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传

作者：那洛儿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龙朝凤后，世人皆知，惊才绝艳，天下第一。为报救命之恩，她立志铲除权倾朝野的永阳侯，亦是将一生卖给司马大将军明伦，只是她不该去招惹皇上… 天下以龙帝为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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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小小造势

- 第二章 宝祥楼之初遇明辉

- 第三章 宝祥楼之惩治恶少

- 第四章 小小侍卫之大小武

- 第五章 选婿之会

- 第六章 静石合谋

- 第七章 小小商嫁月岚

- 第八章 明辉二探钱府

- 第九章 钱府嫁女

- 第十章 回忆顾炎

- 第十一章 风云初起

- 第十二章 惹怒淑妃 引出永阳侯

- 第十三章 小小回府

- 第十四章 初见永阳侯（上）

- 第十五章 初见永阳侯（下）

- 第十六章 变天（上）

- 第十七章 变天（下）

- 第十八章 逼死永阳侯 小小后计脱逃

- 第十九章 皇上探坟

- 第二十章 兰洛儿（上）

- 第二十一章 兰洛儿（中）

- 第二十二章 兰洛儿（下）

- 第二十三章 明伦归来（一）

- 第二十四章 明伦归来（二）

- 第二十五章 明伦归来（三）

- 第二十六章 明伦归来（四）

- 第二十七章 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一）

- 第二十八章 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二）

- 第二十九章 神仙谷……（3）

- 第三十章 神仙谷……（4）

- 第三十一章 神仙谷洛儿留梦魇（5）

- 第三十二章 神仙谷……（6）

- 第三十三章 神仙谷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7）

- 第三十四章 洛儿梦魇（8）

- 第三十五章 神仙谷……（9）

- 第三十六章 神仙谷……（10）

- 第三十七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

- 第三十八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2）

- 第三十九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3）

- 第四十章 海府立威，再起风云（1）

- 第四十一章 海府立威，再起风云（2）

- 第四十二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3）

- 第四十三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4）

- 第四十三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4）

- 第四十四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5）

- 第四十五章 立威……（6）

- 第四十六章 立威……（7）

- 第四十七章 立威……（8）

- 第四十八章 立威……（8）

- 第四十九章 风云起……（9）

- 第五十章章 起……（10）

- 第五十一章 风云起……（11）

- 第五十二章 惑

- 第五十三章 隔阂

- 第五十四章 进庄

- 第五十五章 重遇（1）

- 第五十六章 重遇（2）

- 第五十七章 小七心思（上）

- 第五十八章 小七心思（下）

- 第五十九章 宴（上）

- 第六十章 宴（下）

- 第六十一章 试探（上）

- 第六十二章 试探（下）

- 第六十三章 糟糠之妻

- 第六十四章 失落

- 第六十五章 明伦

- 第六十六章 罗绮

- 第六十七章 星逸（上）

- 第六十八章 星逸（下）

- 第六十九章 比武大会（上）

- 第七十章 比武大会（中）

- 第七十一章 比武大会（下）

- 第七十二章 离开（上）

- 第七十三章 离开（中）

- 第七十四章 离开（下）

- 第七十五章 续

- 第七十六章 静石

- 第七十七章 赏花大会（上）

- 第七十八章 赏花大会（中）

- 第七十九章 赏花大会（下）

- 第八十章 续

- 第八十一章 边城

- 第八十二章 施府

- 第八十三章 魔教选主

- 第八十四章 柳轩珏（1）

- 第八十五章 柳轩珏（2）

- 第八十六章 洛儿心思

- 第八十六章 出山

- 第八十七章 施拓

- 第八十八章 再见大武

- 第八十九章 皇上（1）

- 第九十章 皇上（2）

- 第九十一章 对决

- 第九十二章 辉伦

- 九十三章 明伦之死（1）

- 九十四章 明伦之死（2）

- 九十五 明伦（3）

- 九十六 死（4）

- 九十七 死（5）

- 九十八 下葬

- 九十九 阴谋（1）

- 一百 谋（2）

- 一百零一 谋（3）

- 一百零二 谋续

- 一零三 星逸之死（1）

- 一零四 星逸之死（2）

- 一零五 死（3）

- 一零六 皇上选妃

- 一零七 尚亭之聚1

- 一零八 尚亭之聚2

- 一零九 尚亭之聚 3

- 一一零 尚亭之聚4

- 一一一 洛儿离宫1

- 一一二 洛儿离宫 2

- 一一三 洛儿离宫 3

- 一一四 慕容府 1

- 一一五 慕容府 2

- 一一六 慕容府 3

- 一一七 见薛煌断留意，说书人指去路

- 一一八 见薛煌断留意，说书人指去路 2

- 一一九 伏

- 一二零 单家庄1

- 一二一 单家庄2

- 一二二 再遇小七

- 一二三 商嫁兰花（1）

- 一二四 商嫁兰花（2）

- 一二五 商嫁兰花（3）

- 一二六 兰花

- 一二七 单文庆寿1

- 一二八 庆寿（2）

- 一二九 单文庆寿（3）

- 一三零 庆寿（4）

- 一三一 庆寿（5）

- 一三二 庆寿最终回

- 一三三 陈年往事1

- 一三四 陈年往事2

- 一三五 陈年往事3

- 一三六 小七表白1

- 一三七 小七表白2

- 一三八 京城势力

- 一三九 魔夜叉1

- 一四零 魔夜叉2

- 一四一 魔夜叉3

- 一四二 魔夜叉4

- 一四三 入魔禁锢，洛儿硬挨掌1

- 一四四 洛儿硬挨掌2

- 一四五 京城慕容府

- 一四六 再回扬州上

- 一四七 再回扬州中

- 一四八 再回扬州下

- 一四九 狂乞儿1

- 一五零 狂乞儿2

- 一五一 狂乞儿3

- 一五二 再回单家庄1

- 一五三 单家庄2

- 一五四 单家庄3

- 一五五 裂1

- 一五六 裂2

- 一五七 游水遇张知府

- 一五八 游水遇张知府2

- 一五九 游水遇张知府3

- 一六零 花船

- 一六一 望雁居

- 一六二 衙门

- 一六三 衙门2

- 一六四 洛儿翻脸

- 一六五 洛儿翻脸2

- 一六六 翻脸3

- 一六七 张知府怒烧单家庄

- 一六八 小武辞行上

- 一六九 小武辞行下

- 一七零 杜念言挑拨

- 一七一 对峙1

- 一七二 对峙2

- 一七三 小七狠心杀洛儿

- 一七四 风云起

- 一七五 误会

- 一七六 狠心报复

- 一七七 引子

- 一七八 离

- 一七九 三回京城

- 一八零 洛儿上坟上

- 一八一 洛儿上坟下

- 一八二 戒

- 一八三 进宫1

- 一八四 进宫中

- 一八五 进宫下

- 一八六 寿宴

- 一八九 迷幻局上

- 一九零 迷幻局 下

- 一九一 罗绮

- 一九二 迷1

- 一九三 夜审1

- 一九四 夜审2

- 一九五 夜审下

- 一九六 开元当铺

- 一九七 大闹伊人宫上

- 一九八 伊人宫中

- 一九九 伊人宫 下

- 二零零 迷2

- 二零一 闻人昊上

- 二零一 闻人昊下

- 二零二 迷3

- 二零三 前奏曲上

- 二零四 前奏曲下

- 二零五 文妃1

- 二零六 文妃2

- 二零七 琪昊之死1

- 二零八 琪昊之死2

- 二零九 死3

- 二一零 过渡

- 二一一 忘崖1

- 二一二 忘崖2

- 二一三 忘崖3

- 二一四 忘崖4

- 二一五 恩怨1

- 二一六 恩怨2

- 二一七 死上

- 二一八 死下

- 二一九 后续

- 二二零 结局

第一章 小小造势

京城近郊的一家客栈里：“金银财宝何处找？京城钱庄少不了。

天下美人去哪找？钱家小姐忘不了。

世间恶名何人有？钱家人人皆不少。

世间憾事哪里找？京城钱家占不少。

京城一钱庄，演尽世间事…”

要说这钱家，在京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说这钱家大小姐，钱小小，在京城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暂且不说她经营着全国最大的连锁钱庄，也不说这钱家旗下的商业广涉各各方面，就说她为钱庄取名为“钱庄”即冠了钱家的名，也显示了“钱庄”一出谁与争锋的霸气，所以，自此全国无人再做钱庄的买卖，以前的那些钱庄也都被她收入钱家旗下。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世人好奇的是，钱小小怎么将钱家从以前名不见经传的葯堂变成如今天下第一富？

并且这钱家小姐个个闭月羞花，也是人间不可多见的美人，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唯独这大小姐钱小小，至今不曾有外人见过她的容貌，自从她及笄以来，便很少出府，即使出府也要戴面纱示人，但是据曾见过十五岁以前的大小姐的人说，大小姐美得，简直可以让天上的仙女失色，但也曾有人讥讽大小姐的相貌见不得人，也有人试图闯进钱府一探究竟，结果不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挂在城门上，就是被逐出京城，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敢妄自评论了…”

“说书的，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个女人吗？钱府的恶名呢？快说说钱府到底怎么作恶了，让哥几个听听。”

“对啊，对啊，让我们听听。”

客栈窗边的几个北方汉子大声地吆喝，显然是兴趣浓厚。

只见那说书人，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对着那几个北方汉子抱拳行了一礼，说：“这几位大哥，说是恶名实在是当之有愧，这太平的年代，哪有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更别说是这广善乐施的钱府了。

这恶不在品行，看官，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这钱府的恶名仍是这大小姐，京城人皆知，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而且这大小姐有一个怪癖就是不能容忍他人评论自己的容貌，说美说丑都不行，所以那些曾评论她容貌的人的下场皆好不到哪去。

又据这钱府二夫人的丫鬟说，这大小姐在父母双亡之后，就把二夫人赶出钱府，且把她的女儿钱府三小姐软禁在钱府，导致她们母女分离，还有就是她说这大小姐身患恶疾，被鬼附身，每到吃饭之时便幻化为鬼脸，不让人接近。

同时也有江湖术士经过钱府时说过这钱府阴气逼人，饿死鬼猖獗。

顿时风生水起，说什么的都有，也有好事者问钱府下人，甚至花钱收买人心套消息，不知钱府用的什么办法，让那些人什么都问不出来。虽然外面传得厉害，也不见钱家的人出来解释什么。

绑来时间长了也就散了。没有人在乎这真与假，在乎的也只是大家又有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不过京城人倒是都知道这大小姐手段了得，是个名符其实的蛇蝎女子。呵呵…”

说书先生摇摇头，继续唱到：“金银财宝何处找？京城钱庄少不了。天下美人去哪找？钱家小姐忘不了。世间恶名何人有？钱家人人皆不少。世间憾事哪里找？京城钱家占不少。京城一钱庄，演尽世间事。”

待说书先生说完之后，客栈里的人们才把注意力转到桌上的饭菜上去。

客栈角落坐着的两个人起身离去，人们只感觉到有一阵风吹了过去，却未见到人。

小二以为他们吃霸王餐，赶紧追了出去，却见秋风吹过，落叶飞舞，哪有什么人影，以为见了鬼，连忙往地上啐了几口，以除晦气：“亏那两个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什么东西！”

等看到了放在桌上的一锭银子之后，马上换了另一幅嘴脸：“我就说看他们相貌堂堂的，怎么可能是鬼呢，呸呸，怎么可能吃霸王餐呢？呵呵。”

说书人看着店小二摇头笑了笑，转头看向远处的君山自言自语道：“先分发芙蓉贴，又在这京城必经之路的客栈里为她造势，也亏她能想得出来！”

这时，那几个北方汉子有嚷了起来：“哎，说书的，还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了，再说说，让咱们头一次来京城的乐乐。”

“看官，您想听什么，我便说什么，不过这段时间我说这钱家大小姐钱得是最熟的，我再给您说几件她的事吧！保证您有兴趣！”

边说边拿筷子敲了几下身前的茶碗，双目朝着京城钱府的方向看去…

“海爷，你说那说书的说的可信吗？”说话的便是刚从客栈出来的那两个人，问话的一脸络腮胡子，双目炯炯有神，说话动作都有着漠北男儿的利落粗率。

而他旁边的那人，剑目星美，沉着稳重，浑身散发着一种逼人气势。他冷哼一声，“姚青，你什麽时候开始相信这无稽之谈了。”

“海爷，这我知道，但是这次应邀而来，虽未踏进京城我仍觉得不妥，总觉得像是圈套。”

“姚青，圈套也罢，选婿也罢，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巡查商铺，谈生意。莫要舍本逐末！”

那个被称为海爷的男人，看了姚青一眼，驱马疾走。

这海爷便是掌管着丝绸之路最大的商队的主子，海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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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宝祥楼之初遇明辉

京城里最大的集市便是这“舒怡”集市，按理说这商业集市本不应起这文雅的名字，可是偏偏这钱家要反其道而行，不但起了个文雅的名字，还要以文会商，说是如果商家写的或是起的名字合钱家大小姐的品味，在这集市里租摊位或店铺，都会得到一定的优惠，而没有优惠的店面价格贵得吓人。

这样的门槛一开始让商家们纷纷却步，但是买主们却蜂拥而至，仿佛在这买到东西，自己也能沾上点文雅的味道。

于是，那些叫苦连连的商家不得不趋附一些秀才们，自己也往肚子里到点墨水，从而使得这年头榜上无名的秀才们有了一笔稳定的额外收入，也使得那些本不被人们瞧起的商贾们也少了点铜臭味。

久了，大家也都乐在其中。

只见街上走来两位公子，其中一位孔武有力，一脸凶相，让人不敢多看。

而另一位俊朗清秀，一幅玩世不恭的脸显得贵气逼人，也让人不敢多看。只听那贵气逼人的公子说：“风七，你看，这集市不狼京城第一繁华地啊！”

“是，爷！”那叫风七的人恭恭敬敬回答。

“切切，早知道你这么没趣，我就自己出来了。哎…”公子摇摇头，不住叹息。

“奴才的职责在保护爷，不在逗爷。”风七仍是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那公子没辙，知道这风七自小就这脾气，就不管他，继续逛着集市。

待到走了一会，便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于是走上前去，问旁边的人：“这位小扮，这些人围在这里是干什么啊？”

那人本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贵气，非富即贵，便也有礼的答道：“公子，是从外地来的吧！连这都不知道？今天钱家大小姐会到这宝祥楼用餐，顺便帮忙品鉴宝祥楼新推出的菜式。”

“钱家？”公子摇头不解。

这时风七附耳告诉公子：“爷，就是那个据称天下第一富的钱家。”

鲍子点头，问道：“小扮，这钱家人来吃饭有什么新奇的吗？”

说完便见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即使不是京城人，你也应该听那说书人说过…”

惫没等那人说完，便听到前面人群有人的声说了句：“来了，来了。”

没过一会儿，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寂寞无声，后面的人踮起脚尖，往前挤去，前面的人双腿夹紧稳住去势，说什么也要占住有利位置，但是没有一个人吵闹。

这倒勾起了公子的好奇，他笑着对风七说：“风七，你说咱们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去尝尝这新菜式倒也对不起我这肚子了。”

说着便要往人群中挤，可那风七却不急，他始终与公子保持着三步的距离，问：“爷，您是想看人，还是尝菜？”

鲍子被说中了心事，斜了风七一眼：“快，快带我飞过去，晚点就没菜吃了。”

风七无奈，一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鲍子的胳膊，提气跃出人群朝宝祥楼的门口飞去。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一位张姓、掌柜打扮的中年人，弯着腰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听着前面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说话。

风七这一跃恰恰落到了他们中间。

鲍子落地，整了整衣服，便问旁边吓傻的堵住门口的掌柜：“掌柜，我要吃饭，可以进去吗？”

掌柜的见他气质飘逸又贵气逼人，眼球转了三圈之后，便笑着说：“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本店今天实不方便招待外客。请公子多多包涵。”说完便抖动着肥胖的身躯给公子行礼以示抱歉。

鲍子见掌柜如此，不便多说，虽不愿离去，却也不好继续赖在这里。转眼一想，叹了口气要作势离去。

蚌然听到身后的马车里有人清咳一声，那小丫鬟马上会意，叫住鲍子：“公子，楼上有一小型雅间，若公子不嫌弃，让我带您上去。”

鲍子看了看马车，有看了看眼前这个清丽可人的小丫头，心里有些惊讶，笑着对马车一拱手：“多谢。”

说完便上楼去了。

这时，张掌柜回头见店小二下来了，便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对着马车作了一揖，道：“大姑娘，楼上已经照大姑娘刚吩咐的打点好了，还请大姑娘上楼。”

“恩。”马车上传出懒洋洋的声音，这声音虽短暂却能清丽动听，让人为之一振。

周围围着的人们更是屏息留意着车上的动静。

这时只见一人骑马从远而至，待到了马车前迅速下马，躬身说道：“大姐，星逸来迟了。”

人们才看清这风尘仆仆的人便是京城里号称最多金的公子之一兰星逸。

“呵呵，没事，我也刚睡醒，岚儿，下车吧！”

那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声音再次响起，略微带些慵懒，人们明了：这便是钱家大小姐了。

只见帘子慢慢掀开，一位姑娘一跃下车，穿着一身淡绿色的短衫长裤，头上梳着丫头的发髻，使得整个人虽没有女子的柔美却也显得直爽利落，也使得那张狐狸精式的脸不再过于妖艳，反而显得清丽。

这时一直在旁边等着的星逸公子，快步上前，一位身穿天蓝色衣裳的姑娘在星逸小心翼翼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

直到这位姑娘脚落了地，众人才敢慢慢呼气。

只见这位姑娘虽然面戴薄纱，但是那双墨玉似的眼睛灿烂生辉，仿佛被她一看整个人便升华了般，她整个下车的动作柔弱又懒散无力，若无星逸搀扶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旁观的人们不免心生怜惜，就怕呼气呼得重了把这柔弱的姑娘给吹跑了。

楼上的那位公子一直看着这位姑娘，直到他们进了楼里，才回过头来，久久不能回神。风七在旁，眼里闪过一丝防备。

待钱家众人上楼，公子笑着上前，朝最前面的钱家大小姐拱手一礼道：“方才多亏小姐，在下明辉，在此谢过。不知小姐芳名？”态度略显轻薄却也不至惹厌。

“公子何须多礼！妾身钱小小。”小小埃身谢礼，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便绕了过去走向明辉公子隔壁的一个雅间。

待她进入雅间明辉才把专注的眼神收回来，摇头苦笑：这就是钱家小小了…

风七见主子如此，不便多说什么。

饼了片刻，张掌柜走上来，问：“大姑娘，可以上菜了吗？”

小小不答，星逸在旁说：“上吧！”

张掌柜如释重负，正要快步下楼。

就听：“张掌柜，别忘了隔壁还有客人呢！”

语速不慢，也无责怪之意，却让张掌柜如履薄冰，这次也不知道大小姐是怎么了，偏偏提前了一个多月，更让他措手不及，更不用说这大姑娘那喜怒不形于色又傲慢多变的性子，根本就让人摸不透她的脾气，哎…

转身走进隔壁的雅间，满脸堆笑着问明辉公子：“公子要点什么菜啊？”

明辉正全神贯注地听隔壁的动静，见他前来，笑笑便说：“今儿个不是有新菜式吗？都上来吧。让我也尝尝。”

这下可把张掌柜难住了。

“公子有所不知，每年的新菜式都是厨子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不知道能否过关，所以就准备了一份的量，并且今年尤其匆忙，实在没有多余的食材了。不过公子若不嫌弃，请尝尝本酒楼的招牌菜吧！这招牌菜本店十多年经久不衰，保证公子满意！”说完又要躬身作揖。

“哦？这样啊？”明辉失望的朝着隔壁说。见没反应，又说：“哎…好不容易来了趟京城，却吃不到新菜式，哎…”

这次他干脆站了起来，背手走到与隔壁相隔的纸窗前，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那滑稽模样顿时让张掌柜停止了作揖，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身份娇贵的公子楚楚可怜的身影。

丙不其然，隔壁小小轻笑一声，“既然明辉公子不远万里想品尝新菜式，张掌柜应了便是。今日酒楼生意照常！下去准备吧！”

“是，是。”张掌柜连忙下楼，不敢多留一秒。

“连番麻烦小小，明辉真过意不去。”明辉对着屏风拱手。

那边传来：“既然已经相识，也就不在乎这些了。若今日非小小家人相聚，定邀公子一同用餐。还望公子见谅。”

“小小若不嫌弃，下次明辉回请可好？”明辉脱口问出，虽知道有些唐突，却也不甚在意。

可是旁边的风七急了，“爷，不…”

明辉横了他一眼，目光凛然，然后转过头去不看他。风七不敢再多说，心里暗暗防备，主子从未对一女子如此主动。

“呵呵，若是有缘，咱们定会再见，公子何必急于一时。”

小小卑中有话，却吊起了明辉的胃口，明辉心里想着小小下车的模样。直觉这女子外表柔弱，实则并不简单。莞尔一笑，心里自有打算，转头欣赏起外面集市的热闹来。

而这边，只见星逸板着又臭又冷的脸瞪着纸窗那边。

大小姐小小则是墨玉似的双眸含笑看着星逸。

直到星逸把目光收回，看着她，才小声笑道：“傻孩子，姐姐自有姐姐的道理。你该把这脾气收收了。”

星逸被说中心事，不由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心慌。

这时张掌柜送菜上来，那边的几间雅间也陆续来了客人。

待菜上齐之后，小小大声朝隔壁说了声：“公子，菜已上齐，请公子尝完之后，指点一二，其他小小就不打搅了。”

明辉本无多大兴致，但听小小一说，顿时来了兴致，朝隔壁拱拱手：“定不让小小失望。”然后便真的尝了起来。这让在旁站着的风七又皱起眉头。

这时旁边的雅间又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声音：“海爷，你说，那钱家又丑又没人要的老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兴师动众的招女婿啊？”说话的人正是姚青。

只是他的这番话也真真切切的落到了钱家人的耳朵里，钱小小微蹙柳眉，满眼委屈的看了眼旁边的钱月岚。

钱月岚见状立马挥鞭直奔那个诋毁大姐名誉的人而去。

她的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一鞭打碎纸窗，见屋里有两个人，她也分不清哪个才是恶人，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朝与她相对的海爷打去。

而这边姚青见有个貌美的女子破窗而入，直奔海爷，便提剑来挡，嘴上骂道：“臭婆娘，你要干什么？”

月岚听出了这个声音，收鞭转身后退一步，再次挥鞭，与刚才直来直去不同，这次挥鞭柔软如蛇，却又劲头猛劲，她侧身避开姚青的剑势，以鞭绕剑，姚青以为她要夺剑，用力收剑，顺便夺鞭，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鞭瞬间加长了不少，非但没有离开她的手反而借着自己的力朝面门攻来，姚青不曾见过这般诡异的鞭法，一时忘了闪躲。

顿时有一身影晃到姚青面前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截住鞭势，姚青这才晃过神来。看了看眼前的海爷，心里暗暗佩服。再看着面前的女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认输：“臭婆娘，没打赢你，我认输了！”

月岚虽见他认输，但仍没出气，想抽鞭接着打，可是眼前这人拉着鞭不放手，一时也无计可施，二人一时僵在那里。

那边的小小听着觉得差不多时候了，轻声说道：“月岚，回来吧。”那声音有如黄莺啼唱，令人舒服极了。

这边月岚听姐姐说话，知道姐姐定怕她吃亏，才让她回去。于是心里的火气更旺，非但没有回去，反而更加用力夺鞭。

再说海爷见眼前的女子，那双清澈的眸子令他黯然，又听到旁边的人叫“月岚”心里有了答案。

于是放开鞭子，朝月岚拱手道歉，“刚才多有得罪，还望钱姑娘见谅。”说完就拎着姚青的领子，走到隔壁门前，道：“钱姑娘，姚青刚失言冒犯，请姑娘海涵。”

月岚见姚青的大个子被海爷拎来拎去觉得好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来姚青回头怒视，但没想到月岚这一笑毫无庆幸、鄙视、做作之感，那张明媚的脸上尽是孩子的童真纯洁，令两个男人呆在那里。

这时，屋里的小小也笑了一声，说道：“岚儿，请海爷进来说话。”月岚听话打开门，海爷拎着姚青走了进来。

姚青进屋一眼便看到了一位美若天仙、绰约多姿的女子坐在上座，只觉得世间万物顿时失色。

而那边小小见到妹子愣愣的看着海爷的背影，心里不免高兴。可是再看到看自己看得出神的姚青，便朝他嫣然一笑。

这一笑非但没有让姚青身处花间，反而让姚青打了个冷战。

小小巴海爷寒暄了几句。姚青恍然，不禁脱口问道：“你就是钱家大小姐？”

小小没想到他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这么问，又是嫣然一笑，然后用那黄莺般的嗓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是啊，我就是阁下说的那个又丑又没人要的老姑娘钱小小，不知阁下确定了没啊？”

姚青见她笑已经觉得又冷了一层，听她这些话顿时觉得像掉进冰窟里一样，知自己又莽撞了，立马上半跪在地上请罪。

这下，小小的脸色才慢慢缓了过来，也不急着让他起来，慢吞吞道：“我记得上次曾有人说我相貌见不得人，后来不等我亲自找他算账，他便举家离开了京城。长这么大也不曾有人骂我是又丑又没人要的老姑娘，现在我就想想这丑又没人要的老姑娘和那个相貌见不得人，孰轻孰重？我生平最讨厌别人说我的容貌，你今天算是犯了我的大忌，不过看在海爷和咱们生意的面子上，我让步，只要你从今天开始到我府上为奴三月，便不与你计较。

小小越说，姚青的眼睛瞪得越大，他走南闯北了这么多年，也不曾见过这般刁蛮不讲理的姑娘。看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从她的语气上也听得出自己没有反对的余地了，如果反对只能招来更厉害的处罚。

姚青不禁开始自怨自艾，刚要认命起身，可刚起到一半，又听得小小眼睛一挑，刁蛮又懒散地问道：“我让你起来了吗？”

听这话姚青僵硬在那，回头看看海爷，不知如何是好。

这边海爷抬头看了看小小，脸上有点挂不住，道：“钱姑娘…”

小小一笑，朝月岚使了个眼色，月岚会意，上前把姚青扶了起来，轻松化解了姚青的尴尬，姚青顿时感激涕零。

小小笑道：“素闻姚青是个汉子，今日一见果然能屈能伸，我也不是不明理之人，你为大局着想肯屈身为奴，足见海爷的诚意，小小在此谢过。为奴就算了，玩笑罢了，海爷远道来此，必没找到安身之处，还请到敝府委屈时日，海爷你看行吗？”

埃爷看小小殷勤的笑，心知这一住又不知会出什么事来，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了。又说了几句便回到自己的雅间继续吃饭。

这头明辉从头到尾听得仔细，心里不禁欢快。

笑着吩咐风七：“你去查查这钱家选婿的事情！”风七低头领命，却不敢告诉主子这钱家小小在京城人口中是恶魔！

这边小小待星逸匆忙吃完饭，跟明辉告辞后，带着丫头小办，便起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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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宝祥楼之惩治恶少

待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身材短小面貌阴柔的公子，身后簇拥着五六个人。

小小见了，微微一笑。

那公子见小小虽戴面纱，却仍是出尘脱俗的美人，特别是那双眼睛顾盼生辉，使得周围黯然失色，又见得那一笑，顿时觉得如遇花海。

想他到了京城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回有美人看着他笑呢，当时就想着把这美人带回家去好好宠着。

于是着魔般地朝小小走去，眼看就要伸手摸到美人的手了，却不知何时被一位高大的男人挡在了前面。

他抬头看了眼，觉得星逸高大冷漠，心里打了退堂鼓，却又转念一想这美人不可多得，不能就此错过，更何况自己身后还带着几个江湖的兄弟，怕他不成。

于是挺起胸膛，与星逸对峙。

这公子是南京姚员外之子，姚正龙是也——

想那天，钱家三小姐钱日初义诊回来，一时兴起，便领着丫鬟小办来集市逛逛。

这三小姐虽胆小如鼠，却医术了得，每个月都会到京城最大的葯堂“君堂”免费为老百姓诊治疾病…当然，这君堂也是钱家的产业。

就说这三小姐逛街本无奇怪，可是这天却偏偏碰到了姚正龙喝完花酒回来。

这姚正龙见到钱日初，大发色心，竟当街调戏。

绑来幸亏宰相之子风静石出手相助救下日初。

日初性子软弱善良，见那姚正龙被风静石打跑了，没敢把这事告诉小小。

可是早就有商家过来通知钱府，虽日初并没吃什么亏，但依小小那极其护短的性子，却也饶不了姚正龙——

幸好今日遇到，倒也了了小小的一件心事。

小小越过星逸，问姚正龙：“请问可是姚公子？”

姚正龙一听美人认识自己，顿时心花怒放，更加手痒难忍朝小小的手摸去。

这边星逸见了，挥手便朝姚正龙打去。

姚正龙虽是恶霸身体却娇贵得很，哪受得了这般疼痛，趴在地上无力起身。

他身后的武人见状便朝星逸打来，这星逸虽是少爷，却也练得一身好武功，对付这几个武人易如反掌。

这边小小拽着小办走到了姚正龙的前面，张掌柜见状赶忙搬来了准备好的贵妃椅，铺上毯子，让小小舒服入座。

姚正龙费力抬起头，骂道：“臭娘们，我不会放过你的。别让大爷我找到你，不然要你好看！”

接着还要骂些污言秽语。

小小厌恶地将手中的茶水朝他泼过去，对着小办说道：“掌嘴！”

小办听了，拿出准备好的戒尺，上去就打：终于可以替三小姐出气了，我打死你！

姚正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却也无奈自己刚被打得浑身无力，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小办。

嘴里喊道：“你们这帮废物，没看到大爷我被打了吗？怎么还不来救我？啊！”

这时，头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你养的那帮废物我让人送到衙门去了！”

他抬眼一看，正是刚才跟自己对峙的男人，心里知道自己决不是他的对手，再看着眼前这个打自己的小泵娘，恐怕今天难逃一难了，想着想着竟落下泪来。

小小见他这样，觉得可笑，叫住小办，问姚正龙：“知道今天为什么打你吗？姚少爷？”

“不知道，我没招你没惹你。”姚正龙闷声说道，脸上火辣辣的疼。“你是什么东西，既然知道大爷我是姚家少爷，还敢太岁头上动土？你可知道我叔父是知府，我爹是富商姚员外。你就等着蹲衙门吧！我要把你逐出京城！”

小小冷哼，慢悠悠地喝着杯里上好的竹叶青，笑道：“姚员外三代富豪，本籍南京，三个月前搬来京城，在京城有五家店铺，其中一家经营丝绸生意，两家葯材，两家古董。三家在舒怡集市，另外两家在东城门附近。也只有舒怡集市的那三家能赚些钱，其余两家皆入不敷出。姚员外之弟姚池，官职四品知府，为官胆小贪财，无所作为，平庸之极。而你，姚正龙，家里小妾二十三人，皆是你在南京强夺而来，去年在南京与知府公子争夺一女子，大打出手，是你爹花了银子买通关系才把你赎回来的。姚公子，你说，我说的对吗？”

“你，你…”姚正龙你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他从未想到会有人这般知他的底细。

“哼！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家打点一下跟你爹离开京城。至于那些你强抢的女子，若要留，你以后定要好好对待她们，若不留你应每人给五十两银子让她们回家去。赶紧滚开！”

小小没了兴致，手中的茶杯随手砸在了姚正龙的脸上，回头朝星逸说：“星逸，把他丢到大街上，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在京城撒野！”然后又吩咐几句便向外走去。

酒楼里其他的客人虽平时听过这姚正龙的恶名，现在也不免同情起这个傻小子了：惹什么人不好，非得去惹那心狠手辣的钱大小姐。

这时，张掌柜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朝小小作一揖，在小小的斜视下结结巴巴道：“大小姐…小的能不能为…求个情，那姚员外…的确是个好人…”好不容易说完，顿时觉得如释重负：哎，看在同乡的份上，我帮你求情了，管不管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小看着张掌柜一时没说话，这更让张掌柜踌躇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也不敢抬头，只能僵在那里。

饼会儿只听小小那柔弱的声音仿佛从云端传来：“只要他肯照我说的去做，从此不踏入京城一步，我自不与他计较。”

然后在星逸的搀扶下踏上马车扬尘而去。

明辉在楼下听得仔细，原本轻佻的双眸深邃无比，双手紧握，似抓住了什么却不肯放开。

那边海爷从怀中拿出一张精致无比的帖子，若有所思。

这帖子便是之前那说书人口中的芙蓉帖，帖子用薄金片制成，右下角有一朵用金线秀制的芙蓉花。

正中是小小亲笔写的字：“京城钱家小小招婿，诚邀七月二十五进京一聚！”字迹清秀之余又显得霸气。

其实又有谁会相信这不过双十的女子能有如此能耐，掌管整个钱家，只是今日见了钱小小，海爷不再怀疑，这钱小小的确不简单！

再说这芙蓉帖，全天下只有四人得到，海爷是其一。

其余三人便是江南第一庄慕容山庄少主慕容朗玉，苗疆最大葯商施拓及当今宰相之子风静石。

这里邀请之人都是从钱家多年的合作伙伴中仔细挑选出来的，至于为什么邀请那宰相之子却也没人知道。

就连钱府总管钱叔也不知道。

他虽看着小小长大，但是对于小小的心思仍猜不出几分，却也不能多问。

想那小小十二岁夺权之时，就已明确告诉他了，她会让钱家成为天下第一的富豪，他不用做什么，只要完全配合她就行。

这话说得冷漠，却是实话，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么不可一世，她做的事情他左右不了，只能听命行事，只是偶尔看着那个越来越单薄却依然那么骄傲的背影，仍忍不住的心酸：这个孩子，背负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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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小侍卫之大小武

小小必府之后，便回到内院自己的“洛院。”

原来钱府分为内外两院，内院以一环湖与外院相隔，外院住奴仆和客人，内院又分四楼一院，分别是日月星三楼和钱叔自己的总管楼，一院便是小小住的“洛院”了。

这洛院是钱府的中心点，东西南北被四楼环绕，这也符合了小小在钱家的地位。

只见小小必到院落，回头问了句：“小武，你猜那明辉公子可是我想见之人？”

这时不知从哪窜出了两个一黑一白的人影，那黑影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棱角分明，浓眉大眼，却眼露凶光。

白影身材略矮，却风度翩翩，温文儒雅，举手投足间尽显文人风采，但是面容却又过于阴柔，一看就知不是中原人士。

这二人便是钱府不为外人所知的大武小武，小小的贴身侍卫——

八年前，小小在君堂查葯时，恰巧碰到一白衣书生打扮的人来求葯。

小小见他的相貌非中原人，因塞外异族魔教横行，让中原人恨之入骨，而他明显会武功，却跪在门口任伙计踢打，只为求葯。

小小懊奇，便叫住小厮，让他把那人拖进来。

问道：“你想要什么葯？”

那人抬头看眼前的小女孩一眼，只觉这小丫头神采秀异，让他顿生好感便如实答道：“我和师兄被逐出师门，又在半路被人暗算，师兄中毒已深，必须天山灵芝配上龙珠草方能挽回一命，我听人说京城君堂什么都有，便来求葯。”

“你可知你葯的那两样葯并非普通葯材，随便一个就算万两白银也未必买得到啊！”

那人一愣，奇怪这小丫头竟也明白这两样葯的珍贵之处，再一想刚才那小厮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希望，答道：“若能得到此葯，救回师兄，我什么都答应。”

“哦？你不怕我让你们兄弟去做伤天害理之事？”小小问他。

那人一时说不出话来，心想若真要去做害人之事，有违师傅多年的教诲，但是自己找了那么久也只有这里才有，师兄的时日也不多了，便狠下心来，道：“若真要做脏事，我去做便是，且决不能让师兄做，也不能让师兄知道，免得脏了师兄。若不答应，我不求葯便是。”

小小见他挣扎了半天竟是这样的结果，直觉这师兄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且眼前这人风采卓越，实非常人，问道：“你会武功吗？”

“会的。”

“那好，我身边缺两个护卫，今天我就把葯赠于你，但是你要用你师兄的性命纺，你今生要对我死忠。”小小两眼闪过一丝光芒，牢牢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人听到赠葯很是高兴，后来却听到竟让他以师兄性命纺，这让他如五雷轰顶，呆愣在那。

小小见他如此反应，心里茄笑，继续劝说：“我是不会威胁你师兄的性命的，也不会让你去作恶，之所以让你以师兄性命纺是因为我本不认识你，且你武功高强，万一救活你师兄之后，你们远走高飞，我岂不人财两空？更何况我才十二岁，父母都已不在，有很多人对我家产业图谋不轨，所以我需要人保护，况且若是做我的贴身护卫你们师兄弟也不用在外漂泊流浪了。还有，我实话告诉你吧，你要的那两样葯，整个京城也就只有君堂有，甚至皇宫里也没有，所以要救你师兄的命就看在你的一念之间了。”

白衣人个性本就单纯，再加上小小软硬兼施，着实让他心动，特别是想到以后可以有容身之处，又能救师兄性命，顿时对小小靶激涕零。

绑来，小小的葯再加上这白衣人起死回生的医术，使得他的师兄成功地逃过了鬼门关。

小小用同样的方法，对师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骗得了他纺对她死忠，其实她仍想骗他以他师弟的性命起誓，奈何他虽长得粗线条，但极其聪明狡猾不像他师弟好骗。

小小转念一想，这对师兄弟的感情极好，形影相随，只要师弟在这，师兄绝对不会走，也就退而求其次了。并且给他们改名为大武小武，让他们放弃在外面的恩怨，一心效忠她就行了。

听她这么说，有了新名字的小武只觉得心里难受的紧，想起了远处的师父，也想起了大师兄那张恶毒却又张狂的脸，又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灵秀却温暖的眼睛…一时无语，只能趴在大武的肩上大哭起来，大武摇摇头，颇感无奈，只能怜惜地拍着小武的背，看到这种场面，让小小心里隐约有了谱。

那边钱叔正坐在小小的书房里，板着脸，左手拉着星逸，右手拉着月岚。

小小踏进门一看这阵势，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说：“钱叔，如果日初没放在二娘那，你是不是也得把她拉过来啊！”

钱叔被小丫头看出心思，心里埋怨道小姐聪明，整了整情绪，说：“大小姐，不管怎么说，让那两个来历不明的人保护你，我说什么也不放心啊！老爷夫人把你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不想你被那两个妖人迷了心智，你想要护卫，我明天就派人去找，一定能找到武功高强的足以保护你的。”

钱叔拍着胸脯保证，彩时地朝星逸使眼色，星逸会意，跑过去拉着小小的手说：“大姐，我也不准那两个人保护你，星逸会功夫能保护你，大姐不用他人保护。”然后耍赖似的抱住小小不放。

小小看着比自己小两岁的星逸哭笑不得，那边月岚见星逸抱住姐姐，也跑了过来，抱住他们两个，学着星逸的语调说：“月岚也保护大姐！”

小小脸上荡漾着笑，这也让小小精明的脸上有了点十二岁女孩该有的样子。

钱叔见小小慢慢卸下防备，见机不可失，也走了过去，抱住三个孩子，哭道：“大小姐啊，你要知道你是钱家的支柱啊，你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啊，你要是出了意外可叫我怎么对得起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啊！”

卑一出口，钱叔暗叫糟糕，他一时着急竟说了小姐忌讳之事。

不过，这时，话了：“逸儿，岚儿，你们抱得大姐喘不过气来。”

星逸月岚连忙松开手，小小牵着他们越过钱叔走到里屋坐下，剩钱叔一个人，双手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愣在那。

饼了一会，听到：“钱叔，你进来。”

那语调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钱叔的心不禁又开始七上八下，慢慢地挪进里屋，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小小。

“钱叔，我之所以让他们留下，一是因为我看他们有一身本领，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留下他们为我所用。二是他们敦厚老实，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可以保证他们对我的忠心。至于你说请人来，那些人或许有大小武的本领，但是我确定他们绝没有大小武的忠心。还有，小武的医术了得，留下来对君堂有好处。”

钱叔听完，心里不禁又开始佩服起眼前这个小主子，明明才十二岁，却有如此心机，连他都自叹不如。

“那-那…小姐，您不怪我刚才说错话？”他吱唔半天终于问了出来。

小小看见他的窘样，扑哧一笑，“钱叔，你的为人我信得过，虽然你口无遮拦、粗枝大叶，心却不坏，又是我娘带回来的，我相信你，况且他们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说到父母时，小小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奈的悲伤，却很快掠过，挥一挥手，示意钱叔离开。

钱叔见状，忐忑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看着小姐身后紧紧抱着她的月岚，和旁边的星逸，钱叔觉得欣慰：这两个孩子被大小姐保护得很好，只是，有谁又来保护大小姐呢？钱叔无奈地摇摇头，满腹辛酸却不知从何说起…

罢一转身，便被小小叫住：“等等，钱叔，明个去别苑把初儿接回来，我让小武教她些医术，大武负责教星逸月岚武功。你去安排吧！”

钱叔走后，月岚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星逸则看着小小不说话。

“怎么了？逸儿。”小小不解，问道。

“大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星逸说，眼里闪烁深沉的光芒，使他看上去不像十岁的孩子。

小小笑道：“姐知道了，那星逸就好好读书，好好练武，等星逸长大了，好保护姐姐。过来，睡吧！”

星逸闻言，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躺在月岚的身边很快睡去。

小小一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们，他们自小就跟在她的身边，也从小就被灌输以她为天的思想，所以，无论小小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会毫无迟疑的听话。

一想到这小小又止不住地叹了口气，眼光不自觉地停留在星逸脖子上的一道疤痕，那是当年她留下来的，若不是父亲阻拦，恐怕星逸早已死在她的手中了，只是…小小的手覆上那道疤痕，轻轻地滑动，嘴角一丝轻笑：你若知道我是真的要杀你，你还会对我如此忠心吗？——

卑说回来，这边小武思索一会，说：“他贵气逼人，虽态度轻佻，但威严天成，让人不敢正视，恐怕这京城也只有一人才有这样的气度，应是你要见之人。”

“呵呵，小武，变聪明了，不可爱了。”说着走过去，扑到小武的怀里，撒娇道：“真不妄我亲自走上一趟，小武，若是失败，你还会跟着我吗？”

小武一听，宠溺的拍拍小小的头，“你上哪，咱们就上哪吧。无论到哪，都有我们陪着你。”

小小点点头，抛去一切，贪恋似的享受着这风雨欲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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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选婿之会

饼了一会儿，星逸端着葯汁走了进来,小小见了，如往常的皱起了眉头，伸手一翻，便将碗打碎在地，星逸低头看了一眼，摇头苦笑，只能回身再去端上一碗。

看着手中黑紫色的葯汁，星逸亦是无奈，若是可能，他又怎么忍心让大姐喝这种东西…——

自七岁接回星逸，小小便不能进食。

一旦吃进任何东西，只会觉得五脏六腑皆火烧般疼。

当初也算小小命不该绝，就在大家都认定小小鳖不过七岁的时候，钱叔不知在哪找来了一位灰头土脸的邋遢道士。

那人第一眼见到小小，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敢相信，连忙上前为小小把脉，见小小脉象不只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而导致的虚弱，还有五脏皆损，六腑移位，像受了很重内伤一样，不禁摇头叹息。

又见小小披头散发，虽痛的脸色发白，浑身冒冷汗，两眼空洞，神志不清，身体佝偻，几近昏迷，却仍固执地往嘴里塞东西，便说：“与其这样，死了不是好受一些吗？”

小小听到有陌生人说话，心想又是个给自己看病的，叫道：“滚开，我不需要看病，我没病…”最后也没有力气说话，半昏迷过去，手里仍紧紧抓着吃到一半的牛肉。

这不禁让道士有些迷惑，生死本就自然，这个小女娃哪来的这么强烈的求生欲望？

钱叔上前扶起小小，哭道：“大小姐，你还不能死啊！你是钱家的支柱啊，你还有星逸那个孤儿要照顾，还有月岚那个傻子要看管，还有日初，你不能死啊，你要死了谁给他们撑腰啊，夫人已死，你要死了谁会管他们死活啊！”说着还朝门口招招手。

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领着一个娇嫩嫩的女娃跑了过来，大声哭道：“大姐，你不能死啊！你要死了，星逸就被送回去了，你要是死了，月岚就会被别人欺负，大姐你不能死啊！”

旁边的那个女娃也边哭边口齿不清地重复星逸的话。

这时，小小疼得满地打滚，嘴里不断涌出她之前塞进嘴里的糕点，却死命的捂住嘴，不让更多的东西吐出来。道士见状，上前把她的手拉开，顿时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小小无力挣扎，用尽力气死死地瞪着他，喝了口钱叔递过来的糖水，说：“钱叔，你把星逸他们领走，我有话问他。”

“是！小姐，你一定不能死啊！你是钱家的支柱啊！”钱叔不放心，不忘又嘱咐一遍，他知道小姐放不下钱家，放不下星逸月岚他们，所以每次小姐疼得昏过去也只有这么在她耳边哭喊几次，小姐也就能慢慢缓过来。

“你能治好我吗？”小小瞪着道士，毫不客气。

心里明白：只因为他外表虽邋遢，但是眼神却透彻清明，跟京城那些草包大夫不一样，才肯跟他多费些口舌。

“为什么要活下来？死了不是更好吗？”道士站在那好整以暇地问着她。

这让小小不禁怀疑钱叔找这乞丐是来劝她死的还是看病的？但是那双眼神，看了让人心安。

小小七岁的脸上终于卸下防备，毫无畏惧地凝视道士，脸上无比坚毅，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还不能死，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情，我爹还没回来…即使不能吃东西，我硬塞进去，也可以维持我的生命，我不要死…”

小小本就没力气多说，最后竟吐出血来，道士马上过来点住小小几处大穴护住心脉，她本就体虚，若动气伤了心脉就雪上加霜了。

“你一个七岁的小娃，懂得什么，生死自有天命，无论你怎么跟天争，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反而会使自己受更多的苦。你这不是病，无葯可医，也无人能解，你这样硬吃东西，最后只有五脏六腑爆裂而死，还不如现在我帮你了结性命，至于其他自有天命，你又能做什么呢？”道士不忍看小小垂死挣扎，以最平和的语调说出事实。

“哼！钱叔找你来真的是劝我死的啊！你滚…我不死，就算阎王来要我的命，我也不死，谁也带不走我…你这个臭乞丐，”小小情绪激动，神智不清，竟又吐出一口血来，满眼血丝怨恨却又坚定地瞪着道士：“你滚，给我滚，你就等着吧，他们说我活不过这个月，我偏要活给他们看…”

道士身形一晃又来到小小的面前，出手点了她的睡穴，便走出屋去。

外面钱叔星逸他们等得焦急，见道士出来，赶忙上前问道：“大师，小姐这病能治吗？”

道士摇摇头：“丫头没病，不用治。”

“那，那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钱叔被道士说糊涂了。

“小姐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道士也不多解释，随口问道。

钱叔掐手算了算，说：“差不多半年了吧。”

道士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不敢相信。喃喃自语：不可能，大人中此咒尚不能活两个月，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半年竟然没死？不可能！接着又问：“她这半年怎么过的？”

钱叔虽不明白这道士为什么问，却也如实答道：“一开始，小姐也是硬吃东西，可结果也是疼得半死，吃进去的东西也多数吐了出来，小姐禁不住折腾，就只喝糖水，成天躺在床上，以维持体力，可是后来糖水也不能维持体力，小姐问我吃什么最能维持体力，能让人活下去，我也不知道就想着小姐平时最爱吃牛肉，就告诉她是牛肉。所以小姐就开始硬吃牛肉，然后喝浓糖水。就这样折腾了快半年，到现在也人不人鬼不鬼的。”

说道最后，钱叔声泪俱下，跪在道士的跟前：“大师，我知道你厉害，你跟那些大夫不一样，所以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啊！”

道士为难地看着他，又想起刚才小小的坚强和求生欲望，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就帮着她跟天争一争吧！”

于是，经过不断的吃，道士终于找到了能让小小身体吸收的葯汁，以维持小小的性命。并且督促小小练习一套禅宗心要，三年之后小小逐渐正常，那道士也离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小小：“死咒难除，天意使然。我只能拼尽全力延长你的性命而已，你要切忌，你能活着只因你体内的气息虽微弱却未断，所以你无论何时都要修养静气，莫让他人他事扰了你的心智，乱了你的气息，气息若乱必断，到时就连神仙也救不活你。”

之后留下那葯汁的配制之法，就云游四海去了，至今小小也没再见过那道士。

这葯汁是世上几种罕见之毒物配制而成，常人沾了马上毙命，也只有小小这被道士改变的体制要靠这毒物维持性命，但是小小终究也只是个人而已，再异常的体质也…——

卑说回来，七月二十五晚上，小小罢喝完葯汁，就听小武过来唤她，知道定是宾客已到。

小小饼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让小武替她换衣，问道：“你见到那几个人了？”

“是啊，他们个个一表人才，不比星逸差。”小武双目放光，一脸陶醉，觉得自己似乎离小小嫁人的日子不远了。

“是吗？”小小却是意兴阑珊，毫无兴致。

“是啊，是啊。”小武见状暗叫糟糕，立马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道：“先说这慕容公子吧，眉清目秀，高大俊朗，学富五车，身着一袭白袍，风流倜傥，侃侃而谈，不输魏晋雅士；而施爷相貌中上，略显粗犷，却仪表不凡，卓尔不群，性子敦厚爽直，却也狂放不羁、不拘小节，四人中武功最高，不在我和大武之下；海爷你以前也见了，相貌不如慕容公子，风采不如施爷，但是沉稳内敛，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配月岚足矣；而那风少爷，远远看去温文儒雅，玉树临风，近看更是仪表堂堂，天质自然，但目光深沉冷清，声音也是，还有…”

“行了，行了。”小小打断小武，真不知道是他嫁女儿还是她嫁妹子，说完便向外院宴厅走去。

宴厅星逸早已等得不耐烦，不明白大姐为何姗姗来迟，但是待看到小小，眼里亦是闪过惊艳呆愣在那。

只见今日小小穿一身桃红色衣裳，衬得肌肤粉嫩白皙，似吹弹可破，额上悬着一枚银白珍珠，整张小脸宛如精工雕琢，小巧的樱唇色若点朱，衣裳迎风拂动，飘若如云，美得像个出尘脱俗的仙子，在夜中熠熠闪光，一时众人都不能回神。

小小嫣然一笑，福身一礼：“小小来迟，让各位公子久等，还望见谅。”

星逸回过神来，清咳一声以掩尴尬，道：“大姐，请上座吧！”

接着为小小分别介绍，小小一一施礼：“小小久仰各位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个个人中龙凤，让小小大开眼界。”

然后寒暄几句，便入座开宴。

席间，小小冷眼旁观各位公子的品德言行，只见海爷跟施爷交谈甚欢，不时放声大笑；慕容公子与星逸把酒赏歌，沉醉其中；只有一人，始终用那双清淡幽深的眸子凝视她。

小小不以为然，静静走到风静石的旁边，问：“风公子？”

风静石看小小，眼里波涛汹涌，闭眼深吸一口气，道：“小小选婿可是为自己而选？”

“公子说笑了，小小再离经叛道，也不敢如此乖张。父母先亡，长姐如母，自是为妹子而选。说到这，小小惫未谢谢公子救日初之恩。”说着福身一礼，“谢过公子了！”

“小小不用客气。”风静石声音温润如玉，略带冷清，却也悦耳，至少比施拓的狂笑悦耳多了。

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睛看得小小极不自在，刚要起身离去，就听风静石说道：“若我提亲，小小能否答应？”

一句话问的云淡风轻，仿佛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小小傲无准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一双凤眼直直的毫无防备地看进风静石的眼里，如同一粒石子轻轻地砸入湖中，惊起一圈圈涟漪，静石觉得自己好像等了这一刻等了好久。

但是却听小小轻声说道：“风公子真会开玩笑，小小拔德何能，已过待嫁之年，万不敢做非分之想，只盼日初月岚嫁得如意郎君，以慰父母在天之灵了。”

静石感到了小小的逃避，随即问道：“小小不嫁人可是为了那早亡的顾炎吗？”语气中暗含着怒气，语罢即甩袖离去。

剩小小一人，独自回忆着顾炎这个名字，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暗自盘算着，距顾家灭门已有十年之久，想来也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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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静石合谋

小小心里琢磨着两个妹妹的婚事。

这段时间海爷住在外院，月岚经常与海爷切磋武功，而海爷看月岚的眼神亦比他人多了一份怜惜。小小并不知道这种怜惜到底代表着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月岚是喜欢海爷的，这就够了！

从小到大，不论什么，小小只给月岚最好的，而这次，小小第一次在月岚眼里看到了渴望。

所以，无论海爷想不想娶，月岚一定要嫁给他做正室！小小笃定。

但是日初，小小却是心余力绌，她知道日初喜欢的是风静石。只是风静石无意于日初，宴会之后小小派人多次替日初邀他出游，但是都以“若小小亲自前来相邀，我定会前往”的理由被拒绝。

这风静石好大的胆子，小小心里冷哼。但是看着自己妹子多日来憔悴很多，也不得不另想办法。

小小本想让日初嫁给慕容公子，慕容家属书香世家，慕容朗玉待人彬彬有礼，且心思细腻，年少有为，对日初也殷勤示好，郎才女貌，应属绝配，奈何日初…

哎，这个妹妹自幼在二娘身边，等八岁时才被自己接回来，软弱无能，从不敢为自己开口，这回第一次开口，倒给小小一个大大的难题。

无奈，这日，小小让小武避开旁人，请风静石到洛院一叙。

静石欣然前来。

“素闻洛院乃钱府禁忌之地，除了钱府主人，钱府无人能进，且自建院十多年来更无外人踏入，真让我感到荣幸之极啊！”静石神采飞扬，飘然而至。

那风采较第一次小小见他更加卓越，小小所见之人能比之人甚少，一想到这，小小脑海里又突然冒出一个人的影子，待影子越来越清晰之后，小小一愣，马上甩头散掉思绪。笑着忍不住讽刺道：“风公子温文尔雅，学富五车，堪称京城‘第一才子’肯屈尊莅临寒舍，才是让小小倍感荣耀，更何况公子竟十分了解钱府之事，更让小小受宠若惊啊！”

静石听出小小的讽刺，却毫不介意，笑道：“小小放心，我只了解我想了解的。”

“那公子想了解的是什么？”

“关于你和顾炎。”说出这个名字，静石探视小小的眼睛，却只见一滩清水平静无波。

“顾炎，顾炎…”小小默念这个名字，只是曾经以为的刻骨铭心，如今已风消云散，再无踪影。小小释怀：“素闻风丞相为人刚正不阿，为官清廉有道，甚得百姓信赖。风公子更是少年英雄，十五岁考取文科状元，后虽未入仕途，却也是皇上的左膀右臂，不知真实可否？”

“哈哈，我爹如何我不说，我十五岁考取宝名不入仕途却为皇上办事，只为一人。”静石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小，眼里闪着光芒，似试探，又似怀念。

小小避开静石的凝视，起身背对他：“小小能问那人是谁吗？”

“可以！”静石声音干脆，好整以暇地等着。

小小不以为意，却心知肚明，问道：“这几年我没找到的东西，你可有？”

静石没想到小小如此发问，也明白小小用意，目光倏地放光，声音仍平淡冷清：“有！”

“小小多年努力想实现的愿望，你可想帮我？”

“想！”

“能帮我？”

“能！”这一声答应刚劲有力，狠狠地咂进小小平静的心湖。

小小猛地转过身，抬头看着静石，那双眼睛深邃从容，小小暗自思量，却不知该不该信他。

小小一时拿不出主意，只能冒险赌上一次，若成功，自己再无牵挂，若失败，则从此身败名裂，还要赔上钱府，不过幸好已将月岚嫁了出去。

那边静石看出小小的挣扎，不急着说服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个聪慧狡猾的女人。

三年前他意外得知有人调查顾家惨案中失落的名册，深怕有人暗中搞鬼，于是就顺藤摸瓜没想到竟找到了钱府，才知道这女人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以求为顾家翻案。

这个被全京城传为蛇蝎的女人竟在顾炎死了十年之后仍不放弃，这不能不让他动容，所以他一直都在等，等适合的机会再来找她，与她一起为顾家翻案，可是没想到她竟先找到他了，这又让他暗自佩服起她的智慧。

待静石回神时，小小已做好决定，问道：“你为何要等这么多年？”

“我在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静石如实回答。

小小表然开朗，笑道：“我给你创造这样的机会。”

静石听到这话，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竟上前抓住小小的双肩，低喊：“你真的可以创造出这样的机会？真的可以？”

小小虽被抓得生疼，也不在意，只是眼里略有薄雾，仍是一脸平和的说：“到做到，请静石耐候佳音！”

然后扬手示意静石离开，角落里瞬间现出一黑袍男子，站在门口等着静石。

这让静石惊讶不已：这男子必是等候多时，自己竟没发现，可见此人功夫了得！

静石一边思索，一边跟小小道谢，然后在大武带领下离开。

罢走到院口，忽然听到：“不知日初如何？”声音极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静石知道那是在说给自己听，也没回头，说：“静石此生娶妻三不娶，非自己最爱不娶，非真诚真挚不娶，非一心一意不娶。还望小小见谅！”

说完也不待小小必话，便飞身出去。

剩下小小一人咀嚼这几句话，眼里有几许动容，随即便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小武在旁看得仔细，不由得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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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小小商嫁月岚

饼了几日，小小来到外院海爷的院子。

这院子依湖而造，翠竹围绕，颇有君子之气，倒也符合海爷的为人。

月岚和海爷正在切磋武功，月岚见小小饼来，高兴地跑了过来，拽着小小的手不放开，面带绯红。

小小打趣道：“什么时候见到姐姐也开始脸红了？”

月岚自是听不出小小在逗她，心里想着姐姐一定是知道她成天往这跑，许是姐姐怕海爷欺负她。

于是小声道：“大姐，海爷没欺负我。”

小小明白月岚的想法，扑哧一笑，用手点了点月岚的头说：“怎么，现在就开始向着外人了？”

月岚听这话，更加着急，回头看看海爷，看看大姐，小脸憋得通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埃爷虽不知道这姐妹在说些什么，但也不忍心见月岚着急的样子，上前说道：“月岚，让姚青带你遛马去，我和你大姐有事商量。”

但月岚生怕姐姐为难海爷，站那不走，那边姚青见了，便过来拉起月岚就走，动作极快却也轻柔。

这边小小见月岚走了之后，缓缓地坐在石凳上，客气说道：“海爷来了这么长时间，小小竟没亲自招待，还望海爷见谅。”

“钱姑娘客气！不知钱姑娘找海某何事？”

“海爷明人不说暗话，小小就直话直说了，这是我拟定的计划，还请海爷过目。”说着就把一个小册子递给海爷。

“钱姑娘真是狮子大开口，不知有何把握笃定海某要接受这不平等的条件。”海爷迅速看完册子，语气平稳如常，但是若是细听，仍能听出海爷压抑怒火的颤音。

“呵呵…”小小掩面一笑，道：“小小自是有把握不然怎敢如此。小小明说了吧，其实海爷并不吃亏，小小嫁了个妹妹，自是得从钱上找到平衡，还有若海爷不满意，小小便去找满意之人…”

“够了，亏得月岚以你为天，你却只以她为生意筹码，真叫海某替月岚心寒！”海钰一听，猛地站起来，怒道。

“心寒啊？心寒总比心死强啊！埃爷若不放心，就赶紧把月岚娶回家去，省着钱府留个愚儿让人笑话。”小小见海爷失了平日的沉稳，急忙火上浇油，讥笑道。

埃钰听了这话，火冒三丈，不禁上前攥住小小的手腕狠狠说道：“你果真如传闻心若蛇蝎，生意的事情随你，五天之后我只管带走月岚。”

小小被拽的生疼，但听到海爷这话倒是打心眼里高兴，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

那一笑如同一朵白色的芙蓉花瞬间开放，在风中摇曳生姿，清纯脱俗，宛如仙子堕落人间，令人炫目。

埃钰见小小这一笑，不似以往的妩媚诱人，也不似以往的冷酷摄人，甚至有几许月岚的童真，这让海钰恍惚意识到自己面前的女子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而不是那个名满京城、心狠手辣的钱家小小！

埃钰赶紧收回手，拱手道歉，却听小小问道：“海爷可是真心娶月岚为妻？”

若说之前海钰还不确定，但是小小罢才那番话却让他此刻无比的肯定：决不能把月岚留在这里，毫不怀疑，当机立断，海钰定定地看着道：“当真！”

“即使月岚是个愚儿，即使遭人嘲笑，即使月岚对你没有丝毫帮助，即使你以后面对的要比现在想的还要残酷，海爷也要娶她为妻？”

的这些让海钰紧皱眉头，气那些俗人不懂月岚的好，气这个被月岚看作是天的女人这样诋毁自己的妹妹，但是一想到月岚那纯真的笑容，那一心一意的眼神，海钰的眼里不禁泛出温柔的光芒，只听他柔声说道：“即使世间之人皆比月岚好上百倍，我只要月岚！”

这句话铿锵有力地砸入小小的心里，小小终于放下心来：“小小敬海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也相信海爷定说到做到，小小在此替先亡的父母谢谢海爷对月岚的真心！”

说完站起来福身一礼，接着又说：“月岚自小便以我为天，对我的话惟命是从，旁人只以为月岚脑袋愚钝不清，但是小小知道，月岚只是完全信任小小而已。我说东她绝不说西，因为她相信我不会错，我给她什么她便要什么，因为她相信我不会给她差的。月岚就是这样单纯的性子，若相信你便全心全意的相信你，丝毫不会怀疑。他日若海爷得到了这份信任，还请海爷莫要辜负才是。另外，外人只知月岚是愚儿，却不懂月岚才是块真正的璞玉。请海爷多加珍惜…其他小小不便多说，小小把月岚交给海爷，也知道若不允许海爷另娶小妾是为难海爷了，天下有几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的？更何况海爷这样年轻有为的男人。但是小小以月岚之姐的身份，请求海爷今后若想再娶，务必要把月岚放在正室，以保月岚不被他人欺负，小小靶激不尽！”

埃爷见小小态度转变极快，又见小小此番话说的至真至诚，转念一想，终于明白自己紧张月岚，竟着了小小的道，放声大笑，“没想到海珏今日竟犯起傻来。”

看着小小的眼睛也没了敌意，心里不禁佩服起小小来。“请小小放心，海珏今生只娶月岚一人，他日若辜负月岚，海珏将万劫不复，不得好死！”说着便跪在地上对天起誓。

小小知道海珏一诺千金，笑道：“既然如此，小小先行告辞。”

小小离开，向内院走去。走到湖边，竟见施拓坐在竹林里的石桌旁，桌上放着一壶酒、一个酒盅。

施拓是这几人里小小最为熟悉的，君堂的葯物往来都是小小亲自操办。

小小自不与施拓客气，问道：“施爷在此饮酒？”

施拓楞了一下，低头看向桌上的酒壶，说道：“是啊！小小可有兴致？”

小小心里怀疑，定定地看着施拓，脑里瞬间闪过种种可能，最后道：“小小不胜酒力，不敢坏了兴致。倒是施爷嗜酒如命，喝酒以碗计数，怎么今日竟有如此雅兴用这中小家子气的酒盅了？”

施拓没料到小小竟如此胆大心细，敢不留情面当场揭穿他，也不再转弯抹角：“小小莫急，我以为小小去找海珏是要嫁给他呢，才去听听，嘿嘿…”说到最后，施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黝黑的脸上竟有红了起来。

小小见状，心知此人虽武功极高，可是几年接触下来却也是直性子，有着异族人的敦厚耿直，小小一直心怀好感，况且此人虽是苗疆最大的葯商，却远不简单。小小眼神一转，说道：“小小素来佩服施爷的为人，原本就想哪日找施爷赏月品酒，现在想来，择日不如撞日，我那有几坛上好的蔽日，施爷可有兴趣？”

施拓一听竟有蔽日，爱酒如命的他顿时两眼放光。这蔽日酒，顾名思义是说此酒劲头之大可以盖过天上那最大的日头。于是小小叫人取了两坛酒来。

再说这施拓见下人拿了过来，抓起小小的手，竟带着小小朝城外飞去。

小小也不着急，只是在心里诧异：这施拓年纪轻轻功夫竟如此了得，让人不能小窥。

没一会工夫，他们竟到了京城郊外的君山山顶，只听施拓笑着说：“既然有好酒，自然要到好地方喝去，莫辱了这千金难买的酒！今天小小有兴致，那咱们就不醉不归，好好享受一番。”

说着便斜躺在草地上，拿起酒坛喝了起来。这施拓可谓千杯不倒，即使是喝着这最烈的蔽日也毫不逊色，一个劲的说着好喝，并无醉意。

此时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缕缕夕阳斜晖照在山上，竟使得世间万物相形失色。

耳边传来了施拓的歌声，那惬意嘹亮的山歌声声入耳，映着这般奇妙的景物，再看着施拓逍遥自在的样子，使得小小也轻松起来，虽不能喝酒，便和着施拓的歌声唱了起来，一首接一首，直到施拓手中的酒没了才罢休。

施拓与小小并不说话，看着远方已经掉落的夕阳，放声大笑。

小小自出生起也不曾如此尽兴过，更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这个为了有个喝酒氛围就用轻功带着她穿过大半个京城任性妄为的施拓，心里头一次有了亲近外人的冲动，便说：“小小与施爷结拜金兰如何？”

那施拓听小小此话，大声笑道：“承蒙小小看得起我！”说着就拉下小小一起跪在地上，发起誓来。

直到施拓喝完两坛酒，才把小小带回钱府。

而钱府那边，星逸找不到小小，急得大发雷霆。

这会见到小小竟跟喝醉了的施拓一起回来，更加火冒三丈，上去便与施拓打了起来，这星逸武功本就不如施拓，而施拓虽喝醉了身手更是矫健敏捷，对付星逸游刃有余。

小小见星逸慢慢败下阵来，叫了声：“星逸、大哥住手！”

二人听话皆停了下来，小小借着众人在场的机会，把与施拓结拜之事大致说了一下，并代星逸向施拓道歉，就带着星逸、日初退了下去。

走在走廊上，小小厉声问道：“逸儿，你掌管这钱家也有两年了，怎么还是沉不住气？”

星逸本想询问大姐为什么与那施拓出去，而且这么晚才回来。可是一见大姐板着脸，到了嘴的话也就硬生生的咽下去，低下头不说话。

小小平时也不忍心说上星逸几句，明白星逸担心自己才会如此失态，便说道：“逸儿，你是钱家的主人，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有数，不要让我替你操心。”说完背过身去，不看星逸。

星逸听着大姐这话心里着急，生怕大姐失望，抬起头看到大姐的背影，恍惚间回到了自己五岁的时候，自己趴在破庙的地上，手里拿着母亲给的桃人，呆呆地看着前面背对着自己的陌生又气势凌人的女孩。

饼了一会，一个中年人跑了过来，手里拿着热乎乎的包子，这时女孩转过身来用温暖的声音告诉他：“把包子吃了，然后用自己的腿跟我走回钱家！”

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直看着大姐的背影走过来，如果能继续待在大姐身边，自己宁愿一辈子都这样看着大姐的背影。只是，现在，连这点奢望都要吝啬于他吗？

星逸心里难受得很，也不禁懊恼自己惹大姐生气，忙道歉：“大姐，星逸知错了。”说完仍不见小小必头，心里顿时被掏空了一样，呐呐地退了下去。

那边日初见星逸这般失神心中不忍，刚想为星逸说话，就听：“初儿，我要你嫁给慕容朗玉，与月岚同日成亲。”

这话的平静极了，就像在跟日初谈论天气，但是在日初听来却如五雷轰顶，脑袋一片空白。

她本以为大姐出面一定会让风静石娶自己，她日日想着风静石那温柔的笑，冷清的眼和温暖的手，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等到的却是大姐要将自己嫁给慕容朗玉！

日初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哭，她只是双眼毫无生气地看着大姐，过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问道：“大姐，真的吗？他不肯娶我？”

小小见日初这样，心里也跟着难受，体内气息骤乱，甚至五脏六腑也开始抽痛，脸上缓缓流下冷汗，但仍不动声色，她坚定又霸道地说：“不是，是大姐不让你嫁给他。”

日初听了这话，先是欢快，并不是风静石不愿意娶自己，接着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对这个平日最疼自己的大姐提出请求竟这么被拒绝。

日初闭上眼，以为闭上眼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只是眼泪仍是沿着眼角流了下来，湿了脸颊—了衣襟，也湿了小小的眼睛。

五脏六腑疼的更加厉害，小小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地用平静的语气说：“大姐不会害你，你只管嫁到慕容家就好了。其他不要多想，慕容家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不想让日初见到自己惨白的脸色，不想让这个一直以自己为天的妹妹见到姐姐这么脆弱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地挪动不停哆嗦的两只腿，待走到拐角处再也撑不下去了，身体一软，瘫坐下去。

小武瞬间现身，扶住小小的去势，先是急忙点住小小几处大穴以护住心脉，然后紧紧地搂住小小微微颤抖的身子，满眼怜惜地看着小小惨白却仍奋力挤笑的脸，“洛儿，你这有何必呢？”

小小躺在小武的怀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小武不忍地表情，眼泪不禁又流了下来，“小武，我…没有多长时间了…”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别说了，我带你回洛院去…不管到哪，我们都陪着你…别说了…”

看着小小疼得死去活来，仍要开口说话，小武急忙打断她。飞身跃到屋檐上，向洛院奔去。由于焦急，也失了往常的警觉性，所以小武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双眼睛一直都在盯着小小。

这边小小的身体里仍是***了般的疼，小小知道自己必须平缓情绪，否则将危及性命，但是一想到日初心碎的表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况且，现在，她必须这样…

对于这个妹妹，小小向来觉得矛盾，但是既然入了钱家的门，她自会当自己妹子般对待，只是对于风静石，她真的无能为力。

若勉强了他娶日初，最后可能受苦受折磨的仍是日初。毕竟侯门深似海，不是日初那软弱的性子能应付得来的；而风静石根本就不爱日初。

包何况若这次计划失败，风静石必受牵连，而自己怎么能把日初往火坑里拉呢…

只是这些都不能告诉日初，日初只要等着嫁给慕容朗玉就好了，这些日子小小看得出来慕容朗玉对日初的用心，小小亦是让他纺并立下字据，承诺会好好照顾日初，不让日初受半点委屈。所以小小相信这个选择不会错的。

她一步一步极其精确地策划着弟妹三人的未来，却没想过，有些东西并不是她能支配得了的，一如星逸，一如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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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明辉二探钱府

—— 风七风尘仆仆地来到御书房，皇上正在批示奏折，见风七回来，便斥退了旁人，静静地听风七把一一汇报今日钱家之事。

“你说她先找海爷商量二妹月岚之事，又与施拓远去君山饮酒作乐，然后竟舍风静石而取慕容朗玉？”皇上对此颇感疑惑。

“是的，皇上。”

“风七，你先起身。你说这钱小小是聪明过头了呢还是她原本就平庸之极，是朕对她的期望高了？这风静石虽没有官衔，但是明眼之人都应知道这风静石是朕眼前的红人，虽没有头衔却势不可挡…”说到这，风七又跪了下去：“皇上，静石是全心全意为皇上办事，绝无二心！”

“哎…朕又没说什么。”这风七哪都好，就是太严肃了，皇上叹息：“哎…朕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虽然朕不知道静石为何在弃官之后，又主动来给朕办事，但他对朕的忠心朕是知道的…不说这个，就说这钱小小，若是她真平庸，为何身边会有个武功了得的护卫且不为外人所知？且能在几年之内将钱府捧上天下第一富的宝座？若是她精明聪慧，为何又放弃风静石，取无论哪一方面都逊一筹的慕容朗玉，你说她这打的是什么主意？”

“皇上，这奴才不好说，但是依奴才看，这钱小小势利贪财，泼辣狡猾，十足一个市侩商人，不值皇上如此费心。”

“哈哈，风七，朕总觉得她不止如此，你再回去继续调查吧！”皇上挥挥手让风七退下。

“是，皇上，还有…”风七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

“但说无妨。”

“是，皇上，奴才今日见那钱小小似有顽疾在身。”

“哦？怎么说？”皇上听了不禁皱起眉毛，脸上浮现忧虑之色。

于是风七把今日小小发病最后昏倒的事情说了一遍。

最后只听皇上说到：“过几日日，你随朕去瞧瞧。”

风七心里叹气，悄悄退了出来——

小小一直在床上养病，婚事交给了星逸去打理。

这一日黄昏时分，就听外面有下人喊道，说是外院有位明辉公子求见。

小小听了高兴极了，连忙让人去带明辉公子进来。

这边明辉带着风七一路走过来，钱府虽富甲天下但是府中并不奢华，整院的竹子倒显得几分雅致，足见主人的品位。

待进了洛院，明辉更觉得奇怪，这洛院位于周围四楼之中，虽是中心位置，但是跟周围的高楼相比这几间瓦房着实显得寒酸，且这院内空旷得很，不见花草鱼虫，只有几株翠竹，一滩清水，一个石桌，实在不像钱府主人的院落。

这时，小武上前说道：“姑娘前几日偶感风寒，不便出来迎接，还请公子去大屋。”说完就引明辉朝三间瓦房之中最大的一间走去。

明辉是第一次见到小武，只觉得小武双目清澈，绝不是奸诈之辈，只是面相过于阴柔，亦男亦女，莫怪小小不让外人知道此人存在了，这样的人若在外面定找惹麻烦。

明辉与风七进屋，这屋里也是空的吓人，没有字画，没有任何摆设，只有桌子和凳子，这让他们更加纳闷，这屋这院实在冷清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时，旁边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只见小小在小武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虽然风七曾向明辉形容过小小的容貌，但是这亲眼见到，仍让明辉不免惊讶，惊讶于小小柔弱的样子竟是这样美的脸，惊讶于这样的女子能在几年之内撑起钱府，也惊讶于那双墨玉似的双眸竟能如此从容淡定，而自己竟被牢牢吸引，甚至有种冲动想把她绑在身边，永远都不离开。

小小焙缓地走到明辉面前，福身一礼，说道：“公子万福！小小身体不适，竟劳公子到这简陋的院子来，还望公子见谅。”

小小虽养了几日，但是体内气息仍不见多大好转，所以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明辉见状不禁又皱起眉头，双眸深处闪过担忧，嘴里平静说道：“是明辉叨扰了。”

于是几人坐了下来，不一会小武就端上几样精致小菜来。

小小笑道：“这是小武的手艺，还请公子品尝。”

明辉不急着动筷，问小小：“这院子虽不大，却没有一个下人…”然后就也不接着说下去，只是看着小小，等待话。

小小必头看了一眼自己待了二十年的院落，眼里隐隐有着留恋，说道：“这院落是钱府扩建之前小小的院子，小小住了十多年不想更换便留了下来。公子莫不是嫌弃这院子简陋了？”

“笑，这院子只是空旷了一些，并不简陋。只是这空旷给人一种过客之感，让人不免感慨。”这院子干净得出奇，像是不曾有人住饼一样。

小小闻言一愣，从没想过明辉竟能一眼看透自己的屋子，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又迅速敛下目光，低头说道：“公子此言差矣。人生百年，若放在这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有谁能不是过客呢？”

这话说的悲哀，却也真实。明辉小心翼翼地瞧着眼前的小小，生怕出一口大气就会把她吹散一样。他对她的疑惑有多了一层，这女子，有着他都比不上的财富，有着可以称为天下第一的容貌，也有着与他不相上下的智慧和手腕，她所拥有的任何一样都足以翻云覆雨，但是他觉得她不快乐，她到底还缺什么？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自然地说了出来：“小小想要什么？”

小小一时没反应过来明辉的话，再次愣在那里，双眼不经意地望进明辉那深潭般的眼睛，连忙收敛回来，定了定心神，说道：“小小不曾缺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这是实话，自小，小小什么都不缺，钱叔照顾的面面俱到，更何况后来的病使得小小几乎无欲无求。

但是这话在明辉听来，更像是在欲擒故纵。

一想到小小竟然在跟自己玩把戏，明辉就觉得胸口发闷，只是他伪装的极好，没表露出来，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叉开，与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小小也极力配合。

直到傍晚，明辉才起身离去。

走在路上，明辉心里一直想着今日的那句“小小不曾缺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

当时以为她在演戏，可是当时流露出的那种淡薄仿佛是与生俱来一样，让人找不到任何疑点。而后来与他说笑的钱小小却像是带着面具的。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让明辉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钱小小必会带来一场血雨腥风，而他是相当期待的。

这边小小送走明辉已是筋疲力尽，瘫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星逸偷偷来到床边，默默地看着大姐，眼里有掩盖不住的深情和思念，也只有在小小看不到的时候，他才敢显露出这种情绪。

小小让他掌管钱府，就证明了小小决定要离开了。

他是小小一手栽培出来的，好多事情他不问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他不敢承认罢了。

在这个家里，大姐是绝对的权威，但是他心里老是觉得不真实，仿佛这个前一刻还坐在外院大厅的贵妃椅上发号施令的人，下一刻就会风消云散了般。

他不明白大姐近几年到底在执着于什么，也不想知道，他只要能守住大姐就行了，但是看着现在的形势，他不禁再次觉得这最低愿望恐怕都要破灭了…

第二天，风七带着各种名贵葯材来到钱府，交给了小小，很不情愿的。

第三天，风七又很不情愿地带来一些补品，但是见小小的脸色仍旧惨白，也不免疑惑小小所患何病？于是第六天，竟带了一名便衣御医来。御医把完脉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不愿多说便回去复命，这让风七更加疑惑。

必到宫中，皇上正在等着，只见御医颤巍巍地跪下，说道：“皇上，恕臣无能为力，这钱小小脉象极微弱，五脏六腑皆损，恐怕…恐怕时日无多…臣…无能为力啊。请皇上恕罪。”

御医终于结结巴巴的说完了诊断结果，然而这几句话却像火葯一样在明辉的脑中炸开，然后轰轰作响，让皇上一时失神。

旁边的风七虽素来讨厌钱小小，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不免心生怜惜，只能说天妒红颜，也罢，她早死了也断了皇上的念想。

这段时间虽皇上并未表态，但是他在皇上身边待了十多年了，熟悉皇上的性子，这次只怕皇上是真的对钱小小动心了。本朝祖规对皇上纳妃没有过多限制，只要非烟花女子就可以参选秀女进入宫中，而这次皇上没有直接把钱小小接入宫中，而是让他这个御前侍卫总统亲自去调查她，这说明皇上对小小的兴趣已经不仅是美色上了。

一想到这，风七就觉得浑身发冷，最后还是幸亏老天长眼，让这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钱家小小办颜薄命！

那边皇上回过神来，仍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救了吗？”

“回皇上，没了。”御医斩钉截铁地说。

“哪怕是倾朕所有，也救不回吗？”皇上坐起身子，小心翼翼地问，只是这一问令他自己都很惊讶。

“救不回了。皇上。就算神仙也怕是救不了她了。”御医仍不怕死地加了一句。

笔上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奏折全都推到地上，快步走了下来，旁边的宫女太监见状赶紧跪下。

笔上双手抓紧御医的衣领，瞪大早已发红的双眼，恶狠狠地问：“朕再说一次，哪怕是倾尽朕的所有，也没有办法吗？”

那御医自从先皇开始就是宫妥席御医，也可以说是看着皇上长大的。

之前仗着自己的资格老，平时这温文儒雅的皇上又对自己恭敬的紧，又因他本是永阳侯杨景的人，今日接到皇上的密函竟让他出宫去诊治一寻常女子，心里大响警铃，生怕出现个女人跟淑妃争宠，还寻思着应该怎样除掉这个让皇上如此上心的女子，可没想到不用自己动手，这个女人就命不长矣！

所以今日才敢这般不怕死地断言，但如今看到这震怒的皇上，自己也老脸发白，浑身发抖，淌下冷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皇上…皇…上…臣…臣…”

明辉把他往地上一丢，说了句：“拉出去斩了！”然后背手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自己住的尚宫，明辉才把双手举起，这双手，直到现在还在微微的颤抖着，自己不是在做戏吗？

让那御医去诊治小小只是想让杨景知道，而他正等着，等着那妒性极重淑妃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为什么这小小这么出乎他的意料。

之所以选中小小是因为她有胆识有势力有智慧，最重要的是有手段，但是为什么她会出乎自己的意料，为什么要病得这么厉害，而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在听到她时日无多的时候，他竟在害怕？

卑说这龙朝历经三代，到这明辉皇帝已是第四代皇上，先皇早逝，托孤于当时皇后的哥哥杨景，至今已有二十余年。

那杨景不仅自己是当朝太后的哥哥，先皇的国舅，还是当朝最受宠爱的淑妃之父，又是先帝御赐的永阳侯，且摄政多年自己已培养了一批有一批的门生，可谓真正的权倾朝野。

再说到这宫中，本应是太后掌权，但是太后近几年专心佛事，无心于后宫的管理，而皇上继位以来又不好女色，偌大的后宫仅有几位正式的妃子，其他皆为女官等有一定头衔的女子，同时又在皇上的默许下，这淑妃渐有掌权之势。

所以淑妃虽不是皇后，但也享受着皇后的待遇。

只是淑妃从小娇生惯养、目中无人、刁蛮成性，刚来宫中那几年也还收敛的很好，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表现的贤良淑德，但是后来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摄政大臣，宫中无人可比，又仗着皇上的宠幸愈来愈重，最后太后也渐渐放权，于是便慢慢显露出本性来，虽不至把整个后宫搞得鸡飞狗跳，但也使得人心惶惶，一直以来众人敢怒不敢言。

也幸亏她身边有个兰嬷嬷时刻管教约束着她，才让她没犯下大错而惹祸上身。

卑说回来，皇上因担心小小而连夜出宫，看望小小。

那时，小小早已躺下，小武不愿让人影响小小休息在外阻拦，双方僵持不下。

笔上本就见人心切，这下更加心急，便要硬闯。

而小武哪管皇上的身份如何，只一心护着小小休息，顿时两伙人打成一片，只见大武虽身形魁梧却行动敏捷，出手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招招猛狠没有半点虚华架势，使得风七渐落下风。

而那头小武与皇上也是如此，只是小武手下留情才没伤害皇上半点毫毛。

不一会儿星逸闻声赶到，见状连忙大喊：“大师父，二师父，快住手。”

但没人肯听，正心急之时就见小小身披薄衣走出屋来，赶紧窜过去扶住小小，大喊：“二师父，大姐醒了。”

众人马上住手，小武飞身过来，脱下自己的外袍罩住小小，把她搂进怀里，低斥：“好不容易躺下了，怎么又出来了？”

一旁星逸、大武虽看惯了小武宠爱小小，但是心里仍不是滋味，而皇上和风七倒是头一次见到，男女授受不亲，这小武和小小到底是什么关系？

笔上面露惊讶，见小小双眼清澈毫无扭捏之态，而小武眼里也只要怜爱不像普通男女之情，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那头小小在小武怀中低声说道：“明辉见谅了，奴才们不懂规矩。”

又回头对着大武斥道：“还不给公子道歉。”

大武见状，连忙拱手赔罪：“今日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说完就转身离去，隐入黑暗之中。

小小又低声咳嗽两声，请明辉进屋说话。

明辉见小小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但也不像御医说的将不久人世，不禁心中懊恼自己今晚的冲动。说道：“深夜造访，打搅小小休息了。既然得见小小一面，明辉此行目的已了，就不多打搅，在此别过。”

小小听了，也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不做挽留：“谢明辉挂念，小小素来体弱，并无大碍，过段时间便会恢复。”

说完便被小武抱回屋里，只是那双墨玉似的眸子在临走时深深地望了明辉一眼，似留情又似漫不经心，但仅一眼就让明辉的心随之跳动。

星逸送二人出府。

一路上，明辉心里疑问重重。

而那风七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本师承少林，武艺了得，对武林中七家八派的武功算了如指掌，可谓武林中的高手，但是今日与大武交手，不但看不出大武的武功到底师从何门，而且若不是大武手下留情，自己身首异处也不是不可能。

最让他惊讶的是自己以前竟不知道钱府还有这号人物，恐怕自己前段时间的暗探也是在某些人的默许下才能成功的吧！一想到这，不禁觉得心慌，这钱小小到底是敌是友？

而他亦没想到，他与皇上已不知不觉走进了小小的棋盘之中…

这二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语。

等回到了宫中，立马就有太监禀报，淑妃已在乾殿等候多时，皇上是否召见。

笔上回头瞥了一眼，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这淑妃真是关心朕啊!你去回她，朕今日累了，让她回宫去吧。”

太监领命下去，皇上又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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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钱府嫁女

这一日，可以说是京城最热闹的一天。

有“天下第一富”的钱家在今日将要嫁出两个女儿，整个京城被点缀得异常热闹，十里红妆从钱府一直延续到城外的八里铺。

钱府门前也挤满人群，大家都想看看这钱家怎么嫁女儿，并且据说今日钱家最神秘的大小姐钱小小贬以真面目示人，这可不是轻易就可以看到的，所以这一日人们都早早地聚在了钱府的附近。

将近辰时，钱府敞开大门，整个钱府从里到外都被红绸包裹着，由钱家总管钱叔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各位宾客。

京城里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商家、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公子，不管是被邀请的还是没被邀请的几乎都来了，大家对小小容貌的好奇不亚于对这场遍礼的好奇。

巳时一到，不知从哪里窜出了四只大红舞狮，顿时乐器鞭炮齐鸣，钱府下人分别向街上看热闹的人们分发红包，远远看去好不热闹。

爱里外院的喜厅布置的雍容华贵，厅内外，帐舞蟠虬，帘飞彩凤，金鼎银屑，木榍流芬。

星逸和钱叔招呼着宾客依次入座，慕容朗玉与海爷站在内院通往外院的侧门两旁，等待着新娘的到来。

待宾客坐定，约莫巳时半刻，就听外面一声高呼：“喜迎新娘！”

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侧门，不一会就见三位天仙似的美人在众丫鬟的簇拥之下翩翩而至。

只见中间的一位穿着紫红色裙裳，头上戴着一对彩凤玉髓簪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巧笑倩兮，尤其是那一双墨玉似的眼睛使得周围一切黯然失色，一时之间人们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一般。

小小狈视一周，心里对这种反应很是满意，生平第一次感谢自己的相貌好。

崩计这般场景里也只有慕容朗玉和海爷能从容自如。两人连忙上前从小小手里接过各自的新娘，星逸也上前扶着小小朝厅里那唯一一个凤纹彩漆金边的贵妃椅走去。

直到小小坐下，众人才回过神来。

只听司仪喊道：“恭迎新郎新娘入喜堂！”

等待厅外的一百零八个乐手一听，马上鼓起劲来奏乐，一时之间乐声响彻天际，令人震撼。

新郎新娘进入喜厅，又听司仪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恭祝新郎新娘莲花开并蒂，情心相印；梧枝栽连理，灵犀互通，鸾凤和鸣，永结同心。”

两对新人一一行礼，礼罢，分别站到了小小的两边，众人不禁纳闷，但也不放过任何机会，连忙上前纷纷祝贺，一时之间喜厅围得水泄不通。

不一会礼乐停止，星逸招呼大家入席，小小拿起酒杯，用低柔的嗓音对着众人说道：“今日是钱府大喜的日子，小小在此感谢各位前来捧场。且，小小在此向大家宣布，从今日开始，兰星逸就是钱府的主人，以后钱府无论大事小事皆由星逸一人掌管。”

这几句话就像炸弹一样，原本安静的大厅顿时喧闹起来，人们虽不明所以但也都争先恐后地向星逸道贺，星逸平板的脸上仍看不出喜怒哀乐。

只有小小知道，星逸的眼神中多了一抹落寞，他并不快乐。

小小无奈，心里暗自叹气，转头看向洛院的方向，爹，你不让我杀星逸，我不杀，还将钱府给了他，不知这样你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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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回忆顾炎

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后，小小悄悄回到洛院。

小武跟大武不在，院里显得更加冷清，小小不断地环视这个院子，仿佛看不完似的。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有了个这样的习惯。

虽是夏天，但是日头一点也不毒，小小抬起头看着日头，突然想起来十年前的那个午后。

她独自一个人去城郊的正觉寺烧香，她从不信这些，只是当时日初病重，她听人说这个寺庙很灵验，就过来试试。

烧完香、拜完佛、捐了香钱，许是累了，小小就在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躺了下来想休息一下。

但是没休息一会，就听身边有人说道：“二哥，你看这女娃长得眉清目秀的，日后肯定是个美人，把她卖到窑子肯定能买个好价钱。”

“你老子的脑袋长到屁股上了！你没看到她穿的衣服吗，都是用金线缝的，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咱们若是绑了她，哼哼…”

听这话，小小知道自己恐怕是遇到钱叔嘴里的流氓了。

小小慢慢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两个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手里还拿了两把菜刀。大概是从哪逃荒过来的吧，小小面露不屑。

那两人见小小醒了，瞪大双眼，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地说：“小泵娘，你今日遇到爷两只能算你倒霉，走，跟爷走，等爷拿到钱就放过你。”边说还边拿着菜刀在小小的眼前晃了晃。

要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早就吓得哭爹喊娘了，可是小小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脑袋里思考着怎么脱身:此处虽是寺庙的后院，但是实际上离寺庙仍有一段距离，喊人来是不可能的，万一惹恼了这两个人自己还会有危险。环顾四周才发现此处极其僻静，显然平时也鲜有人烟，等着有人路过出手相救也是不可能的了。

权衡了一会儿，小小就对其中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落魄的人说：“你想要多少钱？”

那人本来见小小没哭没闹，就觉得小小不正常，还在怀疑小小是不是傻子，一听小小这么问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无奈，小小又重复了一遍，那人才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反问道：“你能给我多少？”

小小眼神一转，想了想说：“我给你一百两，但是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那人听到一百两顿时双目放光，刚要答应就见旁边的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道：“二哥，大哥回来了。”那人忙起身迎去。

小小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披麻衣的大个子朝这边走了过来，看那身形步伐应是上过战场的士兵。只是这个男人双目如鼠，一脸yin相，小小心里开始慌张。

没等那男人走近，被叫做“二哥”的男人就跑过去把小小的话都跟大哥说了一遍，那大哥听了一百两，又上前仔细看了看小小的脸，竟yin笑起来：“狗娘养的，老子找了那么多天，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碰到。二子，你没发现这小娃虽年纪小了点，却标志的紧，等爷用过之后再去交差领银子，给咱哥几个吃香喝辣的。哈哈…”

说完就朝小小伸出手去。二子听大哥这么说不禁皱起眉头，刚想反驳却被大哥一瞪硬把话吞了回去。

这边小小听了，不禁浑身冒出冷汗，她连忙闪躲挣扎，大声喊道：“你若敢碰我，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只是她本就没有多少体力，更何况这大哥身材魁梧，力大如牛。

没挣扎一会，小小就被按在地上，衣服也被撕去袖子，那男人见了小小柔滑的肌肤，贼心大增，双手更加急切地想要扒开小小的衣服。

趁着这时，小小使出吃奶的劲朝他的下身狠狠踢了一脚，那男人一时疏忽没躲开，疼得倒在地上。

小小跋紧爬起来，一手拉着自己被撕开的衣服，向后跑去，可没跑几步，头发被人拽住，狠狠地往后一甩，小小向后飞去，最后砸到了地上。

小小不堪重击，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个男人快步走上前来，一手拎起小小，骂道：“他娘的，老子给你活路你不走，偏偏要往死道里钻。…”

小小被打得头昏眼花，耳边突然响起了道士那时说的“生死自有天命，无论你怎么跟天争，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反而会使自己受更多的苦。”

想着自己今日或许真的是命丧于此，心里暗骂那该死的道士。

突然又朝站在旁边的那两个人喊道：“你们两个若保我安全，我给你们一千两黄金！”同时还从手上褪下父亲给她的寒玉凤镯朝那个叫二子的人扔去。

那大哥见小小这样更加愤怒，举起小小拜狠地往地上摔去，朝自己的两个兄弟走去。

同时，那两个人拿到玉镯只觉得玉镯通体清凉、晶莹剔透，肯定是个宝贝，抬头却见大哥过来伸手欲抢玉镯，二子下意识地把玉镯藏到身后，大哥一见，顿时火冒三丈，嘴里骂道：“狗娘养的，老子带你们出来闯荡，你竟敢瞒着老子藏好东西。”

说着还拔出了腰里别的三寸刀，就要朝二子砍去，那个三弟见状猛地撞开大哥，然后死死地抱住大哥，嘴里喊道：“二哥，你快跑，你快跑！”

二子见状，转身拔腿就跑。大哥一时也挣脱不开三弟，气急之下竟拿刀朝三弟砍去，二子跑了一会回头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傻眼愣在那里。

其实这三人本不是兄弟，这大哥名叫张生，本是北关的士兵，只是为人好色、小气、心狠手辣，后来在军中杀了人逃了出来，出来后也不会什么可以活口的营生，便动起了歪心思，正巧遇到了二子和弟弟，三人一拍即合就来京城准备大干一场。

再说这二子，看着三弟浑身是血地挂在大哥身上，只觉得自己的血全部上涌，都集中到了脑袋里，他甩手把镯子一扔，举起菜刀向大哥跑去，一时之间三人扭打成一团。

这边小小被摔在地上昏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慢慢醒过来，抬起头看到三人厮杀在一块，于是就慢慢的想爬起来，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小小第一次这么感到绝望。

这时，不知从哪里伸出了一双手，悄悄地拉起小小的衣服，把小小慢慢地拖到了槐树后面，小小这才看清来人面目。

只见来人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面目清秀，瘦骨嶙峋，但是那双眼睛却让人如沐春风。

小小认得这个少年便是顾炎。

他贴在小小耳边，温柔地说：“你别说话，我带你跑。”

小小点点头。

彼炎费力地抱起小小，朝寺院背后的山上跑去。

小小奇怪，但是也没出声，不断地告诉自己若今日真的命丧于此，即使做鬼也要找到那个臭道士。

其实顾炎自灭门之后，一直躲在这寺院后面的山洞之中，他带着小小逃跑自是不敢出现在众人之中，只能朝着后山跑去。而且他已经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没有多少体力，抱着小小包加费力，跑的气喘吁吁也没跑出多远。

小小必头看一眼那三个人，二子和他兄弟渐落下风，张生明显地已经杀红了眼，大刀挥得毫不留情。不用多长时间，张生就会追上来的。

小小趴在顾炎的怀里，轻声说道：“把我放下来，你自己跑吧。”

彼炎不说话，一个劲地拼命跑。

小小又重复了三遍，无奈只得低下头咬了顾炎一口，气道：“你是聋子吗？我让你自己跑，你听到没？”

彼炎被咬得生疼，但是也不松手，轻喊了句：“不放！”这一声坚定无比，竟然小小冰冷的脸上有一丝动容，回头一看，却见张生已经浑身是血，提着刀快步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了。

小小情急之下推开顾炎，却没料到顾炎手拽得紧紧的，被她一推身子失去平衡，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上。

这时张生快步向前一手拽住彼炎的头发，嘴里骂道：“小杂种，敢跟老子抢生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说着举刀就要砍下去。

彼炎死命的咬住嘴唇，不喊疼，看都不看张生一眼，只是一个劲地用眼神示意小小快跑。

而小小这时反倒镇定许多，只听她大声喝道：“臭要饭的，你放了他，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我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张生一听，也停住了手，脑袋里突然想起了雇主的吩咐：“只要活口”若这小丫头死了，自己不但背了几条人命还一个子儿都拿不到，再回头看这个小子，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道：“老子今天就放过你，下次再让老子碰上老子要了你的小命。”撇下顾炎朝小小走去。

可是顾炎却死死地抱住他的双腿不放手，不让张生挪动一步。

彼炎大喊：“洛儿，你快跑啊！”

张生抡起拳头照着顾炎的后背就是一拳，这拳用足了力气，顾炎顿时觉得头昏眼花，血腥味涌上喉咙，噗的吐了一大口鲜血，可就是不放手。张生见状不禁愣在那里。

小小勉强着跪坐在地上，只觉得张生那一拳像打在她身上一样，眼角流下泪来。

这时远处跑来几个人，张生见着，慌了神，也顾不着抓小小，只想逃跑，但是顾炎仍不放手，张生又加了几拳，顾炎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口中不断涌出鲜血。

小小一直在一旁大喊：“顾炎，你放手，有人来了，你放手。”

可是顾炎就像没听到一般，那双手像是长在一块似的紧紧套在张生的腿上。

无奈之下，小小只能对着张生喊道：“你不打他，我保你没事。”

