在明军身上。

所以，脸上这得意之色便都收敛了起来。

孔希贵却兀自不觉。依旧自吹自擂，对雷知县道：“知县大人。

你瞧瞧这城楼上下上千具敌军死尸，哈哈，这可都是我麾下健儿的功劳啊，大人见识我麾下将士的英勇了吧？哈哈哈！打得好！本官要将这捷报立即禀报三位王爷，上报朝廷，要重重犒赏全军将士！论功行赏！哈哈哈。”

雷知县自然马屁滚滚，顺嘴流淌。夸得这孔总兵得意洋洋。飘若云端。

在城楼上负责指挥明军抵御的，是一位游击将军。名叫龙炳，听总兵老是自吹自擂抢功劳，生怕伤了友军的心。忙咳嗽了一声，上前拱手道：“总兵大人，杨典史请来侗兵，并制作极厉害的开花弹，也是居功甚伟地啊。”

“是吗？”孔希贵收住笑容，扫了一眼城楼上黑压压身穿侗族服饰的侗兵，“对对，侗寨军队增援，也功不可没，对了，龙将军，你方才说是谁请来侗军地？”

龙炳向杨秋池一引：“是这位杨典史，他还制造了……”

“典史？”孔希贵三角眼一翻，打断了游击将军龙炳的话，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眼角瞥了一眼杨秋池：“是你请地侗军？”

杨秋池急忙走上前，躬身施礼：“是！卑职杨秋池，乃黔阳县典史，因公前往贵州镇远府，接到知县雷大人紧急军情，便从侗寨借得五千侗兵，紧急赶来驰援，幸亏没有来迟。”

孔希贵回头瞧了一眼佝偻着背的雷知县：“是你传军情给他的？”

雷知县忙答道：“是是，杨大人是鄙县典史，负责……”

“行了！”孔希贵不耐烦地打断了雷知县的话，又翻着白眼瞥了杨秋池一眼，鼻孔跟没通气似的，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区区一个小典史，能借来五千侗兵？简直笑话！——侗兵首领何在？”

阿杏妮见他这付大刺刺的模样，又见他对杨秋池很不礼貌，心中厌恶，不过，她也知道这总兵是湖广最高军事指挥官，也不好得罪，上前抱拳道：“末将阿杏妮，乃侗寨土司嘎吉约的女儿，是带队侗兵首领。”

孔希贵并不知道这一次击退张献忠两万大军地主要原因，其实是杨秋池地石头炮弹炸药，虽然嘴上使劲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可心里倒也知道，这胜利来自于侗兵的增援，所以，立即换了一个笑脸，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杏妮，见她一身戎装，飒爽英姿，且又貌美如花，更是欢喜，暗自咕咚咽了一声口水，油晃晃地肥脸上挤满了笑容：“嘿嘿，果然英雄出少年！这次侗寨土司派出神兵相助本官守城，保护了三位王爷平安，也算是奇功一件，本官一定会禀报朝廷，重重赏赐你们侗寨土司！犒赏侗兵三军！哈哈哈”说罢，伸出双手要去拍阿杏妮的双肩表示亲热。

阿杏妮眉头一皱，退后一步让了开去，抱拳道：“多谢总兵大人，只不过，这一次居首功者，是我秋池哥，是他制作的开花弹，将进攻张贼军炸得死伤无数，敌军惶恐之下，这才撤兵。大人要犒赏，应该先犒赏秋池哥，否则赏罚不明。”

“哦？”孔希贵这才回头，好生地瞧了杨秋池一眼，只不过，他没有目睹那炸弹地威力，没有看见那排山倒海冲上来的敌军在震天动地的爆炸中血肉横飞的场面，所以感受不到杨秋池一百多枚石头炸弹给这次保卫战带来的质的改变。所谓耳听为虚，尽管阿杏妮作为侗兵代表说了这番话，还是没有引起孔希贵的足够重视。

孔希贵收回目光，对阿杏妮又是一脸媚笑：“阿杏妮将军，此番击退敌军，你劳苦功高，就请随我去见三位王爷，咱们共商退敌大计如何？”

阿杏妮摇摇头：“我们来是因为秋池哥，我们也只听秋池哥的号令。抱歉！”

孔希贵一愣，又好好地瞧了一杨秋池一眼，这下稍稍有些反应过来，笑道：“那好，就请杨典史一起前往商议吧！”

杨秋池抱拳道：“总兵大人，卑职位卑言轻，如何能与三位王爷和总兵大人共商军机大事。再说，卑职还要赶紧部署防御，制造弹药，以防敌军再次反扑。”

孔希贵脸一沉：“怎么？典史大人，连本官的话也不听吗？”

杨秋池听他打官腔，也有些反感了，毕竟，杨秋池前世可是十多年的大明超品镇国公，锦衣卫指挥使，这权势地位远在这孔希贵之上，如何能受他这番轻视，当下腰也直了，淡淡说道：“总兵大人言重了，实在是敌军暂退，或许顷刻既返，不能象有的人那样躲进衙门里高枕无忧，咱们还得加紧战备……”

“放肆！”孔希贵三角眼一瞪，油腻腻的肥脸抖了抖，“你个小小典史，本官让你参与商议军机要事，已经是给了你天大面子，竟然给脸不要脸，还当面讥讽本官！——来人啊，拿下！”

他身后几个亲兵齐声喝叱，如狼似虎就要上前拿人，阿杏妮抢上前一步，手按剑柄，怒斥道：“站住！上前者死！”

小黑狗一直在一旁蹲着，此刻，也目露凶光，鼻孔低鸣，威慑地瞧着那几个亲兵。

刘勇、马凌、付冠和胡水等护卫也刀剑出鞘，围拢上来。

武麒一摆手，一百来个山贼火铳刀剑对准了孔希贵他们。

四周的侗兵也都各自戒备，对城楼上明军形成了隐隐包围之势。

只有柳若冰依旧静若止水，站在杨秋池身侧，似乎没看见这些亲兵冲上来似的，只不过，杨秋池已经感受到她身上浓浓的杀气。

“干什么？反了你们了？”孔希贵后退几步，手按剑柄，张皇说道。

游击将军龙炳和其他几个千总忙上前打圆场，并低声将先前杨秋池制造的炸弹的威力和作用描述了一番，都强调了这年轻人制造的炸弹对战斗的重要性。

这些游击将军和千总，是跟随总兵孔希贵败退到黔阳县来的，是孔希贵的老部下，他们的话让孔希贵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本来，孔希贵为官多年，自然知道众怒难犯的道理，当然更明白这时候要尽可能收买人心，但是，他由于没有直接参加这场血腥保卫战，没有看见杨秋池的炸弹在敌军密集进攻队形中产生的恐怖威力，和对敌军败退所起的巨大作用，一直不相信有这么厉害的炸弹，心里多少还有些认为他们是惊慌之下的夸大其词，所以，他小看了杨秋池，以为他只不过是衙门典史，认为他这从九品的芝麻小官，敢讥讽自己这堂堂总兵贪生怕死，一气之下，这才下令将杨秋池拿下，没想到，这声命令却捅了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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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得已升官

孔希贵惊恐地扫了一眼围着自己的这些目光冰冷的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山贼和那几十个明军护卫，还有手按剑柄声称上前者死的美貌土司女儿阿杏妮，再瞧瞧四周包围了明军的五千侗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小小典史会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戴，肯为他出头直接威胁自己这堂堂湖广总兵，但他知道，这时候在黔阳县跺跺脚城墙都要颤抖的人，绝对不是他这个只有一千来个残兵败将的光杆司令，而是眼前这身材略显单薄的青年人。

更何况，那一千来个残兵败将经历了这次杨秋池炸弹带来的胜利之后，对他已经心生崇拜，似乎并不准备为孔希贵这总兵和杨秋池他们翻脸。

孔希贵官场老手，最会察言观色，立即明白眼前形式，知道必须笼络住杨秋池，所以，他脸上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仿佛听了手下将官解说，刚刚明白过来似的，仰天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本官体察不详，误会了杨大人，原来杨大人才是此战功臣，嘿嘿嘿，好！本官论功行赏，杨大人，你这典史太小，不能胜任你需要肩负的重任，这样吧，本官升你为黔阳县守备！如何啊？”

总兵是一个战区最高军事指挥，除副总兵由朝廷直接委任之外，下面的参将、游击将军、守备、千总、把总等官职，总兵可以直接根据战事需要任免，报兵部和五军都督府备案即可。所以，总兵的战前任命，当即生效。

杨秋池本想拒绝，可见他眼神中露出明显的哀求神情。想到毕竟这肥脸胖子是湖广总兵，是湖广军事最高首领，如果驳了他的脸面，对统兵抗击敌军未必有利，而且，此刻张献忠大军只是暂退，一定会卷土重来，那时候地进攻规模恐怕不是先前能比拟的，更血腥的战斗还在后面，这时候需要尽弃前嫌。精诚团结才行，而自己也需要一个军职来逐步实现自己的理想。再说。这守备可是正五品，官已经不小了。所以。杨秋池拱手道：“多谢总兵大人提携！”

雷知县有些妒忌，心想这典史真可谓官运亨通，只不过，乱世出英雄，自古如此，强压下妒忌之心，一脸笑容向杨秋池祝贺。奉承马屁滔滔不绝。

孔希贵见杨秋池接受任命。如释重负，哈哈大笑。又恢复了那洋洋自得的神色，对阿杏妮道：“将军带领侗兵增援我部，居功甚伟。本官升你为黔阳县协守！”

明朝末年，领军守御一城一堡的，称为“守备”，与主将同守一城的，叫做“协守”，也就是副守备，是从五品官职。

阿杏妮见杨秋池接受，便也躬身施礼：“末将多谢总兵大人提携！”

孔希贵眯着三角眼又好生打量了一眼阿杏妮皎洁如明月一般的秀美脸庞，暗自又吞了一声口水，指了指旁边的游击将军龙炳道：“杨守备，阿协守，龙将军代表本官总体负责城防守御，你二人要好生协助龙将军布防，共同保护三位王爷平安周全。知道了吗？”

龙炳是游击将军，官职比杨秋池高一级，龙炳是代表孔希贵指挥，原来这胖子封了他们两官职，还是想将整个侗军至于他的直接领导之下，这一点杨秋池虽然明白，却也不想争执，这时候大敌当前，保证指挥地高度统一的确很有必要，要不然，一千多明军和五千侗军，还有自己地一百多山贼、护卫，再加上城里自动参战民众，必须要一个统一指挥者，才能保证步调一致，“三大纪律”头一条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军事上指挥混乱，令出多头，部下无所适从，肯定必败无疑。而自己一个小小典史，直接升为正五品守备，已经是坐火箭了，这龙炳先前指挥作战还是很有一手，明军都听他的，有一定地威信，看样子也是积功升游击将军的，自己如果非要凌驾于他之上，恐怕适得其反。

所以，杨秋池答应了一声，向龙炳道：“龙将军，卑职谨遵号令！”

龙炳急忙还了一礼：“杨守备言重了，你我二人相互协助，共同御敌。”

孔希贵见收服杨秋池，很是得意，又问龙炳道：“听说，前两日抵御张贼军强攻的，有位白衣女侠，斩杀敌军无数，乃当年凤阳城救出无数百姓，并重伤反贼张献忠的巾帼英雄，可在这里？”

龙炳急忙引荐柳若冰：“正是这位女侠，是杨守备新婚夫人，方才在城楼上和杨守备刚刚共结连理。”

“哦？”孔希贵抬眼望去，望见柳若冰冷艳绝美，灿若春华的倾国容颜时感到如同一万个太阳当头罩下，口干舌燥，瞠目结舍，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心想，刚才看见的那土司女儿阿杏妮已经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绝色美女，可比起这冷艳地女子来，便顿时黯然失色，自己活了这把年纪，御女无数，什么样地美女没见过啊，可是，自己见过的所有美女加起来翻倍，也比不上这冷艳女子分毫，哎哟，莫非她是仙女嫡尘么？

龙炳见他堂堂总兵，当着这么多人地面，直勾勾盯着人家新媳妇，连口水都要留下来了，真是失态之至，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又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孔希贵这才回过神来，眯着一双三角眼，咕咚咚很响地咽了几声口水，油晃晃的肥脸堆满了笑容：“姑娘……芳名？”

柳若冰淡淡一笑，并没回答。

龙炳忙介绍道：“这位柳若冰柳女侠，乃是杨守备的新婚夫人！”

后面这句话说地很重，目的就是要告诉这总兵大人，人家名花有主了，甭打歪主意。

可孔希贵早已经被柳若冰的美貌勾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注意这些细节，笑眯眯道：“哎呀，原来是柳女侠，你方才躲在杨守备身后，孔某没看见，多多失礼了，还请见谅。”

柳若冰见他色迷迷的样子，很是厌烦，轻哼一声，扭头对杨秋池道：“夫君，妾身困倦，想回去歇息了。”

护卫首领刘勇粗嗓门大声道：“对对！杨夫人连日厮杀了三天三夜，没打个一个盹，而且，刚刚与杨爷结为连理，该入洞房了！咱们恭送杨爷夫妻回内衙歇息，这摆酒宴闹洞房，等击败敌军，再补上如何？”

“正是～！恭送杨守备夫妻回衙歇息！”其他杨秋池的护卫和武麒的山贼兵都躬身施礼欢呼。其他兵士也跟着叫了起来。这些兵士中当然不乏暗慕柳若冰美色的，可到底还能自制，不象这总兵自持官大，旁若无人，所以也都看不惯总兵这幅色迷迷的样子，便一起附合。

孔希贵如从云端掉下了现实，终于明白，这嫡尘仙女原来是杨守备的新婚妻子，不由暗自叹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人都认为别人是牛粪，只有自己是白马王子大帅哥），暂时按耐住心中骚痒，陪笑道：

“对对，两位是该好好抽空歇息一下。本官也要回去禀报三位王爷。

咱们这就一并回衙门吧？”

柳若冰当然不愿意跟这色迷迷的总兵一起走，对杨秋池道：“夫君，咱们还不能高枕无忧，需要派出探子了解敌情，针锋相对部署迎敌之策。”

杨秋池微笑点头：“娘子所言极是。”对孔希贵道：“总兵大人还是先回去歇息，卑职要与拙荆一并协同龙将军部署防御，稍后再回去歇息。”

孔希贵虽然被柳若冰绝色美貌迷得神魂颠倒，却还是有脸皮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死缠着不放了，好在来日方长，这才一步三回头，带着护卫亲兵和雷知县，高一脚低一脚下了城楼。

孔希贵走后，游击将军龙炳心里很清楚，杨秋池才是黔阳保护战获胜的核心，数千守军面对两三万敌军，要想取胜，只能依靠杨秋池那神奇的石头开花弹，所以，龙炳陪笑对杨秋池道：“杨大人，咱们该如何防御，还请指点啊。”

刚才应付那色鬼总兵孔希贵浪费了不少时间，杨秋池不想多费口舌，直截了当说道：“卑职以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敌军现在退避，不知道下一步有何打算，咱们黔阳县两侧和后面都是高山，只有这一面是平坝，按理，敌军大规模进攻的话，只能从正面强攻，从两边和后侧高山都不方便大规模作战。不过，咱们得防着敌军迂回包抄，从后面攻击咱们。所以，对外，咱们立即派出数队探子，打探敌军消息，针锋相对采取应对策略。对内，立即组织打扫战场，修复垮塌城墙，多多准备滚木擂石，做好防守准备。这些就烦请龙将军负责部署，卑职和拙荆带领护卫返回衙门，立即着手配置石头炸弹，以便迎击再犯之敌。”

“好！就按杨大人所说办！”龙炳大喜，开始部署城防。

说得是轻松，但杨秋池此刻心头却沉甸甸的。炸弹原材料已经快用光了，这仗如何打，胜负如何，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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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不能圆房

无尘道长提炼的原材料已经被杨秋池配置炸弹用了一大半，必须尽快从侗寨后山开采矿石，提炼煤焦油、苯酚，硫酸，硝酸，汞，乙醇等用以配制苦味酸炸药和制造子弹的原料。打仗打得就是后勤消耗战，后勤保障跟不上，仗就没法打。

所以，他将阿杏妮叫到一边，将情况说了。阿杏妮听说原来无尘道长冶炼的那些东西是制造石头开花弹的原料，没有那些东西就造不出开花弹，顿时心急如焚，指派自己这次领兵的头目之一，土司亲信侗寨老族长松恩带领一千侗兵，立即返回侗寨，组织人力开采杨秋池需要的矿石，由侗兵护送矿石运到黔阳县城交给杨秋池。

杨秋池又另外让武麒派出武功高强的山贼，去敌军阵营里抓舌头，以便准确地了解敌军动向。

安排妥当之后，留下阿杏妮带剩余侗兵在城楼上布防，自己和柳若冰带着郭雪莲和护卫匆匆赶回了典史内衙。

回到内衙，郭雪莲帮着杨秋池卸下厚重的铠甲，杨秋池拉着柳若冰的手来到卧室，关上房门，两人相拥深吻，良久才分开。

柳若冰娇羞无限：“夫君，你快去忙吧，我歇息一会，好累。”

杨秋池想起自己原材料已经所剩无多，制造炸弹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全部用完，所以还有大把时间可以用，而自己穿越过来已经好几个月，虽然和数个女子都发生过肌肤之亲，却没有真正那个过，这当和尚的滋味不好受。便涎着脸道：“冰儿，咱们先洞房，然后我再去忙，好吗？

反正也不忙在这一时半会。”

柳若冰深情凝视着杨秋池，拉着她在床沿上坐下，歉意地笑了笑，说道：“夫君，亲身恐怕暂时还不能和你圆房。”

“为什么？”杨秋池惊问。

柳若冰歉意地说道：“我武功之所以高出别人很多，一来是我派武功本身很强，二来。我师父说我天生异秉，如果保持童贞。苦练童子功，会事半功倍！一旦破身。

功力会折损大半。而现在敌军大兵压境，夫君又刚刚提升黔阳守备，我想留着这身武功帮你守城。再说，我还有两个劲敌，一旦得知我功力减损，恐怕会来找我麻烦。”

“啊……？你……你和我圆房，就会功力大损？不会吧？”杨秋池苦着脸问道。

“是。我师父说她虽然天资不如我。但年轻时也是罕有敌手的，只是。后来遇到一个少侠，两人相恋，师父抵御不住他的哀求。与他成亲后，便功力大减。后来被多名仇家联手追杀，本来这些人都不是师父对手，可师父功力大减之后，两人联手也抵御不住，虽然最终杀掉了所有前来寻仇地仇家，师公（师父的夫君）伤重而死，师父也将养多年，这才捡回一条性命。但后来也是郁郁而终。”

杨秋池心中叫苦不迭，心想，冰儿这话倒是真的，上一世听柳若冰的师姐虚乙道姑在清溪县山洞建文余党老巢里曾经说过，只不过，柳若冰当时说就算是功力大减，也足以杀掉那阴险的师姐，后来，果然将其击毙。忙道：“你天资聪慧，武功远远高过师父，就算功力大损，也一样能天下无敌的。”

柳若冰微笑，爱恋地给了他一吻，摇头道：“谁敢说天下无敌？虽然我至今未逢敌手，可我那两个劲敌，功力只比我略逊一筹而已，当年我们都是厮杀了三百招，我才分别将他们击败。如果我一旦功力大损，恐怕不是他们二人对手。”

杨秋池大惊失色，强笑道：“这两人，嘿嘿，与你是友非敌，只是武功切磋，对吧？”

柳若冰苦笑：“不是，有一个是当年参与围攻我师父和师公的带头仇家的女儿。她父亲被我师父杀死，她武功炼成时，我师父已经去世，她便来找我寻仇。另一个是个武将。”

杨秋池顿时一颗心凉了半截，问道：“既然他们俩都与你有仇，为什么不联手对付你呢？两人联手，你恐怕不是对手吧？”

“嗯，只怕败多胜少，好在他们二人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决不肯联手对付我，更不愿意暗中偷袭，尤其是那武将，此刻恐怕也没功夫来找我麻烦，最头痛的还是那仇家之后，一直想杀掉我而后快。”

杨秋池一拍大腿：“照啊！既然他们想杀你，那就由不得咱们不杀他们，先下手为强，他们在哪里？我带一队人马围剿了他们，我不相信他们武功再厉害，能强得过我的炸弹！”

柳若冰搂住他，嗔道：“你呀！还算江湖儿女呢，人家堂堂正正找我挑战，我反倒要你去暗算人家，这算什么事情嘛再说了，你也未必暗算得了他们！”

“嘿！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哦！他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了十五？总有机会干掉他们地，这件事你别管，交给我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们是谁，在哪里就行。”

柳若冰莞尔一笑：“好吧，我告诉你，——那个仇家之女，名叫艾苗苗，其父艾东海外号阴阳手，就是策划联手袭击我师父和师公之人，他父亲死的时候，这艾苗苗还只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后来不知有什么奇遇，武功突进，找了我两次决斗，说师父地债徒儿还。第一次我只用了一百八十一招就击败了她，可第二次，却用了三百二十四招才将其击败。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情，我们最后一次决战后，她便下落不明，没人见过她，传说她飘扬出海寻师访友去了。”

“什么？下落不明？那上哪里找她去啊？”

柳若冰微笑道：“就是说啊。只有等她找上门来。这人意志坚定，不达目地誓不罢休的，我的仇家不少，但我大都不放在心上，可一直对这艾苗苗感到头痛。”

“你可真是的，既然如此，当初就该一剑杀了她！”

“不是的，第一次她负伤逃走，当时她武功还不算很高，所以我没太在意，也就没追杀。第二次，她武功大进，出招十分狠毒，我这才警觉，只不过，那时候她的武功已经很不错，只比我略逊一筹而已，所以我虽然击败了她，却也只是招数上占了便宜，她并未受伤，自知不敌，借机逃走了。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再来找我的。”

杨秋池哼了一声：“怕什么，她要敢来，我一枪崩了她！没事！”

随即见柳若冰不置可否淡淡一笑，知道她不会让自己这么做，自己想想也有些说不过去，人家堂而皇之找上门决斗，自己使阴招用现代武器伤人，地确太差劲了点。心想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才好，又问道：“那另外一个劲敌仇家呢？”

“另外一个不是仇家，我只是和他打了个决斗地赌而已。”

杨秋池笑道：“打赌啊？嘿嘿，那着什么急，大不了认输就是，多少钱赔给他！”

“不光是钱，还赌命，很多人的命！”

“啊？怎么回事？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赌很多人地命？”杨秋池又紧张起来了。

“他是后金的一个什么贝勒，名字很长，叫……爱新觉罗#8226;多尔……”

“什么？多尔衮？”杨秋池大惊。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无数的电影电视里都有这个人，这是大清得以取代大明地最关键的人物。

柳若冰奇道：“你认识他？”

“是，啊不，不认识，听说过，——你怎么会与他有仇？他在辽东呢。”

“说来话长，崇祯十一年，他带兵被后金授予什么‘奉命大将军’，统率大军一路南下，攻入我大明腹地，烧杀抢掠，最后一直打到山东济南。我当时正在山东，见他杀戮太重，便潜入他的军营，暗中偷袭制服了他，逼他退兵。他竟然宁死不肯答应，还说我暗中偷袭不是英雄，如果能当面对决，胜得了他，再说别的。我便放了他，与他决斗。

在他中军大帐里我们悄无声息激战两百九十六招，我才将他击败制住。

他很是佩服，称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战败，答应立即撤兵返回辽东，三年之内，只在辽东与大明作战，绝不出兵关内。但他表示不服气，约我三年后再战。如果他败了，后面三年依旧不出兵关内，但如果胜了我，就……就让我嫁给他……”

“你答应了吗？”杨秋池着急地问道，随即笑了，轻轻打了自己一下，“我真笨，要是你答应了，怎么还会嫁给我呢。”

柳若冰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我当然不会答应！他便说三年后如果我不找他与他再决斗一次，他就大军南下，杀汉人，抢钱财。我大怒，便想杀他，但转念一想，后金势力渐盛，尤其是这多尔衮，文韬武略，是大明劲敌，如果他言而有信，只要三年后再次制服他，便至少能再保证大明三年的平安，所以，我答应三年后再与他决斗，但不答应嫁给他，只说我如果输了，就再不管他南征的事情。他最后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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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悬崖勒马

杨秋池问：“那后来呢？你去找他了吗？”

柳若冰点点头：“嗯，这人果然言而有信，我第一次击败他之后三年，他再没有带兵南下。三年期满，也就是崇祯十四年，我到辽东找到他。这一次，我只用了两百六十招，便击败了他。”

“哈哈哈，这多尔衮是个脓包，越练越回去了，哈哈哈。”

“这倒不是，只是这三年我专心练武，而他却一直在辽东与大明军队作战，用于武功上的时间不多，自然输给我。这人倒也是条汉子，输了不赖账，那之后一直到现在，两年多，也没有带兵南下了。”

“搞了半天，原来多尔衮这五年来没有带兵南下抢掠，是因为被我媳妇儿打败了，嘿嘿，我代表大明百姓，敬媳妇儿一口！”啵的一声，在柳若冰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柳若冰羞红满腮，回吻了他一下：“夫君谬赞了～！”

杨秋池咧嘴笑了笑，随即笑容又消失了，心想，冰儿既然嫁给了自己，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而且，她的童子功会因为破身而功力大损，这与前世也是一样的。证明不是假话。

冰儿一旦功力大损，至少会面临三个大问题。第一个就是那仇家之女艾苗苗，她铁定还会来找冰儿报仇，这人武功只比冰儿略逊一筹，而冰儿又是心高气傲之人，决不肯让自己帮忙杀掉艾苗苗，自己也不可能整天跟着冰儿，一旦冰儿功力大损，单独遇到这艾苗苗。恐怕凶多吉少。再说了，冰儿这些年四处挑战，结下的仇家不少，如果得知冰儿功力大损，联手前来寻仇，她师父的悲剧未必不会重演。

第二个就是多尔衮，这人到底如何，自己也只是从电影电视小说上见过，从冰儿介绍来看，如果他真的言而有信。到可以用这一招逼他不带兵南下，当然不能无限制等下去。等到自己现代化军队（至少近代化军队）建起来，成了气候。就不用怕他了，自己迟早要带军队迎击他地。

第三个问题是最紧迫的，前面两件事到还不是很着急，眼前防守，恐怕还离不开冰儿的武功。前两日能抵抗住张献忠大军攻城，主要靠冰儿绝世武功，将攻上城墙的敌军都斩杀了。后面的守城恐怕还需要冰儿这武功支撑。所以。单就眼前而言。也不能让冰儿功力大损。

柳若冰见杨秋池傻呆呆发愣，温柔地依偎在他怀里。低声道：“对不起啊，夫君，冰儿扫你的兴致了……”

杨秋池笑了笑：“无妨！反正你是我媳妇了。咱们先把这些棘手的问题解决了再圆房也不迟。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夫君请讲。”柳若冰仰着脸微笑望着他。

“那个什么艾苗苗，下一次你和她决斗，击败她之后，我要杀了她，你不许干涉，咱们不能这么耗下去啊。对吧？”

柳若冰想了想，点点头：“夫君说的对，不过，夫君也要答应我，我和她对决的时候，你绝对不能插手，直到我击败她为止。好吗？”

“那当然，咱们赢就要赢的漂漂亮亮地……，不过……”

“不过什么？”

“要是万一，我是说万一，这艾苗苗不知从海外学来什么阴毒招数，要伤你性命，我可不能袖手旁观。”

“怎么？你不相信冰儿的能力？”

“不是地啦，我是说万一，你也说了这人出招十分阴毒。”

柳若冰微微一笑：“你放心吧，只要堂堂正正对决，就算她能击败我，也伤不了我的，我有这个自信。”

虽然柳若冰信心满满，杨秋池心中还是有些揣揣，心想还是不能冒险得防一手才行，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干掉这艾苗苗，只要不露痕迹，让人以为她是自己意外身亡或者暴毙，冰儿也不会怪到自己头上来。干这事自己可拿手，包管不留一点痕迹。只不过，现在这艾苗苗身在何处不得而知，这是最头痛地事情，不能等，得主动出击找到她，先下手为强。

杨秋池又问：“你和多尔衮第三次打赌决斗是什么时候？”

“明年”

“一年之内都可以吗？”

“是，明年年底之前都行。”

“那好，这之前，为夫要建立军队，打败多尔衮和后金，彻底消除这个隐患。你们的赌自然就不用再继续了。”

柳若冰好生瞧了他一眼：“多尔衮大军十分厉害，我见识过……”

“这一次是娘子不相信为夫的能力了，嘿嘿”

柳若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相信，夫君是最棒的。”

“我的什么最棒啊？”杨秋池暧昧地淫笑着，伸手从她衣裙摸了进去，撩开贴身亵衣，抓住了她无处躲藏的结实圆润的丰乳，技巧地揉捏着。

柳若冰嘤咛一声，柔若无骨地瘫软在杨秋池地怀里，嘴里喃喃：

“夫君……”

杨秋池地一双魔爪在她身上游走，滑过平坦的小腹，袭向她神秘地三角。

“啊……”柳若冰第一次经历这男女之欢，虽然只是前奏，却已经娇喘滴滴，神魂颠倒了。

杨秋池抚摸着柳若冰如绸缎般光滑的玉体，在她山峦起伏的双乳和三角深壑里游弋，胯下钢杵急不可耐要想冲锋，几乎不能自持要跨上战马，知道再这般玩火，恐怕会立时破了柳若冰地童贞，那可就悔之晚矣。急忙收敛心神，用十二分的意志勒住了心猿意马，拉过被子盖住她衣衫凌乱的娇躯。

柳若冰恍若悬崖坠马，慌乱地睁开凤目，含羞带嗔凝视着他。

杨秋池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不能玩了，我会忍不住的。乖，好好睡一觉啊。我去院子里配置开花炸弹。我让小黑狗在门外帮你护法。”

柳若冰秋水如波，娇若春花，粉首微点：“嗯！快去吧，敌军进攻就叫醒我。”

“好的！”杨秋池又吻了吻她的红唇，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给了她一个飞吻，染红柳若冰的桃腮，轻轻一笑，关上了房门。

杨秋池在典史内衙厢房工作间里，盯着那些空去了一大半的装原料的坛子发呆。他大致估算了一下，现有的所有原料配置成炸弹，最多还能装填十来枚石头炮弹，加上城楼上还剩下的几枚，总数不超过二十枚。第一次打退敌军进攻，用了差不多一百枚，敌军下一次的进攻规模绝对会比第一次大得多，力争一次搞定，而且，肯定会采取一些措施，避免密集冲锋，这样，炸弹的杀伤威力将大减。所以，要靠这不到二十枚的石头炸弹，再次击退敌军进攻，只怕是难以完成的任务。而矿石还没有送来，提炼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等米下锅只怕来不及。

看来，得充分利用现有原料才行。

冲锋枪！对付古代这种密集队形冲锋，除了炸弹，最好的武器就是冲锋枪甚至机枪！

现有原料制造炸弹用料太多，但制造子弹，可以充分利用现有原材料，如果将现有硫酸、硝酸、乙醇、乙和水银等材料集中用来制造子弹的无烟火药和底火（雷），足够制造两三万发子弹了！如果使用穿透力强的尖头子弹，可以一枪射穿好几个人！对付现在的三万敌军，只要扫射打掉他一半，敌军就会崩溃而逃。

哈哈！

杨秋池为自己这个主意而兴奋，自己先前交给铁匠老黑头制造的式冲锋枪，不知道效果如何。

杨秋池急忙命令马凌羽带几个护卫去老铁匠铺，将订做的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和弹壳、底火铜帽等要来。

很快，东西送来了，弹壳、弹头和底火铜帽造了数十个。

杨秋池拿起那冲锋枪瞧了瞧，这老黑头不愧是朝廷工匠局退休工匠，这工艺水平还是蛮不错的。从外观来看，和现代制造的冲锋枪差不多嘛。

他立即配置了无烟火药和雷，先装填了几枚子弹，压进弹夹，打开保险，拉枪栓上膛，不错，子弹很顺利进入枪膛，就差最后一关了。

先试验点射。

杨秋池当然不会自己用手拿着测试，他将冲锋枪绑在院子一颗树上，叫护卫扛来几个沙袋放在枪口一米外做靶子，用一根细绳绑住扳机，拉出老长，躲在一个沙袋围城的掩体里，一拉细绳。

哒哒哒……！

三声清脆的枪响，前面沙袋跳起三朵粉尘，多了三个圆圆的小窟窿！

成功了！哈哈，杨秋池大喜，又连续拉动了几下，哒哒哒……，枪口喷出火苗，又一串子弹射入前面的沙袋！

太好了！杨秋池连续拉动细绳，在一个弹夹子弹快打完兴高采烈要结束测试时，就听“砰！”的一声响，那冲锋枪枪管处冒出一股黑烟，——炸膛了！

杨秋池心中一片冰凉，半晌，这才扔下细绳，慢慢走过去查看，只见冲锋枪枪管已经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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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马克沁和老套筒

杨秋池仔细观察炸膛处裂痕，略一沉思，他便明白其中的缘由，古代炼钢技术达不到现代化枪械的要求！造不出56式冲锋枪需要的无缝钢管。在连续射击的情况下，经受不住枪膛里连续的高温高压冲击，自然炸裂。

看来，要制造现代化枪械，钢材这一关必须要过，而自己并不懂炼钢，也不知道如何提高钢材质量和如何制造无缝钢管。

他又对56式半自动步枪进行测试，同样，在连续射击数十发子弹后，枪膛也出现了裂痕。

杨秋池十分的沮丧，这老黑头是朝廷工匠局工匠，又是为了儿子的性命替自己制造枪支，肯定会尽最大努力，可以说，他的技术恐怕已经代表了明末最高的冶炼水平。两支枪都在枪管上出现问题，只能说明这明末的炼钢技术达不到要求了。

怎么办？

既然不能提高炼钢技术，就只能从减少枪膛温度、压力上着手。

要减轻膛压，减少子弹装药量是不现实的，那样会减弱子弹射程。

增加枪管厚度倒可以，但不能无限制增加，那样不仅使枪械太过笨重，还会因为枪管太厚，短时间连续射击造成枪管壁内外热量不均而炸裂。

所以，能选择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枪膛温度。

办法有两个，一个是使用某种制冷办法主动降温，另一个是延长两弹之间射击时间间隔，使枪管自然冷却。

由此，杨秋池想到了水冷的马克沁重机枪和汉阳造老套筒。前者就是使用水冷式制冷，主动给枪管降温。以保证不炸膛。后者汉阳造是直拉式手动步枪，五发固定弹仓供弹，是仿造德国出品的1888毛瑟步枪制造的，不过，考虑枪管使用寿命，为了散热地需要，杨秋池还是决定还原老套筒原貌，将套筒加上。手动上膛，一方面可以人为大幅度减缓两弹之间的发射间隔时间，避免半自动的短时间连续射击造成枪膛过热炸裂。同时，每打一枪都要上膛。重新瞄准，有利于提高射击精度。节约子弹。

重新制定列装武器方案之后，接下来就是制造枪械了。

冲锋枪显然是不能使用水冷的，因为光是枪管处的水冷管重量就有差不多十公斤，那就冲锋不起来了，所以，目前情况下，只能制造重机枪。

马克沁重机枪有很多版本。杨秋池选择了前苏联的1910式马克沁机枪作为蓝本。

这种重机枪电视电影里经常看见。前面是非常粗的水冷管，下端伸出一小截枪管。然后一块盾牌似的挡板保护后面枪手，有一个立着的长方形小孔作为瞄准孔，下面是两个钢轮子。两边有两根稳定机枪用的支架，一般是趴着两只手操纵射击。由于有轮子，可以直接倒拖着走，有一定地灵活性。

这种枪虽然老旧，杨秋池没有重点进行过研究，但学习枪械知识的时候，仔细看过结构图，在军事博物馆里也有这种枪地分解展示，也看过实物。所以，设计上没有什么大问题。

马克沁重机枪威力十足，理论射速达到每分钟600，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而且可以调速，减少到每分钟100。它的有效射程比步枪远得多，达到1000米，尖头弹表尺射程2500，重尖弹表尺射程3500米！也就是说，只要城墙外布置几挺重机枪，敌军简直不可能靠近，只有挨打地份！

当然，他也不准备全盘照搬，他准备根据具体情况进行必要修改，比如子弹供弹方式，传统马克沁重机枪使用帆布链接供弹，这样可以长时间射击。但帆布装弹容易移位造成卡壳，而且遇水容易变形，更会造成卡壳，而自己的第一挺重机枪，绝对不能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否则造成的损失将是无法估量的。因此，他决定借鉴小日本的92式重机枪装弹方式，使用30发金属保弹板由副射手连续供弹，这样的供对副射手沉着冷静要求高，相对麻烦，但固定效果好，绝不卡壳。

对于重机枪和步枪使用地子弹，他还是倾心于国产7.62米中等口径子弹，一方面是国产情节，另一方面，这种口径子弹造成地创伤不仅仅是一个贯通伤那么简单，由于这种子弹停止作用强，射入口只有一个小眼，而射出口却可能有碗口大！

射入体内造成的剧烈震荡作用会造成空腔附近内脏严重损害，所以，要害部位中弹，会立即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并很快死亡。而且，这种子弹侵彻力（穿透力）也不错，有效射程内能轻易洞穿挨在一起地三四个人！

只不过马克沁重机枪的确很重，冷却管加水之后，全枪重量超过六十公斤，几乎相当于一个成年人体重！不过，现在的进行地是保护站，而不是运动战，还不需要灵活性，重量上倒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在持续射击时，每分钟要蒸发一公升左右的水，持续射击十多分钟，至少需要10公升的循环水，射击时的水蒸汽，会暴露目标。当然，在古代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老套筒步枪结构比半自动简单得多，只要钢材过硬，以老黑头的手艺，肯定没问题。

杨秋池立即开始图纸设计，花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画好。让护卫给老黑头送去，让他停下所有工作，将所有人力全部投入到制造马克沁重机枪和老套筒步枪两项工作中，当然，最先需要制造的是子弹壳、披甲铅芯弹头和底火铜帽。并送去五百两银子作为经费。

剩下的就是自己的工作了，他立即开始投入7.62米子弹制造中。

他设计的马克沁机枪和老套筒步枪都使用这种型号的子弹，可以互用，等将来条件成熟，再制造专门用于重机枪的重尖弹，可以进一步提高射程。

杨秋池只需要配置无烟火药和底火雷汞，装填工作交给护卫们完成，这样就大大提高了速度。先前装填试验的铁匠老黑头制造的一百多发子弹已经射击过，不过，杨秋池使用的是“拳师式”底火弹壳，能很方便的更换底火。先从这一百多颗子弹开始更换底火重新装填。

为了方便指导，加快各阶段进程，杨秋池在衙门天井里紧急增设了一长溜铁匠铺。将老黑头的铁匠铺也搬到了县衙里。反正他现在手里有数千两银子可以折腾。然后又紧急征召城里所有铁匠，并从明军和侗军中征召从事过铁匠工作的人，一共召集到数十人，全部由老铁匠指挥，分成了冶炼组，配件组，精制组和组装组等，分工协作，相互配合。所以速度还是不错的。

新的弹头、弹壳和底火铜帽陆续送来。杨秋池配药，数十个护卫们在杨秋池的指导下负责装填。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装填好数百发子弹了。

柳若冰起床后，郭雪莲已经热好了洗澡水，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杨秋池厚着脸皮要和帮她洗浴，被羞涩的柳若冰给推出来了。

沐浴更衣后的柳若冰，依旧一袭白衣，如仙女嫡尘一般。看得杨秋池忍不住抱着她亲了又亲。

傍晚的时候，第一批紧急开采出来的矿石已经运抵城里，县衙那一长溜铁匠铺的数十个铁匠实行两班倒，昼夜工作，叮叮当当响个不停，风箱呼呼拉着，通红的炉火旺旺的看得人心热。

杨秋池整整忙了一天，有些累了，借着休息片刻的时间，带着柳若冰前往城楼视察布防情况。

残阳如血，映红了整个山峦，黎明时分的血腥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尽。城下，上千具敌军的尸体依旧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只不过，身上的铠甲都被卸掉了，所有能用的武器都被打扫战场的兵士收了回来。先前垮塌的城墙也已经修补完成。

城楼上，新增加了数门弗朗机火炮。这些是老黑头带着铁匠们新造出来的。加上原先侗军的十多门火炮，在城楼上一字排开。各种实心弹和明末初级开花弹也由铁匠铺做好陆续送来。许多民工也正在往城楼上运送滚木擂石和防守用的万人敌燃烧弹。

阿杏妮、龙炳和武麒等人见杨秋池和柳若冰来了，都亲热地迎了上来。

龙炳有些紧张地问道：“杨守备，你的开花炸弹准备如何了？”

杨秋池这一天尽忙活试验枪支弹药了，一枚炸弹都没有制造。不过，这话不能告诉他们，以免影响军心，便笑道：“没问题，已经造了不少了，足够张贼军吃一炉的！”

龙炳咧着嘴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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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知识就是力量

龙炳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问道：“杨大人，那些开花弹，能否运到城楼上来，万一敌军突然来袭，只怕反应不过来啊。

“不用！这些炮弹威力太大，必须由卑职亲自保管，一旦开战，由我亲自指挥发射才行，否则，一旦失误，有个一两颗在城楼上爆炸，那咱们都得上西天！”

龙炳讪讪笑道：“那倒是，嘿嘿，这开花弹威力的确太猛。由杨大人亲自掌管，那最好不过的了。”

杨秋池问道：“今天敌军没什么动静吗？”

龙炳道：“根据探子来报，敌军在二十里外扎营，没有进攻的迹象，不过似乎也不打算撤退，十分让人疑惑。”

“管他的，只要他们暂时不进攻就好，咱们多些时间准备，就多一份胜算的把握。晚上一定要注意敌军动向。”

“好，我已经在各个高处都安排了观察哨，以焰火为号。另外，在敌军必经之地架设了若干柴火，入夜后点燃篝火，借以观察敌军动向。”

这龙炳毕竟是多年征战沙场的老将，对古代各种战法十分的熟悉，这一点可比自己这穿越人强多了，杨秋池很高兴，拱手道：“龙将军指挥有度，卑职佩服。卑职回去继续制造开花弹了。”

龙炳也十分的客气，急忙拱手道：“有劳杨大人！”

杨秋池和柳若冰返回典史内衙。

既然敌军还没有进攻的迹象，杨秋池决定继续制造子弹，并开始制造苦味酸炸弹原料的工作。

制造子弹无烟火药、底火雷汞和苦味酸炸药的矿石原料，侗寨雪峰山上就有。这些矿物也不稀罕。主要是提炼硫酸和硝酸用地绿矾（硫酸亚铁）和硝石，还有煤。

配置苦味酸炸药、子弹发射药的硝化棉无烟火药和底火雷汞，都需要用到硫酸和硝酸。而硫酸和硝酸中国古代炼丹师早就知道制取方法了，提炼他们的化合物用来炼丹。古人提炼硫酸和硝酸，主要是使用绿（硫酸亚铁）为原料，放在蒸馏釜中煅烧，在煅烧过程中，绿矾发生分解，放出二氧化硫和三氧化硫，其中三氧化硫与水蒸气同时冷凝。便可得到硫酸。古代炼丹士称硫酸为“绿矾油”。提炼硝酸的方法类似，只不过原料增加了硝石。通过干馏绿矾和硝石混合物即可制得。

配置苦味酸炸药还有一个重要原料，是苯酚，苯酚是从煤焦油经分馏制得。而煤焦油是对煤在隔绝空气加强热时干馏制得。

这几种原料的提炼方法无尘道长都会，并已经都教会了杨秋池，并有现成的设备，杨秋池已经将设备运回县衙。

由于这几道工序尤其是前面两种，古人炼丹师大都掌握，不存在多少秘密，而且工作量大。

所以。杨秋池将这些工序的工作都交给了具有冶炼经验的老黑头等铁匠们。经过他的讲解，很快就掌握了。

铁匠们从煤中干馏提取煤焦油。再从煤焦油中干馏提炼出苯酚绿矾煅烧提取硫酸，对绿矾和硝石混合物煅烧提取硝酸。将这三种原料提交给杨秋池。

后面的配制苦味酸炸药工作古人不掌握，这种配制不是简单按比例混合就行了，而是一个相对比较复杂地化合过程，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弄不好会中毒或者引起爆炸，所以，由杨秋池自己独自完成。并借此保证炸药技术不外泄。

配置子弹地硝化棉无烟火药，主要需要硫酸、硝酸，植物纤维，乙醇和乙醚。除了乙醚之外，其他原料古人都掌握制造技术，所以，乙醚由杨秋池自己制造，而且乙醚是一种外科麻醉剂，可以用于外科手术，这项技术必须保密，不能随意外传。其实提炼乙醚的方法说穿了也简单，用乙醇与浓硫酸化合物加热到一定温度时，可发生分子间脱水，从而生成乙醚。

子弹地关键技术是底火雷汞，所需原料是水银，硝酸和无水乙醇。

这三样原料中古人对无水乙醇提炼技术不掌握，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将乙醇进行蒸馏，再用生石灰吸水即可制得。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正印了那句话——知识就是力量，知识说穿了也就是一层纸，掌握了，几分钟就搞定，不掌握，几个世纪也干瞪眼。

子弹底火雷汞的配制也是比较复杂的，不是将三件东西按比例简单混合就完事了，也需要化合。对与掌握了现代化学的人，相对还是比较简单的，好在杨秋池就是这样的人。虽然他学得是法医和刑事物证检验，法医中枪弹爆炸伤，刑事物证检验中枪弹、爆炸痕迹检验，都涉及到相关的枪械、爆炸物知识。而偏偏他又是一个喜欢看书同时也喜欢动手地人，早在大学地实验室里他就掌握了相关知识。

所以，这些东西难不倒他。

当然，所谓隔行如隔山，他也就掌握了与法医和刑事技术鉴定相关的轻武器和炸药方面地知识，对重武器，比如坦克、飞机，他就傻眼了，更别说原子弹、中子弹了。就算让他造一辆汽车也造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造发动机，而发电机就更不会了。

杨秋池制造炸弹和子弹的某些原料和制成的苦味酸等产品有毒，为了防止中毒，他采取了必要地防范措施。

接触方面，手上戴他穿越时带来的刀枪不入且不进水的长袖手套。

又布置郭雪莲用侗家蜡染布料制作一套带头套的连体防护服。这种侗家蜡染的布料比一般布料防水性能强得多，有一定的防护作用。

他还让人制作简易防毒面具，用石灰与去砂粘土混合均匀，加水制成块状，阴干、破碎、筛选后制得细小颗粒，浸放在皂角水中浸泡，然后取出阴干。加上锯木屑、棉花和棉绒。制得滤材。再根据脸型让铁匠打造一个带细孔的滤毒罐，四周用棉绒密封，将滤材填充，就可以制得一个简易防毒面具，对付原料中的有毒气味已经足够用。

至于防护眼镜，古代没有透明玻璃，当然只能选用水晶打磨，固定在铜制框架上，四周用棉绒密封。

现有原材料他都要用来制造炸弹，而新的原材料还没有提炼出来，所以，杨秋池安排人帮自己制作防护用具之后，便开始继续配置子弹的无烟火药和底火雷汞，然后交给护卫装填子弹。

这一晚，杨秋池熬了一个通宵，加上昨晚上连夜急行军赶路，他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觉了，但是，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多造出一颗子弹，就多一份安全。所以，他继续熬夜配置。实在困得不行，就趴在桌上打一会盹，醒了再接着干。

柳若冰心疼他，让他歇息一会，但杨秋池苦笑着摇头，柳若冰也知道他夫君这工作对战斗胜利的决定性作用，只好由着他玩命干。

当晚，武麒派出的高手回来了，虽然抓到了敌军的哨兵，但并没有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不知道敌军下一步的打算。

那之后三四天，敌军依旧原地扎营，既不进攻，也不撤走。不过，杨秋池和护卫们也利用这几天时间，没日没夜拼命，已经制造出五千多发子弹了。

老铁匠带领一百来个铁匠分工负责，除了制造弹壳、弹头和底火铜帽之外，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了老套筒和马克沁的制造上。

相对比较简单的老套筒毛瑟步枪用了四天时间，经过两次修正便设计定型，通过了测试，完全合格，连续射击数十发子弹后，枪管没有炸裂迹象，射击精度和射程也符合要求。杨秋池很高兴，吩咐立即投产大量制造。

但是，马克沁重机枪的仿制就没这么顺利了，因为杨秋池也只是凭借自己的记忆画的图纸，而马克沁重机枪的机械结构本来就相当复杂，样枪造出来后，几次测试都没有成功。连子弹都发射不了，直接炸膛。

老铁匠也帮着琢磨，反复修订图纸，一直过了五六天，样枪倒是能发射子弹了，可打不了一会就卡壳，偶尔还会炸膛。制造出的样枪还是没能通过测试。看来问题主要在结构上。马克沁重机枪的结构太复杂，而且现代社会已经根本看不见这种枪了，所以，杨秋池对这种枪没有仔细研究过。

几次测试失败后，杨秋池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配置子弹的工作，专心修改图纸。好在他对现代枪械结构很了解，根据现代枪械知识进行了一些合理修改，这才使情况有了好转。

就在老黑头根据杨秋池最新一稿设计图重新制造样枪的时候。敌军突然发动了大规模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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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狡猾的敌人

进攻是在黎明最黑暗的时候发起的！

最先，西面城楼上响起了敌军进攻的号角警报。片刻，便听到猛烈的爆炸声在城楼响起，在炮声中，从城外隐隐传来喊杀之声。

这时，杨秋池和柳若冰正在衙门的铁匠铺监督朝廷工匠局退休老铁匠老黑头制造那挺至关重要的马克沁重机枪。

机枪还没有制造出来，老套筒手动步枪倒也只造出了五六支。由于这段时间他全身心都投入到马克沁机枪的制造中，所以没有进行老套筒这种相对现代化的武器的使用培训，连护卫刘勇他们都还没有教，除了杨秋池自己，没人会用。

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了，他吩咐老黑头继续制造机枪，造好之后直接送到城楼上来，让柳若冰先去城楼防守，然后自己跑回衙门拎了一支老套筒步枪，提了一箱装配好的子弹，让刘勇等护卫扛着那十多枚石头炸弹，急匆匆跑到了西城，上了城楼。

杨秋池从城垛往外观察。黑暗中，借着事先点燃的篝火照耀，能看见远处隐隐约约都是人头，喊杀声震天，正在往这边冲来。

杨秋池急忙问龙炳：“龙将军，敌情如何？”

龙炳很是紧张：“不清楚，刚才前方山上我们的哨兵点燃示警烟火，表示敌军朝县城方向进攻了，我这才下令吹响示警号角。接着，便看见敌军冲杀过来了。不过，从移动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骑兵，而是步兵。而且移动速度比较慢，我担心敌军在往前移动火炮！”

杨秋池心头一紧：“火炮？”

自己这一方有十多门火炮，弗朗机也有好几门，敌军肯定更多，看样子，敌军知道自己炸弹的厉害，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使用人海战术密集进攻。转而使用火炮远程射击进行袭扰。

古代的火炮发射地一般都是实心弹，最多使用装填普通黑火药的所谓开花弹，这种炸弹威力很小，只有贴近爆炸点才会受伤。倒不足为虑。明军、侗兵和参战百姓对这种炸弹都比较了解。都隐蔽在厚厚的城垛后面。

敌军发射的炮弹在城墙前后爆炸，果然发射的大都是开花弹。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伤亡。

龙炳下令隐蔽，等敌军逼近靠拢之后再反击。所以。听凭敌军炮火不断在城内外炸响。

敌军似乎并不急着强攻，一边用炮火往城楼袭击，一边缓缓往前推进。

杨秋池对只挨打不能还击很郁闷，吩咐将石头炸弹装填进了几门弗朗机火炮中，这种火炮发射后，弹药仓可以很方便地卸下来，更换已经事先装填好的弹药仓。然后进行第二次发射。原理类似炮弹更换。

装填好之后，他问龙炳道：“龙将军。咱们的火炮能还击吗？”

龙炳苦笑：“不行啊，杨大人，敌军使用的是红夷大炮。这种炮的射程非常远，差不多是咱们火炮地两倍呢。现在他们打得到咱们，咱们的火炮可够不着他们，否则，我早就要求你用开花炮弹轰这帮兔崽子了！”

明末时，明朝自制火炮地内膛呈喇叭型，炮管显得单薄，以其口径而言炮管显得太短，所以火药填装量少，火药气体密封不好，因此射程近，此外容易过热，射速也慢。另外，明朝自制火炮都是铜制，虽然重量相对较轻，但是铜的可塑性比钢铁大，所以打了几炮之后，就会膨胀变形，影响气密性，从而影响射程和精度。

相比较而言，红夷大炮几乎都是铁制，坚固耐用，气密性好，前细后粗，符合膛压变化规则，炮身整体使用模铸法，有科学地工序和法式要求，并有新型设备、仪器等辅助设施的配合，火炮质量很高，各部比例合适，炸膛的几率低。

由于炮身长，装药量多，射程很远。明朝自制火炮射程一般是三华里，而红夷大炮可以轻松射到七八华里，多出一倍多距离。

所以，张献忠军队的红夷大炮能打到城墙上，而杨秋池他们的铜炮却没办法还击。

杨秋池气得发疯，却也没办法。只好等敌军靠近。

可是，敌军似乎已经知道对方没有红夷大炮，知道对方威力无比的石头开花弹用铜炮射击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所以，在铜炮射程以外便停住了，不停用红夷大炮轰击城墙，却不进攻。

敌军一直用红夷大炮猛轰了大半个时辰。那些红夷大炮发射地炮弹有实心弹也有开花弹，开花弹还是造成了城楼上数十名侗军和明军士兵地伤亡，而实心弹更是将城垛砸得支离破不成样子，躲在城垛后面的兵士不少因此被砸伤。

敌军不进攻也好，杨秋池心想，反正自己炸弹只有十几枚，根本抵抗不了大规模进攻，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在杨秋池琢磨该如何是好地时候，城池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喊杀之声！同时，三个城楼都点燃了敌军进攻的报警烟火，吹响了警报号角！

就在这时，正前方敌军战鼓如雷，喊杀震天，如潮水一般发起了猛烈地冲锋！

杨秋池大惊失色，原来，正前方的敌军在等待其他三个方向敌军的行动！他们要发动四个方向的同时进攻！

敌军本来就有将近三万人，即使兵分四路，每一路也都有七千多。

而守城的侗军加上明军，总共才六千人。其中一千侗军已经被派出去运送矿石了，剩下的五千人中，四千人集中在了正西城楼，因为黔阳古城三面环山，只有正西面是宽阔的平坝，有利于大军进行大规模攻城战。

其他三面山高林密，都不适合大规模作战。所以，负责城防的龙炳在三面城门部署的兵力各自都只有五百人，将主力三千五百人部署在了正西方平坝。并在三面高山上都安排了瞭望哨。

这样的部署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没想到，敌军几天前兵败，撤退到二十里之外后，立即分兵，正面只留下一万五千人，其余的分成三队，隐蔽迂回包抄到了三个方向，在黑夜的掩护下悄悄靠近城池，在约定的黎明最黑暗的时刻，从四个方向同时发动了强攻！

正面之敌如潮水般涌来，很快进入了弗朗机的射程。

“放！”杨秋池大吼一声。

几门弗朗机同时怒吼，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数发石头炸弹飞射而出，远远落入敌军之中。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被撕裂的敌军士兵尸体四处乱飞。可是，借着爆炸的火光，杨秋池发现，炸飞的敌军尸体远没有上一次那么多！

怎么回事？

尽管弗朗机发射速度已经很快，可敌军冲锋速度更快，在第二轮石头炸弹爆炸时，已经距离城墙之外几百米了。几声炮响，又有不少敌军被撕成碎片，飞散在空中。

黑暗中，借着爆炸的火光，杨秋池终于看清了，原来，这一次冲锋的敌军队形远比上一次分散，自然炸死的也就少得多了。

敌人也是人，也有脑袋，看来他们这几天没闲着，已经研究出对付杨秋池的石头炸弹的办法，那就是拉开队形，避免密集冲锋。

第三轮火炮炸响，又倒下了无数敌军，但是，这三次炮击炸死的敌军，加起来还没有第一次一炮炸死的多！而杨秋池所有的石头炸弹，都已经用光了！

第四轮发射的，便只有普通的使用黑火药的开花弹和实心弹了。

见发射的炸弹威力大减，游击将军龙炳急声问杨秋池：“杨大人！

怎么回事？石头炸弹呢？”

杨秋池没有回答，心中一片冰凉。

此时，敌人已经冲到了城楼下，架起云梯开始强攻。柳若冰如一只曼妙的大雁，在城楼上飞掠，白色的短刃寒光闪闪，砍杀攻上城楼的敌军。

不料，这一次攻上城的，竟然大都是武功好手，虽然单个远比不上柳若冰，但每一个却都是能和她战上十多回合的，而且，上来之后并不硬拼，而是与她游斗。十多人围着进行车轮战，死了后面的就立即补上，看样子是想缠住柳若冰，好掩护其他敌军士兵冲上城楼来。

阿杏妮和十多个侗军亲兵也已经被攻上来的敌军包围，在拼死厮杀。

杨秋池没有加入战团，他武功和那些敌军好手相比也强不了多少，加入也对战局没有大的改变，好在他手里有新式武器——著名的老套筒手动步枪（即德国1888式毛瑟步枪）！

“砰！哗啦～！砰！……”

杨秋池平端步枪，用跪姿射击，几乎是一枪一个，枪响人倒！只不过，这次强攻上来的武功好手着实不少，倒下一个，立即便有后面的补上，继续与柳若冰进行缠斗。而敌军兵士虽然在滚木擂石和万人敌等守城武器的打击下死伤不少，但由于人数太多，被突破的点也越来越多。

城楼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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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战争和屠杀

那些武功好手也发现了杨秋池在开冷枪，用暗器向他招呼，另有数名挺着刀剑朝他直冲过来，被杨秋池用步枪打死了两三个，可是，他的步枪装弹量只有五发，很快打光了，趁着他装弹的空档，几个敌军武功好手已经冲到近前，刘勇等急忙举刀剑迎击。杨秋池来不及装弹，好在步枪上已经装了刺刀，一挺刺刀也与这几人拼杀起来。

就在这时，城里已经大乱，喊杀之声响彻整个县城，原来，另外三面城楼，由于没有配备火炮，又没有柳若冰这样的超高手保护，防守兵士各自只有区区五百人，面对的，却是十倍的攻城敌军，所以，三面城楼相聚失陷，敌军已经从三面破城而入，杀进了城里！

杨秋池一刺刀将与他厮杀的敌军好手捅死，听到城里喊杀之声，知道城池已破。心中一声长叹，唉！真是功亏一篑！

就在这炮声、火铳声和喊杀声乱成一团的时候，就听到上城的阶梯上传来铁匠老黑头的声音：“杨大人！杨大人！你在哪里……？枪造好了！”

回头一看，只见老黑头和几个铁匠扛着那挺马克沁重机枪上了城楼！另外几个铁匠抱着几箱子弹。这些子弹杨秋池都已经用30发金属保弹板装好了的，可以直接使用。

尽管这只是一支样枪，没有设计定型，可杨秋池已经顾不得了，在刘勇等护卫的掩护下，他抢上前运神功将重机枪从他们肩上接下来，架在那几具被自己打死的敌军好手尸体上，打开子弹箱。取了一板子弹装在机枪上，调成单发射击，——“砰——砰——砰……”

数声清脆的枪响，围着与柳若冰车轮战地武功好手一个个相继倒下！剩下的，被柳若冰风一般的攻击削飞了脑袋！

柳若冰得脱车轮战困扰，回头欣喜地瞧了一眼杨秋池：“夫君，城楼上交给我了，你去收拾攻进城的敌军！”随即惊鸿一般飞掠而去，过处剑光闪闪，响起此起彼伏的敌军兵士死亡前的凄厉惨叫。

杨秋池调转枪口。又将包围阿杏妮的敌军也一枪一个都崩了。

阿杏妮跑了过来，带着哭音道：“秋池哥～！”

杨秋池不及安慰这惊恐的百灵鸟。继续用点射射击城楼上敌军。

同时对刘勇等护卫道：“马凌羽、付冠和胡水留下，刘将军你马上带其余兄弟回去。一部分人将我房里剩下的子弹箱和水箱背来，在下面城楼汇合，其余人留在衙门里保护我丫鬟雪莲！”

刘勇带着护卫匆匆而去。

杨秋池又吩咐马凌羽带领护卫们下城楼将堵在城门口的沙袋搬掉一部分。

马凌羽不知道这个命令是什么意思，但不及询问，立即带领护卫下了城楼。

杨秋池知道，机枪平直扫射地威力最大，从城楼上射击城上的敌军。会伤及自己人。朝下射击城下敌军，威力大减。当即决定出城从平面直接扫射城外敌军。出城当然要搬开沙袋。

又射击片刻，干掉不少攻上城楼地敌军后，估计沙袋已经搬得差不多。他将机枪扛在肩上往城楼下冲。阿杏妮也跟随冲下城楼。

来到城下，见沙袋已经搬开一人多高，杨秋池让马凌羽、付冠和胡水三人持刀剑前面开路，自己扛着重机枪后面跟着翻过沙袋，来到城门洞口，将重机枪放在一个沙袋上，见阿杏妮跟在身边，便让她充任供弹手，简单教她如何给自己的机枪连续供弹。随后，将快慢机调到了每分钟三百发上，双手拇指一按——“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枪口吐出长长地火苗，城楼洞口对面的敌军象收割机前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