张生听了，停下拳头，回头看了小小一眼，再看一眼脚下的小子，一时也没了主意，眼珠一转心一横，刚想举刀像下砍去，却又听了小小鞍道：“另再给你一千两黄金，送你出京城！”

一听这话仿佛看到了生机一般，手中的刀停了一瞬间，可就在这瞬间，钱叔带来的家丁围了上来，一同制住了张生。

那边钱叔一见小小的狼狈样，悲从中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立马脱下了衣服牢牢地包住小小的身体。

几个家丁把顾炎抬到了小小的旁边，小小让钱叔差人去君堂找个口风紧的大夫来，然后低下头来看着顾炎惨白的脸，只觉得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这时她也分不清了是动气的疼还是什么疼。

那边张生虽被捆着也不老实，满地打滚，嘴里唔唔地不知说些什么，双眼恶狠狠地望着小小。

饼了一会儿，大夫来了，小小把顾炎交给了大夫，由钱叔扶着走到了张生面前，让人拿走塞在嘴里的破布，笑着对张生说：“知道今天你会怎么死吗？”

张生先还不服地瞪着小小，可是见了小小这笑，竟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浑身发冷。只能嘴里求饶，“姑娘既然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求求姑娘放了我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小冷哼，死死地盯着他，嘴里说道：“钱叔，把他挂在树上，用鞭子狠狠地抽，抽到死为止。”

下人听了不敢怠慢，几个人过来硬把张生吊了起来。

张生先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女孩竟这般反复无常、狡猾狠毒，但是火辣辣的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也就不得不信了，知道嘴里强硬不得，一边哭嚎一边求饶。

小小听了，斥道：“把嘴堵上，别扰了人看病。”

没过一会儿，张生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钱叔有些担心，过来求小小放人交给官府处理，若这里闹出人命不好交代。

辫迷中的张生听了也像是找到条出路似的抬眼望着小小。

可没想到小小眼神一凛，嘴里却轻描淡写地说：“不好交代？若官府过问，你去打点，告诉官府，这贼人抢我财物后与兄弟分赃不均后相互残杀致死，被寺里僧人埋了。继续打！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耗着。”

这时大夫过来说需把顾炎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养伤。

小小想都没想就说：“带他上我的马车，回钱府。钱叔，带我回去吧。”

钱叔马上上前抱起小小，扭头见张生被打得死去活来，心下怕惹事，又不禁问：“那这个人呢？”

小小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钱叔：“钱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绝不饶他，打死他，然后跟他兄弟一起埋了，或者现在埋了他，看他还能有条命来找我报仇。你选！”

钱叔听了，回头看了张生一眼，只见张生那张扭曲的脸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盯着小小，钱叔一狠心，丢了句“打死他！”然后紧紧抱住小小跑向马车，不让她再看一眼，跑着跑着又因心里可怜这个才十岁的孩子，眼角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其实小小惫是看到了张生那双充满血色仇恨的眼睛，那双眼睛她至今未忘。

那次之后，无论小小做了什么决定，钱叔都不曾干涉过，更多的时候钱叔都是站在小小的背后，怜悯地看着小小，那种眼神甚至比张生的仇恨更让小小无地自容。

风吹了起来，小小转身想回房去，不料一转身却见到风静石站在院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小。

其实风静石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见着小小呆呆地坐在那里，想事情想的出神，特别是那偶尔流露出悲伤寂寞更让风静石震撼不已，不敢去打搅她，也不忍心去打搅她。

而小小惫没来得及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就这样毫不掩饰地撞进风静石的眼里，小小只觉得狼狈不已，忙低下头掩饰。

不料风静石走过来，把小小紧紧地搂进怀里，小小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挣扎。

可是风静石丝毫不放开，紧紧地搂着小小，小小甚至能感觉到他疯狂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只听静石贴在小小的耳朵上，轻声说道：“我不会放开你的，不会再放开你了。”

小小皱起眉头，冷声说：“静石公子，你越举了！”然后用那双使万物失色的眸子冷冷地瞪着静石。

静石被瞪得不知所措，心知自己惹恼了小小了，不禁懊恼今日竟失去分寸，放开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呆愣在那里。

小小用力推开他，退后几步，别过头不想让别人看中自己的心事。

可是看在静石眼里却以为小小不愿再见到他，低声叫了几声仍不见小小必头，他只觉得心里像被人扎了一刀，眼前天旋地转，踉跄走了几步，最后扶住旁边的桌子，低头缓缓地整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抬起头，恢复了那泉水般清冷的嗓音。

小小亦恢复常态，二人皆不约而同地回避着刚才的失态，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静石跟小小商量顾炎之事，说到一半却听得：“顾炎之事，小小定给风公子一个绝佳的机会，既能让风丞相永除政敌，又能让风公子一了心愿，公子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拿出名册，还顾家一个公道。其余还望公子末插手才是！”

小小一气呵成说完，但是在静石的脑海里却像是轮番轰炸一样，静石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没想到小小竟能看得这般透彻，转念一想凭小小的才智和心计想到这层不无可能，但是心中亦是狼狈不堪，过了半响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既然如此，静石不管就是。”

小小听完刚想回屋，却被静石叫住，“小小一人之力为顾炎报仇足矣，为何要找静石？”

小小一听，愣了一下，明白静石定是知道她跟皇上的事情了，也不隐瞒，微微一笑道：“小小只想还顾家一个公道而已！”

静石顿时明了，世上能正大光明还顾家公道的只有他手上的名册了，一时之间也不知是庆幸还是悲哀，若没有这顾炎的名册，小小贬看他一眼吗？

静石定定地看着小小，那双眼睛不再是初见时的平静无波，却像一个漩涡，气势汹涌却让人莫名心疼，让小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正恍惚间，只听静石的声音传来：“小小看透世间事，为何竟看不到静石之心？”说完留下一只玉镯飞身离去。

小小被静石说得无奈，再看向那只玉镯，却发现竟是自己那时丢的寒玉镯，小小顿时愣在那里，自己明明已经丢了，为何会在他那里？

脑里突然闪现出顾炎离开时的景象：

因为受伤，顾炎的背还不能挺直，手上拿着一个包袱，远远地看着小小，仿佛有话要说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只是眼里的专注和温柔一直都没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父母为他们订亲的时候、被张生打的时候、带她逃跑的时候，都不曾变过。

若不是因为遇到张生他们，可能小小从头到尾都不会看他一眼，不过也只有小小才知道，看了一眼之后，她再也移不看了！

也不知是贪恋他眼里的温柔，还是贪恋他的包容，总之在小小十岁的时候，她遇到了第一个让自己挂心的人，但是那人却怕连累她，坚持要离她远去。

无奈，小小只能让他走，为他准备好了盘缠，在后面看着他上路，而当时站在他旁边的白衣少年，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小又遇到了那个少年。

一时间小小只觉得造化弄人，当时离她而去的那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却已死了八年。而她，亦是为了他赔上了自己的一生…

小小摇摇头，苦笑起来，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人的狡猾笑，却又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不愿多想，回屋去了。

又过了几日，小小终于送走了两对新人。

只是临走时日初也不愿看自己一眼，小小不禁心酸于这些年的姐妹情竟不如一个男人。

那边星逸正式掌管钱家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钱府突然空旷了许多，幸好还有那风七每日送来补品，不然小小真的以为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就像个被打入冷宫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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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云初起

这一日，风七送来补品，还没离开，就听小小幽幽的声音传来，“小小之病无人能救，这恐怕你家公子已经知晓了，为何还要这般执迷不悟呢？”

听了这话风七只觉得后背发毛，自己天天被皇上强逼着过来送葯，而这段时间的皇上简直就像疯了般的搜刮宫里和天下所有的奇葯仙葯，只为了挽回这钱小小的命。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她的病已经到无人能救的地步了，只是心忧那皇上天天念着小小的病，却不敢亲自来看。

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次皇上竟如此认真！他原本以为，皇上只想利用这钱小小…

风七摇头叹息，他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皇上左右，从未见皇上如此落魄。

而这个钱小小难道不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吗？怎么说话还是这么咄咄逼人？

小小见风七不说话，也没多问，说了句：“小小之病，你家公子还是别费心了，生死有命，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爆里，明辉听了风七的传话，不禁大怒，自己为了她，天天担心得魂不守舍，可她一点都不在乎，还说这种丧气话！

把妹妹嫁了出去，钱府交给了弟弟掌管，自己就了无牵挂了，就可以悠然等死吗？明辉两眼一眯，心里哼道，休想！他原本还想等着她的病懊一些，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明辉下令，次日将小小以嫔妃之礼接入宫中——

第二天，小小早早被风七接入宫中。

到了尚书房，小小便看到了那个黄袍加身、高高在上的明辉，自己说不上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拍，仿佛又见到了那人朝她傻笑，小小低下头来，暗笑自己竟会如此失神！

她没跪下行礼，只是静静地站在下面，默默地看着皇上，暗自盘算着皇上的目的。

笔上也看着小小，几天过去她又憔悴了一些，心里像是裂开了一样，第一次恼自己竟这样无用。见小小不跪，也不说什么。

他们就这样对视半响，最后小小必过神来，福身一礼，“不知明辉接小小前来有何事？”

她没有改变称呼，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变了称呼就意为着要下跪行礼，她还没跪过任何人，当然不想为明辉破例。

而明辉听了小小这样称呼，不由得暗自佩服起小小来，无论是她早就猜出自己身份的眼力，还是见到皇上仍不动声色的魄力都让他折服，顿时心情大好，给小小赐了座，也不想与她绕弯子，“宫中形势如何，想必小小定能知道几分，至于今日之目的，不知小小意下如何？”

短短的两句话，明辉说完只觉轻松，却看小小低头蹙眉似有无奈之意，心里仍免不了七上八下，竟从龙椅上慢慢地站了起来，手上紧紧地握着未批的奏折。

饼了一会儿，小小抬起头看着明辉，眼神淡然地却似有情，“即蒙明辉错爱，小小不盛感激，只是小小这病体不知还能撑到何时，那日明辉问小小想要什么，小小从未想过想要什么，但是今日，小小不盼宫中之位，只愿与明辉平等相交，小小此生无憾！”

明辉一听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眼睛也随之一亮，激动着跑下来抱起小小，在她耳边不断地重复着：“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了。”

听了这话，小小不免有些感动，但是一直习惯性的理智却怀疑着皇上所说的话，不过被皇上如此珍视的感觉让小小有种新鲜感，心里也暗暗高兴，不知那人知道后会怎样。

至于其他的他们心里自然明白，多余的话也不必多说了。

笔上本想赐封小小为妃，却被小小婉拒。

小小当晚就便住在伊人宫，没有任何头衔，但是宫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才无数、热闹非凡，足见皇上的重视。

包有皇上几日陪伴饮酒作乐、听歌赏舞，这在整个后宫、甚至朝廷都掀起了一阵风波，一时间世人只道这钱小小丙真貌比天仙，竟惹得向来不纵女色、勤俭廉政的皇上几日不上早朝纵情声色，搜尽世间奇物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而宫外，钱府也被星逸闹开了锅。他这几日被生意缠得分不开身，没想到自己忙完了回府却得知大姐被皇上接入了宫中，几日未归，而现在人们也都流传着这样那样的传言，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要不是钱叔苦苦阻拦，或许这会儿自己已经冲入宫中了。

其实这龙朝国力昌盛，民富国强，民风观念也相应开放一些，皇宫虽是象征着庄严之地，却也不是平民不能进的。

自明辉登基后，曾下颁一道命令就是平民可与月末之时入宫觐言，这道指令颁布以来广得百姓爱戴。

而宫中的规矩也不算严格，只忌私刑和巫蛊，其余都要看那些主子的脸色行事，这后宫里只要谁的后台硬谁就是主子，所以那淑妃才得以横行后宫而无人敢言。

再说那小小这几日日日与皇上相伴，说是纵情声色其实是谬误了，前两天皇上确实是为了讨小小开心才安排歌舞，但是后来也觉得小小并不爱那些，也就遣退所有人，陪在小小身边，有时看着小小的脸，竟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自己第一次这么强烈的在乎一个人，而得到的却又如此轻松，总是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所以皇上就时刻在她身边守着，还有就是与小小讨论国家大事竟让皇上觉得比天天上早朝都来得透彻，皇上不禁暗叹小小的智慧及心胸，恐怕连男人都不及，这让皇上更不想离开。

不知不觉，皇上竟不离身边地陪了小小整整五天，有时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也在不知不觉之中，皇上离自己原来的目的越来越远…——

不过小小越来越虚弱的身体的确让皇上挂心，他召来所有的御医竟没有一个人听过这种病，皇上大怒，命他们回去查，直到查到为止，不然都要为小小陪葬。

而小小则在旁边笑着看皇上，仿佛皇上说的话是笑话一样，“明辉若真是如此，小小也没有必要留在这了，何必恐吓他人呢？”

笔上搂过小小，不说话，心知小小虽愿陪在自己身边，却从来不曾像他这样用情，也从来都不曾知道他已经放了多少心思在她身上，其实现在连他，也不知道若她真的离他而去，他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来。

小小依然靠着钱府每日送来的葯汁维持生命。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外面怨声载道、骂声一片，所幸的是这一个月里小小不曾出过伊人宫，皇上平时都是一下早朝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奏折也在这里批示，他们也就做了一个月的闲散知己，可见皇上当真守小小守得紧。

而这边小小的身体一直不见起色，御医们又束手无策，皇上的心情一天不如一天。

这一日，风和日丽，阳光很好，小小来了兴致，又估算着日子，便来到这御花园游玩。

到了御花园，小小心情大好，也不顾旁人劝阻竟在那只有龙帝凤后才能进入的尚亭翩翩起舞，微风拂过，百花争艳的午后，宛如一位下凡来的仙子一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有着说不出的韵味和灵气，看得周围的人都痴了。

若不是一声很突然的厉吼，小小这一舞在后宫中定会传为佳话，一想到这小小不由得摇头叹息，世上果真没有完满的事，而她的逍遥日子也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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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惹怒淑妃 引出永阳侯

这一声的主人便是淑妃。

卑说这一个月来淑妃寝食难安，皇上突然宠幸一个来历不明又没有任何头衔的女人，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很想看看这个能让皇上如此沉迷的妖精是什么样子，可是自己又不敢轻易进伊人宫。

那伊人宫原是太后之寝宫，自太后潜心佛事搬到隆庆寺之后，若无皇上之允许，一般人是不能进去的。

所以这一个月以来，她咬牙切齿地忍着，就盼着有一天能见见这个贱人，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不然以后自己要如何在这后宫立威？

今天终于让她等到了，有人来报说那钱小小一人来御花园赏花，她便匆匆赶了过来，可竟没想到这个贱人胆敢在尚亭跳舞。

当下不管那么多了大喊一声贱人，见小小停了下来，便冲过去打了小小一个耳光，本就安静的午后被这一声响打破了原有的宁静，小小顿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苞来的下人见状，有的扶住小小摇摇欲坠的身子，有的马上跪下向淑妃赔不是。

他们早知淑妃的蛮横无理，但是在看到淑妃竟毫不犹豫地对小小下手，心里也不免怨恨起来，虽跪在地上求饶，但态度也不卑不亢，不似平时的一味忍让，话语之间还端出皇上来压淑妃。

不过这更加触怒淑妃，想她以郡主身份嫁入宫中，皇上宠幸她，太后也相信她，自己在宫中不是皇后却似皇后。

可是自这贱人进宫后，一切都变了，皇上一个月不曾理她，这些奴才也开始不将她放在眼里，这让她哪里受得了，大骂道：“你们这群狗奴才，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了吗？为了一个狐狸精竟敢触逆本宫，还把不把本宫放在眼里？这贱人是什么名分，凭什么本宫不能打，她不顾先皇之礼，竟去那尚亭跳舞，这样不仅侮辱了皇上，更是不把先皇放在眼里，本宫凭什么不能打？你们这群狗奴才，竟还端出皇上来吓我？来人，把这几个狗奴才拖到内务府关起来。”

说完，就见几个大内侍卫迅速过来架起小小身边的太监宫女，不顾他们哭喊，硬生生给拖了下去，留下小小一人与淑妃对视。

淑妃这才好好地看上小小一眼，方才见小小在尚亭跳舞，有一瞬间连自己都痴了，现在细看小小，只觉得此女只应天上有，没想到人间竟有如此魅惑人心而又让人觉得脱俗的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才好。

这时旁边的兰嬷嬷凑到淑妃耳边说了几句话，淑妃眼神一沉，说了句“请钱小小到淑镶宫一聚”便要离去。

可没想到小小却说：“小小今日不慎冒犯皇上之尊，本应受罚，不知淑妃刚才那一巴掌是代皇上所罚还是自己所罚？”

淑妃没想到小小竟敢这么问，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若是代皇上所罚，以皇上现在对她的宠幸程度，定是没理由的，若是自己所罚，自己并不是皇后，在这后宫中也没有什么罚人的权利，自己平时虽是横行后宫，但若是闹到皇上那里，也不好办。

正在淑妃思虑之时，就见兰嬷嬷两眼一瞪，一声令下，“带小小泵娘到淑镶宫饮茶！”

淑妃心惊，但是身边的几个宫女一听，不待淑妃下令，马上过来硬生生地把小小拖到了淑镶宫，路上无人敢拦。

小小就被这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带回到了淑镶宫里，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恐怕今日之事不会轻易罢休，小小也不急，朝淑妃嫣然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淑妃。

那淑妃原本还在犹豫要如何处置小小，但见小小这足以颠倒众生的一笑，不由想起兰嬷嬷的话，心想她是一介平民尚不把我放在眼里，若是日后当上了妃子岂不更无法无天！

而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皇上对她的独宠，一想到皇上竟因为她连日不上早朝，时时陪在她的身边，淑妃就恨不得把眼前的贱人千刀万剐。

但是小小哪里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反倒心情好的欣赏起站在眼前的淑妃来：只见淑妃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雍容华贵，倒也是个美人，略施胭脂的脸生起气来分外诱人，还没等小小欣赏完就见淑妃上前抓起小小的头发，恶狠狠地说到：“钱家大小姐，你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派你来诱惑皇上的？”

小小听了，嫣然一笑，斜眼看着淑妃，轻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淑妃又是何苦呢？我以为淑妃非愚钝之人，难道小小看错了？怪不得皇上迟迟不将你扶正，呵呵…”

淑妃本就是直脾气，哪经得起小小如此看轻，伸手便打，可没想到小小竟拦了下来，大喊道：“你凭什么打我？我虽不是妃子，但现在皇上宠我，就连太后日后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你只不过是一个妃子，竟敢在这后宫之中这样辱我，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说完凤眼一瞪，却也显得风情万种。

可那淑妃哪管这些，让旁人死死地按住小小，她上去狠狠地扇嘴巴，却没想到兰嬷嬷突然拦了下来，拉开淑妃，手中拿着一根银针，小声对着淑妃说到：“娘娘这样打她岂不是给自己落下把柄了，若不让皇上发现又能收拾她的法子多得去。”

然后大声说道：“这小小妖精转世迷惑皇上，罪应至死，且今日更不该在那神圣之地起舞蛊惑人心，亵渎先帝和皇上，娘娘念及太后之情惩罚你这恶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话不但混淆视听，也给小小安了个祸水的罪名。

兰嬷嬷高高举起手中的银针，狠狠地向小小的身上扎去。

一时小小疼得说不出话了，一双凤眼直钩钩地瞪着兰嬷嬷，竟让兰嬷嬷心里不由得发慌，手也忐忑起来。

淑妃见状上前抢过兰嬷嬷手中的银针举起来刚要扎下去，却听得后面有人大喊：“杨永儿，你在干什么？”

待回头一看，只见皇上急冲冲地跑过来，淑妃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回过头来，小小正在这时昏迷不醒，淑妃心里忐忑不安，看来这次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笔上上前推开淑妃，抱起钱小小，明知道现在不是出现的时候，却仍不忍看小小受伤。

他原本就想利用小小对付这淑妃，要知这淑妃妒性极重，以前若有妃子与她争宠，皆不得好下场，同时外面又有一个永阳侯挥眈眈，皇上尚未大权在握，也不得不忍让一些，后来干脆不再纳入新妃，直至遇到钱家小小，皇上才兴起了纳妃的念头，这小小心狠手辣，手段强硬，背后又有钱家支撑，由她来对付淑妃绰绰有余，况且他也很好奇她接近他的目的…

只是今天他才意识到，他竟如此不忍让小小受伤，甚至放弃了这个上好的机会…若是他不出来阻拦，让淑妃对小小用刑，他便有借口惩治这刁蛮成性的淑妃，也可以顶住永阳侯跟母后的压力，先发制人，只是现在看来，一切功亏一篑，他却不曾后悔…

笔上双眼盛不住的怜惜，暗恼自己没好好保护小小，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双手微微地颤抖着，那珍视的态度，似手里捧着无价珍宝！

那边淑妃看着，顿时心中满溢苦涩。

旁边的兰嬷嬷见状，眼睛一转，心知这下皇上可能要跟淑妃没完了，连忙跪了下来，主动认罪：“皇上檄啊，请皇上檄！娘娘是为皇上着想才想对这贱人用刑，娘娘是为皇上着想啊！都怪兰嬷嬷，都是兰嬷嬷的错，皇上千万别怪娘娘啊！”

彬许是连她也被吓傻了，说的话不知是帮淑妃还是害淑妃。

笔上一听，不禁大怒，朝兰嬷嬷就是一脚，一脸担忧地抱起小小，看到小小惨白的脸色，只觉得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让皇上的心像刀割般的难受，皇上惊慌失色，大喊：“御医，御医，快叫御医！”

一时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处乱跑，淑镶宫内乱作一团。

幸亏风七早就把御医请了过来，这时御医上前为小小诊治，皇上仍是紧紧地抱着小小，丝毫不松手。

不过这看在淑妃眼里更加刺眼。

淑妃以前只知道皇上虽风流但骨子里比谁都冷淡寡情，所以她满足于家势为她带来的独宠，但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自己有多愚蠢，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对她。

淑妃一时之间竟觉得前事如烟，自己苦苦守了十多年的感情竟是这样不堪，只觉得瞬间自己心如死灰，淑妃冷笑一声，虽跪在地上，态度却极其傲慢，丝毫不将皇上放在眼里。

这时皇上抱起小小往伊人宫走去，见到兰嬷嬷和淑妃跪在那里，朝兰嬷嬷骂道：“狗奴才，给朕拉出去斩了！”

转眼又看到淑妃跪在那里，竟没有一丝悔改之意，一气之下下令将淑妃打入冷宫。

不理众人的求饶，匆匆离去。

当晚伊人宫的情势异常紧张，小小一直昏迷不醒，气脉时有时无，皇上焦急不安，而御医们又束手无策。

另一边永阳侯得知女儿闯祸被打入冷宫连夜进宫求见皇上，钱府也在这个时候得知这一消息，星逸亦进宫请求接小小必钱府。

而皇上正在气头上，三方僵持不下，剑拔弩张，就连风七也出一身冷汗。

幸而这时太监来报，说小小泵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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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小小回府

笔上扔下二人匆匆赶去。

剩下星逸一脸隐忍的表情，拼了命的压下自己想去见小小的欲望，一双手攥得发白，不停地告诉自己这里是皇宫，不能放肆，也不能坏了大姐的计划。

而这一切都被永阳侯纳入眼底，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闪过一丝厉光，转而又恢复原本的慌张。

这边皇上抱着清醒过来的小小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嘴里不断地低喃着太好了太好了。

倒是风七知趣，上前说了声：“皇上，小小泵娘快被你搂断气了。”

笔上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慢慢地放下小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对风七大喊：“朕让你准备的血莲燕窝汤呢？还不快端上来？”

又对旁边的御医大喊：“你们这群废物，站着干什么，葯呢？还不快拿过来！”

接着对太监总管喊道：“传我谕旨，即刻封钱小小为逍妃，位及四品。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然后又一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下。

“明辉明知道我不能吃任何东西，为何还要麻烦？”小小静静地躺在皇上的怀里，刚一出声，又惹起一阵咳嗽。

笔上忙道：“你别说话，先别说话，那血莲是今日由雪国进贡而来的，有补气补血的效果，据说搭配红日国的千年燕窝可起死回生，太医说了你气息太弱，朕特意千里迢迢求来此葯，小小不要推辞，试试，或许有用。”

笔上本就不信世上竟有不能吃东西的病，一直也没放弃为小小求葯。

小小见皇上执意如此，便也不违背他的意思，转念一想：“那淑妃现在如何？”

笔上一听，冷哼一声，不想多提。

这时风七端来葯汤，皇上亲自喂小小，但是小小只浅尝一口，五脏六腑的疼痛又开始发作，岂知越是补气的良葯，小小身体的抵抗也越重，最后小小竟呕出血来。

笔上彻底慌了，把葯汤扔向旁边，看着小小疼得死去活来，紧紧把小小搂进怀里，额头渗出冷汗来，不知如何是好。

惫好风七比较冷静上前劝皇上放开小小，然后点了小小的护心大穴，以免伤了她的心脉。

必头看皇上，一张惨白的脸，眼里有着明显的慌乱，他跟在皇上身边二十年，恐怕也是头一次看到皇上这样的神情，不由得在心里为皇上惋惜。

小小进宫这一个月以来，风七看得明白，皇上对小小的感情已经不是利用那样简单了，是爱，是怜惜，亦是某种牵绊，总之在他看来，这种感情已经触动了皇上的底线。

小小这时已经安静下来，气息慢慢地恢复平常，皇上疾步上前，小心地握住小小渐凉的手，仿佛捧着无价珍宝般的小心，甚至连气都不敢大喘一声，轻声说道：“小小，我…我竟让你喝葯，竟让你这么痛苦…我…”

笔上有点语无伦次，那张威严无限的脸上此刻布满慌张，连称呼都变了。

小小虚弱地笑了笑，“不怪你，是我命数已尽。”

小小轻轻地摸着皇上的脸。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触皇上，也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皇上心痛无比。

小小抬眼，看了一眼旁边的风七，风七会意，退了出去，在门口守着。

“明辉，小小想回钱府了，让小小必去吧！”得轻描淡写。

笔上却闻之一愣，下意识地拽紧小小的手不放。

他的力量很大，拽得小小生疼，小小也没吭声，就那么让他拽着，笑着对皇上说：“小小曾答应过皇上，要看着皇上大权在握，只是小小的身体似乎等不到那一天了。”

笔上刚想插话，被小小堵住：“皇上是个好皇上，但就是太仁慈了，既然这样，皇上不愿做的事情就让小小来做，小小不才，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小小时日无多，只盼在最后的时日里能为皇上分忧，皇上什么都不要问，但要记住曾对过的话…富国强民、平等公正，你的治国愿望，小小一直记着呢！”

“不，小小，不，你什么都不要做，你只要站在朕的身边就好了，朕是皇上，一国之君，如果朕连心爱的人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治理国家，小小，朕不要你做什么，朕不要，你好好陪在朕的身边就好了。”皇上喃喃自语，脸上的慌乱丝毫没有消失，更添一丝无奈。

“皇上此言差矣，难道皇上忘了让小小进宫的目的吗？何况现在你将淑妃打入冷宫，理由远远不够，永阳侯不会罢休，若太后回来，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让小小必府，才能事半功倍…”听到这里皇上神色一动，似有动摇之意，小小见了，心里苦笑…我终究也比不上你的皇位，却也接着说：“俗话说‘上位者无情’，若因皇上对小小的感情而耽误了皇上的计划，小小纵是万死也不足以谢罪，皇上莫难为小小了。”

“小小丙真玲珑之人，朕所作一切是不是都在小小的掌握之中呢？”皇上没想到小小竟能分毫不差的猜中自己的心事，不禁苦笑道，“朕只问一句话，小小是为谁呢？”

“皇上也是聪明人，为何要执着于此呢？”小小幽怨地看了皇上一眼，扭过头去。

笔上小心翼翼地上前扶起小小靠在自己的怀中，“不一样，你我皆是上智之人，有些话不说，彼此也能猜出几分，但是遇到了感情，我只相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小小，告诉朕，你是为了朕吗？”

说到最后，皇上的声音竟然在微微颤抖，他知道，若小小承认为了他，他以前的一切都要重来，而且又将多出一个致命伤…小小，不过他不后悔，也不害怕。若是小小陪在他身边，纵使有十个永阳侯也不足为惧！只是，他唯一担心的是小小谤本就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丙然，只见小小略作思索，轻轻却又坚定答道：“不是！”

短短两个字，在皇上听来却如五雷轰顶，一时之间皇上的脑袋内只回响着这两个字。

饼了半响，只见皇上轻轻的放下小小，站在床边，心如刀割般难受，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君临天下的从容和尊贵，低头静静地看着小小，双手被在背后，抑制着上去碰触她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突然呕出了口鲜血。

站在门外的风七，原本就留意着屋内的动静，一听异常马上冲了进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皇上，双眼紧瞪小小。

这时就听道，声音轻的似一抹幽魂：“小小知道皇上自有办法对付永阳侯，小小也不应硬来插上一脚，但是小小的时日无多，只怕已经等不了了，所以，请皇上以大局为重，准许小小最后为皇上尽一点绵薄之力吧！”

“哼哼！懊一个以大局为重，既然逍妃如此深明大义，朕岂有不准之理？逍妃今日所言，朕会句句记在脑海里。”皇上冷冷地盯着小小，已恢复了往日的风度。

而称呼已换，人再不复从前，小小心知，又说了一句：“不过小小最后有一事相求！”

“说！”皇上脸色一沉。

“小小死后，请皇上莫与钱府计较！”

“逍妃放心，无论以后怎样，后宫之册不除逍妃之名，钱府永远是皇亲国戚，地位不变。”

小小闻言脸色一变，没想到皇上竟要以这逍妃之位来…但也瞬间恢复苍白，低声道：“谢皇上恩典！”

笔上吩咐风七去御书房请星逸过来接走小小，然后仍是站在床边凝视小小，气势骇人，竟也让小小觉得窒息。

小小暗叹：皇上果真非池中物！

没过一会儿，星逸就随风七赶来，上前抱起小小，在皇上的默许下飞身离开宫中。

看着小小离去的身影，就像是一朵折断的水仙一样，亦然美丽空灵。

小小走后，皇上再也支撑不住，险些晕倒，风七不忍，劝道：“皇上原意不也如此，现有小小泵娘配合岂不是好事！”

听言，皇上不禁苦笑：“她明知若她承认是为了朕，那么朕是万万不能让她去涉险的，她明知却不做，可见她当真心里没我啊！”

“依臣所见，小小泵娘心里未必没有皇上。若真没有皇上，她为何要苦心布网而助皇上成功？小小泵娘定是像她所说，想为皇上尽最后一点力才这样做的。”

“风七啊，哼哼，你不要被她骗了过去，这一个月以来，朕放她在宫中，虽不能说丝毫不防她，却也时刻有眼线守着她，她心里想什么朕岂会不知？她刚进宫便用重金笼络人心、安排耳目，且又故意去那尚亭跳舞惹怒淑妃，知道朕让她进宫的目的，不避不闪反而加以利用，让朕看着淑妃对她用刑，现在又要以自己当诱饵，引蛇出洞，她这般苦心经营，不是与那永阳侯有着深仇大恨，就是为了十年前的顾家惨案。而朕看，为了顾家的成分居多。”

看着风七惊讶的双眼，皇上接着说：“她借招婿之名，联络风静石，定是知道咱们布的网，开始迟迟不接受朕给她的妃位，也是为了减少淑妃的顾忌，引淑妃入套；恐怕她也猜出了朕在太后尚在之时不想动手的心思…在伤后接受妃位，只是为了加重永阳侯之罪，让朕没有后路可选。一个商贾之女，竟有如此手段与智慧，真是让朕又爱又恨啊，叫朕如何能放得下她啊！”皇上摇头苦笑，“罢了，罢了，就看这戏里，谁能笑到最后吧！”

说完转头看着风七，“传朕密令下去，紧闭宫门，不放出任何一人。让御林军准备妥当随时待命，母后若在这几天到后宫的话，先把她安置在尚宫之中，你要亲自护其左右；还有让永阳侯去冷宫见淑妃最后一面。哎…”

只是这小小真的是在帮朕吗？若是永阳侯临时叛变，又有何人能阻止得了他？明伦吗？他又站在哪边？

笔上虽心里苦恼，却也不得不继续走小小布的局。

风七看着皇上若有所思地朝尚宫走去，竟突然觉得皇上的背影落寞了许多，甩甩头，转身隐没在黑暗中。

听了皇上这一番话之后，风七也渐渐理清了头绪，只是他没想到钱小小布局竟布到了皇上的身上，而且步步为营、极其精准，他甚至都怀疑他和皇上那次出宫在宝祥楼遇到小小是不是她有意安排？若是，恐怕这皇宫之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顿时风七只觉得恐怖之极。

而皇上何尝不是，恨只恨小小命之将亡，不为他所用。但是若小小没死，仍然不为他所用，那么他是留或不留？这个问题一直都放在心里，只不过他一直都不去想，如今见小小这般，也不得不想了，一想到此，皇上竟觉得有些悲哀…他跟小小，竟走到了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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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初见永阳侯（上）

小小必到洛院，大小武、钱叔已经在等着了，小武连忙过来给小小诊断，钱叔端来新熬的葯汁给小小喂下，小小的气息才渐渐平静下来，众人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没想到小小惫有力气向小武撒娇，硬是让小武把她抱在怀里，故意装出一付怨妇的口吻说着：“小武，你扎得人家疼死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

听得大武的脸瞬间黑了许多，小武心疼却也责怪小小：“你还说？要不是你逼着我做这事，我才不做呢，我都是看准了你的穴位才扎的，不过幸好皇上来得及时，不然若是被那淑妃扎上几下，你现在还有命活着呢！”

小小靠在小武的怀里，却看着大武的黑脸发笑：“笑话，我安排的事情何时有过差错，更何况皇上在我身边安插了无数眼线，我怎能有事！”

“你不让大武守着，就是为了这个吗？”小武问道。

“当然，”小小笃定，“他召我入宫，就是想让我对付淑妃，自不会让我出事，而且若是让他知道你们在暗中护着我，反倒会让他更加提防我。”

“你就不怕他力所不及，要知道，今天要不是他突然不忍心，出来阻止，淑妃那几针足以要你的命！”小武不无担忧，对于那个皇上他一时看不透，但是若有人威胁到小小的性命，他定是不饶！

小小却无所谓的笑笑，“既然进宫，便信他，若是我中了几针，也省着力气亲自对付永阳侯了…”

小武气结，他最看不惯小小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狠道：“你就不要命了吗！”

小小将眼光收回，看着小武，微微一笑：“明知为何多问，若是洛儿今日死了，也就死了，还有什么要与不要之说…”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又陷入一种紧张的气氛之中。

小武听着心疼，看着小小不知说什么才好：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当她亲口说出来，他还会这般心痛！罢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大武拽了出去。

屋里小小看着这二人的背影，微微一笑，提足精神道：“钱叔，准备一下这两天永阳侯会来拜访。”

钱叔领命离去。

“星逸，这段时间还适应吗？”小小艾笑看着星逸的黑脸，这个弟弟越看越没有以前可爱了。

“禀大姐，一切都好，大姐不需挂心。”星逸小心翼翼地回答，又等了一会开口说道：“大姐，星逸能做什么？”

小小心知他关心自己，也不隐瞒：“星逸，我要你答应大姐，无论大姐出了什么事，钱府不能垮！”

“大姐…”

“你先听我说，月岚和日初都嫁出去了，虽然海钰和慕容朗玉都答应以后会好好对待他们，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现在他们好好对待月岚和日初是看在钱府的面子上，若钱府一垮，月岚和日初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钱府不能垮，另外，钱府是我一手托起来的，我也舍不得它垮掉，现在我又被封为逍妃，钱府也算是和皇家沾亲了…”小小微微一顿，凛然道：“星逸，我要钱府永坐天下第一富之位。”

这话她说得霸道极了。

即使是有伤在身，只要涉及到钱家的利益，小小永远都是一付以我为尊的冷酷嘴脸，她眼中发出的光茫，逼得星逸不敢直视，只能跪下来纺领命——

小小料得果然不错，永阳侯第二天便登门来看望小小。

钱府带永阳侯到星楼的大厅。

小小第一次见到这个名满龙朝的传奇人物，只见这人一身紫色长袍，贵气逼人，略微发福的身材，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只是那双大隐于市的锐利眼睛透露着主人的精明和不可一世的霸气。

小小心里止不住的叹气，上前说到：“逍妃见过侯爷，侯爷莅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见谅。请侯爷上坐，钱叔备茶！”

永阳侯自恃身经百战，阅人无数，又加上昨日听女儿叙说来龙去脉，自然猜出其中缘由，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而她的目的，自己却无从得知，今天在见到小小的一刹那，也不由得诧异于小小的美貌，但是听到小小自称逍妃，心里冷哼一声：愚蠢的女人竟搬出逍妃的头衔，她以为他会放在眼里吗？

“昨日小女多有得罪，本侯在这替小女道歉！”

虽是道歉，却没有道歉的语气，看来这个永阳侯在她面前已经没有装的必要了。

小小笑道：“不敢当，宫中之事自有皇上定夺，还请侯爷莫怪罪才是！”

“怪罪倒说不上，毕竟小女犯错在先，只是有句话不知该问不该问？”

小小听此，环视一圈，眨眼间屋子里只剩下小小巴永阳侯。

永阳侯见状笑道：“素闻钱府管教甚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钱府管人手段果然了得，恐怕本侯家的下人也比不上啊！”

“呵呵，侯爷说笑了，管教下人不在手段，在人心罢了。”

小小见永阳侯口气不善，也不生气，好整以暇地喝着茶杯中的葯汁，等着永阳侯说话。

而永阳侯则是静静地看着小小，慢慢地呷了口茶，眼神犀利却咄咄逼人，不再有任何伪装。

“兰儿在哪？”

小小没料到他竟然问这个，低头思索一下，眼神一转：“侯爷问得可是淑妃身边的兰嬷嬷？”

“正是！”

永阳侯盯着小小的脸，不想放过她任何一个神情。让小小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侯爷不知道兰嬷嬷触怒龙颜？”小小不敢置信地问永阳侯。

“逍妃说笑了，我问的是兰儿。”永阳侯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眼中的除了犀利又加了一分狠毒，仿佛要把小小千刀万剐一样。

小小这才明白过来，他应该去看过淑妃了，而且也应该猜到了兰嬷嬷被人换了下来，不过这兰嬷嬷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他如此重视，不管女儿如何，只问兰嬷嬷？

“小小不知侯爷为何要这么问？但是小小只知兰嬷嬷已经被皇上斩首。”小小抬起头看着永阳侯。

永阳侯咋听身体猛地一震，“你说的是真的？”声音也有一些颤抖，那双眼睛甚至泛着红色的光，像一个嗜血的野兽。

小小竟也慌了，呆呆地看着永阳侯，说不出话来。

不料，永阳侯突然大笑道：“哈哈，好！懊！杀得好！”

笑声伴着内力发了出来，震得小小头晕眼花，向后退了几步，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笑得过于突然，就连小武也没来得及替小小挡住，小武止住小小的去势，从头上拔出一根银针，朝小小的心脉大穴刺去。

就在这时，永阳侯突然起身前来，一招龙爪手向小小面门攻去，来势猛劲，小武只能抱着小小向后退去，大武上前接住永阳侯的招式，但是永阳侯无意与大武纠缠，招招狠劲，针对小小，只攻不受，大武又不敢伤他分毫，二人一时也分不出高低。

这时小小渐渐恢复精神，大叫道：“侯爷住手，请听小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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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见永阳侯（下）

可是永阳侯杀红了眼，只想取小小之性命，哪能听进半个字，小小无奈，朝大武使个眼色，大武会意，突然向后退去，化去永阳侯之攻势，身形虚晃，看似瞬间绕到永阳侯身后，永阳侯一分心，被大武有机可乘，反手点其穴位，待永阳侯反应过来之时，才发现大武仍站在原地，心中不免诧异。

“冲冠一怒为红颜，想不到永阳侯也是性情中人，小小佩服。”

“哼！一介商贾竟有如此武功高深之人，钱府可谓藏龙卧虎啊！”

“侯爷见笑了，只是小小冤了，这兰嬷嬷并未小小处死，侯爷现在却迁怒于小小，小小不服！”心里暗道：皇上，你让永阳侯见淑妃，将矛头指向了我，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小小遂将兰嬷嬷之死推给皇上。

“那明辉小子可曾会料到你这么说？”果然永阳侯一听，即顿住了，不解问道。

“皇上与我并非主仆，小小有何不可说？只是小小现在乃四品妃之位，侯爷若要杀我，眼中可有王法？”小小笑看永阳侯，虽嘴里说着四品妃之位，但是却丝毫不将这放在眼里。

“哼，逍妃拿出身份压我？本侯还未曾把你那四品之位放在眼里，本侯虽今日落你手里，你还敢杀我不成！”

“侯爷莫怪，若今日侯爷在钱府有丝毫损失，那钱府外待命的影卫把钱府踏平也不是不可能的，小小惫不敢拿整个钱府来赌。只求侯爷檄，静听小小几句话而已。”

永阳侯听罢，冷哼一声，转头不理，但是态度比之前有所软化。

小小示意，大武上前解去他的穴位，并搬来凳子，请侯爷入座。

其实永阳侯嘴上不说，心里却开始欣赏其小小来，他素来求贤若渴，侯府门客上千，却没有一个像小小这般从容机制，更何况她还是一介女流。

只是这世上知道他的贴身侍卫队的名称的人不多，不知这小小到底目的何在？这也让他不敢轻易动手。

小小拿过手边的一个烛台，对着永阳侯说：“侯爷请看，这灯芯烧的极弱，若是扣上灯罩，挡住风，则不需顷刻便会熊熊燃起，但是，”这时小小被了一个小一点的灯罩扣了上去，就见烛火瞬间反扑，吞噬灯罩，转眼灯罩已成灰烬。

“侯爷聪明盖世，其寓意无须明自然应该懂得，小小在此只为提醒侯爷，而兰嬷嬷的死，小小无能为力，木已成舟，还请侯爷宽心！”

完，恭敬地朝永阳侯鞠了一躬，定定地看着他。

而永阳侯的眼睛一直望着那灯罩留下的灰烬，一阵风吹来，灰散火灭，看向风起处，竟是小小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永阳侯心里一紧，知她在暗示着皇上即将反噬他，问道：“逍妃的目的是什么？”

“侯爷果然机智过人，恐怕皇上也不如侯爷这般洞察。小小无意，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出戏罢了。”小小眼里闪着光，俏皮地笑了笑。

“戏？逍妃所谓的戏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大，不大，人生皆如戏，何分大小磅？”

“哈哈，本侯好久没遇到这么个灵巧的人了。逍妃愿与本侯赌一赌？”

“小小敬听。”

“若本侯演得好，小小日后为本侯所用。”若他演得好，小小的逍妃之位亦可除，所以侯爷才在这里换了名称，侯爷的心思缜密，同时也狡猾得很。

“侯爷此言差矣，小小认为侯爷应杀我。不过侯爷的话小小惫是记下了！”小小又是一鞠躬。

“哈哈，逍妃，本侯是应杀你，若你不是这般绝顶聪明，本侯今日便杀你，但是本侯留着你的命，本侯要让你看一场真真正正的好戏！不过，小小可知兰儿是何人？”说到兰儿，永阳侯的语气温柔了许多。

“小小猜是侯爷心爱之人。”

“哈哈，是啊！不过她更是先帝用来牵制我的棋子。哈哈…”言下之意，这兰儿一死，他再无束缚。永阳侯说完，大笑扬长而去。

而小小听了这句话后身形一顿，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许多，看着永阳侯离去的背景，落寞了许多，而刚才说话的神情却像一个刚出笼的野兽般蠢蠢欲动。

小小知道这次要变天了。快速回到洛院，让小武拿来笔纸，匆匆写下两句话，交给小武，让小武速速赶到宫中亲自交到皇上手中。

待小武走了之后，小小前后思考一番，对着屋里的暗处说道：“永阳侯武功如何？”

大武现身，“在我和小武之下。”

小小翻翻白眼，心想恐怕这世上武功在你们之上的人还找不到几个，“跟皇上比如何？”

“在皇上之上。”

“风七？”

“风七之下。”

“那明伦呢？”

“明伦之下。”

小小不说话，再次陷入深思之中。

又过了一会，见小武还不回来，小小有些着急，来回踱步，失了往日的从容。

“他不会有事！”大武平时虽冷言冷语，但是小小的心思他岂能猜不到，不想让她浪费心神，出言相劝。

“我连累你们了！”小小停了下来，直视大武的眼睛，心里觉得愧疚。

这是小小第一次在没有小武的情况下表达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一时竟让大武有些措手不及。

大武别开头，不忍再看小小，这个平时作威作福的丫头现在流露出的脆弱恐怕连石头都能动容。

“我不会让他有事，他也不会让你有事。”不愿多说，大武转身隐没在黑暗之中。

小小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自己必须保护好这些人，所以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着想着，又算了算日子，心想他可能快到了，心里一时竟涌上一股暖流…

这时小武回来，小小忙迎上去，见小武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小武笑道：“永阳侯果然老奸巨猾，钱府周围的影卫不下二十人。”

“哼！他倒瞧得起我。”小小不屑。

“他是爱才惜才，若你不为他所用，他定会狠下杀手。且他现在拿不准你站在哪边，所以他不得不防。”小武笑道，“你别多想了，本就弱的身子可不能再折腾了，这几天有你忙的，你好好休息。”

说着就把小小抱起来放在床上，直到她睡着了才离开。

而那边皇上正在御书房批示奏折，突然眼前飘来一张纸，待抬头看时四周已无人。

忙拆开来看，是小小的笔迹，写了两句话：“风刀雪剑曾相逼，破茧成蝶自在飞。”

看完脸色一变，又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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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变天（上）

第二天早朝，皇上早早就等在上面，一切正常，只是空气中夹杂了一丝紧张的气氛，这让风七提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备着，偏这个时候有人来报太后回宫，皇上朝风七使了个眼色，风七会意，赶往尚宫去见太后。

早朝时间已过，而仪和殿中只来了一部分大臣，其中之一便是风丞相。风丞相刚正不阿，看不惯永阳侯的傲慢，素来与他不和。这几天宫中之事他也有耳闻，今日永阳侯不来早朝，这更让他觉得奇怪，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但看皇上老神在在地坐在上面，他也就没敢多问。过了半刻，就见殿外浩浩荡荡地走来十几位大臣，以永阳侯为首。

风丞相见状刚想上前质问，就听得皇上在上面说到：“永阳侯姗姗来迟，可有要事？”

“皇上，臣有要事禀报！”永阳侯上前跪了下去，一脸沉重。

“好，你说！”皇上心知来者不善，深吸一口气，定神说道。

永阳侯见皇上并没有让他起身，眼中顿发狠光，盯着皇上：“先帝临危托孤，臣自摄政以来殚精竭虑，丝毫不敢疏忽，盼着皇上成长为一名治世明君，以慰先帝在天之灵。怎奈皇上却被一商贾之女，迷了心魄，纵声歌舞，不理朝政。臣愧对龙朝百姓，愧对满朝文武，愧对先帝啊！多次进谏，望皇上迷途知返，但皇上却执迷不悟，臣痛心疾首，龙朝帝位向来以贤为先，无奈之下，臣恳请皇上为龙朝着想让位于七王爷！臣等当以死谢罪，以敬先帝在天之灵。”

永阳侯这一番话说得情理俱佳，说完之后百官响应纷纷跪下响应，请求皇上让位于七王爷…明伦。

笔上两眼一眯，明伦？

那个潇洒地退出皇位之争而又手握重兵的司马大将军，那个以做个闲散人为标榜、龙朝上下唯一一个能让永阳侯欣赏的七王爷，恐怕他都不能与之并肩。

但是永阳侯是真的让他让位于明伦吗？不是，皇上不禁摇头，这只是永阳侯的缓兵之计而已，皇帝的人选应另有他人才是。只是明伦怎会如此糊涂中了这老狐狸的奸计？

再看一眼下面跪着的满朝文武，仅有少数的几个硬生生地站在那里，风丞相就是其中一个，不过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哎…这皇上真不是好当的，他们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小小…

笔上暗自感叹一声，恢复常态：“你们让朕让位于七弟，为何他没来？”

“禀报皇上，七王爷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不需多时就能到达京城。”永阳侯如实回答。

笔上一听，点头称好：“好，很好！”语气一转，又说道：“不过，在朕让位之前，朕也不能扔给七弟一个烂摊子，静石。”皇上朝外面喊了一声，静石早已等在外面多时，听到皇上召唤，立马进殿来。站在皇上的身边，摊开手中的册子，大声宣读起来：“中书省裴远纵子行凶，害死京城八里铺杨家十三口人命；中书省叶英与裴远狼狈为奸，在位期间，受贿白银百万余两；门下省李默受贿白银万余两…”

静石的声音慢慢在仪和殿散播开了，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一个个皆低下头去，永阳侯也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待静石念完，皇上一声令下，凡是名册中列入的贪官污吏皆被冲进来的御林军拉了出去，仪和殿顿时中充斥了哭喊求饶的声音。

永阳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来这一招，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平时温文的皇上，纵是他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在证据确凿的时候，在仪和殿里与皇上抢人。

一时间，劝阻皇上让位的大臣又少了一多半，甚至一些大臣在皇上发威之后站了起来，退出劝让之列。

笔上见状，微微一笑又说：“风丞相，朕这还有一个名册，皆是下面官员贪赃枉法之记录，你去处理吧！”

风丞相连忙上前领命。

笔上盯着永阳侯有些铁青的脸，嘴角挑起一抹讥笑，大喊道：“来人！把这帮乱臣贼子给朕压入天牢！”

顿时又从殿外冲入一批御林军，永阳侯见状，连忙说道：“臣等为龙朝着想，期盼更立贤君，何罪之有？”

“永阳侯拥兵自重，结党营私，一手遮天，从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今日更甚逼皇上退位，有谋反之嫌，罪当株连九族！”静石挡在皇上身前说道。

永阳侯一听，两眼一眯，面色阴沉，转眼一想时候已不早，干脆不再隐藏任何表情，一脸凶光乍现，不可一世地冷哼道：“既然如此，本侯就造反给你们看！”一手一挥，指向宫外，威胁道：“本侯十万大军在京城外侯旨，若午时皇上仍不退位，十万大军定将血洗京城！”

“永阳侯是在拿京城百姓之性命来要挟朕吗？”皇上出奇得平静。

“即使没有那京城百姓，本侯也可取你性命！”永阳侯手一挥，殿内顿时出现二十余名影卫，看那身形，个个皆是高手。

这二十余人一出现殿中的大臣们是彻底慌了，仅有几个不怕死又忠心的大臣站到了皇上前面，护卫皇上，这让皇上心里小小的欣慰一下。

但是皇上丝毫不敢放松，他现在手里只有御林军，而且御林军刚才已被分散出去一部分，另外还有一部分在把守宫门，风七亦在守护太后，现在他身边只有静石一人，形势对他极其不利。

静石亦明白，两眼紧盯皇上，只等皇上发令，召唤暗卫。

这时就听永阳侯双手背后，傲然站在殿下，讥笑道：“怎么？皇上的暗卫呢？皇上还不想把他们公布于世吗？不过若皇上无意让位，莫怪本侯不客气了！”说完永阳侯一手做了个手势，影卫随之朝皇上攻去。

说时迟那时快，静石见情况急迫，也是一个手势。皇上身边顿时多出十余人身着夜行衣，守卫皇上，静石见皇上安全，一手提剑便朝永阳侯攻去。

仪和殿乱成一团，不消刹那，尸横遍殿。

笔上的暗卫人数不断增多，而永阳侯之影卫也只增不减，那边静石与永阳侯打得不分你我，一时之间也分不出胜败来。

笔上见状，眼神一转，大喊：“住手！…朕让位！”

众人一听，皆愣在那里，永阳侯虽奇怪皇上这般轻易妥协，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笔上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国之玺由暗格取出，静静地看着永阳侯，说道：“众人退下，朕要亲自问永阳侯一些事情。”

语气坚定霸气，不容他人反驳，众人虽不明其意，却也不敢违背，没一会功夫，仪和殿内只剩他、永阳侯和静石三人。

“母后今日回宫是你安排的？为的是支走风七。”皇上重新坐回龙椅，好整以暇地问道。

永阳侯自负大势已定，毫不隐瞒地点头，气势比方才还有霸道几分。

笔上不以为意，接着问道：“七弟虽回京，但却不知道让位之事？你根本就未打算让位于他，称帝另有他人。”

永阳侯听此，两眼一眯，没料到皇上竟猜到这一步，随即哈哈大笑，并不否认。

笔上见自己猜得没错，又说道：“永阳侯果然好谋略，那么十年前的顾家惨案也应是你一手策划的？”

静石闻之脸色一变，立马上前递出一张名册，道：“皇上，这本名册是顾丞相之子顾炎临危所托，上面记载了永阳侯如何为一己私利陷害顾家、通敌卖国及其一党之名单，还望皇上过目还顾家一个公道。”

永阳侯见状，觉得更加可笑：“风静石，你不狼风甄那个老顽固的儿子啊！这皇帝已经不再是皇帝了，他自己都已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你还让他主持什么公道啊！炳哈，不错，顾家之事是本侯所为。”说完，双手抬起，环视整个仪和殿，傲慢说道：“现在这皇宫，甚至这京城已在本侯掌握之中，朝廷上下皆是本侯之心腹，本侯的影卫现在就可以把尔等杀死，本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是本侯所为，你们又能奈我何？”

笔上听此诳语并未动怒，静石悄悄移身，站在皇上前面，随时保护皇上之安全。

笔上低头略作思索，似自言自语说道：“难怪小小要置你于死地，确是为了那顾家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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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变天（下）

不知为何，永阳侯听到小小这个名字后心里没来由的觉得慌乱，但是很快便被他忽略了：纵然超群，也终究是个女人罢了，不足为惧！

不过这时殿内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亮丽地让人如沐春风，却似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永阳侯的心里：“侯爷莫瞧不起女人了，祈兰儿不也是女子吗？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就是这个奇女子让你背主，又牵制了你十余年，也将你的帝王梦推迟了十余年吗？”

众人皆心惊，望向声源，却见一位白衣女子翩然而至，惨白的脸上明显的病态，但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墨玉似的眼睛让人无法忘怀。

笔上见到小小着实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住她，嘴里还不忘斥上两句：“你的伤好了吗？不在钱府好好休息，来这做什么？葯汁喝了吗？小武为什么没跟着你来？”

彬许连皇上都没发现，语气在不知不觉中放得很温柔，生怕吓坏了眼前的人儿。

静石亦在旁边看着小小，贪恋她脸上的一丝一毫，却始终不敢上前。

再说那永阳侯见小小前来，暗自心惊，他千算万算，但并未把小小算进去，虽也在钱府周围布满了影卫，但是现在看来，这种防备是远远不够的。

小小笑着随明辉走了过来，先拜见了侯爷，又向静石福身一礼，礼数做得及其周全。

“小小此次是来看戏的，小小已经跟侯爷说过了，小小无意卷入纷争，但求看场懊戏。只是刚听说顾家惨案，小小才想出来与各位一见，想我曾是顾家未过门的媳妇，若能在有生之年替顾家翻案，也算是慰藉顾家二老的在天之灵了。您说是吗？侯爷？”着，含笑的眼睛紧盯着永阳侯，那眼神却像是毒蛇紧盯着猎物一般专注狠毒。

“哼哼！本侯倒不知道你与那顾家的关系，若是知道，本侯应早日斩草除根才对。”永阳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虽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仍在琢磨。

“是啊，所以昨日小小朝你二鞠躬，算是谢谢侯爷二次放过小小。”说完小小对着一直看着自己笑的皇上斥道：“你的帝位都不保了，你朝我笑干什么？”

“帝位不保？正好，朕陪小小去游山玩水，只羡鸳鸯不羡仙，岂不正合朕意？”皇上调笑道，如此时候，他仍不改自己的称呼，亦是丝毫不见被逼退位的危机感。

小小暗忖：莫非他知道她回来？还是他亦有把握自己对付永阳侯？

自小小一来，殿内已经没有了之前紧绷的气氛，却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息，仿佛有人在盯着他们看，而他们就是那个人的食物。

永阳侯心思千回百转，决定快刀斩乱麻，一挥手，又出来几名影卫，对皇上拱拱手：“请皇上随影卫到尚宫暂居！”

“小小随朕一起？”皇上丝毫没有让位的悲伤，依然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又或是能跟小小在一起，他失去帝位又有何妨？

小小朝外面看了一眼，已经将近午时了，他该到了吧！

小小决定放手一搏！

只听她对着上前来的影卫大喊道：“放肆！笔上岂是你们能碰的？”

她亦是傲然地站在皇上身边，气势不怒自威，影卫竟无人敢上前来。

永阳侯见状，心想小小在这，昨日那两个侍卫定在旁边，若冒然动手，恐怕自己会落入下风，无奈，只能再与小小周旋寻找时机：“小小可忘了昨日之赌？”

见永阳侯说话，小小连忙笑脸相迎：“小小岂敢忘！”

“那小小为何还要阻拦？”

“小小不是阻拦，皇上暗卫自分三等，刚才现身的若小小没有猜错，应是第三等侍卫。我说的对吗？皇上？”

笔上眼中出现诧异，不由得摇头，“什么都瞒不过小小这双眼睛。”

小小嫣然一笑，妖媚动人，蛊惑人心，又接着说道：“而侯爷的影卫这几人恐怕是到了尽头吧！若侯爷强行带走皇上，暗卫一等、二等定会现身，到时侯爷岂不落了下风？况且侯爷刚已经拿到国之玺，也就表示您的大军已经失去了对皇上的威胁作用，所以，小小觉得侯爷现在应该从长计议，而不要操之过急最后满盘皆输，且如果永阳侯真要屠城，这帝位虽能得手，却失去了人心，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到时永阳侯的帝位恐怕也保不长久。还请侯爷三思啊！”

她这几句话说得真真假假，却让永阳侯真的犹豫下来。

永阳侯略微皱眉，心思千回百转，抬眼看小小，越看越觉得心惊，暗自后悔为何不早除掉这个妖孽！

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暗自朝一个影卫使个眼色，那影卫会意，悄悄向殿外移去，这边影卫也朝皇上和小小逼来。

殿内的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殿外一声炮响，接着宫外传来打斗的声响。

永阳侯一听，知是自己的军队行动了，笑着说：“得极是，现在国之玺在本侯手上，而本侯的军队正在攻城进入皇宫，本侯不用屠城也能得到这皇位，且不失人心，现在纵然皇上的暗卫武功再高恐怕也不敌本侯的千军万马，小小可心服口服？”

小小四周一望，似乎感到了他的气息，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而刚刚由于精神高度集中，又与永阳侯斗心机，实耗体力，致使她现在脸色更加苍白，气息有点不稳，踉跄几步。

笔上见状连忙扶住小小，眼神示意静石，静石又一个手势，这时殿内又增了十位暗卫侍卫，气势果然比前几位高出许多。

永阳侯也暗自心惊，却仍大声喊道：“难道皇上还要垂死挣扎吗？若这样就别怪本侯心狠手辣了。”

另一面他又向影卫使眼色，示意屠城。

只是这次，影卫没那么容易冲出仪和殿了，双方剑拔弩张的局面终于打破，顿时混战一团。

静石一人护卫着皇上和小小。

永阳侯见状飞身过来直取笔上，静石抵挡。

这时不知从何处又冒出十余位影卫，这十余位分成两拨，一拨与暗卫混战一团，另一拨攻向皇上，眼看就要到了皇上跟前。

静石见状大喊：“皇上小心！”刚想召唤剩余暗卫，却被皇上一个眼神止住了。

这时只听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个声音笑道：“明伦真是佩服四哥的魄力，到这种关键时刻，都不肯让人知道自己的真正实力，何等深不可测！天下少有！”

这个声音是用内力传来，声如洪钟，震得众人头脑发昏，皆停下手来。

但是小小哪受得了这样的内力震荡，喉咙发腥又向前吐了口鲜血。

明辉也被震得摇摇欲坠，一时没扶住小小，向前跌去。

一个白色人影绕过众人迅速向前，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

只见那白色人影一手扶住明辉，一手搂过小小，顺便为其灌注真气。

待过了片刻，众人皆回过神来，才看清来人面貌：只见此人一身白衣，龙章凤姿，面带挑花，俊朗非凡，温文儒雅，只是那一双眼睛却比静石还要冷清许多。

小小知是明伦来了，心里顿时清朗不少，笑骂道：“你明知我受不了你的蛮力，竟也还不知收敛，你可曾把我放在眼里？”

听小小这么说，众人更加诧异。

永阳侯本就奇怪明伦为何这么快到达京城，现在看他似与小小熟知，不由得沉下脸来，暗生杀机。

明伦收回内力，待皇上站稳放开皇上，改双手搂住小小，嬉笑赔罪道：“明伦知错了，小小莫恼，明伦有些得意忘形，赔罪就是。”

说是赔罪，却似耍赖。

小小拿他没折，赶紧说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身子不好，没有多长时间了！”

明伦听言，暗恼小小的身体似比以前还要虚弱，遂将小小抱起放到旁边，回来径直朝皇上走去。

而皇上现在还没摸清他是敌是友，静石悄悄移回皇上身边，随时准备进攻。

只见明伦走到皇上跟前，脸上早已没有跟小小嬉笑时的调皮，一脸严肃，威严天成，单膝跪地：“司马大将军明伦护驾来迟，请皇上恕罪！臣五十万大军已在城外捕获永阳侯之叛军，现已整顿完毕，随时听候皇上调遣！”

这几句话，铿锵有力，宣告着一切皆成定局。

永阳侯一时没稳住身形，向后微颤几步，被剩余的影卫扶住，他万万没有想到明伦会率军这么快赶来，这龙朝唯一能与他匹敌的司马大将军！

永阳侯突然哈哈大笑，虽败，犹荣。

笔上瞥了一眼发狂似的永阳侯，连忙上前扶起明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七弟，你回来得好啊！朕需要你！”

然后转向永阳侯：“朕久未动你，并不是不敢动你，只是朕念在母后之情，才一直容忍你，可没想到你却狼子野心，逼朕退位又要加害于明伦，舅舅，你这次是大错特错了。来人！把永阳侯一干人等给我拿下。”

暗卫齐上擒敌。

笔上又转头问向明伦：“七弟怎能如此快速赶到京城？”

“呵呵，这个就要归功于小小了，若非她先见之明，看透永阳侯的心思，恐怕臣现在才进关内。”明伦含笑答道。在说到小小时，他无疑是快乐且温暖的，那双冷清的眼睛浮现出罕见的宠溺。

只是这一切看在皇上眼里，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笔上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他们之间，若有所思。

同时，大家以为大局已定，却都忽略了那被制伏的永阳侯。

罢才明伦的无心之语扎扎实实地落进了永阳侯的耳朵里，顿时永阳侯对小小可谓恨之入骨，而转头一看，却见小小正含着笑看自己，仿佛在嘲笑他的失策一般。想他纵横沙场、官场一辈子，最后竟败在了一个黄毛丫头身上，这口恶气让他如何咽得下去？

趁着静石开殿门，众人涌入殿内嘈杂的时候，一招鲤鱼打滚，摆脱制伏他的侍卫，瞬间朝小小饱去，而小小不慌不怕，就那么看着他，当真做个戏外人般的从容淡定，最可气的是那双眼睛，就像看穿他似的，竟是那么的傲气和不可一世。

眼看永阳侯逼近小小，就听明伦一声大喊：“不！”一道白影瞬时串了过来，挡在小小身前。

永阳侯这一掌用了全力，而明伦生怕伤到小小，不敢用内力消散，也不敢借力打力，就这样硬生生地抱着小小受了一掌，只觉得五脏翻滚，吐出几口鲜血来。

暗卫见状忙上前制住永阳侯。

这边小小抱着明伦不知如何是好，觉得那一掌仿佛打到了自己身上一样疼，一时慌了神，气息又开始不稳，也跟着呕出鲜血。

明伦见状握紧小小的手，想为她注入真气，帮她稳住气息，但是小小死也不肯，一双手不停地为明伦擦拭血迹，嘴里不断骂道：“我本就是将死的人了，还用你瞎操什么心，挡什么？你想害我内疚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王八蛋，早知道今天，我当初就不该…”

明伦见小小失了往日的从容，不由得心中暗喜，觉得伤并无大碍，窝在小小的怀里不起来，笑着看小小，仿佛一辈子都看不完似的。

而远处的皇上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五味掺杂，眼中渐渐升起一阵痛苦的怒气。

静石见状，连忙大喊：“永阳侯你好大胆子，竟敢伤害逍妃！”

逍妃二字，彻底将二人惊醒。

明伦呆呆地看了看小小，又看了看皇上，见皇上脸上仍有隐忍的怒气，而小小亦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小小冷着脸问道：“明伦的伤严重吗？”

这时静石已经上前扶起明伦。

明伦站起想扶小小，手伸到一半，却看到皇上走过来，便放下了。

笔上走过来，小心地扶起小小，忍不住的怜惜，动作极其轻柔。

小小微微一笑，避开明伦，对着永阳侯说道：“我哪有那么娇贵，本就是要死的人了，永阳侯何必多此一举呢？”

永阳侯听此，又看了看小小的脸色，确实像将死之人，不由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待皇上扶着小小走过时，却悄悄说了句：“说是逍妃，本侯看，倒像七王妃！”

这话说得很小声，皇上、小小、明伦、静石这四个人却听得真切。

众人脸色皆是一沉，却都不约而同地装作没听见。

永阳侯得逞一笑：他这句话已牢牢地埋下了祸患，至于结什么果那就得看这小小以后的造化了。

不狼权倾朝野的永阳侯，在这般不利的情况之下，亦能靠着玩弄人心扳回一局！小小暗想，心里涌上担忧，不自觉地朝明伦看去，只见明伦一脸淡定，两眼亦是冷清却出奇的让她心安。

那边皇上扶起小小，回头见明伦伤无大碍，便对着明伦说：“七弟此次护驾有功，刚又救了逍妃一命，功不可没，朕知道你二人多年未见，你先护送逍妃回钱府，待朕处理完宫中之事，亲自去接你二人回宫。”

说着便把小小交给明伦，临走深深地看了小小一眼，心里琢磨：脸色比那天离开他时还要白上几分，这几日她是怎么挺过来的？为了那顾炎真的可以到这种地步？不知这次分开，他还能否再看她一眼？

想到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上去把小小深深地搂在怀里，用力得像要把小小勒死一般。

小小迟疑了一下，最后双手环住了皇上的腰，轻轻地说：“小小等皇上！”

笔上听后，激动不已，半响才把小小交到明伦手里，拍了拍明伦的肩膀，然后转头离去，全心地扮演着他的帝王角色。

明伦双手抱起小小，不想多说，双脚一动，飞向宫外。

静石站在皇上身旁，恍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转头望着宫外他们离去的方向，空空如也…他似乎有种感觉，或许这辈子他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小小，就像第一次一样，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她，而她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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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逼死永阳侯 小小后计脱逃

二日后，天牢里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两人抬了一个担架。

看守一看，顿时明白，忙开门把他们引到了永阳侯的牢房，将牢房门打开后就匆匆退了下去。

牢房阴暗潮湿，永阳侯一时没看清来者何人，待来人将披风扯下，才看清，原来是小小。

小小见永阳侯虽沦为阶下囚，但是气度不减，不由得心生佩服。“侯爷今日可好？”

永阳侯只冷哼一声，不理睬她。

小小又笑道，“侯爷猜小小傍你带来了什么？”说完便让大小武将手中的担架抬进去，且打着了手中的火折子，以便让永阳侯看得清楚。

永阳侯定睛一看，马上蹲了下去，双手颤抖着捧起担架上的人，动作十分轻柔小心，虽然这已经是死了几天有点发黑的尸体。“兰儿，是兰儿，兰儿…”

永阳侯抱着祈兰儿的尸体轻轻地呼唤着，双眼竟泛起泪花，映着他斑白的鬓角，让人心酸，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是权倾朝野、甚至敢逼皇上让位的永阳侯。

“小小不曾想到侯爷竟如此痴情，现在将祈兰儿尸体寻来，想来也算为侯爷了了一件心事，侯爷可死而无憾！”完转身想走，却被永阳侯叫住：“你是为了皇上？”

小小转头看向永阳侯，不解问道：“小小为顾家报仇不得不逼死侯爷，与皇上何干？”

永阳侯看着祈兰儿，嘴里发出闷笑：“钱小小，纵使骗过天下人，却骗不过本侯，你若不是不想让他赶尽杀绝，留下不义之名，为何千方百计寻回兰儿尸首，让老夫心甘情愿受死？钱小小，老夫虽败在你手，却仍看得明白…不过，你可知我准备让谁来继承皇位？”

小小心惊永阳侯如此明了自己的心思，又听得永阳侯如此说，顿时脸色大变，急道：“侯爷与皇上之间的事，与小小无关，小小不想插手，不过侯爷死了，小小心愿已了，至于淑妃，小小亦是帮侯爷照顾着，侯爷走好！”

永阳侯摇头笑笑，又问道：“你是怎么教唆兰儿的？”

“小小不懂。”

“兰儿聪颖贤惠、深明大义，不可能让永儿做出那种糊涂事。”

“侯爷不早就想到了吗？”小小不正面回答。

“为何被斩首的是兰儿？”永阳侯虽知祈兰儿被人冒充，却不明为何斩首是祈兰儿。

“偷梁换柱!待在淑妃旁边的是我的人，而被拉出去斩首的则是真正的兰嬷嬷。”

永阳侯一听，恍然大悟，“哈哈，好一招偷梁换柱！没想到你一介商贾之女，势力竟能达到内宫之中，钱小小，老夫小看你了！”

听此，小小只是摇头：“小小虽胜犹败。”

“哦？你败在何处？”永阳侯眼里显出兴味。

“小小一败在妄杀祈兰儿，二败在没想到淑妃真爱皇上，现在淑妃虽活犹死，三败在给你机会让你在仪和殿留下祸患。”

永阳侯点头：“小小可曾后悔？”

“小小不后悔！”

“嗯？”

“宫廷之争本就是胜者王败者寇，牺牲一两条人命又何足挂齿？小小没有妇人之仁。”

“哈哈，不狼钱府心狠手辣的大小姐！不过老夫告诉你，你还有个败处，就是太美，有你在的地方永远都会有纷争，即使你死，皇上也不会放过你！他容不下你！”永阳侯伸手从身上解下一块玉佩扔给小小。

小武上前接过，小小颔首：“小小谨记！邦爷若是遇到祈兰儿，还望侯爷替声抱歉！”

“罢了，罢了！”永阳侯自始至终都未看小小一眼，他一直都在盯着祈兰儿的尸体，小小不再多说，快速离去。

看守见小小出来了，终于松了一口气，小武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又将永阳侯的玉佩交给他，他连忙接过去，不停地说着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小小临走不忘嘱咐他，四天之后要上报朝廷说永阳侯在监狱自刎谢罪。

必去的路上，小小头脑中不断回响着永阳侯的话，魂不守舍。

小武不无担忧：“洛儿，心愿已了，何必再想其他？”

小小却摇摇头，“他在仪和殿留下的话已让皇上起疑心，方才他问我准备用谁继承皇位，定是想将我扯进去…最后，还是我失算了，我从不知道他还另有继承皇位的人选…若是皇上知道我来找他，恐怕…这个老狐狸，虽不能杀我，却也把我脱了进去！”说到最后，小小突然眼里迸出狠光，回头看向天牢，若有所思…

三日后，皇上匆匆忙忙地赶到洛院，后面跟着风七、静石和小武。

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洛院比上次来时更加荒凉，这让皇上不自觉地想起了宫中的冷宫。

唯一不同的是这屋中的人是皇上朝思暮想的人，而这个人如今也要香消玉损。

笔上突然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告诉自己小小心中没有他，他是天下为尊的龙帝，他拥有天下，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是上位者，上位者无私情，他不能对一个女人付出太多的感情，他是胸怀天下的皇上。

但是无论告诉自己多少次，他的心始终为这个女人所牵绊，以致今日小武闯进宫中，告诉他去见小小最后一面时，他甚至有种天崩地坼的感觉，自己妄为皇上，连最心爱的女人他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颜面去治理这个国家？他越这么想，就越不敢进去，不见最后一面，他或许就可以告诉自己，小小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他是唯一一个独自陪着小小一个月的人…

可是这时大武已将里屋的门打开，皇上听到动静猛地抬头，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无助，就这样直直的望进了那头小小的眼里。

见到皇上这样，小小不禁流下泪来。皇上见状赶紧冲进屋里，坐到床边轻轻地捧起小小的手，屋中的人都识相地退了出去。

明伦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涌起薄怒，却在小武回头看他的刹那掩饰下去，静静随着小武退了出去。

看着小小，仍是那张绝美的容颜，只是更加苍白，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此时也少了平时的光彩，小小的手很凉，皇上不停地搓着她的手、向她的手哈气，想让她的手有些温度。

这样幼稚的动作，恐怕皇上真的慌了。小小心里暗笑，问道“明辉，有什么事情要问小小吗？”声音虚弱极了。

笔上一愣：是的，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小小，想问她，心里到底有自己没？想问她和明伦是什么关系？想问她，真的是只为了顾炎才作一切吗？想问她，为什么自己这么爱她，而她又要离我而去？这些久久回荡在脑海中，他一直都找不到答案，可是当他看到这样的小小时，似乎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笔上苦笑：“没有，没有，小小，让我好好陪着你，你什么都不用说，我只想好好地看看你。”

知道皇上心疼自己，小小抿嘴一笑，说道：“还记得你问我想要什么吗？小小自七岁不能进食，这命只靠一息之气维持着，他人都说小小只能活到七岁，所以小小此生再不奢求什么。我本就不是健全之人，能活到现在也就靠着那心静如水的本领活到现在，你上次问小小，心中可有你？…”小小抬起眼睛，直视皇上的脸，接着说：“有的，若没有小小不会这般尽心尽力…”

听到这，握着小小的手又紧了紧，皇上甚至有点颤抖地说：“够了，够了，小小不要再说了…”

小小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气息不稳却仍坚持说道：“让我说完，一开始，小小只觉得你是个一般的皇上，我可以利用你毁掉永阳侯，但是后来我才觉得你是个仁慈的∏个胸怀天下的皇上，虽然都说上位者无情，但是皇上不一样，皇上喜欢我，却又尊重我、不逼我；明明能除掉永阳侯，却又不忍害太后伤心，只能暗地里限制永阳侯的势力扩张，慢慢布网，但是又以百姓为先；皇上虽刚亲政几年，却能在逆境中实行新政…我在想这样的皇上在政治上若是毫无阻力，会为龙朝带来怎样的兴盛呢？而这样的皇上又有几个女人能不动心呢？”小小迎视着皇上越来越朦胧的眼睛，“所以，我改变了计划，我不要以顾家惨案来除掉永阳侯，我要彻底铲除永阳侯一党，所以，我设计让永阳侯来找我，挑拨你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让永阳侯确信你要除掉他，而以永阳侯不可一世的脾气，相信他定会在你之前对你下手，所以我早已飞书给关外的明伦，让他带领军队回京护驾，其实他只带了几万兵马，若不是永阳侯手下的龙虎大将军孙彪临阵叛变，明伦哪有那么多的兵马，现在，永阳侯已除，皇上又可重掌兵权，而留下的大臣皆对皇上衷心耿耿，被处置的大臣也有皇上亲自栽培的副手继任，皇上的政治道路可谓一片光明，皇上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一想到这小小就为皇上高兴呢！”

笔上越听越是心惊，眼神愈加阴沉，心思千回百转，最后问道：“那龙虎大将军可是小小的人？”

小小抿嘴一笑，“呵呵，小小若想除掉永阳侯岂能不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笔上顿时明了一切，叹道：“小小，朕真是又爱你，又怕你。”

笔上自称朕，就证明心里开始设防小小，一想到这，小小苦笑，只能无奈道：“皇上真会说笑。”

笔上似乎没听到一样，低头思索，问道：“小小，若那天朕不让你回钱府，你会死吗？”“小小，若朕不是皇上，你会死吗？”“小小，若没有明伦，你会爱上我吗？”

笔上似在自言自语，混乱极了，总觉得自己被困住，却一时找不到出路。

小小不说话，似乎没有了力气，眼睛睁得越来越费力，慢慢地就不再睁开了，手已经趋向冰冷。

“小小，朕知道你不会，你心里有朕，但是朕却让你回府，朕知道你为了顾炎，朕容不下你心里有他人，而且让你去对付永阳侯会省了很多麻烦…最终，还是朕将你推开了…朕是明君，是明伦的兄长，朕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朕在你和帝位之间左右为难而最终舍你取帝位，小小，是朕逼走了你！小小，你睁开眼睛看看朕，此刻朕不是皇上，只是明辉，我以明辉的名义爱你，一辈子只爱你，明辉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死，明辉陪着你死，活下来的只是皇上，一个胸怀天下百姓，为龙朝昌盛活着的皇上。小小…”皇上死死地抓着小小已经冰冷的手，不断低喃。

绑面一个人影瞬间移了过来，举起手向皇上的颈后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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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皇上探坟

待皇上去看望小小时，已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坟简陋极了，周围还长满了杂草，任谁都无法相信这是京城闻名的钱家小小的坟墓，就像他怎么也不相信如此聪慧又有手腕的她所住的洛院是那般空阔又凄凉。

笔上带了一些小菜一壶酒，慢慢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小小，我知道你想像常人一样吃顿饭，以后我常带给你，这些菜可都是御厨的拿手菜，还有这酒，这可是我小时候亲自酿的，不是说江南有女儿红吗，现在把这酒当成女儿红，咱俩把这酒喝了，就当咱俩成亲吧，呵呵，小小啊，你说，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静石也走了，明伦也要走…我知道他们心里有你，你走了，他们的魂没了…其实我羡慕他们啊，起码他们可以随你走，但是我不能啊，你总说我胸怀百姓，总是给我扣高帽子，让我以为真的是这样，其实谁知道呢，我心里有你，但是却把你逼走了…你说你要看世，我给你带来世，你要看什么我就给你看什么，我何曾失言于你，但是你想过没，这根本就不公平啊，我只想见见你，而你却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深宫里…我已经把寝宫移到伊人宫里，伊人宫里有你的影子，还有你的画像，虽然是最好的画师画的，却只画出了你的三分神韵，不过你的三分神韵都可以让整个后宫失色，你多美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时你戴着面纱，看不清你的脸，但是那双眼睛散发出的光彩，足已倾城倾国，再加上你的智慧，我当时觉得你是上天专门赐给我的，后来你真的来到我身边了，我才发现我的目的已经变得单纯得可怕，我不想利用你去对付淑妃，也不想探寻你和静石的关系，更不想探寻钱府几年间成为天下首富的秘密，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只想天天都看着你，看着你睡觉、看着你皱眉喝葯汁、看着你评说天下之势、看着你对一切嗤之以鼻、看着你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气…那时我才意识到我爱上你了，呵呵，小小…我一直都心慈手软，所以我把永阳侯和祈兰儿厚葬了，不过那些贪官皇上一个都没放过，你说过，以百姓为先，我就那么做了，但是我有时候会想，永阳侯都厚葬了，为何我最爱的你却孤零零葬在这里，有几回做梦梦到你哭，不知是不是你觉得这里太寒酸了呢，我找星逸商量着给你厚葬，但是星逸却极其反对，星逸觉得他憔悴了很多，星逸也爱你，不过你应该也知道吧，我和星逸特别投缘，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两个都是被你绑在凳子上的可怜人，你让他保钱府天下第一富之位，让我保明君之位，你好狠的心啊，呵呵…现在世人都知道龙帝自永阳侯之乱后，励志图强，积极改革新政，广录人才，手腕冷酷强硬，其实又有谁知道，这是你带来的，你说上位者无私情，现在我的心死了，再也不会有什么情了，小小…呵呵，小小，其实这样也好，我能时不时地来跟你说说话，总比你飞得无影无踪找不到你好，你啊，谁能把你留住呢？明伦吗？破茧成蝶自在飞，你飞的自在了，将我留下，呵呵，不过皇上心甘情愿，谁让那是你呢？不过小小，明辉随着你走了，朕最后一次在你面前自称我，以后会什么样呢？星逸那么尊重你，却将你葬在这里，而你下葬两天后，静石莫名其妙的失踪，朕的暗卫也死伤了几个，小小，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朕吗？还是你以为真的可以结束了，呵呵，小小，聪明一世，为何这次偏偏又要这般糊涂…小小…小小…”

风七一直在远处等皇上，看着皇上拿着酒，边笑边说，似疯似傻，觉得心酸极了。风吹来时，吹起皇上的发，吹起皇上的衣服，就是吹不起皇上的心，皇上已不再是那个风流温文的皇上了，看着皇上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的萧瑟凄凉，虽然感觉上更加强大…

永阳之乱后，皇上下旨改年号为乾明，是年为乾明元年，取他和小小姓之合成，且又颁伐旨，念及他与逍妃感情笃厚，又逍妃护驾有功，特追封逍妃为凤后，正式载入皇家史册。

若不是后来皇上下旨追封逍妃为凤后…要知道这凤后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皇后，也就是说皇上可以废再立，而凤后一旦立就永不废除，可见皇上对逍妃的用情之深，恐怕天下人还不知道钱府大小姐已香消玉殒。

而民间更是把钱小小封为天下第一人，从此钱小小，逍妃，凤后，天下第一人，这几个称号响彻大江南北，并且人们都知道这四个称号指的都是同一个人，那就是人称天下第一富的钱府大小姐。不过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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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兰洛儿（上）

乾明元年末二年初，永阳侯死后，北方匈奴大举向地处中原的龙朝进军，司马大将军明伦临危受命，带领五十万大军前往前线，以少敌多，捷报连连，转眼战争已经持续一年，就要结束了。

乾明二年末，北方洛城府中的院子里，一个白衣男子静静地拿着扫把扫雪，远处看去竟分辨不出这茫茫的白雪白还是这个男子白。

这时就见远处一人快马加鞭匆匆赶来，到了门口，才看清这人一身深蓝色衣服，面目俊朗却表情冰冷，来人见白衣男子，非常难得地说了句：“还是拿扫把比较适合你。”

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向屋里走去，徒留下那白衣男子，温文儒雅的脸上开始抽搐，刹那间手中的扫把化成灰烬随风而去。

来人左转右转来到了内院花园，一进这内院花园就看到了亭中坐着一位白衣女子，只见那女子低头摆弄手下的凤尾琴，但只是一根一根地挑动琴弦，并未成曲。在看的人却是一幅世间最美的画：白雪映衬着女子略微发白的脸，女子专注的表情，和那纤纤玉手，肤如凝脂，让人甚至怕那琴弦割破女子的手，微风吹来，吹起女子的头发衣衫，那身姿就像是一个脱尘的仙子。

若不是下一刻那女子突然反手一掀，将那价值连城的凤尾琴甩到地上，真的会让人觉得这真的是下凡的仙子。

白衣女子缓缓走下亭来，仍是那种神仙下凡尘的感觉，只见这女子满脸傲气地俯视脚下被白雪渐渐覆盖的凤尾琴，嘴角上翘，嗤之以鼻：“世人皆道天上龙首筝，地下凤尾琴，什么东西！”

这时就见之前的白衣男子，迅速上前为那女子披上一条貂皮披风，然后十分小心地捡起凤尾琴，小声说了句“星逸来了”便匆匆离去。

女子一听，转过头来，那双墨玉似的眼睛突然使整个冬天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星逸上前，跪在地上：“大姐，星逸来了。”

女子一笑，万物失色，“逸儿又瘦了，咱们到大厅去。”说完伸出手，星逸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的扶着，纵使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纵使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纵使…但是，在他心中，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碰触到这个人的机会，都会让他心怀感激。只因为世上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钱家小小，世上若再出一个，那就真的要风云失色了。

是了，这人就是钱小小，不过她现在叫兰洛儿，住在这个冠了她名字的洛城。而那个白衣男子则是失踪一年之久的风静石。

“星逸，你瘦了。”洛儿坐在贵妃椅上，静石端过来一碗葯汁，伺候小小叭掉转身离去。

星逸在旁边看得兴致盎然，洛儿又说了句：“星逸，你瘦了。”

“大姐不在钱府，星逸心里不踏实。”星逸恭恭敬敬答道。

“是吗，我倒开心得不得了。”洛儿微微一笑，好不悠闲。

星逸一听，低下头去，说道：“皇上每个月都会去墓地。”

“…”听他提到皇上，兰洛儿低下头来不说话。

星逸见状，又说：“我在京城的时候，听说匈奴已经派使者议和，相信战争就要结束了。”

“恩。”

“听说皇上在京城等七王爷回去再开始商量边关之事。”

“恩。”

“皇上每次去的时候都会带些小菜，带些酒。”

“恩。”

星逸见洛儿意兴阑珊，急着问道：“大姐，你没想过要回去吗？”

“逸儿，你想说什么？”

“大姐，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想让我回钱府？或回到皇上身边？”洛儿斜眼看他。

星逸见状，连忙否认：“不，不，大姐，你的身体柔弱，不能到处颠簸，星逸觉得钱家是最好的地方。”

洛儿笑：“呵呵，逸儿，我现在很轻松。”

“大姐，逸儿不是让你回去继续操劳，只是想让你呆在一个安稳的地方。”星逸在又心里默默地补上一句：好让我能找到你。

“逸儿…”洛儿不说话了，含笑看着星逸。

星逸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饼了半响，只听洛儿接着说：“逸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陪在我身边也有十多年了，该知道我想要什么。”

星逸一听，脸色沉了下去，扭过头不说话。

“逸儿，还记得你娘吗？你娘和我娘本是一对好姐妹，蜀中双娇，或许现在都没人敢亵渎的称号，但是却因为同时爱上我爹，让两姐妹反目成仇，你娘因为我爹爱我娘，怀恨在心，还对我娘下了绝情蛊，害死我爹娘，而你娘虽报了仇，却也郁郁终生，一辈子都没闯进我爹的心中。你说这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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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兰洛儿（中）

“大姐，她不是我娘。”星逸听洛儿旧事重提，气得满脸通红。

“逸儿，她终究是你娘。”

“大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趟浑水吗？十年前顾炎救我，虽我们早已订亲但是我却从未瞧得上他，只是那次他舍命救我，我从不想亏欠别人的，所以我才处心积虑地为他报仇，但我知道，那不是爱。而皇上，他贪恋我的美貌智慧，我则看他是个明君，既然要除掉永阳侯，那就顺水人情帮他铲除障碍何乐不为，这也不是爱。你应该知道我自小淡泊，身有死咒，不能动情，所以别逼大姐。”

“大姐…”星逸低下头去，本以为自己守护得很好的感情没想到还是没逃过大姐的眼睛，不知自己该是羞愧还是悲哀。

“星逸，你过来。”洛儿招招手，让星逸坐在自己的旁边，将头轻轻地靠上去，“你十五岁的时候，大姐曾问过你，最想要什么，你那时告诉我，你最想要大姐平安无事，其实大姐也是，大姐受不了你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大姐能给你们的都会给你们，但是不能给的永远也给不了，你自小聪颖过人，不要把自己往死胡同里逼。大姐虽走了，但是钱府还在，钱府在大姐亦在。明白吗？”

星逸还是不说话，他知道大姐的意思，大姐把钱府留给他是给他留份希望，让他不能轻易做傻事，但是一想到大姐就要走了，他只觉得…

洛儿见状，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悄悄起身，回内院去，走到一半就听星逸说：“星逸只求大姐每到一地要去钱庄报声平安，让星逸知道大姐安好。”

洛儿听了，冷笑道：“逸儿，你什么时候变傻了？你当那皇上就真的相信我死了吗？你当他每月去上坟，每月去钱府找你，是真的想睹物思人吗？我虽不知道他在钱府安排了多少耳目，但是若让你知道我的去处，他定是比你先找到我。现在永阳侯已死，边疆与匈奴交战，他忙得脱不开身，也定料到明伦不会将我安排在前线，所以才没寻来，他将我封为凤后，永不除名，就是要我一辈子都背上这个名字，让我一辈子都不能脱离他，而且他放静石离开，不也是要静石找我吗？为了我，他可谓真的是用心良苦啊！”洛儿有些低沉的嗓音历数皇上的心计，却像是谈论天气一样不以为意，让星逸摸不清头脑。

“大姐，你就没动过心吗？”

“呵呵，逸儿，大姐没有心。”

“那明伦呢？”

“明伦是我选择的人。”

“大姐…”

“够了，星逸。我不想谈感情。”洛儿的气息有些波动，但很快就平复了下去。星逸见状不敢多说，就听洛儿问道：“那个女人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但日初在慕容府过得并不好。”

“哦。我会抽空去见日初一面，她终究还是怨我！你回去后把那个女人接回钱府，看住她。”

“大姐，你怀疑她？我已经试过她多次，她不会武功，人也粗鄙，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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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兰洛儿（下）

“她是不像，但是她后面的人像，若不是熟知钱府的人，怎么会将爹的尸首盗走？我会去趟蜀中，还要去天山。”

“天山？因为大师傅？”星逸一惊。

“恩。你心里有数了。”

“是的，大姐，星逸在钱府等着你。”听洛儿这么说，星逸仿佛松了口气，他们之间至少还有牵绊，这让他说不出的高兴。“大姐到外面凡事小心，星逸先回去了。”

“逸儿，”星逸回过头看着洛儿，这个挑起永阳之乱而后帮皇上保住笔位的女子，这个自己曾间接伤害过却不计较反而抚养他长大，甚至把全时期的钱府留给他的女子，这个自己从小就奉为天的女子，现在正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一双凤眼里满溢关怀和不舍看着他，只见那双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着：“留心慕容朗玉，若要在钱府和你之间选择，我要你选自己。”

她从来都说“我要你怎样怎样”因为她知道若是她要，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看着洛儿离去的背影，星逸双眼朦胧，从小到大他只哭过三次，一次是一年前他找到小小的尸体时，第二次就是这次作为兰洛儿的她离开时，这次是见着她要离开…

内院，风静石在洛儿的门前等着，洛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走了过去，但是耳边还是飘来了静石冷清的声音：“我不是皇上派来的。”

洛儿就像没听到一样，照样地关上了门，只是直到她坐在床上抬头看到了静石仍站在门外的身影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泪流满面。

一年前，静石把她从坟墓中挖出来，三天后，星逸在君山后山的一个小山洞里发现他们，当时她已经真的不省人事了，凝魄散的葯效只能持续三天，若三天后不吃解葯或许真的要命丧黄泉了，而那时的静石也是衣衫不整，面黄肌瘦，奄奄一息，没想到他竟想同归于尽。

半年后，小小才逐渐清醒，那时明伦已经赶往北方边塞，而静石竟也在自己的房前跪了一个月之久。

小小惫记得当她打开房门，就看到静石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武在旁边告诉他，小小醒了。

他才肯抬起头，那张清秀俊朗的脸已不成样子，原本清澈的眸子如今也全是茫然，但是最后的焦点还是定在了小小身上，也只有在看到小小安然无恙之后，他的眼里才闪现一道光芒，接着便昏了过去。

静石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他的双腿由于长时间跪着导致血流不通，肌肉也有点萎缩，一时之间还下不了地。

那时小小已经在前往洛城的路上。

静石知道后倒也没说什么，一心养病。

直到小武再次看到跪在小小门前只求见她一面的静石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还没放弃。

无奈小小只能答应见他一面。那次见面，静石自始至终只说一句话：“让我留在你身边！”不管什么他就只重复这句话，结果小小怒了，甩门而去。

而后静石又在她门前跪了五天，最后还是小武将已经失去意识的他抱进屋里，这时的静石已经完全失去了以前翩翩公子的模样，脸上毫无血色，憔悴不堪，双眼空洞，腿上无数冻伤，要不是他还有些武功底子恐怕这双腿早就废了。

小小不忍心，只能留下他，而后他便以奴才自居，照顾小小饮食起居，无微不至，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起伏，有的时候小小甚至怀疑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响彻京城的贵公子吗，还是那个曾经统领皇上暗卫队的男人吗，他还有感情吗？要不是偶尔看到当静石看着自己印堂正中的那条长长的瘀红时流露出的悲伤，小小真的要以为这个男人死了。

那道瘀红是由于延误了吃凝魄散解葯的时间，而导致魂魄入魔留下的印记。

其实小小惫挺喜欢这道瘀红，从印堂正中向上一直伸延到发迹，中间极红淡淡向四周晕开，美极了，使得小小那张脸上又添了几分妖媚。有时候小小都会觉得这张脸绝对有去江湖兴风作浪的资本。只是她还是不懂得怎么面对静石的感情，他的感情太过强烈了，任是谁都没想到他会去盗墓，然后跟她一起死。这种感情…

毙惚间，小小仿佛又见到明伦笑着对她说：“洛儿，去洛城等我，那是以你之名命名的城，你应该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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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明伦归来（一）

转眼间又一个月过去了，前方传来消息，司马大军获胜归来，明日到达洛城修整军队然后去京城领赏。静石告诉洛儿时，洛儿正在赏花，说是赏花其实也就是洛儿在揪那几朵假花，一是现在是严冬哪来的花，二是洛儿根本就没那闲情逸致。

洛儿一听，抬起头来，思索了一会，道：“静石，你去准备。他们一回来，咱们就离开这。”

“不让他们休息吗？”静石奇怪。

“不了，一旦打完仗这个地方就不能多待，而且我猜今晚他们就会回来。”

“是！”

“等等，静石，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小小，我不回去。”静石深吸一口气。

“你要一直跟着我？”

“是！”

“如果我公然与皇上为敌？或者如果我要嫁给别人？”洛儿美丽的眼睛迸发出一种摄人的光，逼得静石不敢正视，仿佛浑身无力似的，“即使刀山火海，只要小小去，静石一定要跟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真的不想放！

“静石，你这又是何苦呢？”

“小小，我…”静石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奈说道：“我去准备了。”

晚上，静石刚把行李放到马车上，就听到远出有马蹄声，待马蹄声越来越近才看清竟是明伦与大小武。

静石暗想：小小丙然料事如神。

明伦见到静石一愣，也没说什么，下马便向内院奔去，依照洛儿的习惯她一向把院子分成外院内院，而她定会住在内院最简单的那间房，见房中有灯光，也不敲门，进去便抱住梳妆镜前的洛儿，笑道：“洛儿，我回来了。”

洛儿虽料到他们会回来，但也没想到这么快，惊吓之后便拉开明伦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骂道：“怎么打仗也收拾得这么干净啊，我还以为你会灰头土脸的回来呢？”

明伦一笑，用手轻轻摸着她额头上的那道瘀红，心疼地说：“洛儿，咱们的十年之约已满，我再也不和你分开了。”他深情地看着洛儿，倒也把洛儿看得脸红，洛儿轻笑一声，“恩，咱们去江湖吧，那帮混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明伦轻笑，轻轻吻了下洛儿，便扶着她走了出去。

外院大小武已经坐下，静石端上菜来。

小武见洛儿精神不错，不禁高兴，这个丫头终于熬出头了：一个小泵娘做生意本就不容易，更何况她不单要做生意，还要暗中在朝廷之上培养势力，这之中的苦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

洛儿走到小武前，小武一手把她搂过去，轻轻地笑着，没有什么言语，却让洛儿心酸，自从十二岁以来，她从未与大小武分开这么长时间过，“小武，我以后再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

小武拍拍她的头，调笑道：“傻丫头，我们陪着你，明伦去干什么？”

而这句话竟让洛儿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明伦与他们不一样，他们就像父母，而父母不能一辈子陪在身边，转眼看大武还是那副冰山样子，气不过便扑进小武的怀里耍赖：“不管，不管，以后要走让大武走去，你必须时刻留在我身边。”然后又如愿地看到了大武的黑脸，明伦见状过来抱回洛儿，特意找个离大武远的位置坐下，说了句：“大家吃饭，然后上路。”

夜晚，洛儿坐在马车里，小武赶车，明伦和静石在前方，大武断后。

走了一会，静石转过去，看明伦，一张桃花脸，但是散发着冷清的王者风范，这个十五岁名动京城，甚得永阳侯宠爱，十七岁主动请缨镇守边关的七王爷，自己平时了解甚少，在京城他就像神话一样存在，静石怎么也想不通他和小小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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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明伦归来（二）

明伦察觉到静石的眼神，轻轻一笑，却笑不达眼，“静石，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跟着吗？”静石不答反问。

“洛儿让你跟着必然有她的理由。”