马克沁重机枪在十九世纪被马克沁设计出来后，很快投入实战，在1893年，罗得西亚50名步兵使用4挺马克沁机枪击退了5000祖鲁人的猛烈进攻，阵地前留下了3000具进攻者的尸体，在一战时的索姆河战役，德国人以平均每百米一挺马克沁机枪地火力密度，向40公里进攻正面上的14个英国师疯狂扫射。一天之内就使6万名英军士兵伤亡！马克沁重机枪也有了“战场绞肉机”之称，并号称世界上杀人最多的武器！

杨秋池没真正见识过这种武器地厉害，这一次，在古代战场上，自己亲自使用之后，想起了《武器装备百科全书》里说的：

“马克沁机枪的出现标志着一个时代地结束，自从拿破仑时代起曾经使用过的战术完全没用了”，现在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古代军队面对这种超恐怖武器，战争不再称为战争，而应该称为屠杀！

张献忠大军不知道城门洞里有一个恐怖的死神在狞笑，在四周都是炮声、火铳射击声和喊杀震天声中，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微，可是，那声音却是死神的魔爪，将他点到的生命一个个都带走了。

在这黎明前的黑夜里，虽然在城楼上的火把和炮火映照下能隐隐看清四周的情况，但城楼洞里是黑洞洞的，没有人想到这里埋伏着一个死神，没人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恐怖的武器，只知道四周的战友成片成片惨叫着栽倒，甚至不知道死亡来至哪里，不知道自己究竟被什么夺去了生命，便被呼啸而来的子弹或者掀飞了头盖骨，或者扯断了胳膊大腿，或者撕裂了胸膛肚腹，莫名其妙地惨不忍睹地倒下死去。而尸体上，很快又被后来倒下的尸体覆盖！

死神的幽灵随着杨秋池手中马克沁重机枪的咆哮在战场上飘荡，将注定要死去的灵魂成批地带走。

阿杏妮只顾专心地给杨秋池的重机枪供弹，没看这场景，而刘勇等护卫看着那些敌军一片片倒下死去，刚开始激动得狂喊，可片刻之后，便被这种恐怖的立时的大面积死亡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的嘴巴足足可以塞进一个大鹅蛋！

枪筒的冷水管冒出大量的水蒸汽，又迅即变少，杨秋池还是很冷静的，立即反应过来，冷水管里的水已经被连续射击的火烫枪管的热量蒸发了，再不添加冷水，会炸膛的。

杨秋池停止射击，叫道：“刘将军，加水！”

刘勇根本没听见，他和其他护卫依旧直勾勾望着城门洞外层层叠叠的死尸发呆，刚才还在发疯一般狂叫着往城楼上射箭，发射火铳，挥舞刀剑抢云梯往上攀登的敌军士兵，片刻间，便成了一具具累积叠加在一起的尸体，刚刚还喧嚣的城门洞口外，很快便清冷下来，只有重伤者零星的惨叫还提示着他们曾经活着。

杨秋池重重地在刘勇脑袋上敲了一下，吼道：“刘勇！给机枪加水！听到没有！”

刘勇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从背上卸下大水壶，咕咚咚给马克沁机枪的冷却管加上冷水。

眼前的敌人已经差不多都倒下了，杨秋池运起神功，抱着马克沁重机枪出了城门洞。

刘勇等护卫不用他吩咐，跟着扛过来几个沙袋放在城门口。杨秋池架上重机枪左右疯狂扫射。

洞门口虽然死了数百敌军，可整个场面十分混乱，加之天还没有亮，虽然有城楼上示警烟火和灯笼火把以及炮火的照明，但城楼下还是昏昏暗暗的，所以，城门楼两边的敌军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出笼，正咆哮着朝他们奔来。

由于城上再没有杨秋池的石头开花炸弹扔下，所以，敌军重新密集进攻，登云梯往城楼上爬，其他敌军一排排的朝上面射箭，放火铳，呐喊助威。就在这时，杨秋池的马克沁重机枪射出的子弹如雨点一般向他们倾泻过来了。

杨秋池知道自己子弹总数只有不到六千发，所以，并没有胡乱射击，而是挑选敌人最多的地方进行扫射。而这种子弹穿透力比较强，如此密集的人群，一颗子弹能轻易射穿三四个敌人的身体。他选择扫射而不是点射，就是为了避免在同一个地方射出重复子弹打在同一个人身上，争取每一个子弹消灭一个敌人，避免浪费。

而古战场上根本没有人知道什么是重机枪，也从没听说过能射出子弹超过一箭距离以上的火铳，明末基本还属于冷兵器时代，那时的火炮爆炸威力很小，火铳也只能射击几十步之内的人，所以，基本不需要用卧倒来避开爆炸和子弹，他们基本上都没有卧倒保护的意识，依旧站着往城楼上射箭放铳，就算发现情况不对的敌军，也不知道如何避开死神的亲吻，一个个身体被马克沁子弹撕裂，倒下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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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斩帅夺旗

杨秋池感觉自己这一刻成了一个剃头匠，手里拿着一柄锋利的剃头刀，用肥皂温水浸泡头发之后，轻轻刮过，一片片的头发哗哗地掉了下去，刀过处，寸草不生，在杨秋池马克沁重机枪慢慢扫射过的地方，没有人能站着！

他交替向左右两边城楼下敌军扫射，一盏茶的功夫，西边城门洞外前面和左右的几百米内，除了上千具层层叠叠的尸体，已经没有活着的人！

城楼上的守军被下面发生的事情惊呆了，他们开始还不知道敌军为什么会突然倒下死去，等到城楼下死人越来越多，呐喊声，火铳声越来越少，只剩杨秋池重机枪的哒哒哒咆哮声，他们才知道，原来是杨守备手里的死神似的武器，瞬间夺走了上千敌军的性命！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满城楼的守军都知道自己这一方有一个死神收割机，能瞬间割掉无数人头！

古代战争，士气最重要，士气高昂的军队，往往能以少胜多，而士气最主要的来自于必胜的信心，对胜利的信心能让人爆发出平时所不具有的力量。

所以，城楼上守军开始猛烈向冲上城楼的敌军反扑，而这个消息风一般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城，城里的百姓沸腾了，而传到老百姓耳朵里的时候，这个故事被神话了，传言说，十年前凤阳血战差点击毙张献忠的白衣女侠的丈夫，也就是新任黔阳守备杨秋池，手里有一只凶猛的怪兽，嘴一张，放出无数小怪兽。能瞬间咬死几百敌军，现在西城门外敌军尸体已经堆成了山，西城门外已经没有进攻的敌军，因为都被杨守备的怪兽给吃掉了！

这种神话有时候能起到麻痹人地恐惧的作用，所以，城里百姓沸腾之下，都各自操家伙跟三面攻入城内的上千敌军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在冷兵器时代，一个手持腰刀的士兵，并不比一个拿菜刀的市民强多少，尤其是在短兵相接的巷战里。冲进城的敌军大多手持长矛，以为大兵破城。百姓会如羔羊一般跪在地上任他们宰割，没想到。湘西苗族侗族等少数民族很多，而杂居的汉族受当地风俗的影响，也同样变得十分地彪悍，这一点从解放战争时期湘西土匪全国有名就可见一斑，加之现在有白衣女侠夫妻领头，加上一只恐怖的吃人怪兽相助，又有数千侗军和明军。全城百姓看到了生地希望。凡是能动的，都操家伙跟敌军干了起来。

这下。杀入城里地数千敌军，顿时陷入了城里数万百姓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与以前破城不同的是，这一次。

倒在街头巷尾的，多半是攻入城里的敌军将士，他们至死都不肯相信，自己是被菜刀、木棍，甚至砖头夺去了生命。

这时候，黎明的黑暗终于过去了，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西城门外，杨秋池将身边数百米内地敌军都歼灭之后，借着晨曦，他看见远处还有不少仓惶地敌军，二三十门挺立的红夷大炮，无数地战马，铁甲骑兵鲜亮的铠甲和闪着寒光的马刀，一杆高高地帅字旗，都在渐渐明亮的晨曦里越来越清晰。

帅字旗！那一定是敌军的指挥官！还有让他咬牙的红夷大炮！

杨秋池两眼喷火，扛起马克沁重机枪，如风一般朝敌军帅字旗方向冲去，阿杏妮提着一箱子弹，刘勇和其他护卫各自背着水箱，扛着子弹，气喘吁吁紧紧跟随。

敌军见他们只有十多二十个人，也没什么武器，朝他们大军冲来，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冲在最前面的人，扛着的正是那夺去了他们数千将士生命的死神，因为看见这死神的人，都已经被死神带走了！

杨秋池往前冲了数百米，在距离敌军还有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住，刘勇等人随即赶到，不用吩咐，搬来几具敌军士兵尸体磊在一起，杨秋池将马克沁重机枪架在尸体上，枪口随即吐着长长的火舌开始怒吼，在敌军人群中左右移动扫射。

惨叫，凄厉的惨叫，在不停歇的射击声中响起，但大多数都是很短暂的一声，便如同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嘎然无声。

就算是秋收割麦子，也没有这么顺溜，一排排，一片片的人不停地倒下，火铳手、弓箭手临死前垂死挣扎朝他们放出的子弹和弓箭，只达到了一半的距离便落在了地上，笨重的红衣大炮依旧高昂，虎视眈眈望着远处飘着硝烟的城楼，却不知道危险就在它们脚下。

这种炮只能利用弹道远射，没办法迅速转成平射，更没办法俯射两三百米外的目标，所以，如同被铁链捆住的猛虎，听任马克沁小兄弟的欺凌。

天已经亮了，远处的敌军终于看清楚，原来是冲过来这些人扛着的那个怪异的武器夺走了他们如此多将士的生命，而火铳、弓箭都没办法伤到他们，这时候火炮更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三十六计中的上计——跑！

张献忠军队本来军纪严明，就算撤退，也是很有秩序的，可是，目睹数千人转瞬之间死去，又看见怪异的武器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前面的将士一个个放倒，巨大的死亡恐怖立即席卷全军，再也顾不得什么后军换成前军，前军掩护后军撤退，因为现在只能挨打没办法还击，已经没什么掩护可言，都如炸了窝的蚂蚁一般，仓惶逃窜。

帅字旗下指挥将领决定拼死一搏，战鼓擂响，数千铁甲骑兵呼啸着朝他们冲来，要利用骑兵的速度和人数冲击，将他们斩杀！

杨秋池大叫一声：“来得好！”

“哒哒哒……”马克沁重机枪疯狂地吐着火舌，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可是，马匹和马克沁虽然都姓马，但马匹的冲击速度根本没办法跟马克沁子弹呼啸射来的速度相提并论。而重装铁甲骑兵的铠甲，也根本挡不住高速射来的子弹，同样透体而过，又接着射入后面的身体里。

子弹扫过，最前面的一排战马嘶鸣着摔倒，砸在疯狂往回跑的步兵身体上，后面狂奔过来的战马训练有素，腾空跃过摔倒的战友，继续前冲，可是，马克沁扫射过来的子弹，犹如一根看不见的绊马索，将他们统统绊倒，中弹的战马嘶叫着要爬起来，却又还是无力地摔倒，重装骑兵落地后，有的被摔昏死过去，有的中弹直接被死神带走，侥幸没事的，挣扎着站起来要往回跑，可跑了没几步，便被追来的子弹击中，倒在血泊里。

子弹呼啸如雨，重装铁骑，这个横扫战场的无敌之师，在马克沁疯狂扫射里此刻却像垂暮的老人，倒下，爬起来，又倒下……眼前的场景，让杨秋池想起那些反应清朝末年抗击八国联军等侵略列强的悲壮电影，——侵略军身穿鲜艳军服，用马克沁重机枪向冲锋的清军八旗铁甲将士扫射，与眼前何等的相似！

总有一天，自己要用马克沁重机枪，横扫当初欺凌中国的这些列强们，让他们尝尝，两百多年之后中国饱尝的痛苦和耻辱！

终于，帅字旗下响起撤军的鸣锣声！这下子，已经乱成一团的敌军将士更是跑得跟屁股着火的疯牛一般。

杨秋池怎会让他们轻易逃掉，马克沁重机枪有效射程达一千米，使用普通子弹的表尺射程也可达两千五百米，帅字旗在射程之内！

杨秋池将重点扫射集中在了帅字旗方向！

在人群密集里集中一个点扫射，如同快艇划过湖面一般，很快撕开一条深深的人槽——两边是站着狂奔的敌军，中间是倒下的尸体，人槽快速往前推进，终于出现了帅字大旗！

远远看见旗下数名顶盔披甲的大将，眼看着前面将士纷纷倒毙，慌忙调转马头要逃走。可他们的动作如何能比得上子弹的速度，接二连三载落马下。那杆大旗也轰然倒下了。

主将被杀，大旗一倒，顿时间，战场上更是大乱，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没命地逃走。

杨秋池转而进行扇形扫射，打得两眼发红，眼看远处敌军已经跑出射程，他扛起重机枪又要追，旁边阿杏妮急声道：“秋池哥，只剩最后一箱子弹了！”

杨秋池一愣，放下机枪，回头看去，只见刘勇等人都是两手空空，身边扔着几个空弹箱！

他心头一紧，望向阿杏妮，好在她的身前，还有满满一箱子弹。可一箱子弹也只有五百发。自己已经打掉了五千多发子弹！不能再打了，这些子弹得留着以防万一。

他望着抱头逃窜的敌军洪水一般逃走，却不能追击，心中感到十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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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三位王爷

刘勇见敌军已经跑远，说道：“杨爷，属下去将那几个敌军将帅头颅割来如何？”

“行啊！”

刘勇带着两个护卫跑去割脑袋去了。

杨秋池望着敌军扔下的二三十门大炮，心想这玩意可是好东东，不能落在别人手里，转头对阿杏妮道：“等一会回城，剿灭城里敌军之后，你立即带侗兵将这些红夷大炮帮我运回去保管起来，等我组建了团练之后要用。”

“好的，秋池哥。”阿杏妮甜甜地答应了。

杨秋池望了一眼敌军逃去的方向，似乎并不是扎营的地方，心中一动，难道敌军连大营都不要，就仓惶逃走了吗？自己组建军队可正缺装备，忙又道：“妮儿，运炮的时候，你再派一支队伍追踪敌军，看看他们的大营是否还在，有什么好东西都运回来，还有，打扫战场的时候，别忘了把子弹壳都捡起来交给我，我还要重复装填使用的。”

“嗯～！好的！”阿杏妮一脸崇拜望着杨秋池，心想他刚刚杀掉了数千敌军，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阿杏妮不知道，杨秋池是法医穿越转世而来，早已经习惯了生死。

杨秋池回转头望向城里，虽然城里还有喊杀声，但声音已经稀落不少，不知道胜败如何，不知道冰儿、雪莲、小郡主他们情况怎样。

片刻，刘勇等人提着几个脑袋跑回来，刘勇还扛回了那杆帅字大旗。杨秋池扛起重机枪往城里跑，阿杏妮等人紧跟着。

跑到城楼下，杨秋池抬眼望去。见楼城上还飘扬大明军旗，上面的人也大多数是身穿民族服装的侗军和明军，知道城池还在手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游击将军龙炳喜滋滋跑下城楼，抓住杨秋池的手欣喜地摇晃着：

“杨大人！你那怪兽武器太厉害了！看得我都傻眼了！嘿嘿嘿，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咱们……”

“我娘子呢？”杨秋池打断了他地话。

“哦，尊夫人已经冲入城里，参与堵杀城里敌军去了……”

就在这时。就听到远处传来潮水般的声音，无数的敌军蜂拥着往这边奔来。

原来。攻入城里的敌军陷入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之后，各自为战。

死伤无数。

听得大军鸣锣收兵，还没有攻入城里的敌军纷纷撤离，而攻入城里的敌军本已经全无斗志，都汇集在主街道一起往西冲，想突围出城，与主部汇合。此刻，朝杨秋池他们冲来的。正是这些企图突围的敌军。

杨秋池立即在街口架起重机枪朝冲过来的敌军猛烈扫射！城楼上的侗军和明军也下楼增援堵截。

由于敌军簇拥在主街道里。人流密集，这次扫射更是死伤众多。

好在子弹所剩不多了。杨秋池打打挺挺，目地只想堵住敌军。

他一边打一边叫刘勇他们大声命令敌军投降。

刘勇将敌军那杆帅字大旗迎风招展，护卫们举着割下来的敌军将帅头颅高叫：“你们大帅已经伏诛！帅字旗已经被夺。还不跪下投降！”

在前面敌军倒下无数之后，后面地敌军眼见无法突围，已经陷入了军民的重重包围之中，便有怕死地跪倒在地，狂喊着举手投降。

有了带头的，带动了一大片，纷纷跪倒。有负隅顽抗还想冲杀过来的，没等冲到近前，便被杨秋池用点射一一击毙。

四面八方围剿过来的侗军和明军，还有无数操刀子上的城里民众将敌军包围在各个街道上，古人没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也没有什么优待俘虏的意识，所以，投降的敌军还是吃了不少苦头，稍有不满立即被杀。

龙炳是沙场老将，知道该如何处理战俘，立即着手部署战俘收容，打扫战场，清点双方死伤情况，重新用沙袋堵住城门，部署四门防御，同时派出探马侦查逃走地敌军动向。

杨秋池不懂这些，也懒地管，正张着脑袋四处寻找柳若冰的时候，柳若冰已经如曼妙地大雁一般，从旁边一家房屋的屋顶落在了他的眼前，一身白衣已经被敌军地鲜血染红，不过，比起上一次连续厮杀两天两夜来说，现在的外形还算整洁的了。

杨秋池搂着柳若冰的纤腰：“冰儿，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没！夫君呢？”

杨秋池笑着摇摇头。柳若冰上下查看杨秋池，见他平安无事，这才放心。

杨秋池心中挂念内衙里的郭雪莲，要赶去查看，柳若冰含笑道：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雪莲，夫君放心好了，雪莲丫头平安无事。”

杨秋池很是高兴，讪讪道：“其实不是的了，我是担心三位王爷。”

“我知道啊，夫君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三位王爷在你守备城池里，如果有什么差错，咱们可担待不起，所以，我一直在衙门附近杀敌，主要保护雪莲，顺便保护三位王爷和小郡主。他们都平安无事的。

你就放心好了。”

正说着话，几个明军护卫匆匆赶到，向杨秋池和龙炳禀报：“两位大人，三位王爷和总兵大人有请。”

杨秋池当了守备这么些天了，一直在忙着配置子弹，还没见过这三位王爷，他们也没召见过他。现在听说三位王爷和总兵有请，想起总兵那色迷迷的嘴脸，心中有些不爽，对柳若冰道：“冰儿，逃走的敌军去向不明，你还得在城楼守护，为夫前去拜见三位王爷。”

柳若冰点头，叮嘱几句后上了城楼。

杨秋池让阿杏妮立即组织打扫战场，让刘勇等护卫抬着这挺马克沁重机枪，跟着龙炳来到县衙，先顺道瞧了瞧惊魂未定的小丫鬟郭雪莲，将重机枪和子弹放下，留下一部分护卫保护，然后才来到知县内宅。

内衙外，数百明军重兵把守，只让杨秋池和龙炳两人进了内衙。

客厅正座上，吉王、惠王和桂王三位王爷正中端坐，总兵孔希贵在一侧相陪。

龙炳抢步上前跪倒磕头：“末将龙炳，叩见三位王爷，参见总兵大人。”

杨秋池却只是拱了拱手：“卑职杨秋池见过三位王爷，总兵大人。”

总兵孔希贵脸一沉：“杨大人，三位王爷乃千岁，你为何不跪？”

杨秋池皮笑肉不笑道：“卑职刚才厮杀疆场，腰扭着了，无法下跪，请三位王爷见谅。”他知道大明转眼就完蛋了，见到崇祯帝，敬他吊死煤山殉国，给他磕个头还差不多，这三个王爷要让他磕头，那是绝对不干的，毕竟，他前世也是超品的镇国公，见王爷也是不用下跪的。

所以随口编了个借口。

孔希贵三角眼一翻：“怎么？杨大人想持功自傲不成？……”

“罢了～！”桂王朱常瀛咳嗽了几声，摆了摆手，“龙将军也请起来，坐下说话。”

孔希贵这才闭嘴。

等龙炳和杨秋池坐下后，朱常瀛微笑道：“两位大人，战况如何啊？”

虽然上面三位都是王爷，可也是有所区别的，吉王是明英宗的子孙，与当今皇上离得远，而惠王和桂王两兄弟是明神宗的儿子，是当今皇上崇祯帝的亲皇叔，惠王排行第六，桂王排行第七。也就是说，惠王和桂王两人与当今皇上崇祯帝的父亲明光宗朱常洛是同胞兄弟，那关系可比吉王要近得多。

所以，他们俩在，吉王一般是不开口的。

而惠王虽然是桂王的哥哥，但惠王朱常润自幼皈依释教，整日礼佛参禅，不通人间事理，对朝政一无所知，所以，这种场合有弟弟朱常瀛在，他也是一般不说话的。因此，代言人当然就剩桂王朱常瀛了。

孔希贵朝龙炳眨了眨眼睛，插话道：“龙将军，你将我数千大明军如何击退数万张贼军的经过向三位王爷禀报一下吧。”

孔希贵话中意思很明显，他自己一直呆在三位王爷身边，没有亲自参与指挥作战，不过龙炳是他的部将，龙炳指挥也就相当于是他亲自指挥，他也不知道敌军是如何败退的，不过，先将功劳抢过来再说，这是他惯常的做法。

杨秋池微微一笑，也不抢着说话，自己只是守备，而龙炳是游击将军，比他高一级，当然应该由龙炳汇报。他也相信龙炳不会将功劳都抢过去。

龙炳虽然是孔希贵的部将，但为人还是十分正直的，更何况两次作战，都是杨秋池力挽狂澜，能将数倍敌军击溃，这首功无论如何也落不到自己大明军队头上来。

因此，他据实将整个作战经过说了一遍，特别强调柳若冰防守城楼，杨秋池先前石头开花炸弹和今天黎明时分那挺传说中的吃人的怪兽武器对扭转整个战局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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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招兵买马

三位王爷听得目瞪口呆，孔希贵虽然心中责备龙炳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抢功，但敌军将城池攻破之后仍被击溃，这也是他闻所未闻的，本来他们几个已经几乎沦为阶下囚，是杨秋池力挽狂澜，所以，他心中还是多少有些感激的，加之听说杨秋池又有一挺怪兽武器，能瞬间杀掉无数敌军，更是惊讶，对杨秋池也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太过分了。反正杨秋池也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他立了功，自己怎么也有个举荐之功的。

桂王朱常瀛连连点头，十分赞许地瞧了杨秋池好几眼，说道：“嘿嘿嘿，看样子，杨大人贤伉俪打死的敌军不少嘛！这一仗，敌我伤亡情况如何啊？”

这也是三位王爷和总兵孔希贵最关心的，因为这涉及到还有多少军队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龙炳道：“初步统计，敌军总共三万，从西面逃走的可能有一万五千人左右，攻入城里被杨大人怪兽武器堵截后投降的，大概有三四千人。其余的都被我军消灭了，仅西城外，被杨大人怪兽武器打死的就有五六千人之多！”

杨秋池吃了一惊，心想有这么多吗，不过算算还真差不多，他的将近六千发子弹都快打光了，由于敌军人员密集，扫射过去的子弹很少有打空的，有的一个子弹射穿三四个敌军，当然，也有的敌军一人就中了三四枪，这样算下来，差不多也就是一颗子弹消灭了一个敌人。

三位王爷心情大慰，都咧着嘴笑了。桂王又问：“我军伤亡呢？”

说到这个问题，龙炳话语沉重：“凌晨一战。我大明军大半战死，一千五百多人已经只剩下三百来人了。且大部分不同程度受了伤，……”

总兵孔希贵脸色很不好看，这就意味着，他马上要正二八经成为光杆司令了。三位王爷却是脸上变色，惊恐地相互看了一眼。桂王朱常问道：“侗军呢？”

“侗军伤亡也很大，据卑职估算，应该折损过半。剩下能有两千人都不错了。另外。城里参战百姓也死伤了好几千人。”

这下子，三位王爷惊得面无人色。

惠王朱常润虽然吃斋念佛，可最是胆小怕死。说话都哆嗦起来，道：“这……。这可如何是好？可否从附近府县抽调大军增援？”

龙炳摇头道：“湘西一带城池本就无重兵把守，长沙危机时。能派的军队都派去长沙、安庆一带防守了，正因为无兵可用，这才征召土司军队参与辰龙关防御啊。”

惠王脸皮抽*动，转头对桂王道，“皇弟，要不，咱们还是继续往西跑吧！”

桂王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唉。往西跑？再跑就出湖广了！

别忘了，咱们封地在湖广。逃亡贵州，还有何脸面啊？要跑你们跑吧，反正……。我是不跑了，这身子骨也熬不住，也没几天活头了。”

吉王道：“是啊，黄兄说得对！咱们都跑到这湖广边界了，不能再逃了……”

孔希贵也是脸上变色，可心里一点主意也没有。

龙炳躬身抱拳道：“三位王爷请勿担心，从这几天厮杀来看，杨大人制造的石头开花弹和那……，那能吐小蛇的怪兽武器，还有杨夫人，武功盖世，杀死敌军无数，因此，咱们才能凭借区区五千人，便抵挡住三万敌军地强攻。所以，依卑职所见，只要黔阳城有杨守备杨大人贤伉俪在，敌军便奈何不了咱们！”

“怪兽武器？”三位王爷都没听说这个已经在城里老百姓当中风传的神话。

龙炳当即描绘了杨秋池用机枪狂扫敌军的情景，说道：“三位王爷要是不信，可以去城楼上瞧瞧，西城外平坝上现在敌军尸体都堆成一个个小山了。都是杨大人的怪兽武器吃掉的！敌军大帅也死于这怪兽之口，连帅字大旗都被杨大人夺过来了。敌军惊恐之下，这才仓惶鼠窜，暂时不会对咱们构成什么危险了。”

惠王朱常润手捻佛珠，低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瞧是不用瞧的了，龙将军所说自然无虚的了。”

桂王和吉王听了这话，也都将心放了下来，桂王问道：“杨大人，刚才龙将军所说可是属实。”

杨秋池微微一笑，点点头。心想这样也好，用神话来加强自己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可能更能增强他们的信心，现在信心是最重要的。再说了，这马克沁重机枪绝对不比神话里地猛兽的威力小。

三位王爷更是欢喜，惠王手捻佛珠道：“那咱们三位和满城百姓的身家性命，可就都交给杨大人了！嘿嘿嘿。”

杨秋池摇摇头：“三位王爷，单凭卑职的怪兽武器和拙荆地武功，尚不足以保护三位王爷的平安周全。”

三人刚刚放下的心又都提了起来：“这是为何？”

“就拿今天凌晨战况来说吧，我和拙荆两人只能与正面之敌厮杀，却顾不及其他三面，所以，才使敌军抽得空档，从三面破城而入，若不是我军将士勇猛，加上满城百姓奋起抵抗，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桂王三人都知道杨秋池这话不是夸张，黎明时分，敌军三面破城而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当时差点被吓死。此刻重提，都是心有余悸。

桂王忙道：“那该如何是好？”

“立即招兵买马，重组军队！”杨秋池老实不客气地朗声道，“至少要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再加上我夫妻二人，这才能基本保证三位王爷在黔阳县的平安。只不过，招兵买马需要大量粮饷，我夫妻囊中羞涩，无力负担这笔巨额开支啊，黔阳县有钱的乡绅也都尽所能捐献了钱财，但依然远远不够，所以，恐怕得三位王爷出资组建新军才行。”

对这三位王爷来说，他们心里也很清楚，没有军队，就没有平安。

这三人与那吝啬地楚王相比，要慷慨得多了，也知道他们拿些钱出来建立军队保护自己，也是里所应当地。所以，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缓缓点头。桂王道：“杨大人所言极是，这样吧，咱们三人，每人先拿五万两银子出来，组建军队做军饷，如何？”

每人五万，一共十五万白银，那可相当于一点五亿人民币！对个人而言算是一笔巨资了，但对组建军队来说，却不算很多，不过暂时也够了。因为杨秋池要组建的是一支至少算得上近代化地军队，兵贵精不贵多。

吉王和惠王都点头表示同意，这三位王爷家财万贯，这次出逃，都将身家财物随同运到了黔阳县，每人五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大数字。

孔希贵一见三位王爷答应拿钱出来组建军队，顿时来了精神，连连点头：“重建军队！好啊，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他已经是光杆司令，当然最想的就是重建自己的军队。

杨秋池瞧了他一眼，心中一声冷笑，老子才不会帮你做嫁衣裳呢，故作沉思状，低头思索片刻，沉声道：“既然总兵大人有意组建军队，那就交由总兵大人办理好了……”

孔希贵咧着嘴很是得意。

不料杨秋池又道：“这次侗军无私增援，死伤惨重，卑职痛心疾首，虽然没钱替这些战死地侗军将士操办后事，安抚家小，但也想聊表心意，所以，准备携拙荆明日运送战死侗军将士的尸骸前往侗寨，送他们入土，顺便言语安抚其家属……”

三位王爷一惊，忙问道：“杨大人准备去多久？”

杨秋池想了想：“这个……，卑职要对这些战死侗军将士挨家挨户表示慰问，另外，土司大人带兵前往辰州参与防守辰龙关，抵御常德张贼军，侗寨无人主持，土司女儿阿杏妮阿协守也多次提到想让卑职在侗寨帮忙主持些事务。加上连日征战，十分的疲惫，所以，卑职想向三位王爷和总兵大人告假，在侗寨多将养些时日。”

吉王瞪大了眼睛道：“这……，这如何使的！杨大人贤伉俪不在城里，万一，敌大军要是去而复返，那该如何是好啊？”

杨秋池微微一笑：“城里有总兵大人组建新军，加上收编的数千投降敌军，兵力大增，更何况，总兵大人指挥有度，麾下将士英勇善战，当无大碍的。”

吉王心直口快，瞪眼道：“什么指挥有度？十多万军队不是都被他指挥得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现在就这几百人了吗！还让他指挥？

嫌死得不够快吗？”

总兵孔希贵顿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教训他的是王爷，他也就只能张口结舌的却不敢强辩。

惠王显然对此也是愤愤不平，只不过，他是信佛之人，这嗔念还是不能妄动的，所以板着脸低声念着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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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见风使舵

桂王老谋深算，已经明白杨秋池这话乃是以退为进，当下微笑着捋捋白胡子，道：“依我看，这组建新军，还是交由杨大人来办！此番击溃敌军，全仗杨大人贤伉俪之功，这当儿的确离不开啊，这样吧，抚慰侗军死伤家属的事情，我们三位出钱，嗯……，战死的和受伤致残不能劳作的，每家五十两，其余伤者视伤情给付。

咱们把钱给由杨大人亲自抚恤，死者尸骨让他们家人领回安葬，至于去侗寨抚慰家属，主持事务一事嘛，战事紧急，杨大人能不去就不去了，侗寨还有各族族长，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转头对吉王和惠王道：

“两位意下如何？”

“好！就这么办！”吉王和惠王一拍大腿。

吉王刚才气头上，冲口而出了那几句，见总兵脸色不好看，也有些后悔，毕竟，总兵可是湖广最高军事指挥官，撇开他，让一个小小守备组建统领新军，的确有些说不过去，再者说了，这总兵一路保护他们三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还有疲劳呢，对总兵也是知根知底的人，这杨守备虽然退敌有功，却不能太过轻信，放手让他掌握大军兵权，所以，他脑袋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说道：“这样吧，杨大人组建的，就当是黔阳县地方团练，总兵大人也同时扩招人马，两不耽误，最多咱们再拿些银子出来做总兵重组明军的军饷就是。两位皇兄意下如何？”

惠王转头瞧向桂王，见他微笑不语，也不表态，似乎有话要说。便也没表态。

总兵却先乐了，横了杨秋池一眼，道：“地方团练，这规模可不能太大了，否则，有私建军队之嫌啊！”

杨秋池本来就不打算招上几万人，自己手里的现代化武器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装备，一旦落入敌军手里，那可自己倒霉。当下问道：“请总兵大人指示，卑职组建团练该以多少人为限？”

孔希贵想了想：“这个……。五……八……，嗯。就以一千人为限吧！作为一个小县城的地方团练，一千人不算少了。足以抵御匪盗侵扰。”

“哦，行啊，一千地方团练当然够了，不过，话得说明白，团练只是应对地方盗贼流寇，算不得军队。所以。如果张献忠大军去而复返，应该不需要我团练上阵了吧？”

团练不上。杨秋池夫妻自然也不上，那这仗就已经输了九成九了，孔希贵一脸尴尬：“这个。当然不是，……”

桂王挥挥手，示意孔希贵不要再说话了，捋了捋胡须，道：“依本王所见，黔阳县也就这么些人口，就不要分头招兵买马了，分散了力量反倒不好，这样吧，咱们还是把主要力量集中在一处，扩军招兵一事，全部交由杨大人负责筹建，军饷不够，尽管开口，我三人多年积蓄，将养几万将士还是养得起地，杨大人尽管多招兵马。至于总兵大人，等将来杨大人带兵收复长沙、武昌，那时候总兵大人再重建军队也就是了。”

惠王一向以自己皇弟马首是瞻，听了桂王这话，点头道：“本王也是这个意思。杨大人此番大败张贼军，乃是近年来少有的痛快之战，更何况以少胜多，足见杨大人文韬武略，由他组建并统领新军，应该是众望所归。”

吉王可不敢与桂王和惠王顶嘴，其实他内心也希望这支军队由杨秋池组建统领，刚才只不过是想给总兵一点面子罢了，现在既然桂王和惠王反对他的提议，正好借坡下驴，朝总兵孔希贵歉意地笑了笑：“是啊，那这重任就仍有杨大人一力承担吧。总兵大人也乐得忙里偷闲，将养休息，等将来再重建雄师。”

孔希贵大失所望，可三位王爷意见一致，他又能如何呢，只好悻悻地点点头。

杨秋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拱手谢过三位王爷，说了一番慷慨激昂保家卫国的豪言壮语，然后准备起身告辞。

桂王却招手让他坐下，和颜悦色道：“杨大人，这些日子，你忙于战事，一直少有时间来照管凤儿，不见到你，凤儿茶饭不进，眼下敌大军暂退，你还是将凤儿领回吧，毕竟，她是你的人啊。”

我的人？杨秋池一愣。

小郡主朱凤德没有杨秋池在身边，是不肯吃饭的，强行灌也会反胃吐出来。他们从镇远府返回黔阳县，正遇上敌军攻城，杨秋池便将小郡主送到三位王爷处，他到不是想扔掉朱凤德这个包袱，而是这些日子的确忙着制造枪弹了，听仆从们说她不吃饭，也只能抽空去瞧瞧，在她的翘臀上打几下，她才乖乖吃东西，现在看来，也只有自己才能保得住这小郡主的命，否则她会活活饿死地。

说到这件事，没等杨秋池说话，吉王已经一脸不悦沉声道：“杨大人，本王听凤儿说，你带她去镇远府见她舅妈，晚上你们两还……，还同住一室，可有此事啊？”

杨秋池笑了笑：“是，但那都是她舅妈强迫的，否则就不给小郡主家寄存在那里地财宝，小郡主答应拿一部分财宝给我组建军队，将来好保护三位王爷，我那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这才不得已权从的，不过，我和小郡主都是清清白白地，没有做过什么越轨的事情哦，若不信，你们可以找稳婆给她验身……”

吉王心直口快，脸一沉：“杨大人，你已有妻室，怎可……，哼！

虽说那张贼部将将凤儿赠与你作妾，可反贼所签文契……”

一旁的桂王猛地咳嗽了起来，声音很大。

吉王皱着眉头想等他咳完在接着说，没成想这桂王这一咳好半晌才停住。

吉王虽然直率，却不是个笨蛋，听桂王这番咳嗽有些做作，知道必有深意，便闭嘴不说了。

桂王努力喘息了几声，歉意一笑，说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熬得了多久，唉！就是惦记凤儿这丫头可怜啊，要是她没个好的归属，本王……死不瞑……目啊……”说到后面，话语哽咽，又咳嗽了起来。

旁边的惠王微笑道：“皇弟切勿忧虑，如今凤儿有了杨大人这个依靠，咱们也就可以放心了。”

惠王与桂王是亲兄弟，听刚才桂王那有些做作的咳嗽和后面的话，便已经知道自己这弟弟这番话语地意思了。他就藩荆州，张献忠大军打来，他逃到了长沙，投奔吉王，张献忠又打到长沙，他和吉王又跑到衡州投奔桂王。三人在衡州时，吉王曾经说起过朱凤德地事情，当时三人都感忿忿。

末代楚王朱华奎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九代孙，就与当今皇上地关系而言，比吉王还要远得多，更比不上桂王和惠王了，所以，三人其实对朱凤德的关心也只是出于同为皇室成员的相互帮衬，尤其是桂王和惠王，很少与楚王来往，就更谈不上什么亲情了，因此，惠王见桂王说起朱凤德地事情，竟潸然泪下，他心中雪亮，知道必有缘由。

这原因很容易便想得出来，他们三人在衡州呆了没多久，张献忠又进军衡州，他们三人只好继续逃亡，辗转逃到了这湘西偏僻的小县城里，三人都是封藩湖广，如果逃到外省，这脸面不好看，所以，桂王是执意不肯再逃入贵州去，宁愿死也死在黔阳。惠王和吉王也没办法，只好陪着，原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杨秋池，大展神威，用炸弹和重机枪击溃三万敌军，保住了他们的性命，这是他们三人这一路逃命以来，第一次看见的大胜仗，心中欢愉之情难以言表。所以，惠王见桂王如此，便知道桂王是想用小郡主朱凤德来收买杨秋池的心，拉他上贼船。立即见风使舵，轻轻点了那几句。

惠王猜得一点没错，桂王正是这个意思，他脑袋瓜转得快，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干什么首先要为自己的利益着想，他虽然老迈，可是，已经将眼前的境况看得一清二楚，——杨秋池是位异人，有能吃人的怪兽武器，几乎是靠一己之力击溃的敌军，现在只有杨秋池才能保他们性命，他可是他们救命的活菩萨，不仅得罪不得，而且还要想着法哄着他高兴，示意恩惠，让他感激，才能为己所用。

至于小郡主朱凤德，对桂王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共老祖宗的皇室成员而已，血缘关系已经差了九代了，根本已经谈不上什么亲情，就算她嫁给一个地位低下之人，也于他们没什么损害。正好前面有张献忠部将沈磊增妾之事，以此为契机，与杨秋池联姻，将他拉入皇室，他自然就会为皇室着想了，也就能听命于己。

眼下大明江山风雨摇曳，内忧外患，倾覆在即，如果能笼络住他，说不定，这位异人将来还能率军平定李自成、张献忠乱贼，杀退虎视眈眈的后金，保住大明江山呢！所以，一定得想尽办法将他笼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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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强推硬塞要纳妾

桂王抹了一把浑浊的老泪，点点头道：“皇兄说得没错，凤儿父母、夫君、兄妹等等都惨死张贼军手里，只剩下她孤苦一人，多亏杨大人将她救出，又收入内室，悉心照料，这也是凤儿的福分啊～！可怜凤儿人吓傻了，好在现在有了个家，虽为妾室，但杨大人对她那么好，不亚于原配嫡妻，这我们也就放心了……”

惠王在一旁转动佛珠，也附和道：“是啊，唉～，这些天，可苦了凤儿这孩子了，我在长沙的时候，和两位皇兄说起这件事，都是感叹，凤儿命苦，但也命好，遇到了杨大人这样的好人，不仅得脱虎口，还有了一个疼她怜她的人，这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依靠了。”

吉王听这两兄弟这一唱一和硬把小郡主往杨秋池怀里塞，全然不是以往的态度，脑袋一转，立即明白了个中缘由。

吉王与楚王的关系相对要近一些，楚王死了之后，吉王便自告奋勇要替小郡主做主，寻思着给小郡主重新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好有个依靠，要是没有黔阳一战，这个人选无论如何也不会是杨秋池的，但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经过桂王和惠王这一点播，他也想明白了，张贼军势如破绣，已经杀掉襄王、荆王和楚王三个王爷，他们要不是脚下抹油溜得快，只怕也完蛋了。现在他们的身家性命其实全系在杨秋池夫妻身上，如果杨秋池撂挑子，又或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面对如狼似虎的张贼军。他们的脑袋在脖子上可不太安稳。

所以，吉王也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长叹一声：“是啊，本王听说，杨大人是张贼一个得力沈姓部将地亲妹妹的救命恩人，所以，凤儿落在这人手里后，赠与了杨大人为妾，本来，贼寇之言是断不可作数的。但平心而论，自古胜者为王。

张贼军破武昌，俘虏皇兄华奎一家。全府女眷为奴为娼，或卖或送，我等虽心痛如绞，可细细想来，这也是自古以来常有的事情，咱们俘虏了敌军家属女眷，赠与他人做妾。这种事情也是有的。所以啊。

不管咱们内心认不认，这件事也是实实在在。板上钉钉的了……”

“喂喂，等等！王爷！”杨秋池越听越不对劲，原先是桂王和惠王两兄弟一唱一和。那吉王显然不是很满意自己抱着小郡主睡了一觉的事情，可现在听这话，似乎也靠向他们那一边，照他们这些话来看，似乎已经将自己视为小郡主的丈夫了，这可不行，陪笑忙打断了他的话，“卑职愚笨，有些……这个，嘿嘿，听不大懂三位王爷话里的意思啊……”

桂王奇道：“杨大人不懂什么？”

“你们说……，说这小郡主是我妾室，可……，可我已经在长沙说得很清楚了，当时只是权宜之计，为了救小郡主，不是真心要纳小郡主为妾，我已经成亲了，而且也答应了我媳妇再不纳妾地，所以……，嘿嘿，再说了，她是堂堂郡主，如何能做我小妾呢？吉王说得一点没错，嘿嘿嘿……，我照顾她可以，但这件事，这个，嘿嘿，不行的……”

桂王似乎早已经料到有此一招，收了眼泪，说道：“杨大人，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说话算话，没错吧？”

“那当然！男人说话不算话，叫什么男人嘛！可是……”

“本王问你，”桂王没听他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张献忠地部将可曾硬逼你纳小郡主为妾？”

“这倒没有，可是……”

“你与小郡主同床共枕，还抚摸她的……，”桂王指了指自己胸脯，嘴角露出一丝得意，“这可是事实？”

“嗯……，是，不过……”杨秋池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辩解这件事。他肚子里一个劲叫苦，后悔当时太过轻率，以为小郡主回来不会说，路上也叮嘱了她，没想到小郡主傻傻的，一问什么都说了，连抓奶龙爪手都没落下。

桂王笑了：“我再问你，在镇远府，你称呼小郡主舅妈是什么？”

“……称是……舅妈。”杨秋池苦笑，他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桂王这老狐狸网里的一条鱼，怎么挣扎都逃不掉了。

桂王笑得更欢了：“这就对了，小郡主被赠与你为妾在先，你与小郡主同床共枕在后，你也认可了她唯一的舅母为姻亲，有文契为凭，又有夫妻之实，小郡主不是你杨大人妾室又是谁的呢？”

“我和她同床，可是没……没那个啊！”

桂王摇头道：“杨大人，你认为这说出去有人信吗？”

杨秋池顿时哑口，换成自己，也不相信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一晚，什么事都没发生，更何况自己为了欺骗那老太太，还是借势在小郡主丰满胸脯上揩了油的。

桂王叹道：“杨大人，我们已经听说你答应了妻子，绝不纳妾，可是，本王想提醒两件事，大人恐怕要细加斟酌：其一、杨大人你纳妾在先，娶妻在后，所以，你与妻子地约定不影响前面地既成事实，也不违背你与妻子的约定；其二、杨大人为妻子着想地同时，是否也该为小郡主想想？你与小郡主同床共枕之事，你带去的数十名护卫可都知道，小郡主舅母全府上下也都知晓，现在咱们三个皇族也知道了。小郡主新婚丧偶，改嫁给你，且在镇远府舅妈家和你圆了房，现在你又一脚踢开她，你让她今后如何面对世人？如何活下去呢？”

一旁的惠王也长叹一声，语重心长说道：“是啊，皇弟这话一点没错。杨大人，你可要三思啊，凤儿现在是傻了不知道，她要知道了，一定会伤心死地……”

杨秋池立即抓住这句话：“就是啊，小郡主都傻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自己不知道，万一将来她病好了，知道你们将她许给我这平头百姓，那才真的会伤心的！”

吉王也加入了舌战，脸一沉：“不对！且不说杨大人你现在已经是五品守备，朝中也有一席之地了，就算真是平头百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为之。小郡主婚事，本应由楚王做主，如今楚王一室长辈中，就只剩下镇远小郡主的舅母了，自然当由她做主。既然她已经认可赠妾之事，就算已经做了主，将小郡主许你为妾了，纳妾不同于娶妻，不需要媒妁六礼，当家的说了就算。所以，无论你如何推诿，小郡主已是你妾室，这是无容置疑的！”

杨秋池脖子一拧，张嘴想说既然她是我妾室，我现在不要了，连休书都不用写！可想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这话到底太过绝情，睡都睡了，摸也摸了，黑着屁股不认帐，的确有点说不过去。

桂王微笑道：“小郡主嫁给杨大人，也没亏欠了她，杨大人少年才俊，胆略过人，此番率四千勇士大败三万敌军，大涨我军士气，这件事会很快传遍朝野上下，大江南北，恐怕会作为经典战例计入史册，杨大人的威名也将随之远播，大人年纪轻轻便立此奇功，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桂王轻轻几句马屁，拍得杨秋池挺受用的，禁不住咧着嘴笑了起来，忙谦逊了几句。

说到这里，桂王转头瞧了瞧惠王和吉王，叹了口气，语音沉重地道：“杨大人，楚王遭遇的劫难你是知道的，世子等人俱跟随楚王殉国，这楚王一脉，恐怕要就此断绝了。唉！自我大明太祖开国以来，封王几近三十，从无香火断绝之说。不料到了华奎一代，竟然……”

这老头三分做作，七分伤感，竟然抽抽噎噎真哭了起来。

惠王和吉王都有兔死狐悲之痛，见桂王落泪，禁不住眼圈也红了。

杨秋池见他们三人倒不是在作假，对他们的用心多少也猜到了，不管怎样，三个亲王对自己如此看重，这让他得意之余，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游击将军龙炳一直默不作声听他们说话，见三位王爷一直想着法要把小郡主塞给杨秋池做妾，他是亲身经历了这几次残酷的战斗的，也亲眼目睹了杨秋池的炸药和马克沁重机枪绞杀数千敌军那令人震撼的血淋淋情景，他活了一把年纪，多年征战沙场，从小兵积功升到了游击将军，大小战事经历无数，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威力的武器，他也预感到掌握了这两件武器的杨秋池的出现，将会对战争产生何等重要的影响，自然也就理解为什么三位王爷想着法笼络杨秋池了。

他虽不是马屁精，却也会见风使舵，忙道：“三位王爷切莫伤心，张贼和闯贼不过乌合之众，我大明有杨大人这等盖世奇才，定能荡平贼寇，还大明太平盛世的！”

“龙将军所言甚是！”桂王收了眼泪，对杨秋池道，“杨大人，本王有个提议，不知大人是否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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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破规矩

桂王站起身，缓步走到杨秋池面前，杨秋池慌忙起身，躬身作揖。

桂王双手扶住他的双臂，沉声道：“虽然祖上的规矩，爵位有嫡传嫡，无嫡传长，没有传仪宾的先例，无奈楚王子息俱已殉国，咱们也不能眼看着楚王一脉就此断绝，楚王一脉，眼下只剩小郡主一人，小郡主改嫁于你，你就是楚王府仪宾，此番又立此大功，故此，本王有意向皇上举荐杨大人你，破例由你承继楚王爵位，为第十代楚王，不知杨大人意下如何？”

我当楚王？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杨秋池张口结舌，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惠王和吉王心中暗赞桂王这主意高明。

明朝藩王在初期权势很大，有自己的府兵，能参与朝政，可以直接委派官员，边疆藩王更拥有相当的兵权，明成祖朱棣当初就是镇守北疆的燕王，最后发动靖难之役，带兵杀入京城，推翻了建文帝。他从自己的亲身经历感受到了藩王对皇权的巨大威胁，所以从那以后大力削减藩王实权，那之后的历代皇帝，也秉承这个传统，虽陆续封王，但都严格限制了实权，对调皮捣蛋危害皇权的藩王，严加处罚直至削夺爵位，打入天牢治罪。而对那些沉迷酒色无所事事的藩王们却大加推崇赞赏，视为贤王，赠美酒佳人以示犒赏。所以，到明代后期，藩王除了皇室的荣誉和巨额财富之外，基本上没什么实权。

现在桂王向皇上举荐杨秋池以楚王女婿名义承继楚王爵位，虽然违背纲常，现在情况特殊。只要皇上知道杨秋池的能耐，并不是不能变通的，反正藩王也只是个荣誉称号而已。一旦得到皇上批准，那就彻底将杨秋池这位异人拉入皇室，大家都是一条线上地蚂蚱，才能最终将他绑在朝廷这家破旧的老牛车上，为拯救大明江山而拼死效力了。

想通此节，惠王和吉王也都站起身走过来说道：“这个主意好！我们一起举荐杨大人，以楚王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

总兵孔希贵也悟出了三位王爷的意思。他知道，如果三位王爷联名举荐。

加上黔阳一战的威名，崇祯帝根据面临的局势。十有八九会批准这项提议，下旨让杨秋池承继楚王爵位。他领兵打仗不行，钻营取巧倒是拿手好戏，立即嗅到了杨秋池将因此飞黄腾达的味道，虽然肚子里酸性物质横流，但脸上早已经堆满了笑容，屁颠屁颠走过来。哈着腰道：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卑职也想凑个趣，狗尾续貂。附和三位王爷，一同举荐杨大人！”

杨秋池对这小郡主原来就没什么好感，后来只不过同情她的遭遇。

机缘巧合，顺便解救了她罢了，没想到引火烧身，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想起与柳若冰前世今生的约定，心想，这端口可千万不能拉稀摆蛋装孙子，那可对不起柳若冰一番情意。

故此，他只好硬着头皮对四人躬身作揖，苦着脸道：“多谢三位王爷和总兵大人的厚爱。卑职……，卑职感激涕零！只是……，实在是卑职已经答应了拙荆不纳妾地，虽说与小郡主订约在前，毕竟，这个什么，嘿嘿，三位王爷还请见谅，卑职实在是……难以从命……”说罢又连连作揖。

四人面面相觑，桂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沉声道：“这么说来，杨大人是执意不肯认凤儿为妾喽？”

杨秋池一躬到地：“请王爷见谅，实在是卑职不敢违背对拙荆地承诺！”

“那……，本王想听杨大人一句话，杨大人准备把凤儿怎么办？”

“……”杨秋池无语，只能连连作揖。

吉王脸都气白了，大声道：“这还用问他？摆明了想撒手不管！

哼！”

吉王袖袍一拂，气呼呼来回走了几步，站住了，指着杨秋池道：

“杨大人，不是我说你，你……你真的太不仗义了！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凤儿是你地妾室，也知道你们已经同床共枕圆了房了，让凤儿如何面对世人？你纳她之时，她已经被吓成这样，算不得凤儿的过错吧？”

吉王越说越激动，指手画脚道：“如今你想吃干抹净一脚要把她踹开？哼！华奎皇兄虽然已经仙逝，楚王一脉也只剩这傻闺女了，可是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死呢！就算本王说不上话，桂王、惠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皇叔，杨大人，你如此欺辱我皇家，想必不把皇上也看在眼里吧？好好好，咱们就凑请圣上裁决，圣上要是忍了这口气，那……，那就当咱们几个是放屁好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也不用你保护我们了，咱们坐死…各安……天命……！”说到最后，气恼之余，又复伤感，禁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桂王和惠王也冷冷瞧着杨秋池不说话。

吉王心直口快的一番抢白，让杨秋池额头冷汗滚滚而下，这件事可大可小，真要闹到朝廷皇上那里，他前世镇国公当了那么多年，如何不知道皇亲国戚相互庇护帮衬的情形呢！就算犯了罪，只要不是谋反之类地重罪，皇亲国戚也都要赦免地，这崇祯帝的为人他不是很清楚，但这件事十有八九会帮着三位王爷地，更何况桂王和惠王两个王爷还是他亲叔叔呢。

一旦事情闹大，那时候可就麻烦了，只怕天下之大，也无自己容身之地。难道再逃到海外去吗？就算自己现在有现代化重机枪和炸弹，要单挑整个大明，恐怕还是不够看的，更何况自己这件事说出去，古代这些老百姓没什么人对情圣感兴趣，所以，大多也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又有谁会跟着自己折腾这件事呢？

如果答应，以柳若冰孤傲性格，前世那是宁可伤心出走躲避，也不愿意与别地女人分享一个丈夫的，自己穿越过来，可就是为了和冰儿双宿双飞，现如今又要纳妾，只怕……想起柳若冰，杨秋池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躬身道：“王爷请息怒，听卑职一言，拙荆武功高强，此番大战，拙荆防守城楼。

将冲上来的敌军斩杀无数，这一点龙将军刚才已经向几位王爷禀报了。卑职以前曾经答应过拙荆不再纳妾，假如纳小郡主为妾，只怕拙荆一怒之下翻脸，于卑职家庭不安倒是小事，就怕因此耽误了抗击敌军，保护三位王爷的大事，那……，卑职可吃罪不起啊！”

一听这话，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既然涉及切身利益，这可得好好琢磨才行。三位王爷没见过柳若冰，不知道她的为人，但总兵是见过的，以他堂堂的总兵身份，都未能让柳若冰假以辞色，他心中明白，这可是个难缠的主，这时候自己要能锦上添花最好，千万可不能添乱，所以闭口装傻。

三位王爷心想，杨守备这位夫人虽然武功盖世，但到底是个女人，夫君纳妾，一般女人肯定多少会吃点醋的，但这个妾能给夫君带来楚王这个多少能人奋斗一辈子也难以指望的崇高地位，而对于她这个民间女子，一跃成为尊贵无比的王妃，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对一个女子而言，还有什么比夫贵妻荣更有诱惑力的呢？如果晓以利害，善加引导，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所以，桂王沉声道：“杨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尊夫人不反对，你就认下凤儿为妾，对吧？”

“是，若拙荆不答应，卑职不仅要信守诺言，这当口上卑职也不敢得罪她，以免耽误了保护三位王爷安全的大事。所以，还请王爷见谅。”

桂王想了想，这件事不能搞得太僵，以免误了大事，就算这件事不成，还可以通过其他方法笼络杨秋池，也不急于一时，便道：“那好！

就这么定了，杨大人先去忙招兵的事情，本王几个立即派各自王妃们前去府上劝说，若是尊夫人答应了，杨大人可不能再找托词，若是不答应，那……，那是凤儿命苦，我们也尽心了，再不管这件事。如何？”

惠王和吉王都点头赞同。杨秋池忙也躬身答应了。

当下，三位王爷叫来各自管家，吩咐点清十五万白银交付杨秋池作为军饷，然后各自回住处叮嘱各自的王妃务必想法设法说动杨秋池的夫人同意他纳小郡主朱凤德为妾。

杨秋池和几位管家光点交银子就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装了几大车，暂时存放在衙门银库里。将小小的银库堆得满满的。

杨秋池刚忙完，阿杏妮兴冲冲找到他，说道：“秋池哥，我们已经将红夷大炮运回来了，一共有二十九门，另外，你猜猜我们在敌军丢弃的军营里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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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筹建军队

“找到什么了？”杨秋池微笑问道。

阿杏妮雪白娇艳的脸蛋满是兴奋：“粮食！好多好多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上半年的！还有数百匹战马！”

原来，张献忠派来攻打黔阳的三万大军，携带了两个月的军粮，被杨秋池的马克沁重机枪不到半个时辰便杀掉了五千多兵士，连领军将帅都被打成了马蜂窝当场毙命，群龙无首的兵士们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杨秋池尾随追杀，连大营的粮草和军马都没要，便一路没命地往安庆府方向逃窜走了。临了给杨秋池他们送了这份厚礼。

杨秋池大喜过望，现在自己有银子，正缺军粮，黔阳县去年今年连续大旱，颗粒无收，老百姓饿得吃光了能吃的树皮草根，饿急了的人就吃白土，无数人被活活饿死和被白土撑死。这些军粮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杨秋池召集捕头魏驰、刘勇等护卫还有铁匠老黑头，将三位王爷出资让他负责组建统领新军的事情说了，众人都很高兴。

杨秋池对魏驰道：“你负责组织全县捕快，带六房书吏到各乡寨和附近府县张贴招兵告示，参军的待遇……，嗯，白米饭，军饷月薪……”转头问刘勇和马凌羽：“你们两认为，这军饷定多少合适？”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刘勇道：“大明的军队按定制，军饷月薪是三百文，只不过基本上都被克扣或者拖欠着不发，因为现在到处都闹饥荒，能有一口饭吃都不错了，参军的大多是为了有口饭吃。不饿肚子，至于军饷，有更好，没有也不管了。”

捕头魏驰也道：“是啊，四老爷，啊不，守备大人，这军队只要能保证吃的，不饿肚子，就有人参军的。”

杨秋池摇头道：“那只是最低要求。没有军饷，到底士气不高。

还容易引起哗变，所以还是要发军饷地。既然大明军定制三百文，咱们也不能坏了规矩，就按三百文发，而且明白告诉他们，只要参加我的军队，军饷一分不少按时发放！”

魏驰笑道：“那敢情好，这个消息一传出去。保证四乡八里的乡亲都要来投军了。”

杨秋池想了想。对刘勇、马凌羽两人道：“你们两负责招兵选拔工作，原则在十七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无残疾的都行。到时候我还要从中挑选精锐，组成新军。配备新武器的。”

两人忙抱拳答应。

阿杏妮听了杨秋池所说，扯了扯他衣袖：“秋池哥，我的侗兵也加入，行吗？”

“行啊！”杨秋池高兴地说，“从这次大战来看，你们侗兵作战勇敢，行动听从指挥，这场以少胜多的大胜仗，侗兵是功不可没的，的确是一支生力军！只不过，你父亲会同意吗？咱们的军队将来可是要全国各地到处征战地，侗兵自己是否愿意呢？”

阿杏妮道：“父亲不会反对的，侗寨日子也很苦，这两年饿死了不少人，外出逃荒地也不少，秋池哥军队这么好的条件，我给他们一说，一定都愿意参加地。”

“那好啊！双手欢迎！”杨秋池笑道。

“那我呢？”阿杏妮姣若明月的俏脸微泛桃红，大眼睛眨了眨，含笑问道：“我也想加入你的军队，欢迎不？”

“你？当然欢迎了！双手加双脚欢迎！不过，阿妮你不用另外加入，你本来就是我军队的人嘛！别忘了，你是我的副将，堂堂黔阳县协守呢！”

“嘻嘻！”阿杏妮笑了，“这官不稀罕，也不是军里的官，你得另外给我封一个！”

杨秋池想想也是，自己这守备也是那总兵封的，限于黔阳县守备，出征之后，不能还用这官职吧，可也不能自己封自己地官，这支军队是三个王爷出资组建地，说到底属于朝廷的军队，自然由朝廷委任，便笑道：“咱们暂时先用这官职，以后等军队建起来之后再说吧。”

“那我帮你做什么呢？”

“你啊，帮我组织矿石开采，矿石越多越好！这项工作很重要，关系到咱们军队能否打胜仗地问题。你要做好了，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好啊！你放心，我立即增派人手，昼夜不停开采！”

杨秋池又对铁匠老黑头道：“这一次，你帮我制造了最重要的武器，立了大功，我赏你白银二百两，并委任你为我新军武器制造局局长！负责武器制造工作。

老黑头大喜，跪下磕头谢过，又问道：“那犬子……”

这一点杨秋池已经想好了，老黑头的儿子焦安然虽然杀死了赵天珠，但事出有因，而且是赵天珠本来就想死，只是不愿意自己自杀，所以设了圈套，一再敲诈勒索，逼迫焦安然最终杀死了他，被害方有明显过错，而且已经赔付了死者家数百两银子，所以，杨秋池道：“你儿子误伤人命，现在兵荒马乱地，这流刑徒刑都不好实施，就杖一百，责令赔付苦主烧埋银一百两！以后就在你制造局做帐房先生，戴罪立功好了。”

老黑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指望能保住儿子一命，判个流三千里之类的就心满意足了，没成想不仅保住了性命，只打一百棍了结，虽然判了赔付一百两银子，可杨大人先给了两百两，也不用为赔钱发愁，儿子还能在身边做事，真是喜从天降，激动得老黑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哭又笑，磕头咚咚有声。

杨秋池忙将他搀扶起来，让捕头魏驰将自己的决定通报知县雷鸣，让他照此办理。杨秋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从九品典史，现在可是正五品守备，是全城百姓的大救星，负责城防守御，而且又是三位王爷的大红人，雷知县当然是忙不迭的照办，更何况他对这案子不知内情，当然杨秋池说了算。

与此同时，杨秋池命令老黑头组织现有一百来名铁匠们分工负责，一部分铁匠冶炼石头炸药的原料，一部分铁匠一方面制造弹壳、弹头和底火铜帽，主要力量负责再制造两挺马克沁重机枪，同时批量生产老套筒步枪。时间紧急，要两班倒昼夜开工。

建了军队总的有兵营啊，在哪里修建兵营呢？杨秋池想到了那宽阔的儒学学宫，那倒是个好地方，兴冲冲带着护卫们来到学宫视察，看了一遍后很满意，决定将这里改为自己的新军兵营，将那些秀才们转移到县衙县丞和主簿内衙里学习。