他一直都叫小小为洛儿，以前也曾听过顾炎在梦中喊过这个名字，“洛儿…”静石轻喃。

“呵呵，洛儿是小小案亲为她起的，小时候大家都这么叫，但是后来洛儿就不让一般人这么叫她，她为自己取了个小小的名字，意思是时常告诫自己不要满足不要轻敌，呵呵，那时候她就把人生看做一场战争，洛儿只有她认为亲近的人才能叫…”明伦笑着摇头，静石发现提到小小时，他的笑是温暖的，这早在仪和殿，静石就有体验，正想着，又听明伦说道：“不过，等过段时间，洛儿会让你也这么叫她的。”

“恩，现在钱小小的名字不能随便说出来了。”

“不是，是她开始接纳你了，她让你同行就说明她已经开始重视你了，你以为她…呵呵，洛儿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同情心。我跟你说，你别看洛儿现在这么柔弱，那只是表象，她小时候刁蛮无礼，泼辣成性，谁都不放在眼里，第一次遇到我时，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要不是听说我是七王子，估计她都有可能从我脸上踏过去，呵呵，那时候的洛儿啊，就想着结交权贵为以后铺路了…真聪明，还有她小时候什么都不学，只学经商之道，机算兵法之类男孩子学的，而且我要见她一面都要给她一两银子才能见到她，我那时的银子都花在她身上了…”明伦还想说下去，就听马车里一声怒吼：“明伦你这个混蛋，谁让你说的？”

听言，明伦乖乖地闭上了嘴，还给静石一个“你看，她现在也这样”的眼神，然后重新板起那张桃花脸，眼里又恢复往日的冷清。

看得静石愣在那里，他怎么也没想到明伦，那个鼎鼎大名的七王爷、司马大将军，平时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在说到小小时竟会这样…啰嗦？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七王爷，你怎么回复皇上的？”静石奇怪。

“叫我明伦就好，偷梁换柱，这次的司马大将军早已不是明伦，而是孙彪。”

“孙彪？永阳侯手下的将军？”

“不过他先是洛儿的心腹。”明伦点头。

“那皇上知道吗？”

明伦又点头。“正因为皇兄知道，才让他顶替的，一是皇兄不相信洛儿真死，留个洛儿的心腹更容易知道洛儿的消息，二是这次他护驾有功，比别人更有资格。何况当时我答应出战也与皇兄说明，只要战事一了我便卸甲归田。”

“静石佩服！”静石眼里闪过敬佩，拱手道。

“呵呵，你不用佩服我，这都是洛儿的主意，洛儿啊，她从小就鬼点子多，心机极重，有一次…”明伦正要开说，就听车内一声咳嗽，马上住口，专心骑马。

静石朝后面看去，小武笑着摇头，知道他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种转变。

走了一夜，终于到了一个小镇，镇口处就见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站在一匹骏马旁翘首企盼，只见这个男孩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漂亮乌黑清澈的大眼睛似娇含情，滴溜乱转，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

待见到静石他们，眼睛一亮，也不顾马了，匆匆地跑了过来，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静石正奇怪，就见那少年跑到明伦马下，一把抱住明伦的大腿，竟大哭起来：“主子啊，你怎么晚了这么多天啊，我天天在这等，都快急死了，我知道你去接媳妇了，但是也不用接这么长时间啊，你媳妇虽然刁蛮成性嗜钱如命，不好对付，但是主子你是谁啊，怎么这么长时间啊？主子，你知道不，我都快急死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给你准备后事了，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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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明伦归来（三）

见此，静石终于能接受明伦的啰嗦了。

而明伦抓耳挠腮，拼命地给少年暗示，可惜少年哭的什么都看不见，正着急，就听车里响起一道声音，“进城！”声音干脆又有点低沉，但是却让人不容忽视。

少年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主子有些无奈的神情，又看了眼车里，顿时明白过来，马上换上笑脸，跑到车前，却在掠过小武时，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只见那少年然后朝车上恭敬地一鞠躬，说道：“奴才小七，是七爷的贴身侍卫，见过夫人。”但是等了半天，车里仍没动静，小七不禁心里暗道糟糕，自己刚才嘴快不知夫人听到没有。

这时，就见车帘掀了起来，从里面走出一白衣女子，头戴帽纱看不到面貌，但是从身形一看，便是那种弱柳扶风的柔弱小姐，小七双眼不住地打量，心里却纳闷凭主子的条件怎么挑个这么柔弱的女人啊。

小武跳下车，将洛儿接了下来，明伦在那边，一时不敢过来，静石则先去找客栈，其余人都在等洛儿发话。

洛儿一夜在车中睡得浑身酸痛，还没醒就听眼前这少年大叫，本有点生气，但见这少年长得讨喜，也就不与他计较了，斜眼回顾四周，说了句：“进城！”头也不回地向城内走去。

静石找了家比较干净的客栈，要了一桌好酒好菜等着各位，见小小走来，连忙上前扶小小，却听小小轻声道：“以后叫我洛儿。”

静石一听又愣在那里，小小不爽他的呆样，又加了句：“叫洛儿小姐！”

小武尾随其后手拿葯汁，拍了拍静石的肩膀，摇头笑了笑。小七和他家主子走在最后，小七见主子被洛儿甩得很远，心里着急，不停地催促主子快走，而后又看到一个很有公子派的男人上前扶洛儿走路，不禁又跟主子说：“主子，夫人真有派头。”

明伦看了看洛儿，虽戴面纱猜想她定是不高兴了，就把小七拽到旁边，叮嘱几句才入座。

而静石待众人皆入座了，才被小七叫醒，虽不愿表露什么，但是不停颤抖着的手说明着主人的激动。

众人吃过饭，各自回到屋里休息，明伦吩咐小七去准备水。

待小七打水回来，才真真正正地看到洛儿的真面目，一时惊讶得目瞪口呆，绕着洛儿走了好几圈，嘴里不断地说着漂亮漂亮，比观音菩萨还漂亮。

明伦刚要阻止，却见洛儿微微一笑，顿时整个房间都显得熠熠生辉。他一时也看呆了。

吃午饭的时候，洛儿霸道地宣布：“先到西北的天山，然后到蜀中，再到杭州，静石，若缺什么去钱庄取便是，我的葯想必也在钱庄，但是要小心避开旁人，只找掌柜就可，掌柜皆是钱府心腹，说明你要的东西，自然就会给你。小武，怎么了？你那么看我干什么？”洛儿奇怪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小武，“洛…洛儿…我…我们”小武激动的说不完整。

“去天山做什么？”大武在旁帮小武说完。

“我自有我的目的，去就是了。”洛儿说完便回房去了。

晚上小武帮洛儿梳头发，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洛儿见状，知道小武还是不能忘记以前的事情，拉着小武坐下：“小武，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但是你却很在乎你们的师父能否接受你们在一起，我想若是得不到他的认可，你和大武一生都会留下遗憾，所以我不要你留下任何遗憾，我们去找他，去求他，你不是说他最疼你吗？若我们诚心求他，又过了这么长时间，相信他应该没有理由拒绝才是。”小武又想说什么，却被洛儿堵住：“即使得不到他的认可，你们出来十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现在正好，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别说了，我主意已定，你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得不到他的认可，我们就去回报他的养育之恩，之后便再无牵连，你们也不用再如此见不得人。”

惫是那么武断，却武断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显多事，少一分又显不足，呵呵，这正是她的过人之处啊！明伦在外面听着，不知不觉脸上又扬起温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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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明伦归来（四）

小武回到房中，见大武在那等着，“师兄，你说…”虽然洛儿那么说，但是小武还是忧心忡忡。

“就按洛儿说的办吧！”大武过来拍拍小武的头，拉他坐下来。

“但是洛儿不在武林，她根本就不知道神仙谷是个什么地方？师父岂能是她应付得了的？而且我也不想让她累了，你看她这十几年过得是什么生活，白天想生意，晚上想怎么报仇，她从来就没过过正常人的日子，现在又要为咱俩亲自去神仙谷，师兄，我不想…”小武说着说着竟哭了起来。

“师弟，洛儿她本就不是正常人，她既然想去就去吧，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大武搂过小武，轻轻地哄着。这次去神仙谷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知道洛儿聪明过人，办事也极稳重，但是这次他只觉得不像是洛儿的作风，即使洛儿知道神仙谷是武林第一谷，但是她却这么轻易决定去见师父，更何况神仙谷中并不只有师父一人要对付的…

明伦推开房门，见洛儿正坐在床边发呆，悄悄走了过去，将洛儿揽在怀里，轻轻叹道：“洛儿，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洛儿趴在明伦的怀里，满足地享受着明伦带给她的安心，打趣道：“我还没问你这十年是不是背着我娶妻，你到先问起我来了？”

明伦一听，呵呵笑了起来，“我若是娶妻，依你的脾气，定是不饶，我又何苦去连累一个女人？”

洛儿一听，立马坐了起来，瞪大双眼，“你不娶就是这个理由！”

明伦看着洛儿有些吃味的表情，哈哈大笑：“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

洛儿一顿，心里突然觉得心酸，她从来都不明白明伦对她的感情，也不曾问过，与他的十年之约只是在她混沌的时候订下的，但是一旦订下了，她一直将明伦视为自己最接近的人，亦是亲人亦是恋人，在明伦面前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决狠、骄傲和脆弱，所以明伦知道，若是他的这双只能抱着她的手去碰别人，她定会发疯的，只是这真的就是明伦不去碰其他女人的理由吗？洛儿定定地看着明伦，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答案。

明伦见状，笑道：“洛儿相信吗？”

洛儿听话，皱起眉头，一头雾水，她所有的聪明才智在明伦面前都化为春水，一泄千里。

明伦又将洛儿拉回怀里，温柔说道：“你是我的，我又怎么忍心让你伤心呢？洛儿，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为了避开永阳侯，我十年未见过你，却从未怀疑过对你的感情，你呢？洛儿，你相信过我吗？”

洛儿一愣，想了半天，才说：“明伦，我信你。”

明伦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摇摇头，拉起洛儿的手，道：“你只知十年之约，相信我是君子，定能守约，所以十年之内，你从未想过我，你想的只是约满之时你我性命相连，你是我的，一生都不能离开我，”说到这，明伦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只是洛儿，为了那个死了十年的顾炎，你值得吗？就为了他救你一命，你将自己的一生赔上，”

洛儿听他说起顾炎，忙别过头去，躲避明伦的子，明伦将洛儿拉回来，捧起她的脸，眼神似有严厉却仍温柔说道：“还有，你瞒着我进宫，要我铲除永阳侯，亲自逼死永阳侯，你对皇兄就真的没有感情吗？洛儿，你从来都是只要最纯粹的，但是我不仅要最纯粹的，还要最好的。这世上，独独有你才是我想要的，而你…”

没等明伦说完，洛儿便恍悟似的猛地扑到了明伦怀里，拼命地摇着头，不断低喃：“不是的，明伦，不是的…”

“洛儿，以前的我可以不管，但是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只能想着我，一心一意的想着我，不能再有其他…”明伦一字一顿地说着，像神一样高傲地对着洛儿宣判。

洛儿窝在他的怀里，听着听着嘴角挑起一丝幸福的笑，十年了，这人还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冷清、闲散又漫不经心，处处忍让她，有谁知道他才是那个最霸道又专制的人呢？又有谁知道，她的手腕、她的个性竟是如此接近他呢？这个明伦，与她最接近的明伦，只爱着她的明伦，现在终于回来了，洛儿一脸满足地睡去…

明伦搂着洛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哄着。

想起这十年，不禁又叹了口气。提到情爱，洛儿不懂，相信他人，她更是不能，但是他不满足于这些，洛儿是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应是他的，洛儿第一次动情应是对他，洛儿的心也应是他的，不是那皇宫里的人，亦不是那已死之人…

明伦看着怀里熟睡的洛儿，手轻轻摸着她额头的瘀红，眼中却有着无比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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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一）

第二天，静石把一切都准备妥当，洛儿换了一身男装，一行人正式出发。

洛儿让小七陪她坐在车里。

一路上小七经常看着洛儿发呆，洛儿则是仿佛没他这个人似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偶尔会跟他聊天，而小七显然对大小武，无论聊什么都会绕到他们身上，洛儿眯起双眼看着小七：“你很喜欢他们？”

小七刚想点头，却心思一转，陪笑道：“呵呵，夫人，没有，我更喜欢您和主子。”

洛儿不理他的马虎眼，叹口气道：“他们十二年前被赶出师门，身中剧毒，又因为长相不是中原人，被人歧视，他们空有一身武功，对别人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过幸亏他们遇到我了，我给他们解葯又为他们提供住处，而小武就是这么单纯的性子，从此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为我出生入死，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蠢啊？”

听着小七越来越粗的呼吸声，洛儿轻轻笑着，若她没看错，这个小七跟小武他们似乎还有一点关系。

有点昏暗的马车里，小七气得差点哭了出来，双眼朦胧，看不清洛儿的细微表情，只看到那双蔑视又冷淡的眼睛，和额头上那道红得妖艳的痕迹，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山上遇到的美人蛇，一旦被这种蛇盯上，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过大多时候，洛儿不说话，但苦的仍是小七，他根本就摸不清洛儿的心思，若是高兴洛儿会笑着跟他说一些趣事，但是很有可能这一刻他还沉浸在快乐之中，下一刻他会发现洛儿像是盯着猎物的野兽那般地看着他，不急于一时吃掉，只想慢慢地折磨他。他直觉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喜怒无常，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偶然间流露出的骇人气势和嗜血的眼神让人觉得害怕。

天山脚下的漠镇

越接近天山小武越是不安。

洛儿在旁边看得幸灾乐祸，“神仙谷在天山的什么位置？”

小武一听忙说，“洛儿，我们不要去了，神仙谷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并且你的身体又不好，我…”接下的话消失在洛儿的逼视中。

“在山腰位置，谷前有一片沼泽，沼气有毒，穿过沼气是师父摆的神仙阵，然后再穿过山道，就到了。”大武说。

“啊？这么麻烦？”洛儿有点不耐烦，“静石，小七，你们在客栈等，我们四个人上去就好。”

“不行，我要陪着主子。”小七不依。

“你是陪主子还是干什么？”洛儿看也不看他一眼，似随口问道。

小七一听，顿时满脸涨的通红，说不出话来，心虚地看了眼明伦。

明伦自是明了，越过这个话题，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咱们定七日之约，若七日见不到我们，静石再上去寻就是。静石先把咱们路上要用的东西准备齐全，咱们下山就上路。”

静石听了，转身回房拿了洛儿这几日的喝的葯汁，递给明伦。

小武四人向天山走去，路上，因洛儿不会武功，众人走得极慢，一上午时间才到达山腰处，但是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烟雾缭绕的沼泽，哪来的神仙谷。

“明伦，这沼气有毒，先给洛儿吃一粒含金丹。”小武叮嘱明伦，洛儿最厌人逼她吃葯，只除了明伦。

明伦会意，不待洛儿抗议便喂洛儿吃了一粒含金丹，洛儿双眼紧瞪着他，嘴角却始终挂着甜蜜的笑。

众人屏气飞过沼泽，只见沼泽另一头是一片桃花林，看似普通却实有玄机，大武带领众人先往左走四步，再后退五步，眼看就要踩到沼泽了但是脚踩之处却见沼泽退去，出现一块陆地，接着走到陆地上面，小武拿起一块石子，向桃林右角的一颗小树砸去，只见石子投在空中像是投入湖面一样，空中竟泛起圈圈涟漪，好不神奇！石子砸到小树，桃林瞬间变化，中间呈现出一条小路来，众人皆用轻功快速过去，待明伦抱着洛儿刚着地，桃花林即恢复原状，速度之快连洛儿都暗自称奇。

“武林第一谷果然名不虚传。”明伦赞道。

这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神仙谷了，只见这里郁郁葱葱，鸟语花香，假山、秀水、妙亭，不知哪来的香气使人心旷神怡，谷边耸立着两块石头，左边刻着“世上只有神仙好，英雄美人看不到；”右边刻着“世上只有神仙好，功名利禄皆忘了。”

洛儿见了，不禁笑道：“小武，你们师父好文笔啊！”

“仙散人不为世俗所累，脱俗之情令人敬佩！”明伦赞道。

洛儿不屑：“有什么脱俗的，不就是得不到吗？我还没见过什么人得到了不要的呢？若要说脱俗，只有得到了毫无留恋地舍弃才叫真正的脱俗。”

小武摇头，并不同意洛儿的狂妄之语：“不是，我们师父确是早就隐居于此，收养我们兄弟五人，安享天年。”

“呵呵，小武，你说，若他真的不顾世俗，为何偏偏说中世俗中最累人的几件事？功名利禄英雄美人，自古多少人为此丧命，若是他不曾追求过，又何从知道这些，我说还是他得不到，便说那不好，美其名曰脱俗隐居，其实个中心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若真与世无争，为何这神仙谷如此隐蔽而武林却称为第一谷？”

洛儿笑说，明伦刚想劝阻，就听一道声音说道：“哪来的贼人在此撒野？”

声音响起之时，就见铺天盖地的银针向他们飞来，明伦忙把洛儿抱在怀中，用真气打落周围银针，小武大武护在左右。

银针落地，却见针头处呈紫红色，明显是有剧毒。

洛儿讽刺道：“世上只有神仙好，银针刺人带毒葯。”

明伦听了，不禁苦笑，这洛儿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这时远处亭中现身一蓝衣男子，听了洛儿这话，脸上又黑了几分，小武见状，连忙上前道：“四师兄，可记得亦灭？”

那人一听，待烟雾渐渐消散，定睛一看，三步并两步地上前把住小武的肩膀叫道：“亦灭，真的是亦灭？你没死？你还活着？二师兄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大武上前，“亦痴在这。”

顿时兄弟三人十多年未见，好不亲切。

洛儿对明伦说：“你说咱们十年未见，也没这样啊？”

“你我之间自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明伦看着远处欣喜异常的兄弟三人，淡淡地说。

洛儿一听，含笑看着明伦，情意自在眼波中流转。

那边亦苦见过大小武，又望向这边，只见这二人皆人间上上人之相，心里暗暗惊讶，却在看清洛儿面貌后，目瞪口呆，指着洛儿道：“你…你…你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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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二）

这亦苦自小在山中长大，性格单纯直来直往，有什么便说什么。小武知他不会胡说，奇怪问道：“四师兄，怎么回事？”

亦苦渐渐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断断续续地说：“后世…古墓中…有一幅她的画像，我有一回给师父送饭过去，偷偷看到的，那是师父已逝的夫人，现在应过百岁了，而他一看就不过二十岁，又是男的，你说他不是妖怪是什么？不过，师弟，师父可不喜外人来谷，你们怎么带了外人过来。”

洛儿听了，摇头苦笑，靠在明伦怀里。

小武怕明伦动怒，忙岔开话题：“师父近来可好？”

“你们走后，师父虽天天骂你们，但也惦记你们，只是大师兄一提起你们就很生气，他还跟师父说你们偷走了无名功的心法，无奈我们都不信，他一气之下也下山了，偶尔才回来，却比以前暴躁，对师父也愈加不恭敬，闲暇时，我和三师兄天天陪着师父采葯制葯切磋武功。”

小武在听到大师兄时，脸色阴沉了很多，亦苦却没注意，依然兴致冲冲地拉着大小武的手，向里飞去。

见状洛儿又禁不住摇头，“这群人的脚是干什么的？好好的路不走，偏要飞，又没有翅膀。”

“怎么？洛儿若愿意，明伦陪你走就是了。”明伦知洛儿言此及他，也不挑明，顺着洛儿说下去。

洛儿听完，两眼一瞪：“不要，你也带我飞！”

明伦含笑单手抱着洛儿跟上。

没过一会，众人便到了神仙谷的大厅里。

只见大厅装扮得古香古色，名画、古董应有尽有，明伦看得忘乎所以，洛儿在旁边冷笑：“你看，这名玩字画，那个不是价值连城的，还脱俗呢？”

明伦听罢，摇头笑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洛儿，要求过高了。”

洛儿冷哼一声，到旁边坐下，大小武则是一进屋就跪在地上，等着亦苦请师父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终于见一位老人大步前来，步伐强健有力，走近一看竟看不出此人岁数来，鹤发童颜，双目炯炯有神，浑身围绕着一团似有似无的真气，足见此人内功之高。

大小武见仙散人很紧张，忙道：“徒儿拜见师父！”然后就一个劲地跪在地上磕头。

洛儿在旁边见了，又开始摇头，心里骂道：蠢人，跟在自己身边十多年也没见长进？她懒得管，坐在凳子上怡然自得。

那边仙散人见到大小武，怒发冲冠劈头就骂道：“孽徒，你们还知道回来！”骂完即扭过头去，不再看一眼。却在见到洛儿时微微一顿，眼里闪过诧异。

大小武见师父仍在虱当中，不知所措，拼命磕头以平师父怒气。

双方就这样对持了一会，亦苦先沉不住气了，朝洛儿大喊道：“你这个小人，怎么见了我家师父还不行礼？”

洛儿笑道，“我一没偷抢，二没奸yin，三没落井下石，何来小人？”

亦苦被问得面红耳赤，一时之间没找到话反驳，三师兄亦贪也是一身白衣，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儒士，见洛儿这般强词夺理，说道：“自古知书达礼之人见到长辈行礼已成传统。”意在贬低洛儿的低俗。

只见洛儿站起来，朝他一笑，眉间本就风情万种，再配上如今额头上的一抹艳红，更显得妖艳动人，“行礼自是知书达礼之人做的事，兰洛儿自认不是，便不敢班门弄斧，免得贻笑大方啊！”

那亦贪、亦苦本就被洛儿笑得脸红，再听洛儿此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小武见状，连忙招呼洛儿过去，示意她行礼，洛儿见状也不说什么，朝仙散人一鞠躬道：“兰洛儿拜见仙散人！”

仙散人这才回过头，睁开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兰洛儿，哼道：“哼！你们两个孽徒，还知道回来？”

大武小武齐声道：“徒儿知错，请师父恕罪！”

“我已经说过了，分开便是神仙谷的人。”仙散人声如洪钟。

“师父…”大小武跪在地上，恳求师父，亦苦、亦贪也顺势跪了下来一同求师父开恩。

但仙散人怎么也不松口。

洛儿见状上前说道：“世人皆道神仙好，前辈可曾听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神仙再好，纵是一人，而鸳鸯再差，也是一双。他们真心真意，前辈为何要执着于性别之差？”

此番惊天动地的言论一出，众人惊讶得目瞪口呆，就连仙散人也不由得多看这个小丫头一眼。“哼！懊伶俐的丫头！你们两个混账，竟带着妖人来对付老夫？”说着便朝大小武一挥手，大小武表面上毫无异常，却不知仙散人这一掌封了二人的武功。

洛儿知其中必有玄奥，倒也不惧怕仙散人，只拿定了他不会对她出手，便不管什么继续说下去：“你在这神仙谷，想当个逍遥自在的神仙，却也免不了世俗的繁琐，自是心中有分别，要知，若世上真有神仙，那在神仙眼中世上万物皆没有分别，视钱财功名为粪土，而粪土亦可为钱财功名，相同，男为女，女亦为男，而神仙本身也应是没分别的，亦为男亦为女，故若真当自己是神仙，为何要存在世俗的偏见？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不可笑！”

洛儿这番话说出，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接着洛儿又说：“若世上之人分为三等，第三等为愚人，芸芸众生皆以梦为现实，乐在其中，故守着先祖留下的传统，以同性为耻；二等为智人，智人聪明，知道这世俗本就是一场梦，但是仍没有达到脱俗的境界，因为智人仍是以先祖留下来的为准则，一等才为神仙，神仙毫无凭借，心地自在，包容一切，晚辈认为前辈当应以这一等之人为标榜，而非用世俗之理±俗之准则来判断事情！”看了看仙散人的脸色，洛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晚辈兰洛儿，虽为商贾，但也有一身傲气，连皇上也未曾跪过，今日洛儿愿一跪请求前辈开恩，原谅他们，他们被逐出师门，虽有一身好武功，但也没做出任何侮辱师门之事，时时谨记您的教诲，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但是若得不到您的原谅，他们此生都会见不得人，您也不希望您的徒儿，空有一身好本领，却毫无施展之地，只能躲在暗处吧？”洛儿说完，便跪了下去，小武见状，连忙过来要扶起她，哭着说道：“洛儿，洛儿，你快起来，你快起来。”

最骄傲的洛儿竟为了他下跪，这让他情何以堪。

明伦过来，扶回小武，也跪在洛儿旁边：“明伦也请前辈开恩，大师傅他们未曾忘记您的养育之恩，故前来恳求您的原谅，若得到您的原谅，相信他们此生无憾！”说完，扶住洛儿，双手为她灌注真气，怕她受凉。

这一切仙散人都看在眼里，笑道：“明伦？龙朝司马大将军？七王爷？”再转向兰洛儿：“钱小小？哈哈，难怪老夫这么多年找不到他们，原来是藏到了天下第一富的钱府了？”他不出谷，却对外面之事了如指掌。

大小武听出师父口气不善，忙为洛儿开脱，“师父，洛儿当年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待我们甚好，并未让我们做伤天害理之事。”

“哼！”仙散人别过头去，怎么也不愿看这两个徒儿，倒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儿，这个丫头妖气太重，额头中竟有妖红，浑身上下有一种骇人之气，眼睛虽平静淡泊，但也毫不隐藏深处的戾气，一看就是红颜祸水，而且长相竟和咏荷同出一辙，若是她，亦嗔会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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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神仙谷……（3）

他正想着，洛儿却被他散发出的真气压得喘不过气来，脸上渐渐渗出冷汗来。明伦见状，刚想运气硬拼，却听仙散人说道：“起来吧！”他收回真气，起身对着大小武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为师也不忍心让你们多受苦！”又拉过小武，仔细看着：“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到还不错！钱府没亏待你。”然后又对着洛儿说：“你随我来。”

洛儿不明他的意图，回头看向明伦，明伦紧皱眉头思索一会，对着洛儿点点头，洛儿会意，连忙跟上。

仙散人带着洛儿穿过大厅，来到后山古墓之中。

这古墓在外面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圆包，待他们进去，却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长长的台阶之下竟是一个简陋却庞大的地宫，***通明一切摆设皆为日常人的居室，桌椅上不沾一点灰尘，一看就知道这里常住人。

仙散人带着洛儿穿过居室，向右一绕，似乎来到了地宫的后半面，最后在一堵黑墙前停住。这时只见仙散人双手在前面的墙上摸了几下，动作流利看似杂乱却极有顺序，没过一会，这堵墙便开始嗡嗡作响，最后竟从中间裂开，仙散人身形一闪就进去了，洛儿顾不上惊讶连忙跟上。

到了里面，洛儿才看清，里面竟是喜房！雕花红木床上挂着粉色的曼帘，床上铺着绣着鸳鸯的大红被子，床下还铺着一块红色的毯子，桌上铺着红布，上面摆着新婚要吃的东西，右手边是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玉做的梳妆盒，雕工精美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洛儿手摸上去，觉得是沁骨的寒冷，比她的寒玉镯还要寒上几分。

仙散人一直站在左边，洛儿这才朝他那边望去，一望却看见一幅真人大的画像，而像中的人与她竟八分相似，不过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画中人温柔善良，就像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尘外人，而洛儿手段残忍心狠手辣，不知已经背上了多少条性命；画中人的眼神包容，像明伦，而洛儿却是凌厉骇人的；画中人的笑容也干净很多，一看便知是真心的笑容，可想而知为她作画的人是多么的爱她。若说一张脸有黑白两面，那么这个女人是白，而洛儿则是黑。

仙散人摇摇头，若有所思：“丫头，她叫咏荷，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只是当年我被人所害，还没来得及娶她便流落在外，当我报完仇时，她却已将死…”仙散人痛苦地闭上眼睛，嘴角微颤：“原本我也有机会带她离开，却打算等报完了仇再带她离开，”仙散人叹了口气，又道：“只是事与愿违，等我报完了仇，再回去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她被迫嫁为人妻，受尽折磨，忍受一切，只为留下一口气等我回来，待见到我，便自杀了，我恨，恨得要杀尽天下人，但是她却告诉我她只想继续爱我，好让我的心再也装不下仇恨。”仙散人已双眼含泪，声音比以前苍凉了许多，直直地看着画，仿佛下一秒画中的人就会走下来似的。

洛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画中的人就像个女神，那种在炼狱中仍能纯洁的女神，但是仙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进这古墓，正想着却听仙散人说道：“告诉亦痴、亦灭，我早就不怪他们了。”

洛儿一听皱起眉头，转头看向仙散人，觉得不对劲，这话说的实像遗言，只是眼前一黑…她也不知道仙散人什么时候动的，等有了意识之后发现已经躺在明伦怀中，而明伦的表情竟是这样的紧张¨措，洛儿开心地笑着，趁机问道：“若我死了，你会怎样？”

明伦可没心情跟她说笑，刚才见洛儿被摔了出来，他的心都揪到一块了，威胁道：“若你死了，我跟着便是，还能怎么样？”

洛儿一听，沉下脸来，不再说话。她知道，那是明伦让她活着呢，她的命不是她一个人的，早在十二岁时就以十年之约给了这个人，而这个人在十年之后，更加成熟、淡泊也更加豁达，唯一不变的是对她的感情，不浓不淡，却不能没有。这已经不单是爱情了，他们拥有着彼此的生命，所以两个人都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求生的机会，他在边关这么想，而她在钱府，也是这么想的。假死，纵是欺君，又有何妨？还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她突然有点明白咏荷的心意了，咏荷为了见他一面，坚持地活着；但一想到或许她死了，他就会苏醒，不再报仇，只一个念头便轻易地了结自己的生命。这是咏荷对仙散人的爱啊！洛儿心里不住地叹气…

转头看见大小武也在看着她，亦贪、亦苦在找古墓的入口机关，洛儿深吸一口气，轻声说：“让他休息吧！”这话声音很轻，但是对当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无异是晴天霹雳，大小武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他们回来的第一天师父就离他们而去。

亦贪、亦苦呆愣之后，哭着跪在地上表情悲痛。

“仙散人让我转告你们，他早就不怪你们了。”洛儿对小武说，后者听后趴在大武的肩上痛哭失声。

饼了几天，谷中忙着办仙散人的后世，明伦下山，去找静石。

这边洛儿在谷中漫步，寻思着仙散人在古墓中所说的话，一时间只觉得周围虽鸟语花香，在自己眼里又不知其味，她知自己平时就不爱舞文泼墨，但鉴赏能力却还是有的，只是现在不知为何，连那一点点的鉴赏力都消散了，不禁又想起古墓中那画中的女人，想起她的爱，顿时觉得万事如烟，烟散了就什么都没了，周围的一切皆成空。但想到明伦，想到大小武，想到星逸、月岚，又觉得不是空的。

正想着就听远出传来打斗声，洛儿听了赶紧赶过去，只见小武正和一黑衣男子打得不可开交，旁边大武、亦苦、亦贪皆运功在逼毒，但是看着几个人的脸色，似乎适得其反。

洛儿不会武功，也帮不上忙，悄悄走到大武身边，想喂他吃一粒含金丸，这含金丸是小武配制而成，虽不是什么解毒良葯但也能护住心脉，帮助暂时趋毒。

而那边小武已落入下风，他昨日被师父封住武功，现在只是凭外功夫抵挡。

那黑衣人见了洛儿，一掌打退小武，转身提掌向洛儿打去，这次没有人能来得及护住洛儿，洛儿硬生生地挨了一掌，当时喉咙一腥，吐出一大滩鲜血来。

那人也没想到洛儿不会武功，愣了一下，刚想再加一掌，只见这时旁边串出一道人影，挡在洛儿身前：“义父，她已经快昏过去了。”回头一看，竟是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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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神仙谷……（4）

“祈儿，我还没和你算你逃离我的账呢，你倒好，竟挡着我杀人，你什么时候有这般仁慈了。”黑衣人收掌，声音凌厉，背过身去。

“义父，她是唯一一个进了古墓的人，不能杀！”小七已经没了山下的天真样子，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此时满溢冷酷、镇定。

“哼！没了她，我还进不去古墓不成。”那黑衣人转过身来，又仔细地看了看洛儿，“不过这女人倒是长得国色天香，跟那贱人有几分相像，谁知道是不是就是这容貌才使得那个老匹夫同意让她进古墓呢？”然后又冷笑起来，“师弟，当年你们坏我好事，又让你们逃了，今日师兄一定要把这账都算回来。”接着便抽出别在腰间的剑，向小武刺去。

同时，小七见义父没理会这边，悄悄扶起洛儿，暗中给她过渡真气，他听明伦说过，维续洛儿体内的气她便不会死。

渐渐的洛儿睁开眼睛，小七眼中现出高兴的光芒但随即熄灭，洛儿见到小七，也没多问，喘了几口气，又暗自运气，感觉并无大碍，但一看那边小武已经被那黑衣人连刺数刀，大喊道：“住手！”

可那人哪听，洛儿见状连忙抽出袖中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叫道：“你若再不住手，我便死给你看。”

那人冷笑道：“哈哈，你当你是谁，我又不是那老匹夫，贪恋你的美貌，你死便死！”说完黑衣人又刺了小武一刀，他每刀都不致命，却让小武血流不止，明显折磨他。

小七听义父这么说，连忙上去夺洛儿手里的刀，刀已入肉，他不敢妄动。心里急的要死。

洛儿冷哼一声，“我死不死与你无关，但你若要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却是没我不行。”

听到这话那黑衣人才慢慢转过身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儿，“哼，没你我照样进得古墓！”

洛儿见状，心中暗喜，又道：“若没有我，你能进得古墓，但你不知那神机阵的破解之法，纵使你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却也出不来。”

那人一听，脸色顿沉，他知道洛儿说得极对，但是又一想：“那神机阵何等玄妙，你一个女人懂？”

“若是不懂，仙散人为何让我进去。你也知他定不会让自己一生绝学后续无人的。”那黑衣人听了一想这绝对是师父的脾气。再看洛儿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应不成威胁，便命令道：“带我进去！”

“带你进去可以，先给我解葯。”洛儿见他已入套，提出条件。

那人一听，刚想发火，随即止住，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扔给小七，对洛儿说道：“你随我进去，祈儿自会给他们解毒。”

洛儿心知他不会这么乖乖地拿出解葯，而自己体内的气媳断时续，恐怕也支撑不了多长时间，看了看身边的小七，他迅速低下头去，洛儿见状暗喜，看来只能赌一赌这个孩子念不念与他们的情分了，再看远处的小武，虽重伤似乎神智还算清醒，洛儿大声喊道：“想来阁下便是仙散人口中所说的逆徒亦嗔吧？”

摆衣人一听，不知洛儿又耍什么花样，但脸上仍不动声色：“确是在下。”

“可否容我问几个问题？亦嗔师兄。”这时洛儿脸上毫无紧张之色，反倒是一片坦然，不过却让亦嗔不得不防，这女子心计极重，又善言辞，但转念一想毕竟她不会武功，能奈他何？压下火气，说道：“问！”

“当年设计亦痴、亦灭被师父发现，而后在背后狠下毒手，又导致亦痴身重剧毒之人，是你？”

“是！”亦嗔没想到这个丫头会把十多年前的账拿出来算，不过如今师父死了，他再无顾虑，倒也大方承认了。

“其实师父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们，只是皆被你拦下，因为你不想让他们回来坏了你的计划。”洛儿进一步大胆猜测，这是小武的心结。

“是。”亦嗔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洛儿问完了。”洛儿轻轻说道。

远处的小武仍血流不止倒也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只是越听越难过：他一直介怀师父未曾找过他们，而洛儿在这种时候，还在为他解心结，这恩要他如何报答？他不断地向洛儿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逃走，去找明伦。但洛儿视而不见，远处的三人已经昏迷不醒。

洛儿示意小七扶她起来，缓缓朝古墓走去，边走边说：“你若趁我不注意，杀死他们，我便和你在古墓同归于尽。”

亦嗔听了，放下已经抬起的手，眼中再次浮现兴味，似乎洛儿又勾起了他的兴趣，他暗暗朝小七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等他们进去之后，便将这几个人杀死。

小七见状，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亦嗔满意地笑了笑，随洛儿进入古墓。

这边洛儿吃力地走到古墓碑前，在碑上轻拍几下，又在地上摸索一会，古墓上缓缓打开了一个石门，洛儿也不回头便走了下去。

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地宫，洛儿纳闷，明明仙散人带自己来时只走了几阶台阶而已，为何自己却走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这之中还有其他玄奥之处？

但是她还没敢告诉亦嗔，毕竟刀剑不长眼，更何况还是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

迸墓里很黑，不像洛儿第一次来时那么明亮，洛儿只能顺着直觉沿着墙壁走下去。

在亦嗔已经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那堵墙，洛儿让亦嗔靠后，自己徒手在墙上摸来摸去。

“神机阵？老匹夫果然厉害。”亦嗔看着洛儿的手势，不禁哼道，不过神机阵极其繁琐，这个小丫头能解开吗？

就在亦嗔想得出神的时候，只听洛儿大叫一声“蹲下！”

亦嗔听到猛地一震，浑身机警，刚想蹲下却又想这个小丫头心思极多，若有暗器怎会好心告诉自己，两眼一眯，没信洛儿的话，定定站在原地没动。

墙慢慢移开，那头的光极强，刺得亦嗔一时没睁开眼睛。

这时忽见里面喜房快速串出一道身影，直直地朝亦嗔脑门盖拍去。待亦嗔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虽后退几步化解些许力气，但也被打得晕沉沉的，他又后退数步，稳住身形，定睛一看，竟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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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神仙谷洛儿留梦魇（5）

“师父？”亦嗔不敢相信，惊叫出来。双眼又瞪向洛儿，只见洛儿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轻轻说道：“我从未说过他死！”

那边仙散人哈哈大笑，“不狼老夫选中的人，丫头真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亦嗔听了顿时火冒三丈，身形一晃，朝师父攻去。

他刚才吃了一掌，心知自己不能抵抗太长时间，以急取胜，可仙散人哪能随了他愿，只见仙散人掌掌狠劲却不打向亦嗔的致命部位，而亦嗔因着急倒也乱了阵脚，慢慢败下阵来，没过百招就已受制于仙散人。

仙散人用剑指着残喘的亦嗔，像抱着一丝希望似的问道：“亦嗔，你可曾后悔？”

亦嗔听了，哈哈大笑，慢慢地挣扎着爬起来，“哼！绑悔？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说完再次提剑冲向仙散人，仙散人愣愣地看着亦嗔，眼里充斥着痛苦和挣扎，提剑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洛儿见状，在旁边笑道：“前辈参悟了大半辈子怎么到最后还是执迷不悟？”

那亦嗔听到洛儿的话，又想起是这个女人将自己害成这样，心知自己可能杀不了仙散人，于是便转移剑锋向洛儿刺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亦嗔的剑离洛儿额头还差一寸的时候，仙散人终于提剑在后面刺向亦嗔，将亦嗔向后重重地甩到了墙上，亦嗔顿时吐出几口鲜血，昏死过去。

亦嗔的剑虽没刺到洛儿，但是剑气却伤到了洛儿，只见洛儿额头的那道艳红处渗出鲜血来。仙散人转过头看着洛儿，又上前看了看亦嗔，亦嗔已经断气了，那双猩红的眼睛紧盯着仙散人。

仙散人颤抖着伸手合上他的双眼，“洛儿，我最终还是逃不过复仇的路！”

仙散人转身回到喜房，看着那张画，回忆道：“咏荷死时，我杀了她的夫家，却越杀越痛苦，即使我杀死所有人，我仍痛苦，咏荷不会回来，我慢慢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什么都不在了，我留下她夫家唯一的婴孩，在这天山隐居下来…看着他们长大又觉得高兴，我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们…可却发现了亦嗔的怨恨，我想这或许就是命了，我杀了他全家，他再来杀我，这是理所当然的，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等着，等着亦嗔来报仇，偏偏他性疑，我对他越不防备他越不敢动手，而我则以为他忘记了仇恨…知道他要杀死亦痴、亦灭，我便将他们赶下山，以为能让他们躲过一劫，可是后来才发现亦嗔从来都没有放弃报仇，我就想我做的是对是错，却得不到答案，整整八年了，直到你来了我才想透，丫头，你猜我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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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神仙谷……（6）

仙散人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的淡定，但是洛儿看得出来，这种淡定才是真正的淡定，他周围的气已经消散了，却比以前更让人感到他的气势，或者说他的气已经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而她或许就在这气里。

洛儿笑了笑，也不擦脸上的血迹，“你逼大武、小武下山看似让他们远离亦嗔，但若不是他们命大遇到了我，恐怕他们早已命丧黄泉，你还是偏向亦嗔的，”

仙散人回头看了看洛儿，虽被猜中了心思，但是眼里没有一丝狼狈，仍是那一片淡定从容，洛儿转头看了看咏荷，“只是可惜你尽你所有，想要偿还亦嗔，但是仍不能化解他对你的恨。”洛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前辈，你总是执着在仇恨的报与不报上，但是洛儿觉得没有所谓的报与不报，只有这人该死与不该死，若前辈执着让亦嗔报仇，而纵容他到处杀人，前辈的罪孽丝毫未减反而成了帮凶？而咏荷不也是想以她的死让你摆脱这仇恨的束缚吗？所幸前辈终于摆脱了这桎梏，带洛儿来古墓，假死引他前来，封住大武、小武的武功，降低他的警惕，若他再执迷不悟，前辈将亲手杀死他。对吗？”其实洛儿只说了一种可能，若今日她进不来这古墓，外面的众人皆会死在亦嗔的手里，她猜不透仙散人的真正目的，只能说出其中一种。

“哈哈，丫头一语道破老夫心中所想。”仙散人含着笑，一些事情二人心知肚明，却都不点破。“老夫一辈子都在想着仇恨，没报仇想报仇，报了仇又想如何让亦嗔报仇，老夫有时大可一死了之，但又想若我死了亦嗔的一生应该如何，他这一生只以报仇为目的，若我死了，恐怕他…”

“前辈多想了，以前曾有人告诉我，人各有各的命，以前洛儿为钱府想、为弟弟妹妹想，到今天洛儿才觉得可笑。以前洛儿看那山是山，水是水，但是经历一切之后，洛儿突然觉得那山不是山，水也不是水，但是现在洛儿又想，却觉得那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世上万物什么都没变，但洛儿的心境变了。”

“哈哈…不错，不错。丫头以后将如何？”仙散人欣慰地点头。

“呵呵，洛儿只是凡人，悟了点皮毛而已，洛儿以后只想随遇而安，行走江湖，看到该管的就管，不该管的便不管；该看的就看，该听的就听，洛儿只想一辈子逍遥快活。”

“如何区分这该与不该？”仙散人笑着问道，但是这笑却极让洛儿不自在。

洛儿越过仙散人看向亦嗔的尸体，笑道：“凭洛儿心情而已，洛儿不是圣人改变不了什么，只求心安而已。”

“哈哈…好个心安而已！洛儿好胸怀！”仙散人大笑起来，眼一眯：“只是洛儿身上这死咒，如何能解？”

“什么事都瞒不了前辈！这死咒若能解除是好，若解不了，洛儿带着它又有何妨？洛儿只知洛儿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求生的机会。”洛儿不在乎这死咒。

“可为明伦？”仿佛是为了响应仙散人这句话似的，就听有人拍打古墓石壁的声音，明伦在外面声嘶力竭喊道：“洛儿，洛儿，你在哪？洛儿，洛儿…”

洛儿听了，轻轻一笑，一脸满足道：“是的。”

“老夫倒觉得这死咒还是不解的好。现在你的身体不似他人，只要一息尚存你就绝不会死，看似比常人虚弱，实际上却顽强的很，你只要有足够的内力护住体内之气就好！”仙散人朝洛儿走过来。洛儿看着他，笑了笑，无所谓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洛儿自己尽力就好，若真的不能再维持这命，相信明伦也不会怪我。前辈…”洛儿见仙散人突然欺身上前，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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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神仙谷小武解心结，洛儿留梦魇（7）

只见仙散人瞬间点住洛儿的穴位，串到洛儿背后，道：“洛儿，老夫将毕生功力传于你，你虽不懂武功但是这内力可助你维持体内气息，至少可减少一些死咒发作的疼痛。”

说着便向洛儿传功，洛儿奇怪，为何这人知死咒会发作？还没来得及问，只觉得体内不断涌出热流，气息也越来越顺畅。忽地，眼前一黑，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没过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洛儿已经在床上了，旁边明伦睁着通红的双眼看着自己，洛儿轻轻一笑，只觉得自己的精神比以往还好上几分，“我没事。”

“洛儿，我快被你吓死了。”明伦松了一口气。

洛儿起身，钻到明伦的怀里，“不是答应过你，不会死的吗？连你都不相信我了？”

明伦苦笑，“我相信你，但是一想到你不会武功，我怕你受伤，你知道从小你受伤我比你还疼。”

“呵呵，明伦，你何时这般坦白了？”洛儿伸手环住明伦的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似对待孩子一般。

可过了一会，洛儿突然觉得奇怪，放开明伦渐渐向下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明伦双手血肉模糊，已不成样子，鲜血直流。

洛儿颤抖着抓起明伦的胳膊，明伦想躲但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只听洛儿惊呼道：“明伦，你怎么了？”她只觉得心里难受，五脏六腑也开始难受，哭着问明伦。

明伦见状想抬手为洛儿拭泪，却想起手已这样怎么拭泪？无奈，嘴里轻哄着，“你还知道哭？若你…让我怎么活？”又觉得语气不对，改口道：“洛儿，别哭了，别哭了，我是练武之人，这点伤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但是洛儿哭得越来越厉害，明伦又说：“你去找点伤葯，给我上葯吧！”

洛儿听这话，才反应过来，顾不上哭忙起身，将明伦扶到床上，去找伤葯。

只是洛儿找个几间房都不见人，洛儿又往前屋走去，这才看到静石在为小武疗伤。

洛儿看到静石忙跑过去，“静石，静石，明伦的手，葯呢，我要给明伦拿葯…”急得已经语无伦次。

静石丝毫不急，慢慢放下小武，又仔细看了看洛儿，见她虽气息不稳但也没有以前那么微弱了，放下心来，说道：“仙前辈已经给明伦看去了，洛儿别急。”

听话洛儿放下心来，问道：“小武他们怎么样？”

“小师傅没中毒，受的不是致命伤，失血过多，修养一段就可恢复。大师傅他们幸亏小七给他们及时解毒，现在看也无大碍，过几天便能恢复。”静石也跟着明伦他们叫大小武为大小师傅。

“小七怎么了？”听静石提到小七，回头一看只见小七气息微弱，脸色苍白，显然是失血过多导致。不过洛儿还是暗暗高兴，她知道她这次又赌赢了

“小七本是葯人，我和明伦赶到的时候，小七已经用他的葯人之血为他们解毒了。”

“小七是葯人？”洛儿诧异，她只听过，还没见过呢。走过去，仔细看着小七，还是个孩子，倒也心狠手辣，又凑上去闻了闻，果然有股淡淡的葯香。“我喜欢这孩子，静石，以后让他跟着咱们吧！”

“他是亦嗔的义子，我们还不清楚他的底细，怎么能让他跟着。”静石虽感谢小七为他们解毒，但不得不考虑此人带来的危险。

“呵呵，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我喜欢就够了，让他陪着我，给我解解闷，省着看你和明伦的臭脸，倒胃。”洛儿笑着看静石。

静石暗道：你本就不吃东西，胃里有什么好倒的。嘴里说：“既然这样，那就带着他吧，不过有什么事你不能一人承担”

“恩，”洛儿点头，又朝着小七哼笑：“呵呵，小七，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喝辣，做我弟弟，除了我就没人敢欺负你，呵呵…”

静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过洛儿却是第一次主动提出要留个人在身边，不知这小七有什么竟让洛儿开口相留，也不知这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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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洛儿梦魇（8）

屋里

仙散人正在给明伦包扎双手，含笑道：“想不到七王爷也是个痴情的人，双手已经血肉模糊还不放弃击打石壁，幸亏我那石壁是用天山寒石筑成，不然就塌了。”

“明伦惭愧，一时着急失了分寸，还望前辈见谅。”明伦低头道歉。

仙散人撇撇嘴，道：“我在墓中问那丫头，这命可是为你保着，你猜那丫头怎么说？”

明伦顿时脸上一热，照实答道：“我想洛儿会说‘是的’。”

“哦？为什么？”仙散人奇怪，若按洛儿平时骄傲的心性绝不会这么说？在古墓中，洛儿的心性变了再变，最后才会这么坦诚，难道这明伦已经知道洛儿的变化了？

“直觉！”明伦抬起头看着仙散人，“明伦与洛儿在一起只用直觉判断，而这次洛儿出来明伦的直觉觉得她的心性又成熟了，还得感谢前辈指点。”

“哈哈，我以前只知道那丫头聪明过人，灵性十足，现今看来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有你跟着，老夫也放心了。”仙散人看起来十分开心，按照直觉来判断听起来很简单的办法，但是若没有坚实的信任做基础，没有把这种爱融入自己的本能里，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转念又一想只觉得可惜，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老夫曾给那丫头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黑白两面，说明丫头体内亦有佛魔两性，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这就全看丫头的选择了。而丫头之命异于常人，她本命应死于七岁，但是她却活到了现在，说明她若成佛万人敬仰造福百世，成魔则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小子，你要好好保护丫头，莫让她入了魔性，到时纵是神仙也不能阻止她，若造下孽障她只能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明伦听后一惊，又看了看仙散人的神情决不是开玩笑，他知仙散人武功了得，神机妙算无一不通，堪称武林第一人，平时也不理武林之事，但是这次不但传功帮洛儿压住体内渐现的魔性，还跟他说了这么多，再回头一想，自洛儿头上现出瘀红以来，那不经意流露出的骇人之气，看来洛儿更有可能入魔了，明伦越想越是心惊，试探问道：“前辈，可有办法能阻止？”

仙散人眼里闪过欣赏，这人如此剔透，一点就通，遂道：“明伦，一劳永逸的法子就是杀死她。”

仙散人根本就没问是阻止成佛还是成魔，回答显而易见，明伦心中一紧。

仙散人又道：“当年师弟为她疗伤时已经算到这种结局，也是恻隐之心，下不了手，到我这，我仍下不了手，我只能算到她的命格，但是怎么走全看你们，洛儿爱你，我想为了你，她自不会入魔。”

仙散人不往下说，只是看着明伦。

明伦心知他的言外之意，洛儿不会为他成魔，却也会为他入魔，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知不觉又浮现出四岁的洛儿，傲慢地站在树旁看着自己，眼看下一刻就要从自己的身上踏了过去，旁边不知谁说了句“七王子”洛儿才收回脚，蹲下来看着狼狈的他，那张倾国的脸上浮现出了四岁女孩该有的笑容。

然后画面又转到了十七岁时，他翻墙进入钱府，看到洛儿一个人躲在院子的假山后面，那张小脸布满泪水，洛儿哭着跟他说：“他死了，他竟然死了，连他也离开我了…”

那时明伦只觉得心里阵阵疼痛，知道洛儿说的是两年前离开她的顾炎，明伦搂过洛儿说：“我会陪着你的，我不死，也不走。”

“明伦，我好痛，不是有病的痛，心里好痛。”

“不痛，不痛，有我陪着，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明伦，他是被别人害死的…我要替他报仇。”洛儿眼里散着坚毅，明伦知道这个孩子即将光芒四射，但是若那样，还会是他一个人的了吗？没多想，便许诺道：“乖！别哭，我替你报仇。”

“明伦，我第一次亲近一个人，可是却死了，就像爹娘一样，我亲近的人都死了，我该怎么办？”洛儿的神情有些恍惚，似在拼命地挣扎，又突地转过头来对明伦说：“明伦，以后你不要走，我让你随时可以来钱府，也不要你钱，但是你不能走，无论怎样你都不能离开我！”

明伦点了点头，看着痛哭的洛儿亦在心中说道：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但是洛儿，你只能是我的！

洛儿靠在他怀里，一直哭闹着，两眼盛满了无助，像个尚未成年的女孩该有的样子。

明伦心疼地看着她，一直以为你不会对任何人动情，原来我错了，你不是不动情，只是你已经将情给了另一个人，顾炎吗？他有什么能值得你这般心伤？洛儿，你想报仇，我帮你报，只是我要你的一生。

于是他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乘人之危，与洛儿定了个十年之约，十年内他帮助洛儿报仇，而十年后洛儿是他的。事后他也觉得他有点小人，有点自不量力，永阳侯哪是能那么轻易就扳倒的？但是为了洛儿，无论怎样他都愿意试试。

他本就得永阳侯喜爱，自此更加用心练武、读书，勤勉参政却丝毫不争权，之后便主动请缨驻守北边防，为的就是在永阳侯的势力之外掌握自己的兵权，而不引起永阳侯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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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神仙谷……（9）

思绪回来，明伦睁开眼睛看着仙散人，一脸平静，似释然：“明伦此生不会放下洛儿一人，洛儿成佛明伦跟着，洛儿成魔明伦陪着，明伦为洛儿所做之事无关她成佛成魔，只因为明伦爱她，成佛爱，成魔亦爱。”字字落地有声，久久回荡在房内。

仙散人闻之一惊，又转瞬大笑，眼里却无比严厉，甩袖扬长而去。

明伦颓然躺在床上，“洛儿，洛儿，怎么做才能让你少受点苦呢？若成佛要历尽千险，我宁愿你成魔，虽会导致生灵涂炭，但我不想再让你受一点苦。来生来世我也管不着，不得超生我便陪着你，我只想你今生在我身边快乐地活着，洛儿…”

饼了将近半个月，众人的伤势皆有好转，洛儿见明伦的手已无大碍，便吵着要走。

“可是小师傅的伤只好了五成，小七还得调养一阵才能恢复。”静石以事论事。

“小七好说，他跟我坐马车上就好，”这话一出，小七本就虚弱的脸上又苍白几分。洛儿漫不经心又轻轻地说：“小武就让他留下吧，他师父也快入土了，让他陪着他师父安享晚年吧。”

说完就见旁边的亦苦脸上不断抽搐，显然是在忍着。

明伦笑了笑，对静石说：“既然洛儿想走，我们就走吧，我猜洛儿是着急去看日初，明日咱们启程就是，大师傅、小师傅离开十多年了，也该在这里好好修养。咱们去向仙前辈辞行！”说着便拉着静石和亦苦出去，留下洛儿和小七在房里。

洛儿站起来，看着小七：“小七，你以后跟着我了，你高兴不？”

小七想挣扎着爬起来无奈身上没有力气，看了看洛儿又垂下眼睛，“你不怪我吗？”

“怪你？怪你什么？”

“我是义父的义子，义父要杀你们。”小七的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他自小被义父捡回去之后便天天被泡在葯缸里，忍受种种痛苦，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便被义父指使去杀人，从小就被灌输着“你若不杀别人，别人便来杀你”的思想，小七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的生活，要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明伦所救，他真的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过了，躲在明伦那里，小七第一次有活着的感觉，虽然明伦另有目的…

“是你通知亦嗔的吗？”洛儿整整情绪，面无表情问道。

小七一愣，却马上摇头否认，但随即一想洛儿不见得相信他，心一横，狠道：“我知道我怎么也逃脱不了，你还是杀了我吧！”他宁愿死也不想被抛弃…

洛儿见他一付视死如归的样子，呵呵笑着：“比起杀你，我更喜欢折磨你。”说完就朝小七的脸上掐去，小七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疼了才大叫：“你放开，你放开，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怎么这样…”说着说着脸竟红了起来，洛儿见状笑得更厉害，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不管你以前做了些什么，但是以后只要放心地跟着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好逗我开心就好。”

小七呆呆地看着洛儿的背影，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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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神仙谷……（10）

明伦在院子里等洛儿。

“你没去辞行吗？”

“刚说便被老人家赶出来了，我见状就回来了，留下他们挨骂呢。”

“切，你这个老狐狸，就你最精明。什么时候都能占到便宜。”洛儿一脸不屑，嘴角却始终有一抹轻笑，看着明伦的眼神亦是温柔无比。

“洛儿，你还在怨我骗你定十年之约的事吗？”明伦走过来抱住洛儿，洛儿借着月光仔细地察看明伦的手，又多了几道疤，心里心疼，嘴上却不饶他：“以后你再有疤，我就不要你了。”

“哈哈，洛儿不要忘了，白纸黑字写着你是我的。”明伦逗她。洛儿一听，两眼一瞪，说道：“行啊，你，你等着，哪天我找到那张纸就烧了它，我看你还拿什么威胁我？”

“呵呵，洛儿，别急，你有一辈子的时间找呢？”明伦笑道，又见洛儿要翻脸，马上改口：“不过我知道洛儿舍不得我，不然有什么能难倒你，是不？”说完还不忘真诚地看着洛儿，洛儿一听乐了，扬起下巴，冷哼一声，轻轻握着明伦的手，怕他疼，所以只是轻轻地握着。

“洛儿为何留下小七？”

“明伦也不同意吗？”洛儿不答反问。

“洛儿，你的决定我什么时候不同意过？我想知道原因，真正的原因。”明伦的眼神又深了一层，问道。

“嘿嘿，明伦，你说呢？”洛儿卖官司，不肯说，笑看着明伦。

明伦看着洛儿，她这时的笑才是一个二十岁女孩应有的笑，叹息道：“因为他让你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明明想笑，却不准自己笑，想哭，也不准自己哭，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偏要装作老成才能生存下去，洛儿，你受了多少苦啊！”明伦想到洛儿所受的苦，有些失神。

“还是你懂我！我们很像，所以我知道那苦，我喜欢看小七天真烂漫的样子，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明明那么像月岚，却非要罩上冷漠，我不想让他那么苦。”洛儿轻轻地说着，眼中深处闪动一抹痛苦。

“是吗？”明伦定定看着洛儿，理由很充足，为何他心里却觉得不仅仅是这个理由，但是洛儿的神色未见异常，明伦一时想不明白，又说：“只是这个原因吗？洛儿，世上这么多人，你管不过来的。”

“我知道，我遇见了便要管，不然我心里不安。”洛儿说的一直都是轻描淡写，但明伦却听出了她的认真，“洛儿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

洛儿听了，瞪着明伦，耍赖道：“我本就菩萨心肠！怎么，你反悔吗？”

“呵呵，洛儿，我怎么会反悔呢。既然是你选择的，我陪着就是了，不过你不要忘了，这命是我的，这身体是我的，这心亦是我的，谁都不能拿走，你不行，阎王也不行，别人更不行。”明伦专注地盯着洛儿，不经意间又散发出专制本性，不让洛儿有任何逃避的机会。

洛儿轻叹：“我知道，我是你的，这命也是你的，不会的，不会的，明伦，不会的，没有人能带走我…”末了，又在心里叹道：若不是你，还有谁能让我这般舍弃骄傲地交出自己…

远处将近满月，幽亮的月光映着这对恋人，使他们身上氤氲着一圈光圈，却不知为何竟让人觉得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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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

饼了几天，小七陪着洛儿去看小武。

小武看见洛儿来了，便坐起来，小七搬来椅子给洛儿坐下。

洛儿看着小武，这次的伤真的很重，脸色还很苍白，这几天的精神甚至还不如前几天，洛儿知道前几天要走吓到他了，想到这，又觉得心疼，

小武见洛儿不说话，又怕她要先走，边说边下床来：“洛儿，你看，我已经好了，明天咱们就可以走了。”但是脚一着地却又浑身发软，险些跌下来，幸好小七上前扶起他。

洛儿说道：“小武，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别勉强自己。”

小武一顿，叹了口气，“洛儿，无论如何我也放不下你，师父这边有三师兄和四师兄照顾着。”

“小七，你出去等我。”洛儿转过头吩咐道。小七一听，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走了出去。

洛儿走过去靠着小武坐在床边，“小武，你该明白的，若要待在我身边，就只能单纯地待着，不能有其他目的。若那样，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洛儿突然转过头来，紧盯着小武，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继续说道：“你是我的亲人，我不想连这份感情都参杂其他。小武，若真的不能保持下去，我宁愿就断在现在。”

小武愣愣坐在床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洛儿，躲避着不看她的眼睛。

第二天，洛儿、明伦、静石和小七上路，朝蜀中赶去，没有大武和小武。

谁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有小七在昏暗的马车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两行清泪从洛儿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划过脸颊，最后没在毯子里，毫无痕迹，看着这样的洛儿，小七只觉得心疼。

小武躲在远处看着他们离去。

“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

必头一看竟是师父，低头说道：“师父，等亦灭想好了，自然会跟着去的。”

仙散人深深地望了小武一眼，长叹：“是我害了你们啊！”

“师父只是从大局着想，但是亦灭还是不能答应师父。请师父见谅！”小武跪在地上，祈求仙散人。

“罢了，罢了，一切皆看她的造化。”仙散人闭上双眼，不看眼前的徒儿，也不愿去想洛儿的影子，挥挥手，走了。

小武仍然跪在地上，大武走过来扶起他，有些心疼：“干吗这么死心眼？”

“师兄，洛儿何等聪明，她当然知道师父让咱们干什么，她不让咱们跟着就是不愿让咱们背叛师父，可是…”小武哭道，“我只恨自己竟在犹豫，一直安慰着自己洛儿不会成魔，后来我又想到，若洛儿成魔了咱们给她拉回来就是，这样也不会违背了师父…只是洛儿昨天跟我说了我才意识到，这样的咱们待在洛儿身边已不单纯，洛儿何等聪明，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单纯的，所以她才这么急着走，她是不想让咱们太为难…你说，咱们竟这样对洛儿…我觉得我都没脸再去见她了…师兄…”说到后来，已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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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2）

大武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犹豫什么，谁没有错的时候，洛儿不会在乎你以前怎么想，她只在乎你在她身边的时候是怎么想的，现在只要你把心结打开，咱们追上就是了，只是咱们恐怕又要违背师父的意愿了。”大武抬起头，看着远处傲然而立的师父，不知不觉间那背影也苍老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小武的伤势彻底好转，拿着包袱与大武来到师父门前，双双跪下，旁边亦苦看了，知道他们要离去，忙拉起他们小声说道：“二师兄，五师弟，师父武功已失，你们不要老惹师父生气。”说完便要往外拉走他们，可是这二人纹丝不动，亦苦拉扯一会，也急了，哭道：“你说你们，八年了，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师兄弟陪着师父在谷中过日子，多好，你们非得去干什么？那个姑娘就那么好？能让你们舍下师父和兄弟？你们到底还念不念师父的养育之恩了？”

小武刚想反驳，却听仙散人在里面道，“你们进来”大武听话赶紧扶起小武推门进去，见仙散人坐在凳子上，屋里只有一个蜡烛微微发光，大武小武进去跪在他面前。

“你们想好了？”

大武低头说道：“禀师父，想好了。”

仙散人眯起眼睛，说道：“哦？说来听听。”

小武不敢说话，大武也不敢抬头看师父，低着头说道：“师父您深明大义，徒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为师知道了。”仙散人又闭上双眼，眼前的两个徒儿他早在多年前就曾一念抛弃，如今叫他怎么逼着他们做不愿做的事情，他开不了口。

这时小武抬起头，看着师父说道：“师父，您放心，洛儿不会成魔的，洛儿智慧天下少有，但真正的性子平淡极了，她不会成魔的，纵使她真的成了魔…”小武有些激动地抬起头，却看到仙散人危险的表情，愣在那里不敢继续说下去。

“纵使她真的成了魔，我们也不能下手杀了她，师父，您不忍下手伤她，还将自己毕生功力传给她，您知道其中的难处，我们更是，我们看着她长大，纵使她真的成了魔，我们也要陪着她！”大武接着小武的话说道。

仙散人眼神一凛，再次听到这样的话，竟一点也不觉惊讶，只是…他坐在那里，审视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徒弟，无奈，缓缓说道：“师父也知道为难你们了，你们长大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下去，回到丫头的身边好好地保护她，别让她亏着，为师何尝忍心啊！…罢了，罢了，你们上路吧!”仙散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大武小武见状，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忙转身离去。

“等等，”仙散人叫住他们，又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道：“这个你们带给丫头！”只见匕首上雕刻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小武一看一惊，不知该不该拿：“师父，这是您的宝贝啊！”这把匕首乃千年天山玄铁制成，刀锋滑利削铁如泥，是上乘的防身武器。

“算是老夫给丫头的谢礼了。”仙散人笑道，然后转过身去，不想亲眼看他们离开，大武小武会意，悄声退出屋去，待关上门时，就听师父的声音传来，似有似无，又充满了沧桑：“下次相见，你我已不是师徒关系，我定不会手下留情，你们好自为之！”

大武小武又跪下去，朝屋内拜了拜，向谷外走去。

“师兄，你说他们对吗？”亦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问亦贪，他始终都不明白为何二人这么执迷不悟偏去找那个以后可能成魔的女人。

这时，仙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抬头看着远处的星光，想起洛儿的眼睛，平淡从容又带着骄傲，还有一丝骇人的冷光。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亦苦，你要记着，世上本无对错之分，若丫头成魔，也是被人逼的。”成佛？成魔？端看那个丫头生死之间的选择了，还有几年的生命，她能做出什么？仙散人摇摇头，事事天注定，只希望能让那丫头少受点苦，也希望在那逼她的人里，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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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闲散人种祸根，大小武露犹豫（3）

再说洛儿一行人走得极慢，小七到底是孩子心性，天天跟静石嚷嚷快点走，天天慢得跟牛拉车似的。

静石总是静静地看着他，有时摸摸他的头，有时告诉他，走得慢自有走得慢的理由，有的时候慢是好事。小七觉得静石话中有话，但不愿多想，他只是不想看见洛儿伤心，想快点带着洛儿离开天山，或许她就会好起来，他希望看到洛儿开心，她应该有她的快乐……

晚上，他们到达了安县。安县是西北的重镇，这里是丝绸之路的一个重要中转，其繁华热闹程度不亚于中原的京城和江南的杭州。

洛儿在车上听得外面人群熙攘，好不热闹，问道：“到安县了？他们呢？”

“是的，洛儿你要不要下来逛逛？”明伦问：“静石和小七去找客栈了。”

“恩，等等，我带上面具。”洛儿很高兴，她很久都没逛过街市了。

“洛儿，咱们在这呆几天，等他们赶上来咱们再走。”明伦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赶上来？”洛儿心里希望他们能来，但是又怕。

“会的，”明伦笑着说，“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赶上来。”

洛儿一听忙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男子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到他们面前，洛儿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这让她贴了面皮平淡无奇的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她独有的风情。

来人正是大小武，他们这几天几乎不休不眠的赶路，还好赶上了。

小武看着洛儿，欲言又止。洛儿笑道：“我都这么丑了，你还认得我？”

小武闻言，扑哧一笑，走过去拍拍洛儿的头，“傻丫头，你变成什么样我们都认识你，都会陪着你的。”说完也不等洛儿回答，便朝远处等着的静石走去，大武连忙跟上，小武用余光见洛儿没跟来，小声说道：“师兄，我紧张死了，就怕洛儿让咱们回去，吓死了。”大武笑了笑，宠溺着摸摸小武的头，没说话。

洛儿看着小武逃避似的背影，幽幽说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你回来了，以后除非我不要你们，否则不能离开我。”

明伦摇头笑着走过来，调侃道：“我的洛儿何时这般霸道了？”

洛儿收回眼神，看着明伦，媚眼如丝，娇嗔道：“我霸道？我若霸道，那你是什么？我可都是跟你学的。”

明伦歪着头似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耍赖道：“啊？是吗？明伦谦谦君子，何来霸道？”

洛儿见状，撇撇嘴，不说话，靠在明伦怀里，过了一会儿，又道：“当年一个下人出卖钱府消息，你将那人手脚斩断扔在钱府大厅，为我立威，自此钱府人人自危，倒也无人再敢违背我，那时你才十几岁，却如此狠毒，”洛儿抬起头，看向明伦冷清的脸，笑道：“明伦，我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你。”

明伦笑笑，“但你却做不到我的狠绝，洛儿，不要勉强做不喜欢的事，那些让我来做，若脏了你这双手，倒是我的失误了。”

洛儿不以为然，拼命的摇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明明一个那么冷清淡泊的人，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跳进这漩涡之中，只是要如何才能全身而退…她紧蹙峨眉，却找不到答案，明伦见状，伸手将洛儿的眉头抚平，并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拉起洛儿，朝客栈走去。

修长手指传递给洛儿的不只是他不烫不冷的体温，还有那份一成未变的执着和坚定。

罢刚才从老家回来，所以才有些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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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海府立威，再起风云（1）

晚上原本冷清的客栈突然多了很多人，一大群北国的汉子膀大腰圆地坐在客栈里，酒过半酣便开始天南海北的侃起来，就听一个人说道：“要说这天下第一美人，不就是那凤后钱小小吗？”

“哎…她再美有什么用，都已经死了。现在咱们说的这第一美人是红衣庄的君竹苑和君竹亭。这次啊，红衣庄还特地召开了英雄大会为这两位美人选婿。嘿嘿…”那人一脸yin笑。

“红衣庄？那不是天下闻名的美人庄吗？二十多年前蜀中双娇不就是出自那里？只可惜啊，这两位难得的美人却为了一个京城的公子翻脸，纷纷退隐，要是他们出来，你们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了？凤后算什么？”一位四十左右的男人一脸向往，无比虔诚地回忆着当年的蜀中双娇。

洛儿听了，抿嘴一乐。

这时又听人说：“其实啊那钱小小到底是如何容貌，谁又说得清？大家只知道她心狠手辣，后来又不知为何被皇上纳为妃子，然后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虽然有个凤后的名号，但是谁知道她到底啥样？”

“对啊，对啊，这钱小小不还有个傻子妹妹吗？估计她能好到哪…”

这人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黑衣人影串了过来，一拳将这人打倒在地，狠道：“辱我家主母之人该死！”说着还拔出刀来，作势要砍下去，这时就听外面一人喊道：“姚赤，不得胡来。”

只见几个黑衣男子风尘仆仆地走入客栈，这几人身形高大浓眉大眼，皆是上等面貌，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让人不自在。

而刚才那黑衣人的步伐之快，使得客栈里大声叫嚣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只留下那个倒霉的家伙在刀下瑟瑟发抖。

姚赤闻言，放下手中的刀，将那人摔到地上，一双凶眼扫视四周，恶狠狠地说：“以后若再闲话钱家，海帮决不轻饶！”然后将刀子在空中挥舞几下，放回鞘中。

埃帮名号一出客栈所有的人为之一惊，不少人背上都渗出冷汗来，谁不知道海帮，乃是丝绸之路最大的商队，其主子海钰为人光明磊落，甚得武林各路人士尊敬，其妻乃天下第一富钱府的二小姐钱月岚是也。

这时小二连忙跑过来，“海爷您来了，二楼给您留了位置，我这就为您准备饭菜去，您楼上请！”

埃钰微微一笑，刚想上楼，可眼睛一转却见到一女子含笑看着自己，海钰自认从未见过此女，但是那眼神分明让他想起了一个人，再看了看那女子身边的人，海爷一顿，心中疑惑自然开解，急忙上前施礼，“海钰不知大姐来安县，有失远迎，请大姐见谅！”

埃帮弟兄皆傻了眼，他们的海爷竟然对一个女人如此尊敬，而这个女人他们从来没见过，且长得如此普通。不是他们挑剔，只是看主母月岚时间长了，只觉得世间女子皆是东施效颦，毫无姿色而言。

洛儿见海钰认出自己，嫣然一笑，“是说我伪装的不好，还是海爷的眼力太好了？”

埃钰亦笑道：“大姐，咱们上楼吧。”

“哈哈，好的。”洛儿说完，便随海钰上楼去，明伦他们自然跟着，那边海帮兄弟一时分不清状况，也紧随其后。

小儿忙过来领他们到了楼上一个较为隐蔽的雅间。

“岚儿现在如何？”洛儿一入座便问。

提到岚儿海钰硬朗的脸上显出温柔的笑容：“岚儿一切都好，时常念着你，但是她现在怀有身孕，我让姚青在家里陪着她。”

一听月岚有了身孕，洛儿顿时高兴不少：“洛儿在这多谢海爷！”

“大姐此行去往何处？”

“蜀中红衣庄。”

“哦？”海钰奇怪。

“洛儿只想见一见这天下第一美人的样子，海钰莫怪！”

“呵呵，大姐还是这好胜的性子。明日我便回海帮，大姐同行可好？”海钰摇头笑道。

洛儿低下头，似在犹豫，旁边明伦说道：“海帮离此地不远，我们去看看也好。”

“那明天海钰派人来接诸位。”海钰朝诸位拱拱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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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海府立威，再起风云（2）

第二天，姚赤来接洛儿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海帮本部…海城，海城紧靠沙漠，因当地人期盼海而取名为海城。

罢进海城便见一人家丁装扮匆匆而至，见了海爷连忙跪下：“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知为何动了胎气，您快回去吧！”

埃钰一听，目光一凛，策马疾驰。海帮兄弟自然跟上，留下姚赤陪同洛儿他们。

“小武，你也去。”洛儿在车里说道，眉头紧锁，按理月岚平日练武身子自然比常人强壮，怎么会动了胎气？回头又吩咐道：“咱们也快点走。”

洛儿一声令下，众人疾驰，路上洛儿问姚赤：“月岚怀孕以来身体可有不适？”

“主母练武之人，未有不适。”姚赤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们离开多长时间了？”

“大约半月左右。”

洛儿又陷入沉思，她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回头看一眼明伦，见并无异常，也没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儿，众人到了海府。姚赤领着洛儿来到月岚住的院子，只见院里人心惶惶，一大群医生在外面商量救济之法。洛儿走上前去，想进屋看看月岚，可没等到门口，却被姚青拦了下来，只见姚青一脸憔悴，双眼通红。

洛儿见状，眼里又发出骇人的冷光，瞪了姚青一眼，趁姚青晃神时推门而入，姚青回神刚要拦她就被后面跟来的姚赤拦住，使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轻轻将门关上。姚赤虽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他只觉得这个女人绝不简单，且与帮主的关系匪浅。

屋里月岚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双手捂着肚子，海钰在后面搂着她，小武眉头紧锁，为月岚把脉。

饼了一会，小武掏出银针为月岚施针。过了一会儿，月岚渐渐睡去，洛儿忙问：“岚儿怎么样了？”

“岚儿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又强行动武、骑马，致使胎动异常，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这孩子就没了。”小武说道，然后又对着海钰说：“怀孕期间不能给她太大的刺激，现在她的身子虽然稳定住了，但是醒来情绪若波动太大，到时有小产的可能。”

埃钰听了，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搂着月岚，一脸惶恐。

洛儿走到床边，轻轻摸着月岚的脸，眼睛、鼻子、嘴，曾经那么鲜活地在她面前，不想现在竟这般脆弱，洛儿顿时面露凶光，眼睛又冷上了几分，“好好照顾月岚，洛儿不想再有什么闪失！”

埃钰抬眼一看：难道这府里有事不成？便说道：“大姐，就劳烦你了。”

洛儿嗯了一声，气势汹汹地转身往出走，又听海钰说了句：“还盼大姐手下留情。”

洛儿头也不回，冷笑一声，“笑话！”

埃钰也知洛儿护短的脾气，但是这次不行：“海钰只盼为岚儿积点福德，大姐莫要赶尽杀绝。”

洛儿闻言一顿，随即推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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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3）

门外姚青姚赤兄弟听得清楚，对洛儿的身份又添疑惑。

洛儿出来之后，静石明伦也在这时赶了过来，洛儿转头问姚青：“晚儿呢？”

姚青见到静石后更加诧异，又听洛儿问道晚儿，心里虽疑惑但也知这个女人不是敌人，遂从实交代，“主母出事后，晚儿被老夫人叫去问话？”

洛儿一听，心思一转，冷笑道：“问话？动作可真快！”转过头来对着这院里的人斥道：“偌大的海府一有事乱成这个样子，都是什么东西？”听了这话院子里的人都停了下来，老管家满脸通红，自己这次着急是真的乱了阵脚，连忙指挥驱散人群，又分配丫环去做着做那，一时间这院子清净了许多。

洛儿见状还算满意，又说道：“姚青，你留下来照顾海爷和月岚，他们有什么需要你一定要亲力亲为。”姚青颔首，不知不觉地屈服于洛儿的气势和果断。

“姚赤，你领我去找老夫人，我倒要看看老夫人要将我钱府之人怎么样？”洛儿又吩咐道。

姚赤一听，眉头紧锁，连忙上前领路。后面静石朝明伦使个眼色，各自分开。一人跟着洛儿走去，一人飞身上房，不知去了哪里。

这边姚赤领着洛儿来到老夫人的院落，却见院门禁闭，明伦振臂一挥，木门瞬间成灰，只见院内老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几个丫环站在水缸旁拼命地将晚儿往水里按，晚儿的脸色紫青看来已经在这冷水里泡了很长时间了。

洛儿见状不禁大怒，喊道：“你们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钱府的丫环你们也敢欺负，你们是不把海爷放在眼里，也不把钱府放在眼里了。”说着便疾走过去，什么都不想只想着先出气再说，朝着缸旁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奴才就是几个嘴巴，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

这海府的老夫人虽不是海钰的亲娘，但是海钰平时也待她恭敬，这海府还不曾有人这样对她，平时这几个奴才也跟着尊贵起来，不曾遭人这般对待，一时呆在那里。

洛儿打完，才觉得出了口气，那边姚赤已经将晚儿救了出来。

洛儿看着奄奄一息的晚儿，心疼得不得了，“先带着晚儿回去。”洛儿惨声吩咐道。

姚赤面色凛然，犹豫不决，洛儿见状说道：“你放心，我记着海爷的话。”

姚赤一听，抬头感谢地看了洛儿一眼，抱着晚儿匆匆离去，不知不觉臣服于这个女人，只盼她不要赶尽杀绝。

那边老夫人醒神过来，那几个巴掌虽未打在她脸上却仍火辣辣地疼，顿时恼了，也不分三七二十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洛儿大骂，旁边的奴才见状也涨了胆子，冲过来便打。

明伦见状赶紧将洛儿护在怀中，但仍有些招架不住：这几人本都是漠北的女子，有几分蛮劲，况且他君子所为，不打女人，只能闪避。

洛儿见这几个女人如此蛮横，心里烧了一把火，再看到明伦身上的伤处，眼神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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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4）

明伦暗自叫苦，正准备动手却听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哥，既然你作君子不打女人，小人让小七来做如何？”只见一蓝衣少年笑嘻嘻一手点住罢要动手的老夫人，身形一闪便加入乱战之中，不一会就将这群女人揍得鼻青脸肿，而自己的脸也被挠出几道血痕，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儿，一幅讨赏的表情。

洛儿见状，抿嘴一笑，却看明伦的衣服破了，头发也被抓乱了，脸上也有血痕，心里心疼嘴上却也恼他：“活该！我看若我要是被这群女人杀了，你也不会动手吧！”

明伦一听，赶紧赔笑道：“洛儿别恼，我今天才知道为何古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怎么，嫌我难养了？”洛儿眉头一皱，不依不饶。

“没有，没有，洛儿能跟一般女人比较吗？洛儿是人中龙凤，岂能比作一般之女人。”明伦赶紧讨好。

旁边小七看着好笑，“大姐，别恼大哥了，大哥护你护得这么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说完便惹来明伦怨恨的一眼。

但洛儿听了倒挺高兴，骂道：“苦劳？我就应该让那女人打我几下，我看你是功劳还是苦劳？”

“大姐，可别，那就不是功劳苦劳那么简单了，恐怕到时大哥手上又要徒增几条人命！”小七调笑道，洛儿听了这话更加高兴，再转眼看了看明伦的窘样，笑道：“明伦你去换身衣服，顺便把管家给我找来。”

明伦知洛儿已不生气，飞身离去。没过一会便带着胖嘟嘟的管家飞了过来，管家脚一着地，双腿忍不住直哆嗦。待看到被打得不成样子的几个下人，又看到旁边被点住的老夫人后，两眼一翻刚想昏过去躲避，却听洛儿轻声说道：“小七，给他泼盆冷水。”

此话一出，管家立马清醒，赔笑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洛儿冷哼，“吩咐倒不敢，只想请老人家在旁边看着，免得到时海爷说我办事偏袒钱府。”

避家一听钱家，小心问道：“不知姑娘是？”

“自是钱府之人！”洛儿坐在小七搬来的凳子上，觉得有点累，声音也愈加懒散，明伦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葯汁，让洛儿喝点。他们几人皆随身携带葯汁，以备不时之需。

老管家听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谁不知道那钱府的大小姐心狠手辣又极其护短，这人一看恐怕性子也好不到哪去。这次月岚在海府出事，不知她要怎么闹腾，他现在也拿不准两方怎么回事，还是少说话为妙：“奴才拜见姑娘，只是奴才不知…”他悄悄朝老夫人那边瞄了一眼。

洛儿看了眼老管家，又转头对着老夫人问道：“不知老夫人为何要对月岚的贴身丫鬟晚儿用刑？”话倒是恭敬，语气只让人头皮发麻。

老夫人已年近五十，平时身强体壮，被小七这一点僵硬在那也着实不好受，气势矮了几分，但是嘴里仍不服输，小声嚷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管我海府之事！”

洛儿听了，扑哧一笑，“幸亏海钰不是你所生，不然这海帮定毁在他手。”然后又瞄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的管家，继续说道：“我不是海府之人，但是月岚在海府出事，而你海府的老夫人不去关心月岚，反倒先将月岚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抓去审问，若单是审问便罢了，还要私自用刑，想我龙朝祖训忌私刑巫蛊，连后宫都要遵守，你一区区海府却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滥用私刑，你们海府好大的胆子！”

洛儿又喝了一口葯汁，慵懒地靠在明伦的怀里。

避家平日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明伦绝非普通人，恐怕这女人也绝非普通人，只是这人面貌普通，并无出人之处，又一转念抬头看去，待看到洛儿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那双眼睛黑如墨玉，散发着骇人的光芒，像个黑色的漩涡一样将人吸进去，他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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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4）

明伦暗自叫苦，正准备动手却听旁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哥，既然你作君子不打女人，小人让小七来做如何？”只见一蓝衣少年笑嘻嘻一手点住罢要动手的老夫人，身形一闪便加入乱战之中，不一会就将这群女人揍得鼻青脸肿，而自己的脸也被挠出几道血痕，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儿，一幅讨赏的表情。

洛儿见状，抿嘴一笑，却看明伦的衣服破了，头发也被抓乱了，脸上也有血痕，心里心疼嘴上却也恼他：“活该！我看若我要是被这群女人杀了，你也不会动手吧！”

明伦一听，赶紧赔笑道：“洛儿别恼，我今天才知道为何古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怎么，嫌我难养了？”洛儿眉头一皱，不依不饶。

“没有，没有，洛儿能跟一般女人比较吗？洛儿是人中龙凤，岂能比作一般之女人。”明伦赶紧讨好。

旁边小七看着好笑，“大姐，别恼大哥了，大哥护你护得这么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说完便惹来明伦怨恨的一眼。

但洛儿听了倒挺高兴，骂道：“苦劳？我就应该让那女人打我几下，我看你是功劳还是苦劳？”

“大姐，可别，那就不是功劳苦劳那么简单了，恐怕到时大哥手上又要徒增几条人命！”小七调笑道，洛儿听了这话更加高兴，再转眼看了看明伦的窘样，笑道：“明伦你去换身衣服，顺便把管家给我找来。”

明伦知洛儿已不生气，飞身离去。没过一会便带着胖嘟嘟的管家飞了过来，管家脚一着地，双腿忍不住直哆嗦。待看到被打得不成样子的几个下人，又看到旁边被点住的老夫人后，两眼一翻刚想昏过去躲避，却听洛儿轻声说道：“小七，给他泼盆冷水。”

此话一出，管家立马清醒，赔笑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洛儿冷哼，“吩咐倒不敢，只想请老人家在旁边看着，免得到时海爷说我办事偏袒钱府。”

避家一听钱家，小心问道：“不知姑娘是？”

“自是钱府之人！”洛儿坐在小七搬来的凳子上，觉得有点累，声音也愈加懒散，明伦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葯汁，让洛儿喝点。他们几人皆随身携带葯汁，以备不时之需。

老管家听了，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谁不知道那钱府的大小姐心狠手辣又极其护短，这人一看恐怕性子也好不到哪去。这次月岚在海府出事，不知她要怎么闹腾，他现在也拿不准两方怎么回事，还是少说话为妙：“奴才拜见姑娘，只是奴才不知…”他悄悄朝老夫人那边瞄了一眼。

洛儿看了眼老管家，又转头对着老夫人问道：“不知老夫人为何要对月岚的贴身丫鬟晚儿用刑？”话倒是恭敬，语气只让人头皮发麻。

老夫人已年近五十，平时身强体壮，被小七这一点僵硬在那也着实不好受，气势矮了几分，但是嘴里仍不服输，小声嚷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管我海府之事！”

洛儿听了，扑哧一笑，“幸亏海钰不是你所生，不然这海帮定毁在他手。”然后又瞄了一眼脸色顿时难看的管家，继续说道：“我不是海府之人，但是月岚在海府出事，而你海府的老夫人不去关心月岚，反倒先将月岚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抓去审问，若单是审问便罢了，还要私自用刑，想我龙朝祖训忌私刑巫蛊，连后宫都要遵守，你一区区海府却要这么明目张胆地滥用私刑，你们海府好大的胆子！”

洛儿又喝了一口葯汁，慵懒地靠在明伦的怀里。

避家平日阅人无数，自然看出明伦绝非普通人，恐怕这女人也绝非普通人，只是这人面貌普通，并无出人之处，又一转念抬头看去，待看到洛儿的眼睛心头猛地一震，那双眼睛黑如墨玉，散发着骇人的光芒，像个黑色的漩涡一样将人吸进去，他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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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海府立威，风云再起（5）

只听洛儿继续说道：“那晚儿虽是丫鬟，却与月岚情同姐妹，在钱府之时也是当个小姐被别人伺候着，后月岚远嫁，她不放心才屈身为奴，跟着过来，连海爷对她都应礼让三分、尊敬三分，而你们这群狗奴才狗仗人势，竟敢如此对她？你们知罪吗？”语气懒散低沉，却十分骇人。

趴在地上的那群女人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是好。想求饶，却碍于老夫人的面子，不求饶却真的怕了高高坐在上面的那个女人。

而老夫人哪管这些，她咽不下这口恶气，骂道：“老娘在海府愿意打谁便打谁，管那丫头片子在钱府是什么，只有入了我海府来，就是我海府的人，就该按照海府的规矩办事。”

“哦？按照海府的规矩办事？那好吧，管家，我告诉你，月岚的性子我了解，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发脾气，更不可能擅自跑出去，其中定有原因。而且这原因定与老夫人有关，既然老夫人要按照海府的规矩办，海爷也让我彻查此事，今日我便入乡随俗，按照海府的规矩办，到时海爷也别怪我！避家，给我找几个壮丁来。”洛儿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说道。

避家心里着急，正在犹豫，就听小七指着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个人说道：“哪还用找？来来，你们都过来吧！”

埃府下人平时也对老夫人的骄纵多有不满，没多想便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应该知道海府的规矩，把她抬起来，放到水缸里去。”洛儿指着老夫人说着，还不忘摇头叹道：“哎…海爷不狼海帮的头子，连府中的规矩都这般…狠毒…”

那几个人不敢动，左看右看最后看着老管家，等着他说话，可那老管家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不按照她的话办，不行，因为海爷让她办的事，还牵涉到钱府的人；若按照她的话办，岂不承认了海府这私刑的规矩，闹到官府还了得，况且她要办的人还是海府的老夫人，让一个外人在海府办了老夫人，海府丢不起这脸啊！避家抖着一身的肥肉，上前说道：“姑娘，这不妥啊！埃府本就没有私刑，何来这规矩啊？”

“刚才你们的老夫人不是清清楚楚地说这是海府的规矩吗？为何又没有了？”洛儿瞪大双眼，无辜地看着管家。

避家心里又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现在才闭上嘴的老夫人，不禁埋怨道：“老夫人年事已高，还望姑娘见谅。”

“哼！见谅倒是不敢，我只怕这海府不容我钱家之人！”洛儿目光低沉，不知在想什么。

避家闻言一惊，这下又闹到海钱两家上去了，要是牵涉到夫人可不行啊！坚定地说道：“姑娘不知，海府上下无不尊敬夫人如海爷，夫人在海府没受半点亏！”

“呵呵，没受过半点亏？这次岂是半点？你让月岚还有几条命来受？”洛儿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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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立威……（6）

避家脸上淌下冷汗，恼这姑娘的咄咄逼人，却不敢将这事绝不能闹到海爷那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他的海府下人见了皆随着跪到地上，只听管家颤声说道：“姑娘不知，海爷宠着夫人宠得紧，这海城之人谁不知道海爷深爱夫人，这次夫人受伤，海爷比任何人都心疼，还望姑娘高抬贵手，别拿这事去扰海爷，我们海府上下的奴才求您了!以后，我们定尽力保护夫人不让夫人受半点伤害，否则愿遭天打雷劈！”说完，众人也跟着附和：“还请姑娘高抬贵手！”

洛儿见状，道：“管家，你是老人家，我敬你…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是真心对待月岚？”

避家闻言一想，心里坦荡，笑道：“不瞒姑娘，夫人刚进海府之时，我也曾埋怨过，还暗中计划为海爷纳妾，后来我发现夫人为人仗义、不做作，凡事讲理，虽贵为夫人却也没有一点架子，海府上下无一不说夫人的好，我自然是真心对待夫人。”

“真心？那这次你怎么说？”洛儿又问。

避家被堵的一时无话可说，这时就听老夫人颤巍巍地说道：“月岚…”刚开口就被洛儿喝住，“你将她害成这样还配叫她月岚？”

老夫人之前嚣张的气势早就没了，听她这么说，心里不禁委屈。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就是脾气骄纵了点、野了点。现在又想到自己本是好心办的事竟闹成这样，她能不委屈吗？于是，她哭哭啼啼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她出去拜神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买传家宝玉江南来的商贩，说是受他们家夫人之命给海府夫人钱月岚送个口信，但是一直都见不到那夫人，送进去的纸条如石沉大海，自己得不到回信又不敢回江南，身上的盘缠已经用完，不得已只能变卖传家宝玉只求有人能送个纸条进去。老夫人听了觉得奇怪，但当看到那块宝玉的时候，脑袋里就什么都不想了便买了那玉没多想，拿了纸条交给月岚，却没想的那纸条上写的却是其姐的死讯，月岚看后发起狂来，打伤两人不算，还要离开去京城为其姐报仇，直到后来晕在了马背上才算了事。老夫人心知自己惹祸了，回去找那商人可哪找的到，便想栽赃给晚儿那丫头，可谁想那丫头嘴硬偏不认罪，双方就杠上了，于是发生了洛儿进来时的那一幕…

老夫人说完，抬眼看洛儿，只见洛儿的一脸平静，但是那双与这张脸很不般配的眸子却阴沉的可怕，自己想求饶却又拉不下脸，继续抹泪。

洛儿听了老夫人的描述后，心里一惊，这江南的商贩？问道：“那商贩在此地待了多长时间？”

“应有两月有余。”老夫人如实答道。

洛儿转眼看明伦，明伦亦是一脸严肃，心知他们想到一块了。便缓声道：“你可知若月岚在海府出事，钱府定不会善罢甘休，若钱府与海帮交恶，从中得利的决不是钱府和海帮，而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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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立威……（7）

洛儿原也不想与老夫人闹僵，闹僵一是不好向海爷交代，二是以后月岚在府中地位也尴尬。见老夫人服软，便与她分析开来。

那老夫人虽知自己被人利用，但也没想到这深一层，当下愣在那里。

避家反应过来，上前说道：“不瞒姑娘，海爷早在一年前就已得知钱大小姐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敢告诉夫人，怕夫人接受不了，海府上下皆是心疼姑娘，所以那人往海府传口信海府一概不理、都帮着海爷瞒了下来，海府上下一心为夫人着想，老夫人不知此事，才犯下错，还请姑娘见谅！”

“听你这么说，我倒没什么说的了。”说着便走过去，朝小七使个眼色，小七会意，抬手解了老夫人的穴，老夫人不明所以，向前踉跄一下，洛儿忙扶住老夫人，说道：“老夫人今日受委屈了，月岚没有父母，我是她长姐，长姐如母，咱们也算是亲家，今日洛儿见妹妹出了事，又见平时那个自己待如亲妹的晚儿被这几个贱人那般折腾，才失了分寸，辱了老夫人，还望老夫人莫见怪才是，钱府、海帮一直生意往来，如今又亲上加亲，海爷又对月岚情深意重，怎会故意伤害月岚？没想到我也有糊涂的时候，明伦，”明伦见洛儿叫他，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对玉镯，递了过来，洛儿接着说：“洛儿知道老夫人喜欢玉，这对玉镯乃是千年寒玉制成，洛儿本打算送给老夫人当见面礼的，没想到弄成这样，现在也当是给老夫人赔不是了。”

老夫人被洛儿哄得晕乎乎的，见这玉镯通体晶莹剔透，手一摸只觉得冰凉，手感甚好，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当下也欢快不少，又听洛儿说道：“不过老夫人您也有不是，您又不是不知京城附近善产玉器，想要好玉来说声便是，钱府这点能力还是有的，干吗去买生人的玉呢？现在倒好，害了月岚又让您惹得一身不是，要不是月岚说您平时对她极好，我还真以为您是有意害她不成！”

老夫人一听，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待月岚像自己孩子，我本就想要个女儿，这月岚人又漂亮，性子也单纯善良，这下又要给我添了个孙子，我怎么可能害她呢？”

“老夫人真是爽直性子，我想依老夫人这磊落的性子也不能用这种手段，是洛儿多疑了，不过洛儿还请老夫人不计前嫌，以后待月岚如初，莫因为洛儿今日所为伤了你们的和气，那洛儿真是…”说着说着要落下泪来，老夫人见到洛儿这柔弱的模样心里再气现在也不气了，连忙过去说道：“洛儿，洛儿，你别这样，我虽是一介女流，倒也不至那般小肚鸡肠，今日也算给我一个教训，谁让祸是我惹的，我打心里喜欢月岚，你放心，月岚今后若是遭那个人欺负，我决不绕她。”老夫人被洛儿感染，说得动情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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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立威……（8）

洛儿含笑道：“既然如此，洛儿感谢老夫人深明大义，请受洛儿一拜。”说着便低身下去。

老夫人连忙扶住她，笑道：“洛儿这就见外了，今日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能认识你这样的玲珑人，我受这点委屈又算什么，哈哈。”

“老夫人是真性情之人，洛儿今日一见真是大开眼界…”洛儿继续恭维老夫人，直将她捧得云里雾里的。

埃府上下见这一突变，均目瞪口呆，想他们平时骄横跋扈的老夫人何时变成这样了？这姑娘可真懂得网罗人心！

那边小七心里骂道，“打人一巴掌再赏个甜枣吃，真虚伪，我还想这回能大干一场呢。”

而明伦想的却是“人还是傻点好，你看老夫人笑得多开心，若是洛儿没那么聪明就好了。”

洛儿又与老夫人说笑一番，突然语锋一转，对着其他那几个刚要爬起来鼻青脸肿的女道：“老夫人岂能那么糊涂做了傻事？定是你们几个从中挑拨！今日海爷让我彻查此事，若没有交代岂不让海爷笑话于我？”这话明摆着是在他们之中找个替死鬼，那几个人面面相窥，一起跪到在地，哭道：“我们也不知情啊，我们只是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办事，还请姑娘高抬贵手，绕了我们一命。”

老夫人在旁边一听，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几个混账，妄我平时宠爱你们，关键时候你们竟反咬我一口…你们…”

“老夫人，您别动气，我知道您。”洛儿看着老夫人说道，并且将手搭在老夫人的手上，安慰老夫人不断抖的身体，然后又指着那群女人道：“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还真妄了你平时这么待他们，洛儿真替你不值。既然如此，洛儿将他们带走，老夫人有意见吗！”虽是疑问句，洛儿这话却像是自言自语，老夫人正在气头上，哪还有什么意见，于是洛儿带着那几个人走出院落。

一行人来到月岚院子外面停了下来，洛儿轻声问道：“你们以为你们的那点勾当我不知道？你们平时仗着自己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作威作福就算了，还鼓动老夫人跟你们一起胡闹，晚儿不买你们的账，你们便怀恨在心，鼓动老夫人对付晚儿，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

随着洛儿的话，他们越听越心惊，连忙跪地求饶。

就听洛儿说道：“我饶了你们，岂不是放虎归山，等我走了你们还要怎么为难我钱府的人？”

“不敢了，姑娘，我们真的不敢了。”那几个人哭喊道。

这时就见小武走了出来，对洛儿说道：“洛儿，饶了他们吧，月岚在里面听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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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立威……（8）