这学宫占地很广，又刚好在西城，即敌军最有可能发动大规模进攻的一面。就是房屋和围墙破旧了一些。但现在手里有钱了，有钱就好办事。吩咐护卫付冠和胡水两人负责兵营督建的具体工作（经费开支由自己亲自掌管，这财务大权可不能落入他人之手），自己画了一个兵营布局图交给他们按图纸组织力量施工。

这兵营修建有演兵场、障碍训练场、射击场、武器库、粮仓、宿舍区、马厩、还有食堂等，并将后花园专门划出作为武器制造局，将老黑头他们的铁匠铺全部迁移到这里面，并给武器制造局一般铁匠、工匠双倍工资，给老黑头等接触相对机密内容的铁匠三倍工资，增加他们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同时，为了保密，还在武器制造局修建了园中园，严格审查进出人员。

杨秋池想着城外数千具尸体如果不及时掩埋，现在大夏天的，会很快腐烂，将有可能引发瘟疫疾病流行，那可就麻烦了，立即召集全县城各里长开会。

现如今杨秋池在黔阳县已经成了神人，都在传说他有一个能吐小蛇的怪兽，瞬间便能咬死很多人，死人身上会有洞穿的窟窿（燧发枪等威力不足，基本上不能形成这种贯通伤），正是杨守备带着这怪兽武器，带着杨夫人一起杀退敌军，保卫了黔阳县人民。所以，满城百姓对他夫妻那是敬畏有加。

杨秋池这号令一下，县里各里长（街道办事处主任）便都纷纷小跑着来到学宫集合了。

杨秋池说了自己担心尸体腐烂传播瘟疫之后，没等他说出要求，各里长便纷纷表态，说这也是为城里百姓着想的大事，当然应当组织辖区民众立即对敌军尸体进行深埋处理。那些阵亡将士是为了城里百姓战死的，要动员大家凑钱给死亡将士准备薄木棺材安葬。

杨秋池很满意，又叫来城里所有郎中，将配方告诉他们后，让他们配置消毒药水，对城里大街小巷进行卫生清洁，防止传瘟疫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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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老天爷的捉弄

杨秋池从学宫匆匆赶回衙门，来到自己的典史内衙，开门的是郭雪莲。小丫头朝他吐了吐舌头，怪模怪样一笑，扭身就走。

“等等！”杨秋池低声叫道，追上几步，将她扯转过来，“你神神秘秘的搞什么？”

“没有啊！”郭雪莲调皮的笑了，“奴婢哪敢啊！”

“哼！”杨秋池抬头扫了院子一眼，见多了好些丫鬟老妈子，这些人见他进来，都退避一旁，垂手而立。他心念一转，问道：“王妃们来过了？”

“嗯，是啊！不过已经回去了。”

“小郡主呢？回来了吗？”

“嗯，”郭雪莲笑嘻嘻瞧了他一眼，扮了个鬼脸，笑道：“不过，老爷，以后不能说是小郡主了，得说侧王妃～！”

“什么意思？”杨秋池吃了一惊。

“夫人已经同意你纳小郡主作妾了，桂王、惠王和吉王的几个王妃们也说了，三个王爷和总兵要联名举荐你承继楚王爵位，那时候，咱们夫人就是王妃，小郡主自然就是侧王妃了呀！”

啊？杨秋池脑袋有些发懵，不知道该喜该忧，问道：“夫人呢？”

“在卧室给小郡主针灸呢！”

“针灸？”杨秋池又奇道。

“是啊，王妃娘娘说，侧王妃娘娘惊恐过度伤了脑子，扎针灸调理，再辅以汤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哦，是吗？——什么王妃、侧王妃的！这还没影的事情呢，以后不许乱说，没得让人笑话！”

“哦～！”郭雪莲笑嘻嘻答应。碎步走开了。

冰儿同意自己纳妾？不对啊，虽说她以前曾经让郭雪莲上床侍寝，可她一来转世忘了前世的约定，二来那时候两人还没有成亲，甚至还没有好上，冰儿是为了让自己有个依靠，想让自己早点成家，别孤苦伶仃地一个人，怪可怜的。现如今，两人已经成亲了。以她孤傲的性格，如何能容得下别的女人呢？

杨秋池一脸疑惑。

慢慢来到寝室。

远远闻到一股幽香，撩开门帘。只见小郡主趴在床上，脑袋上插着几根银针，似乎睡着了。柳若冰正在用手指轻轻捻动银针。

听到脚步声进来，柳若冰也不回头，轻声道：“夫君，你回来了吗？”

“嗯！”杨秋池走到她身边，瞧她忙着。也不说话打扰。不一会。柳若冰将银针都拔了出来，用药水清洗后。放入一个小针筒里。

轻声问：“凤儿，感觉怎么样？”

“嗯，脑袋好热……。象有只小老鼠在脑袋里爬一样，嘻嘻，好好玩！”小郡主朱凤德微微睁开眼睛说道。

“那就好，乖，闭上眼休息一会。”柳若冰给小郡主盖好薄被，回眸朝杨秋池微微一笑。

杨秋池充满爱怜地摸了摸她的俏脸，低声道：“咱们到外面说话，好吗？”

柳若冰点点头，跟着杨秋池出了房门。

两人来到客厅，杨秋池开门见山道：“你答应了那些来劝说的王妃们让我纳小郡主做妾？”

柳若冰似笑非笑瞧了他一眼，点点头。

杨秋池跺脚道：“你怎能答应呢？咱们不是说好了，这辈子双宿双飞的吗？”

柳若冰上前轻轻拉住杨秋池的手，柔声道：“夫君，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有这份心，冰儿就死而无憾了！”

“不光是有没有这份心的问题！你忘了咱们前世的约定……”说到这里，顿时想起，这双宿双飞地约定，是前世定下的，自己直接穿越过来，保留了前世地记忆，所以记得，可是柳若冰是转世过来的，所以都忘记了。便拥着她地纤腰，低声道：“冰儿，我已经答应过你，要和你双宿双飞的！”

柳若冰丹凤眼闪了闪，疑惑地瞧着他，似乎在询问他是什么时候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承诺，怎么自己不知道呢？

杨秋池吻了吻她俏丽的脸蛋：“这是前世我许下的诺言，你已经记不得了，但我还记得，所以我要遵守的！”

柳若冰凤目有泪光闪现，轻轻依偎着他：“你老说前世今生的，冰儿不知道，但听你这么说，冰儿好喜欢的！”

“嗯，我答应你地事情一定要做到，所以，咱们现在去和王爷他们说清楚，不能纳小郡主为妾，他们现在还要依靠咱们，所以不会太过生气地！”

柳若冰轻轻摇头，回吻了他一下：“夫君，你听我说。冰儿之所以答应让夫君纳妾，不是不在乎别的女人分享你。”说到这里，她长长地睫毛抖动了一下，声音有些黯然，“但凡女人，哪一个不希望夫君能万千宠爱于己身呢？冰儿也是如此，也想和夫君双宿双飞，恩爱白头的……”

“那就是了！夫君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咱们才不能纳小郡主为妾啊！”

“话虽如此，可世事无常，冰儿心里是有杆秤地，夫君对冰儿好冰儿是知道的，但冰儿也不能持宠而骄，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冰儿与夫君成亲之前，夫君便已经纳小郡主为妾，有文契为凭，这一次去镇远府，你们又……，这之后，夫君才与冰儿拜天地成亲。本来，小郡主入门在先，她应当是原配才对，夫君怜惜冰儿，让冰儿做了正室，这已经是冰儿的幸事了，若不依不饶，非要将小郡主推出门外，未免太过霸道了些。”

杨秋池傻眼了，说道：“可我纳她做妾，那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

“冰儿相信夫君的话，可夫君纳妾的目的，那是咱方面自个儿的事情，旁人可不会细问这些，只知道你纳小郡主为妾了，也圆了房，现如今又要……”

“没圆房！我根本就没碰她……，啊不，根本就没和她……那个什么！反正她还是处子之身，不信你可以……”

“信！冰儿相信夫君的没一句话！”柳若冰搂住了他的脖颈，瞧他着急的样子，心里很是感动，别人家的丈夫听说妻子同意自己纳妾，怕不要举杯庆贺了，偏偏这呆子一而再再而三往外推，一心只想着和自己双宿双飞，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呢！想到柔情之处，禁不住搂住他深深一吻。

杨秋池先是被动吻着，很快欲火熊熊，反客为主，搂住她又亲又摸，弄得柳若冰娇喘连连，慌忙推开了他，含羞带怨嗔道：“瞧你！外面还有人呢！”

杨秋池搂住她，哀声道：“夫君想亲你嘛，谁让你挑逗夫君来着？”伸出手摸住她高耸的丰乳揉捏着。

柳若冰嘤咛一声软在他怀里，娇喘道：“夫君，不要！这样会损冰儿功力的……”

杨秋池吃了一惊，忙停下手：“摸一下也会损你功力？”

“嗯，原先我也不知道，可成亲那晚你……，那之后，我便觉得聚气时有松懈之感，不能如以前那般随心所欲，心里总想着……，想着那些事……，没办法汇集思绪的。”

啊？杨秋池半天才回过神来，看来，柳若冰的童子功不仅不能破身，连男女亲热都会受到影响，会扰乱心神而无法凝神聚气。苦笑道：

“那可怎么办？我想着，就算不能真正圆房，要能搂着你亲热，打点擦边球，也聊胜于无嘛，现在看来，连碰都不能碰啊。”

柳若冰歉意地依偎着他：“对不起，夫君，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不过没事，就算折损一些功力，那艾苗苗想要胜我，也是很难的！”

杨秋池沮丧地摇摇头：“那可不行！高手对决，这分毫之差只怕就要断生死，你又不准我帮忙，所以，咱们还是先忍一忍好了。”

柳若冰吻了他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也不知道这一忍要多久，总不能老让夫君这样啊，现在好了，纳了小郡主为妾，夫君晚上有人侍寝，我也就能安心练功，准备这场决战了。”

“什么？你是说让小郡主和我……？那不行的！说了不纳妾的！”

“听我说！夫君，”柳若冰郑重道，“你纳小郡主为妾在前，不管纳妾是出于什么理由，咱们都得认，既为了小郡主一生名节，也为了夫君的信义，咱们不能让人指着后脊梁骂。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啊！”

“可是……”

“没有可是，夫君，这次你得听冰儿的！”

杨秋池跺脚道：“冰儿！你现在失去了记忆，不知道，等知道了我们前世的约定，你会后悔的！”

柳若冰心中一暖，柔柔地瞧了他一眼：“你老说前世，好像知道我们前世的事情似的，——就算前世我们有你说的那双宿双飞的约定，有你的这份心，冰儿也满足了，既然老天爷让你先纳小郡主为妾，然后才与冰儿成亲，那也是老天爷的安排啊，夫君，今生咱们能在一起，多一个小郡主，冰儿也不会在意的，因为冰儿知道，夫君心里只有冰儿，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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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幽幽洞房

杨秋池苦笑：“这……，还是等等再说吧！”

柳若冰道：“这事已经定了，王妃们打发小郡主的礼物和女婢我也都替你收下了，对了，晚上三位王爷说要设宴庆贺呢。”

“庆贺什么啊！我还要加紧制造子弹，要不敌人来了咱们怎么办？”

柳若冰笑了笑：“本来三位王爷说是要全城大摆宴席张灯结彩行，我给拦住了，说了你要忙着准备应对敌军的武器，这会儿军情紧急，不宜大办，他们这才作罢的。至于敌军，这一次他们落荒而逃，连大营粮草军马都没要就跑了，所以，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攻打的。再说了，吃个饭也耽误不了什么的。行了，快去忙吧。我也要练功了。”

杨秋池出来站在院子里，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前世纳了七个小妾，都是欢天喜地的，没有哪一个象这一次这么愁眉苦脸的。

懒得想了，他将装填弹药的护卫们叫来，立即开工，还是杨秋池配药他们装填。

这一忙一直忙到傍晚。三位王爷的三位管家齐来邀请杨秋池夫妻携小郡主前去赴宴。

柳若冰已经吩咐丫鬟们帮小郡主换好了大红凤冠霞帔，自己和杨秋池也换了一身新装，来到知县内衙。

虽说只是家宴，可这三位王爷为了造声势，巩固既成事实，还是邀请了城里知名乡绅名流，以及县衙六房司吏，酒宴摆了一院子。

桂王、惠王和吉王三位王爷兴高采烈，说动杨秋池的夫人同意杨秋池纳小郡主为妾这件事顺利得显然超乎他们的想象，几个王妃去了没一炷香功夫便回来了。喜滋滋告诉他们说杨夫人是她们见过的最通情达理地人了，她们才一开口，人家便微笑同意了。

办成了这件事，三位王爷心里就踏实了，立即联名写了奏折，说了杨秋池的战功和对大明未来的重要作用，极力举荐让杨秋池以楚王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然后用八百里加急紧急送往京城。

虽然现在天下大乱，到处战火硝烟，但大明的驿站大部分依旧还在运行。只不过需要绕一些路罢了。

知县内衙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大院子摆满了酒席。酒宴上，桂王还专门安排了纳妾献茶仪式。这是强调尊卑的一个重要仪式。

小郡主凤冠霞帔，从旁边丫鬟手里黑漆描金的托盘里取过香茶，按照司仪倡导，向杨秋池和柳若冰夫妻磕头献茶，但柳若冰执意不肯，说自己已经占了先，委屈了小郡主。所以不能再受她跪拜。以后以平妻待她。

柳若冰的大度让桂王等人心怀大开，连连赞许柳若冰真可谓妇道楷模。不过。他们认为原配只有一个，不赞同并嫡，杨秋池也觉得这样委屈了柳若冰。所以也不同意。柳若冰只好作罢。

众乡绅代表全城民众纷纷上前给杨秋池他们夫妻三人敬酒。

为了纳小郡主为妾，先后举行过三次仪式，第一次是沈磊组织的纳妾酒宴，当时纯粹是为了戏弄小郡主；第二次是在镇远府，小郡主的舅妈主持的，当时杨秋池反对大摆宴席，所以只是张灯结彩而已，不过两人已经进了洞房，只是杨秋池没把那件事当真。而这一次不同，桂王是有心操办，目地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杨秋池现在已经是楚王的新仪宾了。尽管被柳若冰拦下，没搞得规模太大，但该有地，却一个没省。

除了拜天地不能举行外，酒宴环节几乎与娶妻完全一样。

经过这数月的调养，随着环境地改变，加上柳若冰的针灸治疗，小郡主病情已经渐渐好转，至少没有象上一次那样傻呆呆跟木头似的了，甚至还含羞带怨时不时瞧瞧杨秋池，搞得他都在怀疑这小郡主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杨秋池本来想尽快喝完酒然后回去开始加班制造弹药，可是，三位王爷和众乡绅不是非常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还真的以为他有一只会吐小蛇的怪兽，能瞬间咬死数百上千敌军，加上对柳若冰这白衣女侠十年来的神话般地传说，觉得他们夫妻简直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无往而不利。而且，若不是他夫妻二人，只怕这三个王爷和全城百姓都做了刀下鬼和阶下囚了，所以，对他夫妻感激之情，此刻尽化作杯中酒，只想多敬几杯，就能多表达一下心中地无限谢意。

杨秋池本来就是个酒鬼，从没有推酒杯的习惯，本不想多喝，但听了阿杏妮敬酒时说已经派出侗兵探马四面探查，一有情况立即会报告，而游击将军龙炳也说城防已经部署停当，让他安心庆贺，刘勇更是报告他一个好消息，说今天一天招收地新兵就已经超过三千人，已经全部配发清扫战场缴获的武器上了城楼，又想起柳若冰先前说的话，敌军这一次是真地吓破了胆落荒而逃，不会再杀回马枪，再说配置弹药也不差这一时。他这才放开酒量喝了起来。

他带着柳若冰和小郡主朱凤德，挨着桌敬酒。这一开喝，自然也就更热闹了，那总兵孔希贵虽然垂涎柳若冰美貌，被她凌厉目光一扫，再不敢多瞧一眼。

这顿欢庆酒宴喝得十分尽兴，杨秋池几乎是酪酊大醉，被柳若冰和小郡主一边一个搀扶着，三位王爷等人兴高采烈将他们送回典史内衙，这才尽兴而散。

郭雪莲早已经准备好了醒酒汤，给杨秋池喝了，效果并不太明显。

因为这一次，他刚刚经历了这场生死搏杀，独自一人击毙五千多敌军，这种震撼是短时间难以平复的，加上又是穿越过来第一次纳妾，也不知是喜是忧，所以喝得实在多了点，两碗醒酒汤都没能让他清醒。

杨秋池醉眼朦胧拉着柳若冰的手，嬉皮笑脸说要回房歇息，柳若冰也喝得有些醉了，任由他拉着手，却将他送到了小郡主的房间，和郭雪莲一起帮他脱了衣袍，服侍他躺下后，杨秋池很快便呼呼睡着了。

柳若冰爱恋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瞧了笑嘻嘻傻乎乎的小郡主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飘然离开了房间。郭雪莲随后跟出。

小郡主也多喝了几杯，小脸蛋红扑扑的，上前一把拉着郭雪莲的手不放，说着闹着要她陪自己玩九连环。

郭雪莲笑嘻嘻挣脱开，在她耳边说：“郡主，今晚是你的洞房花烛，你和你们老爷在床上玩啊！”

“和老爷在床上玩？嘻嘻，好啊，床上玩喽！不许你走，咱们三个一起玩嘛！”

说罢，小郡主拉着郭雪莲的手就往床边走。羞得郭雪莲满脸通红，甩开她的手，抓住她双臂将她推坐在床沿上：“这洞房里的玩意只能你和老爷玩的！奴婢可没这福气！”

“不嘛！我就要你陪着我，三个一起玩！”小郡主拉着郭雪莲的手不放。

郭雪莲挣脱不开，红着脸，便朝杨秋池一努嘴：“瞧！你们老爷醒了，要和你玩呢！”

“是吗？”小郡主回过头瞧去。

郭雪莲瞧向杨秋池的那一眼，没成想刚好瞧在他的两腿之间，房里大红灯笼和喜气洋洋的红烛照耀下，只见杨秋池裆部高挺，那阵势瞧得清清楚楚，郭雪莲想起那是自己小手曾经掌握抚弄过的灯塔，顿时羞不自胜，趁着小郡主转头看，手上劲一松的功夫，忙用力抽回手，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门，随手将门扣上。出到走廊，靠着立柱，只觉得一颗心砰砰乱跳，复又伤感起来：

什么时候，这大红喜烛才为自己燃烧呢？

小郡主追到门边，门却被郭雪莲从外面扣上了，她叫了两声没人搭理，一跺脚，扭了扭身子，走回床边坐下。见杨秋池还在呼呼大睡，鼻翼一张一合很好玩，童心顿起，伸过手去，轻轻捏住他鼻子。

片刻，杨秋池呼吸不畅，甩了一下头，将她手指甩开，转了个身，面朝里接着睡。

小郡主抿着嘴嘻嘻偷笑。推了他一把，杨秋池兀自不觉，还在梦游周公。小郡主抓住他胳膊使劲摇晃：“老爷！老爷！起来和凤儿玩啊～！”

不料杨秋池这次醉得太厉害，依旧呼呼大睡。

小郡主哼了一声，粉拳在他胳膊上锤了两下：“不起来凤儿不理你了哟！”

瞪眼瞧他，见还是没动静，小郡主瘪着嘴，脱下绣花鞋，狠狠扔到墙角，三两下解开大红凤冠霞帔彩衣，也狠狠扔到了桌子下面。身上只剩下一件猩红色贴身亵衣了。

小郡主赤条条白如凝脂的修长玉腿交替跪爬着，绕过杨秋池脚边来到床里，在杨秋池身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闭着眼睛，片刻，又睁开了，借着大红灯笼的光亮瞧他睡得正香。想了想，从头上拔了一根秀发，小心地慢慢插入他耳朵眼里，轻轻捻动。

杨秋池耳朵瘙痒，下意识伸手一挥，拍开小郡主的手，却不睁眼，接着呼呼大睡。

小郡主掩嘴咯咯娇笑，觉得好玩，索性跪起身，高高翘着浑圆雪白的屁股，又用秀发去搔杨秋池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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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束缚

杨秋池耳朵痒得难受，半睡半醒之间，醉醺醺手挥了几下，要抓小郡主的手，却被她咯咯笑着躲开了。

小郡主又接着作弄杨秋池，他干脆顺势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拉进怀里。

小郡主只穿了一件贴身亵衣，而杨秋池早已经被郭雪莲脱得只剩一条平角内裤了，两个赤裸男女相拥，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杨秋池软玉温香抱满怀后，醉醺醺之下，浑然不知怀里是谁，直觉怀里女子娇躯如火，将他全身点燃。杨秋池当和尚已久，早已经欲火中烧，赤条条一个少女躺在怀里，哪里还能克制。翻身上去，三两下将两人最后的一缕扯落，抬起她的玉腿，推金山，倒玉柱，就听得小郡主哎哟一声惨叫：“啊……！老爷……，不要啊，好痛啊……呜呜呜呜……”

小郡主一边哭着一边伸出藕节般白净的玉手，想要推开杨秋池，却哪里推得动。只不过这一声惨呼，终于将杨秋池唤醒。

他猛然发觉身下玉体横陈的竟然是小郡主，正呜呜哭着眼泪哗哗的。而自己钢杵已经直捣黄龙。急忙十二道金牌撤出大军，望着兀自哭泣的小郡主，不知如何是好，躺在她身边，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抚慰着，柔声问：“凤儿，我弄痛你了吗？”

“嗯～！好痛！凤儿不玩了！不好玩～！呜呜呜……”小郡主一只手抹着眼泪抽噎着，一只手伸到受伤的私处抚摸着。

“对……对不起啊……”杨秋池结结巴巴说道，“我……，我喝醉了。”

小郡主才不管这一套。听了这话，更是委屈，呜呜哭得更响了，跟火车拉笛一般。

杨秋池听她哭得声大，生怕外面人听见不好，慌乱之下，急忙俯身过去吻住了她的红唇，轻柔地很有技巧地吸吮着她的香舌。同时，一只魔爪袭上她那滚圆结实地丰乳，捻动粉红色的乳头。

这一招果然奏效。很快，便让小郡主哭声低了下去。变成了轻轻的呻吟。

杨秋池想着醉醺醺便把小郡主童贞夺走了，也没给她一点温存。心里倒底有些愧疚，所以用十二分的精神挑逗着小郡主，很快挑起了她本能的欲火，主动搂着他回吻。

当小郡主吐气若兰，娇喘吁吁不能自持的时候，杨秋池这才轻轻分开她双脚，翻身上马。杀回黄龙。

其间。一瞟眼，看见小郡主身下雪白的床单上猩红点点。明白小郡主果然还是处子之身，心中更是怜惜，加倍温存体贴。

这番云雨。小郡主再没呼痛，缠绵悱恻浓情蜜意，享受着一次次鱼水之欢，直到五更，两人方才相拥睡去。

第二天，小郡主的两个小丫鬟进来服侍他们起床洗漱。小郡主慵妆倦怠，赖在杨秋池怀里不肯起。

杨秋池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办，又想着去看看柳若冰，便在小郡主翘臀上拧了几下，又搔她腋下痒痒，逗得小郡主咯咯娇笑到处躲，这才得以脱身起床。

穿好衣袍洗漱完毕出来，讪讪来到柳若冰屋里。

柳若冰正在蒲团上打坐，见他进来，展颜一笑：“睡得好吗？”

见柳若冰这神色，杨秋池一颗悬吊吊的心这才放心，也才真正肯定柳若冰的确是自愿让自己纳妾地。在他身边坐下，轻轻吻了吻她的香腮：“嗯，还行，你呢？”

柳若冰回吻了他一下：“挺好地，我在加紧练功呢。你昨晚耽误了那么多时间，该去忙了。要不敌军真的杀回来，你地开花弹和机枪子弹没制造出来，那可危险！”

她听杨秋池说过这炸弹和机枪，所以知道那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一种很厉害的火器。也见识过这种火器的威力，所以让杨秋池赶紧去忙。

杨秋池答应了，起身出了门。

兵营的建设工作一刻没有停止，铁匠铺已经搬到新兵营里，昨天一天一夜加班加点冶炼出来的原料已经运到了他的内衙。配置苦味酸炸药和子弹无烟火药、底火雷汞的工作是核心机密，所以仍然在杨秋池自己地典史内衙厢房工作间里，由他亲自负责，独自一人秘密进行。

忙了一整天，也才配置出供五百来发子弹装填地弹药和底火，另外还配置了一些炸药。

不知道敌军什么时候会进攻，他很着急，这之后时间里，几乎是加班加点忙配药。

新婚之夜，小郡主尝到了甜头，老是跑来拍杨秋池的房门，不开门就不肯走，杨秋池只好出来搂住她亲热一番，她才心满意足回去和郭雪莲玩九连环智力游戏。

而到了晚上，天刚刚擦黑，小郡主就拉着杨秋池要上床，帮他脱衣服，缠着要云雨。杨秋池见她热情似火，虽然工作繁忙，还是不忍扫她地兴致，早早就陪她睡下了。

床上云雨时，小郡主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杨秋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于是，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夜”啦，“商女不知亡国恨”啦，什么老汉推车、观音坐莲，反正杨秋池从现代a片里看过的招式，都在小郡主身上统统演练个遍。

姿势不对小郡主被弄痛了就瘪着嘴呜呜哭，但杨秋池哄哄，摸一摸，很快又笑嘻嘻接着让他玩。一时间，闺房其乐融融。

白天里，杨秋池可就有地忙，忙着制造炸弹和子弹，同时还要视察军营建设情况和募兵情况。很是忙碌。

募兵工作进行很顺利，饥荒让百姓无以为生，现在杨秋池招兵，不仅保证有白米饭吃，而且每个月还有三百文军饷，这简直就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没等捕头魏驰带书吏、里长下乡动员，这消息便已经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四乡八里，附近州县也都知道了，各地年轻力壮者蜂拥而至，不少老头也尽可能打扮年轻一些，虚报岁数前来应征，还有些青壮女子女扮男装来应征的。就为了有口饭吃。

由于四乡八里包括附近州县闻讯前来应征人数太多，而现有军粮只够一万人吃六个月的，招得太多可不够吃。再说了，自己是招兵买马打仗，可不是行善积德开粥厂救济贫民，而且这些应征者中，由于常年饥荒，大多瘦骨嶙峋，身体虚弱，招进来也没用。

这古代军队作战，对士兵而言，最关键的就是身体条件，耐力要好，力气要大。这是基础。所以，杨秋池根据这情况确定了筛选条件，先进行年龄和性别筛选，年轻力壮的妇女只留下一百来人作为卫生院战场救护员。对兵士，他组织进行了十公里负重越野和举重考核，达标者过关，淘汰者，每人给五十文路费让其返乡。

经过严格筛选之后，只有五千来人达标，其中包括了阿杏妮剩下的一千多侗兵。又过了几天，通过者越来越少。十来天时间，总共只招收到了八千多名身体达标的新兵。

这也难怪，明末年年征战，大部分青壮年都被征召入伍了，很多战死疆场，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病残，好在这是偏远的湘西，相对而言情况稍好，短短十来天，能征召到八千名身体合格的兵士，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多亏了杨秋池白米饭加军饷，外加夫妻俩黔阳一战的威名感召。

这十来天，杨秋池制造了子弹七千发和一百多枚石头炮弹，当然，严格地说，这是集体的成果。一百多铁匠打造弹壳、弹头和底火铜帽，另外冶炼出发射药和底火雷汞的原料，杨秋池只是负责将这些原料配置成无烟火药和底火雷汞，然后由自己的五十名护卫队员进行装填，再装入保弹板和老套筒步枪的五发弹夹里。制造石头炮弹也是如此，杨秋池只负责炸药配置，原料制造和装填等都是其他人完成的。而且，这项工作两班倒，昼夜不停。

马克沁重机枪经过实战检验，证明是合格的，这十多天，铁匠老黑头又造出一挺。而老套筒步枪结构简单，成批量生产后，这十多天已经造出了几十支。

但是，杨秋池没办法将自己召集的这八千新军都装备老套筒步枪，更不能大量生产马克沁重机枪装备部队，——束缚大规模组建新军的主要原因，就是子弹。由于技术保密的需要，关键环节只能由杨秋池一个人完成，这就严重影响了弹药制造的速度。

这十多天来，他初步测算了一下，自己白天天一亮就开始配置炸药和子弹弹药，一直到三更时分，在原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配置出五百颗子弹和十枚炸弹的用药，另外，束缚炸弹配置速度的，还有矿石开采和冶炼、精炼速度。

这样算下来，每挺重机枪预定用弹五千发，原定三挺重机枪，用弹则需要一万五千发。步枪每支配备子弹二十发，一千支就是两万发。

总共三万五千发子弹！每天制造五百发子弹，也需要将两个多月。也就是说，自己白天什么事都别做，准备三个月的弹药，才能打一场五万人以内的中小规模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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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杨秋池不想让自己活活累死，看来，靠自己一个人配置的炸药和子弹也拯救不了大明江山，所以，他也只能尽力而为。

由于弹药的限制，他决定将新军控制在一千人左右。鉴于步枪和重机枪最大的优势就是射程，他决定将这一千人的部队建成骑兵，可以快速冲锋追击，也可以快速撤退，始终使自己保持在敌军武器射程以外和自己射程以内，这样，自己可以打得到敌人，而敌人却打不到自己。这就是不对称战争。

这只新军个人装配带三棱刺刀的步枪，兵士和战马都不穿铠甲，以保证进退的速度，也更有利于长途奔袭。以缴获的二十八门红夷大炮组成炮团，炮手不配备任何武器，由自己操纵的马克沁重机枪作为火力保护，另外两挺重机枪作为预备。

新军以外的七千人，按大明普通军队配制，主要是身穿轻便铠甲的盾牌刀斧手、弓弩手和长枪方队。一短一长，相互配合使用，由于有了老套筒步枪队，所以火铳队直接淘汰不用了。

战斗尽可能在平原地区或者视野开阔的平坝地区进行，拟定的作战方案是：先由射程达三四千米的红夷大炮，使用普通开花弹和实心蛋，进行远距离炮火轰击，等敌军逼近到一千米左右，开始用弗朗机发射，使用装填炸药的石头炮弹。当敌军冲入四百米的步枪射程，步兵开枪射击。如果敌军数量太多，则自己的马克沁重机枪将出场，根据敌军数量确定投入几挺重机枪。一般到机枪开火的时候。敌军冲锋队形基本上已经崩溃并受到了致命的打击，这时候，后面地普通军队就该出场收拾残局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作战方式，但战场是千变万化的，敌人也是长脑袋的，得根据每次作战的具体情况调整作战方案。

组建军队首先面临的问题是军队如何建制，他决定采用现代的三三制，按军、师、旅、团、营、连、排、班建制，十人为一个班；三个班为一个排。三个排为一个连，如此三三递进。每个单位设正职一名副职两名。全师共7290人。其余710为炮兵和后勤兵等。

由于这些什么团长、连长之类的称谓古人不熟悉。杨秋池用古代军职进行了相应替换，班长为“什长”。排长为“队长”，连长为“哨官”，营长为“巡检”，团长为“把总”，旅长为“千总”，师长为“守备”，现在新军刚好组成一个师。他正好是守备。

按照地域和村寨范围大致划定兵士所属连队之后。营以下军官由他们各自推选出孔武有力擅长骑射且品德良好有威望者担任正副职。团以上将官，则由杨秋池自己亲自从这些挑选出来的将官中再进行挑选。

选拔方法很简单。

将明朝武科举那一套照搬出来，考弓马骑射，按成绩确定官职。由自己在全师军官们面前。给他们一一授衔，并颁发奖金。而每一次发军饷，自己都要亲自组织进行。亲自将军饷发到全师八百名班长手中。

再由他们分发给各下面的士兵。对敢于克扣军饷者，不仅立即撤职，而且还要当众责打一百军棍，关禁闭一个月。

这些仪式意义很重要，借以给全师将士灌输一个概念，那就是这支军队是自己地军队，所有军士都必须绝对服从自己的命令，只有自己才是最高指挥官。

为了达到这个目地，他着重加强团级以上将官的效忠思想教育，一方面用自己亲自操练他们队列来强化这些高级军官对自己地服从性，另一方面，经常召开各种会议进行训话，尽快熟悉这些军官们各自的性格，了解他们的才能，关心他们的疾苦。

严格实行干部能上能下制度，打破终身制大锅饭，及时提拔能人，发现吊儿郎当不服从命令者，或者碌碌无为不适合当军官者，立即撤换。

为了避免将来扩军混战在一起之后，建制一旦打乱，指挥不灵，各自为战，削弱战斗力，他决定按照现代军队标准采用军衔制。在肩部的两块钢制护肩上镶嵌尉、校军衔。下级见到上级必须敬礼。战时一旦混战建制打乱，军衔高者指挥军衔低者，以保证有效地组织团队作战，对不服从命令的，可以就地正法。

由于军衔古人不熟悉，他便让人制作成招牌画，满军营张贴，让军士们尽快熟悉。

军队必须统一制服，对于军服，他抛弃了古代那些繁琐样式，直接采用迷彩服作为军服，作战时外穿轻便铠甲装。

因此，他立即调拨银两，定做军服和轻便铠甲。

服装纺织和印染技术明朝已经相当发达，布料可以派人去附近州县购买。

有了军队.当然要确定军旗、军歌和军纪了。军歌、军旗是军队的象征，能极大地加强将士们地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能鼓舞士气。

军旗想了想，还是割舍不下那鲜血般地红旗，便决定以红色为底色，中间一个麦穗组成的黄色圆圈（麦穗当然代表农民劳苦大众，明朝工人极少，还没有形成阶级，所以只用麦穗），圆圈正中，一个篆体地“明”字。

本来他想写“杨”字，可想想又觉得太个人英雄主义，太骚包了，还是用大明的字号好一些。

定军歌，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确定了用《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因为他一直有一个梦，梦想着有一天，能带兵杀入东瀛，也来他妈地个东京大屠杀，男的统统死啦死啦的，女的统统花姑娘的有！

当然，他对这首歌的歌词略加了改动：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我们义勇军，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咱们大明军队勇敢前进，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冲啊，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杀！！

一支军队除了要有铁的纪律之外，必须处理好与民众的关系，使军队成为一支老百姓衷心拥护的军队，解放战争充分说明了这一点。某种意义上说，解放战争的胜利，就是靠的这种军民鱼水情，是千百万老百姓用独轮车推出来的。在战乱的明末，这一点非常重要，是自己的军队能否无往不利的关键。

要加强军纪，处理好军民关系，《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出了非常全面的总结，而且是经过了革命实践检验了的，虽然最后一条不许虐待俘虏，与古代传统不相符，但这一条可以分化瓦解敌军斗志，所以决定保留，而且到时候也可以灵活掌握。

有鉴于此，他决定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引入作为军纪。并且将这首歌教给了团以上的军官，让他们下去交给将士们，必须人人会唱，不会唱的要打屁股。并鼓励将士们揭发违反军纪者，一旦查实，军法从事。

接下来是训练了，一支军队战斗力如何，取决于平时的训练。但如何训练军队，杨秋池并不在行，而且，八千人的军队也不能由自己一个人来训练，而且自己主要精力要放在弹药的制造上。于是，他决定先训练当官的，然后由他们再去训练当兵的。

他集中了把总（团长）以上军官进行培训，训练内容也想好了，将自己在大学军训时学来的东西用上，也就是操正步练军姿，目的就是通过队列训练，不断强化将士的组织纪律性，训练将士们服从命令的习惯。

如果军队能做到军令如山倒，那这支军队才能真正有战斗力。

另外，他让柳若冰帮忙编了一套简单实用的枪法和盾牌刀法，自己学会之后，亲自教给这些团以上军官，再由他们回去教给下面的将士。

这两套枪法和盾牌刀法，虽然简单，却是柳若冰这绝世高手根据实战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攻击和防御招式，一经传授，全师将士都感到非常实用有效，对杨秋池又多了一份敬畏。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障碍训练，这也很重要，是提高单兵个人素质很有效的方法。

射击训练由于子弹很珍贵，所以只组织每人射击五发子弹，体会现代枪械的感觉就行了，平时射击训练用燧发枪替代。

新军的马术训练也很重要，主要训练战马习惯枪声和炮声，到时不至于马惊出岔子。

这些工作当然不是这短短十多天完成的，这十多天，他的主要精力，除了配置炸弹和子弹之外，还要监督兵营修建，建立军队建制，选拔军官等等，忙得不可开交，另外，还要部署探马四处探查敌情。

这一天，杨秋池正在初步建成的兵营里忙碌，护卫刘勇急匆匆跑来报告，说探马探到了紧急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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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重兵压境

杨秋池急忙让探马上前汇报。

探马上前单膝点地抱拳道：“守备大人，宝庆密探送来紧急军情！”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漆密封的信函，双手递上。

明军非常重视军情刺探工作，虽然败退出了衡州、宝庆等地，但都留下了若干军情探子。这情报就是留下的探子送来的。

杨秋池接过信函，吩咐打赏探马，等他走后，这才用小刀拆开，取出一看，不由眉头一皱。

阿杏妮一直陪同杨秋池视察新军训练和军营修建工作，见此情景，忙问道：“怎么了？秋池哥”

“宝庆府张贼军兵发八万，由张献忠大将孙可望、李定国亲自率领，直逼黔阳。是九月初六出发的，照路程推算，赶得紧的话，应该距离黔阳只有三四天的路程了。”

阿杏妮惊问：“八万？上一次三万……”

“是啊！增兵将近两倍，看样子，张贼军这一次是有备而来，咱们得慎重应对。”他沉吟片刻，让阿杏妮继续视察新军训练，自己急冲冲找到游击将军龙炳，给他看了军情密报之后，又一起赶回衙门。径直来到县衙内宅，通报给三位王爷和总兵。

在客厅等了片刻，桂王等三位王爷和总兵孔希贵慌张张从后堂出来。桂王连连咳嗽，问道：“杨大人，怎么回事？”

杨秋池忙将军情密报递了上去。

桂王没等看完，便已经身如筛糠一般了，哆哆嗦嗦将军情递给惠王他们几个观看。

四人看完，都是惊恐万状，桂王颤巍巍扶着椅子坐下，让杨秋池等人也坐下。问道：“杨大人，龙将军。孔总兵，这次敌军八万进逼黔阳，听说此番招兵只招到了区区八千人。三位大人，这……这可如何应对啊？”

总兵孔希贵虽然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可大军压境，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由也是十分的紧张，说道：“单凭小小黔阳县，又非战略重地，按理这一县的得失张贼不会太过在意。即便上次在此受到重创，但张贼善于声东击西，对一城一地之得失是从不在乎的。此番却大举增兵，又指定孙可望和李定国两员大将亲自率领，前来征讨，看这架势，似乎定要荡平黔阳不可，难道只是为了报上次那一箭之仇么？”

龙炳摇头道：“据卑职所知。张贼特别喜好黄白之物。

聚敛了大量财宝兀自不足，所以，卑职认为，张贼派出最得力的孙可望、李定国两员大将增兵八万前来，此举目地，乃醉翁之意不在酒。估计还是惦记着三位王爷携带的巨额家资。想掠了去。”

一听这话，三位王爷只吓得面无人色。真有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地无奈之感。

杨秋池历史不怎么样，尤其对明末张献忠军队的情况更不熟悉，只知道一个张献忠，还是因为他屠四川杀人太多才知道的。其他人都不清楚，便问龙炳道：“龙将军，张贼军这番领兵地孙可望和李定国，何许人也？”

龙炳沉声道：“孙可望、李定国跟随张献忠征战多年，是张贼心腹之将，与刘文秀、艾能奇一起，被张贼收为义子。张贼在武昌称王后，分别册封这四人为将军，并称‘四将军’，孙可望是‘平东将军’，李定国是‘安西将军’，这两人作战勇猛，孙可望由于防守顽强，得外号‘一堵墙’，李定国不仅骁勇善战，且熟读兵法，文武双全，人送外号‘小尉迟’，两人均是张贼最得力的干将。”

杨秋池点点头，心里盘算，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管他什么一堵墙还是两堵墙，老子重机枪一开火，炸弹一扔，管教他都变成烂墙！

只不过，敌军进逼只有三四天路程，而自己现在只造出了八千发子弹和一百多枚炸弹，就算跟上次一样，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也才打死八千个，一百多枚炸弹，从以往经验来看，能炸死两千人就不错了，子弹打光、炸弹炸完，满打满算顶破天也才能消灭一万敌军，还有七万，怎么办？

八千人对七万人，小孩都知道结果如何了。更何况自己新组建的八千人，总共训练才十来天，而且大部分都是从老弱病残里挑选出来的，除了一千多侗兵之外，基本上都没有战斗经验，但这孙可望、李定国跟随张献忠南征百战，麾下这八万人都是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如果硬碰硬，只怕凶多吉少！

自己新建军队才十多天，怎么办？

三位王爷、总兵和龙炳都知道，想用八千人击溃八万敌军，只能靠杨秋池象上次一样大展神威了，所以，见他沉吟思索的时候，都眼巴巴望着他，谁也不敢说话。

杨秋池低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会之后，抬起头，瞧见他们都患得患失地望着自己，微微一笑：“退敌之策倒是有，只不过，三位王爷、总兵大人，龙将军，此番作战，必须由我全权指挥，都得听我调遣安排。如何？”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都缓缓点头。

黔阳西北岩垅山，是一座岩石山，是从西面进入黔阳的必经之路，山势虽然不算很高，却十分陡峭。两山之间，有一条名为“潕水”的小河，形成两山夹一河的险峻地形。小河的河水湍急，尤其是夏季，遇到暴雨，更是水势大涨。

孙可望和李定国立马山口，张献忠任命孙可望为此番西征总兵官，李定国为副将。得到张献忠紧急指令后，两人调集精锐，急行军几天时间便赶到了这里。来到这山口前，太阳已经落山了，金黄色地余辉洒满了天空。

孙可望抬头看了看落日，对李定国道：“二弟，过了这岩垅山，就到黔阳了，据悉，黔阳西面是平坦河谷，天快黑了，咱们尽快穿越此山，在山那边河谷处安营扎寨。明日一早攻城。”

李定国遥望险峻的岩垅山和湍急的潕水，皱了皱眉：“大哥，这山谷地势险要，山路崎岖狭窄，难以迅速通过，现在天已将黑，若强行通过，一旦遇伏，只怕……”

孙可望嘿嘿一笑：“二弟太过多虑了，怕是被那什么怪兽武器吓破了胆吧？依愚兄所见，那只不过是败军之将遮羞的托词罢了，不足为虑。”

“大哥此言差矣，愚弟查问过多名上次战败退回的兄弟，都说敌军的怪兽武器十分恐怖，吐出地小兽能伤及三千尺以外，还有，敌军地开花弹威力惊人，一颗炸开，周围五十尺内者尸骨无存，能伤及百余尺外，真是闻所未闻。若只一两人这么说，倒也可视为惊恐妄言，可十数人都是这么说，这就不得不警惕了。”

“嘿嘿嘿……”孙可望干笑了几声，“二弟的意思是敌军太猛，咱们保命要紧，退兵为上？”

李定国脸一沉：“大哥说笑了，愚弟的意思只是提醒大哥，这一战父王看得很重，目的有三个，一个是将那三个明朝藩王财宝掠走，一个，是杀了那白衣女煞，最重要的一个，是要咱们两探清楚这怪兽武器和开花弹的虚实。如果确有此事，能抢得这两样宝贝，那咱们大西军可就战无不胜了！”

“父王地话我记得。这不劳二弟提醒。”孙可望淡淡说道，马鞭虚空抽了一鞭，“愚兄也不是鲁莽之人，此番出征，也详细查问了这什么怪兽武器和开花弹。

已经想好应对之策，那怪兽武器吐出地小兽都是平直飞行，不会拐弯，也不能俯冲，而那开花弹，爆炸后也是平直射出弹片，伤人的主要是这玩意，所以，卧倒避让是最简单最有效地办法，临来之前，我已让我部将士们演练了卧倒，怎么？二弟没有想到吗？”

李定国笑道：“当然也准备了，另外还准备了改造的‘轒轀车’，我见大哥军里也有不少，真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啊！呵呵”

轒轀车是古代战争中用以掩护攻城人员抵近城池的攻城器械。其实就是个移动尖顶小房子，顶部跟房屋一样两边中间高，向两边倾斜，可以滑开上面扔下来的擂石，下面有四个轮子，小屋里最多可以躲藏十人，在里面往前推进，靠近城池后，主要用于挖掘地道，破坏对方城墙之类的。

孙可望和李定国这一次携带来的这种车，是针对杨秋池的重机枪和炸弹新加工的，外面挡板用厚厚的钢板做成，再披上一层厚厚的浇了泥水的棉絮。跟土坦克似的。

孙可望依旧淡淡笑了笑：“既然都已经有了准备，更要迅速通过这危险地带，进入平坦河谷，与敌决战！以雷霆千钧之势，彻底荡平黔阳，夺得那两件宝贝，并将那白衣女煞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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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峡谷之争

李定国忙道:amp;quot;大哥,不能冒进!愚弟拙见,应后退十里扎营,等天明之后,派出前锋,从两岩山脊前行,查清无埋伏之后,再通过为宜!amp;quot;

amp;quot;嘿嘿嘿,后退十里扎营?amp;quot;孙可望冷笑几声,amp;quot;二弟如此胆小,真愧对小尉迟之称了!amp;quot;

这两人都是张献忠的义子,又是张献忠最倚重的两员大将,只不过性格不合,孙可望生性多疑,而且嫉贤妒能,对张献忠赏识李定国十分不满,而李定国偏偏又性格倔强不服办理,所以两人经常顶牛,只不过,李定国以大局为重,只要不违背原则,多主动忍让,所以两人才能表面上相安无事.

张献忠指派他二人领军八万,征缴黔阳,可谓牛刀杀鸡,其目的其实不仅为了三位王爷的金银财宝,更主要的,是为了逃回来的兵士异口声宣称的敌军拥有的那威力极大无比的怪兽武器和新型开花弹,想夺得之后进行研究,为已所用.

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柳若冰,十年前凤阳城张献忠被白衣女煞(柳若冰)打了一飞镖,差点死掉,一直调养了数年时间才恢复过来.所以对柳若冰恨之入骨,听说白衣女煞在黔阳重现,张献忠灾才知道在武昌时沈磊并没有杀死白衣女煞,勃然大怒,将谎报胜利的沈磊一顿臭骂,指示孙可望和李定国两人,此番征缴,务必将白衣女煞杀掉.

张献忠当然知道这两人貌合神离,但这两人都是英勇善战,飞库手打是他最倚重的两员大将,所以,张献忠不愿意看见两人闹矛盾,一直在想办法调和,尽可能找机会让两人多相处,以往也多次同时指派两人带兵出征,就是为了让两人在战斗中结下友谊,不要再顶牛.这一次同时派他二人出征,也是这个目的,同时也为了增加夺得宝贝的保险系数.

李定国有儒将之称,心细如发,明白张献忠地想法之后,出兵之前,如何会不想好应对之策呢,所以,他也详细询问了那两件武器的情况,也想到了卧倒隐蔽这基本的应对办法.另外,他将以往用于攻城的amp;quot;车amp;quot;作为阻挡子弹的屏障,这次带了数百辆,想用快速推进接近怪兽武器后,用人海战术斩杀之.

只不过,两人没到杀到黔阳县城下,便因是否连夜通过岩垅山峡谷一事开始顶牛起来了.

孙可望以胆略过人著称,听了李定国的话,心中烦躁,冷冷道:amp;quot;此番出兵,父王指定我为总兵官,你为部将,那就我说了算,有什么后果我来担!amp;quot;

李定国也冷冷一笑:amp;quot;若是遇伏失利,堕了父王的威名,误了大事,只怕大哥到时候可不一定担得起哦!amp;quot;孙可望心头一凛,重新抬头瞧了瞧陡峭的山谷,沉吟片刻,说道:amp;quot;好,既然二弟担心两岸山上有伏兵,就派出两哨人马,攀上两侧山脊,沿山脊前行查探,咱们大部人马随后进发.amp;quot;

两个部将领命,带兵点着火把,一边渡河,一边直接上山,分别从两侧登山沿山脊探查.

李定国道:amp;quot;大哥,距离黔阳已经不远,咱们开始分兵迂回包抄吧!临出发前,父王再三交代咱们两,这次出兵与以往不同,以八万大军攻打一个小小县城,胜利是不容置疑的,关键是要实现那三个目标,目标实现不了,就算铲平了黔阳县,杀光明朝守军,也不算胜利啊!

孙可望沉声道:小说整理发布于www.l6k.cnamp;quot;依你之见,待要如何呢?amp;quot;

李定国早已经想好作战计划,低声道:amp;quot;分兵四路,迂回包抄,合围黔阳,我已经调查过,黔阳三面环山,正面为河谷平坝,三面山上没有修建城墙或是城堡,迂回包抄很方便.所以,咱们正面主力佯攻,诱敌主力集中于正面,然后突然从两侧和后面发起强攻,破城之后在城里展开混战,敌军怪兽武器和开花弹无法使用,瓮中捉鳖,管教他无路可逃.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小地伤亡夺取胜利,同时实现父王确定的三个目标啊,否则,敌军潜逃.这茫茫大山,可难以寻觅.amp;quot;

按照明太祖定国之后的设想,所以重要州县,都要按照规定好的建设方案修建,包括城市建筑规划,街道宽窄等,其中就涉及到城墙到修建为,如果按照这个规划,黔阳县三面环山,所以要在四周山脊上修建城墙,至少要修建城防工事,但是黔阳县只是一个偏远小县,又不是什么战略重地,百年来也没遇到什么大的战争,所以,能绕城修建起城墙,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四面的山脊上,也就没修建工事.否则,依山脊而地城墙,将会对张献忠大军的进攻增加许多的麻烦.

孙可望冷冷一笑:amp;quot;嘿嘿,兵分四路?好办法啊!好办法!不过,上次兵黔阳,似乎就是仰仗这兵分四路嘛,对了,还利用了黎明的黑暗呢!结果呢?嘿嘿,兵力分散,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连主帅脑袋都没有.二弟也想重蹈覆辙?amp;quot;

李定国浓眉一挑:amp;quot;愚弟以为,上次分兵迂回包抄,利用黎明天黑四面强攻地策略可以说是完全正确的,且我军已经三面破城而入,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后来兵败,不是合围之故,而是敌军的怪兽武器和开花弹,当然还有那白衣女煞,将士们初遇如此猛烈武器袭击,又不知应对之策,以致敌了阵脚,而将帅慌乱之下,没有咬牙强攻,却呜金收兵,前后矛盾,以致强攻地兵士无所适从,慌乱撤退,而主又随后被杀,群龙无首,这才大败,此番我军已有准备,将士们也都知道如何应对.断不会重蹈!amp;quot;

李定国这一番分析,其实准确地看清了当时的局面,且不说杨秋池当时重机枪子弹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就算够用,随着三面杀入城里的敌军越来越多,最终还是能拿下黔阳县城,毕竟反抗的民众不是训练有素且成建制的上万敌军的对手,飞库网站而杨秋池只凭一铤重机枪,一个人根本夺不回黔阳县城.败就败在他们乱了阵脚,被杨秋池的重机枪打得魂飞魄散,全都没有斗志,只想逃命,呜金收兵之下,全军大乱,攻入城的想逃出来,没攻进去地按照命令撤退,两相脱节,而主帅战死,所以大败.

孙可望道:amp;quot;分兵乃兵家大忌!孤军深入,指挥不灵,一旦被敌军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只怕不能胜反倒要败!所以,分兵,不到万不得忆,不可为之

1更何况,迂回包抄,费时费力,敌军如果要逃,没等你包抄过去,同样也会逃走的!所以,包抄不包抄,并不是能否全歼敌开阔缓地,通过岩垅山后,再分兵直接包围城池,岂不是省时省力,方便快捷?若敌军要正面决战,那更好啊,敌军怪兽武器和开花弹我已有应对之策,怕他作甚!amp;quot;

李定国道:amp;quot;虽说这省时省力,可这样一来,敌军就知道我军的部署,达不到出其意的效果了.我详细查问过上次参战将士,推测这怪兽武器威力主要有二:能伤及三千尺以外,此其一:能快速持续伤人,此其二：敌军自持拥有这些威力无比地武器,一定会据城紧守,更希望我军从正面开阔地带强攻硬打,有利于发挥他们武器地威力,咱们正面强攻,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吗?amp;quot;

amp;quot;那又怎样?我就不相信小小黔阳县能挡得住我八万大军雷霆一击?amp;quot;抬头望去,只见两边山脊地前哨部队已经往前进入了很远了,依旧平安无事.而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天空由黄变灰再变深蓝,天这的星星也露出来了,他回头叫道:amp;quot;李政李将军何在?amp;quot;

李政是孙可望麾下一名参将,顶盔披甲,策马上前,抱拳道:amp;quot;末将在!amp;quot;

amp;quot;命你带五千人马为先锋,即刻出发,快速通过岩垅山峡谷,在平坝处布防,等待大军赶到扎营.amp;quot;

amp;quot;得令!amp;quot;李政带着前锋部队,点燃火把,沿着山路进入峡谷.

眼看李政大部分已经进入峡谷后,孙可望回头马鞭一挥,道:amp;quot;众将官,随我出发!amp;quot;

amp;quot;大哥!amp;quot;李定国叫了一声,amp;quot;愚弟坚持迂回包抄的策略,如果大哥不采纳,愚弟只能自作主张,率部自行前往!amp;quot;

孙可望脸一沉:amp;quot;你敢不听我号令?amp;quot;

amp;quot;非也,大哥切莫忘了,出征之前,父王说过,若你我意见不一,我可以便宜行事.amp;qu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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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山崩

张献忠对这两个义子的能耐非常了解，尤其是李定国，熟知兵法，有勇有谋，所以，给了他一个实权，就是可以率部按自己想法行事。虽然用意是好的，是希望能发挥李定国的主观能动性。可给了副将一个不听从主将指挥的特权，那是极其危险的，好在这一次八万大军出征，对手不足一万人，即使分兵，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张献忠为了达到目的，让李定国根据他的思路决定战略，也正是出于这个考虑。

孙可望脸色铁青，嘿嘿冷笑：“那好吧，既然如此，你自率部去迂回包抄好了，我率我部正面强攻！”打马扬鞭，进了峡谷。

李定国性格倔强，认准了的事情决不放弃，高声道：“大哥，你从正面佯攻，我率部迂回，从另外三面攻入城池后，你再发起强攻啊。免得被敌所趁！”

孙可望暗自冷笑，心想，你迂回包抄费时费力，拿这话堵我，不让我先强攻，等你杀入城里我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嘿嘿，想抢功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好！咱们就看看谁先抢到头功！头也不回地去了。

前锋李政率队沿着岩垅山驿道前行，湘西一带多雨，加之多年战乱，这驿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十分难行。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不过，天上一轮月牙再加上一些星星，倒也能照出黑黝黝的山峦剪影出来。

他举着一支火把，转头望了望河对面黑森森的山麓，又抬头看了看陡峭的石壁，心想这山谷的确太过陡峭，如果敌军在上面设伏，确实易守难攻，好在前哨部队已经从山脊过去。并没有发现敌踪，心中稍安。

瞧着这山岩，一个个往外突出。有的像老鹰，有的像狗熊，有的想大腹便便地孕妇，在黑暗中目光阴冷地瞧着他们从脚下走过。

走了大半个时辰，前面山谷渐渐变得开阔了。路也越来越宽，他心里渐渐踏实了。

就在他借着月光，远远看见平坦的河谷的时候，忽然间，“轰！轰！轰！……”，身后传来一连串滚雷般地巨响。刹那间，地动山摇！

李政胯下战马惊得一声长嘶，人立而起，猝不及防之下，将他颠下马去，重重地摔在山道上。头盔也摔飞了。一身铠甲此刻变得十分的沉重。

“轰轰轰！”爆炸声连连响起，整个地皮都在颤动，他忙不迭笨重地转过身来，往身后巨响处望去，——天啦！真的山崩地裂了吗？

只见他刚才经过的那些峡谷驿道上的陡峭山岩，原先黑暗中看上去象老鹰。象狗熊。象大腹便便地孕妇的山岩，全都不见了。变成了夜空里天上乱飞的碎石，如同幽冥深处飞出来的无数蝙蝠。划着弧线落入亮闪闪的河水里。

山崖驿道上的兵士、战马，无数已经倒在这些崩塌地山石下，那震天的轰响中，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和战马的嘶鸣声，响彻整个山谷。

头顶呜呜作响，不知道是什么，已经过来的前锋兵士们仰头观望，只看见天上无数的黑影，蝙蝠一般朝他们兜头飞落，等他们反应过来那落下来地原来是炸飞地碎石的时候，许多兵士已经惨叫着死伤在了这阵碎石雨中。

“发生了什么事了？”李政很侥幸没有被碎石击中，他抱着脑袋艰难地站起来，他不敢相信，平静的山谷里，没有下雨没有刮风，连星星月亮都是那么的安静，怎么山体会突然炸裂崩塌呢？

就在他惊恐万状疑惑时——

“轰……！”

这一次的轰响是沉闷的，却是持续地，这轰响声缓慢但十分迅速地越来越大。

脚下地驿道开始猛烈地晃动起来，在猛烈的轰鸣声中，剧烈地晃动让驿道上的前锋兵士们根本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一些战马嘶叫着狂奔，踩踏者倒地的兵士，黑暗中跌下了驿道外，沉闷地摔在河滩的岩石上。

李政站住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借着一身重重地铠甲的稳定力，在脚下土地猛烈的晃动中踉跄着保持没有摔倒，所以，他看见了，看见身后刚才崩裂的山岩上方，数十丈宽的整块山岩，由于下面岩石的崩裂，在重力作用下，整体滑落了下来！

山崩！

驿道上的一大片山体，整体崩塌了！就在那无数声剧烈的轰响之后！

驿道上，数千的将士、战马，转瞬之间便消失了！全部被那一大片垮塌下来的山体掩埋！

烟尘腾空而起，笼罩了整个山谷，连天上那朦朦胧胧的月亮和星星，都消失在了烟尘后面。

听不到惨叫了，因为惨叫的兵士差不多都被活活埋在了坍塌的岩石山体下，而前锋部队里刚才被飞石砸伤的兵士也没有叫唤，因为他们已经惊呆了，——瞬间，只是瞬间，刚才还举着火把的活生生的数千将士，便消失了，埋在了这一大片崩塌的山体下！

坍塌滑落的半个山岩，已经将狭窄的山谷河道填满。

李政不知道该为自己没有死而庆幸地大笑，还是该为不知如何发生的惨剧而痛哭。

就在他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山坡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之声，亮起了无数的火把，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随即，那些火把如同长了翅膀，从山顶上飞落下来，落在他们身边，四周顿时亮堂了起来。

他暗叫一声不好，这是夜袭设伏最管用的手法，将火把从山顶扔下，照亮敌人，而自己却隐藏在黑夜里，方便进攻。

没等他部署防御，“咻咻咻咻……！”

耳轮中响起箭雨破空射来的声音。

“啊……！”现在，又能听到惨叫声了，只不过这一次是在身边响起，驿道上被吓呆了惊恐未定的将士们，猝不及防之下，又面临了箭雨的洗礼，无数虔诚的兵士在洗礼中中箭倒下。

李政也身中了好几箭，他还是拔出腰间长剑，大喊着：“弟兄们，山顶有敌军，冲上去！冲……”

“咻~！”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正中他的额头！

李政眼睛瞪得溜圆，仰面倒在了驿道上。致死他都不明白，在这岩垅山河谷上，在这静静的夜里，怎么会突然发生山崩，这些敌军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通过了坍塌山体的前锋营只有两千多人，而坍塌的山体将整个驿道切断了，连谷底的河道都被堵塞了。那一通黑暗中的箭雨飞射而下，这两千多前锋将士成了活靶子，转瞬间，死伤过半。

紧接着，山坡上响起了冲锋的号角，数千军队从山坡上如猛虎一般扑下来，残余的前锋部队虽然都是久经沙场的将士，可被刚才山崩吓昏了头，虽然很快清醒，进行了顽强抵抗，无奈寡不敌众，被一举全歼。

杨秋池和柳若冰、阿杏妮等人站在山梁上，望着远处驿道上慌乱地四处乱放火铳和箭的敌军主力部队，相视而笑。

杨秋池前来黔阳赴任，曾经经过这条路，知道这河谷驿道长达二十多公里，地势比较险要，尤其是靠近出口处，有一大片数百米长的山岩，属于很容易碎裂的青石岩，只要将下部岩体炸裂，整个山坡就会坍塌，会形成大面积滑坡。

于是，他立即派出石匠开始凿炮眼，几十个炮眼沿着那山岩下部一字排开，然后他亲自装填炸药和雷管(有底火雷汞，作雷管很容易)，插上导火索。

虽然来往行人见到石匠们在山岩上凿洞，却没人知道他们是准备实施爆破，因为那个时代，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炸药，那时的黑火药根本没办法炸裂岩石。

安排好之后，杨秋池将主力埋伏在了岩垅山的尽头出口处山梁上，挑选沉着冷静的兵士化妆樵夫埋伏在半山腰，敌军进入后，点火立即沿山腰往出口处撤离。

他故意让张献忠前锋部队两千多人通过爆炸区，集中八千人优势兵力打歼灭战。利用地形地势和人数优势，将通过的两千前锋部队一举全歼。但由于这支新军第一次作战，没有经验，所以还是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

山梁上的敌军前哨部队只有几百人，又是一字形沿着山梁往前探查，没等与埋伏在岩垅山尽头的杨秋池的大明军照面，山崩便发生了。杨秋池的大明军倾巢出动，总数有八千人，其中一部分用于对付山梁上的敌军，但并不追击，而前哨敌军人数太少，自动仓皇后撤。

敌军主力部队被数百米山体滑坡挡住了去路，又被那轰隆隆的爆炸和天翻地覆一般的山体滑坡惊呆了，等孙可望好半天镇静下来，确定山体不再坍塌之后，这才下令出击，翻过坍塌的山体追来的时候，杨秋池的大军已经没了踪影了。

这一战，孙可望的前锋部队两千人被全歼，三千多人被活埋在了数百米长的山体滑坡之下。总共折损了五千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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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烈火屠城

由于大面积山体滑坡阻断了驿道，孙可望的数百辆由厚厚的钢板做成的“土坦克”——轒辒车，以及大量的随军粮草军需物品，无法翻越这数百米坍塌的山体，被堵在后面。由于通往黔阳的驿道就这一条，其他的都是山间小道，重型轒辒车和大量的粮草没办法通过，必须打通驿道才行。而孙可望见山谷险峻，生怕又有埋伏，下令后撤，退出了山谷，又后退了十里才安营扎寨。等天亮之后，占领两边山梁，然后再开往驿道。

要重新开通这条数百米长的坍塌驿道，由于坍塌的全是岩石，要破碎后才能搬开，在没有炸药和重型机械，而山谷狭窄无法投入太多人力施工的情况下，最快恐怕也得一个来月了。

杨秋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这是他决定炸塌山体的主要目的。

后半夜，劳累了一天而又惊魂稍定的孙可望大军，在布置了岗哨之后，终于一个个进入了梦乡。

忽然，就听见“轰！……轰！”爆炸声在空中响起，军营里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爆炸声并不急促，隔片刻才炸响一个，而每炸响一个，军营里便响起一片惨叫，无数的兵士头破血流，倒在地上死去。

“敌军开炮了！快卧倒隐蔽！”军营四处想起惊恐的呼喊。兵士们按照出征前演练的办法卧倒在地上，可是，这不仅没有用，爆炸后反倒更多人伤亡。

终于有人发现，爆炸是在黑暗的空中炸响的！空中炸开的炸弹，四处投射出地小碎片。跟雨点一般俯射而下，而卧倒只能增大目标面积，当然更增加伤亡了。

张献忠军队本来训练有素，如果是敌军偷营，根本不会如此惊慌失措，会很快组织反击，可这种空中爆炸的炸弹，却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军中大乱，张献忠军队毕竟身经百战。经过初期慌乱之后，立即探查发现了炮火来处位于一座小山丘上。立即组织出击。

当蜂拥而至的敌军冲到小山丘数百米的时候，响起了“哒哒哒……”一连串的枪声。

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割麦子一般一排排倒下。曾经参加了上一次黔阳之战的兵士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惊恐万状地叫道：“怪兽武器！快卧倒！”

后面的敌军迅速卧倒，找石头、树木掩护。由于还没有进入火铳和弓箭的射程，没办法组织反击，只得朝后面狂叫：“轒辒车！快！快把轒辒车推过来！”

笨重的轒辒车推来地时候，小山丘上的炮声和枪声都停歇了。等数十辆轒辒车缓慢地接近小山丘，兵士们举着加了钢板地厚厚的盾牌冲上小山丘地时候。偷袭者早已经消失在了夜幕里。

这当然是杨秋池他们干的。发射的火炮使用了弗朗机。弗朗机是铜制。炮身比较短，而且弹舱处能活动装卸。拆掉弹舱后，炮身两个人便能扛走，比较机动灵活。

这一次使用的石头炮弹杨秋池作了改进。将引信缩短，炮弹没有落到地面时就会发生爆炸。而炮弹的弹体，仿照手雷的外形刻成弧瓣，爆炸后会碎裂成若干小碎片。装填的炸药里，也混杂了许多小铁珠，一旦凌空爆炸，数百枚碎片、铁珠四处飞散，能大面积杀伤敌军有生力量。

这一次偷袭，虽然只开了十来炮，由于使用了改进地炮弹，敌军军营人员又比较密集，所以造成了近千敌军地伤亡。

李定国包抄的军队也遇到了类似地偷袭。

孙可望的大军是进入山谷大半个时辰（将近两个小时）之后，才遭遇爆炸的，这时候，李定国率部迂回包抄已经走了很远了，虽然隐隐听见了轰轰声，却不知道这是爆炸声，距离太远听不到喊杀之声，所以还以为是天边要下雨了，是打雷地声音，也没在意，继续前行。三更时分，在一处平坝处安营扎寨。

睡到下半夜，军营上空也响起了爆炸声，兵士死伤无数。同样，向炮火来处出击时，偷袭的人已经没了踪影。也造成了数百伤亡。

这种偷袭造成的伤亡虽然比较小，但对敌军士气的打击却非常大，也让敌军一整夜都没办法好好休息。

那之后，孙可望和李定国都研究了敌军偷袭战法，在安营扎寨处的四周火炮射程内布置了多处岗哨。

可是，这依然遇到问题，岗哨处人少的话，被敌军暗中偷袭端掉，而人多的话，岗哨本身又成为敌军炮火从远处偷袭的目标。更主要的是，这种偷袭每夜都发生，爆炸声响让兵士们惊恐不已，根本没办法好生休息。因此，迂回包抄本来只用五天即可完成，却用了十多天，才终于对黔阳县城形成了合围。

而这十多天里，孙可望和李定国的部队，在杨秋池派出的熟悉当地地形的弗朗机炮火偷袭小分队的每夜偷袭之下，总共被炸死了两三千人。加上岩垅山一战的七千多人，总共死了一万多人，另还有一万多人不同程度受伤。

还没正式开战，就折损了十之一二，这让孙可望和李定国信心大跌，预感到这场战斗不好打。

孙可望眼看短期内打通坍塌山体恢复驿道不可能，便决定化整为零，将轒辒车拆卸后，由士兵们慢慢扛着抬着，蚂蚁搬家一般搬过了这一片山体滑坡地带。粮草也是如法炮制搬了过去，骡马则从小道翻越。

这么一折腾，孙可望终于也在半个月后，将数万大军运到了黔阳县河坝地带。

战鼓齐鸣，喊杀声震天，在数百辆轒辒车的掩护下，慢慢接近了黔阳县城，竟然没有遇到敌军抵抗，一直到了城楼下，架起云梯开始攻城。

其他三面李定国的大军也摇着军旗杀下山来，从三面攻城。

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简直是一场标准的军事演习，四面同时破城而入。

城楼上，除了迎风招展的红灿灿大明军旗之外，没见到一兵一卒！

四面城门打开，数万敌军蜂拥杀入城内，发现黔阳县城已经成为一座空城！

不仅没见到一个老百姓，连鸡鸭都没见到一只。所有值钱地东西都没有了，更没有一粒粮食。

孙可望和李定国两人面面相觑，敌踪去向不明。连老百姓都没有一个，也找不到人来询问。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研究了半天，最后决定大军先在城里住下。派出探子寻找敌踪决战。

城里有一个现成的兵营，估计是大明军撤走时遗留的，房屋用具一应俱全，还有现成的粮仓，只是没了一粒粮食。孙可望他们的大军粮草当然存放进了粮仓里。

连日的劳累，终于进了城，这下安全了。城门关闭。

城楼布防之后，大军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只不过。杨秋池是不会让他们好好睡觉的。这里正是他决战的战场！

四更时分，正是人最困顿的时候，两个黑影从一栋破旧的民房出来了。正是杨秋池和柳若冰夫妻。

原来，杨秋池和柳若冰两人隐藏在了城里，他二人武功高强，在偌大地城里要躲避敌军简单的搜索，简直是小菜一碟。深夜四更，两人露面后，轻车熟路来到兵营外一隐蔽处，点燃了集中在一起地数十根导火索，然后迅速撤走。

这些导火索都是通过打通的一根根相连在一起地竹竿埋设在地下的，兵营里，早已经在兵士宿舍和粮仓等重要部位埋藏了数十枚地雷。

“轰轰轰……！”

爆炸声扯裂了县城夜空的宁静，兵营中沉睡的无数兵士，在睡梦中便被炸碎四处飞散。

这一次爆炸除了兵营之外，主要集中在了粮仓。而粮仓的爆炸之后，粮仓和存放的粮草便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来，杨秋池在粮仓下面埋藏的地雷其实更该称为燃烧弹，因为不仅装填了炸药，还装填了硫磺等，而粮草本来就是易燃物。

兵士们正要救火时，就在这时，兵营四周地民房也迅速燃烧了起来，很快，四个城门附近地和城里木房集中的地段都燃起了大火，火势迅速蔓延开，小小地黔阳县城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这些当然是杨秋池和柳若冰的杰作。他们俩借着黑夜的掩护和高超地武功，四处煽风点火。城里许多民房，都已经被杨秋池他们事先做了手脚，房梁等隐蔽处存放了硫磺等易燃物。

兵营四周火势最大，而这一次出征，敌军只随军携带了少量水龙队。根本应付不了如此猛烈的火势。

进城的大军有七万（本来有八万，一万前面已经战死），而黔阳县城很小，居民总数才两三万人，兵营也很小，住不下那么多兵士，只能分散挤着居住在民居里。

城里四处火起后，被做了手脚的民房迅猛燃烧，满城兵士们都陷入这熊熊火海之中，许多被活活烧死。

孙可望和李定国惊恐万状，急令撤离。可兵士分散在城里各处，命令无法及时传达下去，而且，四个城门都已经被火海笼罩。在孙可望和李定国死命令督促下，兵士们拼死扑救，终于开出一条通道，部分军队这才得以撤出了西城门。

兵士们集中在了城外西面的平坝地区，在城里熊熊烈焰照耀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李定国还算冷静，生怕敌军借机偷袭，立即组织占领城外四周高地，点燃火把，小心警戒。但大明军并没有来袭。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了天明。清点之后发现，这场满城惊天大火之下，有三万余兵士和一千多匹战马葬身火海！粮草全部被烧毁在城里。

数百辆轒辒车、数十门各型火炮和弹药都留在了这火海里。

没有重武器，尤其是没有粮草，而死亡将士已经过半，大部兵士都不同程度被烧伤。士气低落。

没有粮草，这仗就没办法打。而且，连敌军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孙可望和李定国简单商量之后，这一次两人的意见倒是少有的很快统一了，——立即撤军。

四万名残兵败将翻过坍塌的山体，通过岩垅山峡谷，往宝庆方向退去。急行军两天两夜，一路上倒没有遇敌，将士们又累有疲，却不敢停歇，可第三天，实在坚持不住了，正准备安营扎寨的时候。迎头遇到了以逸待劳的杨秋池的三万大军！

原来，杨秋池收到军情后，知道敌众我寡，不能硬拼，分发粮食，组织全城百姓躲进了附近的雪峰山，而三位王爷和衙门重要官员，全部躲进二大王武麒当初落草的山寨里。八千军队和制造弹药的机械设备、原料也都进了山。

与此同时，派出熟悉当地情况的探马，用飞鸽传书随时通报敌军消息。每晚派出携带弗朗机的小分队，重点对李定国的军队进行袭扰。

而杨秋池也没有闲着，除了组织岩垅山一战之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研究如何提高制造弹药的速度。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无尘道长的提炼设备基础上，终于改进设计出了一套能批量生产苦味酸炸药的设备。将原来由他自己调配的程序中的大部分环节，转由机械设备完成，当然，炸药和子弹中最最重要的技术环节部分，依旧由他自己手工独立完成，这是保密的需要，不能交给机械设备。

由于技术设备上的重大突破，苦味酸炸药和无烟火药、底火雷汞日产量翻了五倍！由日产量五百发提高到了二千五百发！石头开花炸弹也由日产十枚提高到了五十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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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攻占宝庆

二十多天加上先前的十多天制造的弹药，其中炸药大部分已经使用于对敌军营地的偷袭中，和用于黔阳县城的爆炸，但是，子弹用得很少，所以，一个多月之后，他已经制造了将近六七万发子弹。而老铁匠等工匠又制造出了一挺重机枪，使杨秋池的马克沁重机枪达到了三挺。

另外制造出一千多支老套筒步枪。杨秋池的一千新军全部装备了近代老套筒步枪。

而这二十多天里，杨秋池让三位王爷分别前往靖州和贵州借兵，贵州靠近湘西的平溪卫、铜陵卫等驻扎有大量卫所明军，这些军队还没有动用过的。另外派出阿杏妮前往贵州，向熟识的苗寨、土家等土司借兵。

三位王爷和阿杏妮的面子还是够大，加上雄厚的财力做后盾，一共借到了两万多兵士。杨秋池将这支军队埋伏在了从黔阳回宝庆的必经之地上。

黔阳大火将敌军烧死数万，粮草烧尽，敌军不得已退兵，跑了三天两夜赶到这里，便遇到了杨秋池的三万大军。

这是一块开阔地带，又疲又累的敌军已经无心恋战，尤其是看见对方兵力并不比自己少多少之后，更是只想逃走。

但杨秋池的大军已经摆开白鹤亮翅阵，正面是杨秋池的马克沁重机枪，两翼包抄，各部署了五百支老套筒，根本不容敌军逃走。

杨秋池先指挥使用红夷大炮发射空中爆炸的石头炸弹进行轰击，敌军死伤无数，他们专门设计用来对付杨秋池怪兽武器的数百辆轒辒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运到黔阳县城。却被杨秋池的地雷炸了个稀烂，又被一把火烧掉了。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组织冲锋。

可是，在杨秋池地马克沁重机枪面前，冲锋的敌军如同秋收割掉的麦子一般倒下无数。战斗中不少敌军学会了卧倒匍匐前进，但却成了空中爆炸的石头炸弹的活靶子。

眼看正面无法冲破，敌军准备从两翼突围。可是，迎接他们的是杨秋池的一千老套筒兵。老套筒表尺射程高达两千米，有效射程也达到六百米，远远超过弓箭的有效射程。虽然是单发射击，但五百兵士骑射。

加之每装一次子弹可以射五发，冲过去的敌军便也成了这些新军熟悉枪械的活靶子。

眼看敌军已经大乱。杨秋池也不准备将辛苦制造地子弹使用在这上面，马鞭一挥，下令步兵合围冲锋！

冲在最前面的是火铳兵，冲入射程后一通骑射，敌军倒下无数，接着冲锋地是从靖州和贵州借来的两万精兵中地骑兵。

骑兵对付已经疲惫不堪散乱不成队形的步兵，正是强项。冲入敌军阵地后。如砍瓜切菜一般。步兵随后杀到。真是兵败如山倒，四万敌军在冲锋下顷刻崩溃了。三天两夜的连续行军，早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再也无力逃跑。因此，除了孙可望和李定国在数千亲兵护卫下，从侧翼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往北逃出了包围圈之外，其余两万多敌军全部跪倒投降了。

这一仗，歼敌一万余名，大获全胜。

杨秋池此时已经得到军情通报，说宝庆府八万敌军出征之后，城里守军只有数千了。当即决定乘胜追击，兵发宝庆府。

数天后，兵临宝庆城下。

这时候，杨秋池的大军加上刚刚收编的投降的两万敌军，已经达到了五万之众。

宝庆府守军负隅顽抗，拒不投降。杨秋池决定发起强攻。用火炮轰击城墙。

古代城墙对付冷兵器或者实心炮弹甚至古代装填黑火药的所谓开花弹还成，但在杨秋池地苦味酸炮弹面前，脆弱得纸糊地一般，一顿饭功夫，便炸开了两三个缺口。

由于杨秋池实行了优待俘虏的政策，投降地张献忠两万军队内心感激，又对杨秋池怪兽武器心存敬畏，认为跟着他才能有前途，所以都是真心投降。

这一次作战，为了立功表决心，都冲在了最前面，率先杀入城中，将数千守军大部击毙。

事先，杨秋池已经宣布了破城后的政策，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进城后，不仅不扰民，反而立即开仓放粮，赈济穷苦百姓。得到了宝庆府全城民众的拥护和爱戴。

三位王爷随后迁移到了宝庆，对杨秋池当然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桂王，深为自己这一步棋地正确而沾沾自喜。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朝廷对上次三位王爷和总兵孔希贵举荐杨秋池以楚王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之事还没什么批复，现在必须尽快落实这件事，否则，他们的心可都是悬吊吊的。当即又写下八百里加急奏折，将黔阳大捷奏报朝廷，同时再次举荐杨秋池承继楚王爵位，并要求朝廷给杨秋池正式委以兵权。

宝庆是府治，城池可比黔阳大得太多了，张献忠大军在此囤积了大量的军粮，杨秋池现在最想的就是尽快扩大自己的队伍，所以立即竖起招兵旗，扩招军队。

黔阳大火将黔阳县烧成了灰烬，杨秋池说动三位王爷，捐出巨资给返城百姓，重修家宅。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有战火烧毁，还要拿钱出来赔偿老百姓损失的道理，所以，杨秋池这个举动广为传颂，湘西一带可谓妇孺皆知，城里民众和附近州县的青壮都来投军，更有不少溃败散落各地的明军闻讯赶来加入。半个月间，便新招收了五万新军。

杨秋池本来要将借来的两万明军奉还，可数名领军的将领都死活不走，跪地发誓，要领军追随杨秋池。这一来，杨秋池的大军兵力达到了十万。

宝庆府可比黔阳县大得多，人口有数十万，光熟练铁匠就有上千人，杨秋池立即召集城里工匠参与制造武器。有了钱，有了人，再加上有老百姓的拥护，办什么事情都方便了，所以，杨秋池制造弹药需要的矿石也就源源不断送到了宝庆府。

杨秋池在宝庆府用了一个月时间就制造了十多万发子弹和上千枚炸药炮弹，在上千铁匠的努力下，制造了一千多支老套筒步枪，加上原先老黑头制造出来的数百支，一共达到了两千支。

新军是最有战斗力的队伍，所以人员素质一定要高，他重新调正了自己的新军，根据子弹量产和老套筒步枪数量的增加的情况，将新军数量增加至一千六百人，组成两个骑兵团，在十万大军中进行选拔，首先是擅长骑术的，然后考燧发枪骑马射击，最后进行政审，除了根正苗红之外，最强调的是来历要清楚，将无人作保来历不明的人坚决清退，以保证不被敌军细作混入。

骑兵团的两个千总（团长），是杨秋池亲自挑选的，一个是二大王武麒，另一个是杨秋池经过层层选拔的一名擅长骑射的侗族兵士，名叫都强，是阿杏妮带来的五千侗兵中的一个百夫长，参与了黔阳保卫战，指挥有方，作战勇猛、机智顽强，两人对杨秋池都是忠心耿耿。

战马问题也解决了，攻占宝庆后，缴获一批战马，加上派人四处收购回来的战马，数量已经足够满足骑兵的需要。

重新组建的新军骑兵，杨秋池根据自己的思路由自己亲自组织训练，着重训练行动一致听从指挥。

一个月后，在桂王的极力主张下，杨秋池见战备情况已经基本就绪，决定带军出征桂王的老巢衡州。

黔阳一战拼死突围的孙可望和李定国辗转终于找到了组织，张献忠听说布置给他们的三个任务不仅一个都没完成，而且八万大军，被杨秋池炸山、夜袭、火烧，折损过半，后来竟然被对方三万大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全军覆没，气得差点当场瘫痪。

他得到杨秋池兵发衡州的消息后，一方面下死命令让据守衡州的刘文秀死守衡州，同时急速将攻入江西的大军调回，并抽调各地军队，集中了几乎所有的兵力，总计二十万，赶赴衡州会战，加上衡州八万兵士，要一举全歼杨秋池的军队。

刘文秀是张献忠的四个义子之一，封为“抚南将军”，也是张献忠心腹爱将。衡州是联通湖广南北东西的交通要道枢纽，是南下广西，东进江西的咽喉战略重镇，所以，张献忠指派刘文秀领兵八万在此驻扎。

衡州城墙修建十分坚固，且在四门都设有瓮城，城里兵精粮足，驻扎的是张献忠的精锐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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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会战黑水河

杨秋池没有发起强攻，他不愿意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军队拿去打消耗战。他要充分运用自己的现代化武器消灭敌军，要贯彻毛主席的运动战思想，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着重于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

杨秋池在占领宝庆得到民众拥护之后，便组织了有效的情报网，敌军动态很快传到了他的手里。得知敌军援兵主要有两路，北路从长沙出发，由张献忠亲自率领，西路是攻占江西袁州的敌军，由艾能奇率领。

其中，艾能奇的大军进兵神速，已经进入湖广境内。而张献忠的军队正在回调路上，尚未从长沙出发。

艾能奇贪功冒进，想和衡州刘文秀南北夹击，杨秋池识破了这一点，虽说自己有炸药、重机枪和老套筒，但猛虎还敌不过狼群呢，而且，衡州北面是风景秀丽的衡山山脉，在山区作战，自己的火炮、重机枪的威力将大打折扣，要尽可能扬长避短。但如果在衡州北面布阵迎敌，必然遭致敌军南北夹击，两路敌军加起来数量将近二十万，几乎是自己军队的一倍，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冒险决战。而如果翻越衡山，在株洲平原地方迎敌，大军又太过劳累，无法以最好状态迎敌，且孤军深入，缺乏后援，一旦失利，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杨秋池思索良久，决定假意撤兵退回宝庆，在黑水河畔河谷地带布阵迎敌，这样，一方面可以避免腹背受敌，另一方面。距离宝庆不远，进可攻，退可守。

衡州府刘文秀见杨秋池退兵，不敢追击，以为是诱敌之计。艾能奇得到消息后，掉转方向，直扑黑水河畔杨秋池的大军而来，同时，要求刘文秀出兵两路夹击，被刘文秀拒绝了。他坚持按照张献忠的指示固守城池，等待张献忠大军赶到。三路会师宝庆，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杨秋池的新军。

上次张献忠大军南下。艾能奇作为先锋，奉命东进江西，一路过关斩将，将左良玉军打得大败，连克萍乡、万载，夺下江西右面门户袁州。接着攻占吉安、吉水、永新、安福、泰和等县。凯歌高奏，简直有些横扫千军不可一世地感觉。

这次接到张献忠湖广衡州告急。紧急驰援的指示后。艾能奇立即回师湖广，气势汹汹直奔衡州。得知杨秋池撤兵，以为是怕了他的威名，更是嚣张。虽然衡州刘文秀不出兵夹击，长沙张献忠大军尚未出发，他已经急不可待要击败杨秋池，夺回宝庆府。因此，率大军杀气腾腾而来。

当然，艾能奇并不是个简单的有勇无谋之人，他已经得知杨秋池大军装备有一种怪兽武器，传说能瞬间吞噬成百上千人的性命，且射程几乎与火炮相仿！另有威力惊人的开花炸弹，能伤及上百尺以外，且能炸毁坚固的城池！现在又传说他的兵士也配备一种新的火铳，有效射程是普通火铳的七八倍！且能连续射击，不需要打一枪装子弹再打。

这些武器都是闻所未闻地惊人恐怖，不过，人都是这样，没见过的事务，无论如何形容他地恐怖，都不如真正看见时的感觉。所以，艾能奇并不十分地担忧，但他还是做了必要的准备，战斗队形及作战方案也进行了必要的调整。

两军终于在黑水河畔相遇了，双方兵力相仿，都是十万左右。

这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十分的平坦，远远见到艾能奇的大军黑压压缓慢往前移动。将整个地平线都掩盖了。

杨秋池的指挥部早已经竖起一根高达十米地大旗杆，上面有一个瞭望台。他这段时间除了研制加速制造弹药地方法之外，一直在抽空跟柳若冰学武功，尤其是飞索上房的轻功。已经有了几分火候。上这十米地瞭望台对他不是什么难事，当下甩出飞索，运劲上了高台。从怀里摸出一个长筒，拉开，却是一只长筒望远镜。

这是杨秋池这些天让宝庆府工匠用上等水晶精心打磨凹凸镜后装配而成。他用望远镜观察敌军部署情况。发现敌军推进到距离自己阵地还有五千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便停下了。大军部成一字长蛇阵，兵士之间有一定间距，且成纵队排列，显然是防着自己用红夷大炮发射铁心弹滚砸，另外也吸取了黔阳一战密集冲锋被自己重机枪一扫一片的教训。

在敌军一线，部署地是一长排红夷大炮，大概有上百门。

大炮后面是盾牌火铳兵，用盾牌作射击支撑，且能起到防护作用。

看那盾牌，亮闪闪的，似乎是加装了钢板。

盾牌火铳兵后面是用厚厚的钢板修建带轱辘的移动小房子，即数百辆的土坦克“轒辒车”。后面是数量最多的长矛方队。战阵两翼是持火铙、强弩和马刀的骑兵，前面是轻甲，后面是重甲。

敌军十万大军，队形整齐，旌旗招展，没人乱说乱动，显然军纪严明。难怪能横扫大明军了。

双方都将军队部署在红夷大炮最远射程以外，显然都是在等着对方首先进攻，然后针对性地进行反击。这种战法是古代军队惯用的。

杨秋池不想等，他的战法是现代加古代，现代为主，古代为辅，所以决定先发制人。他拿起瞭望台里的一支指挥三角旗挥动，下面的传令兵立即发出指令，指挥部的十多面战鼓擂响，震天动地，发出指令，——骑兵出击！

杨秋池的骑兵一共有一千六百人，全部装备的是五发手动上膛的老套筒步枪。最远射程两千米，有效射程六百米。

骑兵分两队横列平行向前推进，进入三千米红夷大炮射程后，敌军开炮了，一轮齐射，硝烟四起，发射的是开花弹和实心弹。敌军的开花弹威力很小，只能伤及贴近的目标，对于快速奔驰的战马而言，伤害几乎可忽略不计，而杨秋池的骑兵成两列一字形横向推进，间距较大，这些骑兵又都骑术精湛，对于远远射来的实心弹，能纵马躲闪，所以，敌军这一轮百余发骑射，几乎没有造成杨秋池的冲锋骑兵的什么伤亡。

杨秋池的两千老套筒骑兵冲入六百米射程后，武麒和都强下令停止，开始射击。射击的目标主要是红夷大炮的炮手。一连串的枪响后，大炮旁边的炮手们纷纷倒下。

六百米以内是老套筒有效射程，但对于艾能奇军队装备的燧发枪和强弩弓箭而言，最远射程也不过一百五十米，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有句话叫做“火铳打兔子，没屌准”，就是笑话火铳射程差，没准头。）。

他们的红夷大炮和弗朗机等火炮虽然能轻易打到这个距离，可为了达到最远射程，以及最大限度消除炮火猛烈的后坐力，这些火炮都是四十五度仰角固定在坚固炮架上的，能上下调动的弧度很小，设计上就没有放低炮口平射。

而骑兵已经冲入他们到射击弧度死角内，打不到，所以，他们只有挨打的份，却没办法反击。

敌军不知道杨秋池的老套筒能打这么远，都惊呆了，待看见战友们纷纷倒下死去，终于反映了过来，后面的盾牌火铳兵举着加了钢板的沉重的盾牌从火炮间隙处冲上前，企图挡住对方射来的子弹。

可是他们面对的是无烟火药发射的高速子弹，这么近的距离能轻易射穿这时代制造的五毫米厚钢板，而比这厚的钢板做成的半人高盾牌，一个人是根本扛不动的，更别说举着往前移动了。所以，只能以举得动为限的薄钢板，可是，古代钢铁冶炼技术相对落后，薄钢板硬度不够，防护能力不足，仍然被轻易洞穿，击毙后面的敌军。

虽然无数敌军倒在骑兵老套筒枪口之下，可艾能奇的部队并没有乱，这种恐怖场景他们也已经听说过，并很快发现了单面盾牌不足以对抗敌军子弹的问题，立即自发用两面盾牌叠加在一起。

于此同时，敌军两翼骑兵开始冲锋，准备按照以往惯常战术迂回包抄。不料，他们还是低估了老套筒射程远且连发的威力，虽然装弹量只有五发，但重新装填用弹夹装好的五发子弹，最多只需要十秒钟！

结果就是，两翼冲过来的骑兵成了上千支老套筒密集射击的活靶子。马嘶人叫，成堆地摔倒死去。鲜血染红了已经开始发黄的青草。

艾能奇急忙下令骑兵停止进攻，指挥盾牌兵后面的土坦克“轒车”出击！

艾能奇改进版轒辒车真的称得上是土坦克了，——四面和上面都是厚钢板外加泥水棉絮，在正前方厚厚的钢板处有一个圆孔，能发射一种特制大口径火铳，类似于微缩型的火炮，最远射程可以达到将近三百米。只不过，由于口径大，装填弹药更多，而且在狭小的土坦克里更费劲，所以差不多五分钟才能发射一枪。在四周钢板另开设有几个射击孔，用于逼进射程后使用强弩和火铳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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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痛苦的混战

数百辆土坦克咕噜噜往前缓慢移动，一排枪响，虽然打不到杨秋池的骑兵团，却也挺吓人的。而且，土坦克战法似乎经过了训练，成三队横列分散队形，交错前进。类似于火铳的三队波次射击。第一排土坦克射击后，停下装弹，后面的继续从间歇处推进射击，然后停下装弹，再后面的继续推进。

武麒和都强发现他们的老套筒打不穿这些土坦克的用浇了泥水的棉絮披在厚厚钢板上组成的装甲，有些惊诧，好在笨重的土坦克前进速度很慢，火铳射程有限，只要慢慢往回撤，对他们骑兵团到构不成大的威胁。

杨秋池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骑兵这一轮冲锋，击毙两三千敌军炮兵和骑兵，已经收到成效，骑兵的老套筒没办法对付土坦克，所以，杨秋池晃动指令三角旗，下面传令兵据此发出指令，鸣锣收兵。

两个团的老套筒骑兵听到号令，迅速撤回己方阵地。

艾能奇看到了希望，指挥大军跟随土坦克慢慢往前推进。

推进到两千米距离的时候，艾能奇的红夷大炮再次发射，只不过，先前他的炮兵被杨秋池的骑兵打死了一大半，古代火炮对炮手要求很高，涉及装填弹药多少，如何夯实弹药，发射角度调整等，某种意义上甚至超过现代火炮炮手的要求，必须经过专门训练，不是谁都能发射火炮的。所以，艾能奇的火炮只有一小半能发射炮弹，威力大减，且有一部分是非炮手装弹。把握不准药量，结果炸膛，造成一些自己的伤亡。

不过，这一轮火炮骑射，还是炸伤炸死了数十名杨秋池地兵士，但他的军队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训练，也能做到处变不惊了，尤其是对杨秋池恐怖武器的绝对信任，而且，杨秋池随军带有数百女子救护队。经过了他亲自进行的救护培训，见到己方将士伤亡。立即上前将伤员用担架抬到后方救治，这也稳定了军心。

杨秋池一直没有下令出击。等敌军一直推进到六七百米才挥动指令旗。

战鼓擂响，根据声音指示，前排的火炮炮手迅速调低了炮口，对准了敌军的土坦克。

打坦克当然用火炮！

杨秋池对黔阳一战缴获的敌军轒辒车进行过研究，想出了对策，用炸药炮弹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炸药炮弹数量还比较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乱放炮，能用别的办法对付就用别地。所以，杨秋池决定用火炮发射实心铁弹对付土坦克。这就要求打得准才行，要直接打在轒辒车上。

实心铁弹有小孩皮球大小。

重达数十公斤，古代一般用于破坏敌军城防工事，砸烂城门等，杨秋池用来打土坦克，也算是活学活用了。

杨秋池想到这个办法后，下令将火炮调正角度装置改进成能调整为平直发射，攻占宝庆府之后，又缴获了一批敌军火炮，加上原来的火炮，各类火炮总数已经达到百门。其中大部分是能更换弹舱快速发射地弗朗机火炮。

火炮放平后，敌大军在数百辆土坦克的掩护下，已经推进到距离五百米，连土坦克射击孔炮眼都能看清了。

杨秋池指挥旗挥动，火炮齐射，一连串地炮声响过，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土坦克，被威力较小的弗朗机火炮发射的铁弹击中的，被砸瘪一个大坑，而被威力强大的红夷大炮命中的，不仅射穿钢板，而且将整个车体直接朝后掀翻，里面兵士或死活伤，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是，敌军地土坦克数量太多，而火炮地射击精度毕竟差强人意，与瞄准的炮手地经验有很大关系，误差达到好几米，本来要打这一辆，却打中旁边一辆或者后面一辆的情况并不罕见。所以尽管距离只有五百米，但一小半还是没有命中目标，被击毁的土坦克只有三四十辆，庞大地土坦克群依然坚定地往前推进着。

红夷大炮装填速度很慢，大概三分钟才能发射一发，弗朗机比较快，半分钟左右就换好了弹舱，进行密闭后发射，又有二三十辆土坦克被击毁。

可是，弗朗机火炮发射实心铁弹的威力比红夷大炮小多了，击中土坦克的轮子的到还不错，坦克瘫痪不能前进，击中正面钢板的，威力不够，所以只砸了一个大坑，伤及后面贴近的兵士，但土坦克却依旧能继续往前推进。

杨秋池见状不妙，敌军用数百辆土坦克在前面掩护大军，而平原地带，重机枪无法打到后面的军队。眼看这么会功夫，敌军已经逼近到三百米，不得已只好用炸弹了。

杨秋池立即挥动指挥旗，后排装填了炸药炮弹的二十多门弗朗机火炮立即咆哮着发射。炸弹在土坦克群里爆炸。将数十辆土坦克撕裂抛上了天，躲在土坦克里的敌军的残肢断臂摔得到处都是。

不过，除了爆炸点附近的土坦克被炸毁之外，距离爆炸点较远的土坦克在厚厚钢板加泥水棉絮的保护下，挡住了冲击波和弹片的袭击，里面的兵士没有被伤害到，继续坚定地向前推进！

在弗朗机更换弹舱的这不到一分钟时间里，敌军土坦克已经冲进了三百米射程内！

土坦克的大口径火铳终于发射了，但杨秋池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妙，挥动指挥旗，火炮手后面的盾牌刀斧手立即上前，用盾牌形成掩护墙，保护后面的炮手。而两翼的两支老套筒骑兵团立即疏散包抄，从敌军侧翼射击。

不料，侧翼敌军已经灵活地使用叠加盾牌形成防护墙保护里面的骑兵和步兵，射击虽然击毙不少防护墙外的敌军，但效果大减。

杨秋池又挥动指挥三角旗，发射空爆炸弹。数十发石头开花弹在敌阵上方爆炸！

让杨秋池大跌眼镜的是，想不到敌军几乎所有的人都有一面轻便地薄钢板坐皮盾牌。举在头顶！

结果，除了落点比较低的炸弹靠冲击波伤了一些敌军之外，飞散的弹片毕竟不能与高速子弹相比，靠得近的还能射穿一部分盾牌，伤到下面的敌军兵士，距离稍远的则无法穿透薄钢板盾牌，大部分弹片被盾牌挡住了。这一轮炸弹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杨秋池已经来不及作出调整，敌军的土坦克已经逼近到一百米以内，射击孔里伸出的火铳和强弩吐出了火舌和利箭，虽然有盾牌兵的保护。还是有不少将士中弹倒下。

敌军需要地，就是零距离混战。所以，土坦克继续推进。

这么近的距离，已经没办法发射炮弹，双方前锋接触后，土坦克里地兵士掀开后面的挡板，轮着刀剑吼叫着冲杀了出来。

杨秋池急令后队发起冲锋，同时命令炮手后撤！炮手是技术工人，是财富。可不能拿去拼刺刀。

前进地鼓声和后撤的锣声急促响起。根据节奏传达着不同的命令。

炮手们扔下火炮，扛着抬着炸药炮弹往回撤。这是杨秋池事先训练的科目之一，火炮太重，无法迅速转移。扔掉也没关系，敌军也一下扛不走，但炸药炮弹可是宝贝，落在敌军手里可不得了，所以，杨秋池事先训练炮兵时就反复强调，撤退的炮手必须将石头开花炸弹扛回来，否则军法从事。

炮手后撤的同时，后面的火铳手和弓弩手迅速交替冲上来，向冲过来地敌军开火，而敌军也有火铳手和弓箭手，这一通乱射，双方都倒下不少将士。

杨秋池地指挥塔在中军，距离混战的前锋有两三百米距离，敌军弓箭和火铳伤不到他，见双方已经混战在一起，杨秋池心头一沉，这时候，已经不需要指挥了，考验地将是双方兵士的武艺、勇敢和作战经验。

可是，混战对决这一点，己方这些大部分新入伍的兵士远远比不上经验丰富地敌军。

双方混战后，敌军很快自动组成一个个十人左右的战斗群，由什长指挥，战斗群是由长矛手、盾牌刀斧手、火铳手和弓弩手组成的混合小编队，背背想靠，跟一个个圆形刺猬一般，兵器长短结合，进可攻，退可守。而且，相邻战斗群之间互为依托，相互保护。相比之下，杨秋池这些才训练了一个来月的新兵们，根本没有形成这种默契，也不知道组成战斗群作战，完全是各自为战，显然，战斗力大打折扣，更何况，这些没有训练的新兵，论单兵对决的能力也比对方差很多。

结果是，混战后己方伤亡迅速增加，伤亡比几乎达到了三比一。死亡三个，才能击毙对方一个！

杨秋池看得心痛，这时候却没什么好办法。柳若冰也看出了情况不妙，如大鹏展翅一般几个起落便杀入了敌阵。

她不喜欢用枪，但她的袖中短剑和柳叶飞刀比枪还管用。在战阵中迅即闪动如鬼魅一般，敌军刀剑、火铳和弓箭都无法找到她的身影，刀光闪过处，敌军血肉横飞。

包抄两翼的老套筒骑兵团基本上贯彻了杨秋池训练时强调的保持距离的要求，利用战马的速度拉开与敌军的距离然后射击，只不过，这些骑兵大部分都是新近参军的新手，虽然骑术精湛，毕竟第一次打仗，都很紧张，前面的冲锋射击发现手里的老套筒的确管用后，这一紧张之下，便只想着扣扳机射击，没子弹就摸口袋掏弹夹往里压。

杨秋池这一个月白天黑夜赶着制造子弹，总共制造了十万发，这次出征，每个战士只发了二十发，也就是四个弹夹，两个团一千六百人，那就是将近三万两千发，这些骑兵紧张兴奋之下，打得痛快，却忘了节约子弹，每人二十发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杨秋池担心武器落入敌军手里，且这两个团一千多人的新军是自己的王牌，也不能用来混战拼刺刀（骑兵拼刺刀听起来也不象什么事），所以，他事先下了死命令，一旦混战，子弹打光后，只能撤离战场，加入混战者，军法从事。这些骑兵们只能调转马头往回撤。

发现对方骑兵没子弹后，敌军两翼铁骑挥动着马刀，狂叫着出动追击了。

杨秋池在瞭望台上看得真切，立即下令两挺重机枪出动！号角吹响，配置在了队伍两翼的两挺重机枪马车冲了出去。

“哒哒哒……”子弹如雨一般向追杀而来的敌军骑兵倾泻过去。

这一次会战，杨秋池根据上次的经验，对重机枪进行了一些改良。

设计了用于拖运重机枪的马车：由四匹并列的战马拖行，放机枪的马车车厢位置比较高，四周用钢板围起来，前方架设马克沁重机枪，左面供弹员用保弹板输送弹药，右面供水员不时给冷却管加水，马车后部装子弹和水箱。另配备两名护卫，用老套筒左右保护射击近处敌军。射击箱外面坐着两名马夫负责操纵马车。为了防止战马被枪声惊吓乱跑，一方面加强战马对枪声的习惯训练，另一方面，干脆将马耳朵堵住。

他对马克沁重机枪也进行了一些修改，撤掉了两个轮子，加装铁支架可以锁定在车架上以保证稳定。将前面的挡板取掉。这样视野开阔方便观察射击。

刘勇和马凌羽两人各操纵一挺马车重机枪，带着几个护卫，迎着追击而来的敌军骑兵冲去。

“哒哒哒……”横扫而去的重机枪子弹，如一条条无形的长鞭抽打在冲锋的敌军骑兵身上。鞭子过处，人仰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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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胜利的因素

艾能奇的骑兵第一次遇到重机枪扫射，奔驰的战马中弹摔倒，将背上的骑兵远远甩出，前面摔倒的骑兵又成了后面冲上来骑兵的障碍，有些训练有素者想纵马跳过，凌空而起，却被雨点般扫来的重机枪子弹打成蜂窝煤，重重摔在地上死去。

艾能奇站在高处看得真切，惊得两眼发呆，这就是传说中的怪兽武器？

他发现情况十分不妙，尽管自己轻骑兵速度已经达到最快，却无法冲破这两道无形的屏障，尽管自己的重甲骑兵铠甲足以挡住普通弓箭和火铙的远程射击，却还是一个个被子弹打得血肉横飞而死。他急忙下令骑兵后撤，依旧用钢板盾牌组成防护墙保护侧翼，同时，前锋继续往前冲锋，争取与敌军混战在一起。让对方怪兽武器无法扫射。

敌军执行命令很坚决，于是，在倒下无数敌军后，两军的大混战终于发生了！

刘勇和马凌羽的机枪顿时哑了，面对二十万混战在一起的人群，敌我不分，无从射击！

刘勇和马凌羽都是第一次使用重机枪，紧张兴奋地扫射得痛快，没想到双方混战在了一起，机枪扫射中，眼见不少自己的兵士也倒在枪口下，急忙停下来，改为单发射击。可这重机枪发射的子弹穿透力太强，一下能射穿三四个人的身体，往往前面的敌军打死了，后面的自己人也被射穿倒下。

于是，连单发都不敢打了。

好在敌军害怕他们，除了疯狂的不怕死的冲过来死在枪口下之外，其余的似乎知道他不敢乱开枪。所以对他们简直视而不见。只顾自己厮杀。

杨秋池在望远镜里已经看清远处一个小山丘处挂着帅字旗，知道那是敌军指挥部，双方大军混战在一起后，他知道这时已经不存在指挥问题，只能听天由命了，便用飞索下了高台，上了自己地马车重机枪，由阿杏妮供弹，胡水供水，他们绕过侧翼。飞速朝小山丘冲去。

这一次他不想错失良机，所以。尽管距离近千米，他还是开枪了。

模糊之间看见小山上倒下了不少敌军兵士。却看不清是否有敌军将帅。

敌军指挥部看样子已经防到了这一招，立即调来后备土坦克将小山上敌军围在里面，另一部分土坦克朝他围拢过来。同时，数门拆卸下来的弗朗机火炮也将炮口对准了他们。

敌军不是笨蛋，偷袭不成，赶紧逃走，要不然。挨上一铁弹。那可就完蛋了。急忙后撤。

来到后方，见那两个团的骑兵在远处茫然失措。瞧那无边的战团，不知该做什么。

杨秋池心念一动，命令团长（千总）武麒和都强带兵士去扛尸体过来。堆成一堆。

两人不知道杨秋池要干什么，但军令如山，急忙带着骑兵冲入敌阵，抢了地上的尸体就跑，也不管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敌军不知他们干什么，摄于杨秋池的重机枪在旁，也不敢离群追击。

很快，尸体堆成了五米高的小山丘。

杨秋池已经将重机枪从马车上卸了下来，吩咐阿杏妮和胡水扛着子弹盒和水箱，跟着自己爬上了尸体堆成的小山丘，将重机枪架好，用单发点射混战中地敌军。

由于射击位置高，俯角朝下，穿透敌人身体的子弹几乎都射入了地面，不会造成后面自己人地伤亡，重机枪的有效射程达一千米，使用无烟火药发射后，精度很高，几乎可以做到指哪打哪。所以，一枪一个，混战敌人纷纷倒下。

见这方法有效，杨秋池趁着加水地功夫，转身对下面瞧着的武麒和都强厚道：“快！你们两赶紧带队去通知刘勇和马凌羽，帮他们也这样磊高地用单发射击！快去！”

两人急忙答应了，分别带兵而去。

二十万人大混战，范围达方圆数里，刘勇和马凌羽脑袋瓜还比较清醒，两架重机枪马车分散在战场两端，都远离混战，在远处呆望不敢乱开枪。

武麒和都强各自带着自己的骑兵团分别找到两人后，帮着抢尸体磊高地，告诉他们用单发瞄准射击混乱中的敌军。这样，三挺重机枪成了三支狙击步枪，在三个方位成品字形点射混乱中的敌军。

敌军能对抗重机枪的土坦克都陷入了混战，没办法出来，敌军指挥部虽然还有一小部分土坦克，可是害怕一旦出击，被杨秋池借机偷袭指挥部，只能固守。混战中的敌军也有企图使用钢板盾牌掩护过来砍杀他们地，可那些钢板盾牌单面挡不住子弹，双面叠加只能固定防护，又没办法推进，所以也是有心无力。

由于三挺机枪抽冷子射击，一枪一个，虽然单发射击杀伤敌军数量有限，但给敌军心理造成地影响却很大，使混战局势得到了改观。

这场混战从上午一直杀到天黑。双方都死伤两万来人，艾能奇一方主要是前期死于杨秋池的骑兵老套筒和炸弹，混战后杨秋池大军死伤迅速增加，后来杨秋池他们用尸体磊高地，将三挺重机枪当狙击步枪射击，这才将损失慢慢扯平，所以，战到天黑，双方死伤大体相当。

夜幕笼罩，天黑得跟锅底似地，伸手不见五指，不知对面是敌是友，已经没办法作战。

双方各自鸣金收兵，双方将士也不敢乱出招，各自将自己的重武器拖着拉着往回撤。脱离了战场。

损失了两万来人，虽然与对方差不多，但让杨秋池很是沮丧，这也充分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毛老人家指出的：“武器是战争地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而不是物。”

杨秋池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一点，这还是在平原地区作战，要是进入山区。恐怕更是麻烦。

大军撤回后方兵营，他心中很是气闷，带着游击将军龙炳和阿杏妮、柳若冰等人探望了受伤将士后，清点了装备损耗，子弹还剩五万多发，炸药炮弹剩得比较多，还有一千多发。

回到中军大帐，他吩咐召集所有参将（师长）和两个骑兵团团长（千总）开会。

杨秋池攻占安庆后，扩军达到十万，编成十二个师。这一战折损十之一二，三个参将（师长）战死。所以。这三个师来的是副参将。

大营里坐下后，杨秋池说道：“这一战。虽然谁也没占到便宜，但实话说，我很失望，大家都说说看，下一仗该如何打？”

大家情绪都不太好，一时间闷声不说话。

还是武麒最先发言，说道：“最初打得挺顺手。可敌军那数百辆轒辒车一出来。咱们就麻烦了，还有。敌军的那钢制盾牌，两面叠加根本打不穿，要克敌制胜。必须先想办法解决这两个问题。”

炮兵参将道：“是啊，用铁弹打轒辒车这办法没错，如果能再放近一点，会打得更准，包管一炮一个！不过要解决后面敌军乘势杀过来地问题。”

龙炳古代作战经验丰富，摇头道：“敌人不是傻子，会针对我们的战法进行改进的，这艾能齐非常狡猾，善于动脑子，所以，下一次会战，敌军作战方法肯定会作出相应调整。”

这是杨秋池最关心的，问道：“如果你是敌军首领，该如何调整战略对付我军？”

龙炳也不谦虚，说道：“首先，将轒辒车前端平板改成三角，可以将铁弹滑开，这样，就算逼近数十尺内，铁弹也没办法打坏轒辒车！”

炮兵参将郑浩顿时脸上变色。

杨秋池也心头一凛，点头问道：“还有呢？”

“敌军单兵盾牌防护钢板太薄，挡不住子弹，可面积很大，所以，下一步估计会在保持重量不变的情况下缩小面积，从而加厚钢板，这样更方便移动，并且，也会制造成三角形，这样既可以滑开子弹，又可以方便立在地上，两面盾牌叠加，就能组成一人来高的防护墙，还可以将四角留缺，叠加后便形成射击孔，可以对外放火铳和弓弩。”

这番话说得大家面面相觑，都感到这仗有些麻烦了。

阿杏妮撇撇嘴，说道：“改这么多东西，十天半个月也未必够啊。”

“没错！”龙炳道，“艾能奇发现他的军队吃不下咱们后，估计这几天不会主动进攻，一定会先改良和加紧制造抵御咱们武器的装备，同时等待长沙和衡阳援兵。”

阿杏妮道：“咱们可不能等！不能让敌军做好准备再动手，而且，依我看没这么复杂，这一次咱们吃亏就吃在没有大量使用秋池哥的开花炸弹上。几千多枚炸弹打过去，包管敌军大乱溃逃！”

另一个参将（师长）小声道：“敌军如果分散兵力，并用卧倒隐蔽，开花弹能起的作用也不大。”

龙炳插话道：“敌军分散兵力那最好不过，咱们将它拦腰中间截断，击中优势兵力先消灭一部分，再回头收拾另一半！”

有一个参将道：“另一半敌军也不是傻子，如何不来救援呢？”

两人争执了起来，众人也你一言我一语掺和进去，他们争得热闹，却已经让杨秋池心中想到了一个破敌地方法，最后摆手让大家停止了争执，将自己作战计划说出，大家顿时都纷纷点头赞同，当下依计行事。

第二天一早，杨秋池大军列队出发，逼进到距离艾能奇大营五千米外停住，敌军并不出迎。似乎想拖延时间。

杨秋池继续推进到三千米，红夷大炮最远射程内，开始用炮对敌兵营进行轰击。

敌军终于出动了，先是数百两土坦克出来。

杨秋池成竹在胸，敌军大营有拒马坑之类的防护设备，不宜强攻，还是正面决战。

吩咐大军后撤两千米等待敌军布阵。

很快，敌军阵型布好，果然还是一字长蛇阵，而且，队形比昨天还要松散，队形长达数里。

杨秋池在十米高地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见敌军果然不出所料，想用松散队形应付自己的炸弹，不由暗自高兴。敌军地土坦克和盾牌已经有少量改装成了三角尖头，如果此时不攻，将来会更麻烦。

敌军战法还是昨天的，略有调正，数百辆轒辒车散开在最前列作先锋，后面是盾牌兵保护的火炮，两翼也是用钢制盾牌兵保护骑兵。

当敌军抵近到两千米的时候，杨秋池下令红夷大炮开炮。

这一次发射的是炸药炮弹，落地开花，击中炮火对正中数百米范围内的敌军进行覆盖轰击，与此同时，机动灵活的弗朗机火炮在老套筒骑兵团和刘勇、马凌羽马克沁重机枪地掩护下，主动出击到距离五百米处停住。

这时候，红夷大炮集中火力发射地炸弹已经将正中数百米宽地带的敌军炸死过半，活着地也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大炮突然停止射击，五百米外的两个骑兵团迅速出动，直插入这数百米宽的轰炸后地地带。

这一千六百骑兵昨晚被杨秋池狠狠教训了一顿，骂得主要是乱放枪浪费子弹，这一次每人仍然发了二十发子弹，命令必须放进两百米内再开枪（这个距离仍然在弓箭和火铳最远射程以外），必须瞄准了打。

所以，炮火停歇后，在还没被炸死的敌军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老套筒骑兵杀到了，枪响人倒，盾牌防得了一面却放不了另一面，很快，便被老套筒骑兵全歼。

这几百米宽的地带将一字长蛇的敌军一分为二，两个团成纵列队形各防守一面，向两边冲杀过来的敌军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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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三省总督

车是长方形的，这一来，将长长扁平的侧面正好对着五百米外的五六十门弗朗机大炮。而且，露在外面的两个木头大轮子正好成了攻击的绝好目标。

弗朗机大炮开火了，发射的是实心铁弹，土坦克轒辒车一辆辆瘫痪在了阵地前，里面的兵士钻出来，便成了刘勇和马凌羽重机枪的扫射目标。

一千米外杨秋池的大军还没有动作，等待着敌军混乱。

红夷大炮用炸药炮弹轰击被切割成两部分的敌军阵地，并没有胡乱发射，而是选择人群比较集中的地带，并且，主要火力击中在了右侧，对左侧则进行威慑射击，每一发炮弹炸响，敌军都要卧倒一片，刚刚爬起来，后面的炸弹又响了，只好又卧倒，根本没办法冲锋。

而右侧的敌军在炮火的轰炸下，已经溃不成军，乱作一团，为了躲避炮火，队形散乱，相互之间的间距更大了。如一盘散沙一般洒落在平原各处。

杨秋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指挥旗挥动，战鼓擂响，以重装铁骑为先锋，大军迅速向右侧敌军冲杀过去，分割包围吃掉。

由于敌军已经被切割成了两部分，而右侧敌军阵型已经被打散，杨秋池大军人数比这一部分敌军多一倍，且进行蚕食包围，一块块歼灭。

左侧敌军想过来增援，却被炮火压制，同时被老套筒骑兵堵截，而冲在前面的土坦克已经差不多都被弗朗机实心铁弹砸烂了。

至此，战局成了一边倒的局面，眼看着右侧军队三万多人被分割包围全歼，而左侧军队在炮火轰击下已经乱成一团。攻不上去，只能被动挨打。艾能奇只得下令收兵。

杨秋池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而敌军慌乱之下撤退，土坦克已经大部分被毁，兵士们转身逃跑，沉重地钢制盾牌又不能抵挡后面，便将整个后背暴露在了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下。

杨秋池吩咐红夷大炮进行纵深射击，自己跳上重机枪马车，与刘勇和马凌羽的两挺重机枪马车一字形往前追击。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时候已经不可能组织抵抗。而溃逃的步兵哪里逃得过追上来的子弹呢。

大部分魂飞魄散的步兵趴在地上用盾牌盖住脑袋，举手投降。

艾能奇眼看大势已去。带着亲兵护卫掉头往北逃窜。

这一战，艾能奇十万大军只逃走了不到数千人（大部分是跑得快的骑兵）。被歼灭五万余人，其余的四万当了俘虏。

这时，杨秋池收到情报，说衡州刘文秀带六万大军前来增援，只有一天路程了。杨秋池大喜，他得到四万投降兵士，除了战死的将士之外。兵力已经达到十二万。且士气正旺，立即迎敌而上。

刘文秀留了两万大军守衡州。只带了六万大军赶来，迎头遇上杨秋池的十二万大军。由于赶得匆忙，成长蛇阵急行军队形。杨秋池根本不给他组成队形地机会，用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和数十门机动的弗朗机火炮作前锋迎头扫去。而刘文秀虽然带有土坦克轒辒车，但由于太重，急行军之下都落在了后面，他还没有收到艾能奇兵败地消息，急着赶去增援，想不到杨秋池会急行军赶来与他决战，仓促应战，待要调土坦克做掩体，已经来不及。

在杨秋池的重机枪和炸药炮弹地攻击下，尚未组成战斗队形的敌军先头部队迅速溃败，而后面的兵士绵延数里，只听到前方炮声隆隆，然后看见数千兵士抱头跑回来，搞不清怎么回事，便也跟着调头往回跑。

可是他们跑不掉了，因为杨秋池的两支骑兵老套筒一千多人，在重新补充了弹药后，已经抢先迂回包抄，截断了他们的后路，敌军在机动灵活的老套筒骑兵步枪射击下，都来不及钻进土坦克里，便被射杀。

一千六百支老套筒三四万发子弹组成的防线，刘文秀大军根本冲不过去，便向两侧溃逃。

杨秋池一声令下，十二万大军从两侧包抄掩杀，敌军大败。

刘文秀比艾能奇他们几个英勇，率军反击，被杨秋池地马克沁重机枪打成了蜂窝煤。

这一战六万敌军全军覆没，一半被歼灭，一半投降，主帅毙命。

杨秋池地大军除了阵亡兵士之外，接受敌军降兵后，兵力增加至十四万。

当然，两场大战，杨秋池的石头炮弹和子弹也几乎消耗殆尽，但他决定宜将剩勇追穷寇，立即进兵衡州。

在衡州城外，十四万大军布阵后，让一些降兵上前喊话，让他们投降，同时，用剩下不多地炮弹打了几发，将城墙炸烂一大块。城里知府的文官和不少武将惊慌失措，都来劝守城的刘文秀部将投降，这人倒也硬气，见此情景，知道无法抵抗，便抹脖子自杀了。知府和其他将官打开城门，跪地投降。

杨秋池大军兵不刃血夺得衡州府。又接受降兵两万，大军增至十六万人。同时得到了城里地大量军需粮草物质。

为了防止降兵哗变，杨秋池对投降军队进行了打散整编，将降兵分散到各个师中，全军重新组成了二十个师，两个老套筒骑兵团。

桂王、惠王和吉王随后来到衡州，桂王府邸已经被张献忠大军一把火烧了，不过，他还是很高兴，毕竟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开始投资重新修建王府。

杨秋池从与艾能奇的两场战斗中深深体会到，不能冒进，必须做好充足准备之后再进行决战，这个准备主要就是弹药，还有提高兵士作战技能，效仿艾能奇的做法，以班为单位进行多兵种合成训练。

杨秋池黔阳两战歼灭张献忠将近十万人，黑水河一战，歼灭艾能奇十万大军，衡州一战歼灭刘文秀八万大军。并击毙张献忠义子刘文秀。

共歼敌二十八万！张献忠主力部队大部分损失殆尽，张献忠带着嫡系部队十一万固守长沙不敢出来。

这些捷报纸片一般飞到京城，连续的胜利，让崇祯帝终于看见了自己王朝的希望，终于下决心将三位王爷的奏折提交内阁讨论，这大厦将倾之时，只要有一个能支撑大厦不倒地人就行了，谁还会在乎一个爵位承继人是否符合规矩呢？

所以，这项动议很快得到内阁的一致同意。

十一月下旬的一天傍晚，天寒地冻。杨秋池配制了一天的弹药，吃完晚饭。正和柳若冰在衡州将军府家中烤火说话，小郡主和郭雪莲在一旁玩着九连环。

这时。护卫兼重机枪手刘勇急匆匆跑进来，抱拳禀报：“杨大人，京城司礼监李凤祥李公公来了，带了来圣旨，桂王等王爷和总兵大人已经迎出去了。让你尽快准备接旨。”

杨秋池急忙进内堂更换官袍，在大堂摆好香案。

李凤祥虽是个太监，身材却很魁梧。四五十岁年纪。双手捧着放在精雕小巧玲珑木匣里的圣旨，在桂王、惠王、吉王和总兵孔希贵陪同下。踱着方步进了大堂，当中一站。

桂王作了介绍。李凤祥满脸微笑，对杨秋池道：“杨大人。请尊夫人柳若冰和郡主朱凤德出来一并接旨！”

杨秋池一愣，心里知道肯定皇上已经批准了承继楚王爵位，所以要一并册封。

杨秋池急忙跑进内堂，让柳若冰她们换衣服。换好之后，出来接旨。

李凤祥尖着嗓音道：“杨秋池、柳若冰、朱凤德跪下接旨！”

历史上崇祯帝虽然是个亡国之君，不过励精图治，还是尽到了最大的努力想挽回大明败局，可惜决策失误，加上天灾人祸，无力回天，最后自杀殉国，在大明皇帝里还算得上优秀人才。所以，杨秋池对他还是有几分敬佩的，当下跪倒磕头。

柳若冰见夫君跪倒，便拉着朱凤德跟着跪下。

李凤祥抑扬顿挫，如吟诵圣人锦绣文章一般，摇头晃脑念了三道圣旨，分别是对三人进行册封的。

给杨秋池的圣旨先对他的战功进行了一番褒奖，然后宣布恩准其以楚王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封夫人柳若冰为王妃，妾室朱凤德为侧王妃。赐杨秋池嫡长子“朱”姓，庶子依旧姓杨。

前面一串杨秋池已经预料到了，后面这一点倒没想到，看来崇祯帝还是很英明地，杨秋池是以楚王仪宾（女婿）身份承继爵位，所以不用改姓，否则就和朱凤德同姓了，而同姓不婚是规矩。但为了承继楚王香火，赐杨秋池的嫡长子也就是楚王世子姓“朱”，将来继承杨秋池地爵位，这样，也就承继了楚王香火了，而杨秋池其他子女可以依旧姓杨，这样，也就不会断了杨家的香火。

册封完毕，杨秋池三人跪谢圣恩后，接过圣旨，供奉在香案上。

李凤祥又拿出一道圣谕，是一道委任令，任命楚王杨秋池为“总督湖广、江西、四川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宣威将军。”简单说就是三省总督兼巡抚，册封“宣武将军”号，责令其率部征剿张献忠。

以上三省所有军队均听从杨秋池调遣。

这个官职可类比现代地大军区司令员，可比总兵孔希贵大多了，孔希贵只有羡慕的份，连嫉妒之意都不敢丝毫表露出来。

圣旨同时任命李凤祥为监军。协助杨秋池剿匪。

宣读圣旨完毕，桂王等王爷都上前道贺。杨秋池也谢过三位王爷举荐之恩。

热闹事毕，桂王等走后，李凤祥与杨秋池商量军务。

由于李凤祥是监军，商量军务中也就称呼杨秋池的军职，说道：

“杨将军领军在湖广连战连捷，圣上十分欢喜，但陕西战局吃紧，李贼十月攻破潼关，督师孙传庭殉国，李贼军已经占领陕西全省。对京师虎视眈眈，而张献忠残部有西窜四川的迹象。所以，圣上希望杨将军能迅即剿灭张贼，不让他窜入四川密林，免得增加下一步剿匪难度，这之后。希望杨将军能挥师北上勤王。”

杨秋池点头表示自己也有此意，心想，一定要阻止张献忠进军四川，因为四川除成都平原外都是山高林密，自己现代化武器作战效果将大打折扣，而且，张献忠屠四川杀掉了千千万万人，最后清朝不得已移湖广填四川。这个悲剧必须阻止！