洛儿两眼一眯，冷笑道：“呵呵，今日看在月岚的面子上，我不予你们计较，倘若我再听到你们敢打钱府人的主意，纵是天王老子来求情，我定要你们生不如死。”这番话一出，那几个人顿时感激涕零，磕头谢恩，洛儿又说：“从今日起，你们便在月岚院里好生伺候着，一点都不能含糊！别以为自己干了些什么别人不知道，瞒天瞒地也瞒不了我。你们回去养伤，伤好之后再过来。”洛儿说完，转身进了院子，剩下那几个人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岂敢有含糊之心！

洛儿进了屋来，正碰到月岚大叫：“海钰，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姐死了那么久，你竟瞒着我，我讨厌你，你放开我。”

埃钰怕伤了她又怕她跑，只能紧紧抱着她，嘴里不断安慰着“别再动了胎气，你姐没死。”但是月岚却像是入魔了一样一点都听不进去。

洛儿赶紧跑上前去，摘下面具，由于太急，脸上裂开一个口子，从海爷怀里接过月岚，抓起月岚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轻声说道：“岚儿，岚儿，看看大姐，大姐没死，大姐在呢，你看这是大姐的眼睛、鼻子、嘴，”说完将月岚的手指放入口中，狠狠地咬了一口，月岚猛地惊醒，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鼻子、嘴，是大姐，但又不像，大姐何时变得这般妖艳，而额头上的妖红到底是怎么弄的？

看出月岚的疑惑，洛儿笑道：“岚儿，怎么？嫁出去一年就不认我这个大姐了？看，这是大姐的眼睛、鼻子、嘴。”说着带着月岚的手指慢慢地摸了一遍，最后咬在她的手指，月岚一震，原来迷茫的双眼逐渐找到焦点，慢慢恢复平常的光辉，上前抱住大姐大哭起来：“大姐，日初告诉我你被皇上杀死了，月岚好伤心，月岚想为大姐报仇，但是月岚骑上马就昏了，月岚好伤心，月岚没有他们聪明，武功也不高，月岚怕不能给你报仇，月岚着急，月岚快疯了…”

洛儿轻拍着月岚的背，怕碰到月岚的肚子稍尾动下身子，没想到月岚抱的更紧了，洛儿笑道：“傻孩子，大姐不是答应过你会一直看着你老吗？怎么可能死呢？傻孩子，岚儿，你先听大姐说，”洛儿伸手止住想说话的月岚：“你现在不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了，你快当母亲了，你想若是大姐知道你为了我而失去这个孩子，大姐会高兴吗？你先是海钰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然后才是大姐的妹妹，以后不要这么莽撞，做事要先想想自己的孩子，想想海钰，然后想想大姐知道后会不会生气。你知道大姐知道后有多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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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风云起……（9）

月岚脸红地低下头去，手抚上自己的肚子，里面的生命仿佛是报复她一样狠狠踢了她一脚，月岚叫了一声瘫了下去，海钰见状连忙过来抱住她，着急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语气上还有一丝慌乱，月岚听是海钰的声音，抬起头不好意思地说：“他刚才踢了我一脚。”

埃钰闻言一愣，转而又大笑起来：“不狼我的孩子，将来一定是练武的料。”

月岚听后更加不好意思，转而又想到什么，对着大姐说：“大姐，海钰对我很好，海府对我也好！”

洛儿嗔怒道：“怎么，知道大姐没死，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害怕大姐找麻烦是吗？”

月岚听了，又急了，“大姐不是，月岚只是不想让大姐担心，大姐要想很多事情，月岚帮不上忙，但是不想让大姐太累，月岚过得好，大姐就省点心。”

月岚用最平实的语言说着心中的想法，却让洛儿感动得想哭，从小到大这个妹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即使在外面被别人笑话哭得死去活来，到了她面前依然是一幅无忧无虑的样子。

看着月岚认真的眼神，洛儿两眼朦胧，摸着她的头，温柔地说道：“岚儿，大姐知道…”

此情此景，就连海钰都不免动容。娶了月岚之后，从月岚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他才知道那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钱家大小姐受了多少苦才熬到今日，此后他也从内心里真真正正地将洛儿当成大姐看待，当成家人，感谢她将月岚保护得好，也感动她的坚强：一个女人撑起了那么大的天！

他悄悄退了出去，不想打搅到这对姐妹。

出了门便看到明伦等人在院里坐着，连忙上前说道：“海钰失礼，竟没来得及给各位接风，岚儿身体已无大碍，今晚大家好好聚聚如何？”

明伦笑道：“海帮主何必客气！”然后回头看了一圈，见众人都没说话便答应了下来，海钰起身去吩咐，众人仍留在院里。

没过一会儿，小武先说：“月岚要不是练武之人，哪能禁得起这般折腾？”

“你们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了吗？”明伦问静石和大武。后者均摇头。

明伦觉得奇怪：“按理来说日初了解月岚的性子，若是月岚知道小小的死讯，定不依不饶要为其姐报仇，我觉得不应是日初的主意。”

“那就是慕容郎玉了？”静石想了想又摇摇头，“我见过其人，只觉得这人学识深厚，其他倒没什么印象。我想不出他的目的？”

“你们说什么呢，我怎么一点都不懂。”小七不习惯被众人排除在外。

明伦转头看了看小七，“若是你对钱府出手，你想得到什么？”

“当然是钱啊，钱府是天下第一富啊！不对，这海帮夫人是钱府二小姐，而洛儿又叫她妹妹，啊？那洛儿是…”小七不敢置信地看着明伦，只见后者轻轻地点了下头，说道：“不然你觉得谁能像洛儿那么美？”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自豪。

小七又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便开始垂首顿足，嘴里嚷道：“哎呀，我本还对天下第一美人抱了点幻想呢？天啊，这下全都破灭了…天啊！”

“怎么，我是钱小小惫毁了你的幻想了？你幻想什么？娶她？”洛儿走了出来，笑着挖苦小七。

“你…你…哼！才不是，我才不像大哥眼光那么低！”小七一时语噎，满脸通红，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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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章 起……（10）

众人听了大笑起来，洛儿横扫明伦一眼，明伦马上止住笑，过来搂住洛儿，看到洛儿脸上的口子，一阵心疼，拿出伤葯轻涂上去，还不忘大声对小七说：“喜欢洛儿是我的福分，小七，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话虽这么说，但是那双看着小七的眼睛却传递着“你真是我的知己”这样的讯息，小七会意，点头大声说道：“是啊，好大的福分啊！”然后怕洛儿报复，赶紧跑到静石旁边。

静石见状大笑起来，惹来洛儿毒视之后，赶紧止住，脸上仍板不住地抽搐。

“小七，你说除了钱，还能图什么？”洛儿问道…这里他可以算是个局外者，问他或许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众人听了，马上又恢复常样，严肃又认真地思考。

小七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啊？除了钱就是权，除了权就是女人，世上有什么超出这个范围的吗？”

“女人？”静石轻道，眼睛瞟向洛儿，洛儿翻翻白眼，双手一摊：“我已经死了。”

“慕容朗玉不会武功，他已经娶了日初，若图钱府的财产说明此人野心不小。”大武说道。

“但是若图钱家，大可对付星逸，也没必要来设计月岚？”明伦说道，然后又看了看洛儿，眼底波涛汹涌。“小小死后，慕容府传出消息说日初过得不好，这次又拿月岚来试探，只有一个可能。”

众人听后一惊，洛儿接道：“他想知道我是不是真死！”然后长叹一口气，“我是不是真死有什么关系？难道星逸还对付不了他？”

“不一定啊，或许他喜欢你，想逼你出现啊！”小七顺口说道。

小武一听，心花怒放：“有可能，我家洛儿冰雪聪明，智慧无双，美貌第一，有很多人喜欢是应该的。”

洛儿看着小武，又叹了口气，“不是，我倒觉得他若逼我出来则是想置我于死地。”

“若小小假死，是欺君之罪，钱府罪过也不小，我觉得这不失为一条捷径。且若确定小小死了，那么钱府也相对来说好对付一些。”静石说道。

众人听后皆点头。

“呵呵，他们都瞧得起我。我偏不信星逸会输给他，”洛儿又开始护短，虽然心里知道星逸应付不来。

“那洛儿要怎么应对？”静石问。

“不应对，就这样，现在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敢窥探钱府，就暂且这样，反正月岚也出事了，海钰回来了，自然会拦着月岚，若那边知道了兰洛儿，也好，他们若沉不住气定会亲自来探，咱们这边以不变应万变，他们也搞得似是而非，乱了阵脚才好。”

洛儿看起来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明伦紧盯着她，虽知道这件事情绝不简单，但也不想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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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风云起……（11）

一时众人无语，小七首先打破沉静：“大姐为何要去红衣庄？”

“一是要打探蜀中双娇之一的君舒瑜的下落，二是要见星逸一面。”洛儿说道。

“蜀中双骄？你找她干吗？为什么你确定星逸会去？”小七不懂。

洛儿又翻翻白眼，笑道：“你娶我吗？娶我我就告诉你。”

小七听言，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静石笑道：“洛儿，你别逗那孩子了，虽然他笨点，毕竟还小，没什么江湖经验。”说到这还不忘看了看小七有点发黑的脸色，顿时心情大好：“蜀中双娇之一君舒怡是洛儿的母亲，红衣庄此次英雄大会实为选婿，自然不会放着天下第一富钱府的主子。而且海爷也在邀请之列。”

小七一听，瞪着洛儿说道：“你是不是气那人邀请海爷，所以才要去的。”

“笑话，我气这个干什么，只不过若让我知道谁想破坏钱家人的幸福，绝不会轻饶罢了。”洛儿笑得温柔妩媚，说出的话却惊世骇俗，世上能将二者结合得如此完美给人毫无凸凹之感的恐怕只有洛儿一人了。额头上的妖红更显风情，紧盯着小七。最后看得小七浑身不自在，又想到下午的那一幕，忍不住打个哆嗦：这个女人是恶魔。

这边说得热闹，海爷那边也不冷清，海爷找来了管家，听他一一汇报下午的事情，听到最后忍不住拍手叫好，管家不解，海钰笑道：“海叔，世上全心全意为月岚着想而不求回报的，恐怕只有这人了。”

避家仍是不解，海钰又解释道：“你看，这女子在海府这么一闹腾，一是为月岚立威，二是替她出气，然后软硬兼施地骗了你们和二娘纺，再加上月岚平日也讨人喜欢，恐怕以后月岚在海府的地位连我都比不上了。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很恐怖？”

避家低头一想，也的确是，自下午的事情一过，府中的下人皆对月岚毕恭毕敬，而老夫人这回也站到了月岚一边，这海府还真是一心向着月岚，摇头苦笑：“的确恐怖，让人不知不觉地顺着她走，恍然后又心甘情愿，此女手段非常”

“哈哈，是啊，我当时就是着了她的套，才答应娶岚儿，待反应过来之时，却甘愿被她算计。”海钰想起在钱府的一幕幕，对洛儿又生了几分怜惜，“这女子的心计极深又手段了得，但是每次耍手段都是为了月岚着想，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从不要月岚的任何回报，她不要月岚为她报仇，告诉月岚凡事要先想孩子和我，然后再想她，这点恐怕连我都自愧不如，我为月岚做的每件事都希望得到月岚的回报，希望能让月岚全心全意地爱我。”说到这，海钰不禁苦笑起来：“想不到我竟不如一个女子心胸宽广！”海钰双眼慢慢垂下去，又想起月岚的一颦一笑，心头温暖无比…

几天之后，月岚的身子逐渐好转，众人辞行，向红衣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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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惑

路上，静石与明伦相对无语，静石见明伦脸色沉重，问道：“明伦在想何事？”

明伦愣了一会，才道：“慕容朗玉这次没达到目的，定会再次行动。”

“哦？”静石抬眼等待明伦后话，明伦继续说道：“若慕容朗玉的最终目的仍不是钱府。”

静石闻言一惊，问道：“若不是钱府，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是洛儿。但是若他喜欢洛儿当初为何要追求日初？还有一点我想不通，就是凭他一人之力纵使再手段了得也不可能对付得了钱府，我想他定有帮手。”

明伦点头，眼神异常凛冽：“或许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

静石闻言又是一惊，脑中瞬间串出一个人影，再回头看着明伦阴沉的眼神，明白他们想的是同一人，心里叫苦连连。

办衣庄附近的一家客栈里，洛儿慵懒地靠在明伦怀里眯着眼，“洛儿这下应该放心了吧！”明伦把玩着洛儿垂下的长发，问道。

洛儿嘴角一丝轻笑，明知故问：“放心什么？”

明伦心知，只笑不答。

洛儿等了一会，见明伦不说话又问道：“你觉得海钰能保护得了月岚吗？”

“自是能，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海帮存于世还有什么脸面可言了。更何况，”明伦笑着将洛儿搂在怀中，凑到她的耳后，轻轻吹气，继续道：“更何况被你这一闹，海府还有人敢不将月岚当回事吗？呵呵，洛儿的手段又精进了些…”

洛儿痒得咯咯直笑，“精进？还不都是跟你学的？况且，若是让你来，血洗海府也说不定，自小你就比我狠毒数倍，心计更甚，为何他人都看不出，偏偏说我心狠手辣。”

“呵呵，怎么？洛儿嫌我不是？”明伦板起脸，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洛儿。

洛儿失笑，“我哪敢嫌你啊，堂堂龙朝司马大将军，我一个民间女子怎敢嫌弃…”

“司马大将军？我何曾放在眼里，洛儿，自始至终我的眼里只能容你…”明伦温柔说道，眼里亦是同样的坚定。

洛儿不禁感动，她何德何能，竟得这般冷清又淡泊的人如此眷顾…“后悔吗？明伦，放弃王位，放弃一切，只为了…”

“洛儿还不相信我吗？”明伦又板起脸，有些不高兴。

“你明知，我不信世人，唯独信你，只是…”洛儿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只是我都不明白为何要这般执着于为顾炎报仇？一开始，只想着泄恨，待醒悟之时，明明已经忘了恨，也忘了顾炎，却仍不想停止，明伦，”洛儿转过身来，面对着明伦，“是我把你们都卷了进来，或许以后还会…”

“洛儿！”明伦叫了一声，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洛儿苦笑，低头将眼角的泪轻轻拭去，抓起明伦的手放在脸上轻轻蹭着：“不管怎样，明伦，别舍弃我…我会死的…”

明伦闻言脸色一沉，想她应察觉到了，心里不住地叹气，脸上却轻轻笑着，说：“洛儿可知仙散人说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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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隔阂

洛儿一听提到闲散人，不禁冷哼：“那个愚人！自称神仙，却专做蠢事，若不是他，小武他们怎会受那么多苦…”

“若不是他，你也遇不到他们。”明伦接话道，“洛儿，凡事自有定数，你何苦执着于他们受的苦，”洛儿扭过头不想多听，明伦笑笑，扳过她的脸，轻轻捏着，“你自小就不知爱惜自己，面冷心热，看起来冷酷势利，心里却比常人善良得多…”叹了口气，有些怅然：“你总是记着别人的苦，又有谁记着你的苦？”

“我不苦，明伦，只要你不离开，我便不苦…”洛儿心疼明伦为她伤神，拼命地晃着头，眼神异常的认真，紧紧盯着明伦，再次索要承诺。

明伦无奈，摇头苦笑，不正面回答：“洛儿，仙散人说你亦佛亦魔，我告诉他，成魔我陪着，成佛我也陪着，洛儿还不信我吗？”

洛儿脸上闪过无奈，心里叹气：成魔？那臭道士不也说过吗？成魔…世上恶人这么多，为何偏偏要我成魔？若要成魔，又为何让我遇到你，为何…洛儿再次抬头看着明伦，过了半响才说道：“你说我便信…”然后埋头在明伦的怀里，掩藏一脸的失望和心酸…

二人皆沉默了一会，洛儿说道：“你和静石一起前往红衣庄，我和小武他们一起去…”然后看到明伦皱起眉头，又撒娇道：“你和静石都是上等相貌，个个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而我不敢保证你们会不会被认出来，我跟你们在一起岂不是很危险？况且我也想看看其他人见到你们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明伦心知洛儿又想胡闹了，不忍心坏了她的兴致，况且分开也能避人耳目，只能交代道：“也好，入庄之后我们装作不认识就好了，但是你凡事要小心，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葯汁也要带足，若有什么事便叫我…”

没等明伦说完，洛儿又道：“好啦，好啦，小武自会备齐，但是你不能看其他女人，而且，”洛儿抓住明伦的手，“这双手是我的，不能碰其他女人，还有…凡事不要硬来，我不想你受伤。”

明伦笑道：“洛儿还不知道我吗？”

洛儿两眼一抬，“我向来善猜人心思，唯独不猜你的，因为我信你…所以…明伦，不要骗我。”

“呵呵，洛儿，若是我，即使你骗我，我也会心甘情愿上当的…”明伦不是看不到洛儿眼中的探寻和笃定，却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洛儿闻言一惊，再次望进明伦乌黑的眼睛里，只觉得瞬间被卷入漩涡之中，明明即将窒息，却根本不想逃离，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能轻声说道：“明伦，我想过段轻松的日子！”

明伦一听，笑道：“洛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有那么多顾虑，凡事有我。”

洛儿闻言，又是欣慰一笑，是了，有你，若不是有你我怎有今天，若不是有你，我早已被人杀死，若不是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一想到皇宫里的那人，心里顿时愁云满布，她只觉得有一张网在慢慢张开，而他们就是这网的猎物…唉，轻轻一叹，她从未想过那人会如此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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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进庄

第二天，洛儿早早就带着小七、大武、小武去红衣庄，留下一脸乌黑的静石和旁边赔笑的明伦。

“现在是多事之秋，怎么能让她单独行动？”静石不能跟洛儿发脾气，便开始数落明伦，不是他小题大做，只是那人一直在行动，而这次他不在洛儿身边，要她怎么躲避那人的追踪。

明伦知他心急，一路走来，他们虽不明说，但各自心照不宣，他何尝不知静石的担心，只是：“他若想找人，自不会从一条路下手。”

静石闻言，大惊失色，眼睛一转：“他不但暗中追查我们，还会在红衣庄安排眼线？”

明伦点头：“他不会料到咱们会放洛儿单独行动，而且现在洛儿身边还跟着小七，依他对洛儿的了解，自不会相信洛儿会让一个生人跟着，洛儿跟着咱们，反而会更危险，何不将计就计，鱼目混珠？”

静石一听，心自明了，“这步棋走得何其危险？你就不怕洛儿有什么意外？”明明是最疼洛儿的人，为何会这样？静石心中疑惑。

明伦释然一笑，“洛儿的一切源于我，若我不信她，还有什么理由待在她的身边？”而且，那人若是有所行动，手中定握有王牌，这样，更不能让洛儿知道。明伦不由得心中一紧，看向洛儿离去的方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凄凉，似乎这次分别，将要很久…

静石似懂非懂，出了客栈，便与明伦分开行动，不知去向。

那边洛儿和小七摆脱了平时那两个“婆妈”…这是小七暗地里起的，谁让那两个大男人一个天天跟在洛儿后面管东管西，总是唠叨个没完，而另一个不敢管洛儿就成天说他这说他那，跟个大妈似的…高兴极了，没坐马车，徒步走上红衣庄所在的山上去。

再说这洛儿自从得到仙散人的功力之后，体力比以前强多了，再加上她时常练习道士留下的禅宗心要，只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像个普通人，如果没有体内时常涌起那一股股骇人冷气的话…

待到了红衣庄，守在门口的家丁见洛儿四人身穿粗衣，除了小七一人相貌尚可之外，其余三人皆是说不出的怪异，认定这几人决不是庄主此次邀请的贵宾，便对他们喊道：“去，去，去，臭要饭的，没看这是哪吗？这是红衣庄，可不是你们进的地方，滚-滚-滚-滚远点。”

小七见状，刚想上去骂，就听洛儿说道：“我只知道红衣庄是美人庄，怎么偏偏挑个结巴站在门口迎客？难道这结巴还是庄里较好的奴才吗？”要知道，能够站在门口迎客皆是选相貌好、口才好又机灵的奴才。

“是啊，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难道这不是美人庄，而是结巴庄？”小七接口道，小武在后面捂嘴笑。

那人恼羞成怒，骂道：“滚-滚-滚，你们滚，臭要饭的，老子哪结巴了，快滚，不然让家丁出来收拾你们，滚-滚-滚-滚…”

小七见状，忙说：“你看，这滚字说一个便够了，非要说上这么多，你不是结巴是什么？”然后还学此人的语气：“你-你-你-你不是-是-是结巴-巴-巴是什么-么-么？”

气得那人又要大骂，却转头见远处来了两个人，待一看清长相，连忙上前施礼赔笑：“二少爷，闻人公子，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公子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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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重遇（1）

小七歪头啐了一口，骂道：“狗眼看人低！”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那闻人公子却听到了，朝这边一看，只见三个布衣打扮的男子和一个同样打扮又奇怪地盯着自己看的女子，这女子长相有点怪异，但是那双墨玉似的眼睛却给自己一种强烈的熟悉之感。

而那边洛儿直勾勾地看着那闻人公子，虽然看不到她的脸色，但是从她眼里发出一种很怪异的光，却让小七觉得心慌，不多想，他拉着洛儿在她耳边随口说道：“大哥不在这里，你也不用这么快就变啊，想我大哥对你死心塌地百依百顺，一表人才万人之上，而且还有一个差不多的静石候补，实在不行还有我呢，你不能变心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可不能随便找个娘娘腔啊！”

洛儿的思绪被小七的几句玩笑话扯了回来，笑道：“怎么？终于承认想娶我啦？”

小七到底还是孩子，又被洛儿逗得脸红。

那边闻人公子似着魔般地走了过来，越看洛儿的眼睛越是心惊，还没多想话已出口：“敢问姑娘芳名？”待反应过来之时又惊觉自己的唐突，旁边小七冷哼一声，这更让他尴尬，略微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在下并不恶意…在下闻人不迫，刚才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但是在下只觉得曾见过姑娘，还望姑娘莫怪。”

洛儿刚才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现在看他的窘样，倒也释然：人的相貌或许有相像之处，但是连动作神情都一模一样的话，那么答案就只能是一个了，没想到十年之后竟会再见到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悲伤亦没有欢快：他高了许多，却依然像以前那么单薄，身上那股子儒士的风度依然没变，脸上的轮廓也深了许多，那双曾经满是温柔的眼睛现在布满内敛，却风采依然。

洛儿微微一笑，不知这人是忘记了还是怎地？干脆说道：“公子何等尊贵的人，岂能认识我这粗野之人，奴家兰花，这是我弟弟小七，这两位是我的舅舅，都是哑巴。”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剧变，而闻人不迫未曾想到此人说话如此直接，亦面露尴尬，于是兰花又补充道：“呵呵，公子不要见怪，兰花本就是粗鄙之人，说话学不来转弯抹角。”

见闻人不迫点头接受她的解释，且没有露出鄙夷之色，洛儿知他还是那样的性子，一点没变，心里一丝安慰，又说：“我们只听说这庄是美人庄，又要选婿，我弟弟至今尚未婚配，想给弟弟找个媳妇，可是却遇到这个结巴，我们在想是不是来错了，来到了结巴庄。后来公子你就来了。”

闻言，闻人不迫后面的男子大声笑道，“宫安，你什么时候成结巴了？”

那守门人宫安苦着脸不知说什么。

闻人不迫两耳不闻，一直盯着洛儿的眼睛，但是那双眼睛没了咋见时的光芒，现在只略黑一些而已，并无特别之处，忽地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不过刚那一番话，倒让他觉得这女子不卑不亢，思路清楚，不像一般粗鄙之人，便看向身后的男子。

那男子也是仪表堂堂，举手投足书生气十足，而且那张脸美得不输女人，又有亲和力，这和闻人不迫不同，闻人不迫看上去虽然温文儒雅，却给人以疏离之感，洛儿暗自在心中比较。

身后那男子自然明白闻人不迫的意思，但仍故做为难地说道：“按理来说，只有有请柬的人才能进去的…”

惫没说完，就听小七喊道，“我们有，我们有，”然后从鞋里掏出一个被折了好几层的请柬，递给那位公子，那位公子见状，眼里闪过厌弃、将目光投向旁边的宫安，宫安见了只能硬着头皮满脸嫌弃地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满脸惊讶，叫道：“海帮？你们拿的竟是海帮的请柬，”又指着他们问道：“说，你们是不是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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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重遇（2）

旁边两位公子闻言皱起眉头，小七忙说：“哎呀，你不结巴了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想红衣庄如此大规模的盛会，邀请海帮帮主自然是海帮的荣幸才是，海帮怎么能那么不小心给丢了呢？再说了，若真是我们偷来的，你看我们只是一般的庄稼人，怎么偷啊？若真偷来了，那不就是说明海帮不重视这次的邀请吗？你这么贬低红衣庄也不怕有人怪罪？”

“就是啊，我舅舅乃海帮姚家兄弟，朝海钰要什么海钰不给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洛儿也不依地大嚷。

爆安被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无从反驳，那两位公子面露愧疚，忙说道：“原来是姚家兄弟，小弟多有冒犯…”

洛儿不等他说完，嚷道：“我们有了请柬，可以进了吗？是不是我们的待遇也依着海帮的地位而定啊，呵呵，弟弟这次咱们真的是吃穿不愁了。”

那二公子见状，忙说：“刚才下人多有得罪，还望姑娘和小兄弟见谅！在下君玉。宫安，带四位去休息。”

洛儿四人进了红衣庄，只见庄内依山傍水，奇山怪石、凉亭桌椅、拱桥回廊，全依石头的天然面貌而雕成，咋看有些不伦不类却别有一番情趣，像到了人间仙境一般。若不是中间的那几间以琉璃瓦做顶、汉白玉做基、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小七还真以为自己到了神仙谷呢，暗自在心中嘲笑这庄主的俗气。

爆安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终于到了后院的一个小院子，不大不小，倒还干净整齐，说道：“就是这了，因为要举办英雄大会，可能庄里人手不够，你们什么事就自己张罗吧，饭菜自有人会送来，平时不要往出走，免得丢了庄里的脸。”说完就跑了，恐怕多待一会就会沾上晦气似的。

小七骂道：“什么东西，狗仗人势，想当年爷爷在主子底下当差的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斑！”

“呦？咱小七年纪轻轻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兰花真是佩服！”洛儿讥笑。

“哼！兰花？俗气！”小七更加不屑洛儿的新名字。

“洛儿，我们就真的要当哑巴了？”小武有点委屈。

洛儿见状，奸笑道：“大武，你看这海帮姚家兄弟的名号也没什么大不了啊，还不是给咱们一个角落的院子，哎…早知道我就说你是海钰了。”大武闻言脸色开始发黑，小七刚想嘲笑几句，见状也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有洛儿笑着继续说：“咱们自报名号说是姚家兄弟，我想那君玉一定会查。”

“查了不就露馅了吗？”小武忙说，他还没假装过别人。

“有什么好露的？咱们只说是姚家兄弟，又没说是姚青姚赤二兄弟，再说海帮姓姚的那么多，他知道是哪个姚家兄弟啊！”洛儿面露得意。

“啊？大姐，你真是…小弟佩服。”小七垂脸拱手，真心佩服：这个女人八面玲珑，不知吃亏为何物。

洛儿余光瞟到大武仍在发黑的脸，又忙安慰小武：“小武，你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大武是学武之人，若说庄稼人一定不会信，而说是海帮之人他人便不会怀疑多少，这样半真半假是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所以咱们就这样走一步算一步，行吗？”

小武听洛儿说得有理，想了想又说道：“你和小七不能擅自离开我们身边。”

洛儿和小七忙点头答应，于是小武开心笑了，大武的脸色也随着趋于正常。

小七暗自抹了把冷汗，若是将大武惹怒，后果不堪设想！不过心里又开始佩服洛儿，她这样平复大武的怒气是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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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小七心思（上）

晚上，小七回到院里，洛儿正靠着树喝葯汁，大武小武在屋里研葯。

小七悄悄走了过去，见洛儿已经睡着了，面具仍没摘下，那张有些发皱的脸，让小七作呕，那双平时光彩四溢的眼睛，现在正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七心知洛儿一定又在盘算什么事情呢！自从他跟着洛儿以来，只觉得这个女人有时一举一动每一句话皆有深意，而有时却又毫无意义，她就是这样让人折磨不透。

明伦大哥想让洛儿快乐，无论洛儿干什么，都会支持她、帮她，随时随地宠着她，静石大哥也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她，而自己呢？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或许是他不想跟明伦大哥分开，或许是因为洛儿那时说的那句话“在我身边就要又你十五岁的模样，若是装老成我便杀了你”要知道这句话对他的吸引力有多大，但是现在想来却觉得自己只是不想跟他们分开，一旦跟洛儿待久了，就会自然而然的想要亲近她、想要疼她，他觉得他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其他的他不愿多想，跟着洛儿之后他只是个孩子，轻松得不得了，只想着吃喝玩乐，让洛儿开心就好。

想到这小七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摸下洛儿的眼睛，凉凉的，但不知为何自己的手却热得吓人，有种麻麻的感觉。正想着，洛儿却突然睁开眼睛，吓得小七一时呆愣在那，一双大眼睛只装得下洛儿的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小七惨叫一声，一溜烟地跑进屋去。

洛儿看着他慌张的背影，微微一笑，眼里有着不曾有过的宠溺，起身回屋。

屋里，小七仍是满脸通红，像做错事一样不敢看洛儿。

洛儿调笑道：“小傻子，怎么了？”

小七低头不说话，两只手的手指不停地绕来绕去，没过一会儿，连脖子都红了。

洛儿见状也不忍心再逗他，说道：“你溜了一下午了，看到什么了？”

小七一听便来了劲，忘了自己刚才的窘样，说道：“我听那边下人说，这次不只武林中有名望的人、商贾来，还来了很多女眷，估计是想捡剩下的，而且连朝廷中人也有来。”

洛儿听闻皱起眉头，“朝廷？”

“而且等这边结束，要由闻人不迫从这些人中选出合适人选，于下月参加在闻人庄举办的武林大会。为的就是最近边塞魔教攻击中原武林的事情。”

“魔教攻击中原武林？”洛儿面露诧异，不可能，他怎会如此…又问，“闻人不迫是少庄主？”

“嘿嘿，大姐说的对，闻人不迫的确是少庄主，不过听说他是入赘到闻人家的，估计几年之后之后，便会迎娶闻人庄的大小姐，闻人熠儿。听说这闻人熠儿也是个大美人，曾有人排名呢，这第一自然是那凤后了，”说着还瞟了瞟洛儿的神情，见没变色继续说道：“第二就是闻人熠儿，第三才是这红衣庄的两位小姐，只因为凤后已死，闻人熠儿早就名花有主，才有机会让这两个丑八怪嚣张！斑！”小七冷哼，一脸不屑。

倒是洛儿听出不对劲，挑眼问道：“那两个丑八怪惹到你了？”

“哼!他们若是敢惹我…我——我饶不了他们。”小七一脸愤怒。

“那他们怎么着你了？”

“他们，他们竟然把我当成个女人调戏，还说什么这个小子长得真漂亮，细皮嫩肉，还要收我当小厮，哼！气死我了！”小七气得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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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小七心思（下）

洛儿听了大笑，“你确定是那两个小姐？”

“恩，他们虽穿男装，但是长成那个样子，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小七不满，他是什么人，岂能认错。

洛儿见状，也不好告诉他他可能遇到的是红衣庄的少爷，、这红衣庄不但女人漂亮，连男人也不输于女人，这个看君玉就知道了，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庄主君兰岂能让那两个小姐随便给人看到，不过洛儿难得地夸了句：“小七，姐姐很高兴你不以貌取人。”心里接着笑道：虽然你连男女都不是分得太清。

第二天，小七又打听到，慕容朗玉来了，而且星逸也到了，但是明伦和静石没到，晚上庄主要宴请各位客人。

下午小武终于将葯汁制好，交给洛儿，斥道：“洛儿，你的身体现在虽然比以前好许多，但也不能太勉强自己，那饭有什么好吃的，你干吗要去吃呢？”

“嘿嘿，小武，我自有我的目的，你说我将这些葯汁喝了，是不是到时就会少疼一些。”

“应该是的。”小武虽明白洛儿的用意，但还是不忍心洛儿受苦，“我先将你的几处大穴封住，以减少你的疼痛，但是最多一两个时辰，你要速战速决，我们在这等你。”

“恩。”洛儿点头，转向小七，道：“有小七跟着我，没事的。”

小武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再多说…

晚上洛儿和小七来到宴会大厅，“这屋可真大啊，还这么富丽堂皇，真不知道红衣庄的经济来源是什么？”洛儿看着热闹的大厅，不禁感慨到。那边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人站在门口迎接各位宾客，待看到洛儿和小七之后，面露惊讶，却只是一瞬即逝，朝二人拱拱手，说道：“两位可是海帮姚家兄弟的亲戚？姚家兄弟为何没来？”话语很恭敬，但却充斥着不相信。

洛儿很老实地笑道，尽量将任何表情隐于心中，“呵呵，您有所不知，我舅舅是哑巴，来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宴会，不怎么方便，就让我们姐弟代劳了。”

旁边的下人一听皆面露鄙夷，但是小七一一瞪了回去。

避家刚要说话，就听那边来了两个人，细声细语地说道：“大哥，你看，这不是那天咱们遇到的小兄弟吗？”语气让人作呕，只见是两个白衣女相的公子。

避家见了，面色一沉，低头行礼说道：“表少爷好！”

那二人也不搭理他，直直地盯着小七，小七一看他们就气得满脸通红，刚想骂，就见洛儿上前行礼，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很真诚地说道：“奴家兰花，这是舍弟小七，见过两位小姐，两位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怪不得能吸引这么多英雄前来求亲，真让奴家羡慕啊！”

此话一出，就连管家都板不住笑出声来：他没想到这个农妇打扮的女子竟分不清男女。

小七更是大笑，而那两位公子则面色铁青，洛儿的一番话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侮辱，遂骂道：“哪来的村野农妇，竟敢在这撒野，来人，给我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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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宴（上）

旁边的侍卫一听正要上前抓洛儿，洛儿忙跑到小七身后，大叫道：“弟弟救我，这人毫不讲理，胡搅蛮缠，我明明已心有所属，他偏纠缠不清，真是厚脸皮！这种人还在红衣庄的邀请之列，真是不要脸，弟弟救我，这里全是登徒子。”

罢刚还夸人家小姐长得漂亮，这会却变成了调戏她的登徒子？那两位公子的脸色又青了一层。

屋内靠在门边的人被洛儿这一叫，皆看向这边，脸上露出鄙夷之情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当众调戏女人，但是却在见到洛儿的脸之后，鄙夷转为惊恐，竟调戏这么丑陋的老女人。

避家原本就瞧不起眼前这对娘娘腔又势利的表公子，又对洛儿刚才的嘲笑有一丝好感，上前解围：“表少爷，这二人是庄主的客人，您二位在这抓人恐怕不妥。”然后朝着洛儿说道：“兰花姑娘，里面请！”

洛儿见状，忙拉着小七朝屋里跑去，边跑边说道：“搞了这么半天，我都没搞清他们到底是男是女？”小七听了，笑得合不拢嘴，再回头看着那二人的脸色，明白一句话：人气人气死人。

洛儿走进大厅，就看几十桌已经快坐满了，左瞄右瞄看到了星逸和慕容朗玉坐在一起，没看到明伦和静石，她也不急，这时小七说道：“姐姐，姐姐，你看，咱们坐那边去，那边旁边靠门上菜快！”

洛儿一听，面露难色，喃喃自语：“上菜快是好，但是靠门岂不显得地位很低，咱们应该坐到中间去。”说完便指着中间闻人不迫所在的桌子。

靠门边的那桌人一听这话皆露出不快之色，君玉一直在远处看着这对姐弟耍宝，一听兰花说这话连忙过来圆场：“兰花姑娘，此言差矣，在座各位皆是心胸坦荡之人，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既然姑娘想坐中间，与我和闻人一起就好，莫在这扰了他人的雅兴。”

洛儿低头思考一会，说道：“既然君玉公子如此盛情，我也不好推迟，弟弟咱们就坐到那去吧，我饿了。”君玉听这话差点吐血，一时也分不清这女人天生迟钝还是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小七听洛儿说饿了，连忙拽着洛儿的手，一溜烟就跑到了闻人公子的旁边，朝他笑了笑，便坐了下来。

闻人不迫这一桌人很少，旁人虽很想要去闻人庄的资格，又多有顾忌，怕落了目的不纯阿谀奉承的口舌，所以很少人敢坐在这桌。所以当洛儿和小七坐下的时候，就明显感受到旁边人的羡慕和嫉妒。

闻人不迫没有架子，彬彬有礼却让人觉得生疏。洛儿坐到旁边，他只点下头以示礼貌，然后便陷入沉思。

洛儿一直在旁边留意他的一举一动，想若是十年前的他坐在自己的旁边一定会踌躇不安吧，哪像现在这么镇定和不在意呢？眼睛又瞄到闻人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上面一层厚茧，看来他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读书的大少爷了，也不再是那个眼里只有她、肯为她舍命的痴人了，也好，就这样看看他也好，洛儿心想，不知为何却泛出苦涩来。

就在这时，明伦和静石也赶到了。

外人来报，君玉一听亲自出来迎接，他曾在京城见过静石一面，印象甚好。

出来一看果真是静石，连忙上前：“静石兄，还记得君玉吗？”

静石看了一会，微笑拱手：“君玉兄气度非凡，静石岂能忘，今日冒昧打搅，还望玉兄见谅！”然后指着身边的明伦介绍道：“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岱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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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宴（下）

君玉拱手行礼，与明伦打过招呼，便带他们进了宴厅，不时用眼睛瞟这两个人：只见这岱祈与静石差不多高，身形修长健劲，一看便是练武之人，一身王者之尊浑然天成，一脸桃花相，一双含笑眼，只是表情过于淡泊冰冷，再加上一身白衣，看起来出尘脱俗，难以接近，而旁边的静石则是一身月色长袍，面目俊朗，散发着冷清，微笑示人，却笑不达眼，只是相比较来说，比旁边那位较为亲切一些。这岱祈只怕来头不小，也不敢怠慢，将二人领至闻人所在的桌子。

自静石、明伦进屋，洛儿便看到了，倒不是她眼神好使，而是这两个人本身存在感极强，而且他们一进来就盯着她，让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旁边小七一想到一会洛儿要做的事情更是如坐针毡。

直到君玉为静石介绍闻人不迫时，静石才彻底收回眼神，却在看到闻人不迫的时候，僵在那里，紧盯着闻人不迫，闻人不迫被看得满脸尴尬，旁边君玉见状忙说：“静石兄，你曾见过闻人？”

静石回神，又看了看，笑道：“呵呵，实是不迫兄与静石一个朋友略有神似，静石失礼。这是我的结拜兄弟，岱祈。”几人见过，便入座。

而明伦注意到刚才静石的反常，又见洛儿明显躲避的态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闻人兄，请问这位是？”不知道洛儿是不是认出闻人不迫，静石试探问道。

闻人不迫这才想起自己旁边还坐着兰花，便道：“这姐弟俩是海帮姚家兄弟的亲戚，这是姐姐兰花，那是弟弟小七。”

洛儿知道自己该出场了，天真笑道：“兰花见过公子，这是我弟弟小七，”然后又扯着小七的耳朵小声说道：“弟弟，你看这二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虽然也长着一张好脸，但一看就是男人，你以后可要注意啊！”

小七一听，又涨红了脸，问道：“你是不是从我说的那刻就知道那两个王八蛋是男的？”

洛儿一脸神秘只笑不答。

静石见闻人并无奇怪之处，而洛儿也没有特殊的反应，也没多说什么。

这时就听管家喊道，“恭迎庄主！”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位五十左右的男人，一身紫衣，显得雍容华贵，长着一张红衣庄的标准脸，笑容满面地从内堂走了出来：“在下君兰，各位大驾光临红衣庄，实乃本庄之荣幸…”

小七撇嘴，小声道：“荣幸？若不是他要嫁女儿，谁会来啊？把女儿当成商品，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是虚伪。”

洛儿抿嘴一笑，“哎呀，弟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七抬眼看了洛儿一眼，心想这女人有病了吧，又听洛儿语重心长地说道：“最起码人家还有卖的价值啊？你看看你姐我，即使你卖有人会买吗？所以我觉得他们还是很幸运的，起码可以选择吗？”小七一听也对，点点头，又可怜兮兮地说：“是啊，唉…姐你得保护我，别让那些丑八怪把我抢去。”

“恩，小七，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一定会保护你，咱们决不能被男人抢去，要抢也要抢回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洛儿说得无比认真，但是这番话却被周围之人听得清清楚楚，有人露出不屑，也有人强忍着笑，例如君玉和闻人不迫，只有明伦和静石脸色隐约发青。

就在姐俩闲话的时候，庄主君兰已经说完废话，吩咐厨房开始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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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试探（上）

没过一会，星逸和慕容朗玉便走了过来，跟静石、明伦寒暄起来，只是慕容朗玉的眼睛不断地瞟向洛儿，洛儿见状，便说道：“兰花见过慕容公子，星逸公子，这是我弟弟小七。”

星逸认出了洛儿，但碍于慕容朗玉在场，只略微点了下头，然后又跟静石他们聊天，倒是慕容朗玉过来攀谈起来：“不知兰花姑娘祖籍何处？听这口音像是京城人士。”

兰花憨笑，“慕容公子真是厉害，竟能听出兰花的口音，只可惜公子错了，兰花本是漠北人，后随着舅舅只到过一次京城，觉得京城口音好听，便学来试试，我家乡的口音难听极了。”说着说着变换了口音，用方言说了几句，只可惜慕容朗玉一个字都没听懂，倒是星逸听明白了，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光彩。

“姑娘真是聪明伶俐，竟能将京城话说得如此纯熟，莫怪朗玉认错。”慕容笑道。

“呵呵，公子说笑，我一个粗人，班门弄斧而已，还望公子莫笑。”洛儿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淳朴自现。

“呵呵，姑娘真是爽直之人，朗玉敬姑娘一杯。”慕容朗玉笑着看洛儿，眼里一丝奸诈。

倒是旁边的几个人听了，忙转过头来，星逸脸色阴沉，又马上恢复正常，笑道：“妹夫，你倒好，来了也不和我们喝酒，反倒和一个外人先喝了起来？”

慕容朗玉听了，笑道：“大哥，实在是这姑娘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朗玉失礼了。”然后便举杯敬了在座各位兄弟一杯，敬完又转过来，刚想敬洛儿，洛儿却抢了先，笑道：“我只觉得慕容朗玉这名字好熟，没想到竟是钱府三小姐的夫君，今日一见果然是只有钱府的尤人才能配得上慕容公子啊！兰花先敬你一杯！”说完便举杯喝了下去，只觉得酒入喉咙，内脏又是一阵翻腾，脸庞流下一滴冷汗。

众人皆看得心惊肉跳，明伦先反应过来，说道：“刚才只觉得兰花姑娘不似一般女子般扭捏，没想到姑娘也是豪爽之人，不过岱祈仍觉得姑娘在外喝酒有失礼节，这样，姑娘以茶代酒，岱祈敬姑娘一杯如何？”

可是慕容朗玉哪依，刚要开口，小七见状忙道：“姐，你不是答应过舅舅不喝酒吗？怎么又喝了？”然后对着众人，面露愧色：“实在抱歉，虽不愿扫了各位公子的兴，但是我姐耍酒疯耍得厉害，我代她喝如何？”说着举杯喝了下去，喝得太急全都呛了出来，还大声喊道“什么破东西，这么辣！”

闻人不迫看在眼里，忙出来说道：“算了，小兄弟不要喝了。”慕容见闻人公子说话，这才作罢。转眼又看到桌上的西湖醋鱼，又说道：“姑娘走南闯北，可吃过这西湖醋鱼？今日慕容与姑娘一见如故，在此就借花献佛，请姑娘尝尝这西湖醋鱼吧！他日若姑娘到了杭州，慕容定亲自为姑娘烹调。”虽说着桌上的菜，但是他探究似的眼睛却紧盯着洛儿的脸，不肯放过一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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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试探（下）

众人听了，不禁又皱起眉头。明伦的脸色亦是暗沉几分，紧盯着洛儿。

洛儿心里苦笑：你瞒我一回，不让我知道那人的追踪，我骗你一次，亲自对付慕容朗玉，明伦，你又何尝不知道我的脾气，不想一直被你保护，不想做你的累赘，不想被你落下，所以我一直追着，要的就是可以跟你并肩站在一起…可是…明明最了解我的人，为何还要一味地将我置于你的臂膀之中，是不知道？还是另有目的？明伦…洛儿心中满溢苦涩，眼睛瞄到明伦不快的表情，不禁又是叹气，随即暗自运气，平复了体内的混乱，极其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说：“公子真是大善人，竟肯亲自为我这丑女烹调名菜，如此得公子垂爱，兰花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兰花生来从不吃鱼，废了公子的苦心，不过兰花觉得依公子这体贴的心性，这次绝对会赢得红衣庄小姐的芳心。”说完还特意面露为难，却极其小心真诚抬头看了慕容朗玉一眼，似是一个姑娘在委婉地拒绝追求者一样。

旁边生人听了不明就里，向慕容朗玉投来询问的眼神：这人是什么眼光，竟像这么丑的女人示好。

慕容朗玉被旁边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星逸趁机忙在一旁冷笑道：“我本以为慕容公子是来此参加英雄大会的，没想到却是这样？难道我钱家妹子竟不如这样的女人，你竟当众示好。看来我该考虑是否将我家妹子接回来了。”说完，愤怒地甩袖离去，慕容朗玉还想继续试探，但看现在的情形也只能作罢，他尴尬地朝众人拱了拱手，转身追去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洛儿，没想到却看到兰花坐在那里吃得有滋有味，慕容一怔，心里充满疑惑。

但是他的那一眼，在众人看来皆成了留情的方式，众人又看向洛儿，洛儿吃得满脸通红，小七睁大眼睛一个一个地瞪了回去，大喊道：“怎么，我姐虽然丑，难道还不能有人喜欢了？况且是那慕容公子一厢情愿，我姐才不会看上他呢？”然后连忙拿起旁边的杯子：“姐，别呛到！来，喝点水。”

这话说得真真假假，旁人也不知前因后果，但想到刚才所看到的情形，心中又不免对慕容朗玉颇有微词。

这边洛儿拿过杯子就往嘴里灌，喝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转脸将满嘴的菜和刚喝的水都吐到了旁边闻人不迫的身上，手还紧紧拽着闻人的袖子，不让他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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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糟糠之妻

众人看了这一幕，又是惊呆，闻人公子满身菜叶和肉末，脸色有点发青，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洛儿，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洛儿眼里闪过一道光，趁机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想我辛辛苦苦的在村里等了你十年，你可好，自己升官发财了，就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你可倒好，真亏了你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竟连这都做不到…妄我每年给你父母扫墓，妄我对你日思夜想，妄我尽心尽力地帮你…也妄我大好青春都浪费在你的身上了，你当官了娶了大官的女儿，真的是飞黄腾达了，可你想过我这些年受的苦没？你…”说着就拉着闻人不迫左边干净的袖子，将脸上的鼻涕眼泪都抹上去，然后又悄悄看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小七一眼，小七恍悟，忙上前赔笑道：“真是对不起，闻人公子，我姐一喝酒就开始发疯，这套唱词是跟我们村村头唱戏的人学的，你别见怪，我姐其实也挺可怜的。”说着便过来拉洛儿，可洛儿仍觉得不过瘾，刚想再扑过去骂，又瞄到明伦阴沉的眼神，心虚作罢，顺着小七的力气，躺在小七的身上，嘴里不停地咕囔着。

静石见闻人不迫的脸色虽不好看，但是那双本清澈的眼睛却有些迷茫，心道不好！便上前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今天的气氛都让你们给破坏了，你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不让她去赔不是？”小七见状，苦笑道：“公子真是对不起，我姐就这毛病，您看她现在哪是给别人赔不是的样啊，等明天她酒醒了，我定带她去向您赔不是可好？”

闻人不迫一直盯着洛儿看，一时也没晃过神来，随口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小七又转向明伦，“能劳烦公子将我姐带回去吗？我实在是抬不动她啊！”

明伦刚要起身，就听闻人公子说道：“不必劳烦岱兄，我也要去换身衣服，就顺道送兰花姑娘回去吧！”说着便起身，又说了句：“兰花姑娘，冒犯了。”然后抱起洛儿就走了出去，小七连忙跟上。

明伦的脸色这时已经黑到了极点，伸手一捏，手中的杯子瞬间成灰，静石心惊，明伦火气竟如此之大，忙向君玉请辞，君玉虽不愿，但如今这状况也着实让人不好受，便找个下人带他们去休息了。

那边闻人不迫抱着洛儿一出屋便使了轻功离去，刚才他听了洛儿姐弟的一番话，虽找不到任何破绽，但仍觉得不对劲，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模糊记忆涌入他的脑海里，他分不清也认不出，待这些记忆褪去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兰花站在树上。

低头看看这个奇怪的女人，却没想到一低头竟撞进了洛儿那双如同黑潭的双眸之中，一时间原本模糊已褪去的记忆又浮现在脑海中，愈加清晰，却始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子一样，他越是想揭开帘子，在那深潭中越是陷得深，而脑袋也像是要炸开一样，闻人不迫一不小心，脚下踩空，竟抱着洛儿摔了下来，滚到地上，身体却像是有意识一样，牢牢地护着洛儿。

这时小七赶了上来，连忙从闻人的手中抢回洛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洛儿扶起来。

闻人双手失了洛儿，只觉得头痛欲裂，双眼早已睁不开，神智已经开始涣散，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个清凉却有些幽怨的声音说：“你每次抱着我都会摔到地上，你说这是不是注定了咱们今生的缘分呢…”接着他便坠入一片黑暗。

必到院落，小武仔细检查洛儿的身体，确定并无大碍之后，便让洛儿早点休息：“那慕容朗玉既然怀疑你，就不会只有一次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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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失落

洛儿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累，今晚明伦应该会来，毕竟她竟敢在他面前那么明目张胆的吃东西、喝酒，他会生气吧！

想来与明伦认识这么多年，他从不生气，本就性子淡泊，不爱被束缚、不理无关事，独独对她例外，只有遇到她，他才像个正常人，一个红尘中的正常人。想着想着，洛儿脸上扬起一丝满足的笑意，突然很想看看明伦生气的样子。

在她眼里，明伦是个完美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不足，若非要找个不足之处那就是明伦爱她，爱得却像个圣人，但是在圣人面前，她又何尝没有一丝无力呢？

她就这么想着，想象着明伦生气的模样，想明伦来的时候她应该怎么跟他解释，她想跟他说她累了，只是天已明了，仍不见明伦前来。

早上，小武进屋来叫洛儿起床，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洛儿蜷缩着坐在床上，双眼无神空洞的盯着门，像是入了魔一样，额头的瘀红愈发妖艳，脸色苍白得可怕，见了小武进来，才慢慢回过神来，想站起来下床，却浑身无力，瘫倒在床上。小武忙跑过去，给洛儿把脉，脉象微弱且不稳，心知：洛儿又动气了。

小武心疼：“洛儿，你怎么了？昨晚不是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洛儿张口，一时发不出声音，吱唔了一会，才说了出来，声音却沙哑得可怕：“明伦昨晚没来。”

小武一听，心里有了数，忙道：“他或许有事情要做，或者和静石去查这庄中有无可疑之人…”说到最后他也说不下去了，谁不知道明伦向来将洛儿放在第一位，无论做什么都以洛儿为先，所以正常来讲明伦入庄应来看洛儿，况且洛儿昨日冒险吃东西明伦更应该过来的。“洛儿，没事的，或许明伦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就好了。”小武实在不忍心看洛儿伤神。

“小武，明伦不是任性之人，他定能明白我为何冒险一试，所以即使生气也会放心不下我的，”洛儿的眼神黯淡无光，胸口又开始绞痛：“他的心思我从来都能猜到十成，他是我最贴近的人，只是昨晚我突然觉得不再是了，我…”

“洛儿，你多心了，或许明伦今晚会来。”小武劝慰道，这个原因他觉得洛儿可以接受。

“…希望如此。”洛儿不想小武太担心，努力地撑起嘴角一笑，只是看在小武的眼里只觉得凄苦无比。

那头闻人不迫醒来之时，发现竟在自己的院落之中，而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但他想不起到底是谁的，一想便觉得头痛欲裂，这时侍卫飓走了进来说道：“我寻公子时，公子竟晕在路上，就将公子带回来了。”

“旁边可有别人？”闻人暗自运气，抵御头痛。

“没有，我猜恐怕是公子的旧疾犯了。”飓低下头，不敢告诉公子昨晚公子抱着一个女人从树上滚到了地上，而公子不顾自己却将那个女人保护得好。

这时，君玉派人来请闻人去花园赏花饮酒，闻人身体虽不舒服，却也不想坏了君玉的兴致，带着飓匆匆赶了过去。一进花园，便看到凉亭那站着三位风度翩翩却神采各异的年轻男子，分别是君玉、静石和岱祈。

席间，君玉突然提意去请兰花姐弟过来，他对这对姐弟有着无名的好感，只觉得这对姐弟有趣得紧，而闻人一听这个名字心头一紧，头又开始隐隐作痛，飓在旁边看得清楚，便主动领命去请那对姐弟。

旁边静石和明伦看着闻人，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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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明伦

这边，小武为洛儿梳洗完毕，又喂了她点葯汁，然后哄着洛儿睡觉。

出门大武站在那里，眼里有着询问，小武无奈的摇摇头。

大武安慰道：“洛儿比常人聪明数倍，自然比常人敏感一些，再加上她猜人心思十有九中，这次料错本就是打击，更何况还是向来与她心连心的明伦，她自然不免有些慌神，这样也好，总该让她吃点亏，改改她那骄傲的性子。”

小武听这话也觉得有理，但还是放心不下，“我只怕洛儿受不了，那只会加快死咒…”

大武摇头，不让小武说下去。

这时，就听有人敲门，小七刚吃过饭从屋里出来，忙去应门。看来人打扮不是庄内下人，二十多岁的模样，低沉内敛，说是闻人不迫的侍卫，特来邀兰花姑娘到花园小聚。

小七听这话，回头看了看小武，见小武摇头，道：“只是我姐因昨日喝酒，今日还未恢复过来，不能前去，还望你家公子见谅才是。”

侍卫一听，眼里释然：“既然兰花姑娘不便，那就有劳小七公子一同前去吧。”

那侍卫似乎有意试探小七的武功，快速用轻功飞去，小七见状不急不慢地施展脚法，与侍卫始终保持三步左右的距离轻松跟上，那侍卫面不改色，但心中也着实大惊，这小少年轻功了得！

到了花园，只见一群人围在那里，明伦、静石、君玉、闻人不迫都坐在凉亭之中，赏花饮酒好不惬意。众人见小七一人前来，眼里皆闪现不同色彩，闻人不迫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失望之色。

看在明伦眼里，眼神又阴沉了一层，转头向洛儿的院子方向看去。

洛儿今日没来，想必是昨晚没睡，一想到此，明伦又忍不住心疼她，顿时却觉得体内万蚁钻心，脸上甚至流下冷汗来。明伦暗笑，这傀儡蛊还真厉害！…他脸色有些苍白，暗自运气平息体内騒动，不想去想洛儿，却又忍不住：洛儿现在定是体力消耗极大…昨晚听她借着酒劲说出的一番话，他心里大约有了数，同时静石的一番话更让他确认：这闻人不迫定是那死了八年的顾炎了！斑！也许静石说的对，恐怕也只有顾炎，能让洛儿那般失态吧。虽然洛儿大闹有做戏的成分，但何尝不是她内心的发泄呢？

洛儿，洛儿，他心里不停地低喃着这个名字，不去见她，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只是…他又皱起眉头，渐渐平静思绪，恢复冷清常态。

小七过来，坐在了明伦旁边，想跟他说大姐今天的精神不好，让他去看看，却不敢跟他太过亲近，又觉跟这些人在一起饮酒讨论诗词歌赋，一点趣也没有，不一会便起身告辞。在庄园中逛了大半天，直到黄昏时分才回去。

这时，花园中的人才各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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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罗绮

晚上，静石一个人待在屋里，不一会就听有人过来，脚步极轻，却也瞒不过静石的耳朵。只听这人在外面绕了又绕，却始终不敢进屋。

静石无奈，道：“罗绮，进来吧！”

那人一听，飞身进屋，跪在地上：“罗绮拜见统领。”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帅气的女子抬起头，明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静石。

静石苦笑：“我已离开暗卫，不再是统领。”

“主上组建暗卫以来，一直是你明我暗，至今未变，且主上未同意统领离开暗卫，主上只说你只离开一段时间而已，最终会回来的。”罗绮站起身来，看着静石，眼里有着一丝坚定。

听罗绮提到主上，静石脑中闪过一丝思绪，很快让他抓不住，“罗绮，这一路上的暗号皆是你留？”

“是的。”

“主上为何让你亲自前来？”

“统领应该知道原因。”罗绮不说，眼里闪过一丝怨恨。

“一年多了，主上还未死心？”静石有些失神。

“难道您死心了吗？”罗绮瞪着静石，反问道。

“罗绮，恐怕主上的目的不只这一个吧！你冒险来见我，可为何事？”

罗绮见静石不想多说，便开门见山说道：“主上曾吩咐罗绮，若是知道凤后的下落，不管用什么代价都要将她带回。但是罗绮追踪一年，丝毫没有头绪，罗绮一开始想不出为何，后来才想到，若是你在其中破坏，那罗绮找不到人是正常的，主上也会想到这点，但是主上却没说，罗绮知道主上是在给你时间，主上念及你往日的功劳，所以主上想让你自己回头，对于凤后，主上势在必得，一日为凤后，一辈子都是凤后，这点罗绮希望你能明白！”

静石笑，反问：“你找不到凤后想从我这知道什么？”

罗绮被人道中心事，脸竟红了，嘴里仍不示弱：“虽然我现在仍没找到凤后，却知道怎么找到她，而且依主上的才智和心性，凤后躲得了一时却躲不过一世，你应该想到这一年来主上找不到凤后和你，并不是真的找不到，而是想让你们主动回到他的身边，你知道主上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背叛。”

静石听着，只觉得身处网中，他从来就只是棋子，只是自己一直不敢面对而已。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待在洛儿身边是害她还是在帮她？静石闭上眼睛，头脑中一阵混乱理不出思绪来，过了一会儿，才道：“罗绮，若是梦，我只愿晚点醒来。”

罗绮一听，心里一惊，急道：“你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与主上作对？若是惹恼主上，恐怕您自身难保，还会连累家人。”

静石听此，只觉五雷轰顶，他以前赌皇上是明君，不会因为他而为难风家，但是今日听罗绮这么说，心里着实惊讶，要知道暗卫最了解皇上心思，若皇上没有这心思，罗绮定不会多说。看来皇上已经等急了！想及此，静石眼神又深了几层，最后道：“罗绮此言极是，静石铭记于心。你替我转告主上，英雄大会过后，静石定回京请罪。”

“英雄大会？难道你还要破坏主上的计划？”罗绮双眼大睁，厉声问道。

静石看了看她，说道：“静石无意破坏主上的计划，静石只是在还债而已。”静石不愿多说，背过身去，示意罗绮离去。

罗绮恨恨地看着这个自己看了十多年的背影，这么冷清的人为何会为一个女人做到如此地步？心里暗道：那钱小小拔德何能，为何竟让你们这般伤神，皇上为了她不仅日益憔悴，还动用大批暗卫来搜寻她的下落；七王爷也为她放弃王位与皇上对立；而你，一个堂堂暗卫首领却甘愿为奴，人前马后地伺候着，她究竟有什么好？不过她嘴上仍说：“还望静石三思而后行，不要让罗绮太过为难！另外，主上带话给你，说死咒可解。”然后就退出屋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静石一听暗自心惊，只感到无奈心酸：或许这次真的要彻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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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星逸（上）

而那边洛儿的房中，星逸亦是同样的心酸，宴会上大姐用土语告诉他这晚来找她，而他来了却见大姐这么憔悴，不禁又劝大姐回京城，没想到会惹大姐翻，只听洛儿狠狠说道：“那皇上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般向着他？”

星逸觉得委屈，“大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你三番两次不顾我的警告劝我回京城，你可知，若我回京城，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到时他想杀我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洛儿今日有些激动，胸口又开始疼痛。

星逸见状，忙道：“大姐，星逸错了，星逸只是不想你这么劳累，你看你现在又憔悴了，星逸只是…”说着说着，又要哭起来。

洛儿见状也不理他，他也不过二十岁而已，而自己却逼着他支撑钱府，现在还有承受钱府的破败…

星逸哭了一会，接着说道：“大姐若不想听，星逸以后不说就是，只是明伦到底在干什么竟然让你憔悴成这样？”说到明伦，星逸又是一腔怒火。

而洛儿一听到他提明伦，刚才的气也消了一般，轻声说道：“你想，皇上能在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争得皇位，能是个简单的人吗？他这般用心地寻我回去，许是对我有情，但是我想更多的是他皇上的尊严容不得我那般践踏…那祈兰儿是先帝安排在永阳侯身边的棋子，皇上又岂会不知…他杀祈兰儿虽看作是为我出气，但是又有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利用我挑起永阳侯的怒火呢？杀了祈兰儿之后，让永阳侯去见淑妃，表面上是施恩于永阳侯，实际上却将矛头指向于我…他明知道永阳侯若知道祈兰儿因我而死，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但是他却偏偏将我往风口浪尖上推…他纵是对我有情，也始终都是皇上，我跟他的皇位比起来，他只会选择皇位。世间有几个皇上能又真情可言，他当初让御医来钱府为我看病，就已经决定用我来挑开他和永阳侯之间的薄纱…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念在太后的份上，不与永阳侯撕破脸，其实他只是想在未得到明伦的兵权前，利用太后稳住永阳侯而已，放祈兰儿在宫中，看起来是管教淑妃，却是牵制永阳侯…他表面上思念我思念得紧，但是恐怕他只是恨我入骨罢了。”

说到这，洛儿叹了口气，看着星逸。

星逸自然是听得心惊胆颤，他从未怀疑过皇上的用心，但是这一听大姐说，只觉得后背冒出冷汗来，又听洛儿接着说道：“他之所以成为皇上，必有他的过人之处…他能在永阳侯的监视之下，逐渐掌权且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足以说明他的狡猾，而且当初在仪和殿之上，眼看永阳侯的杀手朝我们杀来，而他却仍然不肯将自己的底牌出尽，可见此人的心机极深…上次，我能逃出京城在于他低估了我，若以后遇到，我定不能全身而退，所幸他看起来是个明君，未用朝廷之力来寻我，若是动用朝廷之力来寻我，恐怕我纵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就这样你还要让我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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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星逸（下）

“大姐…”星逸又是愧疚又是心惊，随即又喊道：“如果皇上…”顿了一下，还是不敢说出他的猜测。

洛儿微微一笑，说道：“星逸，你本就聪明过人，只是容易心软…皇上就是拿准你这点，才去找你…你当那皇上与你一样都是被我抛弃的可怜人，其实并不然，大姐带你十多年，若想抛弃你，早就抛弃了，何必等到今天…你现在可猜到钱府遇到问题是谁幕后指使吗？”

星逸一听，紧锁眉头，他没料到这一步，但现在一切如此清晰，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认错：“星逸有负大姐期望。”

洛儿哈哈大笑，“星逸，钱府衰落已是必然，恐怕神仙都无力回天。”

这话让星逸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凄苦，正琢磨又听洛儿继续说道：“皇上说过钱府已是皇亲，但是他又怎么能容忍有人比他富有，也为了提防有一天你不再听命于他，所以他只会慢慢削弱钱府的财力，这样既能充实他的国库，又可以将我逼出来，他何乐而不为呢？”

“但若钱府的地位不保，日初和月岚岂不要遭殃？”

“月岚自不必担心，海钰不会让她有事…至于日初，恐怕我也不用管了…”慕容朗玉如此试探自己，若不是日初还有谁能知道她不能进食？

星逸猜到洛儿的想法，不想她过于伤心，便换个话题说道：“大姐，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钱府三成左右的产业逐渐转卖给施拓，再有两个月左右，钱家葯材生意都将全部落入施拓手中…只是，我不明白为何大姐如此相信他？”

洛儿一听，楞了一下，无所谓笑道：“不是相信他，只是不想全部给混蛋皇上罢了。”

“大姐…”星逸有点无奈大姐的妄为。

“逸儿，钱府的一切你要亲自打理，不能亏待了那些下人，若真到了钱府不得不倒的时候，记着去边城找施拓…他念在我的份上，定会收留你们…若我寻得父亲的骸鼻，再去与你会合。”说到最后，洛儿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心酸：若不是她，父亲留下来的钱府何尝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大姐，若钱府倒下，那你的葯？”

洛儿听了一愣，又想到明伦，随即一脸苦涩：“这个…明伦自会想办法…你不用担心，明日你便回京城去打点，将慕容朗玉带走，去江南将日初接回京城，让日初和那女人一起，但不要让他们接触到慕容朗玉。”

“是，大姐。”一想到日初竟会出卖大姐，星逸便心痛不已。

“还有，你要切记，一切顺其意，做足表面功夫就好，不可硬拼，我要你好好活着去找施拓。”洛儿语气不再似刚才的轻描淡写，有着无比的严肃和坚定。

星逸虽不愿，但也乖乖地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大姐太担心。

这晚，洛儿又等了一晚，明伦仍没出现。她知道明伦定不是因为她冒险吃东西生气这么简单，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闻人不迫，但是明伦并不认识顾炎，为何会知道闻人不迫就是顾炎…思前想后也只有一个原因了：静石！洛儿脸上泛起冷笑，没想到当日留他，竟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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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比武大会（上）

洛儿起身向外面走去，小武和小七在门外等着，今日庄内举办比武大会。

“大武呢？”洛儿奇怪。

“他自会跟着。”小武一边给洛儿易容，一边说道，今天洛儿的精神还算好。

“为什么不一起？”洛儿皱起眉头，“若有人敢说什么，我要他好看！”小武的面貌阴柔却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而跟大武站在一起，二人的一举一动自有一份默契和情韵，所以平时没少惹来异样眼光。

“他在暗处，更容易保护你。”小武说道。

自从得到师父的原谅之后，洛儿一直都让这两个人正大光明的跟着，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暗处活动，他自是明白洛儿的用心，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洛儿的安全。

洛儿一想，也好，笑道：“小武，我今天不想太难看，别弄得太难看。”眼里闪过一丝狡诈，小武见了不禁开始为明伦担忧，不知道今天洛儿要怎么折腾明伦？

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比武大会的擂台之下，人山人海，洛儿叹道：“这女人的魅力真是不小，竟会惹这么多人来。”

“大姐，你看，这些人皆是武林上有头有脸的人，那边穿黑衣的是点苍派的，那边青衣的是华山派的，那边蓝衣的是崆峒派的…”小七连忙献宝。

“呵呵，小七，你很用心！”洛儿对那些人没兴趣，但是小七的用心让她高兴。“只是大姐不希望你太累，你才十五岁，应该像他们那样…”顺着洛儿的手，小七看到一个痴呆小娃，满脸鼻涕眼泪的看着旁边的一只黑狗，小七顿时拉下脸来，气得七窍生烟。

小武笑了笑，拽了拽洛儿，示意她看另一边，只见明伦、静石站在那里，远远看去这满场竟没人比得上这两个人的风采，二人都穿着一身白衣，风吹来吹起二人的衣襟，使得他们看起来风度翩翩，飘渺绰约，特别是二人冷清的表情，就像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让人看着却不敢接近，尤其是明伦，淡泊已似透明。

洛儿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第一次这么远的看他们，只觉得这两个人风采各异却同样卓越，她就像欣赏画一样地看着，这画本应该赏心悦目的，但是久了不知为何却从心里涌起悲伤来，悲伤愈来愈浓，浓的让她很想去找明伦，想站在明伦身边去，却无奈于明伦从未看她一眼。

正想着，就见闻人不迫向洛儿走了过来，“兰花姑娘身体好些了吗？”他早就看到洛儿来了，只是见她一付心事重重地样子，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难受，脑袋又开始疼痛，还没多想就已经走到洛儿面前。

洛儿回头，见是闻人不迫，又觉心酸：早已物是人非，为何偏要纠缠不清。勉强一笑，“多谢公子关心，兰花无恙。”然后别过头去，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原本还想用这人故意气气明伦那个呆子，但是今日见到明伦，她只觉得心疼不已…明伦眼里虽如平常的冷淡，她却看到了深处的凄凉。

洛儿起身向外面走去，小武和小七在门外等着，今日庄内举办比武大会。

“大武呢？”洛儿奇怪。

“他自会跟着。”小武一边给洛儿易容，一边说道，今天洛儿的精神还算好。

“为什么不一起？”洛儿皱起眉头，“若有人敢说什么，我要他好看！”小武的面貌阴柔却一看就知道是个男人，而跟大武站在一起，二人的一举一动自有一份默契和情韵，所以平时没少惹来异样眼光。

“他在暗处，更容易保护你。”小武说道。

自从得到师父的原谅之后，洛儿一直都让这两个人正大光明的跟着，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暗处活动，他自是明白洛儿的用心，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担心洛儿的安全。

洛儿一想，也好，笑道：“小武，我今天不想太难看，别弄得太难看。”眼里闪过一丝狡诈，小武见了不禁开始为明伦担忧，不知道今天洛儿要怎么折腾明伦？

三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比武大会的擂台之下，人山人海，洛儿叹道：“这女人的魅力真是不小，竟会惹这么多人来。”

“大姐，你看，这些人皆是武林上有头有脸的人，那边穿黑衣的是点苍派的，那边青衣的是华山派的，那边蓝衣的是崆峒派的…”小七连忙献宝。

“呵呵，小七，你很用心！”洛儿对那些人没兴趣，但是小七的用心让她高兴。“只是大姐不希望你太累，你才十五岁，应该像他们那样…”顺着洛儿的手，小七看到一个痴呆小娃，满脸鼻涕眼泪的看着旁边的一只黑狗，小七顿时拉下脸来，气得七窍生烟。

小武笑了笑，拽了拽洛儿，示意她看另一边，只见明伦、静石站在那里，远远看去这满场竟没人比得上这两个人的风采，二人都穿着一身白衣，风吹来吹起二人的衣襟，使得他们看起来风度翩翩，飘渺绰约，特别是二人冷清的表情，就像两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让人看着却不敢接近，尤其是明伦，淡泊已似透明。

洛儿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第一次这么远的看他们，只觉得这两个人风采各异却同样卓越，她就像欣赏画一样地看着，这画本应该赏心悦目的，但是久了不知为何却从心里涌起悲伤来，悲伤愈来愈浓，浓的让她很想去找明伦，想站在明伦身边去，却无奈于明伦从未看她一眼。

正想着，就见闻人不迫向洛儿走了过来，“兰花姑娘身体好些了吗？”他早就看到洛儿来了，只是见她一付心事重重地样子，自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难受，脑袋又开始疼痛，还没多想就已经走到洛儿面前。

洛儿回头，见是闻人不迫，又觉心酸：早已物是人非，为何偏要纠缠不清。勉强一笑，“多谢公子关心，兰花无恙。”然后别过头去，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原本还想用这人故意气气明伦那个呆子，但是今日见到明伦，她只觉得心疼不已…明伦眼里虽如平常的冷淡，她却看到了深处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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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比武大会（中）

闻人见洛儿有意躲闪，心里不快，慕容静石走了过来，“兰花姑娘今日气色很好。”慕容静石虽对着洛儿说话，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小武，逼得小武低下头去。

洛儿诧异慕容朗玉还没走，看到他那双一切了然于心的眼睛，觉得恶心，低下头来，又往闻人不迫的身边靠了靠，大声说道：“兰花那日冒犯，还望公子见谅。只是不知公子为何盯着我家舅舅看？舅舅虽长得女貌，但也是个男人，难道公子竟有如此癖好？不行，我舅舅老家已有家室，你不能这么强人所难。”

此话一出，又是引起一片哗然，闻人脸色一白，不曾想到这女人会这般口无遮拦。周围人则更是惊恐地看着慕容朗玉一阵发青又发黑的脸。

小七也趁机捣乱，讥笑道：“你们这群公子哥怎么都是这个德行，那日向我大姐示好，怎么今日又转向咱们舅舅了，难道那钱家三小姐竟这般没用，让你饥不择食？”

周围人一听，表情各异，却都带着鄙弃。

而慕容朗玉被气得七窍生烟，不过转念一想，只觉得不对劲，钱小小定能猜出他的目的，若这人是钱小小，应该避他锋芒，不应这般伶牙俐齿、胡搅蛮缠，故意引他注意，而且日初说过，钱小小身边定有两个侍卫，一个身材魁梧一个面相阴柔，眼前这个虽面相阴柔，但也是个哑巴，他派人也打探过，这人的确是个哑巴，却不是海帮姚家兄弟。另外，旁边的那个少年是什么来历，依钱小小多疑的性子，她定不会让一个陌生人跟在自己身边的，况且这个兰花能吃能喝，跟日初说得不一样。难道是主上找错人了？

他只觉得疑问丛丛，还想再接着说，只是下人来传，星逸催着他启程，只能就此作罢，转眼再看那兰花一眼，脸极其普通，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也没有一丝钱小小的傲然，最后，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

小七心里叫好，终于逃过一劫。而洛儿却低下头，觉得不对劲，慕容朗玉临走的一眼承载着太多的感情，分明是将她看成了什么人，若是钱小小，恐怕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

闻人不迫亦心里不是滋味，不再顾忌拽着洛儿就朝主席台走去。

小七想拦，却被小武止住：“慕容朗玉虽走了，但是还会有人在这边继续试探洛儿，我不能轻易显露武功，若被道上人看出不是海帮武功，到时洛儿更麻烦，她待在闻人的旁边或许会更安全。”

只是小武没想到，待在闻人旁边虽安全一些，在明伦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明伦远远地看着洛儿，只觉得体内翻江倒海，面上不自觉又冷了几分。

静石见状，无奈叹道：“或许一切只是天意。”

“天意？”明伦冷哼。

“洛儿本就是他的未婚妻，现在可谓物归原主。”静石说道。

“若按身份来讲，那洛儿还是这龙朝凤后呢？”明伦压住体内乱串的真气，嘲笑道。

静石一听，苦笑道：“是啊，未婚妻，凤后，她还是我的主子。”

明伦回头看他一眼，淡淡说道：“她不是你的主子，她将你看作亲人，只是对于亲人她不能容忍背叛，若是你终有一日将负她，她不会饶你！”

静石心中一紧，知明伦话中有话，不过也不奇怪，这人与洛儿不相上下，知道一切又有什么奇怪，叹道：“静石只求洛儿记得我就好。”

“呵呵，静石，若是你，洛儿不会恨你，她知道对你来说最严厉的惩罚是忘了你。”明伦摇头笑着，语气却比方才冷了几分。

“明伦会怪静石吗？”静石心痛，苦笑道，明伦说得对极了，只是他做了这么多仍不能让洛儿记得他吗？

“恩？”明伦一愣，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静石见状，无奈摇摇头，心道：明伦，你真的淡泊到如此地步，眼里只有洛儿吗？其他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又如何勾起你的感情呢？

明伦见状也摇了摇头，眼睛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冷清。丝毫不在意远处一双美丽的大眼极是贪恋又渴望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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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比武大会（下）

比武大会已经进行了一多半，洛儿不懂武功，看得极是无趣，再加上闻人不迫在旁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惹得在场无数怨恨目光，更让她觉得无趣，想她已经没有那傲人面貌，却仍能惹得女人的嫉妒，嘴角不觉牵起冷笑。

放眼望去，却没见到静石和明伦，洛儿奇怪，怎会不在？

这时就见一白衣人身形微晃，竟穿过众人从场地的最外围转眼间晃到场中央，众人一时皆没反应过来，这白衣人朝着主席台的方向微微拱手，一双桃花含笑眼平淡寂静，却有着几分冷清，盯着闻人不迫说道：“在下素闻闻人庄乃武林第一庄，庄主闻人靖乃武林第一高手，闻人公子年纪轻轻已是少庄主，想必公子定是人中之龙风，在下斗胆想与公子一比高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众人听了，又是气愤又是期盼，因这人清傲的态度气愤，却对闻人不迫的武功有着一丝期盼。

闻人不迫也是愣在那里，他不曾在外显露过武功，性子也温和得紧，不愿与他人动武。而且这人不知敌友，也不知其目的，更没有理由动武。

白衣人似乎看出了闻人的犹豫，冷冷一笑，指着闻人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洛儿说道：“想要理由，便是她了。”

闻人转头一看，只见洛儿的脸色未变，但是那双平淡无奇的眸子现在却慢慢散发出一种光芒，正如第一次他见到的那种光芒，只是这次那种光芒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感情一滴不漏地射在了那台上的白衣人，而那白衣人亦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儿，一时间他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个世界，他竟插不进去。心一凉，冷笑：“理由？不错，这的确是个动手的上好理由。”

于是，闻人不迫不顾越来越烈的头痛，起身飞向比武台，只见他双臂伸展，像一只捕抓猎物的雄鹰朝那白衣人飞去，气势凌人，一上去便以十分力对之。

飓在后面看得心惊，他不知公子何时变得如此易怒好斗，不禁又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兰花，只觉得兰花现在已经不是刚才的兰花了，脸虽未变，但是那眼睛不知为何变得如此黑亮、清澈，几分傲气，几分妖媚亦有几分隐约现出的骇人冷气，他一时不敢正视那种眼神，却也挪不开眼睛紧盯着她的脸。

台上，闻人不迫招招紧逼，攻向那白衣人的要害，其实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么做，他的性子自八年前一突变，竟变得易怒无常、凶狠阴戾，义父平时要他多修心养性就是为了隐藏这凶狠的性子，但是今日见了兰花为这人不自觉地流露出的感情，他只觉得气血向上涌、头痛不已，于是不作多想便动起手来，只想打退这人，留兰花的眼神只在他的身上。

那白衣人虽不打狠招，但也未落下风，不但避闪有道，且不时借力打力，再加上闻人现在气血攻心，虽用狠招也失了往常的精确和判断，一时下来，二人也难分高下，拼得只是内力而已。

场内众人看得心惊胆颤，这二人皆年纪轻轻，但是武功修为恐怕皆在场内所有人之上，当今武林，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在二人之上。

突然，主席台上的洛儿只觉心口一紧，痛苦地呻吟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一时主席台人声嚷嚷，乱作一团，而正在酣斗的白衣人听到那一声呻吟，突然止住饱势，不顾一切地向主席台飞去，闻人以为他要对洛儿不利，亦不放弃攻击，一掌攻向白衣人的背心口，那白衣人不躲不闪，但是这一掌却在离白衣人二寸的距离时，被一阵不知从哪而来的掌风化去了内力，速度也慢了下来，让那白衣人躲了过去。闻人朝周围一看，未有异常，但心知周围定有高手隐藏。

众人皆不知其意，还以为他不忍攻人不备，纷纷向他投来佩服的眼光。也只有几个武功上好、经验丰富的人才看出其中玄奥，惊讶于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手心也不禁渗出冷汗来。

那白衣人越过人群，就见洛儿胸口一滩鲜红的血迹，心疼不已，上前抱起洛儿，朝后山飞去。

闻人悻悻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因头痛脸色也显得更加苍白，明显感到体力不支。飓上前扶住他，“公子，回去吧！”闻人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随飓离去。

众人见这般变故，面面相觑，倒是君玉先反应过来，招呼着众人比武继续，再次回眸时，闻人的身影已快没入树林之中，他不明白，为何闻人的身影多了一份落寞，也不明白为何一向待人疏远的闻人对兰花有着一份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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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离开（上）

那边白衣人带着洛儿一路飞，直到甩开了后面跟踪的众人，才在山脚停了下来。

白衣人撕下面皮，一看竟是明伦。只见明伦轻轻放下洛儿，双手有些微颤，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洛儿定睛看着他，笑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明伦不语，自己竟害洛儿吐血…他双眼通红，视线早已模糊不清，一手紧紧地搂着洛儿，一手慢慢地摸着洛儿的眼睛…还好，还有些温度，还是那么光彩四溢。

“明伦，你不相信我吗？”若不信她何必待在她的身边，若是不信她，又为何让她信他。

“洛儿，你知道的，我怎会不相信你。”明伦有些痛苦地说。

“那今日又是为什么？”洛儿有些不懂。

“洛儿，我只是为你而已。”明伦闭上眼睛，不想被洛儿窥视心中的想法。

洛儿见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只觉得竟连明伦都开始对她有所隐瞒，心中无比凄凉，语气也冷了下来，“为我？为我？你一连几夜去见另一个女人，让我在屋中空等，又在众人面前，挑战闻人不迫而争我，这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将我的身份公布于世？”这些洛儿本不愿讲，她怕，若捅破了中间的张张纸，他们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一想到此，体内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涌起猩红，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明伦见洛儿这样，更加心疼，转念一想，却也松了口气，说道：“洛儿让大武跟踪是不信我吗？洛儿不要忘了，明伦可能不知道自己，却绝对知道你。”说着，用手慢慢地撕下洛儿面具，让洛儿那张倾城倾国的素颜再现眼前，手慢慢滑过眉、眼、鼻，最后轻轻抚着嘴，然后覆上自己的嘴，慢慢地蹭着，却不深入。

洛儿有些不知所措，明伦说得极对，他可能不了解自己，却十分了解她的，“那你为何要这么做？是想让我嫉妒…”最后的话语消失在唇舌之间，洛儿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困难。

饼了好一会儿，明伦才慢慢放开她，朝她笑道：“嫉妒？我的洛儿骄傲得不会嫉妒，她喜欢的一定会喜欢她，而不喜欢她的她也不屑喜欢。洛儿，你明知道，我这么爱你，又怎会让你嫉妒？何况洛儿不知道吗？你的心始终还有一个顾炎的位置，你一直分不清这是不是爱，以前他是个死人，明伦无意与他争，但是现在他是个活人，明伦自认争不过他…”夕阳的红光映在明伦的脸上，使得这张桃花脸更加生动起来，洛儿顿时觉得千树万树的桃花扑面而来，使得她忘了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明伦，她所见的明伦从未这么好看的笑过，为何要笑得这么凄惨。

“洛儿，你记着这笑吗？今生我只对你一人这么笑过…我曾说过，我会陪着你，你成佛陪着你，成魔也陪着…但是顾炎回来了，你要我怎么陪着你…洛儿，我爱你…只是我…”面对这般无助的洛儿，他实在说不出离开的字眼。

听了这话，洛儿一惊：“你让我到顾炎身边？”

明伦一笑，“洛儿聪明。”

“明伦，难道我想留你也留不住吗？”洛儿有点着急，气息又开始不稳。

明伦不忍见洛儿痛苦，双手为洛儿灌入内力，“洛儿，你为何不说你爱我而不爱顾炎？”明伦顿了一下，两眼紧盯洛儿的眼睛，依然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答案。

洛儿却垂下双眼，扪心自问也找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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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离开（中）

明伦无奈：“你的命是我的，他日我必回来收命，你不能失信。”最后，十岁开始的守护，十年的倾心协助，还有本以为一辈子的相守，最后竟只变成了如今赤裸裸的借贷关系：命是我的，我会回来收回，但是我的心，洛儿，你要怎么还给我？

“明伦，让我回顾炎身边？是怕皇上找到我吗？你以为顾炎会保护我吗？”洛儿心思千回百转，最后只能冷笑一声，开始咳血，“明伦，我的命是你的，为何不现在要回呢？”最后孤注一掷逼明伦，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办法来留住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是我的，但我想要个正常人，想要个孩子，来继承我的一切…洛儿，这些，现在的你都不能给我。”明伦轻轻地说着，也就只有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才能将心中深藏的愿望说出来。

洛儿听了，只是伤心：若没有顾炎，你我之间仍有隔膜，只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十年后才说，为什么要在舍弃我的时候才说，为什么要在那人行动的时候才说，是想让我断也断不了，续也续不上吗？洛儿不由得开始苦笑：“你说得对，我不能给你孩子…明伦，求你了，别走！”她不停地哀求着，语气哽咽，竟紧紧地拽着明伦的袖子，害怕得发抖，不想离开明伦，也知道他这一走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想此额头的淤红愈发妖艳，血不停地从她的口中溢出，却似乎感觉不到，只感觉体内似有一头困兽在撞击她的身体，而明伦就是放出这困兽的钥匙。

那头明伦心像针扎般疼痛，别过头去，看着远处渐升的明月，淡淡说道：“洛儿这又是何必呢？当初留不住我，今日又怎能留住我呢？”

洛儿听了，又是一愣，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明伦前往边疆的时候，好像那个时侯她也是这么求明伦留下来，而他仍没留下来，她顿时只觉得心灰意冷，又是苦笑道：“是啊，十年了，我竟一点长进都没有。”洛儿挣扎着起身，明伦也不相拦，待洛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之后，静静地站在洛儿的身后，两眼贪恋着洛儿的身影，双手攥紧，强忍着上前抱住她的冲动。

饼了一会，洛儿回过头来，两眼紧紧地盯着明伦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斩钉截铁地说道：“明伦，你走…我死！”

明伦一听，面对洛儿这般苦苦相逼，无奈笑道：“洛儿，不要这样，我会回来。”

洛儿却似未闻，苍凉道：“最终你还是要离我而去…”她转过身，不看明伦，闭上眼睛，微风吹来，只觉得清醒了许多，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做梦，他仍是游龙，没有什么能够困住他，原来她一直以为她可以只是假象而已。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马鸣，洛儿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异服，站在月下，含笑看着他们，其实那距离根本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女人分明在嘲笑她！

明伦见了，“洛儿，我该走了。”顿了一下，又说：“你的命是我的，我会回来。”说完，便向远处的女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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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离开（下）

“明伦，我不明白，为何要走？”洛儿望着明伦的背影，喃喃自语，早已没了平时的傲气和光芒，站在月光底下，凄凄楚楚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为爱人心碎的女人而已。

明伦紧攥着拳头，强逼着自己不回头朝那边走去，每走一步心痛不已，远处的女子朝他笑着，明媚的脸上散发着期待的光芒，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只容得下明伦一人，但是映在她眸子里的明伦却是那么的冷清痛苦和挣扎。

洛儿静静地看着，第一次这般无助，双眼丝毫容不下其他东西，只有明伦诀别的背影，白衣飘飘似仙却又如此心狠，手无意识地向怀里摸去，拿出了仙散人给她的匕首，打开，刀锋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摄人的光芒，然后将匕首抵在心脏处，看着明伦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这命是你的，我偏不给你…”双眼已经模糊，看不清远处的影子，但是她仍是睁大双眼，费力地瞧着，匕首已刺入肉中，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顺着她的衣襟慢慢滴下，“明伦，到现在我仍分不清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只是我们竟走到了这一步…”双眼流下血泪，双手一紧猛地用力将匕首向体内刺去，顿时血如泉涌般喷出，她已经没了意识，瞳孔亦是开始涣散，却仍固执地盯着远去的背影，也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不比明伦的浅，但是再深又有何用，明伦已经离她而去。

最后，洛儿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直到她昏迷的前一刻，明伦终是没有回头…

待明伦远去，从黑暗处现出一个黑影，慢慢地走到洛儿身边，不禁摇头叹道：“多好的闺女啊，竟然被人抛弃…啧啧…”然后又朝另一处说道：“兄台仍不现身可为何故？”

那边大武一听，眼里闪过诧异，身形一晃来到洛儿身边，稍微检查洛儿的伤势，却对黑衣人说道：“你带走她吧。”

“啊？”黑衣人没反应过来。

“你将她带走，医好她。”大武盯着洛儿。

那黑衣人本就想带走洛儿，但是被大武这么一说，脾气上来，说道：“你让老子带，我就带？老子没那么好商量！”

大武再次查看洛儿的伤势，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来，仍给黑衣人，喂了洛儿吃了一粒回天丸，然后不顾黑衣人的惊讶，起身离开。

剩下那黑衣人张嘴看着手中的玉佩，月光明亮，他不会看错玉佩的花纹；玉佩通体温暖，他不会摸错；那么只有一个答案，这是真的。不禁摇头苦笑，自己这次来玩竟捡了个大麻烦。无奈，看在这玉佩的份上，抱起洛儿，脚下一动竟飞出十里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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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续

这边大武回到院里，小武和小七在等着，见大武回来，纷纷上前问洛儿，大武只摇头不答。二人皆是一惊。小七大喊道：“大哥将大姐带到哪去了？”

小武又开始流下泪来，大武不忍心但也无奈，将洛儿刺入体内的匕首递给小武，小武一见拿起匕首仔细看上面的血迹，只见紫黑色的血凝固在上面，小武心惊，洛儿的血因为长时间喝由剧毒之物熬成的葯汁而不同于常人，洛儿的血是紫黑色的，并且是越靠近心脏处越是发黑，而匕首上的血显然已接近黑色。小武一想到这，脸色煞白，双手一抖，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身子开始发抖，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但是…此时他的大脑已一片空白，抬头看向大武，只见大武神情凝重，有着说不出的哀伤，小武纵是不信现在也信了七分：“你为何不救她？”小武指着大武问道，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我救不活，刀入心脏…”还未说完，忽地捡起地上的匕首向窗外扔去，只听外面一声闷哼，一道人影越墙而去。

大武回过头来，轻搂住小武，以密音传声：“我怎会不救她，只是让给了别人。”

小武明白过来，也恢复了常态，亦同样说道：“别人？谁？”

“葯师李逍遥”

“葯师？他不是专使毒？”

“正因为他专使毒，才让他救洛儿。”洛儿被毒葯养大，现在要续命，若不是毒葯，还有什么能让她存活。

“只是这又苦了洛儿了，明伦为何非要离开？”

“明伦自有明伦的理由，洛儿先是想了断，但是在刺入体内之后又向外偏了几寸，我想她是想通了。”

小武皱眉，心疼洛儿，她竟这么大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若出了什么差错，让他们如何是好？大武也在心里叹道：怨只怨这二人太聪明了，有些事情越聪明便越复杂越不懂。

然后又对小七说道：“洛儿已死，以后你好自为之了。”

小七一愣，脑中不断回旋着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瞪大双眼拼命地摇着头，不知不觉两行清泪流下脸颊，他看着大武，大武不会开玩笑也不会骗他，只是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洛儿死了，他吼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大姐怎么能死？”然后便发狂似的向外奔去，没入黑夜之中。

小武瘫坐在地上，摇头叹息。

院外静石静静地站在树下，一时也没消化这个晴天霹雳，慢慢地，他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过了半响，终于找回理智，这要他怎么相信呢？转身没入黑暗之中，去寻刚刚带走匕首的罗绮。

罗绮被大武刺伤，没走多远便被静石寻得，静石二话不说伸手抢刀，只见刀身一片紫黑的血渍，有些甚至是乌黑，静石只觉两眼一花，一时间天旋地转，久久不能回神。脑中不断涌现出洛儿的一颦一笑，只觉得这个神仙似的人怎能说死就死呢，然后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转身就走，转眼间淹没在黑暗之中。罗绮无奈，自己受伤又中毒，不能跟去，只能捡起被静石扔在地上的匕首，唤来同伴，转身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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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静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红衣庄内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待众人赶到后山时，只见静石披头散发站在那里，眼里燃烧着无助、绝望，更多的是愤恨，他就像是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一样，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最后找到了闻人不迫，指着他吼道：“是你！是你！是你逼死他的…要不是你，明伦不会走，她也不会死…你已经死了八年了，为何还要回来…她为你做了那么多，最后竟得到这样的结果…我做了那么多，最后也没有留住她，”说着静石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就像闻人扑过去，不顾一切地要取闻人性命，闻人不知何故也只躲不攻，没过一会儿闻人渐落下风，其他不谈现在的静石已经不要命了，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打过不要命的人呢？君玉在旁边看着心急，朝飓使个眼色，飞身上前，这时闻人突然转换身形，改变守势，伸手攻向静石罩门，众人趁着静石下意识躲闪之时，朝空中洒下迷葯，合力制住静石。但是却碍于静石的身份，只能暂时封住他的穴位，将其安置在庄内，由君玉亲自照顾。

三日后，静石逐渐转醒，红衣庄正于今日在后花园开赏花大会，比武大会中的佼佼者被邀请在列，两位小姐也将于今日正式现身。

静石醒来时，屋内只剩下一个下人，静石找个借口支开他，然后对着角落说道：“罗绮，出来吧！”

罗绮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见静石脸色苍白，显然还未恢复过来，又想到将静石害成这个样子的人，不由心中生恨：“她三番五次抛弃你，你为她这样，值得吗？”

静石不理，问道：“匕首呢？”

“我已交给主上。”

“主上怎么说？”

“主上只问尸体在哪？”

“你找到尸体了吗？”

“当日七王爷将我甩开，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至今仍未寻到凤后的尸体。”罗绮低下头，“主上问统领何时回去？”

“回去？静石这样怎么有脸回去。”静石知道罗绮有事瞒他，不禁开始自暴自弃。

“统领回去仍是暗卫统领，我们自会听统领调遣。”罗绮忙说。

“罢了，罢了，罗绮，你岂会不知，我若回去，依主上的性子还会像以前那样待我吗？我一直待你如妹，抛开暗卫的身份，你可是真心希望我回去吗？”静石看着罗绮，眼神不似以为那么冷清，渐渐涌出兄长似的温柔。

罗绮岂会不知静石心中所想，但是于公于私她都希望静石回去远离那个女人。说道：“罗绮希望您回去！无论是她，或七王爷，还是您，纵使你们联手也斗不过主上，依罗绮之见，趁主上现在还有耐心，您回去或许主上还会信您。”

“哈哈哈哈，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又有几人能跟皇上做对？”静石又想起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洛儿，不禁悲从中来，咳出一口鲜血来，罗绮见状赶紧上前点住静石的几处大穴，给静石运气助他气血顺畅，静石看着罗绮，满眼痛苦说道：“罗绮，匕首上的毒你告诉皇上了吗？”

罗绮一听，别过眼睛，小声说道：“统领何时知道匕首上有剧毒？”

“我也是刚才得知。”

罗绮听了，恍悟自己为静石疗伤灌入真气，依静石的功力又怎么会不知自己身中剧毒，也不隐瞒：“告诉了，只是这毒甚是奇怪，除了每隔了四个时辰万蚁钻心般疼痛外，并无其他症状，罗绮已服葯，暂时压制毒性。”

静石听了，更加心冷：“常人尚如此，更何况那刀入心脏的洛儿，罗绮，她真的死了吗？”静石两眼无助地看着罗绮，仿佛将一切都压在了罗绮的一句话上，若罗绮说死，那么静石似乎也将随之而去。

罗绮不忍见静石这样，却也不得不说：“罗绮认为凤后这次凶多吉少，但是主上并为说凤后已死。”

笔上的确未说，但是这并不证明皇上认为洛儿未死。静石只觉得心灰意冷，“红衣庄这几日可正常？”

罗绮巴不得静石转移话题，忙说：“凤后的两个侍卫下落不明，我已派人去找，红衣庄自比武大会后，未入选的人已大部分散去，闻人不迫这几日闭门不见，其实在暗中寻找凤后，其他没有异常，今日庄内有赏花大会。”

“你何时得知那两人是凤后侍卫？”静石问道。

“自七王爷易容找那闻人不迫比武，罗绮才知道那兰花姑娘便是凤后。”罗绮不疑有他，实话实说。

“是啊，聪明如七王爷，也逃不过情关，做下傻事，将洛儿逼下山，”但是心中奇怪，那慕容朗玉多番试探为何罗绮不说？是不说，还是这慕容朗玉身后之人不是皇上？一时间静石理不出头绪来，又说道：“主上还有何吩咐？”

罗绮一听，两眼瞬间发光，“主上没说，但是之前主上却不希望凤后进闻人庄。”

罗绮这话未明说，但静石知道，皇上何止是不希望洛儿进闻人庄，甚至这些来参加英雄大会的江湖好汉都不去才好，闻人庄乃武林第一庄，其势力足可以跟朝廷抗衡，只是二十年前避朝廷之锋芒，在大盛之时隐于蜀中，二十年来未曾插手武林之事，而武林也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如今若闻人庄重出江湖，岂不是皇上的一根心头大刺？

“罗绮，随我去赏花大会，我自有办法让闻人庄的武林大会办不成！”静石暗自运气，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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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赏花大会（上）

绑花园繁花似锦、娇艳如画，男男女女簇拥成团，不过最美的当属站在赏花亭中的君竹苑和君竹亭，这二人一白衣，一红衣，如其性格，君竹苑温文内敛，如清泉沁人心扉，而妹妹君竹亭则热情泼辣，如火般娇艳动人。就见这亭中，君竹苑抚琴低唱，君竹亭与几位名家公子在一块谈古论今、品诗赏曲，众人眼中皆又赞赏之色，可见这二位小姐的才情亦是女中巨擘。