杨秋池衡州大捷之后一个多月来，一直在准备弹药，已经制造子弹十五万发。炸药炮弹一千五百多枚。攻占衡州后，老黑头的武器制造局的能工巧匠队伍进一步扩大。武器制造速度进一步增加，又制造出一百多门红夷大炮和弗朗机火炮。和一千多支老套筒步枪。

杨秋池增编了一个老套筒骑兵团。

湖广左良玉军队被张献忠打得大败，没有多少精锐可以增调，江西、四川都多次被张献忠大军击败，兵力消耗甚巨，已经没什么像样的部队可以调遣了。所以，杨秋池虽然名义上获得三省军事最高指挥权，实际上。除了北面武昌还有左良玉部地残兵败将几万人之外。并没有多少兵可以调用了。

两人商议后，立即出兵北上。进攻张献忠所在地长沙，同时，命令左良玉部紧急赶往常德一线布防。防止张献忠残部逃窜入川。

第二天，举行誓师大会，率军出征。

长沙是吉王老巢，得知这个消息，兴奋得夜不能寐。

沿途连克张献忠占领的州县，十二月初，大军抵达长沙。

长沙还有张献忠地十一万嫡系部队。

杨秋池这一个多月来，招兵买马又增加了三万新兵，兵力已经达到十七万。分成二十二个师，五个独立团，分别是三个老套筒骑兵团，两个火炮团（红衣火炮团和弗朗机火炮团）。另设随军野战医院，有郎中、护士数百名。

大军兵长沙临城下时，正赶上罕见的寒潮，一时之间，寒风凌冽，白雪飘飘。杨秋池大军基本上都是南方兵，比较怕冷，在寒风中簌簌发抖。因寒冷不少将士患病，所以，杨秋池决定速战速决。派人下了战书挑战，可张献忠却高挂免战牌，拒不出战。

杨秋池当即决定强攻。

没想到，一百多门红夷大炮正准备发射炸毁城墙破城的时候，十米高地指挥瞭望台上的杨秋池却急令停止射击。

因为他的望远镜里清楚地看见了城楼上站着两个人，——两个年轻的女子，一个五花大绑捆在城门楼地柱子上，一个穿着白衣靠在城墙边上。神情凄凉。

那白衣女子正是许久不见的沈雪菲，而城门楼柱子上捆着地女子，却是丫鬟小蕊！

杨秋池急忙下了瞭望台，带着柳若冰，由武麒带领的老套筒步枪团保护，策马过去查看究竟。

一队人来到城门楼下三百米处，这是火铳和弓箭射程之外。而敌军城楼上地炮口并没有瞄准他们，所以不担心被偷袭。

城门楼上，一个大胡子双手扶着城垛，叫道：“杨兄弟，别来无恙啊？”

杨秋池定睛一瞧，正是沈雪菲的亲哥哥，张献忠的大将沈磊。

杨秋池高声道：“姓沈的，雪菲是你亲妹妹，小蕊与雪菲情同手足，你为阻我大军，竟然拿她们两女流来做挡箭牌，你还有没有心肝？”

沈磊哈哈大笑：“杨兄弟这话就不对了，雪菲是舍妹，她听说恩人来了，哭着闹着非要上城楼来瞧瞧，我也不好阻止啊，你是知道的，愚兄最疼的就是舍妹了。至于小蕊，既然是我家丫头，当然任我处置，她性格倔强，不愿意陪她们小姐上城楼，所以，愚兄一气之下就绑了她在城楼上……”

说到这里，沈磊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一拍脑门：“对了！

愚兄想起来了，小蕊好像是杨兄弟你地妾室哦，只不过，似乎杨兄弟对她并不在意，一脚踢开她了，所以，也不用心疼地。嘿嘿嘿。杨兄弟领军大老远来了，愚兄得尽一下地主之谊嘛，这就请进城到我府上，咱们温一壶酒，让舍妹给你吟诗作歌，让小蕊跳舞助兴，杨兄弟意下如何啊？”

杨秋池脸色铁青，啐了一口，马鞭一指：“我警告你，你要敢伤她们一点皮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沈磊郑重道：“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愚兄我是个善良的人，杨兄弟这话说得不对，这话应该愚兄来说才对，——杨兄弟，就请你你高抬贵手，放过舍妹她们主仆性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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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二个小妾

面对如此脸皮厚的人，杨秋池简直哭笑不得。

柱子上小蕊已经看清了杨秋池，泪流满面，嘶声道：“老爷～！别管小蕊！你尽管开炮啊！”

沈雪菲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神情凄凉地呆望着杨秋池。

沈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杨兄弟，你虽无情，小蕊却还是有义的，反正她也说过，生死都是你们杨家的人，她一个小妾，要杀要剐那还不是你杨兄弟一句话的事，开炮吧，小蕊会在你的炮声中得到永生的。嘿嘿”

杨秋池没理他，望着沈雪菲和小蕊，心乱如麻，喊道：“雪菲、小蕊，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们的！”

沈磊皮笑肉不笑道：“杨兄弟，我知道弟妹是个武功高强之人，可谓当世第一高手，所以，愚兄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准备。——如果杨兄弟派人潜入城内劫持，愚兄只好将舍妹和小蕊她们杀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这人太过好色，愚兄給了你小郡主，你又有了如花似玉的妻子，还不知足，你要明媒正娶舍妹，倒也罢了，可偷偷摸摸劫了去，落在你的手里，只怕贞洁难保，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与其让你糟蹋，不如杀了干净。这也是为舍妹和小蕊贞洁着想，还请杨兄弟见谅。”

杨秋池冷冷道：“行了，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姓沈的，有什么条件，开出来吧！”

“好！快人快语，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愚兄我今天奉大王之命劝你。如果你投诚我们大王，大王将与你结为兄弟，封你为千岁，将来共享江山！”

杨秋池重重哼了一声：“既然你们大王有诚意，何不亲自露面劝说于我呢？”

“嘿嘿，我们知道你有一种怪兽武器，端是厉害，为了大王安慰，在兄弟投诚之前，不得不小心为上。还望兄弟勿怪！大王说了，一旦兄弟带兵投诚。大王会亲自设宴给你赔罪的。”

杨秋池淡淡一笑：“还有什么优惠，一并说了吧。”

“有啊。嘿嘿，杨兄弟，你知道吗？自打你走之后，舍妹一直郁郁寡欢，愚兄知道她一颗心已经给了兄弟你了，所以，只要你投诚大王。

愚兄便将她许配与你做妾。当然，小蕊也一同陪嫁给你。怎么样？”

沈雪菲煞白的脸上泛起两朵红云。随即脸色苍白，深深凝视城楼下杨秋池一眼，银牙一咬。忽然纵身跳上墙垛，想跳楼自尽。

沈磊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着，一把将她地肩膀按住。

沈雪菲反手一掌，劈向沈磊心口。

沈磊却不躲闪，硬接她这一掌，身子一晃，顺势一指戳在她腰眼上，沈雪菲当即软倒。

沈雪菲幼时跟随柳若冰习练武功，虽然时间比较短，当时年纪小，但毕竟名师出高徒，武功和当初在楚王府的杨秋池相仿（现在比不上了，杨秋池这段时间得到柳若冰贴身指导，进步神速），沈磊虽然是当年湖广乡试武科状元，但擅长的是弓马骑射，这贴身短打却非所长。只是这人心思缜密，知道妹妹不会真下毒手，所以放着心口要害不招架，反手进攻。

沈磊猜得一点没错，沈雪菲就他这么一个亲哥哥，那一掌的确只是想逼开他，不料见哥哥不躲闪，急忙收劲，所以打在沈磊心口，掌力已经只有两三成。饶是如此，毕竟要害中掌，沈磊还是感到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喷将出来。趁着沈雪菲打伤哥哥慌乱之下，一指将她点倒。

沈雪菲哭道：“哥哥，让小妹死了吧……”

当初，沈雪菲被迫嫁给楚王朱华奎，然后被打入冷宫，一年多无人理睬，孤苦之下，精神分裂，产生幻听和幻觉，患上被害妄想，前往行刺楚王未果，又复下毒，被杨秋池侦破，但杨秋池同情她的遭遇，没有揭发，反倒借机与她结识，暗自保护。

沈雪菲自从结识护卫杨秋池后，听他谈论李清照诗词，真知灼见让她敬佩，后来，杨秋池经常来陪她说话，还带她偷偷翻出楚王府登黄鹤楼玩，死水般的心田开始复苏。被害妄想中，将杨秋池视为依靠，两人一屋同眠，肌肤相亲，虽没有表明，但一颗芳心早就系在杨秋池身上。

可阴差阳错，自己的亲哥哥却是杨秋池的媳妇的仇人，双方势不两立，嫁给杨秋池已经无望，她本以为今生注定孤独终老，没想到杨秋池这小小护卫迅速崛起，几个月来领军连续击败哥哥他们的军队，今日兵临城下，在众目睽睽里，哥哥亲口许诺要将自己嫁给杨秋池，可是，她内心知道，因为柳若冰地缘故，杨秋池是断不可能娶她的，可这话一出口，自己将来如何面对世人，禁不住又是害羞又是伤心，更不想杨秋池为了自己生死而为难。情急之下，便想跳下城楼，一死了之。却被沈磊阻止了。

沈磊强按住心口翻涌地气血，勉强一笑：“妹妹，你别担心，哥知道你心事，哥哥也很希望有这么个妹夫啊。

这件事交给哥哥，你别做傻事了，要不然，可对不起父母在天之灵啊！”

沈磊拿出父母这招牌来了，沈雪菲身子一颤，盈盈地哭了起来。

方才沈雪菲要跳楼自尽，幸亏被阻止，却还是吓得杨秋池一颗心砰砰乱跳。

沈雪菲端庄文静，美貌绝伦，比绝世美貌的柳若冰也不过稍逊一筹，可谓才貌双全，杨秋池一直很欣赏，但对柳若冰地牵挂和眷念阻止了他对沈雪菲的感情。眼见她要跳楼，显然是不想成为沈磊胁迫自己的工具，心中感动，冒着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高声道：“雪菲！小蕊！

你们两别做傻事！我会来救你们的！”

他知道此刻继续呆下去，于事无补，得回去商量对策。

勒转马头往回走。

沈磊高声道：“杨兄弟。愚兄的建议你要好生考虑啊！舍妹和小蕊，愚兄会好生照料地，你就放心吧！”

杨秋池更不搭话，纵马返回阵中，吩咐大军后退十里，掘壕安营扎寨。

中军帐里，杨秋池呆坐帐中火盆边地太师椅上，沉默不语。柳若冰、阿杏妮坐在他身边，也没说话。

下午，大雪没停。反倒下地更大了，地上是已经一层厚厚的积雪。

地平线上，长沙城已经成了一条盘卧地白龙。

杨秋池知道。能救沈雪菲和小蕊的，就只有柳若冰了，可柳若冰的哥哥沈磊设圈套差点伤了柳若冰地性命，沈雪菲替哥哥求情，柳若冰这才放过沈磊，可现在让她去救仇人的妹妹，这话还真说不出口。便一直闷声不语。

现在境况两难。要他投降张献忠，那是绝对办不到的。虽然张献忠开出地价码封他为千岁，将来共享江山，可以说不能再高了。但他一点都不稀罕。场面上说，张献忠是农民起义军，用历史唯物主义来说，属于进步力量，可自从他知道张献忠这杀人魔王屠四川血流成河，杀掉川人十之八九之后，便心生反感，虽然他不是四川人，可曾经在四川读过书，感情很深，因此，对张献忠自然也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但如果发兵强攻，那沈雪菲和小蕊就死定了，可不攻又能怎样？难道绕开他不打吗？崇祯皇帝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好过，李自成恐怕很快就要杀入京城了，崇祯还指望自己救驾呢。必须尽快灭掉张献忠，才能挥师北上，对付枭雄李自成。

入夜，杨秋池一个人坐在中军帐烤火想心事。柳若冰撩帘子进来，她换了一套紧身白衣，曲线玲珑，倾城姣美地脸蛋，如一朵离尘绝世的白梅。

杨秋池忙起身迎上来：“冰儿，你来了！”

“嗯！”柳若冰替杨秋池正了正衣衫，低声道：“夫君，我现在潜进城去，把小蕊救出来。”

杨秋池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讪讪道：“冰儿，这……这不好吧……”

柳若冰道：“小蕊姑娘与夫君有纳妾婚契，当初夫君为了冰儿，执意不肯纳小蕊为妾，但小蕊忠贞不二，宁愿出家为尼，孤老一生，也绝不改嫁他人。对小蕊姑娘贞烈，冰儿一直很敬佩，这一次，她被绑在城楼上，仍然让夫君不要顾忌她生死，更是令人动容。所以，冰儿一定要救她出来，到时候，还希望夫君能收她入房。”

“什么？”杨秋池涨红着脸诺诺道，“这……，这不行地，冰儿，本来咱们说好双宿双飞，可你先让我纳小郡主为妾，我听你话了，现在又让我纳小蕊为妾，这怎么行，将来，你又要我纳这个纳那个，左一个右一个，一大堆女人你不腻味我还腻味呢！”

柳若冰扑哧一声笑了，星眸微嗔：“还左一个右一个？想啥呢？——就这两个！再没有了！她们两都与你有婚约在前，我在后，还是那句话，这是老天爷安排的，没办法。不管你当初纳妾是为了什么，但既然纳了就要认账，要不然，人家姑娘冰清玉洁的，还怎么嫁人？怎么生活下去？做人要有良心！”

杨秋池眼睛瞪得溜圆，简直哭笑不得：“我没良心？我要没良心，早就娶他十七八个女人了，就是因为有良心，才想守着你一起快乐逍遥啊！”

柳若冰甜甜地笑了，搂着他的脖子，踮脚轻轻在他脸上一吻，美丽的丹凤眼眨了眨：“夫君心里老是为冰儿着想，冰儿真的很高兴。但小蕊姑娘一定得救，救出来，夫君也要收她入房。就这两个，下不为例！

以后你就算遇到天仙，想纳了回家，冰儿也不准的！嘻嘻，好不好？”

杨秋池想起小蕊绝望地眼神，心里有些疼惜，便叹了口气：“好吧，下不为例！”

“嗯～！”柳若冰踮脚又吻了吻他，“就这么定了！”

杨秋池苦笑，想了想，回吻了她一下说：“雪菲呢？救不救？”

“不救！同时救两个人难度很大，再说了，她是那沈磊地亲妹妹，沈磊不过拿她吓唬你罢了，到头来，还是不会真让她做挡箭牌的。”

“话虽如此，可是，这沈磊十分阴险，为了权势，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地，不能排除他将沈雪菲推到前面阻挡我们进攻的可能。”

柳若冰深深瞧了他一眼，幽幽道：“既然夫君牵挂她，只怕不救她，夫君仍然不会下令开炮，好吧！冰儿连她一起救便是！”

杨秋池大喜，在她红唇上啵了一口：“我就知道，冰儿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姑娘！”

“少来！”柳若冰挣脱出来，俏脸一板，“话可说到前面，救她可以，但夫君可不能有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杨秋池干笑两声，“我有了你，什么想法都没有了，这小郡主和小蕊，可都是你硬塞给我地，否则我才懒得搭理她们呢，更别说纳妾了！就搂着我冰儿好好过日子就行了！”说罢，搂着她的纤腰，魔爪袭上柳若冰高高的胸脯，揉捏了几下。

柳若冰羞红满腮，拍开他的手，低声道：“这是中军大帐！你堂堂楚王爷，宣威大将军，动手动脚也不知害臊！”

“嘿嘿，我摸我老婆，关他们什么事情了！”

柳若冰羞红着脸瞟了他一眼：“行了，我去帮你救你宠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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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舍命陪君子

宠妃？”杨秋池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楚王，妾室当然要称为妃子了。讪讪笑了笑，搂紧她说道：“今晚还是不去了，瞧沈磊那架势，敌军肯定有了防备，过几天等他们松懈了再说。”

柳若冰艺高人胆大：“不就是救个人吗，放心好了。再说了，咱们大军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他们在城里暖烘烘的，眼见这天气，只怕风雪会更大。拖延一天，将士们就要多吃一天的苦。必须速战速决，得尽快将她们救出来。”

“这倒也是，”杨秋池点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是主帅，要坐镇中军，怎可轻易冒险！”

“可你是我的主帅，你单独冒险我不放心！如果你不带我，那就干脆不救了！”

柳若冰吃吃一笑：“你是怕我不救沈姑娘吧？”

“胡说！”杨秋池亲昵地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我是担心我的好冰儿，我跟你去，相互也有个照应，你教我的飞索上房的技术也有几分火候了哟！上次在黔阳，点地雷放火烧城，不也是咱们两一起干的嘛！

我也没给你添乱啊。”

柳若冰扮了个鬼脸：“什么都有你说的，好吧，说不过你，快换衣服，咱们走吧。”

杨秋池大喜，急忙也换了一身白色紧身衣，将监军李凤祥、副将阿杏妮和龙炳叫来，说了他和柳若冰入城救人，让他们暂领兵权，做好防御工作和将士们的御寒工作。

杨秋池的七七式手枪只有三颗子弹了，弹药制造成功后。他已经叫老黑头制造了几百发七七式手枪子弹，所以现在弹药多的是。带了几个弹匣，将手枪依旧插在小腿上，又揣上刀枪不入地长袖手套，除了营房，直奔长沙城。

天地间已经银装素裹，鹅毛大雪已经纷纷扬扬而下，地上白雪反射着一片银光。

两人借着灌木树丛的掩护，悄悄从侧面接近了长沙城。

远远看见城楼上挑着气死风灯，城墙上插着火把。火苗在寒风里不停摇曳。

柳若冰绝世武功，杨秋池在柳若冰这几个月的悉心指点下。进步神速，也已经勉强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但与超一流高手还有一定距离，更不用说柳若冰这等绝世高手了。好在有柳若冰，她总是能预先发现敌踪，躲过敌军布置在城楼外护城河一带暗哨的视线，借飞索越过护城河，来到城墙下。

长沙城有三四丈高（十二米左右），每隔一百米便有一个墩台。也叫马面。是城墙朝外突出十米左右修建的一个塔台，这样。两个墩台和城墙之间，便可形成一个环抱结构，对攻城敌军进行三面突袭。两个墩台之间间距一百米。刚好是两边发射的弓箭和火铳的最远射程之和。

这些墩台却正好成为两人绝好的隐蔽处。

柳若冰和杨秋池两人飞出飞索，爬上城楼，避开巡逻哨兵，下了城，消失在了***阑珊的长沙城里。

长沙都司府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个都司府围得跟铁桶一般。

都司内衙书房，是一座四方形两层小楼，二楼黑漆漆的，只有一楼亮着灯。大大地书桌后，都司沈磊正悠然自得地握着一卷书，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

书桌对面，坐着神情忧郁的沈雪菲，身后站着地，正是丫鬟小蕊。

窗边，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身淡红色紧身短靠，小蛮腰不盈一握，秀发飘飘，背着手，正望着窗外飘飘扬扬的雪花出神。

房中谁也不说话。

正在这时，窗边那女子悠然道：“门外是贵客还是梁上君子？天寒地冻，就不怕伤风了吗？”顿了顿，含笑朗声续道：“既然来了，又为何鬼鬼祟祟不露面呢？莫非怕了我不成？”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迈步进来两人，抖了抖肩上地雪花，随手将房门栓上。正是柳若冰和杨秋池。

小蕊又惊又喜，颤抖着声音急声道：“老爷！夫人！……，这里危险！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们！”

沈雪菲瞧见杨秋池，也是惊喜交加，咬了咬嘴唇，却不说话。

杨秋池晃了晃手里的七七式手枪，朝小蕊点点头，见她单薄娇小的身子，想起这女孩马上就要成为自己的妾室，还是不觉心头荡起一波涟漪。

朝她微微一笑：“别担心，咱们是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的。”

“果然有点本事！”窗边女子仍不回头，叹道：“这书房四周包括房顶，布置了数十名一流高手，却还是被你们潜入，当真是一群废物！”

沈磊对杨秋池他们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得意，叹了一声，放下书卷，站起身背着手瞧着柳若冰笑道：“面对杨夫人这当世第一高手，姑娘那些所谓高手，也就是小孩子了。”

窗边女子哧的一声轻笑：“第一高手？哼！自吹自擂，也不害臊！”

柳若冰淡淡一笑：“艾姑娘，别来无恙啊！”

杨秋池听这话吃了一惊，——难道，窗边这女子竟然就是冰儿地死对头，一直想杀柳若冰而后快地艾苗苗？他手里端着的七七式手枪立即指向那女子。难怪刚才柳若冰迟迟没有动手，甚至都不让自己说话，却还是被这艾苗苗探查到了。

窗边女子这才转身过来，浅笑嫣然：“托柳姑娘地福，还没死呢。

柳姑娘嫁给这位新任楚王杨大将军，大军护身，让我本想拜访，却一直不得其便。今日得知柳姑娘会来，故在此恭候。咱们的死约会，也该有个了结了。”

这女子果然就是死对头艾苗苗！

只见她脸庞如新月一般清秀，随着浅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贝齿，嘴角一个浅浅的梨涡，显得十分地妩媚。虽然比不上柳若冰的美，却另有一分风韵，看柳若冰象雪里白梅，看她却像一朵娇艳的红牡丹。

不过，杨秋池此刻可没心情欣赏美女，这女子武功与柳若冰相差无多，必须千百倍小心。他感到握枪的手心有些发冷，凉冰冰的。

柳若冰道：“艾姑娘可真会选时机。看样子，你与反贼张献忠是一伙的了？”

艾苗苗嘴角轻轻一撇。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不屑一顾：“我相信，外面那些虾兵蟹将留不住柳姑娘。所以。咱们在哪里对决都是一样。”说罢，瞟了杨秋池一眼，“旁边的应该就是杨将军了吧。他手里端着的，不会是那怪兽武器的小孩吧？”

没听过这么称呼手枪的，杨秋池差点笑出声来：“——这叫手枪！

你眼光还不错，虽然你武功很高，可当我手枪指着你地时候。劝你还是不要乱动。你再快，也快不过它的！”转头对沈磊道：“姓沈地。这话也是对你说的。”

沈磊耸耸肩，一副无所谓地样子，撩衣袍坐了回去。

艾苗苗好生瞧了杨秋池一眼。微笑道：“早有耳闻，只不过，今晚我与你娘子有个死约会，不死不休，就没想活着离开！看招！”说罢一掌劈向柳若冰。

杨秋池答应过柳若冰在她们决斗时，自己不插手帮忙，所以只注意沈磊的动静。

两人都是出招快如闪电，转眼间便过了三百招！这艾苗苗果然武功高绝，几乎看不出与柳若冰的差距，把杨秋池瞧得目瞪口呆。

又斗了片刻，忽然砰的一声，两人各自飘身退开。艾苗苗娇躯微颤，恨恨地盯着柳若冰。

柳若冰淡淡一笑：“承让！艾姑娘，你武功进步不小啊，只不过还是没能胜过我！”

艾苗苗也展颜一笑：“你武功进展没有我预料的高，这一次，咱们斗了三百八十七招，我才输给你，想必是杨将军乱了你的修为了吧，嘻嘻。”

柳若冰瞟了杨秋池一眼，心里知道，若不是杨秋池老是搂着她亲热，她潜心练武的话，用不了三百招就能胜这艾苗苗。只不过，这个负担是她心甘情愿地。莞尔一笑：“不管你地事，还比吗？”

艾苗苗剑眉一凝，凤目星光乍现：“柳姑娘，咱们俩不是比武切磋，是死约会，不死不休！再来！”一掌劈出，柳若冰也不搭话，凝神接招。

两人胜负已分，杨秋池本想开枪击毙艾苗苗，可又担心枪响引来敌踪，这微一犹豫的功夫，两人已经斗在一起。

柳若冰越战越轻松：“艾姑娘，你不是我对手，还是住手吧，要不改日也行！”

“虽不是对手，可你要伤我也难！”

两人一招快似一招，正斗得紧张，就听屋外轰隆隆巨响，整个房子地动山摇一般。但没听到爆炸声响。杨秋池一晃眼，看见窗棂外四面黑黝黝地铁墙正迅速落下。

千斤闸！这是个陷阱！

柳若冰反应神速，惊呼道：“秋池快跑！”迅即一掌击退艾苗苗，反手抓住杨秋池掷向窗口。

高手对决，如何能分心呢，艾苗苗单手化开柳若冰那一掌，另一掌击向柳若冰的后心！

柳若冰要回身化解，就没办法扔出杨秋池，要扔出杨秋池，就躲不过身后这致命一掌！

柳若冰却不迟疑，运劲将杨秋池掷向窗外！

可她劲力都在手上，后背甚至不及运功抵御！心中一闪念，——自己要死在艾苗苗这一掌下了。

杨秋池的武功经过柳若冰指点，已然跻身一流高手行列，已经听到柳若冰身后掌风凌冽，知道艾苗苗乘机偷袭冰儿，想也不想，空中猛转体，抬手朝这艾苗苗胸口就是一枪！

“砰！”

艾苗苗肩头鲜血迸溅！

她一直留神杨秋池地动作，见杨秋池空中转身，手中那鸡腿般武器指向自己，知道不妙，不及伤人，一个旋身想躲开，她速度已经很快，但比子弹的速度还是要差一些，所以，这一旋身躲闪，只躲过了胸脯，手臂还是中弹受伤。

与此同时，杨秋池后背重重地撞在那面迅即落下的黑黝黝的铁墙上。随着铁墙，落在了窗下。

就差那空中转体的分毫，杨秋池如果顺着柳若冰那一掷不乱动，便刚好能贴着铁墙下部飞出房去，那一转身，影响了速度，耽误了时间，结果晚于铁墙落地，没能逃出。

艾苗苗左臂中弹，剧痛使她这一分心，被柳若冰一指点在心口，顿时软倒在地。

柳若冰飘身到了门边，打开一看，外面果然也是一堵黑黝黝的铁墙。又检查另外两面，依旧如此，抬手朝天花板和木地板各打了一飞镖，只听到“当！当！”两声，飞镖只射入表层木板，大半露在了外面扎不进去。

原来地板和天花板也都是铁的。整个书房已经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铁箱子！

柳若冰闪身到了艾苗苗身边：“怎么出去？快说！”

艾苗苗嫣然一笑：“漫说我打不开，就算能打开也不会开的——杀不了你，便和你一起死，这总还可以吧。嘻嘻”

她话音又柔又糯，听着很是舒服，却让杨秋池后脊梁一阵发寒，反手一把揪住椅子上坐着的沈磊的衣领，手枪抵住他脑袋：“妈的，快打开这铁墙，否则老子叫你脑袋开花！”

沈磊丝毫没有反抗，笑道：“杨兄弟，死了这条心吧，这铁房子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是开不了的。嘿嘿”

“你想一起死？”

沈磊笑了笑，慢慢点了点头。

杨秋池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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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大清长公主

杨秋池转头和柳若冰瞧了一眼，又望向地上的艾苗苗。

艾苗苗捂着肩头，鲜血从纤纤手指之间流淌出来，忍着痛勉强一笑：“不用看我，他说的是实话，设下这个圈套，就是为了抓你们夫妻两，怎么会让你们从里面出去呢？”

杨秋池重重将沈磊灌在椅子上，走到门口，狠狠踢了那铁墙两脚，前脚掌生痛，可铁墙依旧纹丝不动。

沈磊得意地笑道：“别费劲了，杨兄弟，这铁墙差不多有半尺厚，每一面都有数千斤沉，一旦落下，别说你的脚了，就算用头砸用横木撞，也休想弄开的。嘿嘿”

杨秋池气得骂道：“你们两个不也是关在里面了吗？要死大家一起死，神气个屁！”

“我们本来就不想活的，怕什么呢。这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抓你们两个，我们就得陪着，要不然，白费劲。”

杨秋池心头一沉，这两人心肠狠毒到如此地步，为了麻痹他们，竟然甘愿一起一起被关在里面。话又说回来，如果不这样，恐怕就没办法让自己和柳若冰上当，这一招真是毒辣到了极点。

他转身望向一脸惨白的沈雪菲和小蕊：“你们知道如何出去吗？”

沈雪菲轻轻摇头。

小蕊道：“老爷，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有这机关……”

这工夫，柳若冰又仔细检查一遍所有地方，甚至将墙壁、地板都劈开了察看，果然是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没有任何出口，连个小窟窿都没有。

杨秋池苦笑道：“冰儿。算了，反正有他们俩陪着一起死！”

柳若冰跺脚道：“都怪你，刚才你要出去了，杀掉外面的人，不就能打开这鬼铁屋子了吗！”

杨秋池嘻嘻一笑：“我不对，我有罪，下不为例！”想到这话的出处，又偷看了一眼小蕊。

柳若冰见他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狠狠瞪了他一眼。

艾苗苗肩头鲜血咕咕冒出。却勉强一笑：“杨将军为了救你，才放弃这逃走的机会，柳姑娘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以你的功夫，我是留你不住地，发现这千斤闸落下，你要单独逃出。却也不是难事，你却冒着受我那一掌，也要将杨将军掷出，你夫妻二人这份情义，当真让人羡慕！”

柳若冰当然明白杨秋池这样全是为了救自己，否则，艾苗苗那一掌，自己不死也得重伤。心里柔情蜜意，对杨秋池歉然一笑，回头道：“说吧。你们不惜以命相陪，设这圈套困住我夫妻，不仅仅是为了找我们报仇吧？还有什么目的？”

沈磊微笑道：“贤伉俪果然是聪明人，费这么大功夫困住你人，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艾姑娘报仇。我就知道杨将军对舍妹和小蕊是有情义的。一定会来救她们。而且，两位伉俪情深，更不会让另一人单独前往，所以定会双双潜入解救。而同时困住贤伉俪两人，正是设这陷阱的最大目的。这里既有鄙人的用意，也有艾姑娘的想法。”

杨秋池冷笑：“你的用意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我的怪兽武器和威力强劲地开花弹吧？”

沈磊笑了，仿佛看见了锅里的红烧肉噗噗冒着香气：“我就知道杨兄弟是个聪明人嘛。一点没错！”

杨秋池又转头望向艾苗苗：“你呢？除了找我娘子报仇，还有别的目的吗？”

杨秋池击中艾苗苗肩头那一枪，洞穿而过。虽没伤到骨骼，可鲜血一直不停涌出，已经染红了半个身子。艾苗苗明月般清秀的脸蛋因为失血而变得越来越苍白。斜靠在铁墙上，闭着眼不说话。

杨秋池道：“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要不，光流血就能要你性命！”

血流速度很快。艾苗苗刚才还能说话。片刻间，便开始神情萎靡。凤目微阖不再言语。

柳若冰道：“夫君，我帮她包扎吧。”可低头一瞧，自己身上穿得是紧身夜行衣，不方便撕布条。里面虽然穿有贴身小衣，可沈磊在一旁，更不能掀小衣来替她包扎。

见此情景，杨秋池道：“冰儿，让我来吧！”鼻孔哼了一声，撩起衣袍，撕下一条布带走上前蹲下，对艾苗苗道：“怕了你了！我帮你包扎好了！没逃出这鬼地方之前，还不能让你死！”

哧的一声，撕开她肩头衣衫。

这口子撕得有点大了，露出了一小块圆润地胸脯，肌肤洁白如凝脂，在肩头鲜血映衬下，更是晃眼。

杨秋池急忙掉开目光，托着她香腮摇了摇：“哎！醒醒！有没有金疮药？”

艾苗苗微微睁开眼瞧了瞧他，轻轻摇头，还是不说话。

柳若冰从怀里摸出一个粉红色小盒子，上前蹲下身，旋开盖子，用葱白一般的手指挑了一点，抹在伤口上，鲜血很快止住了。

杨秋池道：“冰儿，你的金疮药真灵哦！就算不当女侠，开家跌打损伤的药铺，也发财了。呵呵呵”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包扎。

柳若冰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什么时候了，还说笑！”

其实，杨秋池内心紧张得一塌糊涂，但他知道，紧张只能使自己失去判断力，必须尽可能放松，才能想出办法脱困。所以借着说笑来放松心情。

血止住之后，艾苗苗精神稳定了下来，慢慢睁开眼睛，勉强一笑：“多谢杨将军，多谢柳姑娘！”

这艾苗苗是柳若冰的死对头，可说话却一直客客气气的，这让杨秋池有些奇怪。问道：“你帮着设圈套困住我夫妻，甚至差点把命搭上，想干啥，难道就只想报仇吗？”

艾苗苗道：“原来是为了报仇。但现在，除了报仇，对杨将军的那两件宝贝我们也有兴趣。”

“你们？你们是谁？”

“大清国！”

“大清？”杨秋池心头一凛，“你到底是谁？”

“爱新觉罗#8226;玛卡妲，小名苗苗。”艾苗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浅浅的梨涡与雪白的贝齿显得那么地乖巧。

这个名字杨秋池不熟，可是，爱新觉罗这个姓真可谓如雷贯耳了，那是大清国地皇姓！难道远在辽东的大清国也在打自己的主意？追问道：“皇太极是你什么人？”

皇太极是清太宗的名讳。听杨秋池直呼其名，艾苗苗白了他一眼，这才答道：“是我皇阿玛。”

“皇……皇阿玛？”杨秋池惊呆了，他一向不喜欢清朝，所以关于清朝的知识不怎么了解，但电影电视看多了。这皇阿玛地含义还是知道的，也是老爹的意思，半天脑袋这才转过弯来，“你……你是大清国皇帝地女

“是啊！不像吗？”艾苗苗嘴角微翘，小酒窝很乖巧。

沈磊在一旁说道：“没错，这位艾姑娘，就是辽东大清国，也就是以前的后金的二公主---固伦温庄长公主。”

（注：玛卡妲“固伦温庄长公主”的封号其实是顺治十六年才册封的，为了叙述方便，提前借用。）

杨秋池一拍脑门。自己也真笨，艾苗苗自称姓艾，怎么就没想到这爱新觉罗身上去呢。盯着她瞧了好一会，期期艾艾问道：“你……你既然是大清国的公主，怎么跑到我们大明来了？还成为那什么阴阳手艾……艾什么来着……？”转头问柳若冰。

“艾东海！”

“对！艾东海地女儿呢？”

玛卡妲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他其实是我父皇礼聘地教书先生。虽说不是我亲生父亲，却比我父皇对我还要好。他归顺我大清后，父亲见他学识渊博，文武全才，便聘他做我的先生，并赐他姓艾。让他教我汉文。他对我极好，从小教我武功。后来，父皇派他南下，寻机制造内乱，他挑动仇家围歼柳姑娘的师父。也是这个目的。没想到死在柳姑娘师父手下……”

杨秋池哼了一声：“这个汉奸，死有余辜！----后来呢？”

玛卡妲闭上眼，没有回答。

“喂！问你呢！后来怎么样了？”

“不跟你说了！”

“为什么？”杨秋池愕然道。

“谁叫你骂我师父！”

“他本来就是……”

柳若冰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现在要搞清楚他们困住自己的目的，才能有针对性找到脱困地办法。

杨秋池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撇了撇嘴：“好好！人各有志。他是你们大清地功臣。又是你的师父，我就不说他了。收回刚才地话，这总可以了吧。”

玛卡妲这才笑了：“我得知师父他死于柳姑娘师父之手后，便来找柳姑娘寻仇。柳姑娘武功太高，我负伤而逃。我逃回辽东后，十四皇叔多尔衮得知此事，送了我一本秘籍，说是他早年征战蒙古时，从一位异人那里得到的。他也是习练这秘籍后，才武功大进。我在皇叔指点下习练，这才进展神速。”

柳若冰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两武功路数与中原武功都不太一样。”

玛卡妲续道：“后来我飘扬出海，寻师访友，自觉武功大进，估计再磨练些日子，便能胜过柳姑娘。我坐海船返回辽东，没想到正好父皇却病逝了……”

说到这里，玛卡妲话语有些哽咽。半晌，才接着说道：“上个月，十四皇叔把我叫去，将我父皇派我师父南下的那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我才知道原委。十四皇叔告诉我说，据我大清布置在明朝的细作线报，说柳姑娘你嫁给了湖广一个小县地典史，姓杨，这人制造了两种神奇的武器，十分厉害，将张献忠大军打得大败。十四皇叔说，如果得到这两件宝贝，别说大明朝，整个四海都能纳入我大清版图，让我这次南下找柳姑娘报仇的同时，务必想办法获取这两件宝贝。”

杨秋池心里叹了口气，原来又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道：“你又如何与这张献忠搭上线的？”

“他起兵之后，便一直得到我大清暗中金钱、物质和线报资助，否则，以他那点能耐，能将大明翻天覆地吗？”

原来这张献忠竟然早就勾结大清了。这才是个真正的大汉奸！杨秋池心中暗骂，问道：“我很想知道，你们是如何分配我这块肥肉的？”

玛喀妲莞尔一笑：“你把制造那两件宝贝的办法告诉我们就行了，我们马上放了贤伉俪。”

“放了我们？”杨秋池仰天大笑：“你们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子吗？你们掌握了这制造办法，当然要杀掉我们的了，否则，你们大清有，他们反贼有，我们大明也有，这武器也就不值钱了！”

一旁的沈磊正色道：“杨兄弟此言差矣，我沈某人说话从来算话……”

“算个屁的话！”杨秋池啐了一口，“你这家伙整个一笑面虎！当初要不是我们见机行事闪得快，早死在你屠刀下了！”

“哪有此事！杨兄弟误会了！”沈磊皱眉连连摇头，“这一次，愚兄向你保证，只要你将制造这两件宝贝地办法说出来，我们保证放你们夫妻二人离开！我向天发誓！”

杨秋池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光，一晃眼看见沈雪菲哀求的眼神，这才将手放下，冷笑一声：“你以为大清国真心想扶植你们？只不过是借刀杀人让你们扰乱大明，他们渔翁得利而已。大明完蛋那天，也就是你们灭亡的时候！”

沈磊神情有些尴尬，他心中何尝不知道，只不过，这也是相互利用，借机扩大势力，将来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笑了笑说道：“我们大西军与大清国情同手足，杨兄弟不用费心挑拨了，还是说说眼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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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互不侵犯条约

杨秋池剑眉一挑：“眼前怎么了？”

沈磊慢悠悠道：“杨兄弟能说出制造方法，那我们立马放你们走！”转头瞧了瞧沈雪菲和小蕊，“而且，杨兄弟甘冒风险前来解救舍妹和小蕊，可谓情深意重，愚兄佩服，今天城楼上我也说了，只要你带兵归顺我们大王，我便将舍妹许配与你做妾，小蕊陪嫁。如何啊？”

“哥哥！”沈雪菲脸色惨白，颤声道，“你……你要再用小妹逼迫杨公子，小妹……小妹唯有一死！”

“好好！不说！不说就是！”沈磊连连摆手，叹息着摇摇头。

杨秋池沉声道：“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嘿嘿，那也很简单，那咱们六个人在这屋里一起完蛋！这房间不透气，里面的空气最多能坚持两个时辰。嘿嘿，当然，这是我们大家都不希望的结果！杨兄弟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舍妹着想，也该为尊夫人和小蕊姑娘着想啊！”

丫鬟小蕊神情凄凉地走过来，在杨秋池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老爷，都是小蕊不好，连累了老爷……”眼泪簌簌而下。

自打杨秋池他们出现，丫鬟小蕊眼泪就没停过。她成为杨秋池的小妾，只不过是小郡主朱凤德当时为了继续孤立沈雪菲的一步棋而已，虽然那时候杨秋池还只是个楚王府小小的护卫，无权无势更无财，但这小蕊是个死心眼，用现代正统的话来说，就是被三纲五常从一而终的封建思想毒害太深了，她心里已经认定。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既然许给了杨秋池，那生是他杨家的人，死是他杨家的鬼。

无奈，杨秋池死活不肯要她，她绝望之下，在尼姑庵跪了一天一夜。想出家，人家不收。最后杨秋池耍花招将她送还给了沈雪菲，小蕊当着杨秋池地面说了今生再不嫁人。

她原以为，就这么孤苦一辈子了，没想到杨秋池带大军杀来，沈磊竟然用她主仆性命做要挟。杨秋池在城楼下说了要来救她们。这让小蕊心中又喜又悲，喜的是老爷毕竟对自己有那么几份情义，悲的是，如果老爷因此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万死难以赎其罪。所以，既盼着杨秋池来，又祷告上苍不要让他来。

没想到，杨秋池真的来了，为了救自己，身陷牢笼。自己现在又成了胁迫杨秋池的工具，这让小蕊羞愧难当，磕了三个头之后，她站起身，后退几步。向杨秋池惨然一笑，猛然转身，朝铁墙一头撞去！

杨秋池还以为她有什么别的话要说，想不到她起身就撞墙，急忙探身抓去，可距离有些远，而小蕊动作又快，猝不及防之下，只抓住了她的一只衣袖，就听哧喇一声布匹撕裂的声音。小蕊衣袖被扯裂，随即，她已经一头撞在了铁墙上，鲜血迸溅！

杨秋池急忙抢上前将她抱起来，只见她额头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伸手摸了摸额骨。还好，没骨折。幸亏自己刚才那一扯，抵消了她大半力道，要不然，此刻她只怕已经香销玉焚了。心疼不已，将她搂在怀里，急声唤道：“小蕊！小蕊！”

小蕊睁开眼，哭泣道：“老爷！让小蕊死吧……”

“傻姑娘！老爷我来救你，你要死，那我不是白费劲吗？”

“老爷……”

“告诉你，夫人已经答应让我纳你做妾了！”

“啊？”小蕊惊喜交加，挣扎着转头望向柳若冰。见柳若冰微笑点头，禁不住一颗心欢喜得要炸开了一般，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地簌簌落下，泣声道：“多谢老爷……，多谢奶奶……”

“嗯！那你可不能再寻死了哟！否则，我可少了个宠妃了！嘿嘿嘿。”

小蕊已经知道杨秋池现在当了楚王了，听了这话，真不敢相信这天上掉下来的幸福，拼命点头，小手抓紧杨秋池的衣襟，依偎在他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秋池撕下一条布带，帮她包扎好额头，又柔声宽慰了几句。这才让她回到沈雪菲身边。

沈磊笑呵呵道：“杨兄弟真是个性情中人啊！对一个小丫鬟也这般柔情似水。嘿嘿，愚兄方才的提议，杨兄弟以为如何啊？”

杨秋池凝视他片刻，问道：“如果我答应了，又如何相信你们会放了我们？”

“愚兄用人格担保……”

“免了！相信你等于相信狐狸不吃肉！说点实际的吧。”

沈磊阴阴一笑，望向长公主玛卡妲：“既然如此，还是由公主出面向你保证，这你总该相信了吧？”

玛卡妲血止住之后，刚才又调息了片刻，精神慢慢恢复了，微笑道：“杨将军把制作这两件宝贝的办法写下来，我们拿出去配制，成功之后，便会释放两位。杨将军可以拿我作人质来担保，如何？”

杨秋池想了想，点点头：“这倒可以，只不过，配置这两件宝贝武器非常危险，尤其是那开花炸弹，要随时根据情况作出相应调整，稍不留意便会爆炸，爆炸地威力你们应该知道的，所以，必须由我亲自指点配置才行，而且配置的人对这些东西必须非常的熟悉。随便找个沈磊这样的猪头，看着纸上写的东西，那会把他猪头炸碎的！嘿嘿。”

沈磊仿佛没听见杨秋池的讥讽漫骂，只是微笑听着。

玛卡妲皱眉思索片刻：“我相信你说的话，如果简单，我们的炼丹师应该早就能配置出来了。要不这样吧，只能麻烦杨将军跟我们去一趟辽东，指导我们地炼丹师配置，教会他们，就放你走。并赠以重金酬谢！当然。如果杨将军愿意投诚我们大清，那就更欢迎了。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杨秋池嘿嘿笑了：“听起来很不错嘛。那我娘子她们呢？”

“只要杨将军答应跟我们去辽东教会我们的炼丹师制造这两件宝贝，现在立即放了她们！我保证！”

“哦？你就不怕放了人之后，我反悔吗？”

玛卡妲笑了：“上午的时候，杨将军在城楼外曾经说了，会来救小蕊她们主仆，说实话，我当时不太相信。现在杨将军果然来了，我真地打心眼里佩服。杨将军为了一个小丫鬟。竟然甘冒奇险，深入虎穴救人，说明杨将军果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言出必行！我们满人对杨将军这样地真汉子，最是敬佩，对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信不过的呢！”

杨秋池虽然脸皮比较厚。可还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公主如此看重杨某人，这个----你还是做起来说话吧，天寒地冻的，地上太凉。”伸手过去要搀扶，又觉得不太方便。

丫鬟小蕊急忙抢步上前，小心地将玛卡妲搀扶起来，扶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玛卡妲微笑着朝小蕊点点头，又对杨秋池道：“杨将军，你觉得我的建议如何？”

杨秋池沉吟片刻，摇头道：“恐怕还是不行。”

“为什么？”

“现在你们大清在与我们大明交战。我身为大明子民，如何能帮助你们制造枪弹来杀害我大明百姓抢夺我大明江山呢？那我岂不成了汉奸了？所以，公主的这个提议，恕杨某不能从命！”

玛卡妲飞扬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想了想。道：“杨将军有更好地建议吗？”

杨秋池道：“其实，满汉一家人，都是五十六个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咳咳，这个，大清和大明是兄弟嘛，何必要打打杀杀地呢？既然你们心存四海，天下那么大，有的是地方给你们征战啊，象什么小日本、朝鲜、罗刹国、甚至还有欧洲的什么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奥地利……，花花世界多了去了。打几辈子都打不完的，将来制造军舰，还可以打到他妈地美国去，哦对了，这时候还没美国佬呢，反正有的你们事情干地。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我们大明呢？”

玛卡妲饶有兴致地望着杨秋池：“杨将军地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打大明。杨将军就肯教我们制造这两种武器？”

杨秋池嘿嘿摇头笑道：“不行的，对咱们江湖中人和平民百姓。守信可以说是一种美德，但是战争就不同了，所谓兵不厌诈，我教会了你们，到时候你们赖皮不认帐，撕毁和平协定，发兵攻打我们大明，那时候，我也拿你没办法。”

玛卡妲点点头：“你说地不是没道理，再说我答应了也不算，要看皇上的意思。那杨将军有什么好主意吗？”

“主意只有一个----我大量制造这两种宝贝卖给你们，用完又来跟我买，如果你们拿去打小日本，打罗刹国，没问题，战斗需要多少就卖你们多少，不过不能囤积，免得反过来打我们，嘿嘿，得防着一手。总之，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打大明，我保证多多卖弹药给你们，保证你们一路打过伏尔加河、莱茵河、多瑙河去！怎么样？”

玛卡妲苦笑：“这个……，跟十四皇叔交给我的指示不一样，我可做不了主。再说了，我信得过你杨将军，可信不过大明，毕竟大明那么多人，这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也不少。”

杨秋池瞧了沈磊一眼，点头道：“没错，这种猪头的确不罕见。”

“所以啊，到时候你杨将军是想卖武器给我们，可你们大明皇上呢？其他大臣呢？只怕不仅不想卖武器给我们，反倒要来灭我们了，你们有了这两件武器，同样可以征战四海地，不必通过我们大清国。”

杨秋池干笑两声，挠挠头：“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一旁的沈磊插话道：“公主、杨兄弟，沈某倒是有一个办法！”

两人一起望向他。

沈磊嘿嘿一笑：“其实很简单，既然大明皇上、大臣们阻止杨兄弟卖这两种宝贝武器给大清，杨兄弟干脆起兵造反，夺了大明江山，自己做皇帝，谁反对就宰了谁，不就成了吗？”

公主玛卡妲喜道：“对！这是个好主意，如果杨将军当了大明皇帝，这件事就好办了。我想应该能说服皇上赞同杨将军的办法，天下之大，有的是土地征战地。”

杨秋池又挠挠头：“让我当皇帝？这个……，嘿嘿，恐怕不好吧！”

沈磊急声道：“有什么不好的，崇祯老儿就是不会当皇帝，才搞得民不聊生，大伙才起来造反的。要不然，谁愿意干这种玩命的事情呢？杨兄弟的大军，再加上我们大西军和大清铁骑，要推翻大明，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杨秋池斜了他一眼：“那你们要什么好处？”

“山西！到时候杨兄弟当了大明皇帝，把比邻大清的山西省划给我们大西就行了。当然，杨兄弟得与我大西国鉴定个互不侵犯的协定，再发个毒誓，将来绝不征缴我大西。”

杨秋池斜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撕毁条约不认帐？”

沈磊一脸真诚道：“公主都相信杨兄弟的为人，愚兄怎会不相信呢？”

玛卡妲也笑道：“是啊，杨将军，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签订一个互不侵犯的和平协定，你卖宝贝武器给我们，我们互不侵犯，永结友好邻邦！”

杨秋池瞧了柳若冰一眼，目光征求她地意见。柳若冰淡淡一笑：“夫君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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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螳螂和黄雀

杨秋池假装沉吟思索。

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和平协定，什么互不侵犯条约，那都是废纸一张，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二战时苏德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了。战争准备好了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撕毁，直接闪电杀入！

所以，他一拍大腿，像模像样说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定下君子协定，联合推翻大明，我当了皇上，把山西给大西，制造武器卖给大清，咱们三家永为兄弟友邻！”（肚子里却说的是：友邻个屁，一出这牢笼，立即翻脸！）

玛卡妲喜道：“一言为定！”

杨秋池心中暗笑，这种空头支票，也只有公主这种思想简单的女孩才会相信，多尔衮之类的枭雄，那是只相信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反正自己先想办法脱身再说。如果大清真的转而攻打罗刹或者小日本，那倒可以卖他一些武器，只要控制数量，让他刚好够打个几仗就没了，还得再买，这样就成不了气候。斜眼瞧了沈磊一眼：“这件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应该没问题！大王会赞同的。”沈磊微笑着摸了摸下巴，顿了顿，又道：“不过，愚兄还有个小小的建议。”

“就你阴谋诡计多！说吧！”杨秋池皱眉道。

沈磊郑重道：“这件事毕竟关系重大，杨兄弟在位，以杨兄弟的人格信誉，咱们都信得过，什么事情都好说，但是，将来杨兄弟百年之后，即位的皇上是否还能严格执行杨兄弟签订的协定。咱们可都没底啊。”

“那你要怎么样才有底？”

“很简单，我大西和大清各派技艺高超的炼丹师，杨兄弟将制造那两件宝贝武器的方法分别教给他们，这样，我大西和公主他们大清都各自只掌握一半地技术，单独都造不出武器来，大明也就可以心安了。而假如杨兄弟百年后，继位的皇上反悔，要攻打我大西或者公主他们大清。那我两家地域相互比邻，那时候为了生存，不得已只好联合制造出这宝贝武器，用于自保。如此一来，咱们三家不是都心安了吗？”

公主玛卡妲频频点头：“对！这个办法好，我刚才也有些担心这个。这样一来，咱们三家都放心了。正好我这一次也带有炼丹师来的。”

杨秋池阴森森盯着沈磊，半晌才道：“你还真是个阴谋家呢！那我娘子还有小蕊、雪菲她们什么时候释放？”

沈磊胸脯一拍，悍然道：“杨兄弟放心，愚兄用性命担保，一旦教会了他们，证明是真的能造出来，立即释放！在此之前，只能先委屈尊夫人在府上多盘庚几日了。不过，一定会作为上宾礼待的。”杨秋池又问公主玛卡妲：“既然签订了和平协议。你还找我娘子报仇吗？”

玛卡妲摇头道：“当然不找了，其实，我十四皇叔告诉我这件事真相后，我才知道果真是我师父先袭击的柳姑娘的师父，现在他二位都已经去世了。我这一次南下之前就想过，这是最后一次寻仇，如果还杀不了柳姑娘，我也算尽心了，这债也就此了结了。”

沈磊赞道：“太好了，公主宽宏大量，揭过这层恩怨，从此咱们三方化干戈为玉帛，皆大欢喜啊！”

杨秋池盯着他道：“行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沈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七日酥麻散，服下后七日内，全身劲力全失。为了预防万一，得麻烦尊夫人先服下这药，然后让公主点了周身穴道，这样。就可以出去了。等杨兄弟教会了制造方法，立即释放贤伉俪。当然，还有舍妹和小蕊。这药效七日后自然解除，不用解药的。七日杨兄弟应该差不多教会了我们双方的炼丹师了。嘿嘿。”

杨秋池哈哈大笑：“姓沈地，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什么诡计吗？这是在你们地盘上，我教会了你们双方，你恐怕就要扣留公主作为要挟，从公主的炼丹师里获得另一半技术了。那比从我这里要挟得到要简单且可能性大得多。对吧？哈哈哈”

沈磊黯然摇头：“杨兄弟，你还是始终不相信愚兄啊，如果要要挟，我们何尝不能用尊夫人直接要挟你呢？放迷药进屋，将大家都迷倒，扣留尊夫人逼迫于你，这也是简单的事情。又何必费这么多口舌呢？”

“这就是你这种人擅长的伎俩，因为用我娘子逼迫，若我们宁死不说，你们也没办法，反而把事情弄僵，还不如用计骗出办法来得稳妥。等办法到手，再杀掉我们也就是了。”说到这里，杨秋池转头对公主玛卡妲说道：“公主，千万别相信他们，你们现在可是在他们的地头上，他们会看着一大块肥肉不吃，而分给你们一半吗？嘿嘿！等着瞧，他们现在羽翼未丰，这才听命于你们大清，这宝贝武器，我敢打赌，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独吞的，那时候，你我性命都会不保！”

沈磊叹息道：“杨兄弟，我都说了，我们大西与大清情同手足，你不必费劲使用什么离间计了。”

公主玛卡妲脸色苍白，瞧瞧杨秋池，又看看沈磊，不知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面隐隐有声音传来，隔着厚厚地铁墙都能听到，足见这声音很大。似乎是雷声，可这大冬天还下着雪，哪来的雷声呢？

玛卡妲没注意到这声音，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杨将军，我也觉得你多虑了，大西王和沈都司不是这样的人。既然你不信任他们，那这样吧，双方都扣一个人质，---我点你穴道，你作他们的人质。由沈都司控制。我做你人质，由你娘子点穴后控制。这样，等出去后，咱们先签订协议，然后杨将军分别教会我们两家炼丹师技术，我再作为人质陪同你们离开返回军营，到时候你们再释放我。这总可以了吧？”

杨秋池不知道外面的声音究竟怎么回事，点头道：“这还行，就这么办！”将手枪插回腿上枪套。

柳若冰明白。杨秋池当然不会真把技术教给他们，不过，现在困在这铁房子里，第一步必须想办法出去。等出去了，才能想别的办法脱困。

玛卡妲先前被柳若冰点中的穴位已经被她运功解开了，起身上前点了杨秋池地几处穴道。扶着他的胳膊，带到沈磊身边，对杨秋池微微一笑：“杨将军，这可得罪了，你得由沈都司监管！”

“好说……”杨秋池望着玛卡妲甜甜的笑容，正要调侃几句，忽然，玛卡妲闪电般转身，一指点在沈磊心口！

沈磊正笑眯眯要伸手去抓杨秋池地胳膊，根本想不到事情都已经谈妥了。可这一脸天真的玛卡妲会突然向他出手。虽然他武功也不弱，可在玛卡妲这等超一流高手雷霆一击之下，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产生，便中指软倒在地。

场中人都惊呆了。

沈磊全身酸软，瘫在地上。难以置信地望着玛卡妲：“公主……，咱们不是商量好了吗，你这是……？”

玛卡妲一手抓着杨秋池的胳膊，一手贴在他后心要穴上，对地上的沈磊冷冷一笑：“没错，这法子是咱们商量好了地，可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在柳姑娘我们要去居住地院落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出去，你带着杨将军离开。我们进了那院落后，你们布置在四周的数百支火铳手和弓箭手会一起开火，将我们全部打死，包括你的妹妹和小蕊姑娘。由于杨将军已经和你离开这里，根本不知道柳姑娘、小蕊和沈姑娘她们已经死了，还以为在你们手里作人质呢。自然会告诉你们这宝贝武器的制造方法。实在不行还可以严刑逼问。至于我的死，你们会说是杨将军大军攻城炸死了我。既可以隐瞒我的死因，还能挑拨我大清和杨将军他们地关系。嘿嘿，真是机关算尽，好毒的手段！”

沈磊脸色一变，忙道：“公主这，这是听谁乱说的？根本没有地事情，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是不是你心里很清楚！”玛卡妲说道，“我们大清给你们送的那么多金银财宝，扶植你们和大明斗，不过，我们也顺便也花了些钱财，收买了一些你们的人打探消息。嘿嘿，你们大西军中贪财的人有的是，什么消息买不到呢？

“公主肯定是上当了，那些细作贪图钱财危言耸听卖假消息给你们，根本没这种事情！我们为什么要杀柳姑娘和公主你呢？”

“你们要杀柳姑娘的原因那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至于为什么要杀我，嘿嘿，宝贝谁都想要，一个人得，那才叫宝贝，两个人分，那还是什么宝贝呢？你们是这样想地，所以这样做了，不过，刚好我们也是这样想地，所以我们也做了，探听到你们这些部署后，我也做了相应部署。我带来的几百个武士，人数虽然少，但武功都还不错，杀你府上那些兵士已经足够了。这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公主……”

“闭嘴！”玛卡妲一脚将沈磊踢得昏死过去，然后对杨秋池道：“杨将军，咱们长话短说，我知道张献忠他们地这毒辣手段后，针锋相对作了安排。我收买的人里有你们大明潜伏在城里的细作，让他们给你们军营送了信，说你们有危险，让你们大军见城里火起时就冲进城来，到时候会打开南城门地。刚才外面的声音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说明我的兵士已经打开长沙南城门，将你们军队放进城来了。并已经杀掉了铁房子四周的大西军护卫兵士。”

杨秋池很是意外，问道：“公主，你为什么要救我？”

“谈不上救，只是一桩买卖而已，因为我要带你去辽东我们大清国。”

“休想！”柳若冰上前一步。

“站住！”玛卡妲冷冷道，“你要不想你夫君死的话，就乖乖退回去！”

柳若冰见玛卡妲一只手掌贴在杨秋池的后心要穴，这玛卡妲武功只比自己稍逊一筹，无法从她手里夺人，只要她掌力一吐，夫君必死无疑，只好后退。

就在这时，四周响起了嘎吱吱铁器摩擦那令人酸倒大牙的声音，随即，四面铁墙缓缓上升，外面传来声音道：“公主！你怎么样？”

“我没事！敌军清除了吗？”

“全部清楚！大明军已经从南城杀进来了！咱们马匹都已经准备好！快走吧！”

铁墙越升越高，看见长沙城上空已经火光冲天，满城都是喊杀之声，还有“砰砰砰……，哒哒哒……”老套筒步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说明的确是大明新军杀入城里来了。

玛卡妲得意地对杨秋池道：“杨将军，我也算你们地救命恩人吧？嘻嘻，我帮了你，你怎么也得帮我一回，这才公平，对吧？”又对柳若冰道：“柳姑娘，你的武功太高，带你一起走太危险，所以就不邀请你了。不过柳姑娘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杨将军的，事情完了之后，立即送你夫君回来，另外提醒你一句，不要想抢他回去！你知道，必要时，我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杨将军的，----因为我们知道，那两种武器的关键技术，只有杨将军知道，我们就算得不到，也不能让大明军得到！靠铁骑，我们大清一样能打败你们！”

说罢，玛卡妲拉着杨秋池，一步步慢慢退出铁房子。

柳若冰追了出来，厉声道：“你也听着！你要敢伤我夫君一根毫毛，我就用你们大清皇上和所有亲王、大将军的脑袋给我夫君抵命！咱们一辈子耗上，不死不休！”

“我记住了，柳姑娘放心，”玛卡妲单手朝天，一字一句真诚说道：“我玛卡妲用母亲名义发誓，我一定会保杨将军平安周全地回来地！”

女真人十分信守诺言，尤其是用母亲名义向天发誓，那是绝对不会违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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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挟持温柔路

杨秋池对柳若冰道：“别担心，冰儿，我没事。告诉监军李凤祥，我不在期间，大军暂由龙炳将军统领，阿杏妮为副将。务必灭掉张献忠，不能让他入川！这之后立即北上勤王。切

公主玛卡妲拉着他冲出了都司府。公主手下百十名护卫手持火铳、强弩对着柳若冰、沈雪菲和小蕊三人，等公主走远后，这才撤了出去，上马紧追而去。

柳若冰对沈雪菲道：“等大明军来了，你和小蕊找主帅，告诉他们派一队人往北跟着马蹄印来，我先去跟踪！你们留在军里等消息！”

沈雪菲急忙答应：“好的，柳姐姐！要小心！”

柳若冰扔出飞索上了房，闪电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公主玛卡妲本想将全身无力的杨秋池交给护卫看守，又怕柳若冰追上来抢回去，只好自己亲自押解。她简单搜了一下杨秋池的身，将他小腿上那把威力强劲的手枪拔出来放入自己怀里，搜查的时候虽然在杨秋池的怀里找到那双刀枪不入的手套，可是仓促之间，公主没发现这手套的特异，便没没收。

她将杨秋池架上战马，然后自己飞身跃上，从后面一手抱住他的腰，一手掌控缰绳，在数百护卫保护下，策马朝北门冲去。

这时候，整个长沙城已经乱成了一团粥，大西军已经全无斗志，四个城门都被打开了，兵士们和老百姓都是争先恐后往城外跑。

公主由数百护卫开路，冲出了北城，与众多逃难者一起朝北奔去。

杨秋池重要穴道被点，全身无力。斜靠在公主怀里，闻到她身体如兰似麝的香味，随着马匹的颠簸，不时能感受到后背处若即若离的触碰到公主胸前的坚挺丰满的两团山峰，想假装正经坐直，可全身劲力全失，只好装着没感觉地样子享受这被美女拥抱的滋味。