一曲终了，各位公子皆大加赞赏，仿佛若赞赏晚了便会失去身份一般。只有闻人不迫一人耳听天曲，却心有旁骛。君竹苑见此面露委屈，低头掩饰，但是妹妹君竹亭却口直心快，说道：“难道闻人公子还在想那冒充海帮姚家兄弟骗吃骗喝的村妇吗？”也不怪她这么想，现在红衣庄上上下下皆是如此说。

闻人一听，脸色一凛，君玉见状怕又闹出不愉快，忙道：“二妹，你的礼貌呢？”

可是君竹亭却不领情，傲慢说道：“礼貌？红衣庄的礼貌只给那些值得尊敬之人，而不是这些虚伪做作的骗子。”旁边几位公子听后，皆点头同意。

闻人听后，起身说道：“今日才知红衣庄竟是这般不明是非之地，君兄，闻人不打搅了！”语气本就疏远，今日之话更加冷淡，隐含着怒气。兰花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且没有下山的迹象，只是多日来都找不到人，感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怪圈里，今日若不是不想驳君玉的好意，他才不会来这里，现在又听人这么说兰花，纵使他平日怎么修身养性，也会生气的。

君玉见闻人的脸色挂不住了，也不好相留，刚想起身与他一起离去，却听得一人说道：“闻人公子何必急着离开，静石正想为各位讲个故事呢。”只见静石领着易容的罗绮走了过来，君竹亭一见静石不觉地红了脸，她再泼辣也只不过是个待嫁的女子。

静石一扫众人，又对着那几个名家公子说道：“还请各位暂避，静石有事与红衣庄各位相谈。”待众人退去，静石接着说道：“闻人公子难道不好奇那日静石为何那般对你？”这话虽是对着闻人不迫所说，却从未看他一眼。

而闻人不迫的确被说中了心思，因为那番话过后，他头痛愈加频繁，且明显感觉到内力在消失。

飓听了之后，想拦住静石却被闻人止住，闻人坐到了静石对面，两眼看着静石，不明白他身上为何散发杀气。

静石知道闻人上钩了，也不急着揭开谜底，反而笑了笑，转头对抚琴的君竹苑说道：“姑娘姐妹二人才学、相貌、家世、人品皆在上上位，真不知世上可有人胜过二位。”

君竹苑一听，不着痕迹哀怨地瞄了一眼旁边的闻人不迫，说道：“承蒙公子夸奖，闻人庄闻人熠儿便在我们之上，我姐妹二人不敢妄自菲薄！”

静石一听，笑道：“我以为姑娘是忘俗之人，没想到也是这般俗气，我告诉你，那闻人熠儿并不在你们之上。”说着不看这二姐妹脸上的欣喜之情，转头看向闻人，见闻人一脸迷惑，不禁觉得大快人心，想洛儿昔日定是这样吊人胃口吧！一想到洛儿，又觉心头一痛：“但是，静石知道一人，纵使合你们三人都比不上。”语气已没有刚才那般潇洒，反而似压抑已久的沉重低柔。

听了这话，君竹亭顿时火冒三丈：“公子莫说笑了，相貌我不敢说，但是我和姐姐自小饱读诗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称不上学富五车，但是合我们三人之力定是世上难求，为何竟比不上一人？若那人真是如此才学，为何武林中竟不知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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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赏花大会（中）

静石一听，笑她井底之蛙：“姑娘误会了，此人自小读书有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通晓，且嗤之以鼻，就连价值连城的凤尾琴她都可以摔在地上骂‘什么东西’…”不知不觉，静石的语气越来越温柔，眼前又出现洛儿傲视一切的眼，仿佛一切只在昨天，转而又猛地收回心思，继续说道：“她傲视一切，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而且此人视功名利禄为粪土，情志高尚，又岂是世人可瞻仰的？更不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君家姐妹一听满脸通红，她们还不曾被人这般侮辱，双眼饱含委屈盯着静石，可静石不理，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你们可曾见过翱翔于九天的凤凰，美丽、傲气、强势又耀眼，让人移不开眼睛。她便是，纵是没了才华，不会诗词歌赋，她仍是最耀眼的凤凰。”眼前又开始浮现洛儿的一切，一时间难以自拔。

君竹苑不服，小声说道：“我才不信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静石冷哼：“世上会有汝等庸脂俗粉，为何不能有如此脱俗之人，并且，”静石转向闻人不迫，对上那双愈见迷惑涣散的眼睛，眯着眼说道：“闻人兄，可知此人的名字？”

闻人不解，却被静石下刻口中说出的那个名字震住了：“洛儿！”静石说的是“洛儿”只是“洛儿”二字对于闻人不迫来说，相当于晴天霹雳，他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脑海中又开始涌现出一些影子，仿佛那厚厚的帘子被撕掉一层，头痛欲裂。闻人抱着头，痛得滚下了凳子。

静石却丝毫不让闻人喘息，给罗绮使了个眼神，罗绮会意上前制住欲动手的飓，静石晃身拽起闻人不迫，点上几处穴位，让闻人不迫不能动也不能昏迷，只能神志清醒地被苦痛煎熬着，静石面露凶光，此时的他渐渐散发出一个暗卫统领本来的心狠手辣。

静石将闻人扔到了地上，然后悠闲坐在凳子上，对君玉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要随便动，我不保证不杀他。”

君玉心惊，铁青脸，说道：“静石，你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苦苦逼他？”

静石似听了天大的笑话，不禁狂笑：“君玉，我与他素不相识？哼！早在十年之前我便认识他了。”见君玉不解，静石又踢了一脚闻人的丹田，不让他凝气，问道：“你可记得顾炎之名？”

闻人脸上留下冷汗，这个名字同样让他觉得痛苦，不知从何时开始，感觉有一个套子在套紧他，现在越缩越紧，让他喘不过气来，脸上逐渐苍白，神智却依然清晰。

旁边飓不忍心见闻人如此痛苦，大叫道：“公子，你不要多想，不要被他骗了，赶紧运功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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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赏花大会（下）

但是闻人却恍若未闻，两眼空洞地看着静石，身体已经毫无知觉，所有的力气在一丝丝的消散，而脑海中有一个女孩的影子却越来越清晰，仿佛那一层层厚帘被慢慢揭开，喃喃自语：“洛儿，洛儿…顾炎…顾炎”

听得闻人念着名字，静石又开始冷笑，“顾炎啊，顾炎，为何你要活着，八年之前你就应该死的，为何今日还要活着，为何你活着却不记得洛儿，而洛儿又为何对你念念不忘？”

闻人仍低喃着那两个名字，听得静石的话突然抬起头来，问道：“洛儿呢？洛儿呢？”说着吐出一口血来，身体瘫倒地上，显然是想冲开穴位却被阻力反扑。

静石回头看一眼，天色尚早，便对想要出去的君竹亭说道：“红衣庄已在我掌握之中，你去叫人也无补于事。”

“你到底是何人？”君竹苑拉过妹妹，冷声问静石。

静石笑道，“我是何人？你还不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目的，”然后静石指着地上已经狼狈不堪的闻人说道：“我要他死！”

君玉上前挡在闻人前面，“他与你无怨无仇…你就不怕闻人庄？”

静石笑道，“闻人庄？你可知闻人庄庄主闻人靖已武功尽失八年，若这人死了，闻人庄名存实亡。”

君玉不敢相信，看向闻人不迫，想知道答案，但是显然闻人不迫并未听到，他就像中魔了一样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嘴里不停地念着“洛儿”的名字，君玉又看了看飓，只见后者脸色苍白，答案已明了。问道：“你想要武林盟主之位？”

静石静静地等着，看君玉的脸白了又青，然后到了黑的程度，不由心中大快。“武林盟主之位我要来做什么！”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画轴，示意罗绮将闻人不迫扶起来，扫视一周，最后将画轴递给闻人不迫，说道：“顾炎，你可记得洛儿的样子？你想见她吗？”

闻人不迫一听洛儿终于有了反应，浑身依然不停地抽搐，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只见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脸色已经苍白的可怕，双眼惨淡无神，浑身颤抖着，却固执地盯着静石手中的画轴。这样的闻人就连罗绮也不忍心再看下去，别过头。

静石丝毫没有感觉，玩味地看着闻人，慢慢将画轴展开，画轴中间是位白衣女子，只见她站在一个亭子之中，旁边的皑皑白雪将她衬得那样出尘脱俗、风姿嫣然，女子有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如同明珠美玉般光灿动人，秀发流瀑，让人不敢相信人间竟有这样旷世难觅的绝色，不过当人们看到她的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时，一切都静止了，仿佛世间一切都失去了颜色，众人只能呆呆地望着那双似水的眸子，沉醉在那有着三分清冷、三分平静却是四分傲气的眸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闻人像是触动什么似的，在众人失神之际，突然冲开自己身上的穴位，上前不顾一切地将画轴抢了过去，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珍爱态度，似是搂着世间珍宝一样。

静石见状也不阻拦，回头看一眼似乎还在梦中的众人，讥笑道：“此人便是洛儿，可惜这画只画出了其四分风采，洛儿就是洛儿，岂能容得你们这群庸脂俗粉窥探她天下第一的位置，更何况即使是易容之后的兰花仍远在你们之上…你们连给她提鞋都不配，一群井底之蛙！”说完留下震惊的众人，扬长而去，又突然回头对着地上的闻人说道：“顾炎，念在洛儿对你的情意，我将画留给你，但是你要记得，洛儿是为你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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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续

路上，罗绮问静石，为何闻人突然之间武功尽失？

静石笑道：“你可知移神功？”罗绮闻语恍然大悟，移神功，神破，功散…

那边众人才终于中羞辱和惊讶中清醒过来，不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仙人，亦想不明白闻人与那洛儿、兰花有什么关系。而君家二姐妹一听兰花之名，更觉得羞愤无比，那个他们最不耻的女人竟是这般面貌…

闻人这时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飓想上前搀扶，却被他避开了，本就单薄的身体被风吹得似乎要倒下一样，使得整个人都似经过焚烧之后的虚无缥缈，一点力气也没有，但仍紧紧攥着手中的画轴，看着君玉，说道：“闻人…顾炎告辞！”

说到一半的名字后来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换上了自己久违的真名，向君玉告别。用了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从此自己只是顾炎，武功尽失，辜负了义父的期望和熠儿的情意，再不回闻人庄。不过心中没有一丝懊悔，有的只是将洛儿忘了八年的内疚和对洛儿生死未卜的牵挂，他了解洛儿，洛儿不会轻易死去，但是如今的洛儿到底在哪？身心仿佛经过了一场洗礼一样，身体是空的却极沉，心却满满的，头脑中不断涌现出八年来和八年前的记忆，他搞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但是心里不断呐喊着要去找洛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移动像灌了铅的四肢，总之他只记得他要去找洛儿，放下一切都要去找洛儿，在昏迷的最后一刻，他仍轻轻呢喃着“洛儿”、“洛儿。”

君玉在后面接住闻人的身体，眼里有着怜惜，武功尽失却仍靠着意志力徒步走出红衣庄，闻人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而你口中的那个洛儿，那让天地失色的容貌，又究竟是怎样的人啊？能让你们这些厉害人物都为之失魂落魄…

乾明三年初，闻人庄庄主、少庄主武功尽失的消息武林人人皆知，闻人庄庄主放出消息从此不再不入武林一步。且此时边塞魔教欲入主中原武林，自闻人庄退出武林之后，更加猖狂，一时间中原武林人心惶惶，中原武林群龙无首，碧雨楼出面组织武林大会。碧玉楼楼主司徒残梦本来最有希望夺得盟主之位，但被两个来路不明的兄弟在大会上力挫群雄，后又有闻人庄庄主再现江湖力荐二人，使得武林盟主之位落在二人身上，只是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乾明四年初，中原武林在新主的统领下，力挫魔教，武林恢复平和。新一代武林盟主威名大振，得万人敬仰，一时间势力无边

年中，有着天下第一富之称的钱府突然换主为慕容朗玉，树倒猢狲散，钱家最大产业钱庄被归入官府产业，钱府的主子星逸因通敌卖国，皇上将其收押在天牢。

同年末，宰相之子风静石不知为何竟触怒天颜，被押入天牢待审。

乾明五年末，雪国驸马岱祈回龙朝受封为镇国侯，其风采龙朝无人可比，皇上慕其才华，将他留在龙朝，已近半年。没人知道具体什么原因，但是世人都说这个惊世的驸马是个人质！虽然这样，雪国也并无异议，两国之交尚好，龙朝也仍然繁荣昌盛。

只是这一切平静的过于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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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边城

“人质？雪国王室有那么多人，拿个驸马当人质，你当咱们皇上是傻子？”

“那你说皇上为何要留这驸马？”

“切切，老弟，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没见过那驸马的容貌，要我看，那般容貌的人，人不爱是不可能的？那眼睛，那风采，见了一眼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人说着脸上甚至还出现一种类似于崇拜的光芒。

旁边的人等急了，忙问：“大哥，你从京城过来，你说那驸马爷到底是什么啊？”

仿佛是不愿被别人打断自己的臆想似的，那人连忙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不就是男宠吗？要不你觉得是什么啊？”

此话一出，竟得到客栈众人的认可。那个被称作老弟的年轻人，悻悻地摇摇头，苦笑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道：“糟了，大姐让我买的桂花糕还没买呢？”说完就转身跑开，一会就淹没在人群中。

边城的施府内院：

一位小姐打扮的女子慵懒地坐在秋千上，倾国倾城，浑身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冰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搭着秋千的绳子顺着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摇摆着，一身白衣轻轻垂下，似落地又不似落地，也正如这个女人的面相似仙又似魔。

“大姐，大姐，我听外面的人说大哥成男宠了？你还不回去吗？”那个客栈里的年轻人从后门进来，大喊道。

“小七，我的桂花糕呢？”洛儿…坐在秋千上的小姐，懒懒地问。

小七忙拿出护在怀里还热乎乎的桂花糕，献宝似的拆开，拿出掰开一小块，递过去喂到洛儿嘴里，吃了桂花糕的洛儿心情大好，那双墨玉似的眼睛不再冰冷，嘴角呈现出满意又慵懒的笑。

小七不禁又看呆了，这几年跟在大姐身边还没达到免疫的程度。

一年前大姐终于解开了身上的死咒，也逐渐像个正常人似的生活，只是这个正常人却没有心。星逸和静石在天牢，大姐没想过去救，日初在慕容府被贬为丫鬟，受尽苦难，人尽皆知，她也不闻不问；大武小武忙江湖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让她回去主持大局，她也不回去；父亲的尸首现在仍未找到，她不去找；明伦被皇上扣留在京城已有半年时间，而皇上和慕容朗玉联手来打击施拓，她也不管，只是在旁边看着，躲在这内院里，跟所有人断绝联系，做个闲散人，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跟在旁边伺候着，恐怕他也没有机会站在她的身边。对于这一点，他想他应该是幸福的。

两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由少年蜕变成为青年。这两年来他苦练武功，为的就是能有资格站在洛儿的旁边，能够保护洛儿，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只是洛儿像跟他作对一样，现在他变强了，洛儿却像是个空壳一样，没有了任何希望。这样的大姐让他觉得恐怖！他知道皇上做了这么多手脚就是为了逼她出来，但是…

洛儿吃完桂花糕，慢慢起身，边走边说：“祈儿，”她现在叫他的本名，是义父取的。“我还想吃福明祥的辣子鸡。你去买给我！”

小七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道：“大姐，你究竟在等什么？那么多人都在等着你，大哥为了给你换死咒之解，现在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你就真的忍心？”

洛儿很不理解地看了小七一眼，“忍心？我又没让他去，他即使选择去就应该知道下场，我没心情去为他收拾烂摊子！”然后便回屋里去。

小七无奈，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对话他们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次，转身想离开看到了施拓过来，连忙将施拓拉到旁边去：“施大哥，施大哥，你赶紧帮我劝劝大姐吧，她要是再不出去，恐怕天下就要大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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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施府

施拓笑了笑，他也被慕容朗玉缠的焦头烂额，“洛儿出不出去她应该又打算，你又何必逼她？”

这时洛儿在屋里喊道：“大哥，你回来了，进来吧！祈儿，若我一刻钟内吃不到辣子鸡，有你好看。”小七一听，打了个冷战，大姐气势不减当年！然后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施拓进屋，看了看坐在窗前的洛儿，今日的气色好了些，“小七还是个孩子，无意逼你！”

洛儿看了一眼施拓，笑道：“我知道，他是怕我忘了那些人才时不时地拿出来念叨。大哥可应付得过来？”

“呵呵，洛儿瞧不起我吗，这点小事我还不放在眼里。”言语之间不经意流露出傲然本性。

“是啊，想我兰洛儿生平识人岂会有错，竟没看出大哥狂妄的本性，还当你是个敦厚的汉子呢？”洛儿又噙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施拓。

施拓大笑，讨好道：“妹子别恼，你看我身边的人哪个没被你欺负个够，给大哥留点面子吧！这生意不好做，教里事务也不好管，要是再被妹妹夺了这教主的尊严，你叫大哥去哪啊？”

“呵呵，洛儿就是爱听大哥说话。”洛儿嫣然一笑，但又马上恢复冰冷的神情，问道：“大哥可想让洛儿帮忙？”

施拓没料到洛儿这么问，但是一琢磨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说道：“洛儿出来吧，老是窝在我这里，我倒觉得屈了你。”

“呵呵，大哥不知，洛儿这二十多年从没为自己活过，这两年洛儿倒是实实在在地为着自己活，洛儿的性子本就懒散，若没个目的洛儿恐怕一辈子都这么过了，你说这次出去，洛儿的目的是什么？洛儿还有什么债没还吗？”洛儿说着脸上尽是落寞，两年的思考，或许真的能让她看清许多东西。

“洛儿聪明远胜常人，也比常人敏感得多，只是，洛儿，你想过没？其实根本就没什么。”

“大哥是说我庸人自扰吗？”洛儿一听不禁苦笑。

“恩！”施拓不打算留情面，她必须走过这一关。“你嘴上说明伦负你，但是若明伦不铤而走险为你取死咒的解法，恐怕一年之前你就已死。”

“但是他应该知道我宁愿死，也不想看到他搂着另一个女人。我不要他用搂着其他女人的手搂着我，也不想那双从来只有我存在的眼睛看着别的女人，这是我的骄傲！”洛儿抬头，看到施拓不赞同的眼光，问道：“大哥，我苛求了吗？两年前我曾想过死，但是最终我还是放不下，我那时想明伦或许会有苦衷，所以我要活着，我要活着看他后悔、痛苦，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然后他送来死咒的解法，我想他应该快回来了，所以我接受解咒，也忍了过来，告诉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若他能回来我便原谅他，但是他还是没回来，你可能会说他受制于雪国公主，但是大哥，你可别忘了，他是明伦，是龙朝的七王爷，司马大将军，凭他的才智和武功，一个区区雪国又能奈他何？他不回来，恐怕是觉得有比我更重要的理由吧！即使这样，我为何还要为了他出去？”洛儿终于说出了心结，长长地吁了口气，又接着说：“现在他又和皇上联起手，再加上星逸、静石，逼我出去，他们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份上？”

施拓看着洛儿挣扎和痛苦，却也无能为力，叹道：“妹子，有些事情你总是要去了解的，若不了解对你们来说都是折磨。”

“了解？难道一次还不够吗？还要我再去自取其辱，看着他跟别的女人走，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说道这，洛儿竟流下泪来，前面的一切只是借口罢了，这才是她真正怕的，两年前的一切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终究还是在她的心上烙下了疤。“大哥，若真的那样，我怕我会杀了那个女人和孩子，到时候我和明伦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施拓走过去，搂过洛儿，轻拍她的脑袋，真正的将洛儿看成孩子一般，无奈道：“你就是太聪明了，才把事情想得这么复杂，管他那么多干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吗？你是我施府的二当家，要杀人便杀，反正咱们都是魔头，还怕背上条人命吗？”

洛儿一听施拓的诳语，笑出声来，这人真的毫无顾忌吗？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道声音，声如洪钟，恐怕这边城之内的人都能听到，“洛丫头，你快出来，看干爹给你带什么东西了？”这人便是当年救了洛儿的葯师李逍遥，魔教四大金刚排行老四。

施拓一听，笑道：“你看，你这丫头已经比我还受欢迎啊！”说着便拉着洛儿走了出去，二人出去一看，就见李逍遥牵着一匹白马站在那里，那马英姿昂然、身型挺立，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马，李逍遥说道：“这马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雪国买的？看，怎么样，这马性子可烈了，很通灵性，卖马的人说我买但是这马决不让我骑，开始我还不信，可后来才信了，这一路我就是牵着它走回来的。”说完还举了举自己的靴子，上面满是泥土，还破了个大洞。

施拓生平极爱马，还不曾见过四叔训不服的马，心里甚是欢快，朝那马走去，但是那马却不看施拓，别过头去，一脸鄙弃地哼了哼，惹得李逍遥大声狂笑。

洛儿招呼来红枫，带四爷去洗洗。

“小子，这马连你的账也不买，我倒是心里安慰得紧啊！”李逍遥笑道，他们四大金刚年岁自然都在施拓之上，而且生性无拘无束，也没有礼节之分，对教主一直称呼小子。

施拓逗了一会，那马怎么也是不理，头转来转去就是不看他，正在他想骑上去好好训训的时候，那马突然动了，仰起头想着洛儿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像是一个战将般从容高傲的姿态，待走到洛儿身前，低下头去伸出舌头舔了舔洛儿的手，然后又向洛儿的脸吹了吹气，态度很亲昵。洛儿伸手顺了顺马鬃，笑道：“马也是好色的吧！”

就这样洛儿有了她的坐骑，取名为小白…通俗易懂，毫无深意可言，就像大武、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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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魔教选主

每年的三月十五，边城人都会举行大型集会，这天的边城没有外地人，城门紧闭，必须有城主的门牌才能入内，一般外人只知道这是此地的独特风俗，但是只有知情人才知道，这一天是魔教的集会，各地的分舵舵主都在这一天回到他们的本营…边城，这边城皆是由魔教人组成，当年魔教将本营选在这里是有理由的，此地地靠边疆，龙朝和雪国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这个城给予极大的自主权，因为边城是交通要塞，每年的供奉不是小数目，所以若边城倒戈，是个极大的损失。所以魔教才能在这里繁衍生息，生活得有滋有味。更何况这一代的教主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大富商。若要加入边城，必须加入魔教，而加入魔教不但吃穿不愁还能学得一身本领，在边城有俗语说得好“只闻施拓不知龙帝”施拓在边城里相当于皇上。而在边城人心中，那个两年前入住施府的女人也相当于皇后。

这次的集会，施拓想正式让洛儿做副教主。其实说他们是魔教，那已经是上辈的事情了，在这一辈中魔教分成日月两门，日门跟着他做生意；月门则统领江湖黑道，在江湖放浪形骸，随心所欲，做一些搜集贩卖情报的生意，也干一些日门不方便做的事情，月派他们至多就是性情真了点，平时随心所欲惯了，与中原武林所说的礼数相背，所以中原武林一向诛之为快。

魔教的高层会议中，施拓将自己的提议说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不过反对最激烈的还是日门的人，不为别的，只为他们的门主水凌珑可是暗恋教主多年了，如今被一个女人抢了先，他们怎能咽下这口恶气？而月门自有门路，他们早就知道这个女人来路不小，又得教主重视，并且他们怎么查也查不出这女人的具体来历，他们可是相当好奇，什么人能不在月门情报掌握之中。

施拓被两方人吵得很是无奈，这时，就见洛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左边跟着小七，右边跟着小白…那匹宝马，这匹马自从认了洛儿之后，可谓形影不离。洛儿仍是一身白衣，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光晕，冰冷得渗人，仍是一脸的慵懒冷漠，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微笑，额头的妖红红艳诱人，那双墨玉似的眼睛慢慢地扫视一周，平静如湖水，似惊鸿点无痕，惊不起一丝涟漪，这样的风采，疏离却沁人心扉。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这些魔教的精英们平时阅人无数，却也是第一次见过这样的人：倾城倾国的相貌虽难得，却不是什么稀氨之事，让他们不能忘怀的是这个女人的风采，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般风采的人，这般能让万物失色的风采…

小七走在旁边高兴极了，他就知道他大姐天下第一的风采能够折服世上人。

洛儿走到施拓旁边，对着发呆的众人福身一礼，说道：“兰洛儿拜见各位！”

水凌珑反应过来，目光黯然，说道：“想不到洛姑娘竟是这般人物！凌珑无话可说。”

一时众人也无话可说，洛儿看了水凌珑一眼，笑道：“姑娘莫说笑了，魔教副教主之位岂是洛儿能当的。”然后转头瞪了施拓一眼，心想你想让我出去，可真是下了血本，就不怕我噬主吗？

那边水凌珑的脸色又沉了几分，洛儿又说道：“洛儿一介女流岂又那么大的本事，久慕各位大侠，今日才来一见，没想到却见到如此激烈的场面，各位英雄真是性情中人！洛儿心里佩服！”

月门门主薛煌一直看着洛儿，玩味的眼神逐渐加深，笑道：“天下第一的凤后何时这般谦虚了？”

凤后这个名字一出，众人又是一番惊讶，纷纷看向教主，只见施拓无奈地摆摆手，没否认也没承认。

洛儿听着凤后这个名字，自然而然的又想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只觉得心头翻腾，顿了顿，嫣然一笑，万种风情尽显其中，“薛大哥没去查证，竟说得这般自信，洛儿佩服！”

薛煌一听，哈哈大笑：“我说什么人能逃过月门的情报网呢？我千算万算也没算进去一个死人，洛儿姑娘真是名不虚传，薛煌佩服！想不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这种胸襟放弃凤后之位，魔教若得姑娘，岂不如虎添翼！”说完拱手对施拓说道：“大哥，若洛儿姑娘当副教主，薛煌心服口服！”

施拓一听，更是高兴，握起洛儿的手，笑道：“洛儿，也只有你能让这个薛煌心服口服了！”

洛儿又瞄了眼旁边面色非常不好的水凌珑，她明白她的心思，心知自己不能这时候树敌，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来，说道：“那洛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洛儿刚进教中，还望大哥给洛儿一个立功的机会，好让洛儿能够服众才是。”

施拓见洛儿妥协了，高兴得不得了，岂有不从之理。当晚就放权，给洛儿一个施展的空间。

接下来的一年里，洛儿针对魔教明暗两派的分划，又制订了一些规矩，并且将月门的情报网延伸到了雪国及周遍各国，只要有施拓的生意在的地方，月门必有情报网，一年之间，魔教在洛儿的手中更具规模，而且管理制度亦比以前正式，在不压抑他们的性子的前提下，洛儿大大地发掘了他们的潜力，所以不管是日门还是月门，无不对这个美丽的不可方物又手段了得的副主敬佩万分。薛煌看着洛儿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表面平静，里面似乎波涛汹涌。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乾明七年的春天，洛儿的身体在李逍遥的调养下几近完美。这一日，李逍遥从外面回来，又给洛儿带了葯材，盯着她喝了下去。

自从三年前拿着教主的玉佩捡回这个丫头时，他早已将她看成自己的女儿了，那时看她自杀，后来又看着她为了活下去忍常人不能忍之苦、为了养伤，天天泡在葯缸中，眉头都不皱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外表软弱的丫头竟是这般硬气。特别是解咒之时，需将她体内的血放出一大半，然后再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让那些毒蛇、蝎子等自古就被誉为邪兽的动物驱赶死咒的邪性，最后还要在血缸中泡上半月，之间不断引来邪魂野鬼，这些连他都受不了，可这个丫头就是硬生生地挺过来了，还没有入魔。这样的人天下能有几个。他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眼神中不禁多了一些怜惜：中了死咒之人本就不能活太久，这个丫头却坚持了这么多年，其间忍受的痛苦，恐怕不是他能想到的。

只是为何偏要她这么受苦，当日那刀虽没入心脏，但是刀上的剧毒足以使人毙命，是何人这么狠心在刀上涂毒？想到这些，李逍遥不禁叹气。

洛儿听了，知道这个老顽童又想她的事情了，笑道：“干爹，又在怨小白不理你？我不都说了嘛，小白是好色之马，干爹已经这般老了，不让你碰它是正常的，不是，即使干爹不老，凭干爹的姿色，恐怕小白也不会让你碰的。”说完抬头掩嘴一笑。

李逍遥生平最厌别人说他的相貌，谁让他长得丑呢，若是在外面有人敢这么放肆，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无奈地生生闷气，谁让说的人是他的宝贝女儿呢？李逍遥狠狠瞪了洛儿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嘴里还不忘碎碎念，那表情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不过没过一会，又折了回来，不忘叮嘱：“丫头，明天我带你去见柳叔叔啊！”智者柳轩珏，四大金刚之一，是魔教的灵魂人物。

洛儿愣了一会，仿佛李逍遥说的是天方夜谭，又一想只能叹气，既然让我见那么我就见吧，只是施拓，像我这样做个缩头乌龟不好吗，为何非要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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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柳轩珏（1）

第二天，还没等李逍遥找来呢，洛儿门口便站了一个白衣儒生，大概三十多岁，一付读书人的打扮，手拿一把折扇，相貌平平，浑身上下皆无一点出奇的地方，但是洛儿却知道，这人定是柳轩珏了。那人见洛儿开门，微微一笑，平平常常，却让洛儿觉得亲切。洛儿走了过去，福身一礼，“洛儿拜见柳叔叔。”

柳轩珏看着眼前这个玲珑人，没想到她能一眼认出自己，不禁赞道：“兰洛儿果非常人，年纪轻轻便又这般识人本领，真该让那班小子学学！”

“洛儿其有那等本事，只是昨日干爹说您今日要来，洛儿早有准备。”

“哈哈，兰洛儿，你是聪明人，老夫不跟你绕弯子。你应该知道那小子叫老夫回来是为何事，你可想好？”

洛儿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柳轩珏的眼睛，只是这人说着聪明话，做着聪明事，但是那双眼神却是那样的普通，是真的到达了大隐的境界？洛儿心里诧异。“柳叔叔是聪明人，为何还要跟他们一起闹，洛儿的事恐怕就是柳叔叔也无济于事。”

“你若能解决，又何必等上三年之久？”柳轩珏一直在笑，但是笑不达眼，他的眼睛看着洛儿，却又像在看着别处，他说的话也是毫不留情，直接点中要害，但是这样更让洛儿无地自容的低下头去。

洛儿低头不语，这个人仿佛能看进她的心一样，她不需要这个人呆在身边。她有点慌，虽告诉自己不用慌，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心里发慌。

“兰洛儿，你爹可不是你这般的人！你可不要给你爹蒙羞啊！”柳轩珏看出了洛儿的抵触，只能下狠葯。

洛儿一听，猛地抬起头，叫道：“我爹？你不要提我爹！不要跟我说我爹！”然后便落荒而逃，留下柳轩珏一人站在原地，那双眼睛此时终于泄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

洛儿跑回房间，紧紧地关上门，趴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想爹，不要想，但是她爹的那双温柔的眼睛还是挤了进来，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里，爹的笑、爹的温柔、爹的包容、爹生气的样子，没有预兆地统统被她想了起来。洛儿哭了，她又想起爹临走的样子，爹拉着她的手，那双乌黑的眼睛没了平时的淡然，满是心疼地对她说他对不起他们，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但是他不后悔，他知道人生不能完满，所以他既然选择了娘，就不能选择他们，只是他爱他们。然后他不停地低喃着他爱他们，爱她这个最懂事的女儿，直到他死。那时洛儿知道爹的一生中只有这一刻才完完全全地属于她。这是她的幸运亦是她的不幸。

晚上，洛儿走了出来，小七、李逍遥和柳轩珏都在外面等着，洛儿哭红了眼睛，小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洛儿，上前哭道：“大姐，你怎么了，我要急死了！”

洛儿扫了眼众人，安慰道：“大姐没事，大姐有点累，要吃桂花糕。你去买！”小七听话，立马去买。

“干爹，柳叔叔，你们进屋坐。”洛儿朝着剩下的两个人说道。

李逍遥因为上午柳轩珏欺负他的宝贝女儿现在还在生气，狠狠地瞪了旁边很悠哉的柳轩珏，拉着洛儿进了屋。柳轩珏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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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柳轩珏（2）

进了屋，洛儿直话直说：“柳叔叔，可认识我爹？”

“京城君公子，无人不知。”柳轩珏坐在凳子上，慢慢地答道。

“京城君公子？好一个名号？”洛儿忍不住冷哼。

柳轩珏抬眼瞧她，笑道：“洛儿本就应该这样，你让小七有他该有的样子，为何却百般为难自己？这不是一个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该有的样子？若我真的那样，恐怕早已不存于世。柳叔叔应该知道个中心酸，为何说得如此简单？”洛儿讥笑道，她知道那柳轩珏既然来，一定是对她了如指掌，那她也不用装客气了。

“以洛儿的才智，难道老夫要求你出淤泥而不染是强求吗？”柳轩珏丝毫不介意洛儿的态度。

“我只知道母亲教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从来不知何为出淤泥而不染？”洛儿语气冰冷强硬，连李逍遥都感觉出来了，只听他忙喊道：“智者，你不要欺负我家丫头了！我不让你来了，你快回去。”说着就要去拽柳轩珏。

见状，柳轩珏一笑，说道：“洛儿，你看，就连这个少根筋又乖张的葯师，都一心向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洛儿一听，不禁大怒，似乎头脑中的一根弦终于崩裂了，她朝柳轩珏大吼道：“知足？若我知足早应死于七岁，那样就不会看到被折磨得不像样的父亲和母亲，看到明明相爱的他们却不能见面，看到父亲明明看着我却在找寻母亲的影子；我也就一辈子都不会被他们抛弃，也不会在他们抛弃我之后还要去原谅他们的自私，还要去奉迎别人来寻求靠山；若我知足，就不会天天泡在葯缸里，剧毒钻心还要去安慰钱叔、星逸和岚儿，若我知足我应永坐凤后之位，而不是被人抛弃之后想死也死不了，反而要接受那个人的恩惠？我该知足吗，我若知足，早该死了，我该知足吗？”最后洛儿还是哭了出来，已经哭了一天，本以为泪已哭尽。

李逍遥此时完全陷入白痴状态，不明白：洛儿的家是天下第一富，为何会如此凄苦。

柳轩珏的眼睛终于流露出一丝的怜惜，叹了口气，摇摇头…他只是个局外者，虽能理解洛儿的苦，却不能体会。

洛儿仿佛陷入了自我的状态，双眼茫然，继续说道：“小时候母亲只教给我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不让我有仁慈，她告诉我强者生存的道理，三岁便知我是钱府的支柱，而钱府是我的责任，我娘死前曾说，不能让她的每个女儿都不快乐，所以只能让我来承担一切，我不能有自己，我只有钱府和月岚…我不能懦弱，不能生气不能笑，什么事都不能…爹娘对我冷酷严厉，但是娘临死之前却抱着我哭，她愧疚于我…”

洛儿抱头痛哭，似发泄一样，允许自己再纵容一次，在没有明伦的时候最后纵容一次。

柳轩珏示意李逍遥将洛儿扶起来，看着洛儿的脸，这张脸只有那一双眼睛像钱君，但是却装着太多的东西，看似钱君的平静无波，实则万丈深渊，让人一不小心就会跌进去不能自拔，而这双眼睛的主人何尝不是不能自己呢？万千思绪只能化为轻轻一叹：“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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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洛儿心思

洛儿听着，回头看了看柳轩珏，见他眼里盛满了怜惜，不禁冷笑：怜惜？有用吗？不用看，现在干爹的眼里也应该是这样的，“不需要的，我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人给我，现在我不需要了，也不用别人给我。我是钱府的大小姐，是凤后，别人都知道我是天下的宠儿，但是有谁知道我从生下来时就已经注定被抛弃了，我从来都不是我自己，没为自己活过，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想死，要死我七岁时就已经死了，所以不用任何人来关心我死没死，不过我想死也死不了…”

洛儿略抬左眉，满眼的傲气和讽刺：“有这么多人爱我，他们才不会让我死呢，我自小就知道如何利用这一点，知道明伦爱我，为了我他可以做任何事情，而雪国是巫蛊之国，雪国公主早就已经爱上他了，而且雪国已经正式向龙朝求亲，所以我让他知道我身有死咒已经挺不了多长时间了，他着急，而皇上为了逼我回去，一定会想方设法拆散我们的，让雪国公主来红衣庄找明伦，明伦也一定会为我寻找解咒之法…”说到这，洛儿一顿，眼里又流露出悲伤：“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我当时只有七岁啊，兰君瑜就狠心对我下死咒，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上一辈的恩怨，星逸会带来死咒，但是我爹却让我好好照顾星逸，以偿还他对兰君瑜的债…但是谁都不知道我有多恨星逸，我恨他却不能杀他，因为父亲曾叮嘱我要好好待他…可笑！为什么我要替他照顾他留下的债…哼哼…其实我好好待星逸，不是因为父亲的话也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而是我知道什么是折磨他最好的方法，哈哈哈哈…”

洛儿突然开始狂笑，像是个黑夜里的妖女，浑身散发着妖艳的气息，额头上的妖红亦是滴血般艳红，“让他爱上我，但是待在我的身边却得不到我，我疼，他比我疼，我高兴，他也心酸…那不是因为他而高兴，而且我将鼎时期的钱府留给他，也是料到皇上容不下钱府，钱府必败，但是…若在我手中兴盛，而在他手中衰败，这将是他一辈子的罪，他永远都被这种罪恶折磨着，生不如死。哈哈，对于星逸来说，这比杀了他还会让他痛苦…”

她依然狂笑着，却始终笑不达眼，忽地又想起了明伦，转而哽咽道：“明伦…明伦是最了解我的人，他知道我的一切，也看过我丑陋的手段，但是他从不嫌我，他心疼我从小甭立无援，便将我收于臂膀之中，替我立威，那双不屑沾血的手也不知道为了我杀了多少人；可怜我，倾尽所有来爱我，知道我要为另一个男人报仇，却从不嫉妒，反而尽心帮我；他知道我从不相信爱，所以宁愿违背君子之礼用十年之约来绑住我；他知道我的一切，也知道若他去了雪国，回来之后即使我还活着，也定不会原谅他，但他宁愿背着我的恨，也不愿让我死，他才是最爱我的，就像个圣人，全心全意不计回报的为我付出，只是他从来都不知道面对这样的他，只能显得我的卑劣，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人待在身边…”

洛儿突然止住声音，转过身两眼朦胧又费力地望向窗外，似乎又见到了明伦一样，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温暖，却仍用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所以我让他去，让那雪国公主看到我和明伦的生离死别，依那公主的性子，定不会让明伦轻易回来，而能留住明伦的手段只会使明伦永远地离开我…哈哈…我记得明伦说过，他的十年替我报了仇，他的一辈子会再替我做另一件事，我知道他那个时侯就能感到什么，只是他太傻了，世上只有他太傻了，明知道我是毒葯，他偏要接近，这下可好，为了我留在雪国，现在又为了逼我出来，被雪国出卖送回龙朝，沦为皇上手中的一个棋子，谁能想象得到龙朝的司马大将军，堂堂的七王爷竟沦落到这个地步…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为人臣，想不到明伦竟成了这场游戏的牺牲品…”

洛儿收回笑，转过头，目光凛然，紧盯着柳轩珏，尖声说道：“但是明伦岂是他能利用的？明伦若死，不会白死，我定会让皇上付出代价…所以我若出去，定不能一人出去，我知道施拓惜才爱才，我来魔教他定会让我加入魔教，我需要势力，所以我扩张魔教的势力，培养自己的心腹，待我夺得教主之位时，便可以入主中原，加上明伦在雪国为我储备的力量，再加上中原武林的盟主之力，我定能颠覆龙朝，将那人拖下帝位，然后在他的京城屠城三日，让那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子民被他连累的下场，也让他知道利用明伦的后果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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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出山

这话一出，就连柳轩珏都感到震惊，他从未想过这个丫头竟如此心狠手辣，也没想过她竟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让天地变色的话来，更诧异于她已经实施了她的计划，而自己却未发现，看着她逐渐恨绝的表情，一切近乎完美，只是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却是那么绝望…柳轩珏心思一转，浑身渐渐散发出杀气，冷笑厉声道：“老夫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蛇蝎之人，魔教岂能让你置于鼓掌之中，兰洛儿，你莫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被你这么容易得逞，魔教岂不成了儿戏？”

旁边的李逍遥渐渐醒悟过来，他三年前就知道自己捡了个麻烦，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的麻烦，她竟然要利用魔教势力来对付朝廷？真是狼子野心，并不是魔教不敢跟朝廷作对，只是太平世谁要让人这么白白牺牲啊？一想到这，他就觉得心里冒火，大叫道：“丫头，你可真是这么想的？你加入魔教竟是为了教主之位，不对，三年前你并不知道我会救你？”李逍遥不是傻子，他看了三年的女儿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变成一个恶魔。

“哈哈…”洛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狂笑起来：“葯师？难道你忘了你身上有种气味，这种气味很淡却是长时间练就毒葯的人才有的，我自小就泡在毒葯缸里，对毒葯的气味自然敏感，而且若你不出现我的侍卫仍会找到你，当年跟施拓结拜，要了教主的玉佩，就是为了这一天，哈哈，只是为难了您，叫了我三年的干女儿！”

一听这话，李逍遥更加火冒三丈，尤其是洛儿最后的一句话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想他武林闻风丧胆的葯师竟让这个丫头耍了三年，一想到这三年来自己叫她干女儿时这个丫头心里的嘲笑，他就羞愧无比，瞪大了双眼，满脸气得通红，提气上去就是一掌，旁边柳轩珏看得心惊，忙上前阻拦。

李逍遥大骂道：“混蛋，让我杀了这个小妖精，我瞎了眼，竟把她当成女儿，我还想让教主娶了她呢？我今日若不杀了她，我一辈子都受不了…”

柳轩珏喊道：“你还不能伤她，若伤她中原武林和朝廷定不依不饶…”可李逍遥杀性上来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着杀死眼前这个魔女，即使拦着他的是柳轩珏，他也使足了全力，招招攻人死穴。

这二人打得热火朝天，谁也没注意到洛儿那双不舍的眼睛。

洛儿最后看了一眼李逍遥，然后拿起床上的包袱，转身从窗户飞了出去，小白正站在外面等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仿佛心疼她似的，她走过去顺了顺它的毛，把脸贴到它的头上，心里说道：以后就苦了你了，不过我真高兴还有你陪我。然后骑上马，刚要调转马头，却看到小七苍白着脸，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心里一抽，只觉得比被刀绞还难受，自己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小七会听到这番话，一时不觉眼里竟涌上泪来，然后又听了听屋里的打斗声，知道还有一些时间，嘴角微微一笑，说道：“你都听到了？以后不要跟着我了。”可是没想到小七却突然跑过来，抱着她的腿哭道：“大姐，你告诉小七，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小七笨小七傻，小七只知道这辈子跟定大姐了，大姐去哪我都跟着，大姐你别扔下小七！”洛儿见状，有些不知所措，近乎完美的伪装有一丝的裂缝，但仍冷语道：“你跟着我有什么用？武功、才智，你没有一样能行，我要你一个累赘做什么？”

小七一时语塞，他知道他没有一样能比得上大哥静石他们，大姐连他们都瞧不起，自然也瞧不起他了。他抬头看了看大姐，冷淡的脸，冰冷的双眼，没有一丝平常的温柔和纵容，这不是大姐，但是他仍管不住自己，若没有大姐，他只觉得世界都是灰暗的。

“大姐，我知道我没有一样行，但是我能为大姐死，我的命给大姐，大姐你带我走。”小七语气有些慌乱，洛儿看着心疼，仍讥笑：“命？我要你命有何用？”转眼又看了下屋内，时间没有那么多了，对小七冷笑道：“命若是我的，几年之后我回来取便是，不过，在我回来之前，你要变得有价值，不然便没有资格待在我身边。”说完踢开小七，双腿一夹，跑出施府。

没过一会儿，有人来报，说二当家驾马闯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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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施拓

柳轩珏安抚好李逍遥和小七，看着洛儿走的方向，又开始叹息：丫头，我只能这么做，从此你是魔教的罪人，魔教与你势不两立。倘若你死了，魔教不会替你报仇，逍遥不会，因为他信你的话了；施拓不会，我不会，薛煌也不会，因为我们是聪明人，明白这之中的利害关系，以大局为重，我们不会替你报仇，我们不能因为你一个人便赔上魔教，只能看着你去送死，看着你受苦，洛儿，会怨吗？明知道你说的是谎话，明知道你是最无辜的一个，可是我们明白一切，却做不了什么，就像你看清一切世间事，却仍不能置身事外一样，这是聪明付出的代价，有的时候，我也宁愿我不明白，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

柳轩珏望着天空，灰色的天空，低声说道：“钱君，你是坦荡的君子，若有灵就保佑你的女儿吧，她实在可怜…”

施拓在暗室里看着，不知不觉脸上淌下两行清泪，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洛儿对自己的影响竟到了这个地步！他悄悄走了出来，站到柳轩珏的旁边，问道：“咱们错了吗？”

柳轩珏看着自己的外甥，堂堂的男儿如今却两行热泪，“世上本无对错，你是好意，想帮她解开心结，没想到却变成逼她离开…若非要论对错，你错在没出来拦她，”然后看了看施拓苍白的脸色，话锋一转：“不过，若她想走，没有人能拦住她。她是翱翔于九天的凤凰，她不想留，没有人能留住她，你不行，明伦不行，皇上也不行。”

“所以我最后还是失去她了？舅舅，我狂妄惯了，从未想过为了能得到一个女人将自己的爱慕之情隐藏下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先做兄长。舅舅，我是错了，不过我错在这身责任，若我不是魔教之主，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她，今天我也不会让她离开。”施拓闭上双眼，不想看她离开的方向，也不想看这一切…

柳轩珏心一惊，没想到施拓竟动了真情！“她虽受苦，但是她那番话却不是假的，你要知明伦那样厉害的人物她都可以这般利用，她是没心的，若爱上这样的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为她而死。拓，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人该爱，什么人不该爱。”柳轩珏看着施拓溢满悲伤的脸，突然觉得说再多也是无用，无奈，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聪明人？又是聪明人？”施拓嘲讽道：洛儿，见到明伦若想回来，即使要以魔教为代价我也会留下你，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又说道：“舅舅，你还是没看透她，她机关算尽，却始终被动应付，对于明伦，她一直都是顺水推舟，若不是明伦自己的决定，她定不会离开明伦，你只知道她舍明伦取解咒之法，却不曾想过，在这场交易之中，她只是被动接受而已，正如她所说的，她想死又不能死，活着却看着心爱之人搂着其他的女子，骄傲如洛儿，这其中的心酸又怎么是咱们能理解的，”施拓叹了口气，然后甩了甩袖子，衬着夕阳的红光，又唱起了那日君山上与洛儿唱的山歌，词仍是那个词，调子仍是那个调子，只是不知为何，自己唱着唱着竟泪流满面。

边城的人们听着城主唱的调子，亦感染了这种悲伤，慢慢地放下手中的事情，不约而同地看向城门，刚才二当家离开的方向，不知为何，每个人都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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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再见大武

洛儿走了一晚，终于到了一个城镇，她没易容，那张脸是最好的招牌。她找了一间客栈，悠闲地坐在窗边，要了一壶茶，静静地品尝着。客栈所有人的眼睛都瞟向这个女人，但是没有一个敢直视，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看她。

等了一会，远处跑来了一个人，这人身材魁梧一脸杀气，匆忙而至，在客栈环视一圈，最后定在洛儿身上，连忙走了过来，说道：“你这丫头，想累死我吗？”

洛儿见大武亲自来，心里着实高兴，“看你一脸的杀气，怎么这几年的武林盟主把你糟蹋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杀我呢？”

大武一听这话，想自己跑死了一匹马，又用上轻功才在半天的功夫赶到这见这个姑奶奶，她这是什么话，真没良心，“走吧，不知道谁给我们留的烂摊子，小武想你想的紧，快跟我回去。”说着上来拽洛儿，洛儿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柔弱的人了，他要试试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但是没想到却被洛儿身形一晃，巧妙地躲了过去，洛儿瞟了大武一眼，轻轻地说：“大武，我等他的人呢，我不回去。”

大武一听这话，恼了，“你再怎么样也得先跟我回去看下小武啊，这几年你不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你到底还想干什么啊？”其实他知道这丫头要干什么，但是他不想让她去，他宁愿她躲在那个他们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当个缩头乌龟，他也不愿她再踏进京城。看着洛儿有些微红的眼睛，大武不觉地放柔了声音：“傻孩子，跟我回去，我和小武陪着你，先回去，然后再想别的。”

只是洛儿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又罩上一层冰冷，说道：“大武，这几年你们过得好吗？”

大武听这话，隐约觉得不对劲，浑身警惕，一双眼睛盯着洛儿又要环顾四周，说：“还行。”

“你们本就不是凡人，在我身边还亏了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大展拳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洛儿看着外面，幽幽地说，似一抹孤魂。

“这本就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只想待在你的身边。”大武急忙说道，他不能让洛儿有借口摆脱他们。

可是洛儿却心里苦笑：就因为这样我才要给你们一个好的归宿，我不能让你们跟着我去送死。

“大武，你回去继续凝聚武林的势力，这些年你们虽稳坐武林盟主之位，却没有达到一呼百应的地步，我要的不只这些！”

大武一听，深信不疑，低头说道：“我们会尽力！”

“我要去见皇上，明伦在他手里，你和施拓之力现在还不能与之抗衡，你要记得我说过的话，我会再来找你。”洛儿低声说下吩咐。

“是！”大武对洛儿的话言听计从，“但是洛儿，你还是先跟我回去看看小武吧！”

“呵呵，大武，若能去我自然会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若你们再不用心，到时候被皇上反扑，恐怕是我也无力回天。”洛儿最后看了大武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好好照顾小武，他喜欢安稳，不要太勉强了…”然后便走了出去。

大武看着她的背影，三年未见，这个丫头不一样了，三年前让他们救顾炎以此得到闻人庄的支持坐上武林盟主之位，不仅让他们彻底摆脱了见不得人的生活，而且也阻止了皇上蓄意挑起的中原武林与魔教之间的战争，使整个武林幸免于难。这个丫头做事情永远都是为别人考虑而不让人知道，这样的人会成魔吗？会吗？不会的，他和小武一直都知道不会的，看着她长大，看着她笑、她哭、她伤神，也看着她的善良，她是最纯洁的，只是为何要如此逼她？师父赠她匕首，却在上面涂上毒，难道早就预料洛儿会有自杀的一天吗？师父明明知道洛儿的死咒，命不长矣，却还不让她解咒，是想害死她吗？师父将毕生功力传给她，是想在洛儿死之前让她少受点苦吧，但是师父若知道洛儿已解死咒、现在无人可挡，不知会怎么想？收回心思，远远就见洛儿被人接走，坐上马车的一刹那，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就像她以前对顾炎的笑，这是她发自内心的笑了，没有以往的妖艳和风情，却让他觉得如微风吹来，浑身飒爽，舒服极了，大武恍然：这才是真正的洛儿。

这之后，大武不断地跟小武形容这个笑容，小武听了几百遍也不腻，甚至觉得幸福…至少他们还拥有洛儿真正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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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皇上（1）

洛儿被罗绮接上了马车，小白一直都在旁边跟着，一路上，只有这个畜生能陪她说说话。而小白似乎真的能听懂洛儿的话，洛儿说：“小白，给你吃桂花糕，我醒来的时候饿极了吃得第一个东西就是桂花糕，我已经十多年没吃过任何东西，醒来之后只觉得身体像换个新的似的，吃着桂花糕，软软的酥酥的，有点甜，我真不知道有多幸福…”于是，到了下一个城镇，小白拐着其他马，顺着味道找到了桂花糕。洛儿笑着紧紧地抱住小白的头，用只有小白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小白，谢谢，谢谢。”

洛儿又说：“小白，你看这云，云多好啊，自由自在的多好，你知道吗，我自小最想做的就是这云，我不想要钱府、不想要弟弟妹妹、不想要这面貌，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做白云，没有目的也没有牵绊，随风飘着，无拘无束多好啊！”于是，小白仰起头，朝着天山的白云大声嘶吼，白云被风吹跑，它也追了上去，也卷起了一阵风，扬起了尘土，头却始终望着白云，洛儿轻轻笑着，傻瓜，天上的白云岂是你能追上的？又岂是你能左右的？

洛儿说：“小白，没有小七在身边伺候着，我还真不习惯呢？恐怕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想站在旁边保护我疼我照顾我，而我却想倾尽所有地疼他，让他傻傻地待在我旁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永远都是十多岁的样子，这就够了…我们走了两个相反的方向，最后我还是抛弃他了…没想到我也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呵呵…没想到我也到了这种地步…”洛儿苦笑着着竟流下泪来，小白低吼几声，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净洛儿脸上的泪水，然后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洛儿，而罗绮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心疼。

罗绮暗自心惊，不停地告诉自己，凤后疯了，那匹马也疯了，但是自己绝对没疯，虽然这样，但是她恐怕也没发现自己看着洛儿的眼光中已经加了太多的感情，怜惜、怨恨和心疼。

跋路走了大约半个月，他们终于到了皇上在京城附近的别院。

“凤后，还请您在此等候几日。”罗绮说。

洛儿看着这个不算奢华的山庄，庄园不大却极别致，每一样东西都看似简单，实则都是出自名家之手，不张扬却极有品位和价值。

“恩。”洛儿知道从这个人身上得不到一丝消息，干脆不闻不问，只听安排。心里盘算着明辉会怎么见她呢？是高高地坐在龙椅之上俯视她，还是让她在这庄园里等着，消磨她的耐性。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住进庄园的第一个晚上，皇上就来了，她能感觉到他激动得颤抖，身体有些冰冷，他紧紧地搂着她，不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罗绮来伺候洛儿起床时，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惊讶得说不话来。

“你下去吧，朕还想躺一会。”皇上抬眼对罗绮说道。罗绮连忙退出去。

洛儿静静地躺在床上，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

笔上转过身来，仔细地看着洛儿，还是那张出尘脱俗的脸，额头多了一道瘀红，这就是他们说的妖红吧，看来朕的小小在外面受苦了，不过小小的眼神不一样了，现在很空洞，但是他仍记得昨晚她回头看到自己的时候，眼里惊讶、怨恨转瞬即逝之后，又恢复了冷清淡泊，她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小小，你还是回来了。我等得好辛苦！”他用我，而没用朕；他叫她小小，而不是洛儿。

“明辉这些年好吗？”洛儿终于将目光移到了皇上的脸上，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眼睛还是像以前那样熠熠生辉，但是却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六年了，这个皇上恐怕再也不是以前的皇上了，没有了碍眼的乌云，他毫无顾忌地大放他的光彩，是不是他的心也随着变了呢？

笔上一听明辉这个名字，脸色一沉却瞬间恢复笑容，快的连洛儿差点就捕捉不到。“小小，明辉不是已经死了吗？六年前，死在你的手里了。”皇上这话说得平淡极了，仿佛在谈论天气一样，但是又有几个皇上能这样毫无顾忌地说自己已经死了？洛儿知道他在怨她，或许是恨她。

“小小不也死了吗？”洛儿漫不经心地说，动了下身子，她很不习惯皇上躺在她旁边却俯视她，离得太近让她不好隐藏。

“是啊，他们都死了啊！你说他们这样是殉情吗？”皇上不给洛儿丝毫躲避的机会，洛儿动了一下他便紧紧地贴上去搂住她，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洛儿的脸，不放过一丝变化。

洛儿一听着实震惊，殉情？笑道：“皇上说笑，如果能这么简单，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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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皇上（2）

“洛儿，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多想了，只要在朕身边就好。”他用朕，明显他没有什么心情跟洛儿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洛儿听了，冷笑道：“皇上为何不放过洛儿？”

“你是上天给朕的礼物，普天之下只有你有这个资格站在朕的身边，朕为何要放过你。”皇上自然而然地说着，眉眼之间尽是皇家的霸气。

“就为这个吗？”洛儿皱起眉头，“就为这个理由吗？我就要将我的一生都赔上去？”甚至开始怀疑六年前的那个人去哪了？

笔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过急了，摆摆手，说道：“洛儿，朕给你凤后之位，就意味着你今生只能陪在朕的身边，不要多想了，放眼天下有几个人能保护你，又有几个人能留住你。朕是龙帝，天下无人能比，朕已经给了你六年的时间，现在你回来了，洛儿，安心地待在朕的身边，也免去了诸多烦恼。”

想着不能操之过急，明明都已经告诉自己她若回来一定不能逼她，要慢慢来，但是一看到她仍想离开的眼睛，自己仿佛什么都忘了，只想着跟她分析当前形势，逼她不得不待在他的身边，一想到自己竟这样差劲，皇上只觉得懊恼无比，洛儿吃软不吃硬，再待下去恐怕又会惹她不高兴，于是皇上匆匆起身，随便抓起床边的衣服就走了出去。

外面风七早已等候多时，见皇上出来，上前说了几句，皇上皱起眉头，领着风七匆匆离去。

之后，皇上再也没来过别院。洛儿一人待着倒也惬意，罗绮亲自在左右伺候着，但是从她嘴里她得不到一点明伦的消息。

一日她偶尔提起静石，罗绮面无表情的脸终于裂了一道缝，“若不是因为你，统领他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罗绮气不过洛儿侮辱静石，终于爆发出来，上前抓起洛儿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

“为我？他先盗我尸首，又挑拨我和明伦，再用计破了闻人不迫的移神功，我可没看到他半点为我。”洛儿扭过头，罗绮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她不敢看，罗绮身上的杀气她不怕，但却极怕那双炽热又像极了静石的眼睛。

“皇上就是因为他破了顾炎的武功才将他关入天牢的，之中的原因你不会不知道吧！”罗绮冰冷的目光狠狠地盯着洛儿，“只是我为统领不值，他关在天牢将近两年，受尽折磨，而你却在外面逍遥，他为了你做这么多，连皇上他都可以背弃，现在连七王爷也…”

惫没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喊道：“罗绮！”只见皇上和风七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罗绮一见意识到自己竟抓着凤后，连忙松开手跪在地上，请求惩罚。

笔上看了眼洛儿，说道：“你们下去吧！”

风七赶紧带着罗绮下去。

出了门，罗绮仍愤愤不平，她不明白就这样的一个女人值得皇上这样吗？

风七知道罗绮的心结，叹了口气，“琦，你越矩了。”

“大哥，罗绮控制不了。”罗绮知道自己犯错，不狡辩。

风七知道她的心思，又怎么忍心责怪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只是“咱们只有对皇上的忠心，不能有任何私人感情。琦，你应该明白。”

“罗绮明白，只是大哥…”还未说出口的话被风七喝住：“其他你不用管，记着只要皇上对她还有感情，她就是你的主子。静石的路是他自己选的，皇上没杀他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

罗绮听了，又看着风七一脸的沉重，只觉心凉，早就知道静石会有这种下场的不是吗？那时静石还说了，只是自己心里仍有侥幸，以为皇上会看在风家的份上放过静石，只是那时的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不顾一切的让他回来只为了远离那个女人，没想到最后还是害了他。

风七不忍看这么痛苦的罗绮，离去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她是毒葯，少碰为好。”

罗绮留在原地，回味着风七这句话，又想起了一路上的洛儿，想起自己对她的怜惜，想起静石，想起了很多，最后只能无奈一笑：早些告诉我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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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对决

屋里，皇上与洛儿对望着，谁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洛儿打破了沉默：“皇上不问我为何要回来吗？”

笔上冷哼，别过头去，皇上的尊严已经在六年前被眼前这个女人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如今他不能在她面前再次失去尊严。“答案不是朕想要的，朕为何要问？”

这个回答倒让洛儿哭笑不得，何时开始皇上竟变成这样？

“既然这样，还请皇上告诉我，明伦在哪？”

明伦这个名字像个开关一样，皇上一听不禁大怒，跑过来将洛儿抱住不停摇蔽，大声喊道：“明伦？你就知道明伦吗？放着弟弟在天牢不闻不问，想与朕摊牌倒是先问明伦？他对你竟有这么重要？”

洛儿被皇上晃的发晕，但仍保持冷静：“皇上应知若没有他，洛儿早死了，哪还会站在这里？”

“照你这么说，朕倒要谢谢他了？”皇上已经不激动了，斜着眼问道，眉目之间尽是自负和不信，“洛儿，朕怎么会让你死呢？没有明伦，只要你回来，朕自会为你解咒。只是朕没料到你竟自杀，朕吓坏了，但是又一想，你是什么人，你比任何人都想活着，你怎么会轻易死呢？所以朕选择等，朕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到朕的身边的，现在你回来了，不是吗？你是朕最爱的人，朕一生都不会离开你，朕的山河、朕的一切都是你的，朕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这六年朕从未选妃，朕只等着你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六年朕等得好苦啊！”皇上说得动情极了，任是最无情的人恐怕也会动容。只是洛儿只能冷笑：“逼明伦离开我？毁我钱府，囚禁星逸，这就是皇上爱洛儿的方式？”

笔上一听，沉下脸来，丝毫不见刚才的柔情，“洛儿，朕对你还未死心，今日这话朕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要记着，朕不计较你的欺君之罪对你的恩赐，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既然皇上这么说，洛儿也不客气了，还请皇上将明伦交给我！”

笔上一听，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将明伦交给你？洛儿，你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境况吗？”

洛儿奇怪地看了皇上一眼，冷笑：“境况？皇上说的是我回到这别院，便是任你宰割的鱼肉了吗？”

“难道洛儿现在还可以全身而退了吗？”皇上斜眼看洛儿，脸上尽是自信。

洛儿看着他，愣了一会，心思千回百转，突然上前抓住笔上的袖子，急急地问道：“明伦，明伦怎么了？”

“明伦怎么了？你想若明伦是完整的，朕如何能留他将近两年？洛儿，不要告诉朕你不知道，即使你不知道你也应该想到的。”皇上冷哼一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优雅地坐在凳子上，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洛儿，似笑非笑的。

“明辉，明伦他是你的弟弟。”洛儿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不是知道吗，不是知道吗，不是做好打算若明伦有什么不测，她便为他报仇吗？那为何自己还是会这般慌乱？

“他是朕的弟弟，朕念着这份亲情，所以朕一直没对他赶尽杀绝，倒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他为了你强行脱离皇籍，威逼欺骗朕；为了你答应雪国公主的求婚，后又在悔婚不成之后组织叛乱，被判为死罪，幸亏朕将他以人质身份带回龙朝，不然恐怕早在两年前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皇上看着洛儿越来越白的脸，有种难以说明的成就感。

笔上的每句话都想锁链一样紧紧地缠绕着洛儿，仿佛过了很久，洛儿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你明知道我和他订约在先，为何这样苦苦相逼？若不是你，明伦根本就不会离开我…明伦他才不会在雪国叛乱，定是你暗中指使，想致他于死地。你见星逸、静石不能逼我回来，便去雪国索要明伦，以他为人质，逼我回来，现在我回来了，你将明伦怎么样了？”

洛儿的声音有些尖锐，显然她已经到了不能控制自己的地步了，脸上也不再是那般云淡风轻，只是这看在皇上眼里，更加觉得讽刺，皇上冷笑道:“洛儿，明伦真的是你的死穴吗？如果是，你为何不说你们两情相悦，这样朕也可以成人之美，你只说你们订约在先，为什么？你怕若朕知道你爱他，朕会赶尽杀绝？朕不是冷血之人，朕要的只是你的真心话，朕只想知道你想要什么，朕要的一直都很简单，为何你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吝啬于朕？”说到最后，皇上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

却听洛儿轻声说道：“简单吗？我早已没有自己，又何来我的真心话？”然后洛儿走到皇上面前，双手颤抖着捧起皇上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洛儿欠你的洛儿会还，但是现在让我要见明伦，我必须得见明伦！”洛儿的思绪乱极了，她知道她这么做可能会让明伦陷入更危险的境界，也可能先暴露了自己的弱点而致一切功亏一篑，但是此刻她真的只想见明伦，她已经思考不来这之中的利害关系，她只要见明伦！

笔上看着眼前这张脸，她无数次地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自己梦着她回来告诉自己她想通了，她还是想陪在自己的身边的；梦着她和明伦隐居在一个桃林之中，自己去寻，却怎么也进入不了他们的世界之中；梦着她死在死咒之中，但是陪在她身边的是自己；梦着温柔似水的她，梦着果断才智的她，梦着气势凌人的她，梦着谈笑风雪、饮酒怡情的她，无论哪个她都是那么傲然独立，惊才绝艳，她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完美的，他以前就说过她拥有的每一样足以翻云覆雨，只是她都看不上这些，他想了六年都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原以为明伦会是她的归宿，但是她却放了明伦去为她求解咒之法，然后再次以假死来蒙蔽他，他糊涂了，彻底的糊涂了，他真的想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想到这又不禁问出了口，“洛儿，你到底想要什么？”手抚摩着她的脸颊，明明是那样的近，又那样的清晰，为何就是看不透呢？

洛儿一愣，仿佛又回到了洛院，一双明亮又极温柔的眼睛心疼地看着自己，“小小想要什么？”难道自己错了吗，他真的只想知道这个吗？难道自己一直以为的都是错的，难道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耳边不知不觉地想起他说的那句话“你我皆是上智之人，有些话不说彼此也能猜出分毫，但是遇到了感情，我只相信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六年前他就这么说过，是吗？如果是这样，她岂不像个小丑一样，自拍自演了一出闹剧，最后把每个人都赔了进去。

洛儿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皇上，我现在只想见明伦！”字字铿锵，像巴掌一样狠狠地砸在皇上的脸上，皇上大笑，“洛儿，洛儿，朕如此掏心挖肺地对你，想不到你仍不知好歹，好!朕同意你见明伦，朕也会让你见星逸，静石，不过洛儿，你要记得，他们变成什么样都是因为你，若这是场游戏，朕是主宰，而他们都是你的牺牲品！”皇上似乎很满意洛儿惨白的脸色，又接着说：“你要知道，若让你见他们，你以后必须待在朕的身边！”然后也不等洛儿反应，便走了出去。

风七在门外等着，见皇上愤愤离去，他忙跟了上去，渐远时回头看了屋里的洛儿一眼，似嘲笑，似怨恨，又似同情…

不知过了多久，罗绮进来扶起了洛儿，然后为她擦脸，脱衣服，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洛儿一直没说话，眼睛紧紧地闭着，若不是那微弱偶尔急促的呼吸，罗绮真的以为这只是一个玩偶，漂亮的玩偶，没有生命、没有心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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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辉伦

别院的一间瓦房前：

笔上正襟危坐地坐在窗边，却一脸悠闲地喝着茶，外面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站在树下，那女人一身衣服，不时地向屋里张望。

笔上摇头失笑，“明伦，你想过会有今天吗？靠一个女人…？”

那边明伦虚弱地斜靠在床头，丝毫不理会皇上的讽刺，“洛儿回来了？”

笔上眼睛一亮，“前几日就回来了，”仔细看了看明伦的脸色，见没有丝毫异样又傲慢道：“朕会让她怀上龙子，朕的继承人也只能是她为朕生的孩子…”语气不无尊者之霸气，但是更多的则是炫耀之情。

明伦静静地迷上眼睛，将头扭向窗外，有些担忧：“洛儿身体可好？”

“好！”

明伦释怀的笑了笑，“皇兄可记得明伦当年与你谈论山河美人？”

笔上一听愣在那里，思索一番，一声长叹：“当年朕问你，山河美人你取舍哪个？你说你只要美人，七弟，朕只以为是你的缓兵之计，没想到啊…”皇上脸上露出怅然神色，摇摇头：“明伦，你是朕最重视的兄弟，却只要美人不要山河…竟然为了个女人放弃一切…这无疑在嘲笑朕一直以来的防备是自以为是…明伦啊，这巴掌打得朕好痛…”

“呵呵…四哥，自小你防我防得紧，我要的你从来都要双倍得到，现在可是因为我？”明伦有些无力地说。

笔上自是听得出来，脸上不禁又现出胜利般的满足，“七弟，朕与你争了这么久，唯独这次是朕真心想得到的。”

“哦？四哥，没想到你也会动真情。”明伦表情似是而非，嘴角挑起一丝讽刺。

“朕何尝想的到，要怪就怪洛儿，若不是她来招惹我，我又何尝知道世上还有个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提到洛儿，皇上脸上又浮现出温柔的笑容，“天下以朕为尊，得不到她，朕空有这天下…不过，幸好，她回来了，但是，”皇上脸色一变，紧盯着明伦的眼睛，“明伦，你知道她为什么回来吗？”

明伦轻轻一笑，这使得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生气，“洛儿回来自是为了我，四哥明知故问。”

笔上一听又板起脸，神情略带危险地盯住明伦：“你就这么确定是为了你？”

明伦微微一笑，优雅极了，“四哥不要忘了，明伦可能不知道自己，却绝对知道洛儿…”

“你别忘了，是她亲自放你离开的。”

“呵呵，”提到这个明伦脸上仍免不了一抹忧伤，“不是我给的死咒解法，她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明伦突然抬起头看着皇上，“四哥，世上最贴近她的是我，我是从小就守着她的人，她的一切也皆源于我…”看着皇上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他斩钉截铁道:“四哥，我与洛儿之间的牵绊自不是你能理解的，亦不是你能插入！…“

“混账！“皇上一听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太猛甚至将面前的桌子推翻在地，屋外那女人听到声响忙回头张望，刚想进来，却见明伦一脸祥和毫无畏惧之色，倒也退了下去。

笔上见那人走了，便疾走到床边，恶狠狠地眯起眼睛，质问明伦：“你是在嘲笑朕吗？你这将死之人竟敢嘲笑朕？”又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你就不怕惹怒了朕，朕连这最后一次机会都不给你？”

明伦一听，抬眼看着皇上：“四哥，当年你恐我与你争夺皇位，在太子府大设鸿门宴，我一人前往，席间你以毒酒相逼，若不是我表明只爱美人不好山河的立场，早已成为你的刀下鬼，那时你对我将信将疑，却最终仍狠不下心来，当年那样，现在又怎能狠下心呢？四哥，你看重皇位，凡是威胁到你帝王之位的人，你皆不留情面，众多兄弟，除了明申、明璨与你同母，其他皆死在你的手上，为何独独留我一人？”

笔上听了，脸色愈加阴沉，暗自吸了口气，不言不语，静待明伦继续说下去：“因为永阳侯看重我，若你杀我，他定会不饶，你需他相助才能登上皇位，而且你拿不准我说的话是真是假，亦是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因为你不确定一次就能杀死我，若是没杀成还会逼我与你争，到时你得不偿失…之后，我驻守边关，手握军权，你更是不敢动我分毫…呵呵，四哥，除却这些不讲，你仍不杀我…因为你本就没有杀我的狠心，那时没有，现在亦不会有…”

笔上铁青着脸，似索命的修罗一样紧盯着明伦，过了半响，却突然大笑出来：“哈哈，明伦，不枉朕这么看重你，你果真是这世上最了解朕的人…自小你就看透世间事，甚至朕在你面前都像是透明一样，朕处处与你作对，而你偏偏不急不恼，朕抢你风头、抢你功劳、抢你所爱之物，你都无谓一笑，朕有时候在想，这世上还能有什么入得了你眼的吗？朕以为是皇位…当年父皇在朕与你之间权衡再三，最后舍你取朕，就是因为你缺少争的霸气，但是朕仍不放心，朕虽被选为太子，却怎能容忍一个与朕相当的人在旁边窥探着…所以，朕要除掉你，却碍于永阳侯，不敢轻举妄动，而后你却告诉朕，你只要美人，这更勾起了朕的兴趣，朕想，若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美人，朕无论如何也要得到，若你说的是假，朕一定会让你死的很惨…明伦，你不会不知道洛儿进宫，为何不阻止？”

“四哥，明伦不能，也阻止不了。”

“哦？是吗？”皇上摇头笑了笑，又想起那个骄傲的人儿，这世上真的没有人能阻止吗？“你自小就守着她，为何却不碰她？”

明伦一听，愣在那里，嘴角又扬起苦涩：“四哥明知道洛儿的身体，死咒不解，她哪经受得住…”

“呵呵，那明伦现在怎么想？”皇上重新坐回凳子上，好整以暇地问着，似不经意却不知这个问题足以让明伦崩溃，只见明伦脸上的苦涩越来越浓：“为何偏要给明伦难看！”

“哦？是吗？依我对明伦的了解，明伦定是接受不了，但是明伦当年离开可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伦痛苦地闭上眼睛，摇着头，“明伦不曾想到，只是苦了洛儿…”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皇上大喊一声“放肆”接着又上前抓起明伦的衣襟，低声问道：“你是说她为朕怀上骨肉是苦了她？朕大发慈悲地赐她这个机会，竟是苦了她？你就真的当朕不敢杀你！”

明伦被皇上抓的有些窒息，脸色愈见惨白，神情却没有一丝慌乱，“四哥莫说笑，若是想杀我，为何偏偏要等到现在，在雪国时你就可以，更何况我死在你的手上，洛儿定会发狂，到时纵使怀了你的骨肉，她亦不可能回头…而且，若是传了出去，也有失你的英名，这些你都已打算完全，你知洛儿容不下我碰其他女人，便让若霞到红衣庄以死咒之解威胁我与她成婚，让洛儿觉得我抛弃她，从此怨恨于我，而你则端坐于宫中，若是洛儿回来要解咒之法，你便是她的功臣，如果她不回来，我也不会看着她死，定会让她解咒，到时候她亦是正常人，你便以星逸静石之性命威胁于她，但是你没想到她丝毫不理，所以你借机在雪国制造争端，抢我回龙朝，逼洛儿回来，现在洛儿回来了，你却不让她见我，明知我的心性，却偏偏来告知你…”明伦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哥，你机关算尽，好事全让你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为何要苦苦相逼，明伦已是将死之人，你还有什么容不下的？”

“呵呵，明伦，你说的对极了，朕还有什么容不下的？你说洛儿的一切皆源于你，朕开始不信，现在也信了，明伦，没想到这世上最难得的宝贝竟让你占了先手！你说，朕能容得下你吗？你…罢了，罢了，你可将顾家惨案的幕后告知于洛儿？”

“不曾！”

“为何？”

“洛儿要报仇，明伦便帮着她报仇，不管任何原因，明伦都会帮！”

笔上有些释然地笑了笑，“明伦，朕很庆幸，不是朕亲手杀的你！”

明伦暗笑，是啊，无论怎样你都容不下我，我这样死去倒是你的解脱了！“不过，四哥，明伦最后赠你一句话。”

笔上一听，又板起脸来，“说！”

“无论如何，她都离不开我…”皇上一听，甩袖愤怒离去，却不料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得明伦一句低喃“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皇上一顿，以为明伦在说自己…做了那么多，最好成全的是他与洛儿，洛儿一定会为他产下皇子…想及此，脸上又扬起一丝胜利的笑意，暗叹：明伦啊，明伦，纵使是你这般脱俗的人，遇到情爱也不免会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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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明伦之死（1）

洛儿已经记不清是几天之后，只记得罗绮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带着她去见明伦。听到明伦这个名字洛儿紧闭的眼睛终于睁开了，明明是阴天，外面还下着丝丝细雨，但是洛儿觉得阳光好刺眼，刺得她流下泪来。她被罗绮带着，在别院里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一个红瓦房前。

“七王爷就在里面。”说完罗绮便飞身离去，不多看她一眼。

洛儿愣愣地站在门前，心里有个声音说：进去吧，进去便看到你的明伦了。但是她却本能地排斥，有种感觉这次见面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样，她不见！

这几天的等待已经把她所有的勇气都消磨殆尽，她现在还拿什么去面对明伦？有的时候，她恨施拓，恨施拓将她扔出来，但是又一想，施拓只是想为她解开心结而已，出不出来是她自己的选择，而柳轩珏则是为了魔教着想，才顺水推舟的帮她断了义父的情，也帮魔教甩开了她这颗危险的棋子，她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真的怨不得别人…

“洛儿，进来吧！”里面传来明伦的声音，有些苍老，听起来只觉得底气不足。

洛儿心惊，抬起头连忙推门进去，只见一个人虚弱的半躺在床上，没有一点血色的脸和嘴，衬着一身白衣，一头白发，像个游荡的孤魂，洛儿慢慢地走过去，轻轻捧起那人的手，仔细地看着，这双手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贴着一层皱皱的皮若有若无地跳动着，那张皮有些紫青，上面有很多细长的疤痕。洛儿认出来了，是的，这是明伦的手。

洛儿再抬起头看着明伦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这张脸不是明伦的，她心里难受得紧，哭着摇头，但是那双温柔包容、似冷清又藏着执着的眼睛却告诉着洛儿，这是明伦，这真的是明伦。

洛儿一瞬间觉得自己窒息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趴在明伦的怀里失声痛哭。明伦什么都没说，吃力地抬起手慢慢地放在洛儿的头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为洛儿梳顺头发，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

一时间两人仿佛陷入了一个世界里，旁人看着，进不去；他们在里面，却不看旁人。

门外一个异服少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里只容得下明伦一人，但是依如三年前一样，在她眼里的明伦始终都想着另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利用明伦为她解咒，解了咒之后不管他的死活，就是这个天下最骄傲也最心狠手辣的人，此刻却跪在明伦面前失声痛哭，这是真的吗？此刻的她是真的吗？明伦说她没有心，那么明伦的一生能换回她的一刻真心吗？一想到这，她只觉得讽刺…付出感情的人最可怜，明伦说过。最后再看一眼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自始至终她仍没有进入明伦的世界。不知不觉，以为已经流干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这时旁边跑过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儿，抓着她的衣角问：“奶娘，父王为什么要让那个人碰？父王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吗？”小娃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异国的腔调，那张与明伦同出一辙的脸上，只有眼睛才有点像她，不似明伦的冷清，像她的专注和明亮，像黑夜里的光，这是她唯一的光，却叫她一个讽刺的称呼…奶娘。

明伦亦听到声音，朝门口的两个人看去，在目光移到小奶娃的时候眼里涌现出了满足，他托起洛儿的脸，对着门口挥了挥手：“思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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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 明伦之死（2）

思洛？洛儿心头一紧，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娃一张桃花笑脸，眉如新裁，一双眼睛黑黑的、精光熠熠，鼻如刀刻，薄唇如同涂丹，好不招人喜欢。

小娃一听父王叫他，顿时笑逐颜开，一张小脸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娇艳诱人，费力地抽出被奶娘紧紧握住的小手，朝父王跑去。

洛儿若有所思地撇了门外的雪国公主一眼，然后就见明伦一手拉着思洛，一手轻轻地摸着洛儿的脸，看着洛儿却对思洛说：“思洛，叫娘！”

雪国公主似被雷劈一样，呆坐在地上。

洛儿先是震惊，心思百转，转头看着思洛，笑道：“思洛，娘回来了。”眼里没有母亲的温柔，却有着怜惜。

明伦见了，抿嘴一笑，这就够了，能有怜惜就够了…

思洛怯怯地看了看洛儿，又转头看父王，见父王一脸欣喜的期盼，又看了眼门口坐在地上一脸苍白的奶娘，他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没有亲切感，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女人漂亮的不像人，像神仙，不过最后他还是小声地叫了：“娘。”

只是这一声却像个巴掌一样打在雪国公主的心上，痛得她又流下泪来。

洛儿上前抱起思洛，笑道：“明伦，若不是他长了一张你的脸，即使你不让，我也会马上杀了他。”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就像说“这娃长得真漂亮”一样，轻柔极了。却让雪国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勉强支撑着走了进来，想从洛儿手里抢过思洛，但是洛儿似无意抛来的冰冷眼神却让她定在了那里，动都不敢动，也直到这时她才意识这个女人的可怕之处。

洛儿叹了口气，小声咕囔：“明伦，若连你都对我用心计，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明伦听了，看向雪国公主，“若霞，扶我起来。”

若霞刚想上前扶明伦，又被洛儿挡住，将思洛扔给若霞，自己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明伦，“明伦，你是我的，即使你对我耍心计，我不要别人随便碰你。”然后泄愤似的又趴在明伦的怀中不起来，不想起来，心里叹道：若能一直这样多好！明伦…

明伦笑着看她，闻着她身上的葯气，不好闻却让他觉得舒服极了，抬眼示意若霞带着孩子下去，然后继续看着洛儿，依如几年前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儿终于抬起头来，一张已经哭花的脸，通红的眼睛此时是那般清新，似一缕清泉让人飒爽，明伦想这才是洛儿，她从来就不是妖艳的，也不是冰冷骇人的，她是最纯洁的，永远都是最纯洁的。他情不自禁地想捧着洛儿的脸吻上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这身子近乎瘫痪！转而又低下头去，轻轻闭上眼睛，感受洛儿在怀里的感觉，嘴角浮起一丝自嘲，这样的他又怎么去照顾她呢？

正想着就感觉洛儿轻轻地覆了上来，双手捧起他的脸，盖住他的眼睛，很小心的似膜拜般虔诚的吻上了他的唇。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感觉得到眼前的人，是洛儿，是洛儿，他最骄傲的女神，此刻却以这种膜拜的姿势吻着他…不禁流下泪来，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渴望的愿望：“洛儿，洛儿，若能，我多想继续陪着你…”

“明伦，明伦，别说了，我错了，明伦，我错了，我错了，明伦…”洛儿哭着亲吻着明伦的脸，那张脸已经瘦的皮包骨，吻上去很疼，甚至到了后来洛儿已经分不清她是想吻明伦还是机械地撞着明伦的脸，她的嘴撞得很疼，明伦的脸甚至被撞出血来。她心疼地为明伦擦血，想找到伤口，好给明伦擦葯，只是一直都找不到，她很慌，第一次觉得这么慌乱，就像天要塌了±界末日般慌乱。

明伦笑了笑，这让他那张苍白得吓人的脸多少恢复了些生动，心疼地说“洛儿，是你嘴上的血，你自己擦下，我…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最后他还是说了出来，心中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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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明伦（3）

洛儿却没感觉到，摸下自己的嘴，真的在流血，又开始哭道：“明伦，对不起，我又把你染脏了，明伦对不起…”

明伦笑道：“傻洛儿，你是最纯洁的，怎么会染脏我呢？”

洛儿似乎没听到，也没为自己擦血，却一直在为明伦擦，可是刚擦完，嘴上的血又流了下来，又染脏了他的脸，然后她接着擦，这样周而复始，到了最后她仍擦不净，留在明伦脸上的除了洛儿的血，又多了她的眼泪。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捧着明伦的脸，望着他的眼睛，也固执地望进他的心里，很认真的问：“明伦，要我为你报仇吗？”眼神坚定无比，却散发着恶魔般骇人冰冷的气息。

明伦知道若是他要，洛儿会不顾一切、宁愿鱼死网破也要将这龙朝、雪国毁掉为自己陪葬，但是那样的洛儿不是他想要的，明伦浅浅一笑，这笑明明没有任何特殊的，或者应该很丑，但是在洛儿眼里却觉得这笑似桃花扑面而来，让人如沐春风沉醉其中，美极了，是她见过最美的笑。

“洛儿，我只想让你快乐，不要为我报仇，在这好好地陪着我。”洛儿还想说却被明伦的眼神止住，明伦又问：“告诉我，那日的刀伤现在还疼吗？”

“不疼，我特意偏了几寸，没插入心脏。”洛儿说得轻描淡写。

“没插入心脏，却也入肉，何况刀上还有剧毒…洛儿，我还是让你受苦了。”明伦又叹了口气。

“没有，明伦，只要你活着我就不受苦。”洛儿拼命摇头。

明伦见她还有些慌乱，转移话题有些调侃地说：“洛儿，我还在想，若你再不来，我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洛儿却有些害怕，她看着明伦的眼睛，有些颤抖又无助地问：“怨我吗？”

“洛儿，我爱你还来不及，为何要怨你。若要怨，我只怨上天给我太少的时间，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我死了之后，没人陪你，到时你该怎么办？洛儿，你说，你该怎么办？”明伦又流下泪来，他知道洛儿，明白她也懂她，能体会她心里的苦，心甘情愿为她做一切事情…只是这次真的不能继续陪她了…

洛儿一听不禁大哭起来：“明伦，我后悔了，我从来没后悔过，现在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让你去的，我不能让你去的…”

“傻洛儿，你不让我也会去的，我知道你宁愿死也不想让我在其他女人旁边，但是我宁愿不在你身边，也不想让你死。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的。洛儿，我爱你，我什么都听你的，唯独这个我不能听你的。”明伦轻轻地说，却透着他独有的坚定和执着。

“所以你那时即使看到我自杀也不回头？”洛儿有些哀怨。

明伦伸手洛儿为拭泪，叹气道：“哎…洛儿怨我？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生命，并且大武在旁边我放心，但是仙散人在匕首上放毒，我却没料到。洛儿，又苦了你了。”

“不苦，明伦，不苦，我早就知道你为何要走，非但没拦你，还任性地逼你，明伦，我真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明伦，你不知道，当时看着你走，我有一瞬间是真的想死…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重要的，但我还是自私得让你走…看到你走，我才真正意识到我离不开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这几年我一直都在犹豫，来见你又怕失去你，怕见到他们，怕我对你的感情一直未变，我下意识地排斥，明伦…怪我吗？其实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对吗？”见明伦含泪摇摇头又点点头，洛儿苦笑道：“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她有些不死心，她的一切明伦都知道，以前她会排斥，但是现在只觉得温暖极了，就像明伦的拥抱一样，温暖极了。

明伦知道她的不甘心，又笑笑摇摇头。

洛儿见状，脸上笑开了花，眼里仍止不住地流着泪，“明伦，我告诉你，我爱你…兰洛儿爱你，以父亲的名义起誓，兰洛儿今生只爱你，最爱你，你，只有你，明伦，只有你…”洛儿跪在明伦的面前，泪流满面，哽咽地说，这是她最严肃的起誓…以父亲的名义，明伦觉得欣慰。

洛儿的脸上此时没有欣喜、没有害羞，有的只是一种近似信仰的真诚，然而她额头上的艳红此时却暗淡了许多，周围的红晕此时也极模糊，细看下来却见红晕散发出十二条细丝，向四周延伸，伸展到极点临近的两条细丝汇合到一块，竟成了六片花瓣形状，颜色似橙红又似金黄，最后，洛儿额头上的瘀红竟变成了一朵六瓣的太阳花：花心中是艳红，慢慢向四周散开，至花瓣处已近金黄，花朵自然且极真，恐怕这世上最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花的柔弱温暖和颜色的娇美纯真，此时的洛儿脱了之前的妖冶骇人，像个女神般的浑身散发着平淡又暖人光辉。

明伦又看痴了，他不曾见过这般奇异的想象，心里隐约知道这与洛儿的心性有着极大的关系。明伦动了动手指，示意洛儿坐到他身边，洛儿以为明伦不信，忙问：“明伦不信我吗？”

明伦笑道：“洛儿，明知我最了解你为何还说我不信你？”

“那明伦为何知道我爱你还要离我而去？”没想通时，洛儿庆幸明伦的离去，但是想通了，又气他，气他明知道自己爱他，不能离开他，还要离开她。

“我爱你，所以我不能看你死，若霞不来找我，我也会去雪国找解咒之法，洛儿，让别人去我怎么放心？况且不是亲身体验，我怎么知道那是解咒之法，不是亲身体验，我怎么知道你要受多少苦，不是亲身体验，在那种情况下我怎敢让你轻易吃…洛儿，别怪我，这是我爱你的方式，即使你恨我，我也不会改变主意的。而且…”他话锋一转，温柔地看着洛儿：“我要让你觉得欠我的，你的命是我的，你不能随便死，我宁愿我死也不想让你死，洛儿，我用这种方式逼着你活着，一辈子都活在我的影响之下，一辈子只能爱我一人，这也是我的自私之处，洛儿，恨我吗？明明说帮你，明明不想让你受苦，明明知道你是个痴情人，却为了这个自私的理由，让你一辈子都受相思之苦，还留下一个别人的孩子给你，洛儿，恨我吗？咱们之间明明死的人是比较幸福的，而我还让你活着，恨我吗？”

“恨吗？明伦，我怎么能恨你呢，纵使以前很恨你，不想面对你，但是现在我也不恨你了。我爱你啊，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恨你，你让我死，我便死，让我活，我便活，现在我没有牵挂了，明伦，让我陪着你行吗？让我陪着你，若没了你，我要怎么活？明伦，求你了，对我公平点，求你了…”洛儿又跪了下来，哭着求明伦。

“别哭，洛儿，别哭，活着，好好照顾思洛…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只能有一个母亲，只能是你…好好活下去，洛儿，我以前曾想过，不在乎你成佛成魔，也不在乎你是否万劫不复，但是后来才发现，我在乎，在乎得不得了，我不能让你成魔，不能看着你灰飞烟灭，你是我的…你应该拥有世上最好的东西，洛儿，不要成魔…好好活着…有思洛陪着你，不会孤单的…洛儿…”明伦似乎很痛苦，气息越来越弱，若有若无，却挣扎着也坚持着一直说。

洛儿紧紧地拽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明伦，只是不起作用，明伦要死了，她清楚地知道，也知道应该去叫若霞…或许她能继续维持明伦的生命，但是…就让她再自私一次吧：在明伦生命最后的时刻，她不想让明伦看到其他人。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抱起明伦，轻声哄着：“明伦，累吗？别说了，很累吧，别说了，睡一会，会舒服些。”

明伦渐渐地闭上眼睛，却又挣扎着要睁开，洛儿笑道：“不老实，睡觉也不老实，就像以前要见我又不想花钱，还说什么花钱是亵渎了我的容貌？明明就是不想花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一直都这么狡猾，别人，你从不放在心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所以才将我吃得死死的，明明知道你坏，你狡猾，却也是心甘情愿地上你的当，明伦，为什么要这样呢？”明伦的眼皮又动了动，似乎想睁开眼又睁不开，洛儿笑着亲了亲他的眼皮，“明伦，你想让我怎么办呢？你一直都宠着我，都让着我，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若霞突然闯了进来，脸色苍白极了，似乎也受着伤。洛儿一手拽着明伦，一手依然固执地紧紧盖着明伦的眼睛，不让他睁开眼，不想让他看其他人。

若霞见她孩子气的霸道，叹了口气，虚弱问道：“你不问我明伦到底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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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死（4）

洛儿不解地看着若霞，“不是你的傀儡蛊害的吗？”

若霞听了，失笑，残酷地对着洛儿宣判：“我的傀儡蛊虽会让明伦失去神智，还不至于让他死，相反还会续命。只是若同时中了死咒和傀儡蛊的人，必死无疑…兰洛儿，最后还是你害死了他。”

洛儿一听顿时五雷轰顶，她知明伦会亲试死咒，因为明伦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会让她以身试险，却没想到死咒和傀儡蛊碰到一起会这般夺人性命。洛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的死咒没解吗？”

“哼哼，若是那么好解，能称得上是死咒吗？他给你的方法只能解除七成…他明明知道他已经中了傀儡蛊，也知道同时中了傀儡蛊和死咒的人必死无疑，但是为了你，他还是选择了吃，只要关系到你，他便信不过任何人，谨慎得只能相信自己…这根本就不是那个骁勇善战、高高在上的司马大将军，他全心全意地爱你，而你呢…你只顾着将他往火坑里推，自以为受到了伤害，躲的远远的…你根本就不配爱他！”若霞痛心疾首，咬牙切齿。

她好恨，恨自己为了这个男人肝肠寸断，但更恨这个女人，恨这个女人让明伦受了这么多的苦，也恨她害死了明伦…直到这时，她仍是将明伦放在了第一位，想着想着她便走了过去，想碰触一下明伦的身体，明伦的气息微弱极了，时断时续，她能感觉到：即使死也让我跟他死到一块吧。想到这她又觉得满足，不禁笑了出来：“呵呵，最后陪着他死的是我，不是你，兰洛儿，起码我能陪着他死…”然后见洛儿又是一脸疑惑，好心地解释道：“死咒难解，唯一彻底的办法就是喝了下咒人的心窍之血…并且中咒者与施咒者的命是相连的，就是说他若死了，我也会死，我会陪着他一起死…兰洛儿，我们早就应该死的，明伦却坚持着要见你最后一面，甚至不顾一切地祈求皇…这几年来他只能依赖着我的傀儡蛊活着，每天都会有上千条蛊虫在他的身体里爬来爬去，同时又有死咒的排斥反应，要是常人绝对不会挺到现在的，但为了你，他坚持着，一直挺着…而你呢，自以为受伤了就任性地躲起来，明明知道明伦有危险也不出来…就你也配跟明伦说爱？…若没有你，明伦就像天上的太阳那样耀眼，可是你却把他所有的光芒都掩盖住，还将他拖到了地上狠狠地踩，明伦天天盼着你来找他，从未怀疑过你，坚信着他懂你，也坚信着你爱他，你放不下他会来找他…”

说到这时，若霞已经分不清了自己是要报复这个女人还是单纯地想让她明白明伦又多爱她，又哭了起来，一想到这两年来明伦受的苦只觉心疼：“你根本就不配爱他，他当年虽然答应跟我走，但是却从未真正看我一眼，他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他为你送去解咒之法时，身体就已经开始退化，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便让我生个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可是从出生起他便告诉我，我只能是奶娘，还给孩子起了思洛的名字，你知道我当时多恨吗？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放下一切，但是为什么到死他都不肯看我一眼，他是那么温柔、那么多情又那么坚定，但为什么他的这些美好都只对你啊？兰洛儿，我好恨啊，凭什么是你，你从来就不缺爱，有这么人爱你，为什么偏偏要明伦死，为什么偏偏不放过明伦…你凭什么？就凭你这张倾城倾国的脸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害死明伦？我恨你，恨你…”若霞大声疾吼，却突然话音一转，一脸温柔地看着明伦：“但是一想到我会和他一块死，我又感激你，我跟他说过‘不能同日生，但愿同日死’，你知道他那时说什么吗？他竟然说他会等你，即使我们性命相连，共赴黄泉地府，他也不会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他会在地府那等你，等你来了跟你一起投胎，生生世世都不分离…看吧，”若霞苦笑着，呕出几口紫色的血来，几近疯狂：“看吧，兰洛儿，你何德何能，竟然让明伦对你如此痴情…又何德何能能让明伦这么爱你，你根本就不配？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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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 死（5）

若霞哭着捶打洛儿，想将洛儿拽起来，让她远离明伦，可是洛儿纹丝不动，似乎感觉不到若霞的拳头，也似乎听不到若霞的话，牢牢地盯着明伦，只有这一刻她的眼里才这么清净，没有恩怨、没有骄傲〔么都没有，只有明伦，明伦的一切，明伦就在眼前。

突然明伦的眼睛动了动，洛儿触电似的拿开手，看见明伦的眼睛，黑黑的没有平时那么明亮，静静地看着她，洛儿毫不费力地笑了笑，想给明伦留下一个最完美的笑容，这笑没有平时的风情万种、也没有偶尔的妖艳动人，有的只是她的真心，是明伦最想要的真心的笑。

明伦似乎看到了又似乎没看到，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洛儿轻轻地摸着他的脸，想帮他合上眼睛，怕他太累，却见明伦的嘴张了张，洛儿忙凑上前去，只听明伦微弱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洛…我…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洛儿又流下泪来，深吸一口气，想平静一下情绪，反而更加哽咽，她反复地张嘴想说话却也发不出什么声音，不知试了多少次，洛儿终于说了出来：“等着我，等着我，等着我，要一直等着我，下次让我来爱你，让我好好爱你…”

旁边的若霞又呕出一大滩鲜血，明伦若死，她亦将亡，但是…她上前抓住洛儿衣服，跪在地上，求她：“让我跟他葬在一起。”眼里散发着幸福的光亮，根本就不像是临死之人。

洛儿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霞见她不说话，着急又呕出了几口鲜血，渐渐地已经开始有蛊虫从她身体里爬出，洛儿知道这些蛊虫爬完，若霞就死了，心里可怜她，也感谢她对明伦的爱，但是可怜归可怜，感谢归感谢，明伦是绝对不能让给他人的：“明伦只能与我在一起。”然后看着若霞有些受伤又失望的眼睛，又不放心地补上一句：“生生世世明伦都是我的，你趁早死心吧！”

听了这话，若霞似乎没有不甘，却也高兴，高兴于明伦的一切都没白做，终于有了回报…顿了一下，若霞又突然说道：“思洛…你要好好待思洛。”

洛儿一听，回头笑笑，轻声道：“其实明伦不让思洛认你也是为你们着想，若思洛叫你娘，我定会杀他，而且思洛现在叫我娘，便跟雪国没有关系，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会让人伤害到他…若明伦眼里有你，我也会不顾一切地杀了你，我亦佛亦魔，明伦变心，我必成魔，到时我定踏平雪国，夺位龙朝，大乱天下，明伦知道我的心性，所以明伦对你狠心也是为了你好。你该满足的，明伦这么为你着想，他可是从不把旁人放在心上的。”