这时候，大雪已经渐渐停了，天空虽然漆黑一片。但地上却泛着白光，所以能分清道路。公主只顾策马奔驰，也没时间去管杨秋池后背揩油了。

快马奔驰了一会，离长沙城越来越远了。到后来，喊杀声，枪炮声也都听不到了。杨秋池几次想摔下马去拖延时间，可是自己穴道被点，虽然手脚还能动，但提不起劲使不上力，而且又在公主玛卡妲这样超一流高手的怀抱里，所以这些动作都是白费劲。

怎么办？得给柳若冰他们寻找自己留点线索，虽然马蹄印可以留下线索，但四周都是逃出来的大西军和老百姓，很多骑马的，恐怕不容易确定哪些马蹄印是他们留下的。必须留点特别的线索。

他想从怀里摸东西。可又怕太显眼，担心公主玛卡妲会发觉。心念一转，他想到了小腿上的手枪弹匣。

他的手枪枪套是用特制皮带固定在小腿上地，皮带上有几个弹匣套，来的时候。他装了几个填满子弹的弹匣。刚才公主只搜走了手枪，没搜走弹匣。他决定用子弹沿路扔，留下线索指示自己被带走的方向。好在前面的数百护卫骑兵已经将道路上的白雪大部分已经踩紧成冰，这样，子弹扔在路面，就不会陷入雪地里掩埋住。

至于子弹，那到不可惜，反正现在会制造弹药了，这子弹也就不算什么了。不过，这公主十分谨慎。如果动作太大，一定会被他发现地。必须想办法引开她的注意力。

于是，杨秋池没话找话，说道：“公主，你准备把我带去辽东吗？你们辽东冷不冷啊？我……我可最怕冷哦。到时候你可得多给我准备棉袄，要不然。冻掉了鼻子不算什么。大不了难看一点，但冻掉了手指头。那可没办法给你们制造弹药了哟！”

公主抓到了杨秋池，完成了这个最重要的任务，心情很好，说话很耐心：“辽东是很冷，鼻涕流下来都能成冰。不过杨将军请放心！我们会给你准备保暖衣被的。包你不会挨冻！如果有兴趣，还可以给你找个暖被子的女孩。我帮你保密，你不说我不说，你娘子不会知道的。嘻嘻！”

借着黑夜和马匹奔驰的颠簸的掩护，利用公主调侃他的功夫，杨秋池抬起小腿，伸手摸出了一个弹匣，握在手里，用拇指轻轻推掉弹匣上面的一颗子弹。同时，接茬大声道：“那怎么行？我对我娘子要负责，虽然不在她身边，却也不能做这等龌龊事情呀！”

“得得得！”公主撇撇嘴，一副不屑一顾地样子，“哪个猫儿不吃腥？你们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就腿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哼哼！每一个好东西！”

“喂！你怎么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呢？我可是柳下惠转世，坐怀不乱的！你这千娇百媚的公主抱着我，我就坐怀没乱啊，嘿嘿，要是不信，你自己伸手摸摸看！”

“呸！”公主涨红着脸轻啐了一口，斜眼看看前后护卫，距离到还比较远，估计没听见这话，身子朝后挪了挪，在他耳边低声道：“杨将军，我是很敬重你为人的，你怎可用那轻浮之言调戏于我？”

杨秋池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开……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以后不许跟我开这种玩笑！”公主含羞带怨低声道。

“哦……，”杨秋池闭上嘴，观察四周境况，可虽然地面白雪反光，却也不能看得太远，而且又是平原地带，他们骑马飞奔的似乎也不是官道，但愿冰儿他们能根据地上这数百马蹄找来，又能根据自己间隔留下地子弹确定。见奔驰出一段路后，他又推落一粒子弹。

担心公主玛卡妲发现他手上的弹匣，杨秋池继续撩她说话：“对了，公主，你手臂的伤怎么样了？还出血吗？当心感染哦！”

说到这个话题。公主顿时感到了肩膀的疼痛，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别假惺惺的了，这伤是你弄地，我可不感激你帮我包扎！”

“喂！搞清楚，若不是你设这鬼圈套要困我夫妻，又从后面偷袭我娘子，我才懒得伤你呢！”

“哼，不是吧？我与你娘子武功相差无几，我知道你娘子的武功一旦失身就会大打折扣。这一次听说她和你成亲后，我满以为能赢她了，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保住童子功的威力，没与你同房，你心里指不定有多生气呢。想着法要杀我，才能与你娘子圆房。心里肯定恨死我了，巴不得我死呢！当我不知啊？”

杨秋池有些尴尬，心想这公主心思缜密，的确厉害，难怪多尔衮派她来完成夺宝任务，狡辩道：“哪有这种事啊，----对了，公主，你成亲了吗？”

“管你什么事？”

“随便问问嘛，你肯定成亲了。对吧？否则又怎么知道我娘子没跟我同房呢？嘿嘿，对了，你都成亲了，怎么武功没打折扣呢？难道你练的武功不受这个影响吗？”

公主这一次没理他，继续策马前奔。

杨秋池又鸡婆道：“喂。公主，看样子你武功不受同房地影响哦，等到了辽东，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帮你忙，你总得回报一下吧？……”

公主被他烦得不行，说道：“我练的也是童子功，我没成亲，所以没折损功力，教你也没用，你媳妇武功比我好。要学找她去！”

“哼！真抠门！明显骗人的鬼话！----你没成亲怎么知道我和我娘子没圆房？”

杨秋池老是纠缠这个问题。把公主臊得脸颊飞烫，知道再不回答，他还会没完没了问个不停的，索性道：“我是猜地！行了吧？你娘子和我一样，练的都是童子功，她武功没打折扣。当然就知道你们没同房了。笨

杨秋池逗她说着话，往前奔驰一段路后。就推下一颗子弹。这弹匣地六颗子弹终于全部推光了。最后连弹匣都扔掉了。但公主玛卡妲他们似乎并没有停下来地意思。

他只好又准备从小腿上抽弹匣，不过，这个动作比较大，得引开公主的注意力。杨秋池又问道：“公主，我能问个问题吗？”公主道：“问吧！不过不许问无聊地事情！”

“我哪句话无聊了，我刚才说地可都是有聊的，比如我问你为什么知道……”

“行了！不许再重复刚才那话！要不……，我可要生气了！”

“生气？嘿嘿，我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只见过你凶巴巴的样子。你凶起来没你笑的时候好看。”

公主哼了一声：“有你娘子好看吗？”

“当然比不上！”杨秋池得意洋洋地笑道，“我娘子乃是天下第一美人，你虽然是什么公主，可也比不上我娘子，而且，你有时候其实很难看的！”

女孩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公主玛卡妲当然也不例外，其实，她的容貌已经算得上绝美了，她的美与柳若冰相比，是一种带着调皮地俊俏，别有一番韵味。公主对自己的容貌也一向很自傲，现在听杨秋池这么说，心里气恼，收回手在他后背推了一下：“喂！你说，我什么时候难看了？”

杨秋池借势往前一俯身，伸手从小腿抽了一只弹匣出来握在手里，装着很艰难的样子好一会才直起腰来，苦笑道：“什么时候？就是这种时候！你凶巴巴的时候！要知道，女孩子不是因为美丽而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你凶巴巴一点都不可爱，如何能美丽起来呢？”

公主一呆：“可爱才美丽……？我不可爱吗？”

杨秋池接着马匹奔驰的颠簸靠在她怀里，懒洋洋说道：“可爱啊，比如现在，相依相偎，就挺可爱地！”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吊在马尾巴后面拖着走！”

这话让杨秋池想起了柳若冰，当初，她在黄鹤楼抓走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威胁过。心里一阵甜蜜，笑道：“拖就拖，我无所谓啊，碰断了手指弄伤了胳膊那才好呢，就不用教你们怎么制造宝贝武器了！最好一头撞在石头上，呜呼哀哉，一了百了。反正你也牛皮哄哄说了，没有我宝贝武器，你们一样能打败大明军的。”

他嘴上一边东拉西扯，一边推子弹留线索。

公主玛卡妲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低三下四道：“好了，算我怕了你了！你刚才想问什么问题，快问吧。”

杨秋池其实当时只是顺口那么一说，找个借口搭讪，引她说话转移注意力罢了，也没想问什么问题，现在人家提起这话头了，却不能装糊涂，随口道：“我听说你们满人实行早婚，你看样子比我最多小个一两岁，应该差不多二十岁了，怎么没成亲呢？嘿嘿，瞧你这母老虎凶样，肯定是找不到婆家吧？”

“你才找不到……”公主没好气说道，“我十一岁皇阿玛就给我订了婚了，把我许给察哈尔部蒙古林丹汗之子博尔济吉特氏额尔孔果洛额哲。还封了那额哲为察哈尔亲王。”

“是吗？那你还说没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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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一对假鸳鸯

公主玛卡妲道：“我很讨厌那额哲，死活不肯出嫁。母后疼惜我，护着我，所以，皇阿玛也拿我没办法。后来我师父被杀的死讯传来，我便一心想着报仇的事情，要保住童子功，所以更不能出嫁了。我十四皇叔给了我武功秘籍后，我便闭关修炼，后来又四处飘流寻访名师。直到几个月前返回辽东，才知道那额哲已经死了。没想到额哲的弟弟阿布鼐说要娶我这嫂子。我以前就听我师父说过，这种风俗是违背纲常伦理的，所以，我气疯了，跑去找我十四皇叔多尔衮。他不过也没办法，就让我南下找你夺宝贝武器，借此躲避开了事。”

“哈哈，原来你是逃婚跑出来的呀！和我们情况一样，是成亲没圆房！只不过，你是不愿意圆房，我和我冰儿，是为了防着你，不能圆房。----对了，你先前答应了的，再不找我师父寻仇了。说话可要算话哦！”

公主嘻嘻一笑：“怎么？你想和她圆房了？嘻嘻嘻，我就要找他麻烦，让你们也圆不了房！”

杨秋池哼了一声：“你是嫁不出去嫉妒我们吧？要不，干脆你也嫁给我好了，那咱们成了一家人，你们两就都不用守童子功了。”嘴里胡说八道，还顺便把身子朝后一撞，后背撞在她高耸的胸脯上，软软的很有弹性，感觉很好。

“作死啊你！”公主涨红着脸啐了一口，“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我就说了吧，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你是答应了？”杨秋池故意拿这些敏感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好扔下子弹留线索。

“呸！美死你！”公主在他脑袋上轻轻敲了一暴栗，“不过。你只要教会我们制造那宝贝武器，就可以回来和你媳妇圆房了，我说了再不找她报仇，答应了的事情不会赖帐的！”

“教你们制造宝贝武器？嘿嘿，那得看你对我好不好了！”

公主轻轻咬了咬银牙：“怎样才算对你好？”

“你自己想呗！”杨秋池邪邪地笑道，“比如，亲亲啊，抱抱啊……”

“喂！你这人说话油嘴滑舌，哪像个将军。简直一个小无赖！醒醒吧！现在天还没亮，做什么白日梦！”公主在他后背推了一下，嗔道。

杨秋池正好子弹扔光了，借势弯腰又从小腿摸出一个弹匣。继续跟她调笑胡说，扔子弹留线索。

就这么一路闹着，大半个时辰后。他们大队人马经过了一处僻静地村庄。

一名护卫过来，用满语叽里呱啦和公主禀报着什么，然后递给公主一根松树枝。公主接过，也用满语说了几句。随后，公主下了马，将杨秋池也接下来，拉着他站在路边，她大队护卫骑着马继续往前奔驰而去。

杨秋池心想：“好狡猾的金蝉脱壳之计！”

等大队护卫走后。公主拉着杨秋池往村里走，同时，将身后留下的脚印用松树枝扫掉。

杨秋池暗自叫苦。进村这小路上白雪很厚，悄悄扔下的子弹都陷入了雪地里，并且，公主玛卡妲随后用松树枝扫掉雪地里他们留下的脚印，那陷入子弹的小孔自然也就被掩埋了。

手里只剩下一个弹匣了。如果扔在地上，目标太大，玛卡妲十分警觉，很可能会发现端倪，就算没发现，也会被扫过的积雪覆盖的。这可怎么办？

杨秋池心急如焚，磨磨蹭蹭往前挪着脚步，脑袋转得飞快，眼睛四处乱瞧，借着白雪的反光。发现路边黑乎乎地一长排，似乎是篱笆墙，终于想出一个办法，苦着脸道：“公主，我……我内急，要小便！”

“等一会！”

“不能等了。”杨秋池站住。两手捂着裆部，两只脚交替捌着。一副尿急忍不住的模样，“刚才路上就憋得不行了的……！”

公主没好气甩开他的手：“快点！”侧过身去，用眼角监视着他。

杨秋池跌跌撞撞跑到小路边，见那排黑影果然是树枝编成的篱笆墙，心中暗喜。假装滑倒，往前扑出，扶住了篱笆，顺势将手里的弹匣夹在两根篱笆树枝间。然后又脚步踉跄地走开两步，撩起衣袍小便。

完了之后，公主将杨秋池小便处地痕迹和脚印都扫雪覆盖了。但杨秋池看见她没注意到篱笆墙上的弹匣。心中祷告，但愿追踪而来的人能发现！

这小村囤不大，由于距离长沙城已经有几十里路，村里的人还不知道长沙城正在大战，大多已经熄灯熟睡了。

他们静悄悄摸进村，在一处小宅院前停下。公主打开院门，拉着杨秋池进了院子，关上院门，走进屋里，闩好房门，进了里屋，两人在床上坐下。

渐渐的，杨秋池目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借着窗外白雪反光，能朦朦胧胧看清房间的摆设，大立柜、八仙桌、太师椅，花架上还有一盆花草，黑夜里也看不清是什么。他们坐的地方，是一张八步床。

这种床的样式在明朝非常流行，床的四周挂着纱帐，外侧有一个小隔间，中间是通道，两侧隔间一边是放起夜用地红漆马桶，一边是梳妆台，上面横栏可以挂脱下来的衣服。

摸了摸床上，垫着厚厚的被褥，一回头，床里整齐地叠着两床棉被。

杨秋池嘻嘻一笑：“公主，这是咱们新房吗？”

黑暗中只能看见公主隐隐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低声道：“杨将军，给你两个选择：从现在起，要么你自己别说话，要么我点你穴道让你闭嘴。你选吧！”

杨秋池知道，别看这公主路上听任自己嘻嘻哈哈地，可现在隐蔽起来了。事关重大，为保安全，她这话肯定是说到做到。急忙紧紧闭嘴，一句话不敢说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天渐渐亮了。

杨秋池感到身上还是酸软无力，根本提不起劲来，心里叹了口气，自己的武功差得太远。在这等超一流高手面前，跟婴儿没什么两样。

他侧脸瞧见公主盘膝坐在床上，正在闭目打坐调息，她受伤的肩头，隐隐有血色浸出。想了想，把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公主，伤口还痛吗？要不要……”

“噗！噗！噗……！”

杨秋池腮帮子、喉部、肩肘、胸口、腰眼、大腿、小腿，被公主玛卡妲如风一般连点数指。这下子，杨秋池连手指头和脚趾头都动不了了，身子再也坐不住，咕咚一下仰面倒在床上。他正要大声抗议，却发现喉咙也出不了声音了。

公主恨恨地盯了杨秋池一眼，银牙一咬，出手如风，几下子。将杨秋池衣袍扒光，只剩下一条裤衩。明朝那时候还没有内裤，所以公主有些奇怪地瞧了一眼，将他抱起来，打横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他。

随后，公主背过身去，飞快地脱光了自己的淡红色紧身短靠，只剩下淡红色亵衣和亵裤，扯下肩膀杨秋池帮她包扎伤口的衣带，伤口已经不出血了。

公主将两人脱下来地衣裤揉成一团，塞进了杨秋池盖着的被子里，快步走到立柜前，打开立柜，取出两套男女衣袍。抖散了，凌乱地挂在八步床的横栏上。爬上床，伸手要去放蚊帐，又想了想，没有放，直接爬进床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将一头秀发披散在大红枕头上。

这艳福突然从天而降。让杨秋池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问。却说不出话，只不过，片刻，他便明白公主这样做的原因了。因为他听见了隐隐传来的急促而杂乱地马蹄声轰响，还有兵士们大呼小叫的声音。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应该是追兵赶到了。看样子数量不少。他心中狂喜，看来，自己一路扔下的子弹和弹匣，起到了作用，指引追兵找到了他们！

只不过，这公主玛卡妲说了，如果情况危急，她会毫不犹豫杀掉自己，以免自己给大明军制造宝贝武器攻打大清。这玛卡妲武功恐怕不是当世第二，也是第三，要想从她手里抢人，只怕比空手从老虎嘴里夺食的难度还要大。弄不好，自己小命可就玩完了！

刚才见这公主玛卡妲伪造现场十分从容，尤其是她没有放下蚊帐，这让杨秋池心头一沉，这公主果真心思缜密，一般人恐怕注意不到这个细节，只想隐蔽更好一些，多半会将蚊帐放下，可是，现在寒冬腊月地大冷的天，哪来地蚊子？没蚊子又放什么蚊帐呢？平白显露端倪。

面对这样一个机灵而又武功超一流地高手，而且为了避开敌踪，宁可赤身与自己同床共枕，真是太恐怖了。足以说明玛卡妲将自己挟持走的决心。

远处追兵吵杂声越来越近，听到翻箱倒柜地声音和询问呵斥地声音，似乎追踪而来的大明兵士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杨秋池一颗心砰砰狂跳，甚至于对被子里香喷喷的公主的娇躯都没功夫去偷瞄揩油了，心中祈祷着奇迹出现，在柳若冰的解救下，自己能平安脱险。

“啪啪啪！”院子外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开门！快开门！”

“***！快翻进去把门打开！”是胖子护卫刘勇的声音！

便听见几个人翻墙进来，随后，十来个兵士冲进院子，又开始拍房门。当然没人打开。便听见当的一声响，房门被一脚踢开了。几个人冲了进来。

公主在被子里将脸贴在杨秋池腮边，闷着一声惊叫。娇躯紧贴着杨秋池赤裸的身体，没受伤地那只皓臂伸出被子，搂着杨秋池的脖颈，在她怀里簌簌发抖。

“***，”杨秋池心里暗骂，“公主这小妞太会演戏了，要是在现代，绝对是奥斯卡最佳女主角。”

几个兵士冲进里屋，瞧见床上这情形，相互看了一眼，邪邪地笑了，一人说道：“是小两口亲热呢，瞧你们把人家给吓得那样！”

另一人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淫笑着卷袖子道：“依我看，说不定那贼人将我们杨将军藏在这被子里，待我掀开瞧瞧！”

“对对！掀开被子，仔细搜查一下！”几个兵士举步就要上前。

“啪！啪！……”刘勇给了那几个兵士一人一记耳光，“你们***想死吗？杨将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怎么说地？---不许调戏妇女！你们***长的猪脑袋记不住吗？”

那兵士们捂着脸诺诺连声，退到墙边，还不时拿眼偷瞧公主露在锦被外面的那只雪白的皓臂。

杨秋池在被子里气得直骂娘，这刘勇偏偏这时候来讲***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作茧自缚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样？有发现吗？”

柳若冰的声音！

杨秋池狂喜，拼命想掀开被子，可手指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想大喊，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一眼看见公主在被子里一边装着簌簌发抖的样子，一边既紧张又得意地朝她吐舌头扮鬼脸，气得他真想抱住狠狠咬她舌头一口！

刘勇躬身答道：“回禀夫人，是一对小夫妻，可能被咱们吓坏了。要不要叫人掀开被子查看一下？”

柳若冰晃了床上一眼，便皱眉道：“不用了，那女子是公主，不可能这么没脸皮抱人家男人的，出去继续搜索！”

“是！”

脚步声零乱响起，消失在了屋外。

杨秋池真想大哭一场，冰儿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这公主可不是咱们大明的大家闺秀，乃是没经受过妇道女德教育地建奴刁蛮之女！搂个男人算什么啊！更何况是自己这个会造先进武器的宝贝小帅哥！

外面声音渐渐远去了，最后，村里又恢复了平静。原来大明军在村里搜索不到，便沿着马蹄印继续追踪下去了。

杨秋池一颗心沉到了心底，一眼望见公主玛卡妲却也是噘着嘴一脸不高兴，不知为何。

却原来，公主在为刚才柳若冰那句话生闷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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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意外的云雨

公主掀开被子，抬手啪啪啪几下，将杨秋池喉咙和手脚穴道都解开了，推了他一把，噘着嘴问道：“喂！你娘子为什么要那么说我？我怎么就没脸皮了？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杨秋池活动了一下手脚，先咳嗽了两声，感觉到有声音了，微笑着问：“你真想知道？”

“嗯！”

杨秋池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让她过来一点。

公主情不自禁凑过头去要听他说什么。

杨秋池猛地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张嘴吻住了她的红唇，同时，一只魔爪按在了她的乳峰上！

公主想不到杨秋池如此大胆，以她的武功，完全可以轻易将杨秋池制服，可抬手一推，却是那么的柔弱无力。

原来，她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被男人亲吻，尤其是第一次被男人抚摸胸部，而这个男人并不让她讨厌。胸部是女人敏感地带，强烈的生理反应立即让她全身酸软，骨头仿佛都已经被杨秋池的吻给吸走了，被他的魔爪在胸脯上很有技巧的抚摸给带走了。

杨秋池强吻她，本来只是想报复她刚才得意的鬼脸，满以为肯定会挨上一耳光甚至被一脚踹下床去，不料公主只是柔弱地推了一把，并瘫软在她身下了。他顿时想起前世今生的类似境遇，----女人在第一次遭遇男女漏*点的时候，都会出现身体机能一定程度的瘫软。悬崖上第一次和柳若冰的亲热，就是这样发生的。

他立即作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开始熟练地施展起自己前世今生磨练出来地男女之爱的技巧，从公主亵衣下摆探了进去，握住了她赤裸裸无处躲藏的丰乳，另一只手悄悄解开了公主的亵衣和自己的内裤。让她全身赤裸袒露在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下，同时，他的吻在公主的红唇里技巧地肆虐，并一路朝下吻去，滑过脖颈，系上乳峰，含住淡红色的小樱桃吸吮着。

这下子，本来就昏昏沉沉于第一次亲密接触地公主，彻底迷茫在了杨秋池情欲的挑逗中。娇喘吁吁。浑不知身在何处。

杨秋池开始向公主神秘三角进攻，分开她的玉腿，在春波荡漾中，温柔而坚定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啊……！

猩红点点，洒落腿间。

公主痛苦并快乐着，只是片刻。便又被杨秋池的温柔融化了。

女人是靠耳朵恋爱的，所以，杨秋池一边动作，一边吸吮她地耳垂，在她耳边低语着甜言蜜语。

杨秋池知道，女子这种生理反应终会过去，一旦恢复理智就麻烦了，所以，他动用了所有技巧终于将公主送上了飘渺的云端。并在公主情不自禁的畅快呻吟中，也在她身体里一泻如注了。

杨秋池喘着气。搂着香汗淋漓依旧沉迷在温柔乡里的公主，悄声在她耳边低语：“苗苗，你是我的人了，对吗？”

“嗯……”公主凤目迷茫如晨雾般，红唇轻启。梨涡浅显，呢喃着，“苗苗是你的人了……”

“我们换个姿势，让我从后面进入，好吗？”

“嗯……”

杨秋池将柔若无骨的公主翻过来让她跪着趴在床上，绕到她身后。突然一把抓住刚才公主塞进被子的两人衣服里的那支七七式手枪。纵身后跃，跳下了床！

公主还翘着雪白等待着他，听到动静不对，侧过脸来，看见杨秋池已经赤裸着站在屋角墙边。手里端着那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她被这枪击伤过，这下，犹如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顿时从温柔乡中清醒过来，一骨碌下了床。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杨秋池冷冷说道。

“你……”

公主脸上地红晕尚未褪去，赤裸着曲线玲珑的身子站在床边。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秋池淡淡一笑：“公主。刚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没办法，因为我不想被你劫持去你们大清。所以……，真的很抱歉。”

公主银牙轻咬，盯着他，沉声道：“你只有一次机会开枪，若打不死我，我会擒住你，把你捆走！”

“你不要逼我！”杨秋池两手平端手枪，对准了公主玛卡妲高耸的胸脯，那曾经留下自己无数亲吻地地方，“你没我子弹快，我会打死你的！”

“你不会！秋池，我知道你不会开枪的……”公主甜甜地笑着，往前逼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就听头顶“哗啦！”一声响，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看招！”一掌劈向公主玛卡妲！

“冰儿！”杨秋池又惊又喜。

穿破房顶从天而降的，正是柳若冰！

柳若冰和公主玛卡妲两人出招都是迅捷无比，掌影翻飞间，砰的一声，公主玛卡妲捂着心口，倒退几步，脸上惨白，嘴角挂着一道血丝。

柳若冰背着双手，冷声道：“艾姑娘，你应该知道，刚才我那一掌，本可以要你性命的。”

公主玛卡妲没有看她，而是怔怔地瞧着杨秋池，两行清泪缓缓流淌下来。

杨秋池大喜，上前一步站在柳若冰身边：“冰儿，你赢了？”

“嗯！她武功虽然怪异狠毒，但几次交手，我已经摸清了她武功底细，现在，她又被你破了童子功，武功大打折扣，加上一只手有伤，自然不是我的对手了。”

“那，将来你也破了童子功呢？还能赢她吗？”

柳若冰俏脸一红，低声道：“没问题的，她练的这种怪异武功对童子功要求更严，折损的武功比我更多。所以，将来……。我也能赢她！”

“太好了！”杨秋池喜滋滋叫道。可看见公主玛卡妲一脸凄苦，泪水盈盈，心里有些不忍，忙收敛了笑容。叹了口气，道：“公主，你穿上衣裙，这就走吧。我们不为难你。”

公主轻轻拭去泪珠，抽噎了一下，转身从横梁上取下衣裙匆匆穿好。杨秋池也将手枪插回枪套。穿好衣袍，拉着柳若冰先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柳若冰帮他解开了身上其余穴道。

片刻，公主玛卡妲低着头出来，默默走过他们俩身边，走到院门口。站住了。悄然回身，对杨秋池道：“秋池，我有句话想问你，行吗？”

“嗯，你问吧！”

“先前，在……床上，你在我耳边说地话……，是真心的吗？”

杨秋池苦涩一笑，本想说那些甜言蜜语是为了让她继续迷惑在生理反应里才说地，做不得数。可看见她寒风里雪地上俏然卓立，眼角挂着泪珠，楚楚动人的模样，脑海中闪过床上她婉转柔弱地承受自己猛力摧残时的情景，竟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公主挂着泪花的脸绽开一丝甜甜地微笑。如雨后梨花，含情脉脉凝视了他一眼，柔柔道：“那……我在辽东……，等着你来……！”

说罢，飘然而去。

望着公主地身影消失在院外，杨秋池不知怎地，感到了一种淡淡的惆怅。

柳若冰扯了他衣袖一下，带着一丝醋意问：“哎！夫君，刚才你在她耳边说什么了？”

“没……没什么啊！”杨秋池神情有些仓惶。

“那她怎么……”

杨秋池一把搂住她地纤腰，在她凉凉的脸蛋亲了一下。低声道：“冰儿！我那是为了脱身，哄她地！”

柳若冰哼了一声：“你呀，忒缺德了，为了脱身，竟然……，人家可是冰清玉洁女孩子。你就这么……。嘻嘻……”

见柳若冰笑了，杨秋池本来悬吊吊的心这才放下。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我要是被她弄到辽东大清，我如果不告诉他们怎么制造武器，肯定就死定了，只能想着法逃走呀，而我本来武功就差她一大截，打是打不过，又被点了大穴，虽然可以动，但提不起真力，只好用这个办法……，嘿嘿……”

柳若冰似笑非笑：“你想的这办法，只怕还不仅仅是为了脱身这个目的吧？”那还有什么……，对！还有一个目的，----路上地时候，我为了扔子弹留线索，跟她东拉西扯，问她武功情况，她曾经说过她练的也是童子功，破了身也会功力大损，所以，嘿嘿，我就想着借机破了她童子功，那样就不用担心她来找你报仇了。”

“嗯？就这两个目的？没别的了？”

“别的？……什么别的啊？”杨秋池当然知道柳若冰指的是什么，故意明知故问，脑袋里急速旋转寻找着应对词语。

“她那么俊俏美貌，又年轻，你就没想过……？”

听她果然这么问，杨秋池忙俯身吻住她的红唇，吸吮着她的香舌，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抚摸着。

柳若冰话语被堵住，微微挣扎了一下，唔唔几声，便温顺地任由她亲吻了，还不时回吻着他。

杨秋池估计已经化掉了她的问话，这才离开她地香唇，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冰儿，我心里只有你，你还不相信吗？说好了的，就你和小郡主、小蕊，再没有了啊！”

柳若冰依偎着他，轻轻点头：“嗯！冰儿只是有些害怕……”

“别担心！我来这世界上，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双宿双飞的。”

柳若冰又点点头，搂着他脖颈，身子因为后怕而轻轻颤抖着，说道：“你被抓走后，我……，我好怕……，怕你出什么事情呢……”

“嘿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过，刚才听见你们没发现我，进了房间又离开了，我差点气得吐血呢，嘿嘿，对了，你们是不是根据我留下地线索找过来的？”

“嗯！我跟踪出来，但时间间隔有些久，而逃出来的城里百姓和兵士又太多了，到处都是，天又很黑，我虽然从马蹄印集中这一点上找到了你们的方向，但又不敢确定是不是你们。后来我打着火把在冰雪地上找到了一颗子弹，这种小子弹只有你的手枪才用，骑兵老套筒用的是长子弹，所以确定是你留下的。这时候刘勇他们赶来，我们沿路追来，沿途不时找到这种小子弹，一直到了这村外。再往前子弹就没有了。我们便折返回来，在这一带搜索，在距离村口不远的篱笆墙上，我发现了你手枪的弹匣。这才确定你在村子里。”

杨秋池乐了，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你们进房里来地时候，我被她点了穴躺在被子里，没办法出声也不能动弹，听你们又离开了，我简直伤心死了，冰儿，后来你怎么去而复返了呢？是看出什么端倪了吧？”

“是啊，当时我就看出来了呀！”

“真的？她留下什么破绽了？”

“按理说，有人敲门，家中男人肯定要出来开门的，怎么能让兵士一直冲进卧室里来呢？更何况，一群兵士进来，男人却仍然一动不动躺在被子里，如果说是害怕之极的缘故，可为何只有女人在被子里簌簌发抖，而男人却一动不动呢？所以，便猜到是你们了。但她就在你身边，我不敢出手救你，生怕她伤了你，所以故意装着没发现，带着他们走了。出了村子后，我立即悄悄潜回来，上了房顶，结果，正好看见你们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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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圆房双喜

杨秋池急忙打断她的话：“我冰儿真聪明！我还以为你没看出来走了呢，害得我白紧张了半天。不相信冰儿，我真该打！”说罢，笑嘻嘻拿起柳若冰的柔荑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柳若冰扑哧一笑，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对了，刚才公主说，你不会开枪打她。我问你，如果我不下来制住她，你会不会开枪？”

“当然会！”杨秋池义正言辞说道，“我早就说了要一枪崩了她的。免得她找你复仇。更何况她还设诡计困住我们两，差点伤了我冰儿。又企图劫持我去辽东。哼，此仇不共戴天，当然要一枪崩了她了！嘿嘿嘿”

“是吗？刚和人家那个，就要杀了人家，你还真是辣手摧花哟。”

“那当然！”杨秋池一副冷面杀手的模样，其实，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他知道，若是在此之前来的路上，有机会开枪，他多半会开枪的，可两人云雨之后，让他立即杀掉曾经和自己温柔缠绵的女人，这种无情的事情，他估计自己恐怕做不出来。

柳若冰莞尔一笑：“早知道夫君这么冷面无情，我该在房顶瞧热闹的。嘻嘻。”

柳若冰来的时候，杨秋池和公主两人床上鏖战已经是尾声，她在房顶看见丈夫和公主在床上办事，很是伤心，却没想到杨秋池突然跳开，用枪指着公主，这才知道杨秋池是借此麻痹对方好脱身，心中这才释然，尽管如此，但毕竟看见丈夫和别的女人圈圈叉叉。还是不舒服。

本来在房顶她想看看丈夫是不是真心要杀公主，以确定丈夫和公主床上来办事，究竟是因为心里有了这公主，还是因为想借此脱身，只是，一旦丈夫被这公主控制，再要脱身，那就难了，柳若冰这才决定不等结果。直接下来制住公主。但心里这疙瘩始终没解开，所以一再盘问。听杨秋池这么说了，虽有些不信，但潜意识还是说服自己相信了这说法。

两人手拉手离开院子，出了村子。

阿杏妮、刘勇、马凌羽、都强、武麒等带着大队人马等在村外，见杨秋池获救。都迎了上来。

阿杏妮眼圈都红了，拉着他的胳膊道：“秋池哥，听说你被大清国公主劫持走了，我们大伙都急死了，老天爷开眼，你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刘勇等人也嘻嘻哈哈感慨着。

杨秋池笑道：“是啊，多亏你们赶来救我！城里情况怎么样？张献忠抓到了吗？”

阿杏妮摇摇头：“没！我们杀进城里，张献忠估计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带着大军扔下城从其他城门逃走了。大概只歼灭了数千敌军。不过。城里好多军粮和装备，张(手机阅读 . cn）献忠没能带走，都留给咱们了。”

杨秋池跺脚道：“立即组织大军追剿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

大队人马急速奔驰赶回长沙。

由于杨秋池被劫持走了，虽然交待了让游击将军龙炳暂代大军，但他和监军李凤祥都不敢擅作主张追击。想先等待寻找杨秋池的消息再说。

杨秋池赶回来的时候，张献忠大军已经从西城门出逃大半天了，由于没有派追兵跟踪探查，所以也搞不清楚他们地去向。只得立即派出探马探听张献忠大军情况。

没能围剿张献忠大军，这让杨秋池很有些沮丧，不过夺回了长沙，又获得了许多军粮物资，多少让他心里有了些欣慰。

大明军打入长沙城的时候，沈雪菲的哥哥沈磊被公主玛卡妲一脚踢昏，带着杨秋池逃出了长沙。柳若冰随后追去，只剩下沈雪菲和小蕊。沈雪菲到底还是维护哥哥，生怕被大明军杀掉，将他救醒。

不料，沈磊狼心狗肺，竟然又想劫持妹妹和小蕊。以便将来必要时再用来胁迫杨秋池。只不过。这一次沈雪菲已经有了准备，她的武功本来就比哥哥高。沈磊敌不过妹妹。而大明军又杀过来了，便带着亲兵护卫逃出城去。

沈雪菲随即带着小蕊找到大明军，见到刘勇等人，说了杨秋池被公主挟持往北而去的事情。阿杏妮、刘勇等人急忙领兵追去。沈雪菲等在兵营里，心里十分伤心。一直哭泣不停。直到得知杨秋池已经获救回来。她才转悲为喜，但她哥哥用自己设圈套抓住了杨秋池，而杨秋池和柳若冰夫妻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感到无脸见二人，留下小蕊，借故独自离开了长沙城。

杨秋池得知此事，有些担忧沈雪菲安危。派出人马寻找，但不知她去了哪里。

既然公主玛卡妲的威胁已经消除，杨秋池决定当晚先和柳若冰圆房。第二天再和小蕊圆房。二女当然以他说了算。

吉王返回自己的封地，非常的高兴，对杨秋池简直感激涕零，所以执意要给杨秋池操办这两场婚事。尤其是柳若冰是杨秋池地原配妻子，更是要大操大办。

吉王大撒金银，整个长沙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爆竹声声，喜气洋洋，简直跟解放区老百姓翻身做主人似的。

杨秋池将军府邸里，更是一派节日气氛。吉王将长沙城没逃走的数得上号的乡绅名流都邀请了，摆了几十桌，更在城里大街上摆下流水席，供城里来瞧热闹的百姓免费吃喝。这顿热闹，恐怕吉王自己成亲也不过如此了。

虽然柳若冰已经和杨秋池在一起，但这迎亲还是要的，绕城一圈热闹一番。

这花轿是八抬大轿，柳若冰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坐在花轿里，杨秋池高头大马，披红挂彩，迎亲地队伍几条街长，吹着唢呐敲锣打鼓放鞭炮，大街小巷这么一转。长沙城百姓听说有名的白衣女侠和新任楚王、三省总督、宣武大将军杨秋池成亲，都出来瞧热闹。把个迎亲队伍经过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拜天地，入洞房，每项规矩都是十足十。

杨秋池当然也是喝得稀里哗啦的，不过他新婚，不能将醉了，所以，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进了洞房。

将柳若冰红盖头掀开，红烛下，本来就倾国倾城的柳若冰更是娇艳。让上午已经和公主云雨一场的杨秋池还是禁不住欲火中烧，也不吹灭红烛，将柳若冰拥上床，放下帷帐，大红锦被盖住，共通徜徉在巫山云雨之中。

第二天，是和小蕊同房。

虽然小蕊是妾室，但吉王为了表达自己对杨秋池的感激，也还是大操大办了一番。

小蕊性格本来很活泼开朗，且冰雪聪明，所以洞房里很主动，很多动作杨秋池一教她就会了，把杨秋池服侍的十分舒坦。大军在等待搜寻张献忠下落的这些天里，杨秋池眼看再过一些天就要过年了，长沙城里和附近穷苦百姓很多，城里也有不少逃荒的饥民，自己连续攻克宝庆、衡州和长沙，获得地军粮足够十五万大军吃一年的了，杨秋池便下令开仓放粮，赈济饥荒百姓。

城里顿时欢声雷动，四乡八里百姓奔走相告，蜂拥而来领赈灾粮。

杨秋池借机竖起招兵旗，老百姓感恩戴德，又知道他有怪兽武器，他的军队无往不利，已经连续打了几个大胜仗，跟着他当兵有保障，纷纷踊跃参军。这下子，新收了三万新兵。

数日后，派出的探马回报，探知张献忠大军本来逃出西城，却出现在东边，原来这张献忠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也是靠这运动战，十多年来与大明军作战，胜多败少，队伍也不断壮大。这一次摆在杨秋池地手里，他又使出了这一招。似乎往西逃走了，其实绕了一圈，转而进军江西。

古代没有现代化通讯工具，所以，等探听到张献忠的踪迹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杨秋池立即下令大军出发，必须尽快剿灭张献忠，不能留下后患，然后才能腾出手来北上京城勤

张献忠逃往江西的目的也很明显，西北进军四川的道路上有左良玉大军等候，而江西也多山，去那里可以希望借大山抵消一些杨秋池的炸弹和马克沁重机枪、老套筒步枪的威力。

杨秋池率军追到江西，张献忠却拒不和他正面交战，只是带着几万大军东躲西藏和杨秋池兜***。时不时派出小分队对杨秋池大军进行袭扰。让杨秋池怀疑这个杀人魔王张献忠是不是进修学习过毛老人家的游击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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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人质战阵

由于江西的大明军已经大部在前面的战斗中被张献忠吃掉了，几乎无兵可掉。而比邻的省份杨秋池又没有权利调兵，只好以三省总督的身份，下令征调江西各地团练参与围剿。

这一招很奏效，虽然团练组织人数相对较少，但全省的加起来却也上万，在杨秋池的指挥下，全省各地团练开始以游击战对付张献忠的运动战，张献忠大军杀来之前，沿途州县坚壁清野，人马都躲进山里，让张献忠大军人员物资都得不到补给，连抢都没地方抢，军粮渐吃渐少。而杨秋池的大军实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买卖公平，得到了沿途群众的热烈拥护，青壮年踊跃参军，队伍渐渐扩大。

张献忠被追得走投无路，没办法，跳转方向，又杀回湖广。

但这时他已经是惊弓之鸟，只袭扰沿途小县城，对大的州县都不敢进攻，更不用说衡州、宝庆这样的府县了，就怕被纠缠住，被尾随而来的杨秋池大军消灭。只是没命往西北狂奔。

杨秋池猜出张献忠的目的是向进军四川。那里更是山高林密，比江西更适合游击战。而且张献忠以前在那里多次作战，地形熟悉，那时候他的军队对当地老百姓也很好，所以在那里有一定的群众基础。

绝对不能让他逃进四川！

杨秋池用八百里加急，一方面指令常德的左良玉率军拦截，同时，估计左良玉不是张献忠对手，所以又急令四川巡抚龙文光、四川总兵，巾帼英雄秦良玉率军在夔州部下第二道防线堵截。定要将张献忠全歼在四川大门之外！

既在杨秋池的意料之中。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是，张献忠的大军一路过关斩将，在常德击败左良玉堵截军队，闯过关卡，直奔四川。又在夔州大败女将秦良玉地部队。且收编了不少降兵，军队扩充到了十三万。攻占了夔州。

夔州雄踞瞿塘峡口，形势险要，历来是川东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城墙高而坚固。所以。杨秋池大军随后杀来时，这一次，张献忠兵力大盛之下，再没有逃走，摆开架势，要据险防守。与杨秋池大军决一死战。

杨秋池的十八万大军抵达夔州城前，张献忠的大军已经在城楼前布下战阵。

杨秋池急令调火炮准备轰击，被柳若冰拦住了，说道：“夫君，不能开炮！”

“为什么？”

“你仔细看看，敌军前面好像有很多小孩和（电脑阅 读 w ww .. cn)女人！”

杨秋池大吃一惊，急忙命令竖起望台，飞索上台后，用望远镜观察。果然，前排每名敌军手里都抱着一个婴幼儿。正哇哇大哭！更有上千女子，老老少少都光溜溜赤身裸体，被长矛逼着往前走。

再往后看，敌军阵营里，夹杂着许多老人和妇女、孩子。一个个都神情惊恐，呼爹叫娘之声不绝于耳，那些女子都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捂着脸抱着胸，不停哭泣。远处夔州城的城墙上，兵士们也押着不少赤裸妇人和婴幼儿，防止杨秋池大军炮轰城墙。

杨秋池大怒：这张献忠好不歹毒，竟然用妇孺作挡箭牌，来抵挡自己的炮火和枪弹！

（据史料记载，张献忠为了取得胜利。经常使用一些极不人道的办法。他听说女人的私处能防大炮，就将抓来的女人们都脱光了，下体朝上倒栽葱活埋在阵地前，用来压制敌军炮火。本战例取材于此。）

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好办法，敌军已经开始列队逼进！

既然不能开炮射击，杨秋池急令将火炮和老套筒骑兵团撤走。将长矛兵和盾牌兵调到前面。现在只能冷兵器对冷兵器了。

敌军冲杀过来后，双方混战在一起。

一对一的作战。杨秋池军队很吃亏，因为他地军队虽然人数比较多，但大多是新军，平时训练不够，而前面的战斗又多依赖杨秋池的火炮和步枪，他们只负责最后冲锋清扫残余，实战经验也不多，加上敌军用妇孺作挡箭牌，投鼠忌器。而夔州地势狭窄，单位面积上不可能投入太多兵力

结果，战不多久，杨秋池的长矛兵和盾牌刀斧手前锋部队便溃败下来。兵败如山，潮水一般往后跑，拦都拦不住，被张献忠大军一路追杀，溃败了二十多里，杨秋池不得已，见敌军只顾冲锋追击，赤裸妇女人质大多落在后面，便不顾一切用重机枪扫射，这才止住了张献忠大军追击。敌军得胜收兵回去了。

这一战，杨秋池大军伤亡过万，好在重武器和老套筒骑兵团及时后撤了，而军需粮草在后方，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当下掘壕安营扎寨。

这是杨秋池大军建军以来第一个真正的败仗，而且输得很窝囊，他心中憋气不已。立即召集各师师长（参将）和骑兵团团长（千总）在中军帐开会。

大家除了你一言我一语发牢骚之外，面对如此卑鄙无赖地打法，也都一筹莫展。想不出好的对策来。杨秋池只好散会。

回到住处，柳若冰正在盘膝打坐，小郡主正和小蕊、郭雪莲三人玩九连环游戏。小郡主朱凤德本来是小蕊的主人，这下子都成了杨秋池的妾室姐妹，但朱凤德脑袋被吓秀逗了，对这以前的什么尊卑秩序都已经没什么概念了，所以，三人玩得很高兴。

本来，大军出征是不能带家属的，但杨秋池想着剿灭张献忠后立即北上勤王，放在南方城里有些不放心，所以便将自己的一妻两妾都带在了身边。

柳若冰睁开眼问道：“夫君，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杨秋池摇摇头：“这好比是劫持人质，解救人质总是很麻烦的，要么谈判解决，要么乘其不备将其击毙解救。可是，敌军劫持的是数千人质，混杂在大军之中，如何解救啊？头大！”

柳若冰想了想，道：“我倒有个法子，不知（手机阅 读 . cn)道管不管用。”

杨秋池大喜，忙道：“说来听听。”

“早年间，我游历四海，行走江湖，曾经来过夔州。知道夔州有两个八卦阵，又名武侯阵，分水八阵与旱八阵。水八阵在河滩上，数里长。由细石累成八八六十四堆，外面列二十四堆。形成八卦阵图。旱八卦是利用这一带山形犬牙交错，沟壑纵横，悬崖绝壁的地形，对山形进行增减，或开挖改造，或堆土成山，最终形成了旱八阵。”

“八卦阵？是诸葛亮地那八卦阵吗？”

“是的，据说三国刘备被火烧连营，兵败而回，东吴大将陆逊率十万精兵追杀来到夔州，诸葛亮在夔州布下两道八阵图困住了陆逊，陆逊大军差点全军覆没，后来得到诸葛亮的岳父黄承彦指引，方才全身而退，从此，那陆逊将诸葛亮惊为天人。”

“是吗？”杨秋池对这种传说总是半信半疑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这么说来着。”

“嗯，就算是真的，又如何用这个阵来对付张献忠地人质阵呢？”

“如果我们知道这个阵怎么用了，可以想办法将敌军引到阵里困住。由于敌军人数众多，所以最好用旱八阵，将敌军引入。旱八阵我曾经看过，果然沟壑纵横，地形复杂，而且，在不经意间，山谷就会迷雾重重，比迷宫还要复杂。敌军十万，而人质只有不到一万，一旦困在阵里，咱们只要熟悉阵法，就能组织力量，神出鬼没地各个击破，解救人质，并一举全歼敌

杨秋池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忙问道：“你懂这旱八阵吗？”

柳若冰摇摇头：“不懂，当时我只在阵外瞧了瞧，见里面云雾缭绕，深不可测，所以没进去。传说当地百姓也都绕着走，有些胆子大的猎人和樵夫，进阵打猎砍柴，许多人一去不复回，死在了里面。”

“这么神奇啊？既然不知道，如何用这阵法？用不好，别把咱们十多万大军给陷在里头活活饿死了哦！”柳若冰笑道：“我知道一人，懂这阵法。”

“真的？谁？”

“诸葛巧，听说是诸葛的后裔子孙，现在是旱八阵南面的荡云山的乘烟观观长。”

“她知道这阵法？”

“是，以前有人陷入这阵内之后，都是去请她帮忙找人。我听说后，曾经上山去拜访过她，与她切磋过武功。她武功一般，但为人很不错，心地善良，对道术有很深的造诣。后来，我路过这一带，曾上山找她叙旧，可惜当时她云游去了。现在不知道她是否在观里。”

“就算懂了这阵法，敌军又怎么会老老实实跟着咱们进入这阵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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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乘烟观道姑

柳若冰道：“夔州旱八阵只有当地山村老百姓知道具体方位，就算夔州城里的人也很少有知道的，而且，旱八阵复杂诡异云雾缭绕，而这一带的山区大多是这样，若不是有人告诉你这里就是旱八阵，你压根不会知道的。进了里面出不来，才知道已经身陷八卦阵里了。”

杨秋池喜道：“这就是说，张献忠估计应该也不知道这八卦阵，或者虽然听说过，但具体位置不知道，所以，他不知道咱们引他去的地方，就是八卦阵！”

“是啊！他抓老百姓当挡箭牌，这等卑鄙行为，不得人心，当地百姓就算知道旱八阵的方位，也不会告诉他们的。”

“好！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杨秋池一拍大腿，起身道：“这个办法好！咱们立即前往道观请她！”

杨秋池将监军李凤祥和副将阿杏妮、龙炳叫来，吩咐他们按兵不动，敌军用人质强攻军营，不得已可以使用重机枪威慑射击。尽可能不要伤及百姓。但为了保证大军安全，有时候也只能做一点牺牲。

安排好之后，杨秋池和柳若冰换了衣服，也不带护卫，骑马直奔荡云山。

来到荡云山下，已经是傍晚时分。

这荡云山顾名思义，云雾飘荡在半山腰，山峰雄奇伟岸，上www.l6k.cn山只有陡峭的攀岩小道，马匹上不去。两人便将马栓在山下树林里，徒步上山。

虽然是数年前来过的了，而那小道观又是在半山腰的隐蔽背风处，只不过柳若冰记性很好，他们还是很顺利便来到了那山后小道观前。

老远，便听到有哭声传来。两人吃了一惊，快步奔了过去，只见道观门口挑着白幡，表示有人去世了。进了院子，发现主大殿、侧殿都已经烧塌了。几个道姑正坐在天井里呜呜哭泣。

柳若冰扫了一眼那几个道姑，没见到观长诸葛巧，抱拳郎道：“在下柳若冰，与拙夫前来拜访妙云道长，敢问道长是否在关内？”

妙云是这乘烟观观长诸葛巧的法名。

一个白发苍苍的年老道姑。步伐蹒跚上前，手抱太极拱手稽礼，垂泪道：“福生无量天尊！----两位施主来晚了，妙云观长她……，她已经……”

杨秋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来晚了。这女诸葛已经去世了吗？

老道姑接着续道：“……已经走了……”

没死？这道姑说话大喘气，真让人受不了！杨秋池问道：“去哪里了？不是出去云游去了吧？”古人云游四海，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会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那老道姑抽噎摇头道：“不是云游……，是……，是被人抓走了……”

“啊？”杨秋池惊问道，“谁？谁抓走的？”

“张贼军！”

两人又吃了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张献忠先下手为强了？杨秋池问道：“什么时候抓走地？”

“昨天下午！还……，还烧了我们道观，杀了几个道友……”

难怪道观挑着白幡，现在看来。张献忠肯定也知道了这八卦阵，想用这阵来对付自己。也知道诸葛巧懂这阵法，所以抢先一步将她抓走了。

“抓到哪里去了？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估计是去了夔州城了。”

两人大失所望，怎么办？潜入城里将诸葛巧解救出来？就不知道诸葛巧是否受刑不过。已经给张献忠说了这阵法。两人苦涩一笑，决定先回去再商量。

杨秋池抬眼看这道观就算没有被烧毁，也已经破败不堪，看样子这诸葛巧虽然懂得阵法，却没什么经营之道，把个道观弄成这副模样。这几个道姑身上穿的道袍也是洗得都发白了，一个个面黄肌瘦，显然营养不良。

这次出来，为了聘请这女诸葛教阵法，杨秋池带了几锭金子做礼金的。见她们这可怜样，便掏出一锭金子递给那老道姑：“喏！拿去重修大殿和料理死去道长后事吧。”

这一锭金子足有二十两！这样规模的道观，就算推倒了全部重修，也可以建他三四座都用不完。

那老道姑接过金子，又惊又喜，将其他几个道姑都叫了过来说了。顿时间。几个老小道姑叽叽喳喳忙不迭给杨秋池道谢。又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道姑到天井一堆救出来的物品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本脏兮兮的功德簿来，拿了一支毛笔，非要杨秋池留下姓名住址，将来重建大殿，好给杨秋池立功德碑，还要给他上香祈福。

杨秋池领军征战，这点钱财根本不算什么了，也是见她们可怜，随手送的，可没想过立什么功德碑，笑了笑，摆摆手，带着柳若冰要走。

那小道姑捧着功德簿追上来，缠着杨秋池哀求他非要留下姓名，说要不然这金子平白怎么来的说不清楚地。

杨秋池无奈，提笔写了柳若冰的名字。

柳若冰白了他一眼：“干嘛写我的呀？怎么不写你的。”

“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分别啊！”杨秋池笑道。

小道姑看了看功德簿上地名字，惊讶地又瞧了(电脑阅读 w w w. . cn）瞧柳若冰，问道：“女施主名叫柳若冰？”

“嗯，怎么了？”柳若冰见这小道姑这神态，不由反问道。

小道姑惊喜地转身对那老道姑说：“静虚师太，这位女施主就是关长经常提到的柳若冰柳施主！”

几个道姑更是惊喜，跑过来将他们俩围住，那白发老道姑法名静虚，说道：“贫道听观主经常提到过柳施主，说你武功极高，天下无人能及。而且心地善良，救民于水火。”

“是吗？我数年前曾到观里拜访过你们观主。那时候这道观比现在似乎要大一些，道姑也多一些。”

“是的，这些年兵荒马乱的，也没人出家修道了，我们几个都是从别的道观各自逃难来到这里，观长收留了我们。对了，柳施主，听说你嫁给了一位大将军。那将军有一个怪兽武器，领军多次击败张贼军，打得他东躲西藏的。”说到这里，转头瞧了瞧杨秋池，拱手稽礼道：“想必这位就是将军大人吧？”

柳若冰微笑道：“正是拙夫，名叫杨秋池。”

静虚师太激动的头发都在发抖。稽礼道：“今日得见两位施主，真是贫道之幸啊，只可惜，妙云观长被抓走了，要不然……”说到这里，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道：“柳施主、杨将军，你们找观长有什么事情吗？”

柳若冰想了想，说道：“想向她询问一下旱八卦地事情。我们大军追击张贼军到了夔州，不料这厮丧尽天良。尽然抓了无数妇孺做挡箭牌，拙夫爱惜百姓，没有开炮，只得败退后撤。为了破敌军这人质阵，所以想到了观长擅长的八卦图。希望能请教于观长，可惜……”

“旱八卦？”几个道姑相互看了一眼，低声议论了几句，那静虚师太上前道：“柳施主，听观主说，北面那旱八卦经常有樵夫、猎人陷入，她以前闻讯后经常下山救人，但为了修道，也没空时时下山，所以。想把这旱八卦的奥秘都画成图，如何进出，用注释写下来。只是这八卦阵太过繁杂，种种变化，难以穷尽，所以。写完之后。又觉得山下百姓恐怕也看不懂，便放在了后山妙云观主修行地山洞里。昨天次张贼军是在道观里将观主抓走的。所以不知道那山洞里有这书。就不知道对两位施主有没有帮助。”

杨秋池和柳若冰都大喜过望，柳若冰急声道：“那书在哪里？给我看看行吗？”

“行啊，柳施主是观长故交，观长对柳施主武功为人都十分推崇，而且观长写这书本来就是要帮人用的，如今兵荒马乱，观主又被张贼军抓走了，万一这书落在坏人手里用来害人，那可就麻烦了。现在交给柳施主，最适合不过了的。更何况这八卦阵图还能帮贵军剿灭张贼军，解救出妙云观主。两位施主请跟我来。”

说吧，静虚师太前面带路，将两人领往后山。

又往山上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个怪石嶙峋的悬崖下面。一块一丈多高地巨石后，隐藏着一个半人高地洞口，静虚师太弯腰进入，里面是一个溶洞，光线有些昏暗。靠里摆着一张破旧的书桌，放着文房四宝，还有一盏小油灯。一叠线状书整齐地摞在书桌一角。

旁边的地上，铺着稻草垫底的铺盖，被子很单薄。

杨秋池环视了一下这溶洞，目光落在了那薄薄的铺盖上，心想，这么寒冬腊月的，只盖这么点，就算身有武功也受不了啊。看来，这闭关修行其实就是折磨自己，让自己经受各种严酷考验。

静虚师太走到铺盖前跪下，从枕头下摸出一个蓝布包裹，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本线装书。双手托着递给柳若冰：“柳施主，这就是观主写地八卦阵图解。已经完稿。”

柳若冰接了过来，翻看了两页，眼中闪出喜悦的光芒。

杨秋池凑过头去瞧了几眼，全是些八卦图形，下面密密麻麻写着整齐的蝇头小楷，也都充斥着乾、坎、艮、震之类地八卦名词，根本看不懂，摇摇头，侧脸见柳若冰看着入迷，喜道：“冰儿，你懂八卦吗？”

柳若冰莞尔一笑：“我的武功套路，很多都来自八卦，你说我懂不懂呢？”

“那太好了！你好好看，研究清楚了！”

“好的，只是，这八卦阵图的确诡秘繁杂，一时半会看不明白啊。”

“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功！咱们就在这山洞里研究，反正这八卦阵就在附近，研究清楚了，咱们立即去实地勘探！”

柳若冰点点头，洞里也没椅子，便在铺盖上盘膝而坐。

静虚师太道：“好，贫道立即回观里准备斋饭给两位送来。”说罢，出洞下山去了。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去，杨秋池将书桌上油灯点亮。坐在柳若冰旁边，环顾四周，见小小的溶洞里洒满了桔黄色的灯光，柳若冰正盘膝坐在铺盖上专心致志翻阅着，灯光照在她秀美绝伦地脸颊上，更添了许多妩媚。看得杨秋池心痒痒地，想俯身过去亲她一口，却又怕耽误了她研究这八卦阵。

左右无事，他从书桌上也取了一本书随意翻看，可这书印刷质量实在不怎么样，字迹模糊，且都是论述道家修真养性的，看着实在枯燥，便扔在一边，干脆出洞口瞧瞧落日余辉。

他坐在洞口地一块巨石上，抬头远望，见太阳已经沉下远处的山沟去了，红霞漫天，山间空气清醒，让人有些心旷神怡。

这时，上山的小道上，远远看见一个小道姑提着一个白布盖着地提篮，慢慢走了上来。那小道姑正是先前缠着杨秋池非要他留下姓名的那位。

杨秋池急忙飞身下岩，跑下去接过那提篮：“小师太，我来吧。”

“多谢杨将军！”小道姑抹了一把额头上细细的汗珠，小脸蛋红扑扑的，刚刚发育成熟的胸脯不停起伏，显然提这么一篮吃的喝的，爬这山坡有些累了。

杨秋池一手提着提篮，另一手伸出去：“来，我拉你！”

小道姑脸更红了，羞涩一笑，大方地伸出白嫩的柔荑，抓住了杨秋池的手，跟着他慢慢往上走。

“你叫什么名字？”杨秋池侧脸问。

小道姑扬起俏脸，含羞低声答道：“贫道法名慧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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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灵活的应对策略

杨秋池一边拉着她往上走，一边问道：“你俗家名字叫什么？”

慧柔犹豫了一下，说道：“李雨琴。”

“嗯，名字挺好听的，从你名字来看，你父母应该是个文化人，你们家是书香门第吧？”

慧柔淡淡一笑：“不是，我爹娘都是种地的。”

“是吗？”杨秋池有一点尴尬，看来，古代的农民并不都是目不识丁的，还是有一些有文化，又问道：“听你口音，似乎是陕西人吧？”

“嗯，陕西榆林人。”

“怎么跑到四川来了呢？”

慧柔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来找我哥……”

“你哥？谁啊？”

慧柔站住了，脸色有些苍白，定定地望着杨秋池，半晌，才说道：“----李定国”

“哦……，啊？”杨秋池随意点点头，随即猛然想起什么，转头惊诧地望着她问道，“李定国？张献忠的义子？那个外号什么小尉迟的李定国？”

慧柔又点点头，神情有些黯然：“我哥跟着他们起兵后，我爹娘先后饿死了。我没办法，便出家当了道姑。一年前，我们道观毁于战火，我无处栖身，又听说我哥他们在湖广一带作战，便千里迢迢来找我哥。没想到，来到湖广，听人说我哥他们的军队到处杀人放火，杀了好多老百姓，说起来都啐口水。我便无心再去找他，反正找到他也不能怎么样。便跟着逃荒的人流来到了四川夔州这里，遇到妙云观主，她就收留我在观里了。”

杨秋池望着这小道姑。还没有从这个消息中恢复过来，问道：“你哥他们大军就在夔州城，你不去找他们吗？”

“不去了！”慧柔摇摇头，“尤其是昨天，他们军队上山杀了我们几个道友，劫走观主，今天又听将军你说了他们大军用老百姓作人质的事情，我就更心凉了，想着《小说网手机访问http://wap..cn》那些人说的肯定是真的。这样的哥哥不认也罢。”

“你哥其实人还是不错地。我听说，他文武全才，对老百姓其实很不错，他的部下从来不袭扰百姓，每次攻克城池，张献忠、孙可望他们要屠城。你哥都尽可能地劝解了的，为此，还经常与孙可望发生争执，这一点好多兵士都知道。所以，昨天的事情，肯定不是你哥的主意。”

“真的吗？”慧柔仰头望着他，脸上闪过一丝喜悦，毕竟，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那就足以让她改变对哥哥的印象了。

“是的！”杨秋池很肯定地点点头。“我和你哥交手过几次，当然，我胜他败，他地不少部下投诚了我的军队，我询问过这些投降的兵士。了解了一些张献忠大军的情况，其中，也了解了你哥哥的一些事情。我问过不少的兵士，说法都差不多，应该不假。”

慧柔眼中浮现出欢喜地泪光，感激地对杨秋池道：“杨将军，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的，不过，我跟你哥是对手，说不定有一天会刀刃相见。毕竟是生死较量，我不会客气的。所以你不用谢我，到时候别恨我就行了。嘿嘿”

慧柔脸色又苍白了，不再说话，低着头往山上走。

杨秋池见她凄然的神情，又有些不忍。说道：“我听说你哥领兵很有一套。张献忠大军以前作战能胜多败少，主要的功劳都是你哥哥的。他指挥有方。在兵士里威望很高的。唉！可惜跟错了人，要是跟着我，帮我练兵，绝对有前途，而且我也就省事了。”

慧柔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黑亮的眼睛望着杨秋池：“将军，我哥要是投诚你，你……你会善待他吗？”

“当然！”杨秋池郑重说道，“我正需要这样的将才，他要真心投诚，我保证双手欢迎，并委以重任！”

慧柔很是欢喜，想了想，说道：“那……，我马上去夔州城见他，劝他投降，好不好？”

“不好！”杨秋池摇摇头，“现在两军交战，你不一定进得了城，再说，你哥他在张献忠手下，又是张献忠的义子，如果你去劝降，他估计不会听你劝说地。而那孙可望十分妒忌你哥哥的才能，一旦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添油加醋在张献忠面前说你哥的坏话，那时候，恐怕反倒让你哥陷入危险境地。”

慧柔没有说话，轻轻咬了咬嘴唇。

将饭菜送到山洞里后，慧柔便转身下山了。这饭菜还是很丰富的，柳若冰一边吃一边继续研究那本八卦阵图解。杨秋池也不打扰他，吃完饭收拾好，本想先睡觉，可是那被子太单薄了，他可受不了，只好独自盘膝打坐，练柳若冰所授内功。

过不多久，老道姑静虚师太带着两个道姑，又抱了两床干净的被子上山来给他们盖，杨秋池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晚，柳若冰一直在熬夜钻研那本书，直到天快亮了，这才脱了衣裙钻进被子里。

杨秋池被她凉凉地身子从睡梦中惊醒了，搂着她给她暖身子，问道：“冰儿，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

“怎么样？懂了吗？”

“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去实地看看，对照书上写的，就记得更牢了。”

“太好了！”杨秋池喜道，搂住她赤裸的身子，亲吻wap.l6k.cn着她。

第二天，两人告辞下山的时候，得知小道姑慧柔已经在昨晚下山走了，说有事情。

杨秋池想起了昨天慧柔的话，估计她去找她哥哥李定国，劝他投降去了，不免有些替她担忧。

根据书上的记载，两人顺利地找到了旱八卦的准确位置，进入了阵里。里面果然沟壑纵横。背阴处堆满了积雪，到处都是悬崖峭壁组成的四通八达的道路，跟迷宫一般，而且在外面这天明明是很晴朗地，可进到里面，沟壑间便弥漫起浓浓地云雾，几步远便已经看不清了。

杨秋池可搞不懂这阵，所以，柳若冰一直拉着他的手。让他跟着自己。

柳若冰走走停停，不时拿出书来查看，又凝神思索，然后又继续前行。

整整一天，两人都在这旱八卦阵里转悠，杨秋池是转得头昏脑胀。而柳若冰却越转越喜悦。

到了傍晚，柳若冰终于拍手笑道：“成了！我已经彻底弄清楚这八卦阵了！”

杨秋池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听了这话，还是非常高兴地搂着她亲吻表示庆祝！

柳若冰将这阵法解说给他听，可杨秋池本来就搞不懂这八卦，更不用说一个用八卦原理组成的奥妙复杂的迷宫阵了，听了一会便一脑袋浆糊摇头不肯听了，柳若冰只好作罢，拉着他的手，转出了阵外。

两人找到昨天留下的马匹。策马返回了大营。

回到大营时，已经是深夜了。

阿杏妮、龙炳以及众师长和骑兵团团长他们正在中军帐研究着什么，听说杨秋池回来了，急忙都迎出来。众星捧月一般将他们迎进了大帐里。

杨秋池简单说了一下过程，问他们深更半夜在研究什么。

阿杏妮笑道：“秋池哥。前天敌军使用卑鄙地人质战阵，我们气不过，昨天写了一封战书射进城里，骂他们卑鄙，说如果是男人就堂而皇之决战，不要用妇孺来做挡箭牌。今天敌军回了一封信，同意不用妇孺做挡箭牌决战。但是说马上就是春节了，要求双方停战五天，五天后，两军正式决一雌雄。我们正在研究如何答复呢。”

“春节？什么时候？”

“后天！”

“这么快啊？”杨秋池笑道。这段时间连续作战，他都记不得日子了。目光一扫场中龙炳和师长参将们，“敌军答应了不用妇孺作人质战，你们认为他们这说法可不可信呢？”

炮兵参将郑浩说道：“敌军如果不用人质，铁定不是咱们地对手，所以。他们不会放弃这杀手锏地。现在这么说，肯定有什么阴谋！”

骑兵团团长都强道：“会有什么阴谋呢？拖延时间？拖这几天他们就能想到对付我们火炮和步枪地办法了吗？不可能的。”

游击将军龙炳插话道：“估计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可能另有阴谋。”

阿杏妮道：“管他什么阴谋，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不用人质，冲上来就一枪一个全毙掉！”

这小妮子还是够狠的。

一个师长问道：“那要是敌军背信弃义，决战又用妇孺作挡箭牌冲杀过来，怎么应对？”

一说起这个话题，众人都傻眼了，一起望向杨秋池。

杨秋池点点头，上一次张献忠使出这一招打败了自己，有了一个不好的先例，就算这一次用八卦阵解救了人质，全歼了敌军，难保以后李自成或者清军也使用类似的办法来对付自己，现在有这怪异地群山旱八卦阵，那时候呢？又去哪里找旱八卦来对付敌军人质战阵？必须想出一个相对有效的应对办法。

杨秋池道：“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敌军动用人质战，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不过，那天的战败提醒了我们，如果心慈手软，自己就会吃大亏。”

阿杏妮眼睛瞪大了：“秋池哥的意思，难道是向这些老百姓开炮吗？”

杨秋池摇摇头：“是，但也不是！”

众人不明白了，都傻乎乎一起望向他。杨秋池缓缓道：“如果敌军使用人质进行防守，那我们必须顾及人质的安危，绝不能主动朝敌军和人质开火，只能另想办法克敌制胜；但如果敌军象上一次那样，使用人质做挡箭牌，向我军冲锋，为了自保，不得已可以开火。上一次那样的窝囊败仗再不能打了！上一次敌军一直穷追猛打，我最后被迫使用重机枪扫射，在击毙敌军的同时，虽然伤了一部分人质，但敌军也被迫停止追击后撤，说明这办法对阻止敌军进攻是有效的，是最后地不得已只能采取的办法。我想，这种情况下开火，也能得到百姓的理解，老百姓也会把仇记在使用他们作人质的敌军身上的。”

众将官频频点头称是，这个原则一旦确定，他们心里也就有底了。

杨秋池续道：“当然，我说地开火，还是应该有选择的，尽可能不伤及人质，这就考验咱们的炮兵的技术和重机枪射手以及老套筒骑兵战士的枪法了，敌军使用人质发起进攻的情况下，咱们必须选择敌军集中而人质相对较少的部分开炮轰击，这时候，老套筒骑兵更要发挥狙击手的作用，打得准，就能击毙敌军而不伤及人质。这是一项专门技术，明天开始，老套筒骑兵团要精心挑选优秀射手组成狙击手连，重点进行解救人质的射击训练！”

三个骑兵团团长（千总）武麒等人都起身抱拳领命。

确定了这个原则后，决战时不管敌军是否使用人质，就都有了应对之策了，大家心里大定。

杨秋池问：“对于五天后决战，你们刚才商量的意见如何啊？”

龙炳道：“刚才大家地意思是，既然还找不到合适的应对敌军人质战阵的办法，不如暂且同意他们的提议，一来可以继续琢磨如何应付敌军这种卑鄙战法，二来，将士们连日征战，十分劳累，若能好生过个春节，对鼓舞士气也是好的。既然现在大将军定下了这对付人质战阵的办法，还请大将军定夺。”

杨秋池想了想，反正自己正好也需要时间准备旱八卦作战计划，便道：“好！答复他们，五日后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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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迷宫旱八卦

第二天，杨秋池先将三个骑兵团团长叫来，布置他们从三个团老套筒骑兵里，挑选枪法好的三百人，组成狙击手连，集中进行专门的射击训练，以备后用。

大军准备年货，让全军将士过个好年。

而柳若冰则一直在住处研究那八卦阵，制定埋伏和营救人质的方案。这项工作很重要，所以，柳若冰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心准备。直到除夕之夜才拿出了最终的部军方案。

第三天，春节到了，布置好探查夔州城敌军动静的探马岗哨后，于是全军在军营里欢度春节。整个除夕和第二天春节，敌军也一直没有什么进攻的迹象。

这是杨秋池穿越来到明末的第一个春节，找到了柳若冰，成了亲，还纳了两个小妾。除夕之夜，杨秋池和建军李凤祥两人摆下宴席，与所有参将师长、副师长和骑兵团团长欢聚一堂，共度新春佳节。除夕来临后，他又带着众将官挨着营房给将士们拜年。这让全军将士心中都是暖洋洋的。直到全部拜完年，天已经快亮了。这才回到住处。

柳若冰她们准备了一桌酒菜一直在等他回来。傻乎乎的小郡主朱凤德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杨秋池回来后，柳若冰急忙吩咐厨房将饭菜热了，又摇醒了小郡主，一家四口这才和和美美吃了团圆饭。

第二天，杨秋池和柳若冰两人再次骑马前往旱八卦阵，查看地形，最终敲定作战计划。

两人进入旱八卦群山内，转了片刻，柳若冰突然停下了。低声道：“有人进来了！”拉着杨秋池绕了几个弯，躲在了山谷里一颗大松树上。

过不多久，果然听见脚步声和低声的说话声，并有一队人慢慢走过了他们的松树下。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道姑，步履有些艰难，似乎身上有伤。脖颈上系着一根铁链，铁链一头攥在后面几个彪形大汉手里。这几个彪形大汉步伐稳健，目光凶悍。看样子身手不弱。大汉后面跟着七八个手持兵刃的军士，其中一个，正是张献忠的大将艾能奇！

柳若冰扯了扯杨秋池地衣服，指了指那道姑，凑在杨秋池的耳边，低低的声音道：“诸葛巧！要不要出手救她？”

杨秋池吃了一惊。心念一转，忙摆摆手，示意不(手机阅读 . cn）要动手。

柳若冰虽然搞不懂杨秋池的用意，但夫君这么决定了，她当然不说二话。

等他们走远之后，杨秋池低声对柳若冰道：“你悄悄跟上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我在这里等你。”

柳若冰的武功天下第一，一个人跟踪，敌人几乎不可能发现，所以。柳若冰点点头，叮嘱杨秋池等在松树上不要乱跑，然后用飞索直接上了山崖，跟踪而去。

杨秋池在松树上枯坐良久，柳若冰一直没回来。感觉闷得慌，左右无人，决定下去走走。

他下了松树，四下张望，心想，什么八卦阵，说穿了不就是迷宫吗？玩迷宫谁不会呢！一直靠右前行一般都能出去。就算出不去，只要做好记号，跟着记号原路返回也不会迷路。

他摸出匕首，在那棵树上刻了一个三角指示箭头。然后朝前走。片刻，来到一个山涧十字路口，按照迷宫游戏规则右拐，在拐角石壁上刻了一个三角箭头，并编著了编号。

往前走不多远，又是一个山涧形成的分叉口。做了记号依旧往右。

如此一路前行。云露缭绕之间，在山涧里看见鸟兽倒也不少。偶尔跳出来张望，见到他也不害怕，想必这旱八阵里根本就没什么人进来，所以鸟兽不怕人。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杨秋池站住了，山涧地上，赫然有一堆白骨！

杨秋池上前蹲下查看，从白骨化程度来看，至少有一年以上了。根据尸骨旁边的那把斧头和外面的衣衫判断，应该是一个进来砍柴的樵夫或者采药地药农。按理说，这里面鸟兽不少，又不怕人，就算迷失在这八卦阵里，也应该是有食物可以猎取而不至于饿死的。不过，如果一直走不出去，就有可能因为病痛或者寒冷而死，还可能遇到大型猛兽而被吃掉。从这具尸骨完整性来看，似乎不是被吃掉的，可能是出不去，又不善于捕猎而饿死或者病死了。

见此情景，杨秋池感到后脊梁有些寒意，他虽然已经习惯了死人尸骸，但在这神秘群山旱八卦里，迷路走不出去而死在里面，这种神秘感让他不寒而栗。也逛得差不多了，他决定原路返回。

跟着标记原路返回。这时候，云雾忽然变浓了，飘渺荡漾在他前后左右，几步之外便看不见道路了。

他警惕地放慢了脚步，摸着峭壁寻找着自己留下的记号。

起初很顺利，在几个分叉口都找到了自己刻下的三角指示标记。

可是，麻烦终于来了。

他一直谨慎地靠左摸着峭壁往回走，来到这个分叉《小说网电脑访问http://w》口时，他找不到那个标记了！

他不敢乱走，在分叉口处自己习惯的高度上下左右一点点仔细寻找，却还是找不到那个标记！

难道，自己刚才摸错了，是刻在其他路口地石壁上吗？

杨秋池的心开始悬起来了，他摸到另外两个路口，山涧的分叉口外形都差不多，加上云雾缭绕看不远，根本分不清楚分叉口之间的区别。他在相同的位置又仔细寻找了好半天，仍然找不到那个记号！

别着急！他心里安慰着自己，可能是刚才路过岔路口，忘了刻记号了，别自己吓自己，---刚才是一路靠右前进的，现在一路靠左。肯定能回到那可松树下的。

他返回了最初的那个分叉口，用左手摸着石壁，沿着左侧继续慢慢往前走。

又到了一个路口了，可是，这个路口的石壁上，却仍然没有自己留下的记号。难道是敌人跟踪自己，将记号擦掉了？他仔细将转角石壁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擦除或者涂抹地痕迹。

真是怪事！

在另外两个路口查看，也没有发现标记！

继续靠左前进。一定会原路返回的。他在心里鼓励着自己。

往前走一段，云雾慢慢稀薄了，能看见半山腰了，他高兴起来，可是，继续走了一会。那云雾又开始变浓了，又白又腻，浓得让他怀疑是不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园上的牛奶杯打翻了，那些牛奶倒进了这些山涧中，变成了这些缭绕的云雾了。

不知走了多少路口，终于，他看见了一颗大松树，看位置和形状，就是先前他和柳若冰隐藏地那颗大树！

他兴奋地一声欢呼，跑了过去。叫了一声：“冰儿！我回来了！你在哪里？”

可没人理他。

难道冰儿等不及寻找自己去了吗？冰儿不会迷路了吧？不会，她懂八卦阵，先前不就带着自己走出去了吗？

这一次不能乱跑了，原地等着。他靠在树干上，急切地左右观瞧着。好半天，也没有见到什么人影，甚至连鸟兽都没见到一只。

他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将头靠在树上，望着挂满了白雪的大树。忽然心头一动，不对！这棵树的树干上怎么那么多雪？

他记得，他和冰儿上树躲藏的那棵树，树干上几乎没有雪地！

他心开始有些发慌，急忙纵身上树，这才发现。这棵树和先前他们躲藏的树虽然外形很像，可是，树枝布局还是有些不同的。而且，粗粗的树干上堆满了白雪，那些白雪蓬松得如同生日蛋糕上的奶油，雪白而可爱。只是。上面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痕迹？怎么会呢？自己明明和冰儿在树上躲藏，应该会留下痕迹啊。难道这么会工夫，这里又普降大雪了？

不像！地上只有背阴处才有积雪，其他地方没有，说明这里刚才没下过雪。

难道这不是自己和冰儿躲藏的那棵大树？

他地心开始狂跳。纵身下树，在树干上仔细查找，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留下了记号的。但没有。整棵大树树干没有任何刻痕！

这时候，他有些心慌了，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那堆白骨，自己不会也因为走不出去而变成那样吧？

继续找！

没了记号也就没了前进的方向。他开始四处乱窜，在经过的每一处分叉路口都停下来仔细查找，指望能找到自己留下的记号，只要找到记号，就能找到回去地路！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几乎要发疯了。仰头瞧了瞧云雾缭绕地悬崖。这样光滑的峭壁，对于一般兵士而言，那是高不可攀地，但杨秋池不存在。----上崖顶，查看方位！

他飞出飞索，抓住悬崖上地一株小松树，飞快地上到了那小树处，又接着飞索抓住上面的悬崖裂缝，就这样，上到了悬崖顶上。

上来之后，一眼望去，他的心更是沉到了底！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四周白茫茫的云雾飘荡着，群山之巅时而露出，时而又隐藏在白雾里。抬头看天，也是阴沉沉地，想用太阳来辨别方向都是不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过，在山里寻找方向的知识他还是有的，比如，利用年轮的方向，利用松树的朝向等等，但是，他不想用这些方法，因为这些山峰有高有矮，距离有宽有窄，从崖顶上根本看不见靠近的另一个山崖的崖顶，直接没办法飞过，而下去之后再上另一个山崖，方向就会偏移。最后，跟沙漠里行走一样，还是会回到原地。他不想将自己的体力都消耗在这无用功上。

他坐在崖顶一块岩石上，茫然地望着白茫茫的云雾，指望着能消散。让他辨别一下方向，甚至能看见下面的路。

可是，他失望了，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云雾依旧没有消散地迹象。他想开枪，用枪声引冰儿来救自己，可是，又不知道敌军是否已经离开了这旱八阵，万一听到枪声引起警觉，会影响整个计划的实现。不到万不得已不开枪。

最终，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下去等待，希望冰儿能找到自己。

他用飞索下了悬崖，找了一个四岔路口。在路口正中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倾听四周万籁俱寂。

口渴，但走了那么久，别说小溪了，连一个水洼都没有！

这么重的云雾，应该降雨不少啊，怎么会没有水流呢？估计都浸透到了山涧的地下了。

肚子饿了，山上有野果，可不知道能不能吃，尤其是这鬼一般神秘的山涧里，他也不敢用自己地性命去尝试。

天渐渐暗下来了，四周还是寂静无声。坐了良久，感到有些寒冷了。他盘膝打坐，开始调息运功。片刻，身上暖洋洋地。冰儿教的内功能用来御寒。

天彻底黑下来了，看不见山崖，也看不见天。四周漆黑一片。

他心里很担忧，明天就是决战地时刻，如果天亮之前，冰儿还找不到自己，那决战怎么办呢？阿杏妮他们能应付吗？

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听见呼唤的声音：“夫君！夫君你在哪里？”

冰儿！是冰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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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将计就计

杨秋池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急忙站起来，往声音来处望去，可是，这山涧似乎有回声，分不清这声音来自哪一个方向。

又听到了呼唤，这一次是真切的，冰儿的声音。他急忙高声答应：“我在这里！娘子！我在这里啊！”

这声音响过，片刻，他便看见了一点亮光，在远处，瞬即，那亮点越来越大，只见柳若冰举着一直火把，惊鸿一般迅捷地飘了过来。

“夫君！”

柳若冰看见了岔路口中间的杨秋池，颤声呼唤，扔下火把，纵深入怀，紧紧地抱紧了杨秋池，喜极而泣：“夫君……，你吓死冰儿了！”

杨秋池抱着她，心头暖洋洋的，柔声道：“对不起！冰儿，我……，我只想随便走走，我留了记号的，没想到，还是迷了路……”

柳若冰抱着他脖颈，垫脚吻住他的嘴深吻着，似乎要用这来消除自己的恐惧。好一会，才分开，依旧搂紧了他，又哭又笑说道：“我，我回来后就看不见你了，发现你留下的记号，我跟着记号寻找，可是找不到你。我慌了，因为这八卦阵太大了，所以很多迷失在里面的樵夫猎人，找到的时候便已经死在里面了。我好怕，按照方位一片一片地寻找，可就是没有你的踪迹……”

杨秋池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柳若冰吸了吸鼻子，眼角挂着泪花说道：“幸亏老天有眼，终于找到你了！”

“不是老天有眼，而是冰儿找人有方！嘿嘿，你已经熟悉这八卦阵。武功又高，奔跑速度快，人家三天才能找遍的地段，你三个时辰就搞定了！所以才在这无边山崖沟壑里找到了我。所以不用谢天，而应该谢我的冰

柳若冰破涕为笑，粉拳轻砸了他一下。又紧紧搂着他（电脑阅 读 w ww .. cn)亲吻着。享受着这场虚惊的快意。

杨秋池问：“冰儿，你跟踪他们有什么发现吗？”

“嗯！他们让诸葛巧带路进来，然后让她带出去。他们跟你一样，每到一处都在隐蔽的地方留下一种特殊的记号，似乎在确定一条进去后出来地道路。只不过，你这次的教训证明，这办法恐怕不行，嘻嘻。”

杨秋池点点头，沉吟片刻。笑道：“看来，他们恐怕要作茧自缚了！”

“作茧自缚？”柳若冰奇道，“什么意思啊？”

“目前还不能肯定，明天决战就知道了，咱们快回去吧！”

第二天，夔州城外，艾能奇亲率大军六万，在相对平缓的城门地带布下战阵。这一次，敌军大军里果然没有人质。只是，在远处的夔州城的城墙上。兵士们依旧用长矛刀剑押解着一排排全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光溜溜地女子和哭爹叫娘的孩子们。

杨秋池通过望远镜发现，敌军用来抵御自己火炮和机枪、步枪的手段，主要还是土坦克和钢制盾牌。只不过，这艾能奇与杨秋池交过手，知道杨秋池火炮、马克沁重机枪和老套筒地特点，根据作战经验，相应地对土坦克和单兵盾牌进行了改制。

列在敌军战阵最前面的，依旧是数百辆的土坦克，土坦克的前面平板。已经改成了三角尖头，这是用来减少实心铁蛋的轰击的。

后面敌军阵营里，最前面的几排和两翼，是专门地盾牌兵，每人掌控一面半人多高的外形类似房顶的钢制盾牌。用来制造立体防护墙，抵挡子弹用。而后面的敌军。无论火铳兵、弓弩手、刀斧手、长矛兵还是火炮手。都是人手一面小的钢制盾牌。形状与盾牌兵盾牌类似，但大小只有一半。显然是为了减轻重量方便移动攻击。

杨秋池用望远镜观察之后，冷冷一笑，今非昔比，这些装备面对现代化武器，同样作用不大。

他这一次出征长沙，就已经准备了将近十万发子弹，一千多发炮弹。并着重进行了打土坦克和打盾牌兵的训练。只不过战法有了变化。夔州地形复杂，大多高山，夔州城外空地也不大，杨秋池他们战阵所在位置已经是丘陵，在高处，那些笨重的土坦克由于是人力推进，只能在平原地带使用，在这种坡度比较大的丘陵，根本推不上来，在丘陵下面便上不来了。而距离杨秋池他们军队还有三四百米，超过了里面火铳的最远射程。

不过，张献忠似乎已经发现这个问题，所以，那些土坦克推进到丘陵前面后，组成一道屏障，随后大炮推上，朝丘陵杨秋池大军射击。

但有一个问题他没办法克服，那就是，杨秋池也有射程很远的红夷大炮，以及发射速度很快地弗朗机火炮，数量已经有两百来门了，而且是丘陵上居高临下。

结果便可想而知了，火炮对火炮，不一会工夫，杨秋池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艾能齐的火炮却被杨秋池的炸药炮弹炸了成无数废铁，而艾能齐除了火炮能够得着杨（手机阅 读 . cn)秋池他们的军队之外，其余武器射程都没那么远，

而前面盾牌兵的半人高的三菱盾牌组成的墙壁，阻挡不了从丘陵高处射下来的子弹，后面地单兵使用的小盾牌，挡得了脚又当不了头，于是乎，便成了杨秋池的老套筒骑兵营和重机枪练习点射的活靶子。

眼看死伤上千，艾能齐下令鸣金收兵。

杨秋池大军掩杀过去，艾能齐六万大军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进城，而城里也怕开了城门敌军会尾随追杀进来，便放下了千斤闸。

艾能齐破口大骂中，只好率军落荒而逃。

杨秋池大军当然穷追不舍，最前面是三个老套筒骑兵团和两挺重机枪马车队。一路追杀而去。

一直追出三十多里地，由于都是在高山深涧之中穿行，艾能齐大军自动变成一字形纵队往前跑，一路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样子，最终，冲进了一个高高的峡谷之中。

杨秋池冲在最前面。到了这里，立即下令停止追击，留下刘勇地重机枪马车队和二十多弗朗机火炮。并留下两千兵士。火炮不停往山谷里放炮，当然使用地是一般的黑火药开花弹，就图个响声而已。重机枪则偶尔进行威慑点射。那两千兵士地任务就是高声呐喊冲啊杀啊之类的就行了。但是严令不许进入谷里。违令者斩！射击叫喊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撤回夔州城了。

随后，杨秋池率领大军掉头杀回夔州城。

艾能齐的大军冲进的深谷，当然就是旱八卦阵！

张献忠大军之所以决定在夔州与杨秋池决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旱八卦阵。他在四川作战。知道有这么个阵法，也听说有个道姑懂这阵法，所以下令将诸葛巧抓了回去，严刑拷打之下，诸葛巧说了这阵法的使用。

可是，张献忠大军里好不容易找来地懂八卦的人，没有一个听得懂诸葛巧的八卦阵。无奈，张献忠让艾能齐带一队人由诸葛巧领着进阵里，摸索出一条穿过八卦阵地路，将杨秋池他们大军带来后。困在阵里活活饿死。

只不过，他不知道杨秋池他们也在打这八卦阵的主意，也想用八卦阵来困住他们，因此已经发现了他们的阴谋。

艾能齐大军进入旱八卦之后，一路寻找上一次留下的掩蔽的记号往前走。可是，岔路口太多了，往前走了小半个时辰，原先留下的隐蔽记号找不到了！各个路口都仔细找了，没有！

艾能齐有些紧张起来。立即吩咐手下四处寻找，还是没发现记号，这下子前进的方向搞不清了，而后面隐隐听到炮声隆隆和哒哒哒地射击声，还有喊杀之声。更是紧张，生怕没找到出路之前。敌军杀到。急忙命令将诸葛巧带来。

艾能齐就是防着迷路这一手的。所以将诸葛巧随军押着逃进了这深谷。

艾能齐满脸堆笑：“道长，这次有劳你领路。带我大军出去啊！”

诸葛巧显然受到了严刑拷打，也不多说，点点头。她脖颈上依旧带着铁链，由后面的那几个大汉押着，一瘸一拐往峡谷里走。

每到一个路口，诸葛巧都毫不犹豫找到一条要走的岔路，就好象这里是她家一般的熟悉。艾能齐不由笑了，下令大军跟上，别掉队了。按照上次诸葛巧带他们进入时的情形判断，一个时辰就能走出去。

大雾越来越浓了，几步之外便已经看不清人。

这时候，诸葛巧忽然站住了，慢慢回过头，冷笑道：“行了，你们的死期到了！”

艾能齐吃了一惊，喝道：“你说什么？”

“你们已经深陷八卦阵中，没有我，根本出不去了。而我不会再给你们带路！”说罢，诸葛巧猛地朝身后一个兵士的利剑撞去！

仓促之下，那兵士根本不及反应，眼看诸葛巧就要被一剑穿心而死！

就在这时，浓雾中忽然飞来一道黑影，一手打出两记飞镖，另一手将诸葛巧凌空抓起，随即便消失在另一侧的浓雾之中！

艾能齐只看见眼前银光一闪，很耀眼，没等他分辨出那是什么，一枚柳叶飞镖已经电闪而至，正中他的咽喉！哼都没哼一声，艾能齐一头栽下马去。

另一枚飞镖却是射向那个拉着诸葛巧脖颈上铁链地大汉的，他额头中镖，发出一声惨叫，仰面倒地而死。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听着：“咻咻咻……！”

无数的飞箭从浓雾中飞出，敌军顿时倒下一片，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敌人从哪里射来的箭？没人看见，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主帅没杀，没人下令如何迎敌，而唯一知道出路的那个道姑，也被人劫走了。敌军大乱，吩咐朝四下里乱放箭，并朝各个路口逃窜。

诸葛巧被那人救走，侧目一看，惊喜道：“柳施主？你怎么来了？”

救她的人，真是柳若冰。

原来，杨秋池根据柳若冰跟踪情况已经估计到，艾能齐大军肯定是想将他们引进这旱八阵，而他已经知道敌军只要进了八卦阵，除非知道阵法，否则，靠沿途标记根本走不出去，便将计就计，故意让当。

他们俩出了旱八卦阵之后，返回兵营，天已经快亮了，杨秋池带兵前去决战，而柳若冰带了一队弓箭手立即赶赴旱八卦阵埋伏，如果敌军强迫诸葛巧带路出去，则击杀诸葛巧。让敌军陷在阵里，否则，就将她救出来。

柳若冰他们埋伏在阵里，等诸葛巧他们进来之后，柳若冰一直暗中跟踪，发现诸葛巧并没有将他们带出八卦阵，而是带入了阵中。这才知道诸葛巧是要他们葬身阵里。在诸葛巧撞剑自杀的瞬间，将她救出。那一队弓箭手放箭，将敌军打乱，散到了各个岔路口里。

见敌军大乱之后，柳若冰和诸葛巧带着那一队弓弩手，出了八卦阵，赶往夔州。

若干年后，连续数月的暴雨，阵中峡谷的山洪冲出了数万具白骨，还有刀剑等兵器。知情地人这才发现，原来，当初艾能齐进入旱八卦阵中的这六万大军，最终没有一个活着走出这八卦阵，都尽数饿死渴死在阵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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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张献忠之死

夔州城外，杨秋池大军在正面城墙外竖起六十座高塔。这些高塔都是由推车推过来的，比城墙略高两米，上面可以并排五个人----五个老套筒狙击手！

塔台距离城墙有一百五十米左右，这个距离超出了一般强弩和火铳一百二十米的最远射程。而城楼上虽然一排排都是赤裸的女子，是张献忠用来抵挡杨秋池大军火炮的最后的招式，但杨秋池这一次并没有为其所困，张献忠在城楼上架着的火炮，还是被杨秋池的红夷大炮发射的炸药炮弹给炸成了废铁。

张献忠想不到杨秋池大军竟然没有被旱八卦套住，不仅如此，连自己的六万大军也一去不复还！

他估计到了凶多吉少，便将城里妇女都推上了城楼作挡箭牌。

可是，这一次他想不到杨秋池会如此绝情，面对城楼上这么多赤裸妇女，依旧下令开炮，只不过，这炮火只是针对他城楼上的火炮去的，将火炮炸烂，这就是杨秋池定下的原则，----敌军利用人质进攻，可以反击，击毁敌军的进攻武器，虽然伤及部分人质，却也在所不惜。不能听任敌军利用人质伤害进攻伤害自己的军队。

此刻，夔州城的城墙上的火炮都成了废铁，而躲在一排排人质后面的敌军，却躲不过高台三百狙击手的神枪射击。

这三百人是从三个团将近两千人里精心挑选出来的神射手，树立的高台比对方城墙高出两三米，所以。敌军根本没办法用人质做挡箭牌。而这些神射手都是经过了这些天地专门训练，不开枪则已，开枪必杀！

城楼上敌军死伤人数越来越多，这让负责守城的“一堵(电脑阅读 w w w. . cn）墙”孙可望非常的苦恼，他这一堵墙似乎也不能阻挡杨秋池大军的进攻了，死伤惨重，不得已只能将一部分守军撤到上城楼的台阶上待命。

杨秋池等待的就是这个！

一声令下，敢死队在老套筒狙击手的掩护下发起强攻，架起云梯往城楼上冲。

此刻，城楼上人质后面躲藏的敌军数量很少了。城楼吹响号角警报，躲在阶梯上待命的敌军听到号角冲上来要扔滚木擂石和万人敌，阻止杨秋池敢死队强攻的时候，却正好成了一百五十米之外地老套筒狙击手的靶子。

老套筒虽然只能手动单发，但射击速度绝对比敌军冲上来的速度要快，虽然只有三百个狙击手，但这些都是神枪手，一枪一个，敌军很快伤亡数千。城楼上成堆倒下的都是敌军的尸体。

其实，杨秋池第一次的强攻只是佯攻，冲上去的都是盾牌兵，并且，只是在城楼下虚张声势。目的就是吸引躲在城楼阶梯上的敌军出来，成为老套筒狙击手地靶子而已。所以，在城楼上敌军弓弩、滚木擂石万人敌的反击下，伤亡并不大。

当敌军一片片倒下，后续的敌军不敢冲出来的时候，正式的强攻开始了！

数百架云梯加上强攻，这次冲上去地都是老套筒骑兵！

只要有一个冲上城楼，便足以打开一道缺口。毕竟。后面还有数十支老套筒做掩护，冲上去的只需要对付躲藏在城垛后面的敌军就行了，而老套筒骑兵已经得到指令，如果敌军躲在人质后面射箭或者放火铳，可以直接开枪，射穿人质，射杀后面的敌军！所以。敌军无所持。而且城垛后面的敌军几乎不敢冒头，否则就成了塔台上的狙击手的目标。

很快。城楼被攻破数十处，冲上去的老套筒骑兵并不往前冲锋，只是建立桥头堡阵地，射击躲藏在城墙上人质后面和台阶上冲上来地敌军，掩护后面地刀斧手、弓弩手和长矛手冲上城楼，然后杀下去夺取了城门。

城门一开，夔州城便宣告失陷。杨秋池十多万大军如潮水一般冲杀进城，而此时，张献忠的大军一半已经陷入了旱八卦，剩下只有六七万人了，虽然说战斗力比杨秋池的大军强，可是好汉架不住人多，一个打三个，绝对是没希望的。

张献忠看出了大势已去，带着孙可望和残余兵力想从其他城门出逃。可是，除了西门，另外两个城门杨秋池已经各布置有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其中一挺是从旱八卦撤回的刘勇的重机枪）、几十门弗朗机火炮和数千火铳手弓弩手，根本没办法突围。

值得庆幸的是，西城外没有敌军！

但西城是一条狭窄地官道，两边都是陡峭地山崖，虽然担心可能有埋伏，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一路狂奔，逃出十多里，突然，峡谷尽头处响起了哒哒哒重机枪（电脑阅 读 w ww .. cn)的咆哮声，前锋兵士顿时乱成一团！

不过，应对重机枪射击地办法，这些兵士们还是有个类似训练的，纷纷卧倒隐蔽，准备匍匐前进突围。想不到的是，整条狭长的山谷扔下了无数的火把。而这时候，张献忠才发现，这山谷里到处都是枯干的朽木！而这些朽木，似乎都已经被人做了手脚了，估计被倒了猛火油或者硫磺之类的助燃物，因为，那些从悬崖上扔下来的火把，落在朽木上，顿时便燃起了熊熊的烈火！片刻之间，数千支火把扔下之后，整个山涧成了一片火海！

往前冲？前面是重机枪咆哮，前面的往后逃，可后面的不知道情况，又拼了命往前挤，想从前面逃出去，而四下里到处都烈焰熊熊。结果，三万大军乱成一团，一大半被活活烧死或者被浓烟熏死在这峡谷里！

剩下的将近一万人跪地投降，只不过，杨秋池已经下令，这些兵士用老百姓做人质，丧尽天良，所以不接受投降，埋伏的大军冲杀下来，用弓弩悉数将他们杀死在峡谷里！

打扫战场，终于找到了张献忠和孙可望两人的遗骸，都穿了普通兵士的服装，估计两人想投降蒙混过关，没想到杨秋池下令不接受投降，结果乱军之中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

这个消息让杨秋池很是宽慰！至少，不用担心张献忠会屠四川了。

夔州城里，杨秋池大军从地牢里将李定国和他女儿李玉琴解救了出来。却原来，杨秋池猜想果然没错，李玉琴虽然入城见到了李定国，一番劝说，尤其是将杨秋池的话告诉他后，李定国对这段时间张献忠的所作所为大失所望，已经萌生退隐之心，听了女儿这话，顿时有些犹豫，不了孙可望早就在李定国身边安插了细作，当下将这件事告诉了孙可望。孙可望又添油加醋告诉了张献忠。于是，李定国被下狱等候处理。没想到，还来不及处理，张献忠大军便被杨秋池一举全歼了。

杨秋池听说找到了李定国，很是欢喜，亲自到地牢将他迎出，嘘寒问暖，似乎他不是敌军将领，而是一个受了委屈的老朋友似的，让李定国感激涕零，当下跪倒请降。杨秋池大喜过望。任命李定国为副总兵！专门负责冷兵器各师的训练，每逢战役，作为参谋长具体负责制定冷兵器营作战计划。

有了李定国这个文武全才大将的帮助，杨秋池如虎添翼，而在李定国的训练下，冷兵器各师的作战技能有了显著提高。

消灭了张献忠的捷报传到京城，崇祯帝高兴得简直要手舞足蹈，十多年没有消灭的心腹大患，被这个仪宾充任的新楚王杨秋池一举歼灭，他大喜之下，下旨任命杨秋池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让他北上勤王。

只不过，杨秋池一路追缴张献忠，弹药损耗甚巨，而一直没时间补充，估计李自成大冬天的不会出兵京师，所以，杨秋池下令大军驻扎夔州城原地修整，借这机会补充制造弹药，等弹药准备充分后，再北上勤王。

可是，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崇祯帝十六道紧急金牌号令送到夔州城，几乎两天一道，原来军情果然紧急----崇祯十七年一月，李自成西安称帝，国号“大顺”。随即大军杀往北京，陆续攻克宁武关、太原、大同、宣府等地，明朝官吏纷纷投降，前锋已经逼近居庸关！崇祯急令杨秋池北上勤王！

虽然杨秋池准备还不是很充分，但是，料想也差不多，而这时候南方各地已经基本平静，当即下令起兵北上。

一个来月修整训练的同时，杨秋池还继续招兵买马，制造武器弹药。大军已经扩充到二十二万，各型火炮三百门，老套筒骑兵又增加一个团，达到四个，马克沁重机枪增加一挺，共四挺。炸药炮弹两千余发！

由于李自成的大军攻打京城顺天府，而从夔州北上之路，必经西安，杨秋池决定围魏救赵，直击李自成的“京师”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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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长平公主

杨秋池大军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初了，运着红夷大炮等等重武器，还有粮草、老黑头武器制造局的各种装备，行军速度也就快不起来，等抵达西安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西安虽然被李自成定为了他的大顺国国都，可是这一次进发京城顺天府，他几乎是倾巢出动，留守西安的军队只有不到两万人，而这时候李自成已经打到了京师附近，西安被杨秋池二十二万大军包围，他似乎并不打算挥师救援，目标依旧直指京城。

本来杨秋池是准备围点打援的，但前面攻克汉中，直逼西安的时候，得知李自成没有回师的意思，他便知道大事不好。这李闯铁定要拿下京城当真正的皇帝。

杨秋池当即下令强攻，西安城虽然城墙高达，如果换成普通的明朝大军，十天半个月是攻不下来的，可遇到的是杨秋池装备了现代化武器的军队，只用了半天时间，便将城墙炸出好几处缺口，随后，二十二万大军蜂拥而入，守城的两万敌军哪里是对手，死的死，降的降。西安被迅速攻克。

杨秋池马不停蹄，立即挥师北上，跟着李闯后面追杀而去。

李自成北进的大军攻克太原后便兵分南北两路，他亲自率领北路大军，从大同、宣府杀往京城。此刻已经逼近京城。

只不过，李自成最初的目的只是想与崇祯谈判，让崇祯向他割地赔款，将西北给他为王，并赔偿白银百万两。不过崇祯是个死脑筋，认为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伤了他的自尊，混淆了中华民族内部矛盾和与其他国家的敌我矛盾的问题，因此。双方谈了半个月，还是没谈拢。

而这时候，杨秋池的大军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李自成不得已，下令强攻京城。准备拿下京城，劫持崇祯帝，用来要挟杨秋池。而这时候，京城里都是些老弱病残守军了。

顺天府皇宫里的寿宁宫，是长平公主的寝宫。

此刻，城外炮声隆隆。隐隐能听到喊杀之声。皇宫里已经乱成一团，太监、宫女们差不多都跑光了。此刻，长平公主身边只剩下贴身侍女红英一个人了。

红英已经将一些值钱地贴身细软准备好了，望着惊慌失措的长平公主道：“公主，咱们……。咱们怎么办？”

长平公主无力地坐在窗边。垂泪道：“能怎么办啊……，父皇呢？”

红英摇摇头。

正在这是，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地推开了，崇祯帝头发散乱。提着一柄血淋淋的长剑，慢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崇祯忠心耿耿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父……父皇！”长平公主见到父亲，一阵欢喜，可是，见他提着长剑，复有惊恐不已。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父皇，你……你怎么了？”

崇祯帝虽然才三十多岁。可十多年来，大明江山风雨飘摇，他没日没夜的操劳国事，让他头发花白，苍老不堪，已经跟个小老头似地了。可到头来，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崇祯帝呆呆地望着长平公主朱徽，半晌，长叹一声，将长剑扔在地上：“儿！父皇不忍你母后你们落在贼子手里受辱，所以……，已经杀了她们……！父皇不忍心杀你，你……还是自尽吧！”

长平公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哀哭不已。

侍女红英也跟着跪倒：“皇上，就让公主乔装打扮出逃吧！”

“出逃……？”崇祯帝仰天长叹，“我大明江山已如大厦倾覆，能逃到哪里去？被贼人抓住，还是要受尽欺辱而死，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身后秉笔太监王承恩上前道：“万岁爷，平西伯吴三桂吴大人，楚王杨秋池杨大人，两路大军正都星夜兼程赶来，说不定……”

崇祯帝摇摇头：“来不及了！吴三桂、杨秋池，他们是朕最后的指望，可是，朕三月初就飞檄吴三桂，让他放弃宁远，回援京师，可是，从宁远到京师，就算骑乌龟也该到了呀！他呢？一路逍遥，此刻才出山海关！这狗贼摆明了要看朕死，坐收渔翁之利！”

说到这里，崇祯帝一跺脚，绝望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朕后悔当初为何不斩了这狗贼！”

王承恩道：“那……还有杨大人呢！他此刻只怕已经逼近京师了！万岁爷，要不，就轻装出城，先躲藏起来，待……”

崇祯帝摇头道：“王爱卿，你们已经三番五次提议偏安了，但朕早已说过，朕就算死在京城，也绝不离京！要逃……，你自己逃吧！”

王承恩撩衣袍跪倒磕头，泣声道：“万岁爷！微臣蒙受圣恩，愿生死追随万岁！”

崇祯帝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杨秋池早日出兵进京，朕……，也不至如此啊！他剿灭张贼之后，却在夔州逍遥了一个月！连续接到朕一连十六道金牌，这才慢腾腾拔营北上，还跑去西安逛了一趟！”顿了顿，崇祯帝咬牙切齿恶狠狠道，“哼！杨秋池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吴三桂那狗贼一样，也想坐收渔翁之利！”

王承恩磕头道：“万岁爷，微臣……微臣倒想替杨大人说句话，据锦衣卫线报，杨大人在夔州城一个月没有出兵，是因为追缴张贼军时，他那种神奇的怪兽武器和开花弹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若就此出兵北上，只怕不是李贼的对手，而制造那些武器弹药，需要矿石材料甚多，随军沿途制造几不可能，故此，才留滞夔州，弹药准备充分后，这才出兵地。”

“哼！”崇祯地十分不耐地打断了王承恩的话，一脚踢去，将王承恩踢翻在地，骂道：“你这狗奴才，收了他多少好处？这般替他说话？嗯？”

王承恩翻身爬起跪倒磕头：“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想劝慰万岁爷，只要杨大人大军杀到，必能杀退李贼无疑！所以，万岁爷还是躲避……”

崇祯帝又是一脚踢去：“准备充分？嘿嘿，他准备充分来替朕收尸，对吧？哼！杨秋池这厮，朕可惜没机会杀他，不过，朕相信老天一定会收他的！”

崇祯帝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嗜杀成性，他在位这十多年，总共换了十一个刑部尚书，十四个兵部尚书，诛杀总督七人，杀死巡抚十一人、逼死一人。其中就包括著名抗清大将袁崇焕，大明朝沦落到今日地步，崇祯自己要承担很大的责任。

王承恩跟随崇祯多年，当然知道这一点，听崇祯动了真怒，不敢再言。

这时候，轰隆隆的炮声和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似乎已经到了皇宫外面。

崇祯帝苍白地乱发簌簌抖动着，眼中凶光暴现，弯腰捡起地上那柄血淋淋地长剑，上前一步，老泪纵横之下，对瘫软在地的长平公主道：“儿，你不该生在帝王之家！”高高举起长剑，就要往长平公主脖颈劈去！

就在这时，就听当啷一声，一枚柳叶飞镖从打开的窗户激射而入，将崇祯帝手中长剑齐柄击为两截！

随即，就听到屋外有人喊道：“不好了！李贼大军杀入皇宫了！”

崇祯帝被那一飞镖吓得全身发颤，连退好几步，躲在了一棵立柱下，长平公主眼见父亲要杀自己，已经被吓得昏死在地。侍女红英跪在她身边，一边哭着一边摇晃着她的身子。

太监王承恩倒还清醒，爬起来晃身挡在崇祯帝面前，惊恐地望着门外。

耳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近，崇祯帝一跺脚，顾不得杀女儿了，拔腿冲出了寿宁宫，直往皇宫后面的景山而去。

太监王承恩忙低声对长平公主道：“公主，你们快先出皇城躲起来，快！”说罢，也跟着冲出院门。

刚到院子里，后脑一痛，被一粒小石子击中，顿时天昏地暗摔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随即，寿宁宫房顶上冒出两个人来，却正是杨秋池和柳若冰。

柳若冰低声道：“夫君，皇上可真是狠毒，竟然要杀你，亏得我们还巴巴地从四川赶到京城救他，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就在李自成攻入北京城地同时，杨秋池大军杀到，他担心崇祯帝不知情乱来，因为看金庸小说《碧血剑》和《鹿鼎记》知道，破城之时，崇祯帝大开杀戒，杀了无辜的长平公主等人，所以，他将大军交给阿杏妮和李定国指挥，自己和柳若冰抢先入城，直奔皇宫，寻找崇祯帝。想不到，四处寻找，找到寿宁宫时，正好听见崇祯那一通对吴三桂和自己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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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少年爱俏

杨秋池听了崇祯对他恶狠狠的评价，顿时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电影电视，说这崇祯帝生性多疑，甚至连抗清大将袁崇焕这个顶梁柱都干掉了，现在又恶毒地说了要杀自己，顿时心头一片冰凉。本来，他对崇祯帝吊死煤山殉国之事还颇为同情，可现在他竟然要对付自己，那就不能怪自己无情了。

所以，崇祯帝要杀长平公主时，杨秋池让柳若冰发飞镖射断崇祯的长剑，救了长平公主，然后两人假装乱喊，吓走了崇祯帝。

太监王承恩冲出来的时候，杨秋池让柳若冰用小石子将他打昏。历史上，这太监是跟随崇祯一起吊死煤山了，不过，刚才听他这种时候还替自己说话，这让杨秋池对他有几分好感，只不过，不能让他知道他们已经赶到却对皇上见死不救，所以，将他打昏，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们这时候已经赶到了。

杨秋池听了柳若冰那话，他知道崇祯帝这一去就是上吊去了，所以苦笑摇摇头：“由他自生自灭吧！”

李自成进攻北京，虽然号称二十万大军，实际上，除去留守西安以及沿途城池留守军队之后，攻入北京的只有不到十万人。

而杨秋池每攻克一处，都移交当地明军和团练掌控，自己的二十二万大军几乎没有什么分流，所以，杀到京城外的时候，仍然是实打实的二十二万大军。加上经过了李定国一个多月的训练，作战能力大幅提升。而且，夔州城的一个月里，制造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所以。顺天府城内外，李自成的大军与杨秋池地大军经过激烈的交战，李自成大军很快崩溃，刚刚攻入京城，便又不得不逃了出去。而阿杏妮和李定国事先已经得到杨秋池的指令，如果不能全歼李闯的军队，务必堵住他南下的道路，将他赶往山海关之外。

山海关是大明军最后的武装力量所在。吴三桂的数万铁骑就据守在那里。这样，就可以形成前后夹击，也可以让李闯和吴三桂这龟儿子两个来个两败俱伤。

即是吴三桂山海关明军阻挡不了李闯的军队，他杀过去，也会遇到建奴大军（清军）。那也是一条死路。山海关东面是大海，无处可逃，而西面是鞑靼和瓦刺，也就是说，李自成大军一旦进入这地段，那就是四面楚歌，无处可逃。李闯地大军在这狭长的地带将会非常痛苦！

杨秋池这步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用吴三桂和李自成做挡箭牌，阻挡大清八旗兵南下。为自己赢得时间制造更多的弹药。等准备了足够的弹药后。相信吴三桂、李自成甚至大清国三方也打得不亦乐乎了，这时候再出马收拾残局，一举将他们统统灭掉！

杨秋池和柳若冰潜入皇宫地同时，李定国坚决贯彻了杨秋池的决定，兵分两路，将三挺马克沁重机枪、两个老套筒骑兵团、两百门重炮以及十万大军部署在了京师南面的大兴一带，阻挡李闯军朝南突围。

李自成当然也看出了杨秋池的企图。只不过。面对马克沁重机枪、数千支老套筒和炸药炮弹的轰击，他组织了数次大规模突围冲锋。除了在阵地上留下数千具尸体之外，根本无法冲破防线。

不得已，李自成只好下令北撤，准备击败吴三桂后，占据山海关天险，再求出路。

李自成北窜后，杨秋池没有组织大军穷追猛打，而是让李定国制定出钳制作战计划。除了留守京城五万大军之外，剩下十七万大军将李自成南下的所有道路全部掐死，将他拦截在这狭长的地带，阻止他南逃进入广大辽阔地腹地。

京城经过一天地混战后，李自成来不及撤走的军队被杨秋池入城大军全歼。杨秋池立即任命武麒暂领京城九门提督，负责恢复京城顺天府秩序。武麒率领老套筒骑兵团在京城四处巡逻，很快，京城地秩序便恢复了。

杨秋池本来将紫禁城作为自己的大将军府，可是，他觉得这样有些骚包了，便还是将大将军府安置在了皇城南边的五军都督府里。

第二天，武麒巡逻队伍在京城北边煤山上，发现了崇祯帝的尸体，他果然吊死在了那棵歪脖树上。

皇上驾崩，举国哀痛。秉笔太监王承恩更是扶尸哀哭得死去活来。

杨秋池当然没什么哀痛的，崇祯帝就因为多嘴说了那几句怨恨杨秋池的话，正好被他听见了，结果杨秋池索性见死不救，让他自个儿上吊死了，乐得安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文学网，电脑站：手机站：wàp．．cn支持文学，支持!这时候的京城当然是杨秋池说了算。他分出一支五千人军队，由阿杏妮率领，负责皇城保卫工作，同时，指示秉笔太监王承恩负责料理崇祯帝地丧事。

这时候，杨秋池地兴趣，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吸引住了，那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

这女子太有名了，不能不引起杨秋池地兴趣，当然，他的目的并不是要纳她做妾，而是看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美女，能改变整个历史的车轮轨迹。

陈圆圆原名陈沅，秦淮名妓，当时明朝内忧外患，崇祯帝心情郁郁不欢，田妃为讨他欢心，让自己的父亲田弘到江南寻选美女为崇祯稍解苦闷。这田弘遇到貌美惊人的陈圆圆后，花了二十万银子将她买走送给皇上。没想到崇祯帝成天忧虑不好女色，陈圆圆进宫后又很快被退回田府。

时任辽东总兵的吴三桂因公务回北京，田国丈设宴款待巴结，让陈圆圆献舞，吴三桂被陈圆圆迷得神魂颠倒，强行索要了走，但山海关前方军情紧急，而又不能随军携带眷属。只得将陈圆圆安置京城父亲吴襄家中，自己返回山海关。

这一次，吴三桂慢慢腾腾赶来勤王，结果李自成自然先行一步，攻入京城，幸亏杨秋池大军也同时杀到，将李自成击溃，往北逃窜。

吴三桂得到消息后。知道事情不妙，立即回兵山海关，准备应付李自成和大清军的南北夹击。

陈圆圆这绝色美女，自然还在京城吴三桂老爹吴襄家中。

这吴三桂的老爹吴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曾经担任辽东总兵。也就是后来吴三桂当的官职，是祖大寿的部属。与皇太极大河一役时，吴襄赴援途中，竟然贪生怕死自个儿跑了，导致全军覆灭，祖大寿也投降了清朝，吴襄因此被投入大牢。吴三桂当了总兵。后来李自成逼进京师时。崇祯为了讨好吴三桂。便重新起用他老爹吴襄提督京营。

李自成杀入京城时，京营的老弱病残兵将们早就闻风而逃了。这吴襄自然也想逃。可是舍不得家财万贯，正犹豫间，得知杨秋池大军已经杀到，正与李自成激战，顿时喜出望外，不过，他虽然也是武进士出身。但胆子比乌龟大不了多少。自然龟缩在家中不敢出来，一直到京城秩序恢复为止。

得知京城平静之后。吴襄这人最善于钻营，当下准备了一份重礼，由十几个仆从家丁抬着挑着，前往拜见杨秋池。

杨秋池现在的虚爵是超品楚王、从一品宣威大将军；实权是正二品兵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同时还是四川、湖广、江西三省总督，虽然由于崇祯加强了皇权，所以这时候地内阁大学士的实权已经严重削弱，但杨秋池手里二十二万大军，张献忠被杨秋池剿灭了，李自成被赶跑到山海关那边去了，而皇上也已经隔屁了，杨秋池大军占据京城，这时候的大明天下说穿了，是他杨秋池说了算。

吴襄当然清楚地看出了眼前的局面，不管杨秋池将来是黄袍加身，还是摄政当幕后老板，肯定都将左右大明江山。所以，这个关系那是一定要巴结的了。

杨秋池正在大将军府（原来的五军都督府）料理军务，听说吴三桂的老爹来拜访，本不想见，可是，一想起吴三桂，自然就想起陈圆圆，这个明朝最有名的女人，一定得看看，开开眼界嘛，再瞧瞧吴襄这礼单，好东东着实不少，便吩咐将吴襄请进了大将军府。

吴襄进来，抢步上前跪倒：“卑职吴襄，叩见杨大将军！”

按理说，杨秋池地楚王爵位是他所有官职里最高的，应该称呼他为王爷才妥当，但这称谓吴襄早就琢磨过了，楚王虽然爵位高，毕竟只是虚爵，而且，大明现在王爷跟地上的蚂蚁差不多，大大小小的城市差不多都有分封的王爷，当然比不得这大将军来得威风。而且，杨秋池下一步是否会黄袍加身，那可说不准，如果他心中有了这念头，再称呼他为王爷，那就不妥了，似乎有强调他是皇族，得按大统规矩办事，不能乱来篡权地意思，弄不好会惹他不高兴的。

其实，这吴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杨秋池压根没想那么深，也不在乎人家如何称呼自己，当然，也没将自己视为京城乃至大明的老大。见他竟然以拜见皇上的跪拜大礼相见，有些意外，只不过，对这大汉奸的父亲没什么好感，所以也不搀扶，淡淡一笑：“起来吧。”

杨秋池这大刺刺一声，更让吴襄估计自己是猜对了。忙又叩了个头，这才爬起来，撅着屁股侧身而立，陪笑道：“杨大将军此番奔驰京师，击溃李贼大军，救了老朽等满城百姓，百姓们对大将军恩德感激涕零啊，老朽……”

杨秋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吴襄一听杨秋池话语似乎有些不耐，顿时额头见汗，心念一闪：自己送的那一份厚礼，差不多耗费了自己三分之一地家财，比自己更大方地人只怕整个大明也不多了，这杨大将军竟然满不在乎，这可怎么办？

脑袋一转，便明白了这个道理：杨秋池现在坐拥京城，大军数十万，沿途征战攻克那么多城镇，获得的军饷那是不计其数，就好比家中金银成山了，你再送一大车去，人家也未必有太大地兴趣，这就叫“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想通此节，顿时懊恼得想给自己一记耳光。

看来，要能引起杨大将军兴趣的礼物，必须投其所好才行。

吴襄心念电闪，所谓“少年爱俏，老人爱钞”，只要是年轻男人，没有哪个不喜欢女人的（当然老头也喜欢的漂亮女人，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相对而言更喜欢钱财），看这杨大将军不过二十岁出头，若能送他一房绝色美女，一定能讨得他的欢心。

这一段说起来长，在吴襄脑海里，也就那么一闪念，便想清楚了，当下把腰弯得更低了，恭恭敬敬道：“大将军这些年南征北战，眼下张贼军已平，李贼已逃往关外，北边山海关有犬子铁骑镇守，大将军雄狮百万虎踞于南，李贼指日可定。四海升平已成定局。这一切，都仰仗将军文治武功啊。由此，老朽以为，将军为大明百姓辛劳，真可谓劳苦功高，到这会儿也该想想清福了。所以，老朽想……”

吴襄拖长了语音，顿了顿，抬眼角偷偷瞟了杨秋池一眼。

杨秋池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心脏要狂跳的预感，紧张地望着他。

吴襄老奸巨猾，立即捕捉到了杨秋池这份紧张，轻声咳嗽了两下，缓缓道：“老朽……，想把义女……陈圆圆……，献给大将军！”

陈圆圆是吴三桂的妾室，吴襄却愣说成自己地义女，个中用意，路人皆知。

杨秋池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口干舌燥，如沙漠里数日没喝水地商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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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陈圆圆

吴襄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杨秋池的这个表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轻轻咳嗽一声，道：“大将军，小女陈圆圆能歌善舞、色艺双全，尤其弹得一手好琵琶……”

杨秋池手一摆，吴襄立即住口，望着杨秋池阴晴不定的脸，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杨秋池沉吟片刻，问道：“吴大人，你儿子在辽东手多少人马？要说实话啊！”

这一句吴大人，顿时让吴襄心花怒放，忙躬身道：“回禀大将军，兵册上是八万，与清军作战多年，兵力一直得不到补充，所以，实际只有五万而已。但都是骁勇善战的死士。”

杨秋池点点头，脑袋里盘算，现在，他面对的是清朝八旗军、李自成大顺军，而现在吴三桂还没有造反，名义上还是大明的军队，如果自己这时候吴三桂找借口造反，引清兵入关，李自成肯定不是对手，而这李自成也是反骨仔，最擅长的就是投降之后躲过危难，立即又造反。这在与大明军的作战中就曾经使用过。说不定两面夹击之下，这李自成也可能就会投降清军。

如果面对这三方力量总和，力量对比如何呢？

清朝八旗制共分八旗，每一旗七千五百人，八旗共计六万人。清朝征服蒙古后，增设蒙古八旗，后来又收编汉军，设汉旗，这样总共达到二十四旗，总兵力达到十八万。

吴三桂兵力五万，李自成本来有十万，京城一战跑得快，只折损不大。这样，三方加起来总兵力将达到三十三万！

而自己的大军目前只有二十二万。而且，敌军三方都是身经百战的，自己的大军虽然这一个月来，经过李定国的训练，战斗力有了明显提升，但总体上毕竟还是不如对方。而自己现在地弹药，经过从四川夔州一路打来。弹药消耗很大，目前炸药炮弹只有一千余枚。子弹五万余发。

由于敌军已经有了一定的应对自己炸药炮弹和子弹的经验，如果按照以往作战弹药杀伤比例计算，一颗炸药炮弹炸死十人。一千发只能炸死一万人；每三发子弹打死敌军一人，五万发打死也不过一万六千多人，也就是说。新军弹药最大限度发挥作用，也只能消灭敌军不到三万人。

那就麻烦了。自己大军要面对军三十万敌军，使用冷兵器作战，这是很危险的，弄不好，那可要满盘皆输的。

眼下军情紧急，敌军也知道自己弹药不足，所以。敌军不会给自己太多时间来准备弹药。当务之急，必须要稳住吴三桂和李自成。不能将他们逼反，要联合他们起来对付大清国，等灭了大清，再收拾他们两个就是。

至于这陈圆圆，只要不让她离开京城，到可以成为一把钳制吴三桂的强有力的手段。再加上吴三桂的老爹吴襄，有这两道杀手锏，吴三桂大汉奸就暂时不会投降清军。

由于李自成与清军之间还隔着吴三桂，所以，李自成即使有心投降，也不得其便。如果能李自成招安，让他协同吴三桂攻打清朝，两败俱伤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这是最好地结果。

杨秋池脑袋转了几转之后，看清楚了自己目前面临的局势，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才是最高明地作战手段。更何况，自己需要时间制造弹药。

当然，陈圆圆再漂亮，自己也是不能纳为妾室的，得对得起冰儿啊。当然，也绝对不能将陈圆圆送还给吴三桂这小乌龟，否则，那还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这种烹鹤焚琴地事情，可万万不能干，得想个好办法来。

杨秋池沉吟片刻，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笑呵呵道：“吴大人，本官听说这陈圆圆是令郎的妾室哟，你将她送给本官，令郎知道了……”

吴襄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地，圆圆本来是田国丈买下的秦淮一个歌姬，上次犬子回京，田国丈将圆圆赠与犬子为妾，只不过，犬子一心为国，从来不贪慕女色，碍于田国丈一番盛情，虽然收下，却只是认作干妹子，让老夫认圆圆做了义女。所以，外面地传闻那都是捕风捉影之说，大人不必介意。”

“这样啊”杨秋池心里暗笑，摸了摸下巴，说道：“吴大人这话也只是一面之词，本官不能夺人之爱嘛，这样吧，吴大人先修书一封给令郎，问问清楚，若令郎也愿意割爱，那时候再说如何呢？”