若霞苍白的脸因洛儿的话又显出了一丝红晕，不管这是不是骗人的都让她觉得值得，明伦曾说过，不管洛儿对他如何，他为洛儿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那时的明伦眼里有着无比的满足。她终于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她不后悔用一生去爱这个只爱兰洛儿的男人，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一层，爱着兰洛儿的明伦不再那么遥不可及，而爱着明伦的她也终于体会到那种付出的满足。来生，或许来生她可能又会近一步，然后再有来生，一生近一步，不知道许多生之后她会不会拥有明伦呢？她没有那个智慧算不出来，只是她真的很羡慕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懂明伦，她不用一步一步地接近明伦，她生来就是跟明伦并肩站在一起的人…她的思绪越来越乱，渐渐眼前一片黑暗，但是耳边兰洛儿清凉的又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虽然你还是为那个贱人着想，但我不怪你，明伦，我一切都依你…”

若霞刚想还嘴却见洛儿手拿着匕首，表情冰冷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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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下葬

傍晚的时候，罗绮来接洛儿，一进门看到的便是若霞公主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而洛儿的周围也满是血迹，呈鲜红略紫。罗绮心惊，不曾想过洛儿会亲手杀了若霞，立马跑上去，想看得清楚，却见洛儿嘴上仍在流血，一手紧紧地拽着七王爷的手，一手拿着手帕小心翼翼地擦他嘴边的血迹，而七王爷一点反应没有，脸色有些青紫…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她轻轻地说道：“洛儿，我们回去吧！笔上会为他们厚葬！”在没人的时候，她叫她洛儿，对于她来说，洛儿不只是凤后，她恨她，因为静石；怜她，却单纯地因为她是洛儿。

但是洛儿听不到她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依然进行着她的动作。

罗绮有些不忍心，上前抓起洛儿的双手，却没想到被洛儿甩到五米开外，她有些不敢相信，洛儿不会武功的，但是刚才…？她又跑上前去，大喊道：“洛儿，我们回去!”然后又去抓洛儿的胳膊，这次她牢牢地抓住了，洛儿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直到多年后她送她离开，都没忘：如梨花携露，清新不加修饰的眼睛里满是泪水，朦胧地望着她，就像一潭平静清澈的湖水，但是这潭颇似空灵的湖水却顷刻间化为一潭死水，波澜不惊了无生气，空洞得可怕。

罗绮亲眼看到这种转变，一时呆愣在那。

洛儿转头又看了一眼明伦，说道：“他的后事我亲自打理。”然后起身朝外屋走去。

外屋思洛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父王死了，这对他这个年纪的小阿来说，不是能一时接受得了的事情，所以当他看到洛儿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虽然他看不懂洛儿的表情到底是什么含意，但他仍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朝他娘跑去，在洛儿的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接下来，洛儿为明伦准备后事，别院临近君山，她便在君山亲自选了一块宝地，坟墓挖得极大，放了两口棺木。而雪国公主的墓则被洛儿安置在十里之外的上坡上，下葬的时候，思洛还听他娘说，你别想离他近，他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

思洛年纪小，不懂娘的意思，问娘，娘只说以后会告诉他，并且还加了一句，是你的，你就要牢牢抓紧，免得后悔莫及又无法弥补。他仍是不懂，但他牢牢记住了，他相信娘，因为他娘是天底下最漂亮又聪明的人。

这章字数少了点，纯是铺垫，下章会多一些，亲们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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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阴谋（1）

明伦的后事办完之后又过了半个月，皇上才匆匆赶来，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却在见到洛儿的那一刹那，呆呆地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这段时间他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也在得到罗绮报告之后尽快地赶过来了，他一直以为罗绮说得严重了，洛儿何等的聪明，又何等的狡猾，她怎么可能把自己搞得像个死人呢？但是在看到洛儿的一刻，他才明白，恐怕洛儿的心真的死了，洛儿的脸色本来就有些苍白，这是她一直都有的那点病态白，以前这张苍白的脸上有一双或灵动、或妖艳、或风情、或耀眼的让万物失色的眼睛，所以整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的美，倾国倾城明媚动人，但是那双眼睛没了，现在的留下来的却是黯淡无光、死气沉沉，让人看着觉得压抑又心烦无比，有一瞬间洛儿看过来，那双眼睛里明明映出了他的影子，可是为何他就是觉得洛儿看不到他？他不禁怀疑，这还是洛儿吗？是瞎了，还是她真的伤心至此，又或者是她的逃离之计？

罗绮见皇上来了，领着思洛退了出去。

笔上走到洛儿面前，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洛儿说道：“皇上，我没失明。”

笔上被说中心事，有些不自在，坐在洛儿旁边，二人都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皇上说道：“朕已经跟雪国协商好，思洛可以留下。”

“谢谢皇上。”

“洛儿，世上除了明伦，最了解你的便是朕了，洛儿想要什么朕都会给你，你何必苦了自己呢？”皇上不知该怎么劝她，也觉得没有什么理由去劝她，这么说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洛儿问他：“皇上要如何处置洛儿？”

“处置？你自然要回去做朕的皇后。”

“皇上不怕成为第二个永阳侯吗？还是皇上对自己又足够的信心？皇上要知，骄兵必败！”洛儿笑了笑，缺笑不达眼。看在皇上眼里，只觉得尽是嘲讽。

笔上冷哼一声，说道：“朕舍不得杀你，若放你在外面，朕自不放心，但是若在朕的身边，朕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皇上可知当初永阳侯为何会败吗？”

“哼！他败在小瞧了你，他算不到你，就连朕也没算到你会与明伦有关系。洛儿，朕知道你不爱权势，若是你爱，六年之前你便拿了，何必会等到以后。”

“皇上岂不说笑，那日若没有明伦，永阳侯也会败的，皇上手上虽没有兵权，但是五王爷、九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他们手上的兵权虽不及明伦，对付永阳侯是绰绰有余的，皇上怎会失败呢？”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洛儿，洛儿，你为何要这么聪明呢？若你不这么聪明，朕会放你走的。”皇上脸上流露出一丝惋惜，无奈笑道：“呵呵，不错，永阳侯本打算出其不备地逼朕退位，然后再夺了明伦的兵马，到时即使明申、明璨率兵救驾也不会成功，只是他一没想到明申、明璨会提前到达，二没想到明伦会倒向朕这一边。”

“是啊，洛儿在这场变故中始终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有没有我，永阳侯都会败，那为何我要来趟这次的浑水呢？洛儿一直都自视甚高，等想通了之后才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皇上却是那个捉黄雀的人。皇上心里是不是在笑话洛儿呢？”洛儿叹了口气，嘴角上调，露出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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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 谋（2）

“洛儿何时这样患得患失了？若不是你，朕与永阳侯之间免不得一场战争，天下苍生也逃不过战乱祸害，你避免了这场战争，是最大的功臣，朕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笑你？”

“我为天下苍生避免了一场战乱，我救了很多人，但是为何没人信我？他们只相信我会成魔，口口声声说是帮我，不忍心杀我，却在匕首上涂毒还用内力加速死咒的发作时间，为何要这样对我？”洛儿想起了仙散人，想起他的鹤发童颜，想起神仙谷，想起古墓中的一番话，她本以为他已经放下尘世的一切了，本以为他会相信她，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她在古墓随便乱说，不懂装懂，也不能怪他这么防备自己。只是这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她突然觉得恐怖，况且现在连明伦不在了…

“洛儿，谁这样对你了？当日你的匕首为何会涂毒，是谁要这般害你？”皇上想起了，这毒，那时罗绮中毒尚且刚刚保住了性命，更何况身有死咒又重伤的洛儿？而又是何人为洛儿解了毒，何人将洛儿送到施拓那里？这些他至今都未曾查清。

洛儿却恍若未闻：“永阳侯一生大富大贵，何等风光，没想到最终会落得谋反之罪，真是可笑！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的一句话足已颠覆我和明伦的一生，是吗？皇上。”洛儿转过来对着皇上。

但是皇上仍是觉得她未看他，从她说话开始，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得真真切切，她的每个表情都做得到位极了，讽刺、无助、无奈，还有沧桑，每个表情她都表现的淋漓尽致，只是每个表情都是死的，她的眼神从未变过，一直都似一潭死水，这让他莫名的心烦。

“洛儿在怪朕吗？”他冷声问道。

洛儿又笑，“洛儿岂敢怪皇上！”嘴角仍有嘲讽之意。

笔上深吸一口气，无奈说道：“洛儿，永阳侯当日那句话的确让朕耿耿于怀，但是朕找你回来，并不是因为那句话，朕爱你，朕不能离开你。”

“到了这种时候，皇上为何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呢？皇上寻我回来是为了那句话，逼死明伦也是为了那句话，皇上若是真心爱我，为何六年之前不留住洛儿，你应知若你想留，洛儿插翅难飞；若真心爱洛儿，为何当日要杀祈兰儿，这分明是转移永阳侯的注意力；若是真心，当时洛儿要求回府，你为何会同意？皇上是聪明人，但是洛儿也不笨，为何还要说是真心爱我？”

笔上叹了口气，他何尝不后悔呢？“洛儿怪朕吗？朕也是迫不得已啊！”

“洛儿不怪皇上，只是皇上既然放洛儿离开，为何又要寻洛儿回来？”洛儿的语气有些激动，拼命压下情绪低声说道。

“洛儿，朕从未想让你离开朕，寻你回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哦？是吗，那洛儿再猜，明伦娶雪国公主是不是早已定下来，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提出，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明伦同意，要知若你将明伦逼急了，明伦可能拥兵自重，但是待你羽翼丰满之时，若将明伦支开、与雪国联姻，则是你收回兵权、铲除永阳侯的最好时机，不是吗？”

笔上一听，沉下脸来，“洛儿，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呵呵”洛儿苦笑：“皇上，若能选择，洛儿宁愿做月岚那样的愚儿，也不想做钱家小小。”

听洛儿这么说，皇上又忍不住心疼她，拉起洛儿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洛儿，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想，你是朕的皇后，朕会让你快乐。”

“哈哈，皇上，若真能这样，洛儿早已不在这里。让洛儿再猜猜，六年之前，你放洛儿离开，并不是因为你想放洛儿自由，而是你怕，你怕明伦握有的兵权，你怕我在京城的势力，我们之中若有一人想夺帝位，你都阻止不了，何况我们两个还有你不知道的牵连，所以你必须放我们离开。现在你不但握有了明伦的兵权，而且钱家已倒，我在京城早已没有任何势力可言，而你在这六年之中奋发图强又栽培自己的心腹，京城帝位已经稳固，所以你不怕有人来抢，也没有人能抢走。不但如此，你还想统治武林，想那三年之前魔教与中原武林之争应是你挑起来的吧！静石破了闻人不迫的武功，也是为了阻止闻人庄与司徒残梦争夺武林盟主之位吧！但是皇上没想到的却是半路杀出一对兄弟，武功在司徒残梦之上更有闻人庄担保以成为武林盟主，这倒让皇上的武林梦推迟了几年呢？”

笔上眼睛紧盯着洛儿，瞳孔紧缩，低声极其危险地说道：“洛儿，你想让朕现在就杀你吗？你难道就真的不管为了你才关在天牢里的那两个人吗？”

“皇上又在说笑，星逸因为我关进天牢，那静石与我何干？”洛儿偏过头去。

笔上大笑，“洛儿，你不要跟朕装糊涂了，你能猜到这一步，难道朕就是傻子？静石破闻人不迫武功看上去虽是帮朕，朕当时也信了。不过顾炎与静石算是青梅竹马，朕一直想不通为何静石这次如此绝情，难道真是因你生恨？但是直到朕知道武林盟主就是你那两个侍卫的时候，朕才恍然大悟，若没有静石破闻人不迫的武功，你的那两个侍卫又如何会进得了闻人庄，又如何能得到闻人庄的保举，要知道你的侍卫之一可是世上一等一的大夫，闻人不迫被破功，而你的侍卫去救，既能得到闻人庄的认可和感激，又能阻止朕灭了闻人庄…眼前的一切似乎巧合极了，让人又找不到半点破绽，只是若关联到你，才能让人心思明了。洛儿你在无形之中坏了朕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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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 谋（3）

“皇上这次为何不说洛儿挽救武林于大乱之中，洛儿也算是造福武林了。”洛儿勾起嘴角，不是很赞同皇上的说法。

“哼！中原武林与魔教本就水火不容，朕只是加速这场战争的发生时间从中得利而已，而你，却能在自杀失踪之后竟给朕出了这么一个难题，着实让朕有些头痛。”

“皇上何时竟变成这样不容逍遥了？”

笔上仰头大笑，“哈哈，洛儿就是洛儿，一句话便能猜到朕的心思，不过朕不是容不下逍遥，朕只是不习惯有些事情不在朕的掌控之中，中原武林是，魔教亦是，”然后皇上低下头来，盯着洛儿的眼睛道：“你也是！你让朕有太多的惊喜，朕恐怕会对你永不厌倦。”眉眼之间尽是自负，洛儿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意识到这样才是真正的他，高高在上的皇上，而六年之前的那个只是戴着面具的明辉而已。

洛儿不怕死的再问：“皇上不是说了解洛儿吗？为何洛儿会带来惊喜？”

“洛儿，你何时学得这般利嘴！”皇上有些不高兴，板起脸来。

“恐怕又让皇上失望了。不过皇上知道你和明伦的差别吗？或者，皇上知道为何洛儿爱明伦，而不爱你吗？”洛儿又看向皇上，努力保持面部的表情平整，但是嘴角仍挂着一丝嘲笑，这比任何都触怒皇上，皇上猛地起身，将桌上的东西一扫到地上，抓住洛儿的手，拽起她紧靠着自己，恶狠狠地说：“你究竟要将朕逼到什么地步？朕虽舍不得杀你，但并不代表朕不杀你！”

洛儿又是一笑，这一笑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仔细看来眼仍未变：“皇上懂洛儿，明伦也懂洛儿，不同在于明伦即使知道是火坑，仍会为了洛儿跳下去；而皇上不，皇上若知道是火坑，皇上不会跳，若要跳定会拉着洛儿…皇上爱洛儿，但是皇上更爱自己的帝位…所以，无论皇上做什么，洛儿都不会动心！”末了，洛儿又不怕死地加了句：“洛儿今生只爱明！”

笔上一听，拽着洛儿的手又紧上了几分，阴沉笑道：“是啊，洛儿，今日朕才知道你与明伦如此相像，明伦说过，朕进不去你们的世界，但是，”皇上牢牢地盯着洛儿愈加苍白的脸，咬牙切齿道：“但是洛儿，明伦都已经毁在朕的手上了，朕为何要留着你？不过朕不会杀了你，那样岂不顺了你的心意，跟明伦团聚去了，哈哈哈哈…”皇上突然狂笑起来，咬牙切齿威胁道：“若是得不到你，朕宁愿毁了你。”

“皇上，明伦一死，洛儿就已经毁了。”一想到明伦已死，洛儿仍觉得心疼，她逃避似的闭上了眼睛。却不料这个动作看着皇上眼里，只觉得兴奋不已：“很好！你还不是毫无感觉。不过，洛儿！朕要让你毁得更彻底！”皇上死盯着洛儿，像个狩猎的野兽一般专注：“朕要让你背负更多的罪孽，朕要看你究竟能承受多少！”

“皇上若不想夜长梦多，应现在便杀了我。若给我时间，胜败就不一定了。”洛儿的声音似激动的发颤。

笔上又大笑起来：“洛儿拿什么跟朕斗？你的中原武林？短短三年之间你的两个侍卫有何能力跟司徒残梦和朝廷抗衡，况且武林盟主之位恐怕快不是他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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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 谋续

笔上以为这么说，洛儿会害怕，却见洛儿没有丝毫诧异，不禁又问道：“你不害怕你将丢失一个重要的棋子吗？”

“怕？”洛儿苦笑，“洛儿只是心疼他们又要受苦了，皇上为何要这么逼他们，洛儿一句话他们定将盟主之位双手奉上，为何要这么对他们？”洛儿一想到大小武又要面对人们的闲言碎语或者当面羞辱，心里隐隐作痛。

“洛儿，朕这么做不仅是因为他们，还是因为你啊！你一张了无生气的脸，朕看着索然无味，若朕不能让你快乐，那么朕只能让你痛苦，起码这样你的脸会变得有生气，朕看着也不会腻啊！”皇上的脸贴近洛儿，调戏的语调让洛儿有些窒息。“不过，你怎么不问朕有何把握能将他们拖下盟主之位啊？”

洛儿不禁冷哼：“哼！这还用问吗？中原武林之所以与魔教不合不就是因为礼数问题吗？每个江湖人都标榜大侠，大侠自然要符合各种台面上的礼数了，而盟主更是，若是让人知道两位盟主有断袖之癖，岂不让武林贻笑大方，这样即不费一兵一卒除了敌人又能将皇上的人扶上盟主之位，皇上岂能错过。”

“洛儿，你为何要这样聪明？为何要这样聪明？为何第一个发现你的人不是朕…”皇上吻着洛儿低喃。

纵多的阴谋诡计在二人的谈笑间一一展开，只有风七一人在外面听得心惊胆颤。

自从上次皇上来过之后，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洛儿两个月以来，一直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罗绮让她吃，她边吃，让她睡便睡，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像个极其听话的玩偶。

罗绮亲自教思洛武功、读书写字。洛儿一直在旁边看着，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温柔。也只有在看到这丝温柔的时候，罗绮才觉得这个女人还没死。

乾明七年中，龙朝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龙帝突然纳一江南女子兰洛儿为洛妃，并在京城中铺上红毯亲自到城门接洛妃入城，排场之大让天下人无不心惊，而让人奇怪的是龙帝此次纳妃竟举办了纳妃大典，龙朝百官不得缺席，在龙朝龙脉之处由龙帝亲自向祖先许下诺言，此生不离不弃。

这种大典按照惯例只在凤后受封时举办，且纳妃之后，龙帝下旨大赦天下，一时普天同庆，民间对这洛妃也是相当好奇。

封妃后不久，龙帝封七王爷明伦的遗孤明思洛为平南王。

同时，江湖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现任的武林盟主竟有断袖之癖？碧玉楼楼主司徒残梦领着七家八派各掌门亲自口诛笔伐，逼盟主退位，不料双方互不相让，致使大动干戈，武林盟主自此失踪，盟主之位由司徒残梦获得。

闻人庄也就此蒙羞，一夜之间消失殆尽。司徒残梦就任武林盟主之后下发江湖令，追捕前任武林盟主，因他二人之事令武林蒙羞，所以武林中人纷纷响应，这一年武林中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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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 星逸之死（1）

笔宫中，伊人殿内：

洛儿虚弱地躺在床上，床前跪着一群太医、宫女、太监。一个个惊魂失色，原因无他，正是皇上因洛妃昏迷三天而勃然大怒：“朕再给你们两天时间，若洛妃再不醒来，你们提着脑袋来见。”皇上放下手，气愤离去。

必到尚宫，皇上仍止不住别气。

自从迎了洛儿回来，他怕惹洛儿生气便搬回了尚宫。只是洛儿现在已有四个月的身孕，身体却是越来越差，太医们也都束手无策，这让他很烦恼，非常的烦恼。

晚上，皇上照例去看了洛儿，回到尚宫，就听人报，风七回来了。

笔上马上宣见，顾不上许多礼仪了，劈头就问：“洛儿现在的状况可与死咒有关？”

风七抬眼看了皇上一眼，马上说道：“皇上所猜无误，确与此相关。”

“仔细说！”

“禀皇上，据臣调查，死咒难解也极霸道，中死咒者与施咒者不但生死相连，而且不能与他人生育，若违此理，孕妇和胎儿生命不保”

笔上脸色一沉，“就是说若洛儿不完全接触死咒，那么她和朕的孩子都会死。”

“按理来说是这样，不过也有例外。”

“例外？”皇上诧异。

“钱府二小姐月岚便是例外！”

“哦？那就是若冒险生下孩子，有可能是愚儿？”皇上偏头想了想。

“是的，不过那时中死咒者是洛妃的父亲钱君，所以臣觉得保住性命是这个原因。”风七十分小心地措辞。

笔上听了，闭上眼想了一会，“朕不能冒这个险，风七你去安排，明日跟朕去见星逸。”风七刚要走，又听皇上说道：“此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二天，皇上领着风七来到了别院的后山，风七在后山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就见后山的石壁中间竟开了一个门，风七拿着火把跟皇上进去。

洞中曲曲折折，走了一会便看到一个比较宽敞的石洞中，洞中床、椅、桌￠、琴、亭、木、水等应有尽有，只见一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厅中，低手调试着桌上的凤尾琴，旁边站着一个哑巴仆人。

风七对着那人说道：“星逸公子，皇上来了。”

那人听了，冷哼一声不动弹。风七面色有些难堪，刚想再说几句，被皇上止住了。

笔上缓缓走了过去，对着星逸说道：“星逸，洛儿回来了。”

只这一句话，星逸像触电般的猛地震了一下，脸上不再似刚才那边不屑，一双昏暗的眸子此时也似乎见到光似的，散发着渴望。星逸推开手中的琴，手扶着桌子，吃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又忽地想了起来，自己此时已经没了双腿也没了双眼，大姐回来，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见她？星逸的脸又暗淡了下来。

笔上看了不由得可怜他，“星逸，你恨朕与慕容朗玉夺了钱府，朕无话可说，但是朕绝对没有想将你害成这样，你是洛儿唯一的弟弟，与洛儿生命相连，朕怎么可能会害你呢？并且朕已经将你那二娘处死，钱日初也被囚禁在慕容家，等待洛儿的发落。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星逸别过头不说话，他知道他没什么不满的，但是一想到由于自己的无能竟沦落为逼大姐回京的砝码，他怎么可能不恨眼前的男人？

笔上见他不说话，接着说：“你与静石一样硬气，都想一死了之，好让朕不能逼洛儿回京。但是又在明伦回来之后，忍辱地活了下来，想必是想见洛儿一面吧！星逸，你想吗，朕可以让你见她一面，你想吗？”

笔上的建议极有诱惑力，星逸的答应已经到了嗓子眼，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冷冷道：“星逸无脸见大姐！”

“星逸，不能怪你，钱府必败，这是洛儿早已预料的，而且谁能想到日初会背叛钱家？我想洛儿也不会料到这点，你为何要把一切错误往自己身上揽？”

星逸听话，笑了笑：“皇上到现在也不曾了解大姐，大姐早已料到日初的背叛，当日大姐就叮嘱我，凡事不可硬拼，我想大姐恐怕已经想到有人会害我，只是我一时年少气盛，没将大姐的嘱咐放在心上，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将日初关起来，等候大姐发落，其实大姐又怎么发落于她，虽然都说大姐为了目的不折手段、心狠手辣，但是大姐只杀该杀之人，她不会难为日初的。星逸不见大姐不是因为星逸觉得没脸见她，而是我怕大姐心疼、伤心，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在此苟且偷生，为了大姐好好活着。”不论星逸变成什么样，说起洛儿仍是一脸的幸福和憧憬。

笔上不禁动容，垂下眼睛，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星逸，恐怕今日朕又让你失望了。”

星逸侧头倾听。

笔上看着，又觉得心酸，走过去，坐在地上，看着星逸的脸说道：“洛儿怀了身孕，但是她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了死咒的排斥反应，至今仍在昏迷之中，”星逸听到这脸上流露出心疼和担心，皇上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朕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以后会继承朕的帝位，他是朕和洛儿孩子，朕不忍心不要他。所以朕只能用你为洛儿解咒。”看着星逸的脸，皇上终于说出来了，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因为他笃定星逸一定会答应的。

星逸听了这话，一时也没反应过来，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姐不受苦？”

“解除死咒需下咒者的心窍之血。”风七在旁边说道，这里他是外人，皇上不忍心说的，他便来说。

“若大姐喝了我的心窍之血，死咒可解，而且从此大姐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风七觉得星逸说得有些奇怪，但是大体上就是这个道理，“是的。”

听到肯定答案，星逸不禁觉得高兴，想到这样的自己还能为大姐做一件事情，他觉得很满足了，但是又想到这些年大姐因这死咒所受的苦，只觉得心酸，若早知道他便早给大姐喝了自己的心窍之血了，即使自己活不了，也免了让大姐受苦！星逸笑了笑，只觉得世事弄人，找了这么多年的解咒之法想不到就是自己。

“大姐同意了吗？”

这话倒把皇上问倒了，“洛儿不能知道。”

“恩，也是！”星逸点了点头。“我想见见大姐。”

“朕会安排。”皇上的脸色有些沉重，没有洛儿，他与星逸也很谈得来，只是没想到自己今日却要逼死他。

“皇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星逸送你一句话。”星逸微笑摸过凤尾琴，脸上一片祥和，根本就不像要死之人有的表情。“大姐是风，没有人能留得住。”

“哦？”皇上皱起眉头，有些生气，但也不能发作：“你们不都将她看作是那翱翔于九天的凤凰吗？”

星逸扑哧一笑，“凤凰有什么好的？再耀眼不都是要御风而行吗？大姐不是凤凰，是风，是毫无凭借的风，是来去极快的风。”说完扭过头去，低声送客。

笔上又交代了两句，才离去。

这之后，他一直在揣摩着星逸的话，不过也直到多年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却早已铸下大错。

惫会再更，收藏，收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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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 星逸之死（2）

五天之后，洛儿才慢慢转醒，她一直都是浑浑噩噩，幸好旁边有几个麻利的宫女伺候着，不然她或许活不下去。

这一日，洛儿正站在窗前，对着外面，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知面前的一切究竟为何物。

罗绮带了星逸过来，上前告诉洛儿。

洛儿听到星逸这个名字，想了一会，空洞暗淡的眼睛闪过一丝异光，然后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体佝偻，双腿残缺的人坐在轮椅上，一脸显而易见的兴奋和忐忑地看着前方，是瞎子，那双眼睛虽睁得大大的，但是没有一丝生气，但是这个人却能准确地判断她的位置。

洛儿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星逸的样子，可是一无所获。

星逸闻到了洛儿的气味，一脸期盼地对着洛儿的位置，他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只是…

洛儿慢慢地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的手很冷，有些微微地颤抖，上面还有些疤，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划过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然后洛儿就听到了他用有些沙哑颤抖的声音叫着：“大姐，大姐，大姐。”

这个声音慢慢地渗入到洛儿的脑海里，星逸，星逸，这个名字没有征兆地涌进脑海里，她想起来了，这是星逸，她的弟弟。她流下泪来：“逸儿，逸儿，大姐回来了。大姐让你受苦了。”

“我不苦，大姐，皇上救了我。”

“逸儿，对不起，大姐没想到日初会这么做，都是因为大姐。”洛儿看着星逸这副模样，心如刀绞。

“是星逸的错，大姐不要伤心，别动了胎气，大姐现在本就虚弱，不要为了我伤心。”星逸看不到洛儿，手紧紧地拽着她的手，不想放开。

罗绮搬来软榻，扶洛儿坐了上去。

“逸儿，明伦死了。”过了一会，洛儿开口说道，语气轻描淡写，但是星逸却知道这恐怕是不能承受之轻。

“大姐难过吗？”星逸有些心疼，伸手过去摸着洛儿的脸。

“不难过，明伦说过会等我，我和他一直都是分开的，这次就暂当成一次分别吧，我知道他不会变的，我也不会变，他会等我，然后我们就永远都不分开了。”想到明伦，洛儿忍不住泪流满面。

星逸心疼地为洛儿拭泪，“若大姐真的是这么想，为何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逸儿看不到，但是逸儿感觉得到，大姐，你的心死了。”

洛儿听了不禁苦笑，“逸儿，明伦死了我便死了，这副躯壳只是为了他继续留下来而已，不要太难为大姐了，大姐只是常人，看不开的。”

“大姐，爹若知道你这样，爹会伤心，娘也会伤心，没有人会开心，明伦也会自责。所有的人都希望你能快乐。”

“是啊，逸儿，给大姐点时间，大姐想通了，便带你走。”洛儿听他说到父母，眼里闪过怀念。

“逸儿这样只怕会成为大姐的累赘。”

星逸颓然放下的手又被洛儿拽了起来，“傻弟弟，自小你便是我的累赘，你们都是，大姐习惯了，若没有你们，恐怕大姐真的就去找明伦了。大姐让他等了十年，然后又是这么久，这次大姐不忍心再让他等太久了。”洛儿将星逸的手贴到脸上，轻声说道。

“逸儿不让你找明伦去。”星逸有些耍赖的语调，不禁让洛儿想起了他小的时候的样子，一付小大人的样子，明明出糗了还板着脸不让别人笑。

“逸儿不让，大姐便不去，逸儿，陪着我，不要离开，没了明伦，大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若没了你，大姐真的会死。”洛儿有些困了，罗绮喂她的葯里有安眠的成分。星逸拉过洛儿的头，靠在他的身上，轻声说道：“困了就睡会吧!”然后见洛儿没有反应，又小声说道：“洛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活着，不想再当你的累赘，能在你身边陪了十多年，我知足了…洛儿，洛儿…”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她洛儿，没有任何生疏感，天知道他在心里究竟叫了多少遍，他不禁想起了九岁那年顾炎从昏迷中苏醒时，洛儿的一笑，干净的不染纤尘，真心的不掺杂质，不耀眼也不妖冶，只有紧张之后的释然，似涓涓的泉水流入了他的心田，让他彻底的沦陷，他眼里的洛儿，只有那时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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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五 死（3）

洛儿又陷入了昏迷，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给她灌了一味葯，有些腥，洛儿本能地排斥，但是最后仍被灌了进去，之后似乎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仪式，待她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腹中的胎儿已有七个月大。

洛儿问罗绮，星逸为何不来看她？

罗绮躲躲闪闪不正面回答她。

笔上这几个月也没来，洛儿隐约觉得不对劲。想起她昏迷时的腥味，又想起来若霞曾说过的心窍之血。心里似乎知道了什么。

一日，她算定皇上应该快到伊人宫了，便拿出一碗葯汤，这是她在御花园采的几株花熬成的，这些花本都没有毒，但是若放在一起则有剧毒。

她将葯汤放在床边，待皇上来时，便问皇上星逸在哪？皇上不肯说，她又笑道：“你不知道你若亲口告诉我，我会少费神一些吗？”

笔上一听心知她应该猜到了，刚想上前哄她，却见她拿起一碗葯汁喝了下去，皇上不禁又呆愣在那，他不知道洛儿喝的是什么，但是应该不是毒葯，他严密地控制御医局的葯物流通，就是为了防洛儿喝毒葯。可是却听洛儿幽幽地说道：“你害我弟弟，如今我杀了你的孩子，应该算扯平了，不过也不算，我还赔上了我的性命，呵呵，明辉，想不到这次你又赢了…”

短短几句话在皇上的脑袋里炸开了，皇上只觉得轰轰隆隆一阵声响，倒是旁边的风七反应快，给罗绮使个眼色，连忙奔出去找太医，一路上心里叫苦连连。

罗绮忙上前想为洛儿止住毒势，但是没想到又被洛儿轻易躲闪过去，也顾不上纳闷，再上前去时，却见洛儿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来，捧着肚子，慢慢地蹲到地上，下身流出略紫的血来，罗绮见状，连忙大喊：“洛妃要生产了，叫产婆，御医。”

笔上这时也惊醒过来，看到洛儿这副模样，上前抱住她，双手仍不能控制地颤抖着…原来六年之后他仍没有长劲，还是会为了她颤抖，为了她心碎，为了她不顾尊严，慌乱中又恢复了明辉的姿态：“洛儿，洛儿，我错了，我错了，你要活着，孩子我不要了，你要活着，你还有思洛，洛儿，思洛还需要你，洛儿，我不要孩子了，洛儿，我错了，洛儿，看着我，看着我，不要闭上眼睛，不要闭上眼睛，洛儿…”

洛儿看着这样惊慌失措的皇上，似乎回到了六年之前，嘴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不很美，却是真心的笑：“皇上，洛儿注定负你，但是洛儿不曾后悔。”

然后就听皇宫之中回荡着一声厉吼，似恶鬼催命，似野兽断魂，又似心伤无止。没有人知道，也没人敢知道，这只是皇上抱着洛儿痛哭的声音。

幸好御医产婆及时赶到。因为洛儿本身就有毒性，与她喝下的毒以毒攻毒，所以胎儿只是由于早产虚弱了一些，但是洛儿却一直昏迷不醒。御医诊治洛妃身体无病，不醒只是心里原因。

笔上龙颜大怒，将伊人宫上下几十余人全部斩首，亦将这几十条性命背在洛儿的身上，并将罗绮贬为奴籍，在伊人宫服侍洛妃。

年末，皇上将新生下来的王子带回尚宫亲自抚养，取名为明琪昊，力排众议立其为东宫太子。

转眼又过去一年，思洛已经将近六岁，琪昊一岁。

洛儿逐渐转醒，但是一见到皇上便发疯病，且时不时有人听到从伊人宫传出来的哭泣之声，低沉婉转引人落泪，有时也会有人看见伊人宫中有无头鬼行走，宫内盛传这是被斩首在宫前的几十个奴才回来索命，宫中人心惶惶，渐渐伊人宫除了思洛和罗绮，已无人敢来。后来皇上亦下旨外人不得轻易进入此宫。所以伊人宫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冷宫。

偶尔会有人看着伊人宫，对比着一年前的辉煌瞩目、富丽堂皇，再看如今的衰草枯杨、陋室空堂，不禁感慨着人世的冷漠无情。果真是后宫无真情，上位无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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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 皇上选妃

乾明九年，因皇上只有一个子嗣，朝中几位元老联名上书，请求为皇上举行一个大型的选秀活动。后得皇上默许，一时间天下女子跃跃欲试，人们似乎已经遗忘了一年多前的那个浩浩荡荡的封妃仪式，也似乎遗忘了还在伊人宫倾城倾国的洛妃。

只有皇上每日夜间来探，从不惊动任何人，只是站在洛儿的床前静静的看一眼，看着越来越瘦、越来越苍白的洛儿，一脸的死气沉沉，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皇上才意识到洛儿真的毁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洛儿就这样被自己亲手毁了。

乾明九年中，皇上又封了三位贵妃，其中的文熠儿尤为引人瞩目，据说此女长得极似已死的凤后，且此女才华横溢，见识渊博，思维敏捷，凡事应对得体，甚得皇上喜爱，大有母仪天下之势。

乾明九年末，定北王明申统一北边诸小柄，凯旋回京，皇上大喜，在皇宫御花园亲自为其举办宴会祝贺，钦点文妃陪席，这一举动似乎向世人昭告着皇后非文妃莫属，有人甚至开始猜测文妃之名是否能超过凤后。

伊人宫离御花园不远，此时御花园的非凡热闹、人生嚷嚷，觥筹交错，与伊人宫的冷清凄凉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申被官员灌酒多喝了几杯，只觉得头晕晕的，找个借口走了出来。回头远远地望着一手搂着文妃，一手提杯痛饮的四哥，浑身散发着帝王之气，明明意气风发的样子，为何他会觉得四哥的眼底有着一丝哀伤呢？他晃晃头，心里笑着自己多想了，天下以龙帝为尊，现在连中原武林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龙朝版图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后宫中虽嫔妃不多，但是个个人间极品，尤其这个文妃更是难得的才貌双全，还有什么能让四哥哀伤的呢？

明申出了御花园，不知不觉却走到了伊人宫外。这里曾为母后所住，后来据说住了凤后，又住了洛妃，现在不知为何会这般凄凉。正想着，却听到里面一个孩子的声音喊道：“娘，为何不种些御花园的花草之类，反倒是让这些野草长得如此旺盛？”

然后又听一个女人嗔道：“傻王爷，洛儿眼里何时有过这些花草。你不是想去御花园看热闹吧？现在倒拿这个说事？”

“罗绮，本王才不傻，先生还说本王是百年难得的人才，日后定会成为国家栋梁之才。”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说道：“思洛想成为国家栋梁吗？”声音很轻，咋听之下有些低沉沙哑，但是却像一坛好酒值得回味。

那个孩子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过了一会说道：“思洛不想，思洛想陪着娘。”

那个女人低声笑了笑，“你尽避去当你的栋梁，我才不需要你陪，等哪日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我便去找你父王，不然他会等得不耐烦的。”

“不行，娘，不行，思洛不让你去，你要陪着思洛，到时思洛一起跟你去找父王。”孩子的声音有些急。

“王爷，天晚了，该睡觉了。”

“思洛，若想去御花园便去吧，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这皇宫里有什么好顾忌的。”

“真的？娘，那思洛去看看然后便回。”孩子欣喜的声音传来。

之后便看到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乐呵呵地从伊人宫跑了出去，后面一个女人十步左右暗自保护着。

明申不禁好奇，竟有人说“在皇宫里有什么好顾忌的”他从未听说这宫中有这般狂妄的人。想着想着便飞身上墙，悄悄潜入院中。只见院的那一头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而那张脸竟有七八分与文妃相似，只是这个人显得死气沉沉，尤其是那双眼睛黯淡无光惹人心烦，不细看还以为是瞎的，这样的人竟那般张狂？他不禁冷哼一声，皇兄为何要留这人在宫中，而那个孩子叫这人为娘，而显然不是皇兄的孩子，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他的疑问重重，又听那个女人仰起头轻声说道：“明伦，思洛今日已满七岁，惹人怜爱，先生夸他聪明，罗绮亲自教他功夫，皇宫之中无人敢欺，这样你还满意吗？”

明申一听明伦，暗自心惊，对这个女子的身份更加好奇，据他所知明伦与雪国公主在两年之前已死，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若他没猜错，刚才暗中跟着孩子的女人应是皇兄的暗卫之一。

他刚想上前去问个清楚，却听到宫外有人在找他，无奈只能压下疑问，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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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七 尚亭之聚1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是在文妃举办的选妃会上。

文妃请旨为他选妃，而且地点是在那神圣的尚亭之中，他不禁嘲笑：这女人还没当上皇后，便要开始尽笔嫂的职责，好不可笑！若不是皇兄亲自发话，他才不想去陪这群女人胡闹。

对他来说，这次宴会唯一的收获便是再次见到了这个女人。

当时他正在听守着尚亭的老太监说着几年之前凤后在这尚亭的一舞，说得如痴如醉，众女子有的面露向往，有的面露妒忌，文妃则是一脸严肃地将那太监遣下。

明申心里亦是嘲笑：没想到女子中数一数二的文妃也是这般狭窄心肠。

这使得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宴会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局面，明申待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似乎在看场戏。

这时不知是谁喊道，“那不是伊人宫的人吗？”

明申皱眉，旁边的小顺子忙上前小声说道：“这伊人宫已经荒废了一年多，没有人知道这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那洛妃似乎得了一场重病，产下当今太子之后便没露过面，皇上也不知为何将伊人宫的奴才们都杀了，并下旨将伊人宫封闭，不准外人进去，那女人是失宠了的洛妃，旁边的是平南王明思洛，平南王自小在洛妃身边长大。今日还是头一次在外面看到他们。”

说着小顺子用手一指，态度不无轻蔑。

明申再次看到了那个女人，只见她被明思洛轻轻地牵着，走在花丛之中，那张脸与文妃相似，但是却有着一种沧桑，反而将文妃的华贵傲慢衬得有些肤浅，只是除此之外他仍觉得奇怪，但一时也说不出个究竟来。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很专注地走着，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这些人的子。

明申回头看了一眼文妃，只见文妃的脸似乎比刚才更加难看，明申不解，小顺子又说道：“文妃很不喜欢洛妃。”

文妃冷眼看着洛儿，对着旁边的宫女说道：“喜儿，去邀请洛妃参加聚会。”

喜儿领命前去，似乎这时思洛才看到他们这些人，思洛回头征得洛妃同意，才慢慢走过来。

思洛行礼见了文妃、明申等人，文妃为明申介绍两人时一脸的嘲讽。而旁边的洛妃一句话都未说，脸一直朝着尚亭的方向，丝毫不将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这种态度很傲慢，文妃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但是旁边有几个官家小姐却被惹怒了，“你这人好是无礼，龙朝文妃和定北王在此你还不行礼！”

思洛听了，冷哼一声，上前说道：“皇上曾恩准洛妃不用行礼，难道你认为洛妃不必向皇上行礼却要向他人行礼吗？”七岁的孩子稚气的声音，却有着一种天成的威势，那人被说得满脸通红，不敢再继续放肆。

洛妃此时，回头看了思洛一眼，笑道：“我想吃桂花糕了。”思洛一听，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又转头看了一圈，见明申旁边还有一个空座，便将洛妃拉到坐上，取出纸包中的桂花糕，掰下小块，一边喂洛妃一边说道：“娘，今天阳光这么好，一会思洛带你去怡溪找小白溜溜，行吗？”

洛儿嘴里吃着桂花糕，一听小白，嘴角浮现一丝浅笑：“我也有两年多没见它了，思洛，它想我了吗？”

思洛见洛儿有了兴致，逗她：“小白现在只跟着我，恐怕一会你见了它，它还不让你碰呢。”

“要是这么说，那我还不如不见呢？”洛儿收回笑容，有些担忧。

思洛见状，怕洛儿改变主意回去，忙说：“娘，娘，没有，没有，小白一直都不让别人骑它，就连我也只能碰碰它，它一直都等着你呢！”

洛儿转头不理他，思洛立马上前哄她。两个人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丝毫没注意到周围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对母子的感情似乎很好，明申却觉得他们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文妃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这个女人就应该是洛儿了，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却丝毫找不出那画里的神韵，那双曾让天地失色的眼睛如今一片死静沉闷，只让人看了心烦，显然这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了，她不禁在心中冷笑，看着洛儿的眼光也冷上几分。

这时就听太监来传，“皇上驾到！”

文妃一听，抬头看到皇上大步流星地朝这里走了过来，忙起身相迎，皇上看到文妃，一脸的温柔，轻轻搂着文妃笑道：“朕听说今日热闹得很，便过来看看文妃为朕那眼高的皇弟挑得怎么样了？”

然后刚想挥手示意下跪的众人起身，却没料到在下跪的众人中看到了那个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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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 尚亭之聚2

洛儿仍是一身白衣，傲然地站在众人之中，眼睛望着他，却不看他。

笔上身子一震站在那里，引来文妃侧望：“皇上…”

笔上猛地回神，摇头失笑，“都起来吧！”搂着文妃回座。

一入座文妃便迫不及待地在皇上和明申面前频频献宝，只是她没发现，宴会上的两个男人，一个眼睛时不时地瞟向洛妃，一个两眼含笑却置身事外的冷眼旁观。

文妃特意挑选了几个才貌等方面都俱佳的大家小姐为皇上和定北王献艺。丝竹声声入耳，尚亭一时热闹起来，众人皆沉醉其中。

但是洛儿却恍若未闻：“思洛，今日不去读书吗？”

思洛将看着台上众位小姐的眼光收回，恭敬说道：“思洛昨日已将老师今日要教的功课做完，今天不用去了。”

洛儿听了，又是一笑，“思洛真是聪明，但是娘希望思洛笨一点。”

思洛思索一会，笑道：“思洛明白，思洛一直低调行事，并未出格。”

这一番对话明申听得真切，嘴角挑起一丝兴味。

这时，突然听到文妃柔媚的声音传来：“久闻洛妃才华横溢，不知今日洛妃可否愿意为皇上和定北王献上一曲？”文妃依偎在皇上怀里，微微笑着，态度暧昧很多，挑衅中带着示威。

笔上眉毛一挑，似乎有些兴趣，含笑看着洛妃。

思洛从未见过洛儿弹琴，也不禁期待。

洛儿听到自己的名字，起身低下头去，明申却清楚地听到她低声叹了口气，也看到了她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心里不免诧异。

只见洛儿很恭敬地对着文妃说道：“恐怕要让文妃失望了，我不会弹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谁不知道洛妃当日封妃时的封妃大典极其奢华正式，直逼凤后大典，足见当时皇上对洛妃的宠爱程度，可是这人竟不会弹琴？

洛儿似乎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又缓缓说道：“不瞒文妃，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一样不会，大字也不识得几个。”

苞那才貌双全的文妃比起来，洛妃简直…众人似乎明白为何皇上只宠了她仅仅一年，不知觉中看着洛儿的眼光多了一丝的鄙弃。

这边文妃高兴极了，也顾不上是不是真的，她略有遗憾地说道：“洛妃莫说笑了，能入这后宫者必有一技之长。今日又是定北王大喜之日，为何要这般拨了皇上和定北王的兴致，如此藏宝，洛妃不愿献艺是觉得此时无伯乐还是洛妃之艺不适宜在此展示？”

文妃此话说得巧妙，丝毫不给洛妃留脸面。按她说来，洛妃若不献艺，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故意扫皇上的兴，二是她真的无才只能以色侍君。前者是大罪，后者无疑不是一种羞辱。

明申听了略微皱眉，心想这文妃真是胆大包天了，仗着自己现在得宠就敢如此咄咄逼人，只是她就真的以为皇兄宠她吗？他心里冷哼，别过脸，看向洛妃，洛妃仍然维持着之前的那个恭敬的姿势，可是看着他眼里，却觉得这个姿势充满了嘲讽，似乎有一种错觉这是施舍给文妃的恭敬。

洛儿抬起头，看着他们的方向，略微思索一下，说道：“文妃果真智慧超群，我自没有那个胆子坏了皇上的兴致，只是我真的是以色侍君才当上妃子的，若文妃不信，自可问身边的皇上。”

旁边思洛过来紧紧拽住洛儿的袖子。

洛儿的话令人喷饭，文妃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瞥了一眼旁边的皇上，见皇上没说话，脸色也未见异常，也大了胆子，厌恶地说道：“洛妃竟如此恬不知耻，难道你就没为东宫太子想过吗？若让他知道他有个以色侍君又不知羞耻的母后，你让他如何面对世人？”

洛儿低下头去，无奈说道：“我早已没有脸面活在世上…”

文妃不满她的态度，尖声问道：“你说什么…”

笔上听了洛儿这么说，没有来由的很生气。他突然伸手拽回文妃，锁在怀里，脸色阴沉，就连声音里也隐含着怒气：“洛妃今日为何前来？”

思洛以为皇上也要和文妃一样羞辱母亲，忙上前说道：“皇叔莫怪，是思洛硬拉着娘出来的，还请皇叔檄。”

笔上听了脸色又沉下几分，冷声训斥：“思洛，难道洛妃要让你这个小娃出头吗？你何时这般不懂规矩！”

思洛听了心惊，忙跪下来，“思洛知错，还请皇叔原谅！”

明申不忍，想上去劝皇兄不要吓到孩子，但是看了一眼旁边仍恭敬低头的洛妃，便停了下来，他更期待着洛妃的反应。

一时间尚亭中又陷入尴尬之中，思洛认错跪在地上，皇上并未让他起身，众人不明白皇上刚才还是兴趣盎然地看着文妃训斥洛妃现在又为何突然转脸，没有一个人敢冒然上前，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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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九 尚亭之聚 3

饼了一会儿，洛儿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扶起思洛，调笑道：“还说自己聪明，现在吃亏了吧！娘总是告诉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为何要乱了自己的阵脚？”

思洛不敢起身，怕皇上迁怒于洛妃，但是毕竟他还是小阿子，拗不过洛儿被硬生生地拽了起来，思洛怯怯地看向皇上，只见皇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洛儿，久久不语。

这时文妃又厉声斥道：“你好大的胆子！笔上并未让平南王起身，你竟这般无礼，你眼里还有皇上吗？”

思洛见状，还记恨着刚才她羞辱母亲的事，便将洛儿护到身后，仰起头说道：“你与母亲同等妃级，母亲是东宫太子之母，又是我的养母，你有何资格这么说她？你又有何资格当众羞辱她？”

文妃气结，她今日的确有些失了分寸，但仍仗着自己受宠说道：“本宫并未羞辱于她，她自取其辱出来丢人现眼，还要怪本宫吗？”

思洛刚想回话，却被皇上训斥：“思洛，文妃是你的长辈，别忘了礼貌。”

思洛见皇上向着文妃，顿时两眼通红，委屈地盯着皇上。

洛儿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头，对着皇上轻声说道：“皇上，洛儿累了。”

笔上目光一凛，深处闪过一丝心疼，不耐地摆摆手：“下去吧！”

洛儿刚要转身，又听皇上说道：“琪昊已经一岁半了，你一眼不看，倒是护着这个小王爷护得紧啊？”

洛儿顿了一下，拉起思洛的手继续走，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回头说道：“琪昊不是我的孩子，你若想为他找个母亲，”伸手一指文妃，“那个文妃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刚才她不是还说我以色侍君给太子蒙羞吗？既然这么关心太子，给了她便是。”

笔上一听勃然大怒，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你就这么无情？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吗？”

洛儿恍若不闻，继续走。

笔上气结，大声说道：“风七，宣朕旨意，将洛妃剔除妃列，贬到尚书房做宫女！”

明申诧异，自制的皇兄何时开始这般冲动了？

风七见洛儿没有意思停下来，出来领旨，思洛回头看了眼虱的皇叔，紧紧地拽了母亲的手，手里渗出冷汗来。

洛儿低头看了眼思洛，低声安慰道：“傻孩子，没事的。”

在众人各色各样的眼光中，洛儿领着思洛离开，明申望着这个背影，脑出竟蹦出四个字：傲然独立！摇摇头，怎么能将皇兄形容凤后的词语放在这个女人身上？

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兵器打斗的声音，洛儿还未走出御花园便被御林军层层围住。

洛儿诧异地回头看皇上，风七连忙飞身过来将洛儿他们带到亭中。却见罗绮扶着一个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罗绮环顾四周，见到洛儿，似见到了救星一般，忙道：“他快死了…他快死了…”洛儿望着罗绮口中的他，只见那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浑身上下布满伤痕，洛儿心中一惊。

风七喊道：“罗绮，你竟敢劫牢！你不想活了吗？”

罗绮听了，跪到地上，对着风七说：“大哥，静石只有一息尚存，他只想再见洛儿一眼，罗绮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背皇上，只是静石已经这样，罗绮真的不忍心看他死不瞑目！”

静石被罗绮放在地上，在听到洛儿的时候，渐渐抬起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四处寻找最终定在洛儿身上，一双眼睛紧紧的、一丝不放的看着洛儿。

洛儿泪眼模糊，死静的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悲伤来。

笔上看着洛儿流露出的感情，心中翻腾，大喊道：“你们这群饭桶，竟然让一个死囚跑到御花园来，还不捉住他！”

罗绮心惊，拼死抵抗，护住静石。

洛儿看着，那双死沉的眼睛也渐渐溢出些许光辉，松开思洛的手，有些颤抖的步出亭，朝打斗中的人们走去。

笔上被气得脸色铁青，一掌拍向眼前的石桌，只听轰的一声，石桌被皇上劈成两半，皇上的手上渗出鲜血来，众人心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文妃第一次看到这般动怒的皇上，上前抓起皇上的手，小声说道：“皇上，您的手…”皇上不耐烦地挥手，将文妃摔到旁边，文妃撞到石凳昏了过去，皇上两眼紧盯着洛儿渐远的背影，凶狠地说道：“兰洛儿，朕让你停下来！”

可是洛儿没有反应，固执地朝静石走去。

笔上更加疯狂，转眼一看，忽地抓住思洛的脖子，喊道：“兰洛儿，你若不停下来，朕便杀了思洛！”皇上用流血的手掐着思洛，血顺着思洛的脖子染红了思洛的衣襟，思洛喘不上气来，吓得脸色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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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 尚亭之聚4

洛儿回头看到的便是这一幕，终于抑制不住两行泪水顷刻涌出，整张脸似新换了一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额头上隐约出现一朵橙黄色的太阳花，妖冶夺目，一双泪眼幽怨地盯着皇上，“皇上为何这般逼我？”

笔上似乎很满意洛儿的反应，贪婪着看着洛儿恢复生气的脸，冷声说道：“你若听朕的话，朕自不会这么逼你！”此时思洛的脸色由苍白变为紫青，洛儿心急，猛地跪在地上：“你快放手，你快放手，若思洛死了，我绝不独活！”

笔上被洛儿跪得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泰山崩于面前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洛儿吗？为何此刻竟为了一个孩子，明伦的孩子跪在地上？这还是那个傲视一切的人吗？他慌张地大喊道：“你站起来，你快站起来，朕的洛儿从不下跪，你快站起来！”

洛儿仍跪在地上，哭诉：“明辉，洛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若再失去思洛，洛儿便没了理由活在这世上了。”

笔上听了心痛，看着思洛越来越铁青的脸，心思一转，突然笑道：“洛儿，朕说过，若得不到你，朕便毁了你，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孩子，朕只能杀他。”

明申一听不好，皇兄此时已经失去理智，忙上前抢思洛，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皇上手上一用力，只听咯噔一声，思洛两眼一翻，脖骨尽断，皇上冷哼一声，双手一甩，将思洛的尸体摔在洛儿的面前，洛儿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思洛小小的身体落在自己的眼前，她忙爬过去，抱起思洛，不停地检查思洛的身体，想听思洛的心跳，想感觉思洛的呼吸，可是思洛的身体却越来越冰冷，洛儿抱住思洛大声痛哭。

笔上看着洛儿的样子，止不住的心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醒悟，想不到自己竟亲手杀了明伦的孩子，踉跄地退了两步，一脸的茫然、凄凉，亦有深深的悔悟。

明申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皇兄，似乎找到了皇兄哀伤的源头，不过他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值得皇兄为她哀伤！飞身来到洛儿的身边，以前在北国曾学过一些接骨术，想看看思洛，能不能救得活。却没想到洛儿抱得这么紧，明申无奈只能将洛儿用内力震飞，皇上见了，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体便有了行动：飞身上前抱住洛儿，将她护在怀中，然后他们实在经不住明申的冲击，以他为垫重重摔到了地上。

那边风七见皇上受伤，停止了打斗，想去皇上那边，却不料被静石紧紧地拽着衣袖，静石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那双眼睛带着强烈的渴望地看着他，风七不忍心，一手托住静石将他一起带到皇上和洛儿身边。

这边皇上止住去势之后连忙起来检查洛儿的伤势，所幸洛儿没受皮肉伤，只是洛儿睁眼看到他却呕出鲜血，然后疯了般的捶打他，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你杀了思洛，你杀了思洛，你竟然杀了思洛…”

风七过来想扯开洛儿，被皇上止住，皇上环着洛儿，怕她伤了自己，也不管洛儿捶在身上的拳头，一心只想让洛儿泄愤，没过一会儿便被洛儿打得鼻青脸肿，再加上刚才为了洛儿失神、生气，竟也呕出血来。

风七有些不知所措，怕皇上出事，而且静石就在旁边，估计挺不了多长时间了，但是现在的洛儿要怎么见他。

静石努力的睁着双眼，看着眼前的洛儿，疯了似的洛儿，双手不停地捶打皇上，似乎自己永远都是这么远远地看着她，她从来就不是自己的，然后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似乎见到了明伦和星逸，他们笑着，不知不觉他也笑了…

静石就这样去了，他坚持了这么久，仍改变不了什么…罗绮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猛劲地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静石，痛哭失声…

这似乎是一场闹剧，每个人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的，但是他们却都知道，关于这场闹剧绝对不能说出去；关于洛妃，决不是眼前看着的那么简单；关于皇上，似乎也不是平常他们见得那般光鲜闪亮。

每个人都又每个人的苦，不同的就在于对待这种苦的态度。

乾明九年末，皇上身体不适，定北王明申暂时摄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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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 洛儿离宫1

伊人宫中，洛儿呆坐在床前，心疼地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思洛。他已经昏迷一个月了，为何还不醒来？要不是他还有一丝虚弱的气息，洛儿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幸亏那时明申救了思洛，不然洛儿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明申下了早朝，过来看思洛的情况。

“思洛什么时候会醒？”

“若不出意外，过几日就会醒来。”

“皇上还没醒吗？”

“没。”那日自洛儿平静下来之后，皇上便一直昏迷不醒。

“他若再不醒，就不怕我篡权吗？”洛儿苦笑。

“你会吗？”明申问洛儿，他一直都对这个女人好奇，直到最近才算真正的认识这个女人，没想到她就是皇兄口中的那个傲然独立的凤后钱小小。

洛儿不理，转头去看思洛。“若思洛死了，我会的。”

明申撇撇嘴，“思洛若死，你不就没有牵挂了吗？为何不去找明伦？”

洛儿凄然一笑，“思洛这么小若死了，我不为他报仇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明伦？”

明申看着洛儿，知道她没说谎，心里为皇兄叫苦：“洛儿，皇兄为你用尽心思，你就一点都没动心吗？”见洛儿不说话，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洛儿，皇兄自小唯我独尊，他虽表面上看起来温文儒雅，其实比任何人任性妄为，这次他已经为了你做了很大的让步，为何不待在他的身边？明伦已死，你还有什么顾忌？世上除了皇兄，还有何人能保护得了你，又有何人比皇兄更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你这么说不矛盾吗？提出送我走的是你，现在又这么说，明申，你脑子坏了吗？”洛儿抬眼问明申。

“我也很难啊，一边是我欣赏的女人，一边是我最钦佩的皇兄，我不希望看皇兄继续逼你，也不想看皇兄这么笨拙的做法，他这么做只能让你们的距离越来越遥远，所以才送你走。若单考虑皇兄，我不放心放一个如此厉害又控制不了的人在他身边，但是若你爱他，一切都不是问题了。”明申双手一摊，笑看洛儿。

“明申，若是爱，早就爱上了，我的心里只有明伦。”洛儿摇头。

“你为何这么肯定爱明伦？据我所知，你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为何会这么肯定你爱他？感动？”明申不相信洛儿会爱明伦。

“呵呵，明申，反过来想，我们聚少离多，感情未变，这不是爱吗？”洛儿伸手为思洛擦脸，这张脸越长越像明伦了，她觉得有些欣慰。

“你明明随时可以走，为何不走？”明申不想讨论她和明伦。

洛儿抬眼看明申一眼，“为何这么说？”

“洛儿，只有皇兄那么傻，与你赌气，对你不闻不问，所以他不知道这一年来有多少人试图护你离去。我是局外人我看得清楚，你为何之前不走反而现在要走？是真的因为皇兄伤了思洛，还是因为我主动送你离开？”

“明申不要逼我。”洛儿面露难色。

“洛儿你想过没有，明伦随皇兄回来真的是身不由己吗？皇兄身在其中他感觉不到，但是我却觉得他若想见你有无数个方式，而回龙朝却是下策，聪明如他，怎么会毫无理由选择下策，这之中的缘由你不会不知道吧？他死在皇兄这里，你不可能不迁怒于皇兄，这样你和皇兄之间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洛儿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明申说道：“明申，我已选择了明伦，其他我顾不了那么多。”

明申气结，“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会这么死心眼？”

洛儿苦笑，“洛儿一生的情已经给了明伦了，明伦说过，洛儿这一生只能活在他的影响之下，我既然选择他，便爱他，相信他，他让我活着，我便活着，若那时他让我死，我便陪着他死…明申别再逼我了。”说到后来洛儿又流下泪来，明申见状不忍再说，他不了解她和明伦之间的事情，不能妄下定论，只是苦了皇兄今生注定得不到了！

“洛儿打算何时走？”明申问道。

“过几日思洛恢复过来便走。”

“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出京城，只是洛儿日后若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的。”

洛儿不答，摇头苦笑。

乾明九年末，摄政王明申下旨，贬洛妃为庶民，驱逐出宫，又念及太子年幼无母，遂将太子视为凤后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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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二 洛儿离宫 2

数日后，思洛转醒，罗绮送洛儿他们离开京城。

尚宫中，明申走到皇上的身边，“皇兄不去再看一眼吗？”

“看了又有何用？最终逼她走的还是朕。”

“皇兄何必自责，没有皇兄，明伦会死，星逸、静石都会死。”

笔上一听露出苦笑，“朕不是说这些，朕说的是思洛，思洛是她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了，若思洛死了，她就真的毁了，而朕真的下手杀了他，朕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她。”

明申无话可说，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皇上。

“申，你说活着的人幸福还是死的人幸福？”

明申翻翻白眼，“我的四哥，你不会烧坏脑子了吧，当然是活的人幸福啊，活着便有希望！”

笔上转头看了眼明申，一脸惆怅的说：“但是对于她和明伦两个人来说，却是死的那个比较幸福。明伦虽生性淡泊，不计较常事，对于洛儿他是机关算尽。那时在红衣庄，他借机与闻人不迫比武，然后离开洛儿，逼着洛儿认清对顾炎的感情，同时也让洛儿以为是朕逼走明伦，这样洛儿死也不会向朕要解咒之法，他就可以独占这一功劳，甚至后来为这，死在洛儿面前，还死在朕的地方，这样洛儿想不爱他都难，我和洛儿早已注定了结局…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罢了…他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要影响洛儿的一生，独霸洛儿的心；而洛儿明知道这之中有他的诡计，却照单全收，你可知，能让那骄傲得不可一世的洛儿心甘情愿被别人算计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但是明伦却做到了，连朕也都被他算计进去。”

明申惊讶原来皇兄全都知道啊，实在不忍见皇兄这样伤神，安慰道：“四哥，明伦再厉害也是死人了，他没有任何希望可言，但是你不同，你还有希望…”说道一半突然发现这个常理似乎对洛儿说不过去，也不知再说些什么了，呆愣在那。

笔上不禁苦笑：“朕还有希望？或许原先还有，但是最后还是被朕亲手毁灭了，并且明伦留下思洛在洛儿旁边，不也是时刻提醒着洛儿吗？”

“若是照这么说，明伦到底还爱不爱洛儿啊，若爱着为何要这么折磨她？若不爱，又为何甘愿为她而死？”明申不觉得有些奇怪。

“爱和不爱岂能三言两语说得通的，况且明伦已死，又有谁能了解他的心思。永阳之乱，他既然说来救驾，又要卸甲归田，却不将兵权交出，甚至还将永阳侯的兵权收入旗下，而朕当时危如累卵，一面要铲除永阳一党，一面匈奴挥眈眈，一面还有他手持重兵威胁着，若朕不放洛儿离开，必将有场血战，朕多半会输，而且匈奴会渔翁得利，他料定朕不会意气用事，且逼朕不得不屈服，放他们双宿双飞…但是朕又如何甘心，所以朕才会想方设法地追洛儿回来，只是没想到却又成就了他。”皇上满脸苦涩，天下以龙帝为尊，谁又能想到他也只是明伦夺爱的一个棋子而已。

“竟是这样？”明申恍然，事实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原来一直以来自己倒是看轻了明伦。

“不但如此，申，你要记着明伦若是想要这帝位，恐怕连朕都争不过他，十多年前，他曾跟朕评说天下与美人，他说过一句话‘他不要天下，只要美人，且只要那一个’，那时朕还在奇怪这么淡泊的人何来如此执着的感情，现在看来，他是做到了，用尽心思终于达成目标，最绝的是他死了却要霸占洛儿的一生，让朕又怎么跟一个死人争…争不过一个死人，也的确是给朕最大的羞辱，”皇上摇头苦笑，想着那个一脸桃花笑的冷清人，只能无奈叹息：“明伦他死了也要占尽一切便宜…”

“他这么厉害？”明申不信，转念一想，说道：“现在他死了，皇兄也算了了一件心事。”皇兄知道洛儿会迁怒于他，还将明伦接回龙朝，亲眼看着明伦死，可见皇兄真的不能容下明伦了。谁让他竟敢威胁皇上？只是这场战争中，没有一个是完全的胜者，每个人都失去一些东西，明伦失去了生命，皇兄失去了最爱，洛儿呢？或许洛儿失去的更多，但是又怨得了谁？要怨只能怨她太美了又太聪明了，让每个男人都想得到她。

明申无奈的摇摇头，安慰皇上：“四哥，洛儿对你也并非完全绝情，不然也不会待在这皇宫之中这么久，而且还为你生下琪昊，可能你们真的是有缘无分。”明申真的不忍心见皇兄如此伤心。

笔上听了似乎觉得一丝欣慰，脑海中不断回忆洛儿的一点一滴，又突然说道：“申，你要全心全意拥护琪昊称帝。他是朕和洛儿的孩子，朕要给他最好的。”

明申看着皇兄脸上的痴迷，只觉得这人还是走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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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三 洛儿离宫 3

那边，罗绮送洛儿到宫门，“洛儿，不要人跟你吗？”罗绮不放心。

“不了，会有人接我。”洛儿有些漫不经心，没有本以为的轻松。

罗绮一听，笑道：“洛儿，世上真的有你做不到的事吗？”

洛儿抬眼看罗绮，若有所思：“有的，”罗绮不相信，洛儿无奈，满脸苦涩：“人没有万能的，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也只有这件做不成。”

罗绮不解，“洛儿，在我看来，你是上天的宠儿，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苦？”

洛儿亦是苦笑，“你恨我吗？”

罗绮想了想，实话实说：“恨！我最想要的你轻易就能得到，却不珍惜。但是又心疼你。”

洛儿大笑，“你真诚实。罗绮，琪昊就交给你了。”

罗绮有些为难，这次回去她还有什么资格去照顾琪昊。

洛儿见她为难，劝说道：“罗绮，琪昊是东宫太子，我不能在身边保护他，其他人我不能相信，只有你了，罗绮，答应我要亲自呆在琪昊身边。”洛儿一脸郑重地看着罗绮，让罗绮有些无地自容，“洛儿，如果皇上不计前嫌，我一定会争取的。”

洛儿见她是担心这个，笑道：“回去告诉皇上，说我让你亲自照顾琪昊的，他自会同意。还有若他让琪昊受了委屈，我便接琪昊离开这里，让他自己好自为之。”

罗绮点头称是，威胁皇上？也就只有洛儿能这么有恃无恐吧！洛儿似乎还不放心，又接着说道：“我会主动跟你联络，琪昊的事情你每件都不能隐瞒。还有，小心文妃，若她以后有了孩子，琪昊的境况会很危险…罗绮，好好照顾琪昊。”洛儿说到后来竟有些哽咽，罗绮恍然：洛儿还是舍不得琪昊的。“洛儿，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走？”

洛儿一听，又是一脸苦涩：“我只能这么做！”

罗绮不是很明白，但是洛儿这么做肯定会有她的理由吧，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许诺：“我会好好照顾琪昊！”

“我相信你，若文妃想加害琪昊，我会让她生不如死。”洛儿微笑着，轻声说。

不知不觉二人已到了宫门，“洛儿，你要多保重！”罗绮双眼含泪，不舍洛儿，待洛儿走了几步，罗绮又叫住洛儿，“为何不试着救静石？”

洛儿一愣，转而嫣然一笑：“那是他的报应。”说完见罗绮不解，补充道：“红衣庄挑拨我与明伦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

罗绮恍悟，原来站在眼前的人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钱家小小。

洛儿又回过头来，看着罗绮说道：“罗绮，告诉皇上，洛儿只想让明伦复活，却无能为力，已无心再做其他。若琪昊能平平安安，洛儿将感激在心。”说完，洛儿用脚踢踢小白，小白长鸣一声，扬起四蹄，撒欢似的跑了起来。

罗绮回宫复命，将洛儿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皇上，皇上强按捺住自己的激动情绪，慢慢地说：“罗绮，按洛儿说的去做吧！不过不要太宠着琪昊，他以后要做皇上，不能太过放肆。”罗绮和风七领命。

笔上一个人站在尚宫里，望着洛儿离去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洛儿，你并不是无情，朕会等着，朕不能拥有你，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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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四 慕容府 1

再说这边小白撒欢似的跑，没过一会儿就跑到了慕容府的门前。还是以前钱府时的样子，洛儿让思洛在车里等着，自己下车去。

门丁见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其貌不扬，穿着却很精贵，连忙上前问道：“请问夫人有何事？”

洛儿认得这人，“大哥，请问这钱府下人都去了哪里？”

那人见洛儿问钱府，稍稍愣了一下，笑道：“夫人要找钱府之人啊，几年前钱府就败了，星逸少爷也被抓了起来，钱府被慕容朗玉买了下来，不过多亏慕容老爷发善心，钱府下人并未遣散，都留了下来。只是可怜了那三小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问洛儿：“夫人可找钱府之人？”

洛儿摇摇头，“请老哥去禀报你们老爷，说兰花求见。”

那人有些狐疑，但是这个妇人让他觉得有种熟悉威严，并未多想，便进去禀报。没过多久，就见慕容朗玉亲自迎接：“兰花姑娘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姑娘见谅！”

洛儿一笑，跟着慕容朗玉进府。

留下门丁一脸诧异。

惫没进正厅便看到了君玉和一个女人坐在正厅，那女人身着红衣，美丽得像一团火焰，隔着这么远，她甚至可以感受到这女人火一样的敌意。

君玉见到兰花，上前说道：“一别数年，兰花姑娘可曾记得君玉？”君玉还是像以前一样，温和有亲切感，让人想接近，但是洛儿仍感到一丝敌意，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洛儿微微一笑，“兰花粗野之人，怎会忘记。”

这时旁边的那个女人冷哼一声，讽刺道：“堂堂洛妃都自称粗野，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洛儿不解，偏头看向慕容朗玉，只见慕容朗玉尴尬地咳了咳，一脸不快并不发作，只是低声谴责一句：“竹亭，不要无礼！”

君竹亭赌气地别过头，不再搭理洛儿。

洛儿恍然，原来这个女人是红衣庄的二小姐啊！她没什么兴趣，对慕容朗玉说道：“慕容朗玉，可知道我今日来所为何事？”

慕容朗玉笑道：“姑娘，咱们自不是外人，叫全名岂不生疏。朗玉不才，还望姑娘明示？”

洛儿有些不高兴，忍不住讽刺道：“不才？能将钱府收入囊中，岂止不才？”

慕容朗玉一时满脸通红，被洛儿这么讽刺他只觉心痛。“朗玉说错了，还望姑娘见谅。朗玉只是忠人之事而已，钱府的一切姑娘若想要，朗玉双手奉上。”

因为君玉和君竹亭还不知道洛儿就是钱小小，他只说姑娘，并不像以前那样叫大姐。

这时君竹亭转过脸来，忍不住厉声说道：“好你个慕容朗玉，凭什么她要你就给啊？你别忘了她可是皇上的人，虽然现在人老珠黄失宠被送出宫外，又岂是你能想的？你以为你给她钱府，她就会多看你一眼？你少做梦了…”

自从被静石在红衣庄羞辱之后，对洛儿她就一直怀恨在心，凭什么她这个空有美貌的人就拥有这么多人的爱慕，凭什么静石就对她恋恋不舍？连顾炎都为了她悔婚！

慕容朗玉听后，脸上更红，斥道：“君竹亭，你记着自己的身份，这是慕容府，不是你们红衣庄，说话注意点！”慕容朗玉虽是读书人，但这几句话却说得有板有眼，自有一番气势和威严，君竹亭不是傻子，见慕容朗玉有些生气倒也不敢多说了。

洛儿倒是笑笑，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你赢了去便赢了去，我要钱府做什么，我来问你，钱叔在哪？”

慕容朗玉听后连忙差人去带钱叔上来，自己也带着君竹亭、君玉退了下去，不知去忙什么。

留洛儿一个人在大厅里。

没过一会，钱叔就几个人被带了上来。洛儿仔细端详一会，见钱叔除了有些憔悴、身体上一些伤痕外，并无大碍，倒也放下心来，又见钱叔迷惑地看着自己，便问道：“钱叔，不认识洛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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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五 慕容府 2

钱叔一听，一时僵硬在那，然后瞪大双眼，指着洛儿，张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洛儿微微一笑，顿时眉眼之间风情自现，钱叔见了立马跑了过来，跪在洛儿的前面，双手抱住洛儿的双腿，大声哭道：“大小姐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大姐啊！我让你们失望了，没保住钱府，现在连君堂都没了…星逸也被关进去了…大小姐，我没脸活下去了…大小姐，我就是在等今天啊…我一直都等着你回来…大小姐啊，把星逸救出来吧…星逸被他们害得很惨啊…”到最后钱叔已经泣不成声，洛儿含泪看着这个将自己养大的人，小声问道：“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钱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没有，少爷一直让我在外地忙活，等我赶回来之后，钱府已经变成慕容朗玉的了，少爷也被关了起来，我找慕容朗玉报仇，可是我杀不了他，还被关了起来，我寻死，他说你会回来，我就没死，大小姐，少爷被关起来了…日初，日初也被他们关了起来，大小姐，你回来就好啊，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大小姐…”

洛儿将钱叔扶了起来，安慰道：“钱叔，好了，现在我回来了，没事了。”

钱叔似乎平静了一些，小声说道：“大小姐，咱们去救少爷吧！我还存了点银两，估摸能有三千两，咱们去疏通疏通，再去求求皇上，把少爷救出来吧，少爷怎么可能卖国呢？他们是诬陷，咱们再怎么也是皇亲啊？”

洛儿听他反复提起星逸，心里难受得紧，“钱叔，星逸我自会去救！倒是你，钱叔，你以后怎么打算的？是回老家，还是继续待在慕容府，若继续待在这，慕容朗玉不会亏待你！”

钱叔一听不解地看了洛儿一眼，咕囔道：“我自然是跟着大小姐了，我钱宝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却绝不侍二主！”

洛儿脸上泛起苦笑，“钱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跟着，不方便。”

钱叔听了，低下头去，看起来十分懊恼。

洛儿知道他的倔强脾气，又说：“你若不愿留在慕容府里，便去宫里找风七，风七自会安排你。”

钱叔仍不说话，他还是想待在大小姐和少爷身边。

洛儿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说道：“风七会让你照顾当今太子明琪昊，他是我的儿子，你要好好照顾他，帮他在宫中培养势力，防着别人陷害于他！”

钱叔听了瞪大双眼，一脸的不信，看着洛儿却觉得洛儿并没说谎，结结巴巴说道：“真…真…是…小…少…少爷？”

洛儿点头，“钱叔，此事旁人我不放心，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另外，若找到爹的尸首我便去找你。”

钱叔又寻思了一会，点头答应，然后又弯下腰从袜子里拿出一个据条，悄悄对洛儿说道：“大小姐，你这些年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钱府已经没了，你又在外面到处奔波，肯定会又用着的地方，这是我攒的私房钱，你拿着路上用吧。”

洛儿看着皱巴巴的据条，有些动容：“钱叔，你以后会有用到的地方，人心叵测，宫里更是，他虽地位甚高，若是没有娘家的扶持，以后的路难走，这些钱你留着去打点人路，以前钱府的人脉都是你在打点，从未让我失望，这次我也相信你！”

钱叔点头，老眼满是泪水。

“若有什么需要找慕容朗玉就好！”洛儿不忘叮嘱。

这时慕容朗玉走了进来，见四处没人，便问洛儿：“大姐要见日初吗？”

洛儿摇摇头，“不见了。慕容朗玉，日初没少帮你，你不要亏待她。”

可慕容朗玉却冷哼一声，说道：“她帮我，我记得。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想害死星逸！若不是皇上相拦，恐怕我早已将她碎尸万段。”

亦在心里说道：想害星逸，就是想害死你，我唯一不能原谅的…

钱叔听得迷糊，抬头看洛儿。

洛儿微微一笑，又说：“慕容朗玉你可知道现在东宫太子可是何人？”

慕容朗玉了然，“知道！”

“放了日初，你以姨夫的身份，协助太子，你可答应？”洛儿眯着眼，问道。

慕容朗玉看了洛儿一眼，“我有何好处？”

“保你天下第一富之位！”

“姑娘忘了，我现在就是天下第一富。”

“呵呵，慕容朗玉，打山河容易守山河难，你若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的长久，自然要有靠山，而你现在的靠山自不牢固！”洛儿轻声说着。

君玉刚走的门边，却听到了这番话，听得心惊。

慕容朗玉笑道：“自是，可是姑娘为何拿准我一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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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慕容府 3

“你若不答应，我再找别人便是！又有何难？”洛儿嘴角上挑，一付施舍嘴脸，不经意流露出傲慢本性。

慕容朗玉眼睛闪过钦佩，笑问：“姑娘竟原谅她？”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待你认了亲之后，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刚刚那个女人…”洛儿斜眼盯着慕容朗玉，目光渐冷，看得慕容朗玉有些发毛，小声说道：“竹亭是我的二房。”

“慕容公子倒是快手快脚，正室刚关了起来，二房倒入了门。”洛儿嘴角扬起嘲讽。

慕容朗玉听着称呼变了，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他从心里有些害怕这个女人，不单是因为她和主上的关系，还因为她是钱府的大小姐，一手撑起钱府的人，是第一个让他折服的女人。“还望姑娘见谅！”

“笑话，钱府之人你看不上，叫我怎么见谅？”洛儿厉声问道。

听着洛儿的语气变了，慕容朗玉有苦说不出啊，他只是一个棋子而已，皇上让他娶，他能不娶吗？最后只能无奈说道：“大姐…”

洛儿自然猜到其中必有缘由，又朝着门口问道：“君玉来京城干什么？”

君玉在门外一愣，连忙进来答道：“闻人来参加科举，我便跟了过来。”

“闻人？”洛儿皱起眉头，“可是顾炎？”

君玉点头。

洛儿又想了想，“文妃是谁？”

“闻人熠儿。”这次慕容朗玉抢先答道。

洛儿恍然大悟，“原来闻人庄躲进了红衣庄里，只是闻人靖竟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参加选秀？她不是要嫁给顾炎吗？”

君玉听后有些生气，这个女人为何说得这般轻松，“还不是因为你，顾炎悔婚，熠儿伤心赌气去参加选秀，谁承想竟被选入宫中，闻人伯伯不放心，又怕熠儿没有娘家做后盾，在宫中难以立足，才让闻人来参加考试的，希望能当个官也好有个照应…”越说越是气愤，又想起那时闻人被她害得失去一切，又说道：“要不是你，闻人怎会破功？闻人庄也不会沦落到今日这般模样，熠儿多天真的人儿，现在也不知在宫中吃到亏没？顾炎还为了你饱受相思…”突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停下，有些尴尬地看着洛儿。

洛儿低下眼，心思百转，然后问慕容朗玉：“你有何打算？”

慕容朗玉见状一笑，换了称呼：“姑娘不是说了吗？朗玉照办就是。”

洛儿有些怀疑，慕容朗玉又说道：“姑娘，慕容府亦是钱府，我从未动过丝毫，洛院仍保持原样，想哪日大姐有了兴致回来住上几日，也算朗玉的福分，何况朗玉也是感恩之人，今日一切皆是因大姐所得，朗玉再不才也不会辜负大姐！”

洛儿看着慕容朗玉，书生秀气的脸，尽是真诚和眷恋，她该相信吗？前后思量一番，狠道：“朗玉，若你将来负我，我便让你为钱府陪葬。”

慕容朗玉听到洛儿改了称呼，脸上扬起微笑，“姑娘请放心，朗玉做事自有分寸！”说完，外面来人说道：“老爷，您刚才做的西湖醋鱼已经端来了。”

慕容朗玉一听，忙端到洛儿面前，眼里尽是欢快：“姑娘可记得那日朗玉说有机会定亲手为姑娘烹调这道名菜，今日朗玉履行诺言，姑娘请品尝。”

洛儿愣了一会，仔细回想，似乎真有这事，没想到他一直记着，想他刚才离去就是去做这菜了吧！微微一笑，吃了一口，点头称好，慕容朗玉似得到珍宝般欢快非常。

饼了一会，洛儿起身离去，又被慕容朗玉叫住，递上一块玉佩说道：“这是朗玉的贴身信物，姑娘以后若有需要，拿着这块玉佩到慕容家的商号自会有人接待。”洛儿低头看了一会，心道这慕容朗玉占我钱府生意，我拿他点钱也不算过分，遂接过玉佩，从衣袖中取出一个暗袋，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里面本就有一块玉佩，一块金牌，玉佩是施拓魔教教主的，金牌是皇上赐给定北王明申的免死金牌，这时又将慕容朗玉的放了进去，几个玉佩碰撞起来声音倒也动听，慕容认得那块金牌，笑道：“姑娘果非常人，朗玉佩服。”

洛儿不理他的恭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明日将钱叔送到宫中，还有告诉日初，风静石已死，星逸是她的亲哥哥，让她自己好自为之。”

“是！”慕容朗玉表面上答应，心里却笑洛儿天真，即使日初知道他死，又会怎样？依日初软弱的性子，最多哭个几天就罢了，你以为她会为她殉情吗？还是你以为她出卖了你，是为了静石？

“若有难处放出消息，我会回来。但我只给你三次机会，你自己斟酌如何使用。”

“是，大姐。”慕容朗玉回答得毕恭毕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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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 见薛煌断留意，说书人指去路

那边，洛儿走出慕容府，拍了拍小白的马背，钻进马车却见一人悠闲地坐在马车里，旁边被点了穴的思洛瞪大眼睛，一脸抽搐。

洛儿喊道：“小白，走吧。”

小白闷哼一声，啪嗒啪嗒地想城外跑去。

洛儿又瞪了瞪来人，斥道：“薛煌，这可是我的儿子，你竟这么对他？”

薛煌一张娃娃脸，看到洛儿满脸欣喜，一脸无辜：“不怨我，我进来他不让，又要打我，我只能点他穴位，要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洛儿，你怎么教的孩子？这么野蛮，明伦不也是谦谦君子吗？”

洛儿听他提到明伦，冷下脸来，“快解穴，废话真多！”

薛煌大笑，给思洛解开了穴道。

思洛能动了，便挡在洛儿身前，“你这个坏人，休想打我娘主意。”

薛煌又是大笑，压下声音阴沉地说道：“若我想打，你能奈我何？杀了我？还是阉了我？”

思洛听了有些害怕，但仍挡在洛儿身前，将洛儿牢牢护住。

洛儿伸手敲薛煌的头，骂道：“你这个痞子，没人了吗？竟让你来接我，是不将我放在眼里，还是我走这几年，人都死光了。”

薛煌抱着头，大声惨叫，一张娃娃脸扭到一起，好不滑稽，任谁看到这个魔教月门之主此时这般模样都会笑掉大牙！思洛亦不例外，最终也板不住炳哈大笑起来。

薛煌叫了一会，偷偷瞄了洛儿一眼，见她根本就没看他，觉得没意思，便坐了起来，整整衣服，说道：“我亲自前来还不好？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去抢人了？”

洛儿叹了口气，“你去抢人之后，又将如何？”

“洛儿，我们都等着你呢，为何不回来？”薛煌难得地板起了娃娃脸，一本正经地说但仍让人觉得滑稽。就是这个人的一张脸，骗尽天下所有人!

“薛煌，我还不想回去。”洛儿两眼飘向窗外。

“也好，你不回去，我就过来找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咱们再回去。”薛煌说道，然后干脆躺了下来，抬眼看着洛儿，又说：“洛儿，你什么时候能将这张老脸撕下去啊，咱们怎么也有几年不见了，你不能换张好看点的脸吗？”

洛儿瞪了他一眼，“你快回去，门中很闲吗？让你这个门主到我这撒野。”

薛煌却不管洛儿的瞪视，起身蹭到洛儿身边，一双大眼睛此刻泪花点点，小嘴一撇，像个小媳妇似的哀怨道：“洛儿不要我了？洛儿竟然嫌弃我？”

洛儿被薛煌整得甚是无奈，刚想发火，却被薛煌的一脸怨妇像逗得笑出声来，“薛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无赖了？若让你的手下看到，岂不折了你的威严？”

只是薛煌眸子一暗，看着洛儿的眼睛此时如火似炬：“洛儿，我已放弃门主之位。”

洛儿听后一脸震惊，“你…你？”

薛煌很满意洛儿的反应，扬起嘴角，甚至可以看到脸上的酒窝，笑道：“洛儿，怎么，心疼了吗？我现在可是教中的罪人，若连你都不收留我了，我只能曝尸荒野了。”

洛儿闻言低头，想了一会，抬头看着薛煌，却是一脸的决然，“你知道我是没有心的，为何让我怜你？”

薛煌虽知道洛儿嘴硬，但是心里仍止不住的疼了一下，“洛儿，让我陪着你，我已再无牵挂，只想全心全意的陪着你。”眼里波涛汹涌，似乎要将洛儿湮灭。

洛儿别过头，悄悄闭上了眼睛，声音亦是冷上几分：“我不再需要第二个静石！”

薛煌一听，娃娃脸顿时苍白几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今罩上一层冰霜，“洛儿不想让我跟，直说便是，为何如此伤我？”薛煌狂妄的个性怎么容得洛儿将他比作另一个男人，而且还是那边的人。

洛儿转头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晚，叹了一声，“薛煌，兰洛儿已死。”

薛煌一动不动看着洛儿，听到那句“兰洛儿已死”的时候，他真的有种错觉，她真的死了。难道明伦真的对她影响这么大吗？

一时二人无语，小白在京城近郊的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最后薛煌无奈长叹一声，“洛儿，那是你的家，若想回去，没人拦得了你，我们等你。”然后身形一晃，串出马车消失在夜幕之间。

思洛立马凑了过来，抱住洛儿大哭起来。他刚才觉得娘离自己似乎很远。洛儿拍拍他的头，轻声承诺：“娘不会离开你的，思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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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八 见薛煌断留意，说书人指去路 2

小二声音传来：“请问客人可要住宿？”这马车奇怪得很，若不是先生非要自己出来看看，他才不想出来呢。

正想着就见马车里走出两个人来，一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女人他倒没看几眼，但是这个孩子，他却移不开眼了：这个孩子虽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却天然自成一种气势，更别提他那张俊美秀气的桃花脸，一双大眼睛乌溜溜地极惹人疼爱。

思洛擦擦脸，对着小二说道：“我们要间上房！”然后便领着洛儿进去。

偌大的客栈此时极冷清，一个书生打扮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正中央，四十岁左右，却依然眉目清秀，隐约可见往昔的俊美面貌，洛儿见了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舅舅，洛儿来了。”

那人一听，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细看眼前的女人，目光渐渐泻出温柔，慢慢地伸出手，摸着那双的没被面具遮住的眼睛，颤声说道：“洛儿，我终于把你盼来了。”

洛儿扶舅舅坐下，不想说过多的闲话，直奔主题，冷声说道：“舅舅应该知道洛儿为何前来，还请舅舅明示！”

兰君倾又是一震，瞬间沧桑许多，“洛儿，你还在怪我吗？”

“舅舅所说何事？是二十多年前你将父亲骸鼻偷走还是这次将星逸险些杀死？”洛儿微微挑眉，态度漫不经心，却让人看着发毛。

店小二不明所以，但见先生略微发青的脸，双手隐在背后，暗自成虎爪之形，蓄势待发。思洛亦觉察到不对劲，略微向左移了身形巧妙地挡在了洛儿身前。

饼了一会，只见兰君倾又叹了口气，看着洛儿的眼睛，缓缓说道：“洛儿，君哥的骸鼻因我而丢，我自知罪过，在这客栈为姐姐终生守墓，”然后嘴脸一换，撇嘴骂道：“星逸和日初皆是那贱人所生，君哥心善，接来抚养，若不是这些年你护的紧，我早就将那两个小贱种千刀万剐了，何必等到今日？”

洛儿有些头痛地闭上双眼，这个舅舅似乎不像五十岁的样子。“舅舅，父亲说过星逸不能死，你忘了吗？”

兰君倾听洛儿拿君哥压他，别过头恶狠狠地说：“不要拿君哥来压我，我只恨没亲手杀了兰君瑜，杀了她的两个孩子又有什么？”

舅舅这边挑拨日初杀害星逸，但是舅舅却不知星逸与自己性命相连，害死星逸，她也活不了多久；而皇上那边以为日初害星逸，是想取她的性命。两边人都自以为是，却苦了日初，无论怎样都是替罪羊，“舅舅，现在你可告诉我父亲的骸鼻到底在何处？”

只见兰君倾一脸难色，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洛儿见状，又说道：“这么多年我问你你不说，现在我不管你为何改口，但是父亲的骸鼻我一定要寻回！”洛儿说得坚定无比，兰君倾被人说中心事，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欢快的：“我只知应在蜀中，与那贱人合葬一起，并不知具体何处。”

洛儿皱眉，兰君倾抬眼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我离开蜀中三十多年，也不知道他现在究竟何处，但是他却对咱们了如指掌，洛儿，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为了那个贱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要万事小心。”兰君倾一脸的苦涩，一想到那人的恶魔嘴脸，现在仍让他感到害怕。

洛儿亦是无奈地摆摆手，心想：舅舅，若你能存一点亲情，今日也不会都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又为何这般假慈悲！“舅舅，我自有分寸，你好自为之！”洛儿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兰君倾一人站在那里，看着洛儿的背影，恍然大悟：洛儿，原来你都知道啊！不过也不要怪舅舅，舅舅已经不能等了，要怪就怪你这么聪明，给了我希望，要怪就怪你这么多年一直护着那两个孽障，还为了他们将我赶出钱府…转而又望着天，君哥，再等等我，我要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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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 伏

几日后，不知何处的一间密室里，烟雾缭绕，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你们竟瞒了我近三十年，你竟瞒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竟瞒我…”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前方，濒近虱的声音在密室中不断回响，偶间还夹杂一声声的嘲笑，不过男人又瞬间转为悲伤的低喃：“要君倾放出消息，我定不会想到他们是我的儿女啊…你生下了他们，却不告诉我，你说你怕施任焰，那我将他关起来之后，你为何不告诉我？现在星逸下落不明，你要我去哪找这个儿子啊，你好狠的心啊，难道你心里就真的只有他吗？”又突然提高声调：“你这个贱人！若找不到我儿子，我定让你们陪葬！”

慕容府，慕容朗玉站在门外，可以清楚地听到屋内日初的哭泣声，慕容朗玉轻轻地叹了口气，推开了门，轻唤一声：“日初…”

日初猛一抬头，看到了慕容朗玉，突然跑了过来，抱住慕容朗玉哭道：“玉，玉，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再把我关起来了，玉，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我好怕，我好怕你不要我了…”

慕容朗玉搂着日初，柔声笑道：“日初，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钱府虽倒，但是星逸毕竟还是皇上的知己，你将星逸折磨成那样，皇上不杀你，已经算是仁慈了…”

听他这么说，日初有些慌了，“我知道，我知道，玉，我不该听信舅舅的话，不该伤害星逸…你不能不要我，我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你了，玉，别抛弃我…”

“日初，告诉我，君兰跟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问我星逸在哪？我好怕，我不敢告诉他我伤害了星逸，他对我很好，但是我还是怕他，我竟伤害了星逸，我竟…”日初泣不成声，慕容朗玉奇怪为何君兰问起了星逸？这跟京城外的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吗？

“你告诉他星逸在哪吗？”

“我不敢说，我只说我不知道，玉，别问我了，想起星逸，我就好怕…”

“别怕了，日初，你若听话，我就不会再关你，早点休息，过几日咱们要进宫面圣，太子现在已经归入凤后名下，你现在算是太子姨母。”

“洛妃？”

“恩，皇上新宠的妃子。”

“皇上仍没找到大姐吗？”日初不解。

“日初，你为何会肯定你大姐没死。”慕容朗玉沉下脸来，但是日初却没发现：“大姐不会死，当日大姐中了死咒都没死，怎会轻易死掉…而且大姐曾说过，她会看着我们到老，她不会失言…”日初看到慕容朗玉的脸色，想起他曾说过不要在他面前提到大姐，马上噤声，十分害怕地看着他：“玉，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玉…”

看着这样软弱的日初，慕容朗玉眼里闪过厌恶，但仍温柔地笑着说：“没事，日初，别怕，我不会再关你，我会好好对你，至于君兰，若他再来找你，你要弄清楚他的目的？有什么想知道的便来问我。”

日初看着慕容朗玉的脸色稍有和解，点了点头，安心地窝在他的怀里悄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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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零 单家庄1

烟红露绿晓风香，燕舞莺啼春日长。

扬州单家庄里，一位佣人打扮的女人懒散地躺在草地上笑眯眯地晒太阳，好不惬意，可是在某些人眼里却是万万要不得的，管家老婆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兰花，就知道你在这偷懒，快去干活去！”那兰花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管家老婆，翻个身继续睡。

避家老婆见状气得满脸通红，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站在那里干跺脚，这个兰花，虽说是跟着云舟进到府里来的，不算是正式的下人，但是看她年纪不大又贪安好逸，什么事都要靠她儿子…云舟来管，一想到这管家老婆就来气，不禁坐下来又开始说道：“云舟虽然懂事，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什么都不干，让他养你也不是办法啊…你看你，年纪不大，有手有脚为什么不找份差事啊，我看云舟懂事，就多给你一些轻巧的活，可是你每次都…让你去洗衣服，你却一边哼着小调一边望着天上的白云，就是不看顺着溪水流走的衣服；让你去收拾屋子，你只能将屋子搞得更乱，甚至还会赔上老爷的一些古董；让你去厨房做事，差点就没把厨房烧了…兰花，不是我说你，咱们做下人的命，就该机灵点任劳任怨，要不是小少爷哭喊着保你，估计你早就被少爷撵出去了…说起少爷啊，我不得不说你，惹谁不好，非得去惹少爷呢，少爷可是出了名的严肃，你每次还嬉皮笑脸地把他气成那样，他没将你赶出府就不错了，你还那么顶撞他，万一哪天他真把你赶出去了，看你还怎么躲你的夫家…”

躲夫家是兰花当时用来博得同情的借口，而现在的兰花却在管家老婆的话语中沉沉的坠入梦乡，最后，管家老婆无奈只能悻悻地回去继续干她的活，离开之后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可是没睡一会，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弄的鼻子痒痒的，兰花挥挥手，继续睡。

小少爷单棕靳拿着草绳不停地挠着兰花的脸，但是兰花却一点反应没有，棕靳急了，干脆扑到兰花怀里，嚷道：“兰花，兰花，快起来陪本少爷玩啦，快起来。”

兰花无奈，躲不过去，只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小粉娃，肥嘟嘟的脸上有着她不想面对的影子，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不知道为何粘自己粘得这么紧？

嘴上斥道：“小膘蛋，你不用念书吗？云舟怎么做的书童，看不住你。”

棕靳不理兰花不符身份的称呼，在她怀里撒娇：“兰花，兰花，你带我玩吗？我偷偷跑出来的。你快带我出府，我给你买桂花糕吃。”

兰花终于正眼看了眼前这个少爷一眼，年纪小小就知道用桂花糕贿赂她…心里一番斗争，最后无奈，抱起他，飞身上树，朝府外走去。

棕靳兴奋的哇哇大叫，待到了外面，兰花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小胖子，你带钱了吗？”

棕靳一听，原本天真烂漫的笑嗖地从脸上消失，一双大眼睛滴溜乱转就是不看兰花。

兰花见状，闷哼一声：自己怎么会这么蠢被这个四岁的胖子耍？但是既然出来了，便走一趟吧，于是兰花牵着棕靳的小胖手在扬州的大街上走了起来。

棕靳大大的眼睛充满着好奇四处乱转，他素来最喜欢待在兰花身边。

没走一会儿，前面有一群人围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卖身葬父，棕靳挤了进去，看见一个十多岁的男孩跪在地上，好不可怜，就跟兰花说道：“兰花，你看他多可怜，我们把他买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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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单家庄2

这时那个男孩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兰花一愣，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是嘴上仍说道：“胖子，你有钱吗？没钱你拿什么买啊？”

棕靳被说的低下头去，他的确没钱，然后又抬起头来，两眼甚至有些通红：“你看他真的很可怜啊…”似乎为了证明棕靳的话一样，男豪了过来，抱住兰花的大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兰花厌恶地甩甩腿，嘴里骂道：“臭乞丐，脏死了，赶紧滚开，脏死了。”

但是男孩恍若未闻，哭得更加大声。

棕靳似乎感染到这种悲伤，也跟着流下泪来，旁边的人也纷纷摇头，似乎在控诉兰花的冷漠无情。兰花嘴里仍骂个不停，还将棕靳扯过里，用他推开那个男孩，这下旁边人更加气愤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无情…”“长得丑，心也丑…”等等批判之声络绎不绝，直把兰花说成十恶不赦的恶魔，兰花翻翻白眼，第一次体会到人言可畏，嘴里大喊道：“你们有善心，来买了他啊，大家不都是不买吗？站着说话不腰疼！”

“兰花，他真的好可怜，咱们买下他吧。”棕靳双手拉着那个小男孩，想把他从兰花身上拉下来，可是那个人就像粘在兰花身上似的，怎么也拉不下来。

兰花无奈，苦道：“我的小祖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没带银子出来，我兜里只有几文钱，还要买我的桂花糕呢。”

那男孩一听，哭道：“大婶，你就买了我吧，我不要多，几文钱就够了…”还没等他说完，兰花抬起脚就要踹他，“混蛋东西，有手有脚，不去干活，出来卖身，没有羞耻。”还没踹到那人身上，便被一把剑用力一挡。

兰花一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腿上的那个男孩似乎也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也倒了过来，只是庆幸的是他倒的比较快，给兰花当了垫背。

兰花起身，大怒：“臭叫花子，那么脏还往本姑娘身上蹭！”然后又转过头来找那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可是没想到却看到了棕靳十分乖巧又亲热地窝在那人的怀里，而且那人一张漂亮赛过女人的脸上镶嵌着一双很美丽的凤眼正怒视着她，兰花心里苦笑，但也马上换上笑脸道：“兰花拜见少爷！”

单青峰冷眼看着眼前这个面貌丑陋又一身市侩气刚刚还那么恶毒的女人，恨不得上去掐死她，碍于在外面，压着火气问道：“你得到谁允许带小少爷出来？”

兰花闻言看向他怀里的棕靳，可是棕靳哪都看就是不看她，很明显是在逃避，兰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里骂道：小王八蛋，姑奶奶带你出来，不但不给我买桂花糕，还出卖我！

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少爷有事没事地找她麻烦，没办法只能低下头去，主动认错：“少爷，兰花知道错了，还望少爷见谅。”虽然这样，但是语气却似调侃，让单青峰莫名地恼火，棕靳见状连忙说道：“大哥，我们买下他好不好，他这么可怜？”

单青峰看着一眼棕靳渴望的眼神，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了。然后又对着兰花说道：“你白天没有事情要做吗？单家庄不养无用之人！”然后抱着棕靳扬长而去，留下他的侍卫打点一切。兰花见没人注意，又抬脚踹了踹那个躺在地上的人，骂道：“臭小子，混蛋，王八蛋…”

必到庄里，便看到云舟被管家训斥，据说是没看住你娘，你娘给庄里填了多大的麻烦，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文采谁还会留着你娘？

云舟满脸通红的小脸有着隐忍，兰花有一瞬间觉得心疼，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悄悄撤了出来，回到她的屋里，拿起桌上的桂花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没过一会儿，就见棕靳小小的身躯挤进门来，一脸委屈含泪地看着兰花，但是兰花不理。又磨了一会儿，突然大哭起来：“兰花，我不是故意的，我怕大哥，所以才…”

兰花掉过头，继续吃桂花糕，心里很不满意云舟被别人训斥。棕靳见兰花仍不理他，哭得更加厉害，兰花无奈，“去把云舟带回来吧，他被说，我看着难受。”棕靳一听，小脸马上笑逐颜开，颠儿颠儿地去救云舟了。

单青峰在外面看得清楚，他一直都没查清这对母女的具体来历，只知道他们有钱，至少没沦落到给别人当下人的地步，而且他们身上一点都没有下人该有的样子，母亲贪安好逸，闲散邋遢，孩子却有些贵气，小小年纪就气度非凡，让人不能小看。但是他们来到庄里的目的是什么？他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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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二 再遇小七

这会，兰花看着手中的扫把，想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今天早上管家让她扫地，说是有贵客来到。

这几天庄内似乎要有什么大事，每个人都兴高彩烈的，兰花看着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挥动手里的扫把，估算着自己在这庄里呆了也有两个月了，还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而且自己下一步要去哪里？

这时小七悄悄跑了过来…小七就是那日棕靳买回府的男孩，只见他拿过兰花手里的扫把，笑道：“大姐怎么干活了？让小七干就是。”

兰花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你什么时候走啊？别老在我眼前晃！”小七陪笑：“大姐怎么这么说，要不是大姐那日发善心买回了小七，小七现在还流落街头呢。”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你化了灰我都能认出来。说吧，来这干什么啊？他们都是什么脑袋，竟然让你来！”

小七不高兴，“大姐，不是小七夸口，我这几年可算是进步显著，连施大哥都夸我呢，我可是以大姐为目标努力前进呢…”小七说着说着还露出崇拜之情。

“得了，得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吗？说吧，庄里要发生什么事了？竟让你亲自来。”兰花用脚踢了踢小七，这小子这几年一点都没长高。

“大姐都来了，我能不来吗？”小七一脸茄笑。

兰花装傻：“云舟找活干，有人要就不错了，我就跟着他来了，要不然谁养活我啊？”

“是吗？大姐，你别打迷糊眼，你们身上少说也得又千两银子，你糊弄谁？”小七大眼睛在兰花身上来回乱转。

“我什么都不会，云舟又小，我不想他太娇生惯养，就让他找个活，我也好有个地方呆，吃喝都不愁，还有人管，挺好的！”

小七翻翻白眼，“好什么好？也就只有你说好，你看云舟一天又要照顾你，又要去打理那个无恶不作的小少爷，还要替你阻挡其他下人的闲言闲语，真是苦了这个孩子了，再怎么他也是个…也只有你忍心这么糟蹋他。”

洛儿不耐烦，“他是我儿子，用的着你操心吗？快说庄里要发生什么事了？”

“呵呵，大姐，这单家庄虽不在江湖亦在江湖，但是以前也是富商，而且据说单家庄的男人可各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人，相貌好、为人君子，豪气冲天…”看大姐没什么兴趣听这个，连忙说到重点：“而且过几日庄主单文五十大寿，估计到时司徒残梦会来，我来探探。”

“哦？”兰花有些不信，不过司徒残梦来，她倒是有些期待：“没想到我随便选的地方竟这么不得了，呵呵…”

小七不理兰花装傻，一双大眼贪恋地看着她的眼睛，似乎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都不想放过。

“娘，你们在干什么？”云舟跑了过来，他不喜欢这个小七，因为他看娘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兰花回头，看到云舟，笑道：“云舟，我在扫地。”

云舟怀疑地看着她，兰花才意识到扫把并未在自己的手上，笑道：“你上完课了？”

“恩，娘，你不要干活，回头我跟单青峰说，当初我进庄时就说好不能让你干活的。”云舟不着痕迹地将兰花从小七身边拉开，小七含笑看着云舟，云舟，这就是大哥的孩子了，小小的脸就已经有七分像大哥了，而且比大哥更显得儒雅一些，不似大哥的冷清，这样很好！

兰花笑道，“云舟，这是我和你爹的弟弟，按理你应该叫舅舅。”

云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也就十多岁的样子，自己竟要叫舅舅。小七倒是一脸慈祥地等着云舟开口，可是等来的只有云舟的白眼加上无声的咒骂。无奈，悻悻然离去，离去之前还不忘叮嘱，“若有人来庄，大姐不要冒然出现，红衣庄和单家庄都急着网罗司徒残梦这个女婿呢。”

“娘，他是干什么的？”云舟见小七的步伐虚脱，并不像习武之人，但是他说的却是江湖事。兰花只笑不答，“云舟，以后有机会娘带你回家。”

云舟听到“家”只觉得奇怪，“可是那里？”

“傻孩子，自然不是，在边塞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娘的亲人，也有娘的义父。”兰花又想起边城的那些可爱的人们，心里一暖，或许那时候就应该跟薛煌回去的。

云舟看着娘脸上的怀念，只觉得心头一暖：原来自己还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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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商嫁兰花（1）

这一日，庄里教书的张先生找到了兰花，兰花正在晒太阳，小七在旁边为兰花扇风。兰花也不起身眯眼问道：“张先生有何事？”

张先生三十多岁，饱读诗书，被单文以高价聘入庄内叫小主子们读书，庄内人都很尊敬他，只是兰花不明白为何他见到兰花这张脸却满脸通红，扭扭捏捏，兰花心里感叹，都说她最讨厌读书人，这就是原因所在。兰花也不着急，让他在那憋去吧，继续晒她的太阳。不知过了多久，张先生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云舟是个好孩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博学，我想带他读书，好好培养他。”

兰花无所谓道：“他现在不也在读书吗?”

“不一样，我想培养他不是让他做书童伴读，而是跟少爷他们一起上课。”张先生有些急，脸更红了。

兰花不解，“这有什么不同，而且读那么多书又有何用？又不能当饭吃？”

张先生彻底急了，声音不禁提高了几个声调：“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以云舟的才智若好好培养，将来保不定是个状元，而且多读书日后做个官，不也是光宗耀祖之事吗？”

小七在旁边暗笑：状元有什么稀奇的？大姐若想，连皇上都能当，这群俗人！

兰花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张先生，张先生以为兰花同意了，一脸欣喜，却没料到兰花说：“光宗耀祖就不用了，他的祖没有什么让他光的，而且他读不读书，你去问他就好了，我没闲心管。”说完就翻过身，小七忙拿出桂花糕掰下小块，喂兰花吃下去，二人怡然自得，气得张先生脸似滴血，浑身发抖。

这时，单青峰突然走了过来：“单府的下人的架子何时竟这么大了？还让人这么服侍着？单府顾你，你不去服侍主子，偏来这伺候个小人？单府白养你了！”单青峰的声音冰冷，但是那双凤眼此时却像冒火。

小七见是少爷来了，忙扶着兰花起身，还不忘给兰花擦擦嘴角的残屑，笑道：“少爷，小七念及大婶那日的救命之恩，自当成娘一样看待。”

单青峰听了更加生气，那日他只看到兰花踢他、骂他、打他，就是没看到她救他，怎么这小子脑袋被烧坏了吗？正想发火，就听后面有人问：“哥，怎么了？”

单红袖领着一身青衣的司徒残梦走了过来，远远看去只觉得这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赏心悦目。

“这不是张先生吗？张先生近日可好？”单红袖热情地朝张先生打招呼，然后又指着兰花和小七说道：“哥，这是新来的下人吗？”

单青峰又看了眼兰花，心道：下人，她哪有下人的一点样子？“她是棕靳伴读的娘，那个是那日棕靳买进来的。”

单红袖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又跟旁边的司徒残梦笑道：“司徒大哥今日想必累了，红袖带你去休息吧！明日再带你游玩。”

司徒残梦略有深意地看了兰花一眼，笑道：“也好，红袖带路就是！”

小七目送他们离开，心里暗道：这司徒残梦笑里藏刀，似乎知道大姐的身份，而且走路身形稳健，步伐轻盈想必武功极高！正想着就听单青峰说道：“小七，你去侍奉司徒公子！”小七领命连忙跑走。

又过了一会，兰花站的有些累了，又看单青峰一直在盯着自己，有些无奈：“少爷有何吩咐尽避直说，你这样看着我的脸，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一语双关，气得单青峰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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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四 商嫁兰花（2）

第二天，管家传人来唤，兰花摇摇头，对云舟说道：“这下人真不好当，还要随叫随到！”

云舟早就不想待了，见兰花这么说连忙道：“娘，那咱们走吧！”

兰花笑，逗他：“怎么，你连这都受不了了？想当年你娘我可是忍常人之不能，受常人之不能受才有了今天，这点苦你就受不了了？”

云舟一听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有些心疼兰花，眼圈渐红：“娘，云舟是怕你受苦。”

兰花见状，拍拍他的头，“娘不苦，跟云舟在一起，娘不苦。”

却没料到云舟竟说：“棕靳长得那么像琪昊，娘心里怎能不苦？”

洛儿身形一顿，却似未闻，径直朝大厅走去。

走到大厅一看，人还真全，连司徒残梦都在，还有张先生，不过除了单文。兰花和云舟一一行礼，然后就听单青峰说道：“想必昨日张先生已经跟你说了云舟的事了吧！不是兰…兰嫂子可有意见？”这个兰嫂子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兰花一愣，看向云舟，云舟知道兰花可能忘了，小声提醒：“就是昨日张先生找你说让我读书当状元的事。”

兰花恍然大悟，眼睛一瞟看向棕靳，棕靳忙起身跑过来，讨好道：“兰花，兰花，我好想你啊，兰花过来坐，过来坐。”

单青峰喊道：“棕靳，她是下人，你不要失了自己少爷的身份。”

棕靳不依：“兰花不是下人，云舟哥哥是我的伴读，先生说让我以兄长之礼待之，兰花又是兄长的娘，不是下人。”小人儿开始以礼教压人，单青峰一时说不出话来。

单红袖笑道：“我的小娃什么时候这般懂事了！”然后又说她哥：“哥，你平时不计较这些繁文缛节，怎么今日这么计较。兰大嫂，你过来坐吧！云舟也坐，要不是云舟，我们的棕靳哪会懂这些？”

听了这句话，兰花舒服极了，拉着云舟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将棕靳抱在怀里，奖励他今日英雄救美。

单青峰铁青脸看着一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针对兰花，但是看到那双眼睛，明明是一个市侩恶毒又粗俗的脸为何会有那双清新又暗含嘲讽的眼睛？这让他很不愉快。

“不知兰大嫂意下如何？”单红袖长得不如他哥那么漂亮，但是浑身有着一种直爽磊落的气息，不似一般小姐的扭捏做作，让人看着很舒服。

兰花想了一下，“这还得问云舟吧，我不懂。”

众人又转向云舟，云舟想了一下，“云舟只想陪着娘，不想考什么功名。”

众人诧异，张先生却气得跳脚，“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你怎么就这么没有志气？”

云舟有些奇怪地看着先生，他考不考功名为何先生这么在乎？“我陪着我娘，我娘走遍四方，我也算是志在四方了。”

张先生差点没昏过去，觉得对云舟讲不通，遂又对兰花讲到：“云舟真是百年难得的人才，不能这么埋没啊！”

兰花翻翻白眼，不理他的陈辞滥调转头问单青峰，“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吗？”

单青峰有些为难，看向管家，管家上前说道：“张先生觉得兰大嫂人好，遂想纳兰大嫂为二房。”

这话一出倒是司徒残梦笑出声来，摆摆手：“不碍，不碍，你们继续说你们的。”

众人看向兰花，兰花不说话，倒是棕靳急了：“不行，兰花是我的，我以后长大了要娶兰花的，”单青峰斥道：“你一个小阿子懂什么，闭嘴。”棕靳乖乖闭上了嘴，一双大眼睛含泪看着兰花。

众人又在等兰花，可是兰花仍不说话，单红袖以为她害羞，又说道：“兰大嫂，你一个人在外面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若嫁了张先生，也算这单家庄半个主子了，也免了以后还要看人眼色，到处奔波…”

卑还没说完就听后面的小七囔囔：“知道看别人眼色不好过，那就别给别人脸色看啊！”

单红袖被说得脸一红，低下头去，在底下拽了拽单青峰，单青峰没办法，才很不愿意，非常不愿意游说兰花：“兰…兰大嫂，张先生人品、才华、相貌百里挑一…”

惫没说完又听小七说道：“百里挑一你去嫁…”

这回单青峰真的火了，瞪着小七喊道：“小七，你给我闭嘴！”

小七不服，抬起头也瞪着他。

云舟在旁边看着可笑，小声说：“娘，别闹了，你快说了自己的意思，免得一会小七又要挨板子了。”

兰花别过头，“我又没让他出头，挨板子也活该，”小七一听，垮下脸来，刚才的气焰消失殆尽。

“我自认没那个命，还请张先生另觅他人吧！”兰花耐不住云舟的暗示，说道。

张先生一听又是气得浑身哆嗦，管家心里暗喜，嘴上骂道：“你这人真不知好歹，张先生娶你，是瞧得起你，你倒身在福中不知福？”

兰花笑道：“呦，管家，若我知福，不就毁了你那妹妹的幸福了吗？难道你还希望你那妹妹年纪轻轻就进来当三房、四房啊？”

避家被猜到心事满脸尴尬。

单青峰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仍气不过这个女人这么狂妄，骂道：“有人娶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单府的下人巴不得嫁给张先生呢！主子让你嫁，你还这般身在福中不知福！”

兰花看着这个口不对心的少爷笑道：“我不嫁自有我的理由，我又不是你们的下人，少拿那些东西压我！”不知不觉眉眼之间竟是狂妄自负，单青峰一时看痴了，此时他竟觉得这个女人是那么的…傲然独立。晃晃头，嫌弃道：“你不是单府的下人，却赖在单府骗吃骗喝，毫不知耻！”

兰花也来劲了，“我哪有骗吃骗喝？云舟刚进来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接娘亲一起住，而且你们单府也答应了，倒是你们单府出尔反尔，我不是下人，却让我做一些下人的事，我应是单府的客人，非但没得到礼遇却天天被你们使唤，还要抽空去照顾你们的小少爷，我人老实，忍忍就算了，你们还在这集体逼亲，我不答应就说我骗吃骗喝，”说到这又开始声泪俱下，控诉单府的罪行：“我兰花虽是女流之辈，但也活的傥荡磊落，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仰慕单府之名，才来投奔单府的，可是没想到却落下这种下场，云舟，走，咱们走，”然后便拽起云舟要往外走。

单青峰愣愣地看着兰花，什么理都被她占尽了，她有什么好哭的？但是自己一个堂堂的少爷，也不能亲自去留他们，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要走。

棕靳见兰花真要往出走，急了，上前抱住兰花的大腿不放开。兰花本来也不想走，就是装装样子，还好棕靳机灵点，可是做戏，你至于抱得这么紧吗？那边云舟拼命地拉着她往外走：这小子分明是给个杆就往上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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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五 商嫁兰花（3）

兰花动动脚，却迈不开步子，回头一看，小七也上来凑热闹，抱住她的大腿猛哭：“大婶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小七可怎么办啊！”心里大喊：我好不容易混个好差事，还没待够呢，你可不能走。

兰花踹他，臭小子，每次都这几句，你不嫌烦啊！

单红袖在旁边看得呆了，她不禁要怀疑这要走的人是主子还是下人，怎么会这么多人挽留。司徒残梦满眼笑意看着这几个耍宝，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那人为何会如此执着。

单青峰看着他们胡闹，大喊一声：“够了！单府岂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兰花，你不要忘了，云舟当日进单府可是签了卖身契的，现在卖身契在我这，你若走，我随时可以让官府追缉你们。”

兰花一愣，停下了动作，单青峰以为她怕了，笑意涌上嘴角。可是却没料到兰花一脸迷糊地问云舟：“卖身契是什么？你年纪小小的卖什么身啊？”

云舟也不是很明白，摇摇头，“不知道，他们让我签我就签了。”

小七翻着白眼，老天，这还是那个机关算尽太聪明的大姐吗？“卖身契的意思是你签了，这辈子就是他的人了。”小七指指单青峰。

兰花恍然大悟，指着单青峰骂道：“啊？你臭不要脸的，有断袖之癖，竟然看上我儿子。”

单青峰气得七窍生烟，那张漂亮又不失男人味的脸一会青，一会白，一会泛黑，身形微晃，一时说不出话来。

单红袖诧异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哥哥今日竟有这么多表情，打心里喜欢这个兰大嫂，但是碍于单家的脸面，说道：“兰大嫂，卖身契是说若他签了，一辈子只能在这单府为奴。”

兰花终于明白了，看了眼云舟，骂道：“小阿，傻了吧，现在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吧！娘早就告诉你，江湖险恶，要事事小心，现在好了，你都卖给人家了，娘只能自己走了。”

云舟知道自己被骗了，心里懊恼，但是听到娘要自己走，心里着急竟哭了出来：“娘不能走，娘要陪在云舟身边，娘不能走，娘不能扔下云舟…”一张小脸哭得委屈极了。

兰花看着有些恍惚，心酸不已：这个孩子可能一直都在怕吧，小小的年纪就被带到龙朝囚禁，然后父亲又死了，她这个娘从来也没给过他一丝娘该有的温柔，他一直都在怕吧，怕她抛弃他，怕失去依靠。兰花声音有些哽咽，笑道：“傻孩子，娘吓你呢，娘怎么会自己走呢？娘说过陪你，就会一直陪着你的。”然后看了看小七，示意她心意已决，要走了，小七会意，放开她，抱起棕靳，离开。

兰花对着单青峰说道：“签了又怎么样，云舟又不是他原名，我真要走那张破纸还能留住我吗？”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单青峰有些不知所措，他本不想逼着她离开的，只是心里憋气，气她那双眼睛，气自己不知道她为何会来单家庄，也气自己这么在意她。想张嘴留住她，却又拉不下脸来，一付欲说还休不舍的样子，看在单红袖眼里却隐含担忧：大哥不会是动心了吧！她承认她很喜欢这个兰花，但是那人的相貌，身世都配不上大哥啊，而且大哥已经有未婚妻了！

众人各怀心事，看着兰花离开。突然就见单青峰冲了过去，拽住兰花的手大喊：“你就这么走了？你就敢这么离开？你走了棕靳怎么办？若是外面有人抓你，你要上哪躲去？”

众人各各呆惊在那里，只见兰花转头朝单青峰嫣然一笑，“即然这样，我便留下来吧！”然后拉着云舟朝他们的屋子走去。

单青峰看着兰花的背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被耍了，他又被耍了！一张很俊美的脸此时似乎已经开始扭曲，但是刚刚兰花的一笑，那双眼睛明亮的似一弯新月，除了些许的嘲讽之外，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一双眼睛了。

就这样，一个小闹剧以闹剧的形式结束，以后管家再也不敢找兰花干活了，兰花又恢复自由自在的状态，甚至有时她还会被叫去跟少爷小姐一起用餐，她对现在这种状态还比较满意。只要小七不偶尔来烦她，她会更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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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兰花

这会小七正滔滔不绝地卖弄着他得来的消息：“大姐啊，这单家庄少涉入武林，为何这次要抢武林盟主夫人的位置，而且还不知道谁赢谁输呢？还有那，据我所知，京城近郊的一个客栈不知为何竟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大火估计与那些死士有关，近日江湖上不知从哪串出一大批死士，专杀一些有名之士…还不知这次单文大寿会不会出事…司徒残梦这次单独来庄，似乎也是有什么目的…”小七有些担忧，“大姐，你为何要来单家庄？”

兰花继续磕瓜子，小七埋头苦想：“若是单家庄有危险，按理你不会将云舟带来，但是若没有危险，也说不过去，据说那些死士所杀皆是二十多年前京城豪侠，为人仗义疏财，口碑甚好，那批死士若是报仇，为何要选在二十多年后的近日？”

“小七，二十多年前的事情，纵是薛煌也查不明白。”兰花把瓜子皮一吐，拿起一杯新茶，悠闲地喝下去，“单家庄必有危险，你应该猜到的。”

小七还是不解，“若有危险，为何你不离开？”

兰花抬眼问他：“为何你不离开？”

小七瞪大双眼，“你不走为何我要走？”

“我那日想走，是你拦我。”

“你想走？你本就不想走，后来是你不想我拦，我才松手的。”小七气结，大姐越来越不讲理。

“哦，是吗？我忘了。”兰花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品茶。

小七又来纠缠：“大姐，你想做什么？告诉小七，小七帮你。”

“不做什么，还恩而已。”

“还恩？你和单家庄有何纠缠？”小七埋头苦想却不得思绪，据他所知单家庄人从未踏入京城。

兰花笑道：“小七，二十多年的事情不不提也罢。”然后似乎想到什么心酸事，叹了口气说道：“若有事发生，将云舟带回去。”

小七听了似乎觉得大姐在交代后事一样，悲从心来：“大姐，我要陪着你，云舟自然有人照应。”

兰花摇摇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云舟交给你我自然放心，也就毫无顾忌了。祈儿，云舟活着，我便有活的理由。”

兰花盯着小七，字字落地有声。

连称呼都变了，说明大姐认真了，小七无话可说，没有人能左右大姐，唯一能的现在也在地下了，他还能做什么，只能点头答应着，到时候拼命保护云舟就好了。

“大姐，一直都这样吗？大姐就不能找人分担一下吗？”小七声音很小，近似自语，但是他知道，大姐能听到。

而兰花听了，并不觉得他在说她，轻声笑着，低头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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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七 单文庆寿1

单文大寿之日，扬州有名之士皆来祝贺，单府人生嚷嚷、好不热闹，兰花静静地坐在树上，看着底下的人们来来往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姑娘为何坐在上面？”

寻声望去竟是司徒残梦。

“公子不去应宴，来这看树不成？”兰花调侃说。

司徒残梦大笑，“姑娘真是利嘴，不过在下却觉得跟姑娘说话比那宴会更快活呢。”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红袖听到？”

司徒残梦一听，不禁神情暗淡，“姑娘莫说笑，我待红袖如妹，姑娘莫辱了她的名声。”

兰花一脸不信，“如妹？你只当她是妹妹为何她爹大寿你要来？我还以为你是想趁机提亲。”

司徒残梦脸一红，转过身去：“自然还有其他事。”

兰花见这个大男人竟然脸红，觉得新奇，调笑道：“其他事啊，我说武林盟主怎么这么闲，一个小小的单家庄庄主大寿竟亲自前来，原来是有其他事啊。”

司徒残梦不理她话中带话，敛下脸来：“姑娘为何前来？”

“我儿子在这当工，我自然随着前来。”

“在下与姑娘推心置腹，为何姑娘这般隐瞒？”司徒残梦见兰花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不快。

兰花见状，无奈：“钱府能在几年之间等上天下第一富的宝座，你当我真有这个本事？”

司徒一惊，没想到兰花会提起这陈年旧事，兰花继续说道：“当年单文助我夺回钱府之主地位，又助我扩大钱府生意，若没有当日单家庄倾尽家产相助，钱府岂有以后的风光。”

“单文为何帮你？”司徒问出了关键问题。

“呵呵，”兰花痴痴地笑着，“单文看好我，助我之后必有回报，他没有理由不帮，我现在不就是来报恩的嘛。倒是公子为何前来？”

“单前辈并未说明具体原因，只是让司徒做个见证人而已。”

“哦？呵呵，公子如何认出兰花？”

“红衣庄见过姑娘一次。”

“是了，我竟忘了还有那一出。”兰花释然，远处一看却见几个衣着妖艳的男子朝正厅走去，笑道：“公子恐怕要出场了，兰花失陪。”说完跳下树来，朝后院走去。

司徒飞身至大厅，就听大厅中见站着几个男子异服妖艳男子，目光炯炯有神，声音底气十足，步伐稳健有力，一看便是武功上乘者。为首的男人说道：“单老先生大寿，我魔教自不会错过，现有一份大礼奉上，还望老先生笑纳。”

这时就见几个人从外面抬进一个大箱子，正要打开，就见单青峰串了过去，一手拿着筷子垫在开箱人的手上，动作似轻但是开箱人的脸上已流下汗来，单青峰说道：“我单家庄不入武林，亦跟魔教无来往，这等厚礼魔教还是收回吧！”

为首的人见状过来一手拉过开箱人，一手轻弹单青峰的筷子，只听咔的一声，筷子碎成几段，单青峰连连后退几步，那人笑道：“魔教敬重单老先生为人正直刚强，与入不入武林又有何关系，莫不是单老先生瞧不上魔教，不给魔教面子吧！”说着也不等单家人回话，提袖一挥竟将箱子上的锁链震断了，箱子也开了，顿时一股恶臭充斥大厅，单文定睛一看只觉得五雷轰顶呆愣在那，这哪是什么好礼啊，这分明是他那几十年弟兄们的头颅，单文悲从心来，两眼通红，叫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这般狠心。”屋中众人纷纷退避。

那人笑道：“魔教之人行事从不隐瞒，我奉教主之命，送来好礼为老先生助兴，如今好礼送到先生可满意？”

单文振臂一挥，将那箱盖盖上，又向单青峰使个眼色，单青峰会意朝那箱子飞去，可是那魔教之人岂让，过来要拦，单文来挡，二人空中过了几招，才得以让单青峰将那箱子抢了回来，单文回身到原来位置，却只觉得头昏闹裂，指着刚才对阵那人说道：“你竟下毒？”

那人奸笑：“若不是单老先生抢我箱子，如何会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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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庆寿（2）

单文稳住身形，暗自运气，却听那人说：“此乃魔教葯师之逍遥散，老先生莫费力气了。”

单文神色一凛，葯师李逍遥之逍遥散，无色无味却剧毒无比，中毒者内功俱散万蚁钻心，只觉得心身分散，心自逍遥身自沉，七日内丧命黄泉。“你真是魔教中人？”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人的身份。

那人似听到天一般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我魔教人坐不更名站不改姓，何来冒充之嫌？”

“老夫与你无怨无仇，为何如此对待老夫？”单文脸色苍白，原本英气十足的脸瞬间苍老了许多，说话亦开始颤抖。

单青峰将爹爹扶回坐上，与红袖二人挡在爹爹之前，司徒残梦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的打算：显然单文预料错了，他原以为的杀手没来，却来了几个魔教中人，只是这魔教也太猖狂了吧。

“呵呵，魔教杀人便杀，何来理由！”那人笑得极其狂妄，又看向单文说道：“不过魔教也不是不讲理之人，教主说了若老先生能接我三掌，定将解葯奉上。”

司徒残梦在旁突然起身，站到大厅中间，笑道：“解毒之后再杀吗？”同时一股真气自体内散发出来，逼得对面几人不得不低下头去，为首那人眯了眯眼，看着他，从体内也迸发出一股真气，但是没到一半却又收回，后退数步，笑道：“原来武林盟主在此，恕小的冒犯了。”然后又看向单文说道：“原来单老先生如此贪生怕死，竟找武林盟主来撑腰，还真亏江湖传闻老先生是如此的坦荡君子啊！”

单文似听出苗头，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那人，那人又说：“只是教主吩咐，今日若老先生不接此三掌，日后岂有脸面见钱君？”

一听钱君，单文顿时吐出几口鲜血来，开始大笑起来：“我差点就被糊弄过去…哈哈…司徒贤侄，这是我单文的恩怨，还望旁人不要插手才是，贤侄只要证明今日单家惨事不是魔教所为即可。”

司徒残梦彻底搞不清状况了，这不是魔教，天下还有人能有这逍遥散吗？刚想说话却被单文抢了先：“若今日单文有所不测，还望贤侄看着单某的面子上，好好对待红袖和棕靳！”然后又对单青峰说道：“你要尽快将你那未婚妻娶回来。”

“爹，我代你接这三掌。”单青峰因不明何故，有些着急。

单文脸色低沉下去，语气也严肃了几分，“爹平时是怎么教你的？难道连爹的话都不记得吗？这是爹一个人的债，爹一个人还。”单家二兄妹看着爹爹的神情，知道爹爹又在钻牛角尖了，便不多说什么，反正若今日爹爹死了，他们也陪着，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只是单青峰又想到了兰花，想起了兰花那双淡泊又骄傲的眼睛，不知他们日后要如何过活；单红袖也偷瞄着身边的司徒残梦，恐怕今生注定无缘…

单文似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贤侄记着，今日争斗与魔教毫无关系，前几次的血案恐怕也是这几人所为，莫要因小失大。”

司徒残梦见单文决绝的表情，也不多说，让出一条路来，心里也暗自佩服这位老先生，果真如传说那么正直无畏，死前也想着化解中原武林与魔教之争？

要知道现在武林与魔教的形势已如箭在弦上，缺的就是外力了，若这次单家庄被那群死士杀死，一定会掀起悍然风波，武林大乱，有人渔翁得利，手法似乎与几年前那皇宫里的人任性妄为的手法一样，只是这次又是谁？他无从得知，但是显然单文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来，武林与魔教大战他拍手称好，但是若让他人占了便宜，他才不干！他站在旁边，虽不动却提气待掌，准备随时出手。

那魔教之人见此，讥笑：“老先生莫不是老糊涂了？还是中了我魔教之逍遥散将脑子毒坏了？既然老先生不承认我们为魔教中人，那么我们便一不做二不休，血洗单家庄就是，反正自有人为我们担着。”旁边的几个人听了连忙点头大笑，眼中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单文神色从容，站在大厅中央，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更显得此人的侠义情怀，他对着那人说道：“若老夫挨过你那三掌未死，可否放过单家庄之人。”

那人一愣，笑道：“老先生说笑了，你死与不死与这庄里人何干？不过教主也说了，你死，庄里人必死，若你不死，可拿你命换庄里人之性命，这也算是教主对你的仁慈了。”

单文闭上眼睛，思前想后，最后道：“罢了，罢了，老夫这命当日是他所留，今日还回就是。”然后双手一摊，待命领掌。

那魔教人刚想提掌打去，却听一女子声音说道：“我只奇怪李逍遥为何不再使用逍遥散，今日才算明白，原来逍遥散早就被别人盗用了去，怪不得，怪不得。”

只见一白影由旁门晃了进来，身形之快竟没人能看清此人相貌，那白影晃到中间二人之间，将单文一手拖了起来甩到了单青峰那里，单青峰伸手一接，将爹爹安置在座位上，回头一看此人竟是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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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单文庆寿（3）

众人皆是惊讶，那魔教人眉头紧皱，喊道：“哪来的泼皮，到这来撒野？”定睛一看却是个其貌不扬的女人，心里诧异，嘴上却不轻饶：“你可知今日若插手我们魔教之事，日后绝无好下场，还不快快退去。”

兰花仰头一笑，“谁说我插手魔教之事？今日之事又与魔教何干？”

“我乃魔教之人，你还不滚开。”那人有些着急，怎么今日这么多多管闲事之人？

兰花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不解：“你乃魔教之人？魔教什么时候沦落如此地步，竟有这般相貌丑陋之人？”

“你…丑八怪，躲开，我找那老不死的。”说着提掌向兰花攻去，直取兰花命门。

兰花好整以暇，身形轻盈微晃躲得极其巧妙，毫不拖泥带水。

那人心里更加诧异，只想速速结束这人。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说道：“这人必是魔教之人，他使得是魔教的火云掌，我曾见过。”

兰花一听，知有人趁机捣乱，心里暗叫糟糕，突然提手使了个四两拨千斤，将那人的掌力巧妙拨开，大退几步，叫道：“这是哪来的骗子？你不是说打单文三掌吗，为何要来打我？”

那人见兰花退了出去，说道：“若不是你阻拦我早就回去复命了，待我杀了那老匹夫再来找你算账。”然后便向单文攻去，单青峰提掌相抵，却内力不足被打得口吐鲜血，单文大叫：“要打便打老夫，青峰你退下！”

那人又提起一掌，刚要打过去却不料兰花又串了出来，十足地接了他全力的一掌，退后了几步，大叫道：“这掌真是厉害，打得我手火辣辣地疼。”

那人退后几步，眼里发着凶光，恶狠狠地说道：“你若真要与魔教为敌了？”

兰花笑：“我与魔教为敌暂且不说，今天咱们只说这三掌，若今日我代单文受这三掌，可否算数？”

那人低眼思索，这个女子身法诡异，看似内功极深，但是刚才过招却觉得此人只会些虚招，又一想今日已经耽误多时，若再浪费口舌不知会不会被这女人拆穿，到时若司徒残梦参上一脚，恐怕会坏了主上大事。想到这便对着单文说道：“若单老先生肯做缩头乌龟，由一个妇人代劳，我有何意见！”

然后目光一转，看向兰花：“但是若你不能接我三掌，杀了你之后再拿单家庄陪葬。”

说完也不待众人有何反应，提掌全力向兰花攻去，兰花身形挺立暗自运气，毫不躲闪地接了那人的一掌，口吐鲜血，被打出三步之外。

司徒残梦接过兰花，暗自运气助她，却没料到兰花摇头拒绝，小声道：“我说接他三掌，定不要别人相助，你留着内力自有用处。”然后兰花擦干脸上的血迹，再次运气护住心肺，站回原来位置，双眼平静无波，看向那人，等待第二掌。

那人心里暗自称奇，他这一掌已用全力，当今武林能接此掌不丧命的人屈指可数，这人到底是谁？她有何目的？也不待多想，提起又出一掌，兰花硬挺！待那人再出第三掌时，只见兰花受掌之后，退后几步，双臂垂下，双掌渗出一些白云，竟化除几许掌力，又呕出几口鲜血来，细看之下血呈紫红，那人见了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忙退回原来位置，运气却觉得气阻丹田，一时间没有防备单膝跪在地上，脸立马阴沉下去，心惊看向兰花。

这边兰花已运气略微平复气息，笑道：“你若再运气，只会气聚丹田不得出，最后气爆而死。”

那人脸上渐白，眼神阴戾，咬牙切齿道：“你竟下毒？”

兰花恢复平常的调笑状，负手而立，“你能下毒为何我不能？”又见那人脸上浮起疑惑，又道：“今日姑奶奶心情好，就为你解惑吧！泵奶奶我聪明盖世，你打我第一掌时虽用全力，却仍有戒备，至第三掌时你看我不死，定会背水一战，用尽全身之力还会将平时防护之力也用上，正好给我下毒之机，而且这毒会堵你丹田，若我是你应尽快回去找你那主子为你解毒，或是现在就求我了你性命。”

那人心知兰花说的是实话，不免开始害怕：“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魔教之事，你就不怕魔教日后追杀你？”

兰花一听，脸色一沉，挥袖一道真气又将那人打倒在地，“这人好不要脸，若不是想让你回去复命，今日我定将你杀死，岂容你辱我魔教之名。”

此话一出，众人惊然，那人手指着兰花，看她面貌，年纪，又武功了得，魔教如此厉害人物恐怕非那人莫属了，声音竟有些颤抖：“你…你是魔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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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零 庆寿（4）

兰花又一甩袖，凌然道：“魔夜叉之名岂是你能叫的？”

那人听兰花承认魔夜叉的名号，眼里闪过一丝惧怕，又不甘心说道：“想不到单家庄与魔教还有联系？”

兰花皱眉：这人为何这般难缠，杀人不成还要留下祸根，骂道：“不要脸的，我魔教虽行事张狂，却只杀可杀之人，今日若不是你冒充魔教，败坏我魔教名声，老娘才懒得理你，不过你也回去告诉你那主子，别以为他做什么事情别人不知道，胆敢坏我魔教名声者，定将他千刀万剐、让他生不如死！”

然后又转头看向单文，浑身散发出骇人冷气，声音阴狠十足，说道：“不过你那主子与单文之事，老娘略有耳闻，留着你的狗命回去告诉你那主子，今日单文身中逍遥散，必死无疑，前债已偿，日后再无瓜葛，冤有头债有主，若你主子想报仇，自找别人去，拿这些人泄愤算什么？还不快滚？”

那人知道魔夜叉素来行事乖张不按理出牌，恐怕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连忙挣扎着起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仓忙逃离。

待这群人离去，司徒残梦连忙上前扶住兰花，却听有人喊道：“这女人是魔教的人，中原武林应得而诛之！”

此话一出既得周围一片响应。

这边单红袖早就憋得一肚子气，正愁没处发泄，一听这话，喝道：“刚才贼人要杀我爹之时，你怎么不出手相救？现在倒来了能耐了？若不是兰大嫂，你还又命活到现在吗？忘恩负义的狗贼！”

那人被说得满脸通红，嘴上却不轻饶：“你们单家庄定与魔教来往密切，不然那些人杀了这么多家，为何偏偏魔教要救单家庄？”

单红袖虽气愤，却心思单纯，被堵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倒是司徒残梦问道：“姑娘真是魔夜叉？”

兰花坐在座上，笑道，底气有些不足：“魔夜叉三十年前就已成名，我何来是她？若当时不骗骗那人，那人岂肯善罢甘休？”然后又转向那起哄之人，说道：“若老哥如此了解魔教，为何方才遇到有人冒充魔教，挑起武林之争，一句话都不说，现在却偏偏针对单家庄来说事？”见那人被问得瞠目结舌，啐道：“道貌岸然，武林败类，毫不知耻！”

那人气结，明知道这个女人定与魔教有关，但是却找不出一点破绽，又被她反咬一口，更无话可说，狠道：“我只知道单家庄光明磊落，没想到却与魔教勾结，小人之行！”

司徒残梦见状，无奈：“这位兄台此言差矣，若不是姑娘机智，冒充魔教之人鱼目混珠，使得那群杀手乱了阵脚失败而归，恐怕今日单家庄早已血流成河，司徒知道魔教作恶多端，但是既然姑娘不是魔教之人，兄台为何不摒弃旧念，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人见武林盟主说话了，眯眼问道：“司徒公子岂是以武林盟主的身份要求？”

司徒残梦拦住又要上前的单红袖，轻轻一笑，“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此等道理并不需要武林盟主来教导，司徒以个人身份而说。”

那人听得羞愧难当，悻悻离去。

单红袖避退众人，连忙问道：“兰大嫂，你可有逍遥散之解葯？”

兰花看着已近昏迷的单文，又回头看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单青峰，单青峰身受重伤，几近昏迷却仍固执地一直盯着自己，兰花一时也理不清头绪，摇摇头说道：“单文今日必须得死。”

单红袖不解，跪了下来哭着求她：“大嫂，为何不救人救到底？单家庄定记着大嫂的恩情，一辈子做牛做马都会回报你的…”

兰花不忍单红袖如此伤心，她一直都挺喜欢红袖单纯的性格，特别是刚才红袖还为她挺身而出，但是单文仍是要死。

兰花狠心地别过头去，不看他们。

司徒残梦为单青峰渡些真气，又给单文吃了一些葯丸，“姑娘为何兰花替单文挨掌却不为他解毒，是姑娘没有解葯吗？”

兰花不答。

这边单文逐渐转醒，睁眼看到兰花，兰花也抬起头，一双眼睛毫无隐瞒地直直看着单文，看着他的眼睛，看进了他的心里，把单文看得双眼朦胧，只见他颤抖地抬起双手指着洛儿说道：“君…君弟…”语气之中早已没了平时的威严，如今只有激动和激动之后的沧桑，“君弟…是…君弟…洛儿…”他终于将埋藏于心中二十余年的名字说了出来，这是钱君的眼睛，是的，世上只有钱君才有这样不染尘世的眼睛，只是这双眼睛却比钱君多了一丝阴戾，不用多想，定是那人的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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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一 庆寿（5）

兰花依然不动声色，微笑着似轻描淡写：“单伯伯，洛儿来还恩。”

众人不解，却看到兰花低头慢慢撕下面具，一时众人只感到眼前炫目，兰花那张普通的脸下竟是如此一张倾国倾城、脱尘出俗的脸，而那双眼睛，如今再无任何隐藏是如此光芒四射，也是如此不掩狂傲，看似表面的平淡无波、不染纤尘，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窒息，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就连司徒残梦一时也看不出这究竟是怎样的人？

单文呆望着那张脸，苦笑道：“单文一生对不起的只有你们钱家，为何偏偏要来还恩？”

洛儿微笑，却笑不达眼，“单文，今日洛儿救你单家庄以报当日你助我之恩，你应该明白吧？”

单文听她称呼已变，只觉得心里似翻到了五味瓶，一时竟分不出什么滋味，“罢了，罢了，能得你一声‘单伯伯’，单文此生无憾。”说着就要站起来，甩开上前搀扶的红袖，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洛儿却恍若未闻，只听她轻轻说道，似一抹幽魂：“单文，当年若不是你鬼迷心窍，害我爹娘惨遭毒害，我岂会如此痛苦…当年你念及旧情，借我财力之时，我便说了，日后定会还恩，但是你只能死在我手里，这是你欠我钱家的，今日为何要轻生于那人…”单红袖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说道：“兰大嫂，你这是做什么，我爹如何欠你了…”单青峰轻轻将妹妹拉走，也跪在了地上，说道：“姑娘，我爹爹欠你的，由我来代如何？”说完拿出匕首伸手便刺向自己的心窝，被司徒残梦拦住了，司徒残梦说道：“姑娘为何要执着于上一辈的恩怨，如今你救了单家，单家记着你的恩，岂不皆大欢快？”

却见洛儿幽幽一笑，似无限嘲讽，问单文：“单文，若你想活，我便留你性命，你想活吗？”

单文早已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话不成句：“我…不…不…不…活…”

洛儿嫣然一笑，对着单家兄妹说道：“是你爹不活的，怪不得我。”然后又对着单文说道：“单文，你就这么想死吗？你以为你死了之后，我就找不到他吗？不过，我告诉你，即使我不找他，他也会找到我的。”单文一听，缓缓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洛儿，洛儿会意，笑道：“不然你以为他为何会狂性大发，杀了我舅舅，还杀死所有人？”

单文诧异，但是又一想应是如此，也顾不上身上万蚁钻心的疼，匆匆说道：“你快走，快离开，别…别让他找到你…”

洛儿又笑，“单文，既然这样为何不告诉我他是谁，告诉我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既然记念着我爹，又为何要盗他尸首，为何又对我钱家不闻不问？”洛儿步步紧逼，直把单文逼得无路可走，又听洛儿说道：“你以为你一死百了，你以为你死了，那人就会泄恨，不再为难钱家？哼！若有这么简单，二十多年前就结束了，为何会到现在他还在杀人？”单文此时已浑身冒冷汗，不停抽搐，单家兄妹在旁边不知所措，单青峰咬牙切齿：“姑娘，今日我们皆是你所救，爹爹死后，单青峰定报今日所辱！”

洛儿看着单青峰，知道他正人君子，念及今日的恩，即使她逼死单文，他也不会今日替单文报仇，不禁叹道：“单文，你也教出了一双好儿女啊！”然后又朝内堂喊道：“小王八蛋，你看够了吧！惫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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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二 庆寿最终回

众人惊讶，司徒残梦更加诧异，他从未感觉到外面还有人。

这时就见外面蹦蹦跳跳走进来一个人，竟是小七，只见小七一脸嬉皮笑脸地说：“大姐，小七还没看够呢，你这么早叫小七进来做什么？”

“做什么？你不知道吗？”洛儿瞪着小七。

小七一点不怕，眼里却有些心疼地看着洛儿，过了一会才道：“大姐，我不干！你原谅他我还不原谅呢！大姐慈悲心肠，但是这个人害了你她全家，我只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哪有什么心思给他解毒？”

洛儿叹了口气，这个小七没有以前那么听话了。“祈儿，大姐不是为他着想，是为你想，无论如何这个人不能死，现在趁毒性还没扩散赶紧给他解了毒，不然浪费你的血，大姐心疼。”

小七一听，马上换上笑脸，凑过来抱住洛儿讨好：“你是心疼我吗？是心疼我吗？”

洛儿拍了拍他的头，“祈儿，大姐自是心疼你…”

惫没说完就听单青峰骂道：“小人之径，隐姓埋名，毫不坦荡…男女授受不亲，没有个正经！”

小七失笑，不理他，走到单文那边，将单红袖拨开，看了看单文的状况，又朝洛儿笑道：“大姐，你可真是心疼我？”却见洛儿别过头去，心知洛儿定是不忍心看他流血，更加高兴，立马从怀里拿出一个葯丸，喂单文吃下，并对司徒残梦说道：“他虽吃了解葯，但是你得用内力替他逼毒。”司徒残梦双眼满是兴味，盯着小七，说道：“司徒明白，小兄弟可是魔祈儿？”

小七见有人认出他来，笑逐颜开，“还是司徒大哥有眼光，在下正是。”说着只见小七拿下面具，突然浑身竟散出缕缕白烟，隐约可见他的身体竟在缓缓增长，没过一会，白烟逐渐散去，站在众人面前的哪还是个少年，分明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虽穿着下人的粗衣，却仍掩不住他风流倜傥的风采，尤其是线条柔和的脸，一双乌黑又散发着灵性的大眼睛，如刀刻般坚挺的鼻子，薄嘴红唇，怒时却似笑，笑时似含情，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洛儿。

洛儿先是惊讶小七会有魔祈儿的名号，又是见到这般奇异景象彻底惊呆了，司徒见状一边为单文运功逼毒，一边说道：“江湖传闻魔祈儿亦正亦邪，精通毒理，是少年又是青年，两年来行走于江湖，行侠仗义、放荡不羁，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出处，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如此见了，倒叫司徒诧异，这缩骨功可不好练，小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

小七谦虚道：“司徒大哥别折杀我了，还是叫我小七自在些。”然后便跑向洛儿，行为举止皆是原样，司徒暗笑，这分明还是个孩子，哪有江湖传闻的那般神秘？

“大姐，大姐，你看看我，这么多年没见，我是不是也比以前帅了？”

洛儿定定地看了一会，突然扑到他怀里哭道：“祈儿，你怎么长成这样了？我的祈儿呢？我可爱的小娃呢？你怎么长成这样了？天啊，这叫我怎么跟明伦交代啊？”小七瞬间黑了脸，一脸无奈地向众人求助，可是众人皆不约而同地别过脸去，这才认命似的说道：“大姐，咱们也有三年没见了，我长大很正常，我今年也有二十一了，不过你看我也没变多少，还是以前那么漂亮，就是鼻子比以前挺了些，脸上瘦了点…你要不喜欢，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就好…”小七拍着洛儿的背，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年在红衣庄时他说过的那句“大哥不在…还有一个差不多的静石在后面候补，实在不行还有我呢，你不能变心啊，肥水不流外人田，”而现在大哥和静石都不在了，你会是我的吗？想到这里，小七只觉得心里泛苦，但也抱起洛儿，笑道：“大姐，你看，祈儿现在可强壮了，抱着你能爬上山。”

洛儿圈住小七的脖子，因为小七自小就在自己身边，跟他自然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如今被小七这样抱着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看着外人眼里，只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同寻常。

单青峰自这次变故之后，心里也隐约察觉到自己对兰花的感情，现如今看着这么亲密的兰花和魔祈儿，也知道自己定是配不上她的，别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而单红袖则看了看他们，又看向司徒残梦，心里不禁开始羡慕他们的敢作敢为，而自己对司徒大哥的情意，却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这单红袖再怎么直爽，也毕竟是个不到二十的姑娘。

洛儿娇嗔：“你有那解葯还骗我要用你的血？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滑头？”

小七笑道：“大姐，我这血岂是随便用的吗？那是给你留着的，岂能让别人用去。”

而司徒残梦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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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三 陈年往事1

待过了几天，单文的毒性全除，找来了洛儿。

单文紧盯着洛儿，此时的洛儿已没有那日凶狠的气息，一付漫不经心的嘴脸，但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是那样傲视一切，让人不得不臣服。单文暗暗低下头去，说道：“洛儿，老夫对不起钱家。”

洛儿只笑不答，单文又说：“老夫不想让你来趟这浑水，洛儿，上一辈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为何不放下？”

洛儿看着单文，这次的变故可能让他也感到心余力绌吧！脸上苍白，让人感到悲伤！“单文，自他杀我舅舅开始，这浑水已不容我不淌了。”

“你知他杀你舅舅，为何不阻止？”单文老泪纵横，不愿去承认故人一个个被那人杀死。

想到舅舅的死，洛儿有些凄然：“他必须得死。”

“你就真的这般心狠手辣？”单青峰开口说道，不想看她脸上的那抹哀伤，那份凄凉，即使说出的话是这般刺耳，也请你将脸上流露出的脆弱收起来。

丙不其然，洛儿转而恢复漫不经心的态度：“我心狠手辣？若我心狠手辣，你们早已命丧黄泉，单青峰，在说我心狠手辣之前，想想自己的命是如何存活下来的吧！”

单青峰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洛儿：“你…”

“洛儿，你像你娘。”单文放下儿子的手，又是叹息。

“呵呵，是啊，”这话一语双关，行事像娘，或者结局亦像娘，洛儿心里知道：“我娘以大局为重，唯一一次任性却让这么多人痛苦一生，到现在我已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若不是舅舅，或许洛儿今生都不会来单家。”

单文听得懵懵懂懂，“君倾他…”

洛儿知道他不明白之中的缘由，摇头苦笑，小七拉过洛儿，扶她坐下去，洛儿又说：“那人既然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你不会不知道理由吧。”单文眼光一凛，不敢去想，“既然舅舅不顾我的下场，引他出来，心里只想着为他的君哥报仇，更进一步说，他或许也想以此来逼我出来，为他的君哥报仇…”洛儿说得平静极了，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一样，小七在旁边面色阴沉，想不明白为何每个人都要这样对她，她从未做什么，为什么那些人非要把这些痛苦留给她？洛儿顿了一下，又说：“单文，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发善心，我的要求很低，若你不负我，我定会保你，所以那时他杀舅舅，我知道却袖手旁观，不是不能救，而是我不想去救，这是舅舅的报应，当初你们偷我爹尸骨，我可以原谅，但是我不能原谅二十多年之后，舅舅依然负我，”洛儿死死地盯着单文，又细声细语地说着：“若他不被那人杀死，我也会亲手杀了他！”

不知不觉，单文身上竟流下冷汗来。

直到这时，司徒残梦才慢慢意识到，眼前这个似云淡风轻却心计极重又心狠手辣的女子，是钱家大小姐，是凤后，也是当今太子的母亲洛妃，已经不再是那个淡泊又有些懒散的兰花，如兰花的名字，春夏已过，兰花枯萎，而迎来的则是秋冬般冰冷萧寂的兰洛儿。心里不知不觉涌起一丝悲伤，为了眼前的女子，更为了皇宫里的那个人…

“单文，你应该告诉我，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而那个人到底是谁？”

单文抬起头，看看洛儿，无奈，不忍，悔悟皆涌上心头，望向窗外，窗外一群飞燕掠过，了无痕迹，“当年我和你爹还有几个兄弟并称京城十二君…你爹不会武功，但是文采、相貌、人品皆称一等，被称为京城君公子…只是后来你爹遇到了兰君怡和兰君瑜姐妹，她们并称蜀中双娇，都是天仙般的人，尤其是妹妹兰君瑜妖艳媚人，无人能不受其诱惑，除了你爹，你爹从未多看她一眼，但是她却爱上了你爹…自遇到你娘之后，你爹的一颗心都放在你娘的身上，你娘不如兰君瑜惹人喜欢，因为你娘永远都是那付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模样，但是对你爹却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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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四 陈年往事2

本以为你爹和你娘两情相悦，应该是对神仙眷侣，却没想到当时红衣庄的老太爷偏爱兰君瑜，在你爹求亲之时，偷天换日将兰君瑜嫁了过来，你爹自然不同意，他心里只有你娘一个人，在拜堂之时撇下兰君瑜就走了去找你娘远走高飞…后来兰君瑜也找到你娘，就求你娘接受她做小，但是你娘是怎样骄傲的人物，哪能容得跟别人共侍一父，即使是妹妹，你娘也容不下，于是兰君瑜就认定了你娘抢她丈夫，你爹负她…

这事过去挺多年之后，兰君瑜突然来京城找到我，那时我在京城尚未成家，兰君瑜让我约钱君出来，说是去找钱君，钱君不见她，我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也记着钱君曾嘱咐我要远离兰君瑜，我就没答应，但谁承想她对我纠缠不清、百般诱惑，我一时迷了心窍，便答应了，约了钱君出来，钱君见到了兰君瑜，虽没调头就走，脸色也一直不好，我在门外一直等着他们，没过多久，就见钱君面色铁青地出来了，我进屋一看兰君瑜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痛哭失声，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连天地都动容了，可钱君就是不看一眼匆匆离开…

绑来我又听说兰君怡和钱君去了蜀中，后来兰君怡回来了，可是钱君没回来…再后来，钱君终于回来了，却撇下整个家业，带着兰君怡隐居去了，钱君虽是一个儒生，但是脾气极为倔强刚烈，自那次以后，他再也没找过我，我知道他定是埋怨我骗他，所以我也没敢主动去找钱君，知道他离开京城了，我也娶妻了，就搬到了杭州…可是后来君倾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兰君怡死了，我当时都懵了，不敢相信那样神仙般的人物尽然死了，他又告诉我，因为我当时被美色所惑骗了钱君出来，致使钱君中了死咒，然后又使得兰君怡中了绝情蛊，所以才会这么早死…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无外乎晴天霹雳，我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无心过错，竟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我当时内疚极了，就想着回到京城去找钱君，但是到了京城却见到将死的钱君，钱君说他将死了，却只能信任我了，就将钱府托付给我，我心里有愧，便答应了…那时候几个孩子都小，没人照顾，我想带回杭州，可是当时你不同意，坚决不跟我走，钱君就让我先回杭州打理一下再回京城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我回到杭州之时，却被林傲堂以全家性命威胁让我回钱家帮他偷钱君的尸首，若不同意便用我全家性命陪葬，我虽害怕，但也不想同意，我已经够对不起钱家了，不能再这样狼心狗肺，可是没想到那林傲堂如此狼心狗肺，当着我的面将我所有家人一个个地杀死，挖下肉来吃，喝我妻子的血，”单文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又呕出几口鲜血来，“我就那样看着看着，直到最后他杀得就剩下一岁的青峰的时候，我开始发狂，我恨，恨钱君，恨老天，恨自己，也恨眼前的这个人，但对他我更怕，我想疯，想彻底疯，疯了我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可是他就那样用刀抵着青峰，告诉我，若我要疯了，他就将青峰杀死，这是单家唯一的希望了，我知道我必须得留下他…

那时我想疯却疯不了，想死也死不了，我后悔了，若注定我要辜负钱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妥协，所以我答应了，答应他替他偷走钱君的尸首…

林傲堂我曾在蜀中时见过一次，只觉得此人阴险狡诈、冷眼冷血，却没想到会对兰君瑜死心塌地，言语之间尽是对兰君瑜的爱恋，我想定是兰君瑜派他来的，那时钱家在京城也算有些势力，若他硬闯定不会全身而退，并且以兰君瑜对钱君的痴迷，她应该不想破坏钱君的葬礼吧，所以我仗着这些就逼着他答应，我帮他偷回尸首，但是他不能再危害钱家，他同意了，还说若我对钱君从此不闻不问他自不会找钱家的麻烦，我当时听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林傲堂虽杀我全家，但是他逼着我做的决定却着实让我轻松不少，我知道我对不起钱家，也答应了钱君要好好对待钱家孩子，因为君子情意，我不能放弃钱家，但是若让那时的我无论如何也不想面对钱家，林傲堂许是知道我的心思，才让我许下诺言对钱家不闻不问，这是我受了他的恩惠，我们心知肚明，那时我就想好了，若以后他来取我这性命，我给了他就好了，然后也可以彻底解脱了…

那时家人一个个在我面前死去，我只觉得当时心灰意冷，不想死，不敢死，我跟着他回到京城，正赶上见到钱君的最后一面，我还记得当时钱君虽然将死，脸上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当时只感到这人定是生不如死，钱君似乎知道了我的目的，他没怪我，也不提这事，只是告诉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我当时听了，只觉得肝肠寸断般难受，想起我害得他生不如死，又想起那在我面前一个个死去的亲人，想起那个貌美如花却心如毒蝎的兰君瑜，只觉得人生如梦，万事皆苦，若不是那时君倾找到我，告诉我他会报仇，让我等着看，恐怕我早已死了千次万次…后来我得知，原来林傲堂不信任我，也找到了君倾，我们就一起帮他将钱君的尸首偷了出来，运到了蜀中…

之后我们便分手了，我心灰意冷，不敢回杭州，心里还隐约念着君倾说的报仇，也记挂着青峰，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所以我就来到了扬州，在这扎了根，也渐渐失去了所有人的消息，若不是那时你找到我，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去想…”

单文长吁了一口气，顿时感到轻松无比，掩藏了二十多年的心结终于说了出来，“关于林傲堂，君倾比我更清楚，我只知道林傲堂武功极高，如今这些死士定是他的手下，我听说昔日京城的熟人一个个地被杀，武林上盛传是魔教所为，但心里知道定是林傲堂干的，就将司徒残梦找来希望他能证明这不是魔教所为，我一辈子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不想有人拿着我的死再去掀起风波。”单文定定地看着洛儿，脸上尽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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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五 陈年往事3

洛儿听了爹娘这段往事之后，只觉得身心疲惫，小七走过来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不想看到这样无力的大姐，似乎在瞬间心死了一般。

洛儿轻轻靠在小七的怀里，苦笑继续说道：“你那次骗我爹去见兰君瑜时，兰君瑜便对我爹下了死咒，威胁我爹能待在她的身边，但是我爹宁死也不同意，于是我娘就带着我爹去找兰君瑜，兰君瑜也不忍心让我爹就这样死去，就威胁我娘若我娘肯吃下绝情蛊，她便为我爹解咒，我娘毫不犹豫地吃了，也就失去一切记忆，一个人回到了京城，我也不知道她那次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她回来之后见到我就大喊大叫，浑身不停抽搐，痛苦不堪，钱叔以为她疯了，就将她关了起来，她那时怀着月岚，被她这么一闹，几将小产…

我不敢去看她，只能让别人去伺候她，后来我爹回来了，也不敢去见我娘，待我娘生下月岚之后，我爹就带着我娘离开了，我娘身中绝情蛊，每天的生活有如行尸走肉一般，身边待着的人不能重复超过两天，每天都是不同的过客，她不能知道她有个爱人，也不能知道她还有两个女儿，她什么都不能知道，对什么都不能有丝毫感情，只有这样才能不受蛊毒之苦，但是我娘仍不时地记起我爹，记起我爹的时候，她是快乐的也是痛苦的，后来我娘告诉我爹，她宁愿死也不想忘了他，不想忘了她的女儿，于是我去见了我娘最后一面，然后亲眼看着我爹在我面前把我娘杀死，我当时忘了哭，什么都忘了，只记得我娘那张扭曲的脸，和那双几近涣散的眼睛里的不舍…”

洛儿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她说的时候一直都是那样的轻描淡写，但是在听的人心里却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心脏里，似乎血流尽了，也不能减少这种疼痛。

“后来我爹让我先回去，他为我娘办完后事之后，再回来找我…到了京城，我接到了星逸，也在同时中了死咒，”

听到死咒，小七的神情一凛，不知不觉手上也紧了一些，但洛儿似乎感觉不到：“我爹回来之后已经是一年之后了，我那时中了死咒却没死，幸亏高人救了我，爹回来后伤心极了，但也无补于事，因为那时的他已经濒死…我还记得那时我爹告诉我不能为难星逸，一定要让星逸活着，那时我不懂为何要养这个孩子，但是爹的话我还是听了，直到后来日初被二娘带了过来，我觉得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必有隐情，于是我就去问舅舅，从舅舅那里得知这两个孩子是兰君瑜所生，舅舅还想用这两个孩子报我父母之仇，他时刻不离钱府，就等着我放松警惕，他便会用尽手段来残害那两个孩子…

绑来我慢慢长大，想夺回钱府掌权，但是那时的钱府是在二娘和舅舅的掌控之下，所以我开始争权，对付舅舅自然容易，我只要告诉他，他偷走我父亲的骸鼻，愧对钱家，愧对我父母，他便受不了，而且我告诉他，我会将钱府扩大这样他报仇的愿望就更容易实现，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反正只要能报仇，他才不会想太多；但是对付二娘却有些麻烦，不过二娘纵使再手段了得，她终究也不是钱府之人，钱府之内有钱叔助我，钱府之外我通过舅舅找到单文，让他助我，我很容易就拿到了钱府的掌控权，之后我便大刀阔斧地干了起来，其中也不乏一些卑劣的手段，只要有助于钱府之事，我都会去做，结果如我所愿，钱府几年之间跃为天下第一富…钱府成名之后，舅舅不只一次找我让我去报仇，但是我早已无心报仇，便将舅舅放到君山去为母亲守墓…我虽不想报仇，但是父亲的尸首我总是想取必来的，所以后来我又找到舅舅问尸首在哪，但是不知为何舅舅缄口不提，无论我怎么问也问不出来…

直到这次，我知道舅舅挑拨日初杀星逸之后，便知道舅舅恐怕等不及了，所以我才出来，想着舅舅告诉我尸首在哪，没想到舅舅也不知道，而且他不告诉我任何关于林傲堂的事情，我当时只觉得讽刺，他这么不念及亲情，将我推上风口浪尖，乱了我的整个布局，而到头来他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忍了好久才没动手杀他…”洛儿手捂了自己的胸口，心痛不已，却仍要坚持着说下去。

屋中众人面面相觑，谁又能想到天下第一富的钱府大小姐、与龙帝平起平坐的凤后，光鲜的背后竟是这些，谁又能想到呢？

在众人呆愣之时，小七突然抱紧洛儿，转身大步飞了出去。

单红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突然扑到司马残梦的怀里大哭起来。她心里，洛儿不是那个钱大小姐，也不是天下为尊的凤后，只是那个漫不经心、懒散的兰花，她从未想过兰花的轻松背后竟是这般的沉重，就连她这个外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她本人呢？

司徒残梦怜惜地安慰着单红袖，心道：傻红袖，她的苦又岂是你能体会得到的，你却将自己哭成这样…

单文转头看了一眼一直望着洛儿离去背影的单青峰，百千心思却只化为一句：“青峰…”

饼了半响，单青峰回过头来，已经掩去所有的表情，依然是那付成熟稳重的表情，“爹，你放心，孩儿知道该做什么。”换句话说，我也同样知道不该做什么，不该去爱她，不该去想她，不该去想为她分担什么，她背负的太过沉重，我要怎么或者又拿什么去替她分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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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 小七表白1

那边小七紧抱着洛儿，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停到了一棵树上，小七紧紧地将洛儿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不去想那湿湿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要一直跑，一直跑，或许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他就能带着大姐离开，离开钱家的恩怨，离开所有束缚，离开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

饼了半响，小七的声音仍有些颤抖：“大姐，痛吗？”痛?*党隼矗淳痛蛭摇⒙钗遥趺凑勰ノ叶夹校褪潜鹪儆媚侵致不经心的轻蔑态度来挖苦自己了，别再了?brgt;

洛儿趴在他的怀里，鼻间是那抹淡淡的葯香，她拼命似的狠狠地吸着这香，似乎想从这香里找回一丝力气，过了半响才缓缓抬头说道：“祈儿，我怎么会痛呢？明伦死后，我就不知道什么是痛了？”

小七一听，又将洛儿的头压下去，不让洛儿看到他现在的表情，笑道：“不痛就好，大姐没有心，本就不该痛的…何况大姐若是痛了，小七就生不如死了。”

洛儿听着，只觉得无比讽刺，没有心？若真的没有心，自己又怎会这样？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张开嘴咬住小七，直到嘴角尝到了猩红的味道，才慢慢松开了嘴，却又大哭起来，双手不停地捶打小七，就像那时看到思洛已死、捶打皇上一样，洛儿已接近疯狂：“我怎么能不痛呢？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可是他眼里可曾有过我，他可曾把我看成亲人…那时他不说父亲骸鼻之事，我以为他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放弃报仇，可谁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被那人知道我是钱小小，我会有什么下场…他从来都不曾将我看做亲人，他眼里只有我爹娘，为什么我要去承担这些，明明是他们的事情为什么到最后都要将我推出去，我做错了什么…我还不到六岁，就要去看父亲杀死母亲，去看他们是如何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才七岁就要开始背负死咒，为什么是我…我爹让我不杀星逸，我不杀，我养着他，将他看做亲弟弟，我付出我所有的感情但是为什么最后将他害死的却是我？你知道吗，”

洛儿眼神开始涣散，额头慢慢现出一朵略显血腥的太阳花来，使得整张脸似高洁又似阴戾，继续说道：“我亲口喝下了他的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就为了他的儿子吗？他有那么多的妃子，会有很多孩子，而我却只有一个星逸了，明伦死了，我还有什么，我只剩下一个星逸了，难道他就没想过我喝下星逸的血之后会是什么心情吗…他们都口口声声地为了我，但是谁想过我的感受，我要死不能死，要活却早已千疮百孔，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仙散人根本就不相信我，口口声声说不让我解了死咒，却是怕解了死咒之后我会成魔…明伦让思洛认我为娘，也是怕我杀了他，他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让我天天面对他跟别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明知道我容不下却逼着我容下，不就是再报复我，他为我而死，我不能忘了他，我这辈子都不能忘了他吗…为什么，即使他不这样，我也会爱他啊，为什么连他也要这么算计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的从来都是最单纯的，若要爱我，就全心全意地爱，为何还要跟我耍心…”

惫没说完，洛儿便陷入黑暗之中，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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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七 小七表白2

小七抱着洛儿跳下树来，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明亮皎洁，却闪着浓浓的悲伤。

“你都听到了？她一直都一个人承担一切，不到一定程度，是绝不会说出来的。”小七搂着昏迷的洛儿，为她轻轻地拭去泪水，就连说话的语调都是那样的温柔，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没了平时惯有的嬉笑天真，有的却是深沉的睿智。

薛煌硬生生地别开眼睛，不想看被小七抱在怀里的洛儿，亦是同样的相貌，也不想看这样的洛儿，他娃娃脸上是罕见的沉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饼了一会，小七问道：“薛大哥，魔教又与那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有何关系？”

“若我没猜错，洛儿身上的死咒和她母亲的绝情蛊与魔教蛊主有关。”薛煌很是无奈，自己追踪了这么多年的蛊主竟与洛儿有着联系。

小七惊讶，又一想魔教本就处在边疆，边城亦有大半是苗人，魔教有蛊主不足为奇。“那若魔教有蛊主，为何那时施大哥不给洛儿解咒？”

薛煌摇头，“施拓的心思我也不能猜出多少，而且现在魔教已经没有蛊王了，我们找了二十多年也没找到前任蛊王。”再最后看一眼洛儿，薛煌又说道：“洛儿交给你，我带思洛回去，魔教会尽力追踪林傲堂的下落，随时保持联系。”

“大哥，林傲堂的事大姐不会想让魔教插手的，”小七摇头看着薛煌，眼里有些一缕坚定，“洛儿一直排斥上一辈的恩怨，大哥多注意宫中动向就好，我总觉得文妃入宫，君家二姐妹嫁人，有些怪…其他的事情就让小七陪她一起面对。”

薛煌心知，点头又问：“小七，她会让你在她身边待着？”

小七嘴角扬起一丝暖笑，“小七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牵挂，此生只为洛儿，我这么完美的人选，洛儿怎会不让？况且，”下去轻轻一顿，低头爱怜地看着洛儿，悲哀说道：“况且，这世上之人，我是最接近明伦的，她怎会不让？”

听他这么说，薛煌不得不叹口气，心酸道：“你就真的只满足于此？”

小七摇头苦笑，“大哥，不是我满足于此，你不曾见过洛儿与大哥，亦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与牵绊，洛儿何等高傲之人，被大哥玩弄于鼓掌之中，竟毫无怨言，只想顺着大哥指的路走下去…洛儿心里苦，但是她只是苦而已，却从来不曾想过要换条路，她与大哥的感情不浓不淡，却是不能没有，小七何德何能，又怎么能代替大哥？”

薛煌不理小七的话，冷笑道：“要不是你使计让我跟你打赌，我宁死也要陪在她身边，也定让她忘了那已死之人！”

小七又愣了半响，忽地换上一脸可怜相说道：“大哥，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只是欣赏她，你心里明白，就别来跟小七抢了，她不爱小七，但是小七今生只剩下她了，你就忍心让小七一辈子都孤孤单单的？”

薛煌一哼，这小子平时疯疯癫癫没个正经，天天摆出一付天真模样，也就洛儿不知道这小子鬼着呢？不愿多想洛儿与那明伦之间的纠葛，丢了一句：“好好照顾她！”向后一退，没入在黑暗之中，竟没人看得清他的身法！

这边小七抱着洛儿，轻轻地哄着，慢慢地洛儿额头上的太阳花散去，小七笑道：“看来你的潜意识里，我还是挺重要的吗？以后我会陪着你，我知道你要的是最单纯的，我给你…我没有皇上的权利；也没有静石哥的钟情和任劳任怨；没有施大哥的成熟和地位，也没有薛大哥那么高的武功；而且我也没有大哥那么有才、聪明，没有他那么了解你，也没有你们之间那几十年的回忆，插不进去你们的世界，我唯一有的就是这份单纯了，单纯的爱你，因为爱你所以想要你心里有我，我没有大哥那么伟大了，可以为你去死，因为我怕我死了之后，你会孤单，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再去找一个人了，你都三十岁了，再去找一个像我这么单纯、一心一意的人恐怕要好几年呢，所以虽然我没大哥好，但是我还是很爱你，抑制不住的爱你，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大哥的影子…我只是爱你…洛儿，我爱了你这么久了，你是不是该奖赏我啊？”

说完，小七见洛儿没有反应，就悄悄地凑了上去轻轻地亲了一下，笑道：“呵呵，洛儿，以后的生活交给我，我会让你快乐…不过，”小七低头一想，耍赖道：“即使不快乐，我也会跟着你…我跟定你了！”

远处的月亮皎洁明亮，却似在嘲笑小七这番似是而非的表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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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八 京城势力

此时，京城御史府中，闻人靖看着逐渐消瘦的女儿，止不住的心疼：“熠儿，当初你不听爹的劝阻非要进宫，现在为何又把自己搞成这样？”

闻人熠儿倔强地紧闭着嘴，不说话，顾炎在旁边看着不忍心，说道：“义父，你也别怪熠儿了，她从小都未离开过家，你们也一年多未见，今日好不容易相见就别提那些事了。”然后转过头对着熠儿说道：“你在宫中凡事小心点，毕竟伴君如伴虎，虽然皇上宠你，但是你也要有分寸才是，剩下的我自会替你想着。”

旁边闻人靖一听，脸色又是暗沉几分。

闻人熠儿听了更加觉得委屈，“你替我想着，你能替我想着什么，你们只知道我得宠，但是你们谁知道我在宫里究竟过得什么日子，你想着那个女人，现在就连皇上都念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究竟跟她是什么关系？”

彼炎沉下脸来，斥道：“熠儿，他是皇上，你不能在外面这样说他。”

“皇上？世上有哪个皇上糊涂到为了讨一个女人的欢心就将刚生下来的孩子立为太子？”闻人熠儿愤愤道，说到底她仍旧在乎这个：“何况若日后我当了皇后，他要将我的孩子置于何处？”

“熠儿，不要乱说！”闻人靖喝道。

闻人熠儿不服气，扭过头不看他。

彼炎叹了口气，自知愧对熠儿，所以才会违背自己的意愿进京做官以保熠儿在宫中的地位，可是却没想到洛儿竟在宫中，且还是当今太子的娘，现在她虽被赶出宫去，行踪不定，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想这一切皆是因他而起，若当初洛儿不想为他报仇，又怎会惹到皇上。他虽愧对熠儿，愧对闻人靖，但是最对不起的仍是洛儿，一想到那个为替他报仇的人儿，他就觉得愧疚，此恩恐怕他今生都无以回报？

“大哥，我不管你和兰洛儿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你一定要保我的孩子日后成为太子，只有这样我在宫中才能安稳！”闻人熠儿的眼里燃烧着巨大的野心，现在的她早已不是那个闻人庄里智慧超群、不问世事的大小姐了，进入皇宫之中又有几个人能保全住一颗不被利益所熏的真心呢？现在的她只想着要如何扳倒洛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如何生下皇子，如何更立太子，如何能将皇上的心绑在她的身上又如何能够手握大权。

彼炎看着闻人熠儿，止不住的心酸，他就像浮萍，在大海中漂泊不定，不想让熠儿受委屈，也不想对不起洛儿，只能希望若真让他选择，就来得迟一点，或者先让他找到洛儿…

“熠儿，你应该知道皇上不需要一个有野心的女人待在身边，若想在宫中长久，就不要让皇上感到你有丝毫的野心，要表现你的大度得体，这样皇上的心里才能有你的位置…”只是为何要加入这后宫之争，闻人靖看着固执的闻人熠儿，心中布满凄苦，要逃的终究还是没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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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魔夜叉1

洛儿醒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发呆。没过一会儿，小七进来了，见状一愣，又随即想起了昨日薛煌已将思洛带走，端了盆水，给洛儿擦脸，过了一会，洛儿终于说话了：“谁带走的。”

小七毫不隐瞒：“薛煌亲自带走的。”

洛儿不解，难道魔教真的很闲吗？这种小事都要月门门主亲力亲为？

小七又道：“薛煌亲自前来保准一些，若不是昨晚大姐睡了过去，他还会要些讨赏再走的。”

心知这必是薛煌的本性，倒也解惑了。洛儿又问：“他来只是为了思洛？”

小七又笑：“大姐昨晚睡迷糊了？怎么可能只为思洛？”

洛儿更是不解，皱起眉头沉思起来。小七见状伸手摸上洛儿的额头，那里的印记已经褪去，他轻轻地抚平洛儿皱起的眉头，洛儿亦是难得的柔顺，小七轻声道：“二十多年前你爹中的死咒，你娘中的绝情蛊恐怕与魔教有关，而且江湖上又有人借魔教之名杀人，魔教找来这里不奇怪。”

“恩，”洛儿点头，“思洛回到那里会安全一些，总比跟着我强。”

“不对啊，大姐，思洛走了，咱们去闯荡江湖，小七等着盼着就是跟你一起闯荡江湖呢！”小七一脸诡笑。

洛儿蹙眉，刚想骂他就听外面人来传，叫他们去吃饭。

待来到饭厅之时，却只见到单文跟单红袖二人。

单红袖见洛儿来了，连忙起来相迎，笑道：“姐姐真是好觉，日上三竿才起。”

洛儿笑，反嘴：“怎么，红袖妹妹思君睡不着觉吗？”

办袖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脸一红，转换话题：“司徒大哥跟大哥去京城接人了，过几日就回来。”

小七在旁边说道：“哦？是司徒大哥跟大哥，而不是大哥跟司徒大哥啊？”自从救了单文之后，几个人年纪相仿，联系自然热络，红袖的心思恐怕只剩下那司徒残梦不知道！

办袖见小七也取笑自己，脸上两处绯红只增不退，又碍于爹爹在场不敢过于放肆，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小七洛儿相视一笑，走到桌上吃饭。

单文见今日洛儿的精神不错，笑道：“待青峰将他未婚妻接了过来之后，你们一起去逛逛扬州城。”

“单大哥的未婚妻？怎么一直没听人提起。”小七说道。

“单大哥的未婚妻可是司马大将军李林之女！不过我只小时候见过。”红袖说。

“司马大将军？那为何这次单伯伯有难，却不向他求助？”洛儿问。

只见单文一听老脸竟有些微红，轻咳两声，却不回答。红袖见了，笑着向洛儿眨眨眼，略带遗憾地说：“还不是爹爹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情，不想麻烦他人…而且爹爹觉得借用李林势力，有违礼教…”

“够了，红袖，吃饭。”单文厉吼一声，红袖连忙低头吃饭。

洛儿摇摇头，心里发笑，这个老头死到临头还这么硬的脾气。

可是还没吃一会，单文和单红袖突然开始干呕，又口吐白沫，跌倒在地，浑身抽搐，抽了一会便晕了过去。

洛儿呆了一会，不解，看向小七，小心翼翼地问：“羊角风？”

小七上前查看，摇摇头：“不对，羊角风虽然也是相同症状，但是这两个人的嘴唇都显紫黑色，应该是中毒，而且还是剧毒。”

洛儿点头，又问：“中毒？羊角风毒？”

不知洛儿为何偏偏要执着于羊角风，小七被问得有些无奈，“你认准羊角风了？”

洛儿很是无辜，“我对毒葯一知半解，但是曾见过人发羊角风就是这样，就以为这是羊角风毒。”然后上前摸了摸他们的鼻息，“还有气，真的很像羊角风，你确定这不是他们集体遗传羊角风？”

小七第一次无语问苍天，便对着房顶喊道：“前辈，请下来吧，不然您的毒葯就硬被我这个傻姐姐说成羊角风了？”

只见一个紫衣美妇从房梁上翩翩而下，衣带飘起，颇有仙风道骨，待一落地，就指着洛儿哈哈大笑：“这小丫头有意思。你没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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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零 魔夜叉2

洛儿歉意一笑，“实在这个症状让小女子望而却步，前辈若不喜欢小女子现在晕了便是。”说完竟真的倒了下去，小七连忙过去接过洛儿，把脉，还好，没多大的事。

那美妇见状又是大笑，“这个丫头体质奇异，有意思。”然后又问小七：“你没中毒？”小七点头，突然美妇上前右袖一扬，左手连连出招攻向小七的天门，小七弯身险险躲过，又向左移了数步，似是躲开，实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洛儿身前。

美妇见状两眼一眯，再次扬起右袖攻向小七，小七以左手相挡，下盘稳固不动。美妇一笑，只见小七眼前一花，左手挡下的不知何时竟换成了美妇的左手，待看清时美妇那消失了的右手已抓起小七身边的洛儿退出五步之外，小七皱眉，面前若隐若现似有一层透明的网，他不敢上前喊道：“你到底是谁，竟抓我姐姐？”

美妇将洛儿摔到地上，笑问：“你不怕毒？”刚才她每一招虽不凶狠却招招带有剧毒，而这个小兄弟竟毫发无伤，灵机一动：“你是葯人？”

小七眼神一凛，点头。

美妇大笑，“想不到天下竟仍有葯人存在？让老娘猜猜，这世上懂得葯人制法的人不过两人，不是李逍遥，定是天山那混蛋了？你跟那老贼什么关系？”

小七知道她说的老贼是仙散人，便说道：“我是他徒弟所制的葯人。”

美妇摇摇头，啧啧说道：“没想到那老贼竟然能培养出这么心狠手辣的徒弟，幸亏那时他不入我魔教…”不怪她这么说，实在是葯人的制作过程太惨绝人寰了。

“你是…”小七听她提起魔教，恍然大悟大叫道：“魔夜叉？”头脑里马上反应出来魔夜叉的信息：魔夜叉凤非凰，魔教四大金刚之一，善使毒，且行踪诡异，武功高深，一身邪气，做事毫无章法，一切以喜好为定，让中原武林大为头痛。

美妇一听大笑，“还算你小子有眼光，你的武功是施拓那小子教的？”

小七见是魔教中人也没了敌意，如是说道：“是施大哥教的。”

“你不是魔教中人？”

“不是。”

凤非凰又是大笑，遇到这个小娃，她似乎心情很好，“施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是魔教中人竟传你魔教正统武功？”然后有看向倒在地上的单文，“是你解的逍遥散？”

“晚辈不才。”

“小子，那前些日子冒充老娘的人就是这丫头？”指着脚边的洛儿问道。

小七含笑，“的确，当时形势所迫，还望前辈见谅！”

“老娘又不是中原那些不分是非的老贼，你们为魔教省了麻烦老娘怎会怪罪？”凤非凰豪爽地挥了挥袖子，小七又皱起眉头，只见凤非凰又说：“小子，解了这毒网，老娘就放了这丫头。”

小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方才不敢上前就是怕了这毒网，虽然他是葯人，百毒不侵，但是世上并无万能之物，一物降一物，这面前的毒网便是降葯人的那一物了。

小七略微思索，然后就见他以指为剑，在身上刺出几处伤口，鲜血迸裂而出，他暗自运气以内力将喷出的鲜血化为阵阵血气，似一团红雾的血气但是碰到了无形毒网，竟激起点点火星，渐渐火星越来越多，小七的脸也略见苍白，几近透明，最后只见他们之间那无形的毒网突然燃起一团紫色烈火，小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烈火熄灭但空气中却氤氲着一种似兰花的幽香，小七最后提起一丝真气护住自己的气息，待幽香慢慢散去，终由于体力不支，瘫倒下去。

凤非凰看得欢快，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娃着实合她的口味，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这着实让她欢快。他怕这毒网，不敢近身，就将自己的葯人血化作真气来破这毒网，并且在破网之时又吐上鲜血，使得毒网上残余的毒与这血参合在一起，散发出毒气，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她早就死在这毒气之下了。这小子也够大胆的，难道他真的自恃武功了得能撑到最后一刻，才使了个破釜沉舟的招数逼她离开？还是为了这个丫头，他竟这般不顾一切。试问现在武林上又有几个能做到这种地步？凤非凰的笑容再次爬上脸，“小子，跟老娘回去，老娘教你武功，假以时日定成大才。”

小七稍稍平缓体内乱窜的真气，笑道：“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晚辈不能回去。”

凤非凰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小七，想她凤非凰纵横江湖数十年，有多少人想拜她为师，她一眼都不瞧，怎么这个小子这般不识抬举？脸色一沉，低声说道：“可是为了这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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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一 魔夜叉3

小七见凤非凰变了脸，心里一惊，想这凤非凰果真如传说那般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吗？暗道不好，但是脸上仍不动声色：“晚辈有债在身，还债之前不能拜您为师。”

纵使他再如何掩饰，眼里的那一丝惊吓也没逃过凤非凰的眼睛，凤非凰挑起嘴角，似笑非笑，一张闭月羞花顿时显得邪气十足，小七心惊：这才是凤非凰的真正面貌吧！眼前这人深不可测，非敌非友，只怕一句话说错就会给洛儿带来危险，不知不觉小七脸上淌下冷汗来。

凤非凰愈看愈觉得这个小娃着实在意她脚下的丫头，若想让他跟着她，恐怕只有从这丫头入手了。只见凤非凰双手垂下，右手呈虎爪之形，猛地用力一抓竟隔空将地上的洛儿抓了起来。

洛儿本就是个毒葯罐子，现在中了所谓的“羊角风毒”之后，由于体内一时接受不了才至昏迷，后来又吸了一些小七激起的毒烟，更加头昏脑胀，这下又被凤非凰提了起来，只觉得喉咙一腥，涌出几口鲜血来，痛苦地呻吟出来。

那边小七听着心疼、看着着急，但是人在凤非凰手里也不敢轻举妄动，凤非凰看着自己手里的丫头，纵是自己最美貌之时恐怕也达不到这丫头的一半。她平时骄纵惯了，杀人不眨眼，看到美人纵是有几分欣赏之心却仍是见一个杀一个，更何况这个丫头还拖着自己的小徒弟不认师，更加觉得此人不能留，眼里也闪现出凶光，浑身散发出冰冷杀气，刚要收紧抓着洛儿脖子的手掌，就听小七大喊：“她乃魔教副教主，施拓妹子，葯师李逍遥之义女。”

凤非凰听着这一串称呼，不禁诧异，想着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一人物，就在失神之际，小七猛地上前，一手扬出白烟，一手操着一柄软剑就向凤非凰攻去，杀气迸出，凤非凰暗自心惊道：这小子竟不管这丫头了吗？也好，这样才能成大才！

遂挥手将丫头甩了出去，全心应战，一掌提气应敌，一掌挥出掌风消散毒气，可没料到小七用尽全力攻来却使了一招“虚空如幻”虚晃得何等真实，让凤非凰全力提防，却又见突然见小七身形一顿，身子噌的一串竟串出五步之外，但是软剑仍在凤非凰的眼前游晃。落地之后，小七手一伸用真气收回软剑，串到洛儿身边，抱起她，再咬破自己的胳膊将血往她的嘴里灌。

那边凤非凰暗惊小七小小年纪就能学得如此武功，打心里高兴：“小徒儿这么小就能将空华剑使得这般炉火纯青，真是让老娘爱不释手啊！”也不管小七同不同意，她叫起徒儿来倒是顺口得很，不过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歪头一想，“这丫头是魔教副教主，又是李大头的干女儿，还是那小娃的义妹，身份可真多啊！”

小七刚才就已经身负重伤，一直硬撑到现在，救下了洛儿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再也撑不住了，早已昏迷了过去，哪还听得凤非凰这一番话。倒是渐醒的洛儿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心里一阵泛苦，又觉得嘴里充斥着腥味，突然想起了星逸，惹得她猛地推开小七，转身干呕。

凤非凰连忙上前接过小七，这可是她的心肝，立马点住小七的穴位，为他止血，睁眼瞪着洛儿：“你这丫头真没有良心，我这小徒弟这般救你，你却过河拆桥，看我不为好徒儿报仇！”说着就向洛儿提掌打去，而洛儿坐在地上毫无反应，凤非凰见此更加高兴暗中又提了几分力，一心想要打死这丫头。

可怜了洛儿，刚醒一时头脑不清醒，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身子被打得像羽毛一样飞了起来，最后撞到了墙上，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来。虽曾有仙散人所传内功，但是这一掌是凤非凰八分之力所打，洛儿只觉得肝肠寸断、五脏六腑瞬间移了位置，里面火辣辣地疼，极像她死咒之时的感受，急中生智想起了道人曾教给自己的《禅心要诀》，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便双腿屈膝盘起，呈半莲花座，两手以金刚指法交合一起，嘴里默念心决，没过一会儿，只见洛儿的脸一会白、一会红、一会紫，五颜六色交换更替，头顶冒出阵阵白烟，疼痛渐渐减少，浑身清爽无比，洛儿竟不知道这要诀这般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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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二 魔夜叉4

凤非凰见着一脸震惊：这丫头练得心法竟是老道的独门心法！巴那老道有何关系？既然这样她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杀她了，转眼看一眼自己的徒弟脸色苍白得将近透明，立马稳住他的身形，运功替他疗伤。

饼了一会儿，小七逐渐清醒，一睁眼便去寻洛儿，就见洛儿以奇怪的姿势坐在那，小七一时不知所措，转头看向凤非凰，凤非凰摆手：“她练的是老道的内功心法，一旦打断，便走火入魔。”见小七紧皱眉头，一脸沉重，她也不忍心，又说道：“好徒儿，她这个内功心法只有好处绝没坏处，你可以放心…不过你现在可以拜师了，你若拜师，我便不杀她，饶了她，来吧，为师等着呢！”说完便摆出了一付自认为很慈祥很亲切的嘴脸，殊不知那嘴角的邪笑都能吓死人，只把小七看得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不打，若拜了师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这个女人。

小七心思百转，突然道：“师父，你有解葯吗？单文他们昏了好久了！”

凤非凰听了他叫师父心里高兴，但是仍不满意，“你还没行拜师礼呢？为师等着呢？”

小七笑：“师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是救人要紧！”

可是凤非凰哪理这个道理，在她看来这个拜师礼更为重要，只见她蹙起眉头，眼神微变，看着小七，这一看就把小七的两腿看软，小七背上冒着冷汗，就怕这个姑奶奶一个不顺心将他们都杀死，马上赔笑道：“师父既然如此坚持，小七行礼就是，但是师父不能伤害他人性命！”

凤非凰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问道：“你是在威胁为师吗？”

“小七哪能威胁师父，一日拜师终生为母，小七自是将师父当成母亲看待，”说着便跪在地上朝凤非凰磕了三个响头，又说道：“但是试问天下有几个儿子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错杀好人？这岂不是徒增母亲罪恶吗，实为不孝！小七自问不能做出这等不孝之事！”

小七巧舌如簧，直把凤非凰说得眉开眼笑，连连赞叹小七孝顺，懂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你给他们闻闻就好！”小七连忙接了，去救单文，果不其然单文父女很快就醒了，单文醒了之后，见这屋子不知何时竟变得这般狼藉，小七惭愧，低头赔笑，又不放心洛儿，便走到洛儿前面，静静地看着她，只见她脸上已经渗出一层薄肮，身上的白烟也逐渐转为清晰，额头上交替显出那朵太阳花来，凤非凰看着亦是奇怪：“徒儿，额头上的那朵花是如何得来？”

小七也奇怪，“我不知道，一开始是一道明显的瘀红，后来再见时才变成颜色较淡的花朵，不过平时看不到，只有大姐情绪波动的时候才显现出来。师父以前可曾见过？”

凤非凰摇头：“我还不曾见过，只是这丫头可曾魂魄入魔？我只听说过魂魄入魔之人，脸上会有印记，愈是妖艳入魔愈深。”

小七听了，苦笑，恐怕那时仙散人就是见了那道妖艳滴血的瘀红才认定大姐魂魄入魔吧！

单红袖扶着单文走了过来，单文说道：“小七，这位可是你的师父？”

凤非凰听了很欣慰的点了点头，小七却是一脸不知所措。

当然单文看不出来，他只以为小七不好意思，想凤非凰拱手作揖，“这次单某和小女性命得高手相救，请受单文一拜！”

小七一时无语：这老头脑袋是什么逻辑，醒了见了个生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不问是谁下的毒呢？然后却看到凤非凰一脸高傲地受着单文这一拜，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小七再次暗叹自己是什么命运，恐怕这个老女人比大姐都要来得骄傲。

这时就听洛儿突然吐了一口鲜血，瘫倒在地上。小七连忙上前搂住洛儿，看她脉象正常有些虚弱，其他没有什么问题，不禁又松了口气，抱着洛儿就往外走去，凤非凰见徒儿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这么走了出去，不禁着急，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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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三 入魔禁锢，洛儿硬挨掌1

这几天小七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以前一个洛儿不讲理又霸道还懒散，他就已经受够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明明将近五十岁却有着一张三十岁的美脸的凤非凰，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早上他仍是照例去给洛儿打水♂洗，可是现在那个房间里却多出了凤非凰，而且这凤非凰凡事都要和洛儿争，一定要比洛儿早一步才肯罢休：他要先给她打水，伺候完毕之后，才能给大姐梳洗；吃饭的时候，必须给她夹菜，不然她就一直瞪着你；平时一定要待在她的身边，即使离开也必须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不然她就拆房揭瓦，他原先住的那个望雀楼就毁在了她的手上，最可恶的是这个女人经常给他一些毒葯让他解，有的时候他真的感觉自己是个老头子，已经毫无招架之力了。而且这个女人还对大姐作威作福，大姐不理，也不吃她这一套，她们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大姐武功不高绝对打不过她，但是大姐是什么人啊，怎么可能向人认输！所以大姐这几天几乎天天负伤，看得他这个心疼啊！单家父女也没有良心，对他们不闻不问。

凤非凰早上一出门来就见小七一人坐在地上，一脸苦相，越看越是喜欢，便问道：“好徒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师父为你报仇去！”

洛儿也从另外一个屋里出来了，“我竟头一次知道魔教鼎鼎大名的母夜叉竟这般死皮赖脸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认徒弟，难怪这么老还嫁不出去。”

洛儿这一番话说出，让小七不得不再一次佩服，她这一句话将凤非凰禁忌触犯个遍：凤非凰一忌别人骂她“死皮赖脸”原因不详；二忌被别人叫做母夜叉，听说她刚出江湖时有人经常将“魔夜叉”叫成“母夜叉”结果都被她五马分尸了；三忌人诋毁她的骄傲，她一生以自己的武功等本领为傲，平时也骄傲得看不上他人，就一直没收过徒弟，第一次也是想收他，但是现在却被大姐说成收徒弟收不着，只能来缠着他，这一定很严重地伤了凤非凰的自尊心；不过凤非凰最忌讳的还是不能提起嫁人，特别是她嫁不出去，恐怕是以前受过伤吧！

想到这，小七看着凤非凰的那张脸一会青，一会铁青，一会又是紫青最后呈黑色，估计肯定是被气得不清，不禁开始同情这个师父，吵架又吵不过大姐，要打也不能真的下杀手，不管是顾忌着他，还是顾忌着大姐与四大金刚的关系或是魔教副教主的地位，从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杀了大姐，大姐似乎也拿准这点，所以每次他们开始打架她从不躲闪，甚至有好几次她是朝着凤非凰的招式撞上去的，若不是凤非凰临时收了内力，恐怕大姐早就死上千回万回了，结果大姐每次都是受了点皮肉伤，凤非凰则有几次受内伤到吐血，不过其实他也分不清凤非凰是被气得吐血，还是收回内力导致的吐血。

其实有了凤非凰天天在后面跟着叫他徒儿也不错，所以他还挺喜欢凤非凰。

就见此时的凤非凰，脸色转了转又变了变，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最后终于把手一甩，飞串出去，按理来说应该是去泄愤去了。

洛儿看着凤非凰飞离的背影，哈哈大笑，小七好像从未见过大姐笑得这么开怀，只觉得眼前一亮，甚至有种错觉似到了仙境，不过最漂亮的还是那双眼睛，清澈透明、平静无波，不染纤尘却十足傲气的眸子，小七看着，看着不觉又痴了，也跟着傻笑起来。

洛儿见了，娇嗔道：“你笑什么，要不是你惹的麻烦，我会天天受伤还要被人逼着学武功吗？”

小七站起来，笑道：“大姐，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被气糊涂就看不清楚了呢？”

洛儿白了他一眼，“傻子才不知道，不过凤非凰这么喜欢你，趁她还有些兴趣，你若不好好把握机会，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她的兴趣能持续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这次若不是我是李逍遥的干女儿，又跟散道人有些缘分，她早就杀了我了，恐怕施拓的玉佩和魔教副教主之位她都不放在眼里…”

惫没等洛儿说完，就见凤非凰不知何时竟站在了房顶，大骂：“老娘才不是看在李大头的面子上不要你的性命…若是李大头今日来这，估计不用我杀你，他自会杀你。”

洛儿听到这儿，脸色马上暗沉下去。

凤非凰却没注意到，继续说：“我才想起来柳狐狸跟我说李大头现在吵着嚷着要杀了那个狼心狗肺的臭丫头，今天我才反应过来竟是你！丫头，虽然老娘喜欢你，但是李大头想杀之人，绝不能从老娘手上逃走，乖乖受死吧。”说完就朝洛儿冲了过来，下来之前还不忘隔空点了小七的几个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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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四 洛儿硬挨掌2

而此时洛儿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李大头现在吵着嚷着要杀了那个狼心狗肺的臭丫头”心里苦笑：原来干爹现在还没消气呢？

小七见洛儿失神没有反应，用蛮力冲开身上穴位就串过来挡在了洛儿面前大喊：“大姐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杀她？”

凤非凰见小七挡在中间，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认我为师，我又留你何用？”遂提起左掌与原本运气的右掌合二为一，提气使出十分力，眼都不眨地朝小七拍去，小七呆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凤非凰，竟不敢相信这人就这么变脸了？