吴襄心想，如果要问儿子吴三桂的真实想法，那是铁定不肯把陈圆圆送给杨秋池的，但儿子最善于的就是审时度势，眼下局面已经很清楚，杨秋池大军秋风扫落叶一般，平定天下那只是时间问题，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得罪了这位大魔头。相反，如果牺牲一个女子，换得吴家千年荣华富贵，那才叫真英雄！至于漂亮女人，天下多得是，有钱有权有势，哪里找不到呢？

吴襄脑袋一转，胸脯一拍：“大将军，这个抱在老朽身上，老朽回去立即修书一封给犬子。但小女圆圆……，能否先送到大将军府上来？嘿嘿，老朽是想让圆圆给将军弹奏歌舞，替将军解解这征战的疲惫，再说了，现在时局不稳，万一圆圆有个什么闪失……”

杨秋池点点头：“送到我府上不太好，毕竟，这件事我还没跟拙荆商议，这样吧，先将她送到皇宫里，和长平公主一起。唉！皇上驾崩，长平公主的母后、妹妹昭仁公主，都被李贼乱军杀死（其实死于崇祯之手，但这种事是不能说的），她一直啼哭不已，郁郁寡欢，本官见她挺可怜地，让圆圆去宽慰一下公主，两人也好有个伴。也免得别人说我地闲话。”

能连带巴结上公主，吴襄当然高兴，忙道：“好的，将军深谋远虑，老朽佩服。老朽这就回去将圆圆送入皇宫。然后即刻写信给犬子。”

随后数日，崇祯帝下葬完毕。杨秋池带领朝野百官，亲自送葬。

吴襄也很快将陈圆圆送进宫陪同长平公主。杨秋池赏了他一个五军都督府正五品断事官，老家伙十分高兴。

杨秋池这些天整天忙着制造弹药。吴襄给吴三桂写了信，用八百里加急送走了。一直还没有消息。

这一天，杨秋池正在忙碌，刘勇匆匆跑进来说道：“大将军，袁贵妃请您进宫商议太子即位之事。”

崇祯帝一共有一后三妃，皇后周氏，贵妃袁氏、贵妃田氏和顺妃王氏。其中，王顺妃十多年前就死了，田贵妃也在一年前死了。崇祯帝上吊之前，让周皇后和田贵妃上吊，周皇后不干，被他杀掉了。袁贵妃只好上吊，崇祯帝走后，她地贴身侍女急忙将她放下来，发现还有气，抢救之后活过来了。

所以，袁贵妃是崇祯帝硕果仅存的妃子。

崇祯帝儿子比较多，但死了不少，太子朱慈十五岁。按规矩当然要立他为帝。

杨秋池对皇宫的事情不感兴趣，只不过，他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不表明态度，估计没人敢擅作主张，只好换了官袍，带着柳若冰进了皇宫。

大臣进皇宫是不能带护卫的，杨秋池也不想给人以太嚣张的印象，所以只带了柳若冰进宫。

寿宁宫里，陈圆圆正在和长平公主说话。

父皇驾崩，长平公主整日以泪洗面，贴身侍女红英也没办法。陈圆圆来了之后，她性情乖巧，能说会道，很快引得长平公主不再哭泣，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了。

商议太子即位这天下午，司礼监太监王承恩一脸阴沉进了寿宁宫，对长平公主躬身道：“老奴见过公主！”

长平公主知道他跟随袁贵妃到仁寿殿商议太子即位的事情，太子朱慈是长平公主的亲哥哥（也有说长平公主是顺妃所生，周皇后抱养的。这种观点依据不足，周皇后自己能生，没必要抱养一个妃子的女儿），所以，对哥哥能否当上皇上，长平公主当然最关心不过的了。忙问道：“公公，太子即位之事如何了？”

听他们商议大事，陈圆圆乖巧地要退让开去，却被长平公主叫住了，这几日的相处，长平公主已经将陈圆圆视为姐妹一般，此刻见王承恩脸色不善，知道这件事恐怕有难度，所以低声对陈圆圆道：“姐姐，你别走，也帮我听听，出出主意。”

等陈圆圆坐下后，长平公主示意王承恩接着说。

王承恩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太子即位这件事……，唉！出了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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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生米煮成熟饭

“怎么啦？”长平公主急声问道。

“唉！这也怪太子不懂事，进来之后，瞧大殿下面群臣都站着，太子竟然发火说他们为何见他不跪？唉，都是那帮贴身侍读宠坏了他。要知道，他现在还只是太子，依制当登基为帝之后，群臣才需下跪叩见。更何况，下面还站着杨大将军呢！没有大将军，咱们大明……，唉！所以，殿下群臣听了太子这话，都是脸上变色。”

“那杨大将军呢？”

“杨大将军气度很不错，只是笑了笑，作了个揖，没说别的。”

“那不是很好吗！”

“杨大将军倒是没说的，可那班文臣武将不干了，袁贵妃让太子退回后殿之后。大殿之上便吵起来了！这些人李贼军打来的时候都没了踪影，这会儿跑出来充大头！尤其是以前与田贵妃素来交好的一帮大臣，说太子少不经事，难当大任，眼下贼寇未除，该另立明君治理天下，所以，他们推永王慈为君。公主你也知道，田贵妃与周皇后已经矛盾日久，两边互不相让。好在，以礼部尚书姜大人为首的大臣，极力维护正统，坚持必须立太子为君，宁可血溅五步也不退让。两帮争得不可开交。”

长平公主忧心忡忡道：“这可怎么办？”

“还有难办的呢！”王承恩又叹了口气，摇摇头：“两边正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将们，却又提出一个十分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建议，----让杨大将军承继皇位！”

“啊？”长平公主和陈圆圆都惊呼了一声。

王承恩续道：“这帮武将想出了一个有些牵强的理由。说杨大将军是楚王，也是皇族，这次平定天下，功高盖世，可面南为君，而且，那一帮武将还拍胸脯跺脚发誓，说如果不立杨大将军为帝。立谁他们都不服，也不干了。都要撂挑子告老还乡。”

长平公主道：“这……这可怎么办？”转头问陈圆圆：“姐姐，你看呢？”

“公主先别着急！”陈圆圆柔声安慰长平公主，然后转头问王承恩道：“公公。杨大将军是什么态度？”

“大将军自然谦让不允！”

“那不就行了吗？”

“那帮武将不干啊！公主你可不知，这些武将大多是杨大将军地手下，是先皇在位时。根据杨大将军请命而任命的，都是跟随杨大将军征战南北的生死兄弟啊。以李定国、龙炳、武麒为首。这些人如今已经把持了五军都督府、兵部、吏部、刑部、大理寺等重要权位，朝堂之上其他武将，最会见风使舵，立即都投向了杨大将军这一边，加起来，已经超过一大半了啊，他们的话。谁敢小视？而且。田贵妃的那帮子人眼看争不过太子这一边的，索性一拍两散。转而支持立杨大将军为帝！”

长平公主呆了半晌，低声道：“杨大将军可以说是我大明的救星，但……，他若真是咱们朱家嫡系，那倒也罢了，只不过，杨大将军是以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的，他现在要承继皇位，只怕……只怕不合规矩吧……？”

王承恩低声道：“公主，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杨大将军不仅是大明地恩人，还是你的实实在在地救命恩人呢！”

“啊？”长平公主惊呼一声，“这又如何说起？”

“先皇那天举剑要杀公主，后来被窗外飞射而入的一记飞镖射断了长剑，老奴当时曾经仔细瞧过那柄飞镖，你知道，老奴兼管东厂事务，以前从东厂线报里知道这种柳叶飞镖，这是杨大将军的夫人柳若冰，也就是凤阳城差点击毙张献忠地那个白衣女侠使用的！这种飞镖非常轻而且非常薄，除了她，还没发现其他人使用过。能用这样的飞镖射断长剑，除了她，没有别人了！”

“啊？”长平公主更是惊讶，“既然当时他们已经赶到，为何不阻止父皇寻死呢？他就那么无情，见死不救吗？”

“杨大人为人老奴很清楚，他绝对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杨大人当时没有出来，估计是不想让皇上难堪，他也不知道皇上后来会……会跑去自尽啊！所以，谈不上见死不救。”

他们当然不知道杨秋池是穿越过来地，早就知道这崇祯帝会跑去上吊了，真的是故意不阻止。

长平公主点点头：“嗯！你说地有道理，是我错怪他了。可是，他救了我，救了大明，却不能因此就把我大明江山夺走啊？”

王承恩道：“这个道理杨大将军自己很清楚的，所以，今天仁寿殿的会上，杨秋池执意不肯以楚王名义承继皇位。而众大臣又争执不休，最后，袁贵妃懿旨说容后再议，这才散了。”

长平公主呆了半晌，才道：“公公，国不可一日无君，即位之事，还得尽快决断啊。”

“是这么个理！”王承恩慢慢续道：“散了之后，贵妃娘娘将奴才叫了去，就是商议这件事情。”

“怎么商议的？”长平公主急声追问。

王承恩意味深长瞧了一眼长平公主，缓缓道：“公主，你是知道的，贵妃娘娘并无子息，所以，太子是否能即位，娘娘并不太在意，娘娘在意的，只是如何不让江山落入旁人之手，免得将来九泉之下愧对先皇啊。可从今天局势来看，老奴估计，杨大将军并不想让太子即位啊！”“为什么？”长平公主急声道。

“杨大将军力挽狂澜，拯救了大明江山，但做臣子的最忌讳地事情就是功高盖主，引起皇上猜忌而招来杀身之祸，杨大将军肯定也有这个顾虑。生怕太子即位之后，一旦亲政，第一个拿他开刀，这种事情，前朝往事多了去了，换作谁都会担心地。而今天太子又恰恰表露出对杨大将军的不敬，这不由不让大将军提防啊。”

长平公主脸上神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王承恩低声续道：“眼下看来，太子即位已不可能。而田贵妃一派举荐地永王慈，年纪尚小。只不过是他们用来对抗太子的一个借口而已，眼看朝中武将大多支持杨大将军承继大统，这些人见风使舵。也跟着起哄，都想借此讨好杨大将军，将来做个功臣！贵妃娘娘素与周皇后交好。为此没少得罪田贵妃，一旦田贵妃的儿子永王慈即位。恐怕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袁贵妃娘娘自然不想让永王慈即位。”

“那……，那可怎么办？难道，真要让位给杨大将军吗？”长平公主急声道。

“杨大将军一再表态他不参与皇位继承，也不干涉，最好按多数意见定。多数意见是什么？明眼人都知道。这话摆明了是说给袁贵妃娘娘听的。从这话听来。杨大将军推辞黄袍加身，那只是面子上的问题。若是部将们真的效仿以往大宋朝赵匡胤黄袍加身，拥他为帝，只怕到时候杨大将军便会半推半就了，那咱大明江山，可就再不姓朱了啊！呜呜呜……”

这太监王承恩对崇祯帝忠心耿耿，一心想着大明朝，想起种种可怕后果，禁不住哀声哭泣起来。

而长平公主早已经泪水盈盈。陈圆圆一旁柔声宽慰。这才最终止住了哭泣。

王承恩抹眼泪续道：“为了这事，仁寿殿散了之后，袁贵妃将老奴叫去商议，这事该如何是好，既要保住大明江山正统，又不能得罪杨大将军，要不然，北边大清国虎视眈眈，李贼大军尚未剿灭，南面流寇四起，天下远未平定，这时候，杨大将军只要不理军务，那……，咱们的江山可也坐不稳，迟早还是要落入旁人之手地！所以，根据上午局势，商议再三，袁贵妃想出了一个主意……”

说罢，王承恩意味深长瞧着长平公主，这眼神让长平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主意恐怕于己有关。期期艾艾问道：“公公，是……什么主意啊？”

王承恩没有直接回答，瞧了陈圆圆一眼。

长平公主立即会议，低声道：“公公但说无妨，陈姐姐是我闺中密友，且见多识广，或许能帮着出出主意呢。”

王承恩便压低了声音，说道：“袁贵妃跟老奴说，眼下局势，需得想一个既能让杨大将军麾下一众武将赞同，又能保住大明江山的主意才行！”

“什……什么主意？”长平公主已经意识到什么，俏脸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桃红。

“这主意就是----将长平公主你，许给杨大将军为侧王妃！”

“啊？”长平公主身子一颤，虽然刚才已经意识一点，却还是吃惊不小，“让我……嫁给杨大将军？”

“嗯！”王承恩点点头，“如果长平公主你能和杨大将军生下子息，先皇生前恩准杨大将军以仪宾身份承继楚王爵位时，曾有旨意，赐杨大将军长子朱姓。若是公主你嫁给杨大将军，生下儿子，将来让这孩子承继皇位，以杨大将军个性，绝对不会跟儿子争夺皇位地。这样，杨大将军绝对会全力辅佐我大明，而朱家也就保住了江山了！”

长平公主根本想不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主意，不仅脸涨得通红，想起要让自己和杨秋池那个，顿时又是羞涩又是窘迫，连身子都在发抖。

陈圆圆插话道：“就算公主替杨大将军怀了孩子，那也得十个月之后啊，能等这么久吗？”

王承恩点头道：“姑娘说得没错，只要公主与杨大将军同床共枕，怀了孩子，跟杨大将军摊牌之后，这期间，可以由贵妃娘娘懿旨让杨大将军暂且摄政，等待结果就是。以老奴对杨大将军的了解，他至今尚无子息，所以一定会等这个结果地！”

“那要生下的不是儿子呢？”

王承恩苦笑：“这谁也没办法，就只能赌赌运气了！”

陈圆圆还想说什么。却不忍心太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便住口不说了。

王承恩又道：“只不过，这件事还有些麻烦……”

长平公主忙抬头问道：“什么麻烦？”随即想起自己这样一问，似乎急着盼着要当杨大将军侧王妃似地，经不住更是害羞，俏脸如同熟透了的石榴似地。低着头羞答答不敢说话了。

虽然杨秋池他们救长平公主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所以。长平公主并没见过杨秋池，但美女爱英雄。那是自古有之，而古代女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做不了主，包括公主也是这样，所以。绝大多数在洞房花烛之前，是见不到夫君相貌的。仅凭想像猜测，将来成亲后，夫君对自己好，那是命好，要不然，只能怪命苦。对于杨秋池，长平公主是早有耳闻了的。崇祯帝将其视为自己大厦的最后支柱。绝对是一世英雄豪杰，若能嫁给这样的人。现在而言已经是一种幸福了。更何况他还救过自己地性命，这也算是上天定下地缘分吧。

见长平公主羞答答地模样，王承恩心中有数了，微笑道：“老奴的东厂线报说，杨大将军特别地疼爱原配妻子白衣女侠柳若冰，本来，他与楚王小郡主朱凤德有婚约在前，甚至一个小丫鬟名叫小蕊地，也有纳妾文契在柳氏前面，可是，杨大将军却执意将原配定为柳氏，且小郡主和这小丫鬟小蕊，都是柳氏半强迫才让他收入房中的。这杨大将军人前人后都说，他要与柳氏双宿双飞，再不纳妾了，所以，这桩婚事……”

长平公主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慌乱地抬头望向王承恩。

王承恩低声道：“袁贵妃的意思是，尽管公主国色天香，若是在平日，杨大将军自然不会推辞，只是，杨大将军与原配柳氏有这约定，而这桩婚事又关系咱们大明江山社稷，所以，咱们得想个万全之策，想办法先生米煮成熟饭，一旦公主怀了大将军地孩子，那时候再跟大将军摊牌，大局可定矣！”

长平公主大羞，又将粉首垂下，摆弄着腰带不敢搭腔。

王承恩咳嗽一声，低声道：“公主，贵妃娘娘说了，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周密策划，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所以，得先听听公主的意见！”

长平公主羞不自胜，捻了半天衣角，在王公公再三催问下，这才细若蚊蝇般低声道：“全凭……娘娘做主……”

王承恩高兴地一拍大腿：“那就成了！”站起身，在房里走了几个来回，又坐下，沉声道：“只不过，要想达到这个目标，需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要不露痕迹，确认怀上孩子之后，再与杨大将军摊牌！什么时候同房方能怀上孩子，这一点倒可以让太医们算一算，当是十拿九稳地。只是，杨大将军同意之后，如何过柳氏这一关呢？而且，公主之子承继皇位，不太合乎规矩，得想个什么办法让天下百姓心悦诚服……”

陈圆圆插话低声道：“公公，妾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讲。”

“嗯，说来听听！”

“公公，既然杨大将军如此在意他夫人的意思，妾以为，这件事只能暗中操作，决不能让他夫人柳氏知道，否则，如果柳氏一旦知道这件事情，恐怕反而要弄巧成拙！”

王承恩频频点头：“姑娘提醒得是，那姑娘以为该如何是好呢？”

陈圆圆低声道：“这件事的最终目的，就是让杨大将军不黄袍加身，转而支持朱家后裔继承皇位，杨大将军既然目前尚无子息，一旦知道公主怀了他第一个孩子，肯定会一心放在孩子身上，为孩子着想的。这期间得赶紧让太子大婚，最好能让太子妃与公主几乎同时怀孕，将来同时临盆，到时候偷梁换柱，将这孩子对外说成是太子之子，对外宣布太子病重，转由皇孙承继皇位，这样，承继皇位就再无障碍了！当然，这个操作过程必须有杨大将军全程参与，让他确实知道，承继皇位的，是他的亲身儿子才行！”

王承恩眼睛一亮：“这主意高！陈姑娘，真不愧女中豪杰，高，真是太高了！嘿嘿嘿嘿”

陈圆圆羞涩一笑：“多谢公公夸奖。”

王承恩望着绝世美女陈圆圆，心念一动，他身为秉笔太监，兼管东厂事务，多年地特务生涯让他脑袋瓜转得很快，尽管他是个太监瞧着陈圆圆绝色容貌没什么特别地感觉，但他深知此女对正常男人的恐怖杀伤力，为了给这计划再加上一个筹码，他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和颜悦色道：“陈姑娘，如何让杨大将军与公主珠胎暗结，这还请姑娘从中斡旋安排才好啊！”

陈圆圆冰雪聪明，眼波流转之下，便已经猜到王承恩打地什么主意了，略带羞涩起身福了一礼：“妾当尽心协力为公主分忧解难。”

“嗯！一切有劳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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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大兵压境

杨秋池现在共有二十二万大军，根据前期作战情况，进城后他重新进行了整编，组成六个集团军，每个军下辖三个师，总共十八个师。每个军都由传统步兵、重甲骑兵、轻骑兵、火炮兵、火铳兵、工程兵、后勤保障兵等混合兵种组成，而且，都是配备了一定数量的老套筒骑兵、马克沁重机枪射手、炸药火炮（当然，弹药由杨秋池自己根据作战需要，战前亲自统一调配）。这样组成的每支集团军，都能独当一面，进可攻，退可守。

他对各级军官根据战功重新进行了调配，将六个集团军中装备最精良的一支由自己亲自率领，作为嫡系部队驻守京城，任命李定国为军师（总参谋长），负责作战计划制定以及各集团军平时军事训练的部署和督导。任命龙炳、阿杏妮、武麒、刘勇、马凌羽这五个能征善战跟随自己的铁杆亲信分别担任其余五个集团军的军长（副总兵），将这五个集团军驻扎在山海关南下通道上，掐断李自成难逃的通道。同时准备迎击多尔衮清军南下。

杨秋池的大将军府设在五军都督府。五军都督府的设置类似于一般衙门，只是，它由五部分组成，分中左右前后五个都督府。现在大明放眼天下，已经没多少成建制的军队了，真正具有大规模建制的军队，就他这二十二万新军。所以，没人敢和他一起住进这都督府里。这样，偌大的都督府实际上就全成了杨秋池的了。

只不过，这五军都督府是各自独立并列的五个大衙门院落，他一家人也住不完，所以，杨秋池将自己的办公地点和住处设在最靠近皇城承天门的中军都督府。其他四个都督府全部改成了武器制造局，这样，也方便自己配置武器。

原先的京营兵已经在与李自成的作战中消耗殆尽，所以。杨秋池将自己驻扎京城的嫡系集团军中最精锐地老套筒骑兵团留了一支做自己中军都督府护卫之外，其余都布置在了皇城四周，担任皇家警戒。这让袁贵妃为首的皇族感激涕零。更赢得了满朝文武的交口称赞。

由于皇上没了，大部分大臣尤其是一众武将不同意太子即位，朝中最高权力出现了真空，而繁杂的政务必须要人料理。袁贵妃和杨秋池商量之后，下懿旨指定工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的内阁辅臣范景文。率同户部尚书倪元璐和大理寺卿凌义渠，三人暂代理朝中日常政务。杨秋池这才腾出手来忙碌制造弹药。

进城第十天，杨秋池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山海关吴三桂传来紧急军情----多尔衮带十万大军强攻山海关。请求增援拿着吴三桂地一封亲笔信，兴匆匆来到中军都督府拜见杨秋池，双手递上吴三桂的信。

杨秋池见他那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吴三桂肯定同意把陈圆圆送给自己了，拆开信件一看，果然，吴三桂亲笔信里，先表明了一番忠心。然后解释说陈圆圆是他老爹的义女，自己地干妹妹，并不是外面传闻的妾室，老爹做主许给杨秋池。他双手赞成，而且。为干妹妹有了好的归属而高兴。同时，信里再次请求增援山海关。

吴襄等杨秋池看完信，笑呵呵问道：“大将军，现在是否定下日子，确定何时迎娶小女圆圆为侧王妃？”

杨秋池摸了摸下巴，皱眉道：“这……，目前军情紧急。这件事暂且放下。等击退多尔衮大军再说。如何？”

吴襄当然是想尽快结成这门亲事，免得夜长梦多。不过，杨秋池抬出紧急军情这个大幌子，他可不敢乱说话，忙陪着笑答应了。

陈圆圆这件事杨秋池本来就只是用来对付吴三桂的一步棋，没想过要纳她作妾，甚至到现在还没见过这个有名的大美人，他生怕柳若冰听到风声伤心，便再三叮嘱吴襄，让他在自己作决定之前，切不可张扬。吴襄本来是打算回去就开始准备婚事，以便杨大将军随时可以迎娶过门的，听了这话，虽不清楚大将军用意，但也只得答应了。

吴襄走后，杨秋池立即召集最高军事会议。军师（总参谋长）李定国和龙炳等五个集团军军长到齐之后，杨秋池简单通报了吴三桂的紧急军情。问大家该如何应对。

李定国文武全才，所以，以往召开军事会议，杨秋池都让他先说作战计划，大家在这个基础上讨论同意后，遵照执行。只不过，这一次作战有些特殊，因为中间还夹杂着吴三桂和李自成。所以，杨秋池没让李定国先发言，让其余五个人先说。

刘勇腆着肚子粗着嗓门最先发言：“大将军，咱们进城不久，便派人前往招安李自成，这老小子现在还没答复。卑职认为，他是想抬抬价码，多要点好处。”

龙炳点头道：“是，卑职与这厮曾经交过手，他的军队作战勇猛，的确是个劲敌，他估计是想用这一点跟大将军讨价还价。大将军上次招安，只是让他归顺，没谈具体条件，所以，估计这老小子想待价而沽。”

马凌羽冷声道：“再怎么待价而沽，也不能让他领兵了，这厮出尔反尔，现在被咱们围困在这里无法脱身，说不定就想着借招安脱困呢，这一招他以前又不是没玩过！”

武麒一拍大腿：“没错！干脆直接灭了这小子得了，面生后患！”

阿杏妮道：“我也觉得，这一次不管怎样，不能放虎归山，他一旦南窜，再想围剿他，难度可就太大了。现在北面山海关有吴三桂地五万大军，咱们南北夹击，一举灭了他！”

杨秋池听了，心中暗笑，这阿杏妮虽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但可能是侗家女生性如此。也属于晓勇好战分子，够狠的。

马凌羽摇头道：“如果多尔衮不出兵，这件事倒好办，南北夹击，他跑不掉，关键是，多尔衮此刻已经兵发山海关。如果咱们这时候攻打李自成，李自成恐怕会首先选择进攻山海关，据险防守，这样。吴三桂大军同样也是面临腹背受敌的境况，而且，李自成十万大军，一时半会要全歼，很难！一旦战况拖延，只怕吴三桂大军要先被他们南北夹击灭掉。李自成转而投靠清军，与我为敌，只怕有些棘手。”

阿杏妮也道：“是啊，听秋池哥……。啊不，大将军说，就算加上这些天制造地弹药，数量还远远不够对付清军和李自成联合军队的啊。对吧？大将

杨秋池点头道：“是！要准备足以消灭清军、李自成大顺军地弹药。至少还要三个月时间准备。”

龙炳等人面面相觑，都感到这件事有些棘手。便又一起望向李定国。

杨秋池见他们都没了主意，转头对李定国道：“军师，你说说吧。”

李定国微微一笑：“各位将军说得都很好，已经将咱们眼下面临的局面看得很清楚了。这之前，我也曾与大将军分析过吴三桂和李自成大军情况。这两人都不是甘于人下地枭雄，切不可轻视，能利用则利用。不能利用。务必全歼！”

众人纷纷点头。

李定国顿了顿，续道：“鉴于此。第一、给吴三桂下令死守山海关，他与多尔衮交战不是一两次了，以前能守住，现在也能守住。第二、立即明码招安李自成。可以许诺他，如果能归顺，让他们会同吴三桂大军先据险防守山海关三个月，我们可以提供武器粮草后勤保障，帮助他们抵御多尔衮大军。三个月我们弹药准备充分后，再让他们作为前锋，平定辽东。至于交换价码，这时候可封李自成作平辽伯吴三桂当时是平西伯）。如果他能按照我们的指示作战，平定辽东后，封李自成和吴三桂为王，让他们领兵西征蒙古、鞑靼，可以许诺他们，一旦取胜，可以将占领的疆土作为他们的封地。当然，他们那点军队攻打蒙古和鞑靼，只有送死的份，就算真地打下来了，咱们再削藩就是。若不同意，立即削兵权，找罪名下狱砍头！大不了那时候出兵灭了他们。”

龙炳等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点头，马凌羽赞道：“高！军师这招借刀杀人真是高！”

杨秋池点点头，说道：“我基本上赞同军师地观点，但修正一点，平定辽东之后，为了避免他们联合造反，可以让他们分头出征，吴三桂攻打蒙古鞑靼，李自成嘛，让他坐船去攻打小日本好了！----可惜张献忠死了，要不然，他地七杀政策，倒是对付小日本这些杂种绝好武器！”

李定国听杨秋池说到日本，语气恶狠狠不说，还出口成脏，他不知道杨秋池为什么对日本如此痛恨。那时候日本虽与大明在朝鲜作战多次，但几乎都是被大明军打得大败而逃，根本不是大明军地对手。所以，那时候的明朝人对日本并没有后来抗战的那种切肤之痛。

所以，李定国纯粹从军事角度分析，说道：“大将军，东征日本须得从长计议，不仅需要大型战船，而且需要熟练水师。劳师远征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啊。”

“嘿嘿，东征日本是必须地，但不是现在，现在咱们先平定辽东，恢复大明天下安宁再说。----好了，既然大家对这个计划没意见，那就有劳军师具体筹办招安之事。其他人要提高警惕，率军严防死守，绝不许李自成南窜进入我大明腹地！”

众将起身抱拳领命。

会议散了之后，杨秋池回到内衙，柳若冰忙迎上来，说道：“你可回来了，袁贵妃已经派人来过两趟了，说今日要给太子大婚选定太子妃，让你去决定人选呢！”

“太子娶老婆，他们自己看着好不就行了吗，要我去做什么！不去！”

柳若冰笑道：“你呀！上次仁寿殿决议皇上即位的事情，那么多武将拥戴你为帝，贵妃她们打心眼里着急呢，这些天肯定想破脑袋想着法巴结你，免得你抢了人家朱家的江山！这件事摆明了也是这个目的，跟你套近乎呗。”

“套什么近乎！我说了不当皇帝的，他们还担心什么。”

“那你就更该去了，要不然，她们会更担心的。”

杨秋池只好点点头：“那你跟我一起去瞧瞧！”

“我？我不去！”柳若冰莞尔一笑，扮了个鬼脸“选太子妃耶，这可是最好的观赏美女的机会哟，我在旁边，你看不过瘾的！”

“好啊！你敢笑话为夫？看家法伺候！”杨秋池红着脸嬉笑着扑过去要抱她，柳若冰咯咯娇笑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杨秋池一把搂进怀里，魔爪上下其手一通乱摸，又着实亲了一会，这才分开。

柳若冰执意不去，说人家只邀请他这大将军去地，杨秋池只好作罢，换了官袍，坐着轿子进了皇城。

本以为选太子妃是件好差事，可以大饱眼福。可到了杨秋池才知道，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因为选定的太子妃，将来很可能是国母皇后或者是皇太后，所以，这家世人品都是半分马虎不得的，事先都经过礼部层层审查，最后才确定这么几位候选人，都是王爷或者朝中重臣的女儿，也就那么几个，而且都是经过了正统地所谓宫廷礼仪训练的，一个两个都板着脸垂着眼帘，目不斜视不苟言笑地。虽然相貌还都过得去，但哪比得青楼女子顾盼流波，莺莺燕燕来得安逸。

杨秋池只瞧了一眼便没什么兴趣了，可袁贵妃非要他亲点，杨秋池便让这几个女子走了几圈，再冲自己微笑一下，最后，他找了个嘴角有个小酒窝的女子点为太子妃。袁贵妃当然赞同。

太子妃定了之后，袁贵妃决定三天后举行太子大婚。死活要让杨秋池做主婚人。杨秋池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回到中军都督府，门房来报，说有人求见。

杨秋池接过拜帖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愚兄沈磊携妹沈雪菲叩见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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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皇宫春宵夜

沈磊？这兔崽子没死？这么大胆跑来见自己，不想活了吗？杨秋池看见后面沈雪菲的名字，心里跳了一下，想起以前在楚王府两人谈论李清照诗词的情景，想起沈雪菲赤裸的身子在自己怀里簌簌发抖的样子，不觉心头有些燥热，下令传他们进来。

片刻，大胡子沈磊恭恭敬敬走在前面，沈雪菲脸色苍白跟在后面。进到大厅，沈磊上前抱拳道：“杨兄弟……，啊不，杨大将军，沈某有礼了！”

杨秋池没理他，站起身走到沈雪菲面前，柔声道：“雪菲，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那天我回来，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沈雪菲怔怔地望着杨秋池，清亮的眼眸渐渐涌满了泪水，低呼一声：“秋池哥！”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哀伤和愁怨，捧着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消瘦的双肩不停地耸动。

杨秋池心下疼惜，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揽如怀里。沈雪菲依偎着杨秋池，泣不成声。

好一会，等沈雪菲心情稍稍平静了，杨秋池这才拉着她走回，并肩坐下。

旁边早有侍女递过来手绢，杨秋池亲自替她擦干了眼泪，柔声问：“雪菲，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一直站在旁边沈磊却接话道：“大将军，长沙一别，沈某牵挂舍妹，托人四处找寻，天见可怜，我兄妹终于相会。沈某见张献忠无才无德，所以弃他而去，带着舍妹投奔了大顺国。”

杨秋池冷冷道：“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今日见到雪菲，我不会再让她离开我了，至于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听了杨秋池前面的话，沈雪菲脸上浮现出一抹晕红。

沈磊笑了笑，说道：“沈某带舍妹前来拜见大将军，就是想将舍妹送还的。”

杨秋池一愣，转头望向他。

沈磊叹了口气，说道：“沈某不知舍妹有癔症。经常看见虚幻之事，到了后来，越发的严重，细细问了，这才知道，原来以往在楚王府留下的病根，后来是大将军救治痊愈的，不料，离开大将军后。复又复发了，整日的疑神疑鬼，茶饭不思，人也渐渐消瘦，所以，只能送给杨大将军，拜托你救舍妹一救啊！”

说罢，又是深深一礼。

杨秋池怜惜地搂着沈雪菲的肩膀，问沈磊道：“这一次，你不会又提什么交换条件吧？”

沈磊嘿嘿一笑：“大将军说笑了。沈某怎么会用舍妹做交易呢？大将军只是能救了舍妹性命，沈某都还寻思报答呢！”

“那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很忙地！”杨秋池下了逐客令。

沈磊却不着急，慢慢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杨秋池：“大将军，这是闯王给大将军的亲笔信。”

杨秋池接过，拆开一看。信很简单，只说了如果杨秋池答应将来封他作陕西王。并拥有自己的军队，他可以归顺杨秋池大军。

杨秋池笑了：“陕西王？自己的军队？那跟他与先皇所谈条件有什么区别嘛！这条件我不可能答应的。不过，你可以转告他，我也有个条件，他立即接受我的招安，然后领兵与吴三桂作为我地前锋一同抗击清军。若能平定辽东，我会派他去东征日本。提供粮饷军械。打下日本后，封他为日本王。那时候他可以有自己的军队！除此之外，没得商量！”小说整理发布于wàp．．cn

沈磊一躬到地：“沈某知道了，不过，沈某想请大将军修书一封，以免曲解了大将军的意思。”

“不用了！我已经派人前往招安，这些意思到时候会当面转达给他的，你们如果同意，立即派兵北上协助吴三桂总兵镇守山海关，否则，嘿嘿，后果你们应该知道的！”沈磊忙躬身答应，又叮嘱了妹妹沈雪菲几句，倒退着出去了。

杨秋池带着沈雪菲回到内衙，柳若冰等人见了，很是意外，小蕊更是拉着沈雪菲，两人哭成一团。

三天后，太子大婚日子终于到了。杨秋池作为主婚人那是必须去的，而全家也应邀参加婚宴。

这几天，沈雪菲回到杨秋池身边后，在杨秋池心理辅导和汤药帮助下，病情好转了不少，偶有幻听、幻觉癔症时，也能自控了。这一次全家出动进皇宫参加太子大婚，杨秋池不忍心让沈雪菲一个人留在府上，便也带着一起进了皇宫。

古时吃酒宴，男女是分桌的，杨秋池又是主婚人，自然更是忙碌。袁贵妃带着各位王爷、大臣的妻妾们陪着柳若冰、小郡主、小蕊这三个杨秋池的妻妾，沈雪菲作为杨秋池地干妹妹参加婚宴，郭雪莲是贴身丫鬟，也跟着来了，一时之间，叽叽喳喳倒也热闹。

庆典完成后，酒宴开始。

杨秋池眼下是京城第一人，满朝文武都上前敬酒。杨秋池又是个不善于推辞的人，喝到黄昏时，已经是酩酊大醉了。而这时候，柳若冰、小郡主和小蕊三人已经被袁贵妃拉着到自己慈宁宫里说悄悄话去了，这袁贵妃能言善道，又很善于察言观色，说着自己宫里的苦楚，声泪俱下，让柳若冰和小蕊也同情得掉下了眼泪，只有小郡主，嘻嘻呵呵自个儿跟慈宁宫侍女们玩。

郭雪莲一直留心这杨秋池那边的情况，探听到他喝醉了，很是着急，立即告诉了沈雪菲，两人急忙找去，遇上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笑眯眯说杨大将军已经安顿歇息，等酒醒了再送回。

郭雪莲不干，嚷嚷着非要马上去见杨大将军，否则立即告诉夫人去。王承恩无奈，只好带着他们前往寿宁宫。

杨秋池真的醉了，太子和太子妃一个劲劝酒，还有那帮王公大臣们，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被搀扶到了这静悄悄的房间里。在这张香喷喷的大床上躺下。两个搀扶他进来的俏丽宫女给他喝了一碗汤，说是什么醒酒汤，可喝了之后，很快全身燥热难当，一种想脱衣服的冲动，甚至拉着那两个俏丽宫女不让走。两个宫女笑嘻嘻挣脱了出去，把门掩上了。杨秋池感到自己这一刻怎么好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猪哥似地。暗自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在他在床上感到天旋地转而又燥热难耐的时候，耳轮中只听到一个女子轻轻地浅笑声在床边响起。

杨秋池努力将视线集中到声音来处，只见一个年轻女子，躲在帷帐后面，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正瞧着他吃吃笑着。

此刻虽然已经是夜色朦胧，可在屋里大圆桌的红烛照耀下，他还是看清了那女子的容貌。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他更觉天旋地转，心里碰碰狂跳，鼻腔里有一种要往外流淌红色液体的感觉。

----太美了，不，准备地说，太媚了！简直媚到了骨子里！流云鬓，插着一支珠花，瓜子脸，肌肤欺霜赛雪。柳叶眉月牙儿弯弯，狐媚眼斜斜挑起，水汪汪大眼睛勾人心魄，高挺地鼻梁凝脂一般，樱桃小嘴，巧笑嫣然。一件薄如蚕翼的比肩庸散地披着，胸前粉红抹胸。将一对丰乳拢起，勾勒出圆鼓鼓地曲线，鸽乳般雪白的乳峰若隐若现，不盈一握的蜂腰，藕节般雪白的浩臂，柔荑间一方粉红色手绢，掩在嘴角。那神态。真是媚到了极处！

若单论相貌，这女子与柳若冰相若。可柳若冰是一种冷艳得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仰视的美，而这女子，却是一种媚，全身上下，连每一根毫毛都媚到了骨子里。

女人的美有很多种，有的冷艳，有地恬静，有地活泼，有地可爱，而公认地最有女人味的美，就是这女子这种媚，这种媚对男人的杀伤力是最猛烈最难以抵挡的。只要看一眼，就会让男人有一种想犯罪的冲动，一种无法克制的想将她拉上床按在身下疯狂蹂躏的冲动！

现在，杨秋池内心就充满了这种冲动！可内心有一种很不妥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在这狐媚女子诱惑力下，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了全身的欲火更如火山一般熊熊燃烧起来，而就在这时，陈圆圆的柔荑已经按摩到了他的双腿之间。

虽然没有直接触碰最敏感的地方，可比那还要要命，让杨秋池怀疑自己地内裤是否已经被顶穿了。

陈圆圆地香唇不知何时，已经袭上了杨秋池的嘴。

杨秋池还在拼命抵御着，想坚守住最后地思想防线，但体内早已燃烧的熊熊欲火，在陈圆圆绝世媚术诱导下，一点点蚕食着他心底最后一块阵地，陈圆圆香唇袭上来之后。杨秋池最后的阵地全面告急，香舌探进他嘴里地时候，他知道阵地失守已经不可避免，而偏偏这时，陈圆圆的一只小手，看准了他最后的破绽。撩开他的裤口，探了进去，灵巧地握住了他无处躲藏的伟岸。同时，陈圆圆在他耳边轻声腻笑：“将军，圆圆想要……”

再忍就不是男人了！

杨秋池最后一块阵地彻底失守，他猛地翻身将陈圆圆压在身下，三两下扯掉了她的比肩、抹胸和亵衣，高高抬起她地玉腿，猛烈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陈圆圆娇喘吁吁。用身体的姿态控制着他的进程，香唇和双手继续撩拨着他的欲火，让他感到最大的愉悦。

就在杨秋池蓄势待发的时候，陈圆圆忽然娇羞地说要吹灭红烛。不待杨秋池反应过来，她便很技巧地离开了杨秋池的身下，走到圆桌边呼的一声将红烛吹灭。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圆圆快来！”杨秋池起身探手去揽她腰肢，却揽了个空，正诧异间，忽觉一个赤裸地娇躯倒入自己怀中，身子有一点凉。不由心疼说道：“乖乖，你好凉，到我身下来！”

将陈圆圆按倒床上，抬起玉腿，猛烈冲撞，竟然不得其门而入。以为天黑路盲之故，用手找到方位。腰身一挺，就听啊的一声痛呼，身下陈圆圆身子猛地一僵。

杨秋池感到去势阻涩，心中微觉奇怪，正要询问，不料陈圆圆的两条臂膀已经搂住了他的脖颈，红唇堵住了他的嘴。香舌笨拙地在探入他嘴里。

此刻。杨秋池全身早已沐浴在欲火熊熊之中，借着刚才的蓄势待发。继续向最高峰挺进，终于，将战旗插上了最高峰，红日喷薄而出，随即，瘫软在了陈圆圆的怀里。

只休息了片刻，杨秋池在欲火熊熊下，几度上马驰骋。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发觉身下女子很有些不同，疑惑地问了几声，终于，身下女子羞涩地低声道：“大将军……！”

这一声清脆娇嫩，绝不是陈圆圆又糯又腻的甜嗓子，杨秋池大吃了一惊，惊问：“你……你是谁？”同时，心中隐隐感到不妙，翻身下来，慌乱地下床过去将红烛点燃，回过头来，只见凌乱的大床上，玉体横陈的，却是长平公主！

“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杨秋池猛回头，看见地墙角凳子上，慢慢站起一个女子，正是狐媚到了极致的陈圆圆。

“这……这……”杨秋池瞪大了眼睛。

陈圆圆袅袅过来，搂着他赤裸的身子：“将军，听妾身说，好吗？”

“嗯！你说！”

陈圆圆搂着他的脖子，曲线玲珑的娇躯轻轻摩擦着他的身子：“大将军，袁贵妃她们怕大将军被那些手下武将强迫黄袍加身，夺了朱家江山，所以才想出这个美人计，目地就是让妾身设局，然后让长平公主代替承受将军恩泽，怀上将军的儿子，将来用这孩子与太子地儿子交换，那样，将来承继皇位的，是将军和朱家的后代。将军就能维护大明社稷了。妾身欺蒙了将军，还请赎罪！”

说罢，陈圆圆盈盈跪倒请罪。长平公主也神情凄然下了床，跪在床边。

杨秋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眼下木已成舟，他只能长叹一声：“你们这是何苦来啊！”将她们两拉了起来。

长平公主又羞又窘，赤裸着身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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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月光下相聚

随后，郭雪莲也跟着冲了进来，低声对沈雪菲道：“沈姑娘，你要做什么？----老爷！”转头看见床上赤裸的杨秋池和陈圆圆、长平公主三人，羞得脸颊通红。

沈雪菲没理她，在床边坐下，柔声对杨秋池道：“秋池哥！其实，我应该是你身边的女孩中第一个喜欢你的，我们也同床共枕过，你救过我，帮我治病，带我翻围墙出去玩，和我谈论李清照诗词，那些往事我都记在心里呢，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娶小郡主，甚至可以纳小蕊，现在又和长平公主、陈姑娘同床……，纳她们回家之日应该就在眼前。可是，为什么总也轮不到我呢？”

沈雪菲哀伤地叹了口气，续道：“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不够勇敢，我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不敢主动向你表白，所以，我总也走在别人的后面。刚才，我早就来了，听了公主的表白，我才知道，我缺的就是这个。所以，我要告诉你，秋池哥，我喜欢你，我想作你的女人！”

杨秋池苦笑，这桃花运一个接一个，可哑穴被点，想说却说不出来。

沈雪菲幽幽望着他：“秋池哥，我知道我有病，但在你身边，我已经好多了，而且你一定会替我彻底治好的，这样吧，你要是愿意娶我，让我也做你的侧王妃，就眨眨眼，好吗？”说罢。盯着杨秋池地眼睛瞧。

杨秋池头都大了，使劲睁着眼睛不敢眨，可这眨眼睛是人体保持眼睛湿润和亮泽的生理需要。总不能老不眨眼啊，挨了半天，终于眨了一下。

沈雪菲拍手笑道：“我就知道秋池哥会答应的！”转头对郭雪莲道：“怎么样？你刚才也看见了秋池哥眨眼睛了吧？”

郭雪莲低声道：“沈姑娘，奴婢以为，这种事情，还是让老爷自己说出来好一些。光眨眼睛不算地。”

“是吗？”沈雪菲点点头，“那好吧！”手一拂。将杨秋池的哑穴解开了。

杨秋池清了清喉咙。忙道：“雪菲！这……这不行的，我不能纳妾，我答应了我娘子的……”

“骗人！不能纳妾？那你怎么又纳了小郡主和小蕊，难道我还比不过她们吗？”

“不是这意思，她们与我有纳妾文契在先的，所以娘子才同意了。”

“那你现在和长平公主、陈姑娘上了床，难道不准备纳她们过门吗？”

杨秋池正为这件事苦恼：“这个……”

沈雪菲见陈圆圆眼睛拼命眨着，似乎有话要说。便道：“你们两如果答应不叫喊，我就解开你们穴道！同意就眨眨眼睛！”

二女急忙将眼睛猛眨了几下。等沈雪菲刚刚解开穴道。陈圆圆便抢着说：“姑娘，我可也是与大将军有纳妾之约了的！我义父和义兄已经将我许给大将军，有书信为证，大将军已经答应了的！”

杨秋池待要分辨，长平公主插话道：“我怀了大将军地孩子，自然是大将军地人了！将来，我们的孩子要当皇上的！”

沈雪菲手一摆：“都别吵。听我说！”

众人顿时住口。

沈雪菲问杨秋池道：“秋池哥。你们刚才商量的偷换太子之子的计划，我可都在外面听见了。你要答应让我做你的侧王妃，我自然什么都不说，要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大家一拍两散！”

原来，郭雪莲听说杨秋池喝醉了，拉着沈雪菲要去找杨秋池，正好遇到太监王承恩，让他带路，可转了半天，老是走不到。沈雪菲觉得不对劲，出手偷袭制住了王承恩，逼他带路，不得已，王承恩只好将她们带到长平公主寝宫里。

沈雪菲将王承恩点倒，正要进来，却听见他们在说话，便躲在窗后面偷听。本来杨秋池武功高过沈雪菲，一般情况下能发现外面有人偷听，可这时候正与明朝第一美女陈圆圆火热激战，又加上是防备森严的皇宫内院，所以没有察觉。

杨秋池听了沈雪菲这话，哼了一声：“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为了我自己的幸福！使点手段也未尝不可！”沈雪菲语气十分坚定。

杨秋池苦笑：“你们都听我说一句！----你们个个都是好姑娘！包括雪莲！我都很喜欢，如果我自己能做主，我一定会娶你们地！可我做不了主啊！”

“那谁能做主？柳姑娘？”

杨秋池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但也不是！准确地说，是老天爷！因为----我真的与我娘子有前世地约定，今生要双宿双飞，不能纳妾的，小郡主和小蕊是娘子允许的特例，说好了下不为例的！我前世已经伤了娘子的心，这一次再不能伤他的心了！所以，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威胁我，我都不会答应的！我再不能伤我娘子地心了！”

众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沈雪菲轻轻一笑：“秋池哥，是不是柳姑娘答应你纳我们作侧王妃，你就会同意呢？”

“这件事提都不要提！她不会答应，我也不能让她伤心为难，所以也不能让你们问她地！”

“柳姐姐那没问题的！”沈雪菲得意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镜子，说道：“秋池哥，我这里有一面镜子，等一会咱们几个去见柳姑娘，让她通过这个镜子看看我，如果她还不答应让我做你地侧王妃，我抬脚就走，再不缠你了。可要是她答应了。你可再不许耍花样拒绝，行吗？”

“小镜子？什么小镜子？”

“你别管，答应就行了！”

杨秋池不知道她搞什么鬼。想了想，凭柳若冰地身手，就算沈雪菲要搞什么名堂，也绝对没戏，再说，柳若冰是沈雪菲的救命恩人，她应该不会对柳若冰有什么不利的企图地。便点点头：“那好吧！”

沈雪菲当即解开了他们三人的穴道。长平公主和陈圆圆听沈雪菲说让柳若冰看一下镜子。就能纳她为王妃，当然也很好奇，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两人穿了衣裙，非要跟着一起去瞧瞧。

杨秋池只好带着四女出来，将王承恩解了穴，返回酒宴，得知柳若冰听说杨秋池还在和太子、各位王爷他们在喝酒。便带着小郡主、小蕊返回了中军都督府府邸了。杨秋池他们也急忙也一起赶回去。

柳若冰坐在卧室的窗前，望着窗外夜色里一轮明月。有点担心夫君喝多了伤身子，但这种场合也不好去阻拦不让他喝。

唉！

小蕊正陪着小郡主玩九连环。柳若冰感到有些困觉，便趴在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到自己漂浮了起来，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雾，正张皇之间。忽见远处有个老人。白眉毛白胡子，仙风道骨的样子。她急忙费力地朝那边接近。终于到了老者近前。

柳若冰问道：“老人家。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老者一只手拿着一本账簿，另一手拉着一根红线，笑呵呵道：“仙宫！”

“啊？”柳若冰吃了一惊，“那你是……？”

“我是月老，专管人间姻缘的！”

“啊！”柳若冰又茫然四顾一下，“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因为我有话要告诉你，所以托梦给你了啊。”

“老神仙有何吩咐？”柳若冰深深一礼。

“你与你夫君杨秋池，前世本是夫妻，投胎转世地时候，你和其他妻妾本来被王母娘娘招了去做蟠桃园地仙女的，只因你与她前世有个今生双宿双飞的诺言，你执意要投胎与他再续前缘，你的真诚感动了王母娘娘，所以，娘娘答应让你再轮回一次，然后再去蟠桃园。”

“啊？”柳若冰十分惊讶，“这话我听夫君说过，还以为他是说笑呢，却原来是真的啊！”

“是啊！”月老捋着胡须微笑道，“只不过，你夫君其他七个妻妾，冯小雪、秦芷慧、宋晴、宋芸儿、红绫、白素梅和云露，她们知道这件事后，都说尽管与夫君没有这明确的约定，但前世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所以也想跟着转世投胎，大家与夫君共叙前缘。王母娘娘觉得不该厚此薄彼，便都答应了，所以，她们七个也都转世到了人间了。”

“真的？”柳若冰大喜，“她们在哪里？”

“呵呵呵，等一会，沈雪菲沈姑娘会让你看一面镜子，你把她扔到空中，后面地事情你自己就会知道了！哈哈哈……”

长笑声中，月老转身而去，很快消失在了云雾里。

这时，柳若冰脚下云雾一松，身子直坠下去，吓得她哎呀一声大叫，醒转过来，却是南柯一梦。

正惊讶间，忽听得窗外院子有人叫道：“娘子！”正是杨秋池的声音。

柳若冰急忙迎了出来。

小郡主和小蕊听到杨秋池他们回来了，也扔掉九连环跑了出来。

柳若冰一眼瞧见沈雪菲手里拿着一把小镜子，更是惊诧，问道：“沈姑娘，你是不是要我看这面镜子？”

众人顿时都大吃了一惊。杨秋池更是结结巴巴道：“娘子，你……，你怎么知道地？”

柳若冰嘴角一抹喜色，伸手过去：“镜子给我！”

沈雪菲也很惊讶，将镜子递给了柳若冰。

柳若冰瞧了瞧，只是面普普通通的小铜镜，朝空中一抛，只见一道银光，铜镜飞到半空一轮明月之下，随即，反射出一道明晃晃刺眼的光芒，将院子里杨秋池他们一男七女都照在了光亮之中！

在铜镜反射的明亮月光照耀下，柳若冰怔怔地望着杨秋池，美丽的丹凤眼渐渐湿润了，颤声呼唤道：“秋池！你……，你真的来找我了？”纵身入怀，紧紧将他抱住，盈盈地哭了起来。

一听这话，杨秋池顿时明白，柳若冰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一切，自己期盼地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温柔地抚摸着柳若冰地秀发，柔声安慰着她。

就在这时，就听到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夫君！”

“老爷！”

“夫人！”

“芷慧！”

“泥娃娃！”

“红绫！”

杨秋池忙转头望去，顿时又惊又喜，----却原来，院子中地女孩们，在反射的月光下，都变成了前世自己的妻妾！

长平公主变成了冯小雪！

小蕊变成了秦芷慧！

小郡主变成了宋晴！

陈圆圆变成了红绫！

沈雪菲变成了白素梅！

郭雪莲变成了云露！

院子中众女都是惊喜交加，相互打着招呼，然后簇拥在了杨秋池和柳若冰身边。

杨秋池和柳若冰也惊呆了，想不到，身边的这些女子，竟然都是前世自己的妻妾！

他努力伸开手，将众女揽在一起，都是喜极而泣。

空中那明亮的反射月光终于渐渐淡了下去，然后，跟着那镜子一起消失不见了。

而众女都各自恢复了原来的相貌。但记忆也没有消失。都已经知道是转世投胎变了相貌了，所以也不惊诧，这月光一照，小郡主恢复了正常，不再傻乎乎的了。而沈雪菲的精神分裂也没了踪影，大家都拉着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柳若冰拉着沈雪菲（白素梅）的手，喜道：“白妹妹，你的这镜子是怎么得来的？”

沈雪菲道：“前几天，我做梦梦见了月老，她给了我这面小镜子，说拿去给你看，就能梦想成真。梦醒之后，床头竟然真的有这面小镜子！所以就拿来了。”

原来，冥冥中一切早有安排！

杨秋池环顾了一下众女，突然发现少了一个小尾巴，急道：“芸儿呢？她没出现啊！”

柳若冰吃吃一笑：“夫君，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芸儿应该就是那个大清国的公主爱新觉罗#8226;玛卡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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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大团圆

“师父姐姐你猜得真准！”院处一棵大树上跳下一个女孩，用清脆的女声喜滋滋说道，“哥！小雪姐姐！……”接着一连串的招呼。

众人急忙回头，只见院墙边，俏生生站着一个女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正是宋芸儿！

她身上那抹月光正渐渐消失，很快恢复成了大清国公主爱新觉罗#8226;玛卡妲的模样。

杨秋池等人大喜，都围拢过去，杨秋池道：“苗苗！原来你真的是我的小尾巴芸儿啊！呵呵呵，太好了，你怎么碰巧这时候来了？”

“什么碰巧！我也做了个梦，也是梦见月老，拿着个本本，一根红线。见到月老，我当然要问我的姻缘了，她就让我今天晚上务必到这里来，说到时候就能见到我未来的夫君了。我来了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是哥的府邸，便想起长沙城外那小村里的事情，原来那都是老天爷定下的。”

“那你怎么不现身来找我？”

玛卡妲笑嘻嘻扮了个鬼脸：“那时候我又不知道我是芸儿，找你不是自投罗网吗？所以，我便瞧瞧隐身在院外大树上偷看。师父姐姐扔到空中那镜子反射的月光，也照到我身上了，我当然也就想起了前世咱们的事情，这才下来相见了！”

杨秋池高兴地搂着她亲了一下。“夫君小心点！”柳若冰忙拉住他，指了指玛卡妲微微凸起的小腹：“芸儿可能已经怀上了！”

玛卡妲羞涩又有些得意地抚摸了一下小腹：“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怀了，姐姐帮我瞧瞧！”

柳若冰拿过她手腕。凝神把脉，片刻，喜道：“没错，已经怀上了！”

玛卡妲大喜，她前世没能给杨秋池生下儿女，一直很遗憾，没想到今生为杨秋池怀了第一个孩子。急声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柳若冰白了她一眼：“这才几个月？那能看得出来啊！”

长平公主（冯小雪）道：“夫君！咱们屋里说话吧，外面凉，别冻着了！”

八女嬉笑簇拥着杨秋池进了屋。一时间，浓情惬意，满室皆春。

第二天，杨秋池便向袁贵妃提亲，要娶长平公主，且以平妻对待。袁贵妃大喜。当然没口子同意。

杨秋池同时宣布。纳沈雪菲、郭雪莲以及大清国公主玛卡妲为侧王妃。

这个大手笔，天下皆惊。尤其是大清朝，搞不懂自己的公主什么时候到了大明朝。当然，多尔衮既然连和柳若冰地打赌都撕毁不遵守了，当然更不会因为这被迫与大明的联姻而放弃南征大明的野心。

只不过，杨秋池的出现，改写了历史。

杨秋池娶了长平公主朱徽、固伦温庄长公主玛卡妲以及沈雪菲和郭雪莲后，经过商议，最终让十五岁太子朱慈即位，杨秋池为摄政王。

数月后。玛卡妲（宋芸儿）生了一女。虽然没能替杨秋池生下长子，但还是很高兴的。

这之后，长平公主如愿以偿替杨秋池生下了一个儿子。而太子妃却一直没有怀子。

在长平公主和杨秋池的儿子生下不久，刚刚即位几个月的太子便无疾而终。临终前留下遗诏，将皇位让与杨秋池和长平公主刚刚出生地儿子。并封杨秋池为摄政王，天下兵马大元帅。

当然，有小道消息说是袁贵妃为了笼络杨秋池。故意下毒害死了太子。但这种宫廷争斗，又涉及到权倾朝野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杨秋池。所以没有人敢去深究。

这些都是后话，按下不表。

杨秋池当时没有纳第一美人陈圆圆为侧王妃，主要是想先稳控住吴三桂，只不过，汉奸就是汉奸，就算改写了了历史，仍然是汉奸。吴三桂没有与杨秋池的现代化新军交手，对杨秋池大军的威力没有太多的感性认识，只看到了大清的强大，从而错误地估计了时局，所以，没有接受杨秋池的册封，投靠了多尔衮，作为前锋部队恶狠狠朝李自成大军扑来。

而李自成与杨秋池在京城交手，深知杨秋池怪兽武器和开花弹的厉害，知道不是对手。李自成民族意识很强，不愿意投降大清，所以，便接受了杨秋池地招安。率军抗击多尔衮和吴三桂联军地攻击。

李自成十万大军投降杨秋池之后，双方兵力对比发生了变化，杨秋池大军变成了三十二万，而清军和吴三桂联军总共只有二十一万。而且，经过大半个月的准备，杨秋池的弹药已经增加不少，面对清军和吴三桂联军的猖狂进攻，决定组织最后的大决战。

杨秋池只留下一个师的兵力防守京城，将京城这支精锐集团军也投入了大会战。抽调三个集团军与李自成军队在山海关一片石与多尔衮联军展开大决战。

多尔衮非常重视这次会战，将其视为生死之战，因此，调集了几乎全部的八旗铁骑军、大部蒙古八旗和汗八旗军队，对杨秋池和李自成大军发起冲锋。

八旗军的铁骑真的很勇猛顽强，可是，在杨秋池炮火猛烈轰击和马克沁重机枪、老套筒的疯狂射击下，跟狂风暴雨下地麦穗一般一片片倒下。而李自成为了表现忠诚，指挥大军也玩了命往前冲锋。

沈磊投靠李自成之后，依旧被任命为都司，他知道妹妹嫁给了大将军杨秋池，以为有了靠山，没想到，在他率部作战时，被流矢射中，不幸身亡。

有传言说，李自成知道杨秋池非常讨厌这沈磊，又不好杀他，所以，李自成暗中安排人，趁乱一箭射死了沈磊。当然，这种不利于团结地话，很快被制止传播了。沈磊作为英烈被厚葬。

双方会战中，吴三桂军队作战其实也很勇猛，但是，在看见无数兵士死在枪林弹雨里之后，大军崩溃了，当吴三桂带着前锋残兵败将往回鼠窜的时候，多尔衮恼怒之下，一刀将吴三桂脑袋砍了下来。

但是，这依旧阻挡不了他的整个联军的崩溃，兵败如山倒，杨秋池的三个集团军和李自成的十万大军乘胜追击，多尔衮带着残部准备讨回辽东。

可是，他们逃到宁远时，却遇到了严阵以待的杨秋池地另外三个集团军！本书转载文学网wαp．．cn

原来，这是李定国精心制定地作战计划。这些日子，下令收集了天津卫沿海所有能用的船只，将三个集团军地兵力秘密从海上运送到了塔山附近海面，大会战一打响，立即进行了登陆作战，并强攻宁远。

多尔衮将绝大部分兵力都投入到了山海关战场。所以，宁远城只有数千守军，根本不是对手，不会吹灰之力便攻占了宁远，接着，布下口袋阵，等着敌军溃败回来。

在面对三面重炮和马克沁重机枪、老套筒步枪和数十万敌军狂野冲杀下，多尔衮终于知道，他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但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饶是他武功高强，在枪林弹雨里却无法杀出一条血路。因为没有船，所以也无法从海上逃生。

当杨秋池和李自成三十万大军合围，将他们逼向大海的时候，多尔衮远望杨秋池大军灿烂的红旗和震天的炮声枪声。在立毙数十明军依旧突围无望时，多尔衮扬天长叹，在海边一块礁石上自己抹脖子死了。

山海关大会战，全歼多尔衮八旗军主力、蒙古八旗和汗八旗大部，以及吴三桂的叛军，共计二十万，大清朝兵力十成去了八成。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用秋风扫落叶来形容了。不到半年时间，杨秋池的大军便平定了整个辽东。大清朝年幼的顺治皇帝，在美丽的孝庄皇太后的带领下，出京都请降。

杨秋池胸襟还是很开阔的，封投降的小顺治帝（福临）为辽王，并说辽东太过寒冷，所以，将孝庄皇太后和辽王福临接到了大明京城顺天府，修了一座大大的辽王府邸给他母女居住，平时经常去嘘寒问暖，福临和孝庄皇太后在顺天府一直幸福地生活着，终老没有还乡。

在吴三桂投降清军后，杨秋池纳陈圆圆为侧王妃，至此，一家人第二世终于大团圆。

尾声花絮：

天庭。

阎王殿孟婆没有给杨秋池喝完孟婆汤就让他转世，致使杨秋池将大明历史改写的事情终于传到了玉皇大帝的耳朵里。老人家勃然大怒，罚孟婆投胎为十八世野鸡，永不续用。那打瞌睡的六道轮回的小鬼也被投入十八层地狱。

多年后，杨秋池和两妻六妾先后寿终正寝上了天庭，柳若冰她们八个当了蟠桃园仙女，而杨秋池当了蟠桃园总管。一家人又在一起了，经常在蟠桃园里打麻将玩。

只不过，八女刚好两桌麻将，杨秋池便只能给鏖战的八女端茶送水。偶尔在旁边买买马啥的。每每自嘲：“前两世你们服侍我，上了天庭，我服侍你们也是应该的嘛。”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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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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