说时迟那时快，洛儿突然大喊道：“我欠的债，我一人还！”然后用力将小七一甩，还没来得及回身正面面对凤非凰，就已经被她打出十米远，口中又涌出大滩大滩的血来，只觉得两眼发黑，一时间耳旁嗡嗡作响，被打中的半边身子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洛儿仍坚持着要站起来，试了几次却跌倒几次，小七在旁边看着，大哭大喊：“大姐，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别站起来了！”

洛儿恍若未闻，不知试了多少次，终于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身上≈上、脸上混着血和泥土，恐怕她还不曾这么狼狈过。洛儿的眼睛看不清，却始终抬头，目视前方，她张张嘴，又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不断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一字一顿地说道：“洛儿…让干爹…伤心，今此…一掌再…不…相欠！”说完又呕出鲜血来，两眼一翻，竟晕死过去，只是仍傲然又孤独地站在那里，任着这四月的春风吹起她的衣襟，吹走身上的尘土，也吹干身上的血迹，却吹不走她脸上那层淡淡的悲伤。

凤非凰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不能回神，她没想到这个丫头竟这般执拗，只因为一句话就硬生生挨这一掌？转头看着明显惊吓过渡的小七，那张无时无刻不在笑的脸上又是这样沉重的悲恸！是她错了吗，她从来不知道杀人是错事，但是为何今日见到这样的丫头，她的心里会涌起悲伤。她朝小七走了过去，直到走到小七面前，小七才感觉到，那双涣散的眼睛终于在她的身上找到了焦点，也终于流下了泪水，小七趴在地上痛苦失声：“为什么？大姐当日只是不想让魔教卷入纷争，才说了那些话，想让李逍遥死心，若她死在宫中，也不要为她报仇…为什么你们都记着她的那些话，却从来都不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为什么…她是为了你们着想啊…到头来却被你们杀死…”小七发愤似的捶着地，见凤非凰朝他走过来也忘了逃、忘了武功，只是机械地扬起地上的土，朝她泼去，嘴里不停地低吼：“你们逼死了她…你们都去死…都去死…”

直到这时小七才承认自己懦弱，他只敢坐在地上看着远处仍傲然挺立的洛儿，却不敢朝她走近一步，似乎若走近了就怕这身影会随风消去一般，所以他宁愿这样远远地看着，也不敢走近…不敢…

凤非凰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想杀了丫头然后再杀这小子，但是为什么这个小子要说那一番话，突然脑筋一转，她意识到一件事，李逍遥只是不停地嚷着杀了这丫头，却从未出教来寻！依李逍遥的个性若想杀谁，恐怕寻遍整个武林都要亲手杀了那人，难道他并未想杀她？难道这之中真的有什么她没注意的东西，她一向妄为惯了，今日这丫头又说话气她，她又突然想起了智者的话才会一时魔性大发，若这之中有什么误会恐怕她将犯下大错。凤非凰猛地回神，一手提起地上的小七，纵身飞向洛儿，洛儿此时的身体已经僵硬，凤非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硬生生地将她夹了起来，飞身提气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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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五 京城慕容府

慕容朗玉走到日初的背后，伸手圈住她，低声道：“红衣庄君兰如此喜欢你，你认了他做父亲又有何妨？”

日初靠着慕容朗玉的怀里，贪恋着这种温柔，想说话却又不敢说出口，只是低下头去。慕容会意，笑道：“想说什么便说吧。”

得到了允许，日初才说：“若大姐知道，她不会高兴的。”

“她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为何要顾及到她。”

“她不会死的…”日初确信道。

“你就不怕她知道你伤害星逸之后，报复你吗？”慕容朗玉吓她。

丙然，日初的脸上出现了慌张和害怕，却一直摇着头说：“不会的，现在星逸也不知道被藏到了哪去，你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伤害星逸…玉，别告诉大姐，若大姐知道了，会杀了我的…玉，求求你，别告诉大姐…”

慕容朗玉眼里闪过讥笑，“既然怕，为何当初还要背着我下毒手？”

日初听了，刚想辩解却又止住，低声哭泣。

但是慕容朗玉却不放过她，抬起她的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因为你听那贱人说若杀了星逸，大姐就会死，对吗？”慕容的声音极轻，却重重地砸到日初的心里，日初泣不成声，“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你这么肯定大姐没死，不就是因为你确定星逸没死吗？钱日初，你到底要隐瞒我多少？我能原谅你一次，不代表我会原谅你第二次！你自己好自为之！”恶狠狠地放下这些话，慕容甩袖夺门而出，留下日初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江湖盛传一个月前扬州单家庄庄主大寿之际，武林盟主与魔教四金刚之一的魔夜叉联手击退妄想挑起武林之争的恶人，且司徒盟主与那魔夜叉暗生情愫…又魔夜叉被司徒盟主抛弃之后，在单家庄后院自杀未遂，被魔教之人带回…走的时候，挟持了单家庄的丫鬟兰花，单家庄心急如焚，四下寻找，却不敢声张…

施拓听着面目全非的江湖传言，黯然失笑，薛煌亦是摇头，一张娃娃脸上又是茄喜又是担忧：“若是让那母老虎听到这话，估计又会掀起武林风波，说不定她还会将这两个月来受的气都撒出去。”

这两个月凤非凰简直比在地狱里还难受，每个人都用谴责的眼光看着她不说，那个李大头还天天喊打喊杀的，最可气的是那个大伤未愈又神志清醒的丫头，成天一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随便一指她就得任劳任怨，想她武林闻风丧胆的魔夜叉竟沦落到这种地步，薛煌心里这个…舒坦。

施拓大笑，“凤姨一直妄为惯了，长辈也都宠着她，杀人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她怎么想到会有今天？”

薛煌点头，眼睛一转，又说道：“大哥，你说这洛儿是不是天生就是来降咱们的，葯师对她百依百顺，智者亦是怜惜她，现在魔夜叉又是愧对她，那个散道人更是在二十多年前就有恩于她，就连你我都对她怜惜三分、宠爱四分，怎么咱们都…”说到最后薛煌吐了吐舌头，苦拉着一张脸。

施拓想了一想，摇摇头，一脸无奈：“舅舅虽怜惜她，却也防着她；你我虽怜惜她，也不能为了她放弃魔教；也就只有葯师是真心真意对她的，她表面上受万人宠爱，却没有几个能始终如一陪在她身边的，这么想也是她的悲哀…或许冥冥之中会自有安排吧！不管怎么说她父母的惨状也是魔教间接造成的。”叹了口气，继续喝酒。

薛煌寻思着，也的确是她的悲哀，不知不觉中又想起了那个纵情任性、不受束缚、站在山崖边的人，那挺立的英姿、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和那凡事无悔的脾气，他还活着吗？活着为何二十多年都杳无音信？若死了，为何他感觉不到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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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 再回扬州上

七月酷夏，日头高照，扬州城内皆是一个个鲜艳的人影晃动。只见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娃领着一位容光焕发的老者在大街上走着，走近一看这老人却是个瞎子，真是浪费了那双黑白分明又炯炯有神的眼睛了。突然就见这老人神色严肃正经，指着前方的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问旁边的小娃：“萍儿，他们是谁？”

萍儿不解，倒也如实答道：“爷爷，只是两个乞丐罢了！”

这时那两个小乞丐听到在说他们，便走了过来，只见其中身形稍高的那个穿着一身灰衣，衣衫褴褛，却眉清目秀、美如冠玉，别有一番掩盖不住的气质风采，而旁边那个矮很多的却是一身黄衣，满脸的黄土看不出真正面容，只是那双眼睛似墨玉一般黑亮剔透又淡静无痕，小娃看着却从中看到了几分自带的傲气，揉了揉眼睛再看进去却只看到一片墨然的湖水平静无波，微风吹不起一丝涟漪。正在纳闷却见老者指着黄衣乞丐说道：“老夫明明看到如日中天、人中龙凤的气息，小兄弟为何沦落为乞丐？”

那黄衣少年一听，调皮笑道：“老头既然说如日中天，为何拘泥于乞丐这个外表？”声音有些低沉，却十分悦耳，让人轻易辨不出男女。

小娃萍儿见这乞丐毫无礼貌，刚想训斥，却见老者听了，一愣，转而开怀大笑：“哈哈，没想到老夫竟然俗气了，姑娘有如此胸怀，真是让老夫佩服！在下祈算子！见过姑娘。”

逼衣乞丐见他竟能听出自己是个女子，心里高兴，虽然没听过祈算子这号人物，倒是旁边的灰衣少年凑了上来，问道：“老头就是人称江湖神算的祈算子。”

老者不计较他不礼貌的称呼，也不推脱，点头承认。

币衣少年见他点头，顿时两眼放光，上前拉着老者的手说道：“小七真是三生有幸，能在此碰到神算老头，小七真是…”他似乎很想说一些场面话，却苦于词穷，又拉着老者的手不想放开，一时呆愣在那里。

萍儿见他的窘样，笑道：“人人都这么说，我爷爷都听腻了，你就省省吧！”

小七听话也不尴尬，嘿嘿一笑，就对旁边的黄衣人说道：“大姐，这神算子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卑未说完洛儿便知道他想干什么，笑道，“既然老先生主动表明身份，想必也不讨厌我们，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去那扬州最有名的祈福轩好好喝上一顿如何？”说完还豪气万分地拍了拍胸膛，却引来一阵咳嗽。众人欣然同意，小七头一个跑去，洛儿含笑在后面看着，祈算子将头转向小七的方向久久不语，谁都没注意到他被小七拉着的时候竟浑身僵硬，一双瞎眼似蒙上了雾水。

祈福轩是扬州城最好的酒楼，装修华丽不说，不时还会有些艺人在这说书、唱曲，最主要的是这里的菜是扬州最好的菜，酒亦是千金难求扬州最好的酒。

可是酒楼的小二一看小七的乞丐模样，便拿起扫把一脸嫌弃地撵道：“去，去，去，臭乞丐，这会没有剩菜吃，去，去，去，别耽误我们酒楼生意，找晦气！”

小七见此，大怒：“大爷我来吃饭，又不是不给钱，你撵什么撵，势利眼的东西！”

小二一听来了劲，上下打量小七，压根就不信他有什么钱来这吃饭，“灰头灰脸的东西，你有什么钱来这吃饭？走，走走，大爷没工夫打理你这乞丐。”

小七瞪眼，伸手一翻，想拿出钱来，却猛地想了起来这次出来是偷着跑出来的，根本就没带什么钱，一时也心虚了，毕竟霸王餐不是自己的强项，悻悻然转头回去找洛儿。

小二见状，啐道：“呸…我说什么吗？乞丐没钱想吃霸王餐？想得美，爷爷一眼就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洛儿赶到时，就听到了这句话，火气上来了便骂道：“乞丐又怎么了？你这酒楼可曾写着乞丐不许进入吗？谁规定乞丐就不能去吃馆子了…还亏你是扬州最大的酒楼呢，就是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狗眼看人低，小心哪日遭了报应自己也变成乞丐，人嫌人不如人…”

小二一时被骂得哑口无言，过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句话：“你没钱来吃什么饭啊？臭乞丐。”

洛儿甩开小七拽着她的手，马上回嘴道：“谁说我们没钱啊，”然后又转头看向小七：“拿钱啊，我还想吃饭呢。”就见小七满脸通红，别别扭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洛儿心惊，想到一种可能，便吃着问：“你出来的时候…”

惫没说完就见小七点了点头，洛儿只觉得脑袋哗地一声，眼前一片灰暗，身子摇摇欲坠。

小七忙上前扶住，大姐身子才痊愈不久，可不能再受刺激。“大姐，我也不是故意的，走的时候匆忙，我只带了点银子，咱们这一路也用光了，你别生气，要不我再去单家拿点。”

这时祈算子笑道：“萍儿，咱们可还有些银两？”

萍儿捶胸顿足，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两个乞丐没有钱呢？害他丢脸不说，还，还要花他的银子，不行，绝对不行！就见萍儿蹙起柳叶弯眉，为难地说道：“爷爷，咱们的银两也不多了，只够勉强路上用的，根本就不够在这吃上一顿。”

祈算子听了，亦是为难地点了点头，他虽被称为神算子，却只算有缘人的命运，谢金也只收一些有缘物而已，所以物质上也不充裕。

这时小二上前笑道：“我说吧，没钱还来这丢人现眼，你们以为你们演戏别人就能同情你们啊，还找了个瞎子…”

惫没说完就被洛儿甩手一个巴掌，骂道：“都说你是狗仗人势的东西，这祈福轩若都是你这般冷血无情之人还能开到什么时候？”这番话说得自有一番强硬的气势，小二一时呆若木鸡。

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朝众人拱拱手：“这位兄弟说得极对，我代这店小二给客官赔不是，但是酒楼也有酒楼的规矩，恐怕还得请各位移架了！”

掌柜的自然客气一些，但也摆明了没钱是不能进去的，他后面还站了一排打手，这时外面围满了人，里面则是人人都看向这里。

小七虽理亏但气势绝不输人，挺胸抬头地站在洛儿后面，一双双眼睛地瞪回去，祈算子是瞎子，自然眼不见心不烦，就是苦了萍儿了，小小人的脸皮极薄，现在已经快滴出血来了，刚想拉着爷爷走出人群，却听洛儿突然大叫：“我有钱，我有钱。”

小七一听说有钱亦是两眼放光，只见洛儿从里怀拿出一个紫色暗袋，上面隐约可见是绣着凤凰图，绣工精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掌柜看得奇怪，正想着就见洛儿从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到他的眼前，定睛一看，不仅大惊，瞪大眼睛，叫道：“慕容…”伸手去摸通体暖热，是特等黄玉，且上面雕刻细致圆润，雕的是慕容家的家徽，洛儿一手扯过玉佩，笑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掌柜的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乞丐，隐约觉得蹊跷，但是有慕容家的信物在此，又不敢怠慢了，只能放低身份，赔笑道：“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兄弟见谅！”然后便命人待几人上楼，安排了一个雅间，上菜倒酒恭敬极了。

进了屋，小七开始乱叫：“大姐，你带了什么？能让那群势利眼这么恭敬地对咱们啊？”

洛儿神秘笑笑，不回答，小七瘪嘴扭过头去逗萍儿。

祈算子虽然看不到却一直面对着小七的方向，静静地听他跟萍儿毫无章法的谈话。

洛儿在旁边笑道：“我这弟弟自小就是个孤儿，也不懂什么礼貌，还望老先生见谅。”

祈算子摇摇头：“小兄弟骨骼奇特，声音清澈不拖泥带水，君子所为，将来必是人中龙凤，小兄弟今年多大？”

“应该二十有余，具体我也说不上来。”

“二十…”祈算子若有所思，呐呐自语。

这时，小七凑了过来，一双含情若娇的大眼睛看着祈算子，似开玩笑地问道：“老头你能算，就算算我和大姐的缘分吧！”

洛儿剜了他一眼，小七忙过来拉着洛儿的手撒娇：“大姐，我让他算算，若是没有缘分，那我就娶媳妇去了。”

洛儿听话，举手照着小七的脑门就是狠狠一敲，小七抱头逃窜，一时间这雅间里非凡地热闹。

祈算子摸了摸洛儿的手骨，笑道：“缘分自有天注定，鸳鸯却看人之情。”

小七一听两眼放光，笑颜逐开，仿佛人都升华了一般，洛儿看着这样的小七，眼里溢出温柔，不知不觉嘴角也跟着上扬。

萍儿旁观，一双大眼睛疑惑地看着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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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七 再回扬州中

这时小七突然起身一晃，嚯地串了出去，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下，站到了一楼的大厅里的一张空桌子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举着手里的酒壶对着四周的客人说道：“魔祈儿今天高兴的不得了，各位兄弟今天的酒钱，我魔祈儿请了…”然后又对着目瞪口呆的掌柜说道：“还不快把你的酒全都拿出来，我今天不醉不归…”

掌柜的似乎没见人这么疯过，但不敢怠慢，命人去拿酒。

周围的人有的听过魔祈儿的名号，性情豪爽点的就直接过来跟小七拼酒，一时间祈福轩热闹极了。

祈算子听着大笑，“这个小兄弟真性情，年纪轻轻内力十足，将来必成大才。”

洛儿摇头：“老先生你见过大才之人拿着别人的玉佩却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请客吗？”

但是眼里却温暖了几分，祈儿这样很好，她一直都希望祈儿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样的祈儿让她觉得满足…

祈算子听洛儿如此说，一想确实，摇头笑道：“大才之人何必拘于小节，姑娘不也很高兴吗？”

洛儿心惊，这老头眼睛瞎了还这样敏锐，只笑不语。

酒过半响，洛儿若有所思：“老先生可想认他？”

祈算子身子一顿，喃喃低语：“祈儿…祈儿…”又转头问洛儿：“你怎么知道？”

洛儿嘴角上翘，似笑非笑，眉眼之间霎时充满自负：“那双眼睛可不是常人所有，而且又是如此相像…”

祈算子闻言大笑：“姑娘如此敏锐，那你说我那外孙可看出？”

洛儿一惊，竟是外孙，我还以为是内孙呢？“他虽纵情狂放、不拘小节，心里自是清明，有何不知？”

祈算子叹了口气，“是啊，我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雨薇的孩子，这些年恐怕是委屈了他了…”

“老先生乃神算，为何偏偏算不出这个？”

祈算子满脸苦涩，“姑娘有所不知，虽为神算却算不到自家的人的命，明知天谴却仍为神算…”

短短两句话又怎么能把心中的苦道出说尽呢？洛儿心知，有些动容，低头不语。

停顿一下，祈算子又道：“姑娘可想知道什么？”

洛儿闻言低下头去，紧皱眉头，想问却不敢开口，祈算子亦不言语，等着洛儿。

饼了一会儿，洛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祈算子，一脸沉重地问道：“他能活下来吗？”

祈算子闻言猛地一顿，转而笑道：“姑娘犹豫半响竟问这个？”

洛儿不语，脸上沉重亦是不减：“洛儿今生只在乎这个！”

“呵呵，”祈算子摇头无奈，“也只有这个老夫不知，还请姑娘见谅！”

洛儿不解，皱起眉头问道：“前辈真的不知？”

祈算子将脸转向窗外，过了半响才道：“姑娘撇开自己，先问此人，足见此人在姑娘心中的地位，只是姑娘总是与天争，为何不怜取眼前人？”

洛儿冷笑：“眼前人？前辈莫不是说祈儿？”

祈算子听此，自知无法改变什么，不想多说又问道：“姑娘还有什么问的？”

洛儿一顿，心知他不能给自己答案，深吸一口气又问：“先生可相信洛儿是成魔之人？”短短一句，却道出洛儿的心结。

当时仙散人一语成谶，谁想到会成为洛儿一直的束缚，每个人都相信洛儿会成魔，明伦说成魔也陪在她的身边，到后来却仍是怕她狠下杀手，才逼着自己认了他的儿子，害了若霞、亦害了她和思洛；皇上也是怕她成魔，在外兴风作浪，做了那么多只是将她绑在他的身边，他能看到亦能控制；明申亦是，虽欣赏她，却仍怕她祸水本性，危害皇上；柳轩珏防她危害魔教…每个人都防着她，面对着他们，让她如何自处？这亦是她躲也躲不了的梦魇！也就是这个梦魇，她才那样心甘情愿地死在凤非凰的掌下，魔教是她的家，若真要死，她宁愿死在家人手下…

祈算子又是一震，一脸不可思议地对着洛儿的方向，转而大笑：“姑娘难道一直都没解开这个心结？”

洛儿不解，一脸懵懂。

“你早已脱离成佛成魔的命格，自不会是成魔之人。”祈算子字字落地有声，一脸郑重。

洛儿久久不能回神，过了半响还是不敢相信又万分紧张地又问了一句：“你真的相信我不是成魔之人？”

祈算子隐约感到了洛儿的反常，亦是胸有成竹地保证：“你本应死在七岁，却活到现在，虽是成魔之命，却早已脱离成魔之径，老夫不会看错！”

洛儿又是愣了一会，慢慢回神，满脸喜悦，却又暗淡下来：“我本应死于七岁，但是为何又有人为我丧命？”

祈算子又低头掐算，“命盘之中一棋乱则整盘皆乱，有缘无分，天意难违。姑娘何不做个浮萍，随风摆随水漂，自有一番风趣。”

洛儿闻言又低头深思，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已是一脸温和柔静，眼中狂傲乍现再不隐藏！“老先生今日一番话，洛儿铭记在心，在此谢过！”说完便朝那一楼还在喝酒的小七走去，待到门口，又听祈算子似喃喃自语：“蓬莱仙山…”

洛儿听了脸色一凛，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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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八 再回扬州下

屋里，萍儿皱着眉头问爷爷：“爷爷今日为何连番说谎？”

祈算子不解，“何来此说？”

“那二人明明是缘浅薄交，你却将他们比作鸳鸯…”祈算子抬起眉头，拭耳以待，萍儿继续说：“这女子额头亦有妖红痕迹，而且已呈一朵太阳花的形状，这已是入魔的最后境界，这说明此女早已成魔，还有她眼中狂傲不羁，自是内功深厚，爷爷说谎为她解开心结，岂不是放虎归山，她再无顾忌，将来导致天下大乱亦不是不可能！”萍儿小小的脸上一脸肃然，正义凛凛！

祈算子伸手摸着萍儿的头，微笑道：“萍儿，上天自有上天的命格，但是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她虽呈入魔迹象，你可曾在她眼中看到戾气？”

萍儿略思，摇头：“她满眼狂傲，不曾有其他。”

祈算子转脸朝向门口，若有所思：“她为天下苍生造福，又有何人相信过她？只希望这次解她心结之后，她能快乐。”

萍儿不解，“爷爷为何说她为天下造福，她如此红颜，不为祸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我偏不相信她能造福”

祈算子摇头不语，领着萍儿从窗口跃下，悄然离去。

那边洛儿自听了祈算子的话只觉得豁然开朗、如梦初醒，想过来看看小七，却看到大厅中的人皆围成一团，待近一看才知小七正与人拼酒。洛儿不想打搅，遂也拿了一坛酒，坐在窗边，慢慢独饮。

掌柜的上前说道：“客官，你看这…”酒楼里现在一片狼藉，这群人也不知道怎么了，被那个乞丐一搅合都跟着他拼上酒来，搞得他的酒楼像个赌场妓院，可怜他的酒啊…

洛儿微微笑着，迎风而坐，颇有些仙风道骨，掌柜的一时眼花竟以为面前坐的是个神仙人物，待再看时仍是那个黄衣土脸的乞丐，只听她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你自不用管，今天他高兴，就随着他闹去，一切费用你去慕容家领便是。”

掌柜无奈，再看一眼窗前的人，只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悻悻然退了下去。

这边小七又拼赢了一个人，叫好声络绎不绝，小七回头一看就看到洛儿坐在窗前独饮，连忙过来讨伐：“大姐怎么自己喝上了，又将小七置于何处？”

说完抢过洛儿手里的酒壶，喝了下去。

洛儿笑骂：“我还没找你算这钱的事？你倒先咬起我来了？”

小七一听，马上讨好：“今朝有酒今朝醉，小七不也是高兴吗？谁让那个老头…”还没说完就被洛儿一个爆敲，小七十分委屈地看着洛儿，洛儿训道：“要叫外公，不知道还以为我这姐姐怎么教的？”

小七傻笑，“大姐教的自是最好…那个外公…”见洛儿又要抬手，连忙改口：“外公说咱们的缘分在情，小七能不高兴吗？”

洛儿抬眼奇怪，“咱们又有什么缘分？”

小七见状扔了酒壶，连忙上前圈住洛儿叫道：“你可不能耍赖，你一日是小七的大姐，一辈子都是，你不能扔下小七不管啊！”这一番叫嚷，小七可是用了几分内力，使得吵吵嚷嚷的酒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回头看向这边。

有人亦是大喊：“我说兄弟怎么走了呢？原来是如花美眷在怀啊！”

小七挠挠头，笑道：“兄台可别看错，这可是我正宗的兄弟。”

一听此，众人细看，一时也看不出男女来，也不管什么了纷纷过来敬酒，小七照单全收，毫不推脱，一时间酒楼比刚才还要热闹几分。

洛儿有些头痛地看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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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 狂乞儿1

小七虽身在人群之中，却时刻注意洛儿的表情，忽地又看到门口走过几个乞丐，转念一想，计上心来。凑到洛儿旁边，说道：“大姐，你看咱们闯荡江湖不都要个名号吗？你想好你的名号没？”

洛儿自不明白江湖规矩，摇头。

“你看我叫魔祈儿，你又要跟着我…”见大姐又要翻脸连忙改口，“我又要跟着你，那你就叫狂乞儿得了！”洛儿听了一想，“不错，我还挺喜欢的。”

“那，大姐，小七这就替你扬名去了…”说完小七身形一闪，竟转眼间串到了房顶之上，就见小七卯足了劲，用了七分内力大喊道：“扬州城的乞丐兄弟们，听着，今天我狂乞儿在扬州祈福轩款待各位兄弟，保管你们吃饱喝足，咱们狂欢三日，不醉不归！快快前来…”声似洪钟之鸣，久久回荡在扬州城内，每个人都驻足看去，只见一个衣衫破旧的青年站在日头之下，浑身似有一圈光晕，背手挺立、英姿飒爽，如天神一般风采自现。

萍儿回头看着，啐道：“这人真不要脸，贪酒重乐，放浪形骸，偏偏又有好命！”

祈算子笑：“萍儿，别看他这般放浪形骸，受的苦却不少，能活下来还保持这份真性情，实属不易。”

“爷爷偏心，他一个狂傲的乞丐，能有什么苦？”萍儿眼里含泪，爷爷一定是有了外孙之后就不要他了。

祈算子摸摸他的小脸，说道：“自古葯人百人存一，他能存活下来说明他很坚强，不轻易放弃生命；曾经杀人无数，却不染一丝戾气，说明他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之气；能坦然放下过去，又千方百计替丫头解开心结，说明他心地还善良。”

“他怎么为那女人解心结了？要不是遇到咱们…”萍儿突然停住了，瞪大眼睛问道：“难道请爷爷来扬州的人就是他？”

祈算子点头，“不然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萍儿，事在人为，你说他们缘浅薄交，但是我却觉得他们的缘分是浅是深皆看他们自己，不在天定。”

萍儿低头沉思，又问：“爷爷这次为何特意出山？”

“他身上有神算家的印记。”

“那爷爷不寻他回去吗？”

“寻他回去他就能回去吗？不过总有一天他终究还是会回去的…”祈算子若有所思，怅然失神。

萍儿更加奇怪，他知道爷爷恐怕是看到他们的未来了，只是什么样的未来竟让爷爷这么悲伤，还有他们口中的“他”到底是何人，竟连爷爷都算不出来，还是另有原因…

再说这扬州城的乞丐，听了小七的话，也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恐怕又是哪个人在这寻乞丐开心吧，来者甚少。

小七站在门前奇怪，正想再上去吆喝一番的时候，却见街那头浩浩荡荡走来一队人，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手拿着打狗棒，边走边敲，一手拿个酒壶，身上的衣服干净极了，红黄蓝绿五颜六色，且每个都是唇红齿白、眉目清朗的年轻人，在街上走着也不失为一个美景，若不是衣服上几个补丁彰显着“我是乞丐”的话，这副美景会更加协调。

小七看到暗自咕囔，乞丐不像乞丐，正常人不像正常人，一个臭乞丐还这么讲究？仰天长叹一声，没想到自己想借丐帮扬名却反召来这么个东西。

这人是谁？恐怕整个丐帮，乃至武林都找不到一个像八袋长老朱莫问这么矛盾的人了。就像小七说的，明明是个乞丐，却要穿好吃好，还有洁癖，偏爱寻花问柳，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他走到哪都要带着这队随从；若不是他年纪轻轻就武功极高，为人清明公证，没有私心，在丐帮稳坐八袋长老之座，恐怕早就被驱逐出帮了。

只见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来到了小七面前，立马从中间分成两列，一人身着青衣，衣冠楚楚从队列之中微笑着款款走来，一手背后，一手拖着打狗棒，腰间挂着一个白玉酒壶，面白唇红，一双丹凤眼熠熠生辉，竟不比单青峰差。

来人朝小七拱手行礼，彬彬有礼，笑道：“想不到朱某一时兴起来扬州游玩，竟能碰到祈兄，真是三生有幸啊！”

小七却罕见地板着脸说道：“想不到我一时兴起请丐帮兄弟吃饭，竟能碰到猪兄，真是抱憾终身！”

朱莫问不理小七的臭脸和讽刺，依然笑道：“朱某自上次一别，甚是想念祈兄啊！今日既然祈兄请客，定不醉不归！”说着就要往里面走，小七一见忙拦住他：“朱莫问，我可没说要请你啊！”

朱莫问巧妙回避小七的阻拦，他有洁癖自然不能容忍外人近身，笑道：“你不是宴请丐帮兄弟吗？为何我不能进去。”

小七心里骂道，你素来以爱美人见称，大姐还在里面，我让你进去才怪！

这二人在这毫不退让，洛儿在里面喝了一会酒，有点晕，让小二端来清水洗了脸，才见清醒，却见酒楼中人人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也不明所以，她自己慢慢喝了将近一壶的酒，现在虽然脑袋清醒却觉得头重脚轻，想小七还没回来，便出来寻，见小七在外面拦着一个人，飞身上前喊道：“祈儿…”忽然脚底一滑，又要跌下去，小七见状连忙过来接住洛儿，又是一番检查，没事之后才将洛儿放下，又见洛儿脸上的土没了，又沾了点水花，知道她定是洗下去了，心里又连连叫苦，却也欢快，实在是因为洛儿喝了酒之后，面若桃花似含苞待放、引人采撷，双眼明亮又似朦胧罩纱，连表情都这么无邪天真，哪还有平时的精明和心死之后的平淡，直让小七决定以后一定要多让大姐喝酒。

小七正暗自盘算着，就听朱莫问在旁问道：“祈兄，这位姑娘可是何人，朱某还未曾见过这天仙般的人物。”话虽问小七，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儿。

见状，小七连忙将洛儿搂到身后，戒备地说：“这是我家姐姐，天下无双，你自没见过。你要吃要喝，尽避叫上便是，暂不奉陪！”说完也不待朱莫问回话，便抱着洛儿飞到二楼他们原先的雅间上去。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之中，酒楼的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

掌柜的低头说道：“我说我怎么能将乞丐看成神仙了，原来竟是这般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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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零 狂乞儿2

朱莫问感到了小七的防备，倒也不在意，他虽爱美人，但不专情于一个美人。看小七护得那般紧，是姐姐谁信啊？朋友妻不可欺，这是他朱莫问的人生信条，只是便宜了那个小子了！摇摇头，瞬间恢复了笑容的朱莫问传令下去：“将扬州城方圆二十里以内的乞丐都找来，咱们借狂乞儿和魔祈儿的光，好好狂欢一番！”来时他便猜到了小七的主意，要问世上什么方法可以迅速成名，那就是借助丐帮宣传，他自称狂乞儿在房顶吆喝，想必是要扬狂乞儿之名吧，不过这名字起的也真是好，人若没狂到一定程度，怎能有此大手笔在这宴请全城的乞丐三天三夜？

这边八代长老都下命令了，全城乞丐岂敢不从，没过一会，祈福轩就挤满了乞丐，甚至门前、街上都坐满了乞丐，就是可怜了祈福轩的掌柜的，看着上好的家具被乞丐蹭来蹭去，又抹上一把…

他的心在淌血啊！

那头洛儿被小七抱回雅间，灌了口凉茶，又被小七逼出了一些酒气，已经清醒多了，却仍在傻笑，小七一开始没觉得不对劲，但是时间长了就开始发毛：“大-大姐，你，你，你没事吧！”

洛儿也不明白为什么想笑，呆了一会，运气将体内的酒气全部逼出，顿时觉得精神飒爽，站了起来，“祈儿，我觉得好多了，”不管是这酒还是心里，都舒服了好多…洛儿在心里补上一句，自是对小七的用心存有感激。

小七不明所以，以为她的酒彻底醒了，喃喃道：“咱们得出去了，不然这饭就白请了。”

洛儿起身，随着小七走了出去。

没料到朱莫问在门外等着，小七怒视，但朱莫问一双凤眼紧紧盯着洛儿，“在下丐帮朱莫问，请问姑娘芳名？”

小七抢着答道：“狂乞儿。”

朱莫问白了小七一眼，又问：“姑娘能否告诉朱某真实姓名。”

“不能。”小七道。

朱莫问再次白了一眼，问：“那请问姑娘芳龄，可曾婚配？”

“三十已过，未曾婚配，却有两个儿子，公子你可满意。”小七笑答。

倒把朱莫问难住了，一张素来淡笑的白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惊讶，小七大笑。

洛儿伸手敲小七的头，对朱莫问说道：“祈儿真脾气，还望公子见谅。”

朱莫问笑着摆摆手，“我与祈兄相交，怎会在意，”倒是很在意你的年龄，他怎么看这眼前粗衣陋衫最多二十岁左右，怎么可能三十？不过又转念想起祈兄有次喝酒曾喊着洛儿，灵机一动问道：“姑娘可叫洛儿？”

洛儿一听一愣，小七倒是满脸通红地朝朱莫问喊道：“姓朱的，洛儿是你叫的吗？不对，你怎么知道洛儿？”

朱莫问见状，宛然一笑，神秘说道：“我自有我的途径，不过朱某平时自负学富五车，今日见了姑娘却让朱某第一次觉得词穷，竟找不到一个既不损姑娘的神韵又能形容姑娘美貌的词来。”这一番话说的小七气势汹汹，若不是洛儿在旁，他真想上去撕烂这朱的嘴，就知道花言巧语！

倒是洛儿不以为意，四两拨千斤：“公子见笑，只是一皮囊而已。”

朱莫问闻言，诧异于她的反应，抬头看向洛儿，不料却落入洛儿的眼睛之中，他只觉得似乎在那双眼睛面前，她的外貌根本不值一提，什么都是无用之说，他第一次见过女人有这样狂妄得不可一世又似笑的冷眼。

洛儿又道：“还望公子莫将洛儿女儿身的事情揭穿。”说完便举起一坛酒，两脚一点地，飞了下去，单脚落在了小二端着的酒壶上，双臂伸展，似那壶中出来的仙子一般轻盈飘渺，满屋的人又看痴了，而店小二也愣愣地看着洛儿，他明明落在手上的酒壶之上，但是为什么他就是一点重量都感觉不到？

洛儿扫视一周，此时的酒楼里已经没了旁人，放眼望去皆是乞丐。她明明脸上是温和的笑，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不怒自威的气势和狂傲的本性，洛儿朝在座的各位拱拱手，低声说道：“在下狂乞儿，仰慕丐帮各位英雄已久，今日得此机会在此宴请各位英雄，乃狂乞儿之荣幸，在下先干为敬！”说完便拿起酒罐，咕咙咙一口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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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 狂乞儿3

众人先是惊讶有这般容貌的人竟为男人，再惊讶此人的轻功之高，最后惊讶于此人的豪爽，也不知谁起的头，大家都纷纷喝干了手里的酒。

朱莫问在上面看着，不由得摇摇头：“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人物，倒叫莫问看傻了！”

小七瞪了他一眼，起身掠过洛儿到了桌上，大声喊道：“夫为乐，为乐当及时，大家不醉不归！”然后也拿起了酒坛非常豪迈地干了下去，

朱莫问也不落后，举起酒杯喊道：“行乐及时须有酒…狂兄，祈兄，莫问敬你们！”说完也干了一坛杏花村。

这下酒楼里的乞丐彻底***了，每个人都感染了这种气氛，嬉笑怒骂，把酒言欢，纵情享乐，醉酒笙歌，一派逍遥。

店小二也跟着傻笑起来，掌柜的见了一巴掌打在脑后，喝道：“笑什么笑，可惜老子的酒了。”

“掌柜为何让他们进来啊？”店小二问道。

“为何？你没看到那个小乞丐拿的是慕容家的信物吗？这龙朝哪个商铺敢跟慕容家过不去？你留着点心，他们吃了什么用了什么都要记下，我还要向老板报告。”

店小二点头，掌柜的又嘱咐：“去将老刘叫来，唱两首曲儿助助兴！反正也做不了生意了，咱们也跟着乐乐。”

店小二一听脸都乐开了花，他都快板不住了，瞧着这群人虽然都是乞丐但是那种逍遥的劲，还真是让他羡慕！

一时之间，扬州城里人人相传这个丐帮盛会，狂乞儿之名响彻扬州城。

单青峰和司徒残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只见这酒楼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众人皆醉倒在地，单青峰皱着眉头，一个个地扫视过去，找寻洛儿。这个女人走的时候说也不说一声，他们又顾忌着她的身份不敢明目张胆地寻找，而且那地上的一滩血又是怎么回事？今天在街上他听说魔祈儿跟狂乞儿在祈福轩宴请丐帮弟子，便不顾一切地跑了过来，可是谁能想到看到的却是这番景象！真是太…这个女人…真是…不知检点…

猛地听到司徒喊道：“青峰，在这。”

单青峰连忙跑过去，只是可惜不看才好，一看却吓一跳：只见洛儿一身黄衣，破破烂烂，胳膊和腿都露出了几分，看得单青峰双眼冒火：这小七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没有钱去穿件好衣服，竟有钱来这喝酒？然后又见洛儿一手提着壶，一手搭着小七的肩上，还在喝酒？单青峰突然觉得自己又要少活个几年，他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骂道：“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们是怎么过来的？你倒好，在这喝酒喝成这个样子…”一个女人不知廉耻，在外面抛头露面就算了，还跟男人喝酒喝成这样？不过这些话他都是在心里面骂的，没敢骂出来。

洛儿醉眼朦胧，看向单青峰，笑道：“呀，少爷，兰花几个月没回来，可曾想了？”语气轻佻似揽客的妓女。

单青峰一听更加火冒三丈，愤愤地脱下自己的衣服，上前给洛儿披上，虽然嘴里仍骂个不停，但是动作却轻柔极了。又跟小七说道：“我爹在家等着呢，你们赶紧回去吧！”

小七此时已经喝下十八坛酒，虽不碍事，也有点晕晕的，又见大姐似乎有些醉，便跟朱莫问说道：“我跟大姐回去，你跟来不？”

朱莫问一点醉意，一双丹凤眼只盯着洛儿，又听小七这么问，笑笑：“不去，不去，喝了酒之后我还要去望雁居，念言等着我呢！”望雁居，扬州花魁的居所，多少王孙公子千金一掷只为美人一笑，只是这花魁杜念言似乎极高傲的性子，一般人纵使万金来求也不能见佳人一面。

这小子到底是谁，竟能进得了望雁居？单青峰皱起眉头，这个女人都认识什么人啊？

司徒残梦含笑看着醉酒的三人，问道：“可是丐帮朱莫问？”

朱莫问这才看到他们两个，笑道：“原来司徒盟主在此，莫问有礼。”

“望雁居？念言？”洛儿低喃，小七见她有兴趣，笑道：“望雁居可是扬州最好的妓院，念言是花魁。”

洛儿一听，两眼放光，“花魁？我也要去。”说着就站起身来，朝朱莫问走去，小七连忙拦住，圈在自己的怀里，“你若要去，哪日我带你去就是，跟他去干什么？”

朱莫问笑：“洛儿要去，尽避来找莫问，你别听小七胡说，念言能让他进去才怪！”

小七气结，“不让进闯进去就是，还看她脸色不成？”

“哦，原来祈少侠寻花问柳的方式如此不同，难怪我曾听说苏州花魁之处常有人夜闯。”

洛儿听了，笑道：“祈儿，你若想逛妓院，朝我要钱便是，干吗硬闯啊？姐姐何时亏待你过。”

小七涨的满脸通红，连忙解释：“我还不曾去过妓院…”

朱莫问摆手笑笑，起身，身后自有几个随从相随，“莫问在望雁居等候各位，先行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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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二 再回单家庄1

洛儿一行人随着单青峰回到单家庄。

单红袖见到洛儿忙迎了上来，“姐姐，你可去哪了？我都快急死了。”

洛儿推开她，一本正经：“在下可是狂乞儿，姑娘莫要认错！”

单红袖瞪大眼睛呆看着洛儿，明明人是一样，为何声音会低哑成这样，不禁哭道：“姐姐又受苦了？”

这时单文亦迎了出来，老泪纵横：“闺女，又让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单青峰拉长着脸，脸色仍是不好：“爹，我带着他们先去休息吧！”

单文点头，小七搂着洛儿随单青峰走了下去。

“司徒大哥，为何姐姐变成这样？”红袖两眼通红。

司徒残梦叹了一口气，“洛儿可能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才会导致声音改变。红袖，君竹苑在的时候，不要暴露洛儿的身份。”

办袖点头，不停地张望洛儿住的屋子。司徒残梦看着红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自从君竹苑来了之后，红袖明显避着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跟红袖独处，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天日上三竿，红袖亲自就过来亲手给洛儿梳洗，一付欲言又止的模样。洛儿笑问：“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宝贝妹子了？”

办袖娇嗔：“你还说，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妄我还哭了好几天，回来了也不先到家，反倒去喝酒，还装男人，昨天把我哥气得，简直都快成红脸公了。”

洛儿笑笑，“还有呢？我怎么觉得没到重点呢？”

办袖脸一红，低头说道：“红衣庄君竹苑来找司徒大哥了。”

洛儿一愣，“司徒残梦还没走？”

“司徒大哥这几个月忙着找你，怎么能走？”红袖不满洛儿的语气。

洛儿斜眼挤兑她，她脸又一红，继续说“君竹苑喜欢司徒大哥，你去看看吧。”

洛儿笑道：“你是不是等姐姐回来给你做主呢？红袖，若是喜欢去争便是，姐姐站在你这边。”

办袖低下头，跟洛儿她没什么必要好隐瞒：“我没君竹苑那么有才学，也没她漂亮，家世也没她好，我怎么去争？”

“哦？我只知道司徒残梦什么都有，竟看重这些？”

“没有，司徒大哥才不会看重这些？”

“既然这样，为何你要因为这些不敢去争？”

办袖又底下头去，“我只是在想，若是司徒大哥不喜欢君竹苑，也不会让她找到单家庄来，而且我喜欢司徒大哥，自然希望他能娶个完美的女人…”

洛儿翻翻白眼，“那你怎么不让他娶我啊？”

办袖又红了脸，不依叫道：“大姐…”

洛儿笑笑拍拍她的脸，皮肤真好！“红袖，你若让大姐帮，大姐自然帮你，但是你要先知道自己的心意，若是非他不可，便去争，若不是就不要在这顾影自怜，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听了这番话，红袖立马崇拜地看着洛儿：“大姐，我觉得你这次回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声音低了，像男人了？”洛儿还是一样漫不经心。

“不是，说不好…对了，大姐，小七去祈福轩了，说是答应请客三天不能爽约。”红袖说。

洛儿轻哼，“爽约？拿着姑奶奶我的钱，他去装大方，咱们也去。”

“我爹爹在等你呢。”

“我头痛，不见了。”洛儿一听就往被窝里钻。

办袖见状，边笑边哄地将洛儿拉了出来，“你快去吧，不让我哥就杀过来了。”

洛儿一听，问道：“你哥成亲没呢？不是接未婚妻去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这几个月都忙着找你，要不是有君竹苑陪着她做个伴，估计她早就回京城了。”红袖埋怨她。

“哎呀，我的好妹妹，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咱们去吧，不过要记着我是狂乞儿，是男的。”

办袖含笑答应。

待到了大厅，就见单文满脸欢快，右边坐着一个英气十足一身裤装女子，左边坐着一脸铁青的单青峰，不过单青峰在见到她进来之后的脸色又转为黑色，洛儿不禁想起了大武，心里暗暗叹气，想她这两个月一直面对的是大武的黑脸和小武的哭脸，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还得看单青峰的脸色，她真是命苦！

“睡到日上三竿，真是好酒量！”单青峰见洛儿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知道定是宿醉的结果，不禁出口讽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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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 单家庄2

“哥，小扮哥才醒，你就少说两句。”红袖不依。

单文听着红袖的称呼，也跟着叫，“来来，狂小子，我给你介绍，这是青峰的媳妇，这几个月忙着找你，还没给他们完婚，现在你回来了，正好赶上。”

那女子站起身来，毫不羞怯、做作，甚是大方朝洛儿拱手一礼，声音洪亮，“小女子李子文，见过狂兄弟，我还没见过像狂兄弟这么美的人呢？”

洛儿见了喜欢，刚想上去扶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个男的，笑道：“我应该叫弟妹才是，在下狂乞儿。”

李子文一惊，道：“你比青峰还大…”一出口便觉多言。

单文笑道：“小子，子文自小苞他爹在军营中长大，武功厉害得很，有时间你们还能切磋切磋。”

“那是，我自比青峰长上几岁，虽然某些人从不尊我声姐姐…”洛儿说着眼睛瞟向青峰，却没想到青峰不变脸，反而弯腰叫了声：“姐姐。”

洛儿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今天青峰怎么这么听话，红袖笑道：“大姐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了，明明告诉我要当你是男的，自己反而说错了。”

洛儿反应过来，有些脸红。

李子文看着洛儿，又看着单青峰含笑地看着的美人，目光一暗。

“哎呀，我说错了吗？既然子文知道了，那咱们也没什么顾忌的了，走吧，跟我去找那个混蛋去。”说着拽上子文、红袖就要走，单文自不阻拦，倒是单青峰一吼：“站住！你才刚回来，还没吃饭，现在又要去喝？你就这么爱喝吗？”

三人被吓得愣在那里，李子文好奇地看着有些失控的单青峰：她跟他认识十多年，只见过他失控过四次，第一次是他找不到他们家的那个兰花丫鬟，第二次是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没找到，第三次是昨晚在街上，突然听说魔祈儿在祈福轩，他便激动得不能自己，现在第四次因为眼前的这个美人，虽然她没证据，但是凭直觉她觉得四次几乎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美人，想到这，不禁又开始沮丧。李子文第一次如临大敌般的有种紧迫感。

“我直接去祈福轩吃啊，反正又不花钱。”洛儿不以为然，调头拉着两个人就走。

走在街上，看到乞丐还有人跟洛儿打招呼，洛儿心里美美的，不禁哼起了小调。

“狂乞儿可是名震江湖了？小女子真是荣幸竟能跟您一路同行。”红袖调侃她。

洛儿不在意，倒搂起了子文，说道：“若我是男人，我要子文也不要你。”因洛儿穿的是男装，在大街上这么张扬地搂着一个女子，惹来无数目光，子文红着脸低下头去。

办袖忙喊道：“你放开，你放开，她可是我嫂子，以后让人知道还以为你给我哥带绿帽子呢？”

洛儿一想也是，便松开子文，抱起了红袖：“那我给司徒戴绿帽子如何？”

“你…你…不跟你说了。”红袖满脸通红。

“哈哈，子文，你看，咱们的红袖小姐也知道脸红呢？”洛儿调笑。

却没料到子文抬起头，异常郑重地说道：“我喜欢你，但是我不会把青峰让给你。”

这句话让洛儿足足愣了有一会儿，看进子文的眼里，没有蓄意、没有奸诈，有的只是坦荡的宣战而已，洛儿笑道：“子文，说什么呢？青峰只能是你的丈夫，有什么让不让的。”

子文以为洛儿在敷衍她，有些着急：“我知道我没你漂亮，可能各方面都没你好，我从小在军营长大，又不识几个字，而且还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我真的很喜欢青峰，所以即使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会争取的…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可怜我，也不是想要你做什么，只想让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会正大光明地将青峰抢回来，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这番话说得红袖甚至有种错觉在说她一样，她自小就知道子文直来直去的性子，她的性子也是受子文的影响，但是没想到子文会这么…这么大胆，而且还这么坦荡，她不禁在心里佩服起子文来。

洛儿亦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坦荡的女人，更加喜欢，笑道：“子文，我喜欢你，也将你当成姐妹，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抢，只会祝福你们，帮你们，青峰对我只是愧疚而已，时间长了他自然知道什么才是适合他的，而且我都三十多岁了，儿子都有两个了，哪能跟你们这些丫头一样谈情说爱啊？”洛儿说得声情并茂，说到后来还露出一脸的无奈，唬得那两个小丫头一愣一愣的，子文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你…你都三十多了？”说完向红袖取证，红袖想了想，思洛都已经将近十岁，洛儿又比哥哥大上几岁，便点了点头。

“但是你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子文说得斩钉截铁，又怕洛儿不信还拼命的点头。

洛儿笑道，拽着她们往酒楼里走：“三十就三十，有什么的，我不在乎的，走吧，现在话都说明白了，该跟我去祈福轩喝酒了吧！”

远处小七看着一切，摇头撇嘴：大姐，你真的不像三十，不过我倒希望你像四十，这样起码能少惹一些桃花债。想着想着转身向祈福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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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 单家庄3

“祈兄弟，你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刚一进门就听一群大喊吆喝着。

“抱歉抱歉，头有点晕，在外面顺便吹吹风。”

“你的兄弟今天怎么没来？我兄弟说你兄弟长得比你还一表人才，就像个神仙，真想看看这个神仙般的人物。”

“没想到还有人这么说我，真是折杀小弟了。来，小弟陪你喝几杯。”洛儿一进来就听有人夸她，心里真是高兴，还不忘抬眼去剜小七一眼。小七顿时如坐针毡。

又喝了几杯之后，就把洛儿叫到一旁，涂了满脸黄泥，洛儿大叫：“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吗要这样？”

小七笑道：“不行啊，大姐，你不知道你那张脸是多好的招牌。”

“那我易容呢？”

“不行，易容对皮肤不好，这黄泥是我亲自配的，对皮肤好。”小七哄她。

洛儿一想自己也快三十了，对皮肤好，丑点也没事，就这样吧！没过一会便被小七弄的灰头土脸。

那边红袖小声对着子文说道：“你看那个青衣喝酒的，其实他才是姐姐的心上人，不然姐姐怎么这么着急来这呢？只是他们差上好几岁呢！”

子文看着小七，只觉得这人长得比单青峰还好看，特别是那双含情眼，定是个多情的胚子。说道：“那人一定到处留情，姐姐能管得住吗？”

办袖偏头一想，“留不留情我不知道，但是天下没有大姐办不成的事。”

“是吗？”子文狐疑，“我听我爹也曾这么赞叹过一个人。”

“谁啊？”红袖好奇世上竟有跟大姐一样厉害的人。

子文四处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凤后！我爹说她以一人之力，却为天下避免了一场战争。”

办袖一听差点跌下凳子，搞了这么半天，说的还是一个人，但是心里还是很骄傲，那么个传奇人物如今正是自己的姐姐。

这时就见洛儿回头，叫道：“两个傻妹子，跟我上楼去。”

办袖、子文还没来得及笑话她那张黄泥脸，她便直接转身走了。红袖、子文连忙起身随上。

洛儿走到昨日的那个雅间，推门进去却见五个男人坐在里面，有些不高兴说道：“兄台可是今日宴请之宾。”

只见屋里五人，一人黄衣看向窗外，一人黑衣静站在黄衣人之后，一人灰衣站在桌旁，一人异服坐在桌旁深思，一个白衣男子一脸温和，笑道：“不是。”

洛儿见了那人，眼神瞬间冰冷，说道：“今日祈福轩被我包下来了，还请几位移架他地。”说着便向屋里走去，捡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笑话，这可是她最中意的地方了，怎么能让给这些人。

逼衣男子这才回过头来，见洛儿灰头土脸，又想到昨晚就是因为一个乞丐才吃的闭门羹，便一脸嫌弃啐道：“我最讨厌乞丐！阿阳，赶走他。”

闻言那黑衣人纵步过来一招大擒拿手，要抓洛儿，可没想到洛儿突然上前一步，避开锋芒，朝他嘿嘿一笑，一转身竟串出五步远，黑衣人一惊又上前，攻向洛儿，洛儿不出招只是避闪，倒将黑衣人溜得团团转，一眨眼功夫二人已过了十招有余，最后洛儿退了出去，大叫道：“什么人，竟然在爷爷地盘上撒野，你可知老子是谁吗？”

这时红袖、子文推门进来，见一屋子人皆是一惊，突然子文跪了下去，“李林之女李子文拜见九王爷！”

办袖又愣了一下，看向洛儿：还好她抹了黄泥，连忙也跟着跪下。

逼衣男子…九王爷朝二人轻轻哼了一声，看向洛儿，一时之间洛儿又成了众矢之的，红袖、子文拼命给洛儿使眼色，可洛儿偏是不理，笑话，想她何时跪过？

九王爷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对着跪着的两个人摆了摆手，又说了句“不要声张。”

子文会意，过来拽洛儿，便要走出去，又听九王爷说道：“小乞丐武功了得，可有名号！”

洛儿想也没想答道：“狂乞儿。”

九王爷眼睛一亮，又细看了看洛儿，只觉得灰头土脸，却有一双骄傲明亮的眼睛，传言的狂乞儿，如天仙般的狂乞儿，这双眼睛确不为过。

待他们离开之后，九王爷问：“阿阳，他的武功如何？”

阿阳低头答道：“武功虚浮，毫无章法，却灵活得很，一时之间看不出师出何门。”

“哦？飓，你看呢？”九王爷挑眉问旁边的灰衣人。

“招数平庸却出其不意，内功极高。”飓答得毕恭毕敬。

“想不到武林竟有这样的人物，本王倒想亲自会会。”九王爷一脸兴味，摩拳擦掌。

“那王爷今晚还去望雁居吗？”白衣人微笑温和问道。

一提到望雁居，九王爷脸色一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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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 裂1

这边洛儿几人退了出来，小七见了连忙凑过来，“怎么出来了？”

办袖说道：“位置已经让别人占了，姐姐还跟他们动手了。”

小七一听，急了：“哪个王八蛋敢打我兄弟？”说着就要上去，洛儿见状揪住他的耳朵，笑得温柔极了，细声细语说道：“祈儿，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呢？你给我回去说清楚！”

然后扔下他，领着两个丫头走了，小七痛得蹲在地上哀嚎，可三个人扬长而去就是不理他。没办法，只能起身，跟大厅里的人又是胡闹一番，日落西山，酒足饭饱之后才回到单府。不用说，回去之后先找大姐，也不知道大姐气消没？

那边洛儿吃过晚饭，便在屋里坐着，等小七。

小七进来，讨好道：“大姐，小七回来了。”

洛儿冷哼，只看他不说话，小七见状先摊牌，“我知道他来了，让你见他，只是想让你解开心结而已嘛，大姐别生气嘛…”

洛儿知道小七的用心，转念一想又问：“祈算子也是你找来的？”

小七点头。

“他为什么会为了你出山？”

小七拉开自己的衣服，只见左肩上有着一块不大不小、麒麟胎记，“这是神算家人的胎记，我只要找人给他传个话，他自然会来。”

“为什么？祈儿。”洛儿似想起了什么，精神有些恍惚。

小七一动不动地看着洛儿，“不为什么，大姐，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活着。”

“为什么偷着带我出来？”洛儿又问。

“不想再让你面对思洛。”

“为什么？思洛是我唯一活下来的理由。”洛儿听了两眼含泪，有些哽咽。

小七上前拉起洛儿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呵气：别看大姐平时作威作福，可是谁又想过大姐心里的苦呢，明伦想过，但是他却是伤害大姐最深的那个人；皇上也想过，但是在大姐与皇位之间，皇上却选择了皇位；施拓也想过，但是身为魔教教主，却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薛煌亦是；他们都不是陪着大姐最好的人选，而自己什么都没有，就这样逍逍遥遥的陪着她，不是凡事都依着她，而是要她进入他的世界里，这才是爱她最好的方式。

“不是，大姐，没有人是你活下来的理由，你只为了你自己活着而已，生死有命，即使没有你，大哥也会死，”见洛儿不解，小七低下头柔声说道：“就是说，明伦大哥必然会死，而为了你，则是个偶然的因素，没有你，或许他会死在战场上，有了你，他死得会幸福一些，但是这不应是你的桎梏，他爱你，为了你死，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所以，大姐，你没有必要自责。”

等了一会见洛儿没有反应，小七慢慢抬起头，却见眼前的这个人早已泪流满面，洛儿不停地张着嘴，却一直都发不出声音。一直以来，他们都告诉着自己明伦因我而死，思洛的存在亦是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自己这个事实，却没人告诉她明伦注定要死。

而对于思洛，洛儿从来就没有过嫉妒，有的一直都是害怕、厌恶、发狂，害怕想起明伦，想到明伦因自己…就会厌恶自己，因为厌恶自己而发狂，发狂便会想看那张能够让她平静的脸，但是看到只能是思洛的那张与他七分像的脸，看着看着便会意识到明伦…

自己一直都是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中过来的，在皇宫的时候，自己就像个行尸走肉，没有感情、没有感觉，心已经死了，什么都没有，似乎像娘中了绝情蛊一样。

她狠心地放逐自己，不离开皇宫不是因为有所依赖，不是因为自己走不了，也不是因为自己怀着琪昊，只是想放逐自己，想让自己这样、那样痛苦地活着；后来看到思洛死在皇上手上的那一刻，自己甚至会有些释怀，但也只是转瞬即逝而已，也在那时自己终于意识到了：该走了，不能再呆在那个地方了。也想起了外面，舅舅还在等着她为父母报仇，想起了自己扔在边城的小七，于是决定离开，离开之后又想起了很多人，钱叔还在慕容府，日初也在，还有魔教的那些人…一直以来都要接她回去的家人，借着这些自己才慢慢找回了一些活着的理由，思洛以外活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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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裂2

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却告诉自己，“你只为了你一个人活着而已”听着多么诱人，却像一个无情的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短短的一句话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生存的理由，眼前的祈儿像个救世主一样的告诉自己为自己活着，像个施舍者一样为她找祈算子帮她解开那个魔咒，现在又告诉自己这些，他想得到什么，他也想像明伦那样不停地施舍她，然后再狠狠地伤害她吗？洛儿越想心里越冷，眼泪已经流干了，告诉自己不要再流泪了，再也不要流泪了，也再也不要任何感情…于是狠心地抽出手，冷声说道：“祈儿，我不想被别人教来怎么做！”

小七一脸震惊地看着洛儿，手里还有她残存的温度，却不料下一刻竟是这般冰冷，不相信洛儿真的无动于衷，上去拽住洛儿说道：“大姐，祈儿只是不想让你太苦而已，大哥已经死了这么长时间，他是故意死在你的面前的，他这么自私想禁锢你的一生，你没必要为了他，把你一辈子都搭进去啊？”

“够了，祈儿，我不允许任何人说明伦的不是，你是他带来的随从，我不与你计较，别再让我听到下一次。”洛儿别过头去，狠下心来训斥小七，语气并不严厉，却仍像鞭子一样抽在自己的身上。

小七彻底傻了，两眼定定地看着洛儿，却找不到一点焦距，低喃着：“原来我只是他的随从…不管他做什么，你都这么护着他…你没当我是弟弟…”他瞪大两眼看着洛儿，似乎若动一下他们都会消失一般，心里不停告诉自己大姐在吓他，大姐一定在吓他。

洛儿看着这般失神的小七，心里也禁不住地疼，但越是疼，她反而越是容不下，她突然很怀念钱府的时候，无忧无虑只为报仇，没有其他东西来扰乱她的心智。

她聪明绝顶，算计天下人而保不败之位；她美貌无双，一颦一笑皆让人为之疯狂；她狂傲任性，一双冷傲之眼傲视群雄；她无所不能，唾手可得天下；但是就是这样的她，却容不得自己有任何感情，不允许，决不允许！明伦已经耗干了她所有的感情，她不需要再来一个明伦。

“祈儿，回去吧，以后不要自作聪明，…纵然我不会成魔，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鸡畜，不要试图试探我的底线，那结果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洛儿不掺杂任何感情地说，语气温柔，声音也低沉悦耳，笑得也漂亮极了，只是眼里却散发着冷淡的狠光，似乎要将小七千刀万剐一般。

小七看着，看着不禁又陷了进去，他就像个溺水者，拼命地想在里面找到救命稻草，只是呈现在他眼前的一直都是那一潭黑暗、冷清、毫无波澜的湖水，若再找不到，他真的要死了…可是不管洛儿如何笑，都不肯施舍给他那一点有感情的温柔，他终于意识到他惹怒大姐了，大姐平时虽然容着他胡闹，但是一旦惹怒了，却是这般无情…

小七懵懵懂懂地站起身，身体有些僵硬，躲开了洛儿的扶持，一步一颠地朝外面走去，他以为替大姐解了那心结，大姐就会好过一点，就会摆脱明伦的阴影，但是没想到适得其反，惹得大姐对他都设了防线，他突然仰起头大声豪笑，这么骄傲的大姐，怎么可能向他打开心结呢？这么骄傲的大姐，怎么可能听了祈算子的一句话，就真的做个尘世的浮萍呢？这么骄傲的大姐，连皇上都不跪的大姐，为什么偏偏要活在明伦的阴影之中？为什么…为什么…明伦就那么好吗？他就真的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吗？小七不停在心中呐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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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七 游水遇张知府

小七接连消失了四天，第五天早上，红袖、子文亦来找洛儿，三人一身男装去江上游玩。

“大…哥，你怎么一大早就没精神啊？”子文硬改了称呼，担心地问。

惫没等洛儿回答，红袖便说：“肯定是跟小七吵架了，小七这几天都去哪了？大姐…哥，你教训他了？”

洛儿低头，宛然一笑，似春风度人，“小七孩子脾气，过会就好。”

“恩。”二人没多想，许是见惯了小七平时没心没肺的孩子心性，点头同意。

只是洛儿心里却像丢了什么似的，隐隐有些不安。

三个人有一阵没一阵地聊着，各怀心事，却没人点明。

就见远处驶着一艘大船，装扮的清新典雅，颇有古人之风，若不是船上明目张胆的挂着一个“望雁居”的牌子，洛儿真的以为这是哪个文人办的诗会呢？洛儿嘴角勾起一个弯度，似有非有的笑，看船就知道那个扬州花魁是个舞文弄墨的人，这世道真的是才女辈出。

“红袖，你看这花魁跟你口中的那个君竹苑比如何？”洛儿问红袖。她一直在单家庄深居简出，还没见过君竹苑。

办袖偏头一看，若有所思，“若论才情，我还不曾见过什么人在君姐姐之上。”

“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改叫姐姐了？”洛儿逗她。

办袖两眼一瞪，“她比我大，叫声姐姐自是不过分，而且，大姐那日让我想的我已经想清楚了，虽然注定会失败，但我还想试试，去争一下。”红袖两眼放光，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想争取，还来拽着我出来干什么？”洛儿歪倒在船沿上，一双眼睛不知在看向何处。

办袖啐她，“还不是这几天你一付无精打采的样子，子文和我商量才拽着你出来的。”

子文听了也说：“大姐若有什么心事跟我们说了吧，我们不一定帮上忙，但是可以出主意。”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三人多有交心，不过确切地说，是红袖和子文多与洛儿交心，洛儿却从未跟他们说过什么。

洛儿听了，一时奇怪，嘲讽道：“这年头怎么都习惯关心起老人家的事了？丫头们…”

“大姐，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们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们也想跟你分担些，一直以来都是你帮我们，教我们这那的，可是你何时说过你的事…”红袖越说越心疼，竟抽涕起来，“我们也关心你啊…”

“呵呵，你们这群从小娇生惯养的黄毛丫头懂什么，若想帮我，把眼泪擦干再说吧…”洛儿动容红袖子文会关心她，却忍不住讽刺道，他们的性子她喜欢，但这并不说明她就可以容忍他们可以窥探她的想法。

也不知道洛儿意识到没有，她总是下意识的排斥别人进入她的内心，一旦有人试图这么做的时候，她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反扑过去，对皇上是，柳轩珏是，小七亦是…这样的女人累，爱着这样的女人的人不但累，还会受伤，此生，她恐怕只对明伦敞开心扉，而这个人现在亦是…

办袖见自己哭成这样却得来大姐的调侃，一瞪眼别过头不理洛儿，子文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何和和气气的大姐突然之间变了脸，她平时那么疼她们，为何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大姐，你也别生气，我们也是看着着急，你若不喜欢，我们下次不问便是。”

洛儿听这话才慢慢缓和下来，“子文，我不生气，只是…”想到被自己气走的小七，洛儿心里涌上了惆怅，“只是我惯了，也不需要…”这句话是对她们说的，亦是对小七说的。

一时三人皆是无语，红袖听着洛儿说的话慢慢回过头来看洛儿，知道她的苦，所以更想替她承担一些，但是为什么这么不领情，还要出口伤人，难道你不知道被你这么讽刺，我觉得无比的难堪吗？突然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没了解过洛儿，一直以来都是洛儿笑着听她的倾诉，替她出主意，而自己却从未替洛儿做些什么，也从未听洛儿说过关于自己的一切，可以说在洛儿面前她就是张白纸，表里洛儿都看得清清楚楚，而洛儿却是一个迷，一个她看得见却解不开的迷，她不禁怀疑难道洛儿就真的是那么无所不能，骄傲的不可一世，不屑于别人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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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 游水遇张知府2

办袖疑惑的想着，越想越不明白，只是她不曾想到的是，洛儿本无需求，她自出生以来，有的只是责任，撑起钱府、照顾弟妹，为顾炎报仇，明伦的十年之约，寻求父亲尸首等等，很少有自己发自内心想要的东西，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明伦能够回到她的身边，只是这件事除了徒加她的伤悲之外，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毫无进展。

此时的洛儿心里亦是这么想：明伦，你为什么要离开呢？你若不离开，我还会这样辛苦吗，他们都想懂我，但是我已经让你懂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个？他们想帮我承担一些，但是他们知道吗，他们越是这么替我着想，我就越想远离他们，我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为什么还要害死别人？摇摇头，洛儿又止不住的叹气。

他们的船不大不小，温暖℃适；没有船夫…洛儿不喜欢生人，此时正在这艳阳天里，毫无目的的随风飘着，洛儿又想起了祈算子的那句话“为何不做个浮萍”浮萍，今天她也算做了一回浮萍吧！那日听了他的话，让她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似在黑暗之中抓到了一点曙光一样，每个人都认为她会成魔，虽然不说，但是他们仍是觉得她是心狠手辣的，这是个梦魇，一直捆绑着自己，所以那日凤非凰说干爹一直吵着要杀她，她才会失控去硬接她的一掌，或许那时候死了就好了；也或许那时候她就应该陪着一起死的，那时自己还有些眷恋，还想着寻父亲的尸首，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没什么眷恋了，就这样死去也好，就这样随着风飘走，也好…

她一直都这么矛盾又消极地想着，一会想着要去死，一会又想着自己的责任，想着自己还有没完成的任务，但是凭着这些理由活着下来之后却不想去寻了，她知道她已经倦了，到什么时候能为自己活着呢？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样子才是真正的自己呢？皇上和小七都探寻着什么样才是真正的她，只是他们不知道，她早已经习惯了戴着面具的活着，若摘了，她或许会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呢。

她就像个困在无数个门中的野兽，每个为她打开一层门的人，都以为她自由了，如蛟龙得云雨，可以肆无忌惮了，但是谁又知道困住她最后的那层门是她自己加上去的，若她不想出来，谁还能让她自由呢？

就在三人各怀心事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喊：“这是谁家的船，快快驶走，挡着我们的路，再不走就快撞了，快撞了…”

就见一艘大船船头对着他们驶来，一时船上的三人面面相觑，红袖大叫道：“大姐，你会驶船吗？”

洛儿耸耸肩，摇头，一脸的无辜，红袖很想大声质问她“不是你说不让船夫跟着吗？”只是她没那个胆子，看着无事人般的大姐没来由的有种无力感。

那边又有人开始叫，红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叫着子文去划船，两个人比比划划却不见船行，那边的人大叫：“呦…你们会不会驶船啊，别往这边，别往这边来，那边去，那边去…别撞到老子的船喽…”

办袖和子文忙乎的满头是汗却也不得要领，反而越来越乱，原本还有段距离的两艘船，现在距离越来越近，那边船上的骂声不断，红袖求助地看着洛儿，洛儿见状，好不容易才开了金口，对那边船上的人喊道：“这边没有人会划船，我们暂时不动了，你们的船移走就是了，”看到那边人惊讶的样子，又说道：“你再不划开，就真的要撞上了，这河又不是你的，我们不躲，你们躲了就是，还有什么好说的…若站着不动，恐怕真的要撞上了，我们的船又不值钱…没事就知道大惊小敝，有喊的功夫，船早移走了，还叨扰我们游玩的雅兴，也不知道你们主子怎么调教出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的…就知道大声嚷嚷，像条狗似的乱吠，扰人清梦，真是罪过罪过…”态度漫不经心，却斩钉截铁，似乎无论她骂什么都是那般天经地义。

一番话说出，只见对面那人目瞪口呆，一时也不知道反驳，慌忙指挥移开船，这边红袖、子文满脸钦佩地看着洛儿，她还不曾见过骂人骂得这般漫不经心，“大姐，你真是…让我们惊艳…”

洛儿骂了一通，心情稍稍通畅了一些，听着她们的赞扬，照单全收，摇着头一脸理所当然：“大…哥我是谁！岂是这没长眼睛的狗奴才欺负的？”

这时就听碰的一声，洛儿的船一震，方才那艘船靠了过来，有人扔过来一个绳套，套住了他们的船，这时又从船上跳过来了几个壮丁，齐刷刷地围住了洛儿三人，一个穿着精贵的中年人很有气势地走了过来，见了三人先是一愣，又咳了咳厉声问道：“刚才是何人如此嚣张？你不知道你们撞的谁的船吗？也不看看船上坐的是什么人？”

见来了人，红袖忙将纱帽给洛儿戴上，子文回道：“我们又没撞上，坐什么人有区别吗？难道你们的是船我们的船不是船吗？”

那人听了，眼睛一瞪，“嘿！这小子长得斯斯文文，说话倒挺厉害的吗？你不是扬州城人吧！连张知府公子的船你也敢撞？”

“不是又怎样？你还拿官府压人不成？”子文叫道，她自小军营长大，最看不惯这种以官欺民的人。

一听张知府红袖连忙跑过来，拉过子文：“这张知府公子平时飞扬跋扈，咱们还是别惹他了。”

子文不管，继续说道：“不就是个知府，就这样横行乡里，怎还得了，要是让爹爹知道，定要你脑袋不成？”

那人刚要大骂，就见另一个家丁打扮的人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那人扬起一脸yin笑：“小子，大话说得好听！你是强盗不成？嘿嘿，难得今天我们公子心情好，不与你们计较，请吧！我们公子瞧得起你们，邀你们前去喝上几杯！”朝周围的壮丁一使眼色，便要动手抓他们。

这边红袖二人一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伸手便打，一时间小船载了这么多人本就摇摇蔽晃的，再加上几个人都动起手来，更加摇蔽。

洛儿一直退在旁边，若没有人过来碰她，她便不动手。那边子文的功夫硬朗，没一会就打倒几个人，红袖招式虽到位，却力量不够，渐渐有些吃力。

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洛儿看得事不关己，戴着纱帽朝向远方。

这边打得热闹，却听“嗙”地一声，船底不知被谁砸出个大洞，一时间河水咕噜噜地往上冒，那几个壮丁纷纷跳下水去，剩下红袖他们三人，皆不习水性，站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围围满了船只，却没有一个敢出手相救，试问扬州城谁敢跟张知府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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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九 游水遇张知府3

张知府的儿子张满亦走了出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公子请你们喝酒你们不去，现在可好？看看这扬州城可有人敢救你们？”转而又看到了红袖，一脸殷勤：“哟，这不是红袖姑娘吗？怎么，你那老不死的爹肯让你出来见人了？哎呀，来，叫声哥哥，我便让人救你们！”

办袖极其厌恶地呸了一声。

张满拍手叫好，“好啊！你还是这么烈性，可惜啊，可惜了，今日再烈性也要成了本公子掌心里的苍蝇了，待本公子将你捞上来的时候，我看你还烈性不？你们站着干什么，给我继续砸船！”一声令下，无数石头落到船上。

“大姐，你看？”子文为难地问洛儿，若她一个人可用轻功勉强逃到别的船上，可是带上洛儿他们，便走不了了。

洛儿看了她一看，又看向张满：“张知府之子？我记住了。”然后一手揽一个，脚下一蹬，溅起一大片水花，好死不死地全部落到了张满身上。

只见洛儿拽起二人，又在空中踏空几步，还没看好落在那个船上，就听嗖的一声，一箭射来正中洛儿的左肩，洛儿身子一抖，三人落下水去。

张满见了也不顾自己满身的水，“喊道，射，射，快射！射死他们，竟敢溅我一身水，娘的，给我射死他们。”

“少爷，那单家小姐可不能…”

“怎么？本少爷还怕她单家不成，不就是个做生意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在这船上跟两个男人在一起，她还有没有廉耻？我就代她爹教训她，那单老头还能将我怎么样？留她一条性命，其他人给我杀了。”他爹窥视单家生意已经很久了，这次正好找个借口办了他们，让他们还敢跟他嚣张！

鲍子发话，下人岂敢不从，一时间一支支羽箭朝洛儿他们射来。洛儿只是轻功尚好，武功并不精湛，加上不熟水性，又受伤，这下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子文、红袖亦是，三人晕乎乎地也没了力气躲箭。

围观的众人有怨也不敢说，纷纷退去，谁还敢看下去，也怕若这几人到了他们的船上还要被连累。

这时几个身影从远处飞掠过来，轻飘飘地在水面上一点，挥袖避开箭羽，将三人提了上去，再一转身，飞向了远处的花魁之船。

张满一看，立即叫停，眯着眼看向远处的船，挥手，跟了上去，一脸奸笑，他正愁花魁不理睬他呢，现在正好！

那边洛儿几人被带到了船板之上，红袖、子文已经昏迷，皆狼狈之极；而洛儿的纱帽已掉，束发已经披开，肩上的伤不深却汩汩流血，却没昏迷，只是脸色苍白的坐在那。

朱莫问不便上前，只能摇头说道：“几日不见，姑娘为何如此狼狈？”

洛儿倒不在意，丝毫不见忸怩，依然是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莫问帮我止血如何？”

朱莫问一愣，难道这人不会点穴？说了句：“在下唐突了！”然后上前帮洛儿止了血，将箭拔出，有些担忧：“姑娘先回屋换身衣服，再让念言给你涂些伤葯。”

“不必了，”说着洛儿盘腿运气，没一刻钟的功夫，倒将身上的衣服烘干了。

“想不到姑娘竟有如此内功！”朱莫问佩服。

洛儿转头看张满的船已驶到近头，说道：“刚得莫问相救，敢问莫问可有法子将那混蛋赶走？”朱莫问回头一看，厌弃地说道：“那等污秽，让念言去应付几句吧！泵娘随我进屋。”

听他说着，洛儿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船屋入口，螓首蛾眉、明眸皓齿，一双媚眼淡水留痕，所到之处竟是柔情万般对君诉、落叶无情随尘土的哀怨，这让的人儿想不叫人怜惜都难！

而杜念言亦在同时打量着洛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一个词“傲然独立”虽然如此狼狈，却不掩她傲然的本性，相比之下她的面貌虽美却容易被人忽略。无来由的，杜念言看着眼前的洛儿有种危机感，见朱莫问要扶洛儿进屋，她也没让开，只是定定地看着洛儿。

正待朱莫问询问之时，就听那边张满喊道：“怎么今日杜姑娘也对这三个落汤鸡感兴趣了？我还奇怪为什么姑娘不让我进望雁居，原来姑娘喜欢这种货色。实话说了吧，这几个人是朝廷抓的钦犯，你是主动放了呢？还是让我亲自去你的船上抓呢？”

杜念言见到张满，赶紧转身回屋，她的丫环适时将门关上，朱莫问和洛儿被关在了门外，“念言，这…”朱莫问平时知道念言清高的脾气，却没料到如今在这种时候吃了闭门羹了。

“公子，这张满实在不好惹，他三天两头地来纠缠姑娘，姑娘都是不理，这张满平时正抓姑娘的短处呢，你可不能因为这几个人把姑娘给赔进去啊！”杜念言的丫环隔门说道。

洛儿听了，倒也理解，挡了朱莫问的话，对着屋内说道：“还请姑娘放心，今日绝不连累姑娘，”又对朱莫问说道：“你将我那两个妹子扶进去，好好照顾。”说完便朝船头走去。

独立船头，更衬得洛儿英姿挺立，张满一时眼花以为这是个女人，却听洛儿说道：“我们三人泛舟江上，你为何说我们是朝廷钦犯？皇上给别人定罪尚讲求证据，你这般毫无理由给我们定罪，难道你扬州知府的儿子竟比皇上的权利还大？”

听着声音像个男人，只是这话让张满一惊，嘴上仍不放松：“你管老子的权利多大？现在你犯到老子手里，天高皇帝远，你惹了老子就乖乖受擒，老子可以看在你这张小脸的份上饶你一命，嘿嘿…”一脸yin笑放肆打量洛儿。

洛儿岂容被人如此侵犯，刚想叫人去教训，却发现这甲板上除了朱莫问没有别人了，而朱莫问亦是一脸笑意地等着洛儿发话。

洛儿浅浅一笑：笑话，没了别人我还教训不了这个混账了？一双傲眼瞬间冰冷，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气，死死地盯着张满说道：“好个天高皇帝远！你若想抓我，过来便是，我看你能抓到我不成？”

张满有些奇怪地看着洛儿，明明是弱不禁风的样子，为何他看到那双眼睛却觉得害怕？摇摇头，摆脱掉那种没出息的想法，“你让我去，我就去？”说完就对旁边的壮丁使眼色，示意上前去擒。

这时就见另一艘船驶了过来，有二人飞身前来将张满船上的人打散，又将张满扔下船去。洛儿暗自叫好，却见船慢慢驶近，一白衣男子站在船头翘首企盼，待近了叫道：“洛儿，洛儿，是你吗？”

洛儿闻声一震，转头望去，只见顾炎站在船头双眼似含泪地深深望着她，她竟有种时光错乱的感觉，两耳闻不到张满等人的叫喊声，只有那一声声“洛儿，洛儿”两眼呈现出的不是现在衣带飘飘、文质彬彬的顾炎，而是二十年前抱着自己逃离的顾炎，那个瘦骨嶙峋却眼神坚毅的孩子。

待两船接上，顾炎赶紧跑了过来，手拽着洛儿的胳膊，不停说道：“洛儿，洛儿，真的是你！洛儿，洛儿，我还以为我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洛儿，洛儿…”似失而复得的喜悦，也似死里逃生的庆幸，总之顾炎现在已无法表达他心中的兴奋之情了，以至于他没注意到洛儿眼里一瞬诧异之后未变的冷清。

朱莫问心里暗自懊恼，好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不过看眼前的两个人，恐怕祈兄的路还很漫长啊！上前说道：“洛儿姑娘，先进屋吧，涂一些葯！”

彼炎一听才发现洛儿受了伤，鲜血已染红了衣服，不禁大惊，双眼迸出凶光，忙将洛儿往屋里拽，又朝他来时乘的船喊道：“九公子，人已找到。”

那船上一异服男子身形猛地一震，忙对旁边的九公子说道：“明璨，我们也过去吧。”

明璨看了看花魁船，“想不到我日日重金相求不得一见，今日反而这么轻易就可见到，还可入船相谈，真是天意弄人！”

异服男子一脸不快，“你与我是来寻人的，你竟天天只想着花魁！”

明璨笑道：“哈哈，施霄，大丈夫不拘小节，况且你那个昭珞王子绝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你怎会料到他不会有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皇兄这么说的，皇兄的话你还不信？”明璨安慰他，“好了，顾炎不是说人找到了吗，我们快去吧！”起身便走。

施霄在后面低喃：“是你急着见你的花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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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零 花船

这边顾炎扶着洛儿进屋，只见屋里烟雾轻绕，装扮的亦如外面的淡雅精致，古香古色，颇有一些文人之气，杜念言坐在那头，低头抚琴，似未见有人进来，左边的檀木床上粉纱层叠、珠帘香垂，一人手拿着酒壶卧在上面，仰面朝天，嘴里轻轻地哼着小曲。

不用看，听那声音，洛儿便知正是小七了。

自洛儿落水，小七就看得清楚，但是心里憋着气，就让朱莫问去营救，洛儿来船，他也知道，但仍庆幸杜念言未曾让她进屋，虽气，却也不想让洛儿看到自己烂醉如泥的样子。只是现在洛儿还是进来了。

就见洛儿冷眼看着小七，刚刚收敛的寒气此时更加张狂地涌出身体，“你四天都在这？”语气冰冷似强烈压抑着怒火。

小七慢慢起身，衣衫不整，双眼朦胧看着洛儿，刚要解释却突见洛儿身边忧心忡忡的顾炎，似一盆冷水从头上泼了下来，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大姐莫不是带个男人来逛花船？”

洛儿猛地一震，她不曾想到小七竟如此对自己说话。

彼炎心忧洛儿的伤，亦察觉到二人之间的不寻常，连忙打断：“敢问杜姑娘可有伤葯？洛儿，你的箭伤要紧，赶紧上葯吧。”

小七闻言一惊，忙冲了过来，拉起洛儿仔细查看：“你受伤了？你竟然受伤了？大姐…”说着就咬破自己的胳膊，给洛儿喂血。

洛儿冷眼看着他，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一股暗香的血腥味道充斥着她的嘴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逃避，别过头猛地推开小七，这一推用了内力，竟将小七推到十步之外，小七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忽地凄惨一笑：“我竟忘了我不过是一个随从，岂能这般不顾身份。”说着摇摇蔽晃地起身，却酒力不支，又倒下去，杜念言见状连忙过来扶持，“祈儿，你喝的太多了，还是到床上去吧！”语气亲密极了，似交往已久。

洛儿刚在懊恼，却心惊于那声“祈儿”又看到杜念言的态度，耳边回响起小七曾说过的“我还不曾去过妓院”不曾去过妓院，这扬州花魁岂会与你这般亲密？不曾去过，她竟让你进她的望雁居？想不到连你都开始骗我了？小七，你又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想着想着脸上泛起冷笑，愈是心酸，那双眼睛愈发冰冷，一张脸本就因失血而发白，现在近乎透明，洛儿定定地站在那里，竟不知自己的白衣、那凄凉的神色、单薄的身体就像抹孤魂一样，站在烟雾之中，却似下一刻就将消失一般。若说常人有三魂七魄，那么现在的洛儿恐怕只剩下一魂一魄了。

突地，洛儿呕出一口鲜血来，然后在小七又心疼又震惊的眼里，慢慢擦干，转身，躲开顾炎，迎着风，倔强地走了出去。

明璨跟施霄进来的时候，就是见到这样的场景。

明璨曾在伊人宫见过凤后的画像，如今见了洛儿满脸惊讶，一时分不清她是凤后还是洛妃，皇兄这次让他们找洛妃，但并未说洛儿与凤后如此相像。只是眼前这个女子过于凄惨了一些，明璨暗暗摇头，如此绝色皇兄为何将她贬到宫外呢？难道她真的一无是处使得皇兄厌烦了？

施霄见了洛儿也是一脸惊艳，却见顾炎紧紧跟随，马上反应过来，上前行礼说道：“请问洛妃娘娘昭珞王子何在？”

洛儿似未闻，径直离开。施霄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不能轻易放弃，三步并两步地拦在她前面，问道：“此事关系到雪国安危，还请娘娘明示。”

此时，洛儿才注意到他，又反应了一会，慢慢说道：“我已不是洛妃娘娘。并不知你所说的昭珞王子是谁？”

彼炎说道：“昭珞王子便是平南王。”

洛儿转向顾炎：“你带他来找思洛？”

彼炎不解，点头。

洛儿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你可知思洛是我惟一的寄托了，若思洛不在我身边，让我怎么活下去，你现在竟带人来带走他？”

字字如针扎入顾炎的心里，已开始滴血，他不知道，这么多年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皇上下令让他带雪国使者来寻，竟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辛酸，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怜惜地看着她，轻声唤道：“洛儿…”

惫记得二十年前，他要离开的时候，洛儿亦是满脸不舍却不说一个字，那个时侯他便心中纺，一生要让洛儿幸福，只是自己竟将她遗忘八年，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她，若不是得知她被贬出宫，恐怕顾炎一生也不会来寻。现在见到洛儿，顾炎只觉得早已沧海变桑田，物是人非，洛儿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只对自己温柔、眼里只有自己的洛儿了，这唤得似二十年前的一声，还能否将洛儿再次带回自己的身边？洛儿还会向他敞开心扉吗？顾炎心里充满了疑问。

洛儿听着这一声顿时觉得恍如隔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固执地不流下来，“顾炎，你现在这算什么，难道我已经不济到这种地步，需要你的可怜吗？”

见洛儿硬撑，顾炎心疼，却仍固执地叫着：“洛儿…洛儿…”似将这些年的缺失补回一般。

洛儿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些，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大声喊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以为你叫了我，我便会像以前那么对你吗？你不要做梦了，你回不去了，我也回不去了，你忘了我八年，你要我怎么原谅你…”

句句戳着顾炎的痛处，只听顾炎亦大声喊道：“洛儿，对不起，洛儿…我虽失去了记忆，但是并未忘记对你的感情，红衣庄里我不认识任何人，却偏偏记得你…洛儿，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我不能离开你，我找回了记忆，现在也找到了你，找到你了，我再也不会放手了！”似乎怕洛儿消失一样，顾炎连忙将心中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说出之后满脸通红却坚定地看着洛儿。

卑音一落，众人惊呆，明璨奇怪：怎么皇兄的洛妃竟变成了顾炎的未婚妻了？

小七听了这话紧闭双眼，无力地瘫在床上，当初明伦怕的状况现在终于发生了，可笑的是竟发生了在他面前。这个顾炎，洛儿忍受所有委屈的源头，整整八年的布局，只为了这个顾炎复仇，洛儿爱他吗？爱吗？小七心里大喊，很想问出来，却怕再见洛儿那双冷眼，怕洛儿再次说出你只是明伦的随从…是她的随从他不在乎，但是洛儿说是明伦的，这就注定了他永远也代替不了明伦…爱他吗？若不爱怎会如此执着于为他报仇，不爱怎么为了替他报仇将自己的一辈子都送上，若不爱又怎会放下姿态、刻意留情于皇上？洛儿…

洛儿心中亦是酸苦，未过门的妻子？不禁嘴角牵起一抹讥笑：“糟糠之妻不下堂，顾炎，你倒是君子所为，自己发达了也没忘了我这个糟糠之妻？”

彼炎满眼震惊地看着洛儿，一时无语。

洛儿见他的样子，又是妖媚一笑：“既然你说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那便将我娶回去就是。”

笔上让顾炎来寻，是想看她怎样面对顾炎吗，小七让自己脸涂黄泥去见顾炎，不也是想看她如何面对吗？也不知现在这样的结果，还能让你们满意吗？洛儿心里一片凄凉。

但是顾炎却不知，一听这话他只大喜，拉着洛儿的手叫道：“真的吗？洛儿，真的吗？洛儿…”

施霄按捺不住，这龙朝之人怎么都是这般不重正事，只重私情？上前说道：“请问洛妃娘娘昭珞王子何在？”

听话洛儿皱起眉头，顾炎忙道：“洛儿，雪国发生动乱，施霄是雪国将军，想请平南王回国继位。”洛儿却仍是扭头不理。

那边红袖转醒，听了这个消息暗自心惊，怪不得思洛小小年纪就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没想过竟是皇亲国戚，又暗笑那时大家还想将兰花许配给张先生。

杜念言见祈儿的身体渐凉，又念及刚才他们的反应，嫣然一笑，道：“承蒙各位英雄到此一聚，念言心下欢快，还请各位移架望雁居，也让念言尽尽地主之谊。”

明璨一听两眼放光，赶紧答应。顾炎推却：“洛儿有伤在身，我带她回去。”

施霄见洛儿要走，自然跟着，一屋子人只有明璨想留下来。

朱莫问在旁边看着，也一时不知道大概，但是见小七像个死人似的躺在床上，心里叫苦：你置气也置得太不是时候了，眼看人家未婚夫都找来了，你还像个死人似的？无奈，只能我这个做兄弟帮忙了。上前笑道：“望雁居自有伤葯，而且今日念言破例出口相留，兄台可是嫌弃了？”

办袖也不想放小七一人在这，亦起身说道：“大姐，咱们也去吧。”

彼炎刚想说话又被洛儿拦下，此时洛儿脸上平静无波，一双眸子冰冷骇人，不露声色地说道：“叨扰了。”又转身对朱莫问说道：“洛儿有个不情之请，还请莫问将红袖、子文送回单府。”

办袖叫道：“大姐，我不回去，我没大碍，我不回去。”

洛儿看都不看她，只望着朱莫问。顾炎刚想说话，却听朱莫问说道：“姑娘相求，莫问岂有不从之理。若单府有何不测，丐帮定第一时间通知望雁居。”让他亲自相送定是怕二人路上出事，而且丐帮弟子随处可见，是最好的眼线，莫问稍一思量知道了洛儿的心思，不禁叹道：这人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看来她定是有办法对付官府，不知不觉心里多了一丝欣赏。

洛儿低头一谢。

杜念言自是明白其中的缘由，眼神逐深，看向洛儿又多了一道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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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 望雁居

众人一起到了望雁居，洛儿涂了葯，却不换衣服，顾炎心知洛儿定是不愿穿这些繁缛的女装，便将自己的袍子脱下给洛儿披上。

明璨笑道：“想不到顾炎也是惜花之人啊！”虽然不知道他们和皇兄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见到有情人终成眷属，他还是高兴的。

彼炎也不做作，两眼深情地望着洛儿，情不自禁：“顾炎若是惜花之人，也只惜取眼前之花。”

明璨大笑，“哈哈，没想到温文儒雅的顾炎也有这么一天，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着便看向一旁的杜念言，却见杜念言一双楚楚可怜的泪眼正看着那醉死的床上的人，心头一气，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竟让念言如此倾心，想来他这几天不得见定是这小子的原因！蚌地脸色一沉，旁边的阿阳见了，忙低下头去，暗自心惊。

众人各怀心思，低头品茶。

没过一会，朱莫问便回来了，大笑道：“莫不是莫问回来晚了，让大家等到苦脸…念言，你是主人，可不要失了主人之礼啊！”心里却暗自叹气，这个念言，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自从小七来了之后，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一心都悬在小七身上了，小七不就是长得漂亮点、讨喜点吗？哪样比他强，女人的心思啊，看样子念言是动情了，若真跟了小七也好，一个知己，一个兄弟，只是她能得到小七的心吗？这几天他看在眼里，小七只是强颜欢笑而已，人在望雁居心却仍在那单府洛儿的身边，念言既然请他们来这望雁居，定是有心抢了，只是能抢过来吗？朱莫问心里叹息，想不到阅人无数的花魁也最终逃不过情网，

念言听朱莫问的话，将眼神收回，朝众人歉然一笑：“念言刚才心忧祈儿，倒忘了礼数了，还望各位英雄见谅，念言唱曲赔罪！”说着起身，朝厅中的琴台走去，身形似燕，袅袅娉娉，所到之处皆如桃李开花一片春机乍现，摇曳多姿却不流俗气，自有一番高洁又娇媚动人的气质。

洛儿眯眼看着，不禁感叹：不狼花魁，这种气质并非人人能有！又转眼看向小七，没料到却见小七斜靠在软榻之上，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小七那边也没料到洛儿会回头看他，那一刹那二人皆是一愣，眼波流转之间自有一番情意衍生，只是洛儿硬生生地别过头去，将那份情意斩断，徒留小七一人黯然销魂。

那边杜念言纤纤素手轻拨琴弦，一时间只觉得风静水无波的意境，却是鸟飞人已散的哀愁，未成曲调先有情，说尽心中无限事，黄莺般的歌声似清泉沁入心田，“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接着琴声一转，婉婉唱着“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唯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唯子之故，使我不能镶”…字字含情，曲曲蕴爱，一颦一笑皆抛向一旁仰面朝天的小七，只是落叶有意流水无情，小七仍像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瞪大眼睛望着房顶，眼角一丝泪痕，映在杜念言得为眼里闪闪发光…

曲落之刻竟无人回神，念言也失神其中。

饼了半响，明璨首先回过神来，双眼放光，大大赞叹。杜念言亦是一脸娇羞地接受了众人的赞美，然后直直地望着洛儿，目光好不遮掩地有着一种骄傲和坚定。洛儿一脸慵懒、似笑非笑地看着。

朱莫问深知这几个人之间的纠葛，在旁边大大叹气，这个念言也太露骨了吧，唱着对小七的情思，但是怎么听怎么像小七抛弃了她一般，还那样赤裸裸地向洛儿挑衅，真是…正想着，就听外面有乞丐来传，说是张知府已将单青峰等人抓到衙门问罪了。洛儿听了，连忙起身，顾炎相随，洛儿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我去官府，你不要跟着，都是朝廷的狗官，到时候免得你们官官相护。”顾炎一时无话可说，被洛儿说得倒有些挂不住脸。

这句话倒把明璨惹急了，沉下脸来：“洛妃曾也是朝廷中人，为何如此侮辱朝廷命官？你竟如此目中无人，连朝廷都不放在眼里？还是你仍记恨着被贬出宫？”妃子被贬出宫是极大的羞辱，他以为洛儿是因为这样才怨恨朝廷的。

“我有名有姓叫兰洛儿！”洛儿站定厉声对明璨说道，又转向施霄：“思洛不在扬州，你白来了。”

施霄面色一凛，“兰姑娘，这关乎到雪国的命运，还请姑娘明示！”

洛儿讥笑：“笑话，当年你们将明伦逼到绝境，如今有难了，倒想让思洛回去收拾残局，皇家都是这般反复无常吗？”说完啼笑着看向明璨。

施霄脸色也有难堪，这个失宠的妃子竟这般张狂？顾炎忙上前圆场：“洛儿，现在不适合谈这种事，还是先去衙门吧！”

洛儿点头，又对着几个人说：“你们没事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皇家人就烦…”不待他们反驳，又说：“若有能耐就自己去寻思洛，何必在这看我这个失宠的妇人的脸色！”然后跟着朱莫问扬长而去，剩下明璨几人留在望雁居，怒气冲冲却无处发泄。

彼炎送到望雁居门前，交代几句，便坐在门前等着。

屋里明璨脸色发黑，想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被这般对待？目光暗沉，计上心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阿阳，传我命令，让张知府好好召待他们。”阿阳领命，飞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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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 衙门

这边洛儿跟着朱莫问走到了衙门。只见衙门口里里外外地为了许多人，洛儿他们挤了进去，就看到一个满面油光、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威风凛凛地坐在上面，旁边站着鼻青脸肿的张满，见了洛儿便大声叫道：“爹，就是他，就是他…”

张知府一双细长的眼睛不住地盯着洛儿看，心惊于这个美人竟是男人，洛儿一低头便看到单青峰、红袖、子文在地上跪着，每个人都是五花大绑、嘴被堵上，单青峰脸上还有一些伤痕，显然是挣扎的结果。

洛儿刚要上前，却被莫问拽住了，“姑娘若要抢人，莫问愿意相助！”

洛儿笑道：“自古商不与官结怨，官场有官场的道理，莫问看戏就是。”

莫问知洛儿定是有办法，干脆走到旁边，这时一个不知从何处跑出来的乞丐往地上铺了一条白绸，朱莫问坐了上去，悠闲得很，拿出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一付看好戏的架势，洛儿不禁好笑，这人哪有乞丐的样子…

张知府坐在上面看着这二人，一时看不出名堂，但凭他识人的本领，看出了这人确不是寻常之人，但儿子的这口恶气也不能不出，更何况刚刚九王爷来信要好好招待他们，哼！惫怕他们江湖人不成？想到这，厉声问道：“堂下何人，为何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在下不才，曾恩得皇上准许不跪！不知张知府可同意在下不跪？”洛儿似笑非笑，一脸从容地看着张知府。

倒是张知府一听心里紧了一下，不禁怀疑这人跟皇上又有什么关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又喝道：“大胆刁民，竟敢侮辱皇上？皇上岂是你能随便说的？”

洛儿仍是一脸微笑，毫无惧色：“若张知府不信，大可叫人将我按倒在地，何必在那虚张声势？”

张知府一听倒抽一口气，谁傻啊？他还没那个胆子，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绕了，问道：“就是你今天在江上纵凶撒野，砸烂了两艘船还打伤一船的人？”

洛儿一脸无辜：“张知府，你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怎么去打？”

张满在旁喊道：“就是你打的，我亲眼看着呢，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怎么抵赖？”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再说我还没告你白天化日狗仗人势，欺负良民，将我们三人打伤又扔到河里，你倒好？恶人先告状…”洛儿翻翻白眼。

“你们单家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欺负到官府头上了？”

“我们单家怎么胆大包天了，你欺负我们，我们一句话不敢说，我怎么记得是别人打的你啊？”

“哼！别人，还不是你指使的人？”

“我指使？若我能指使，还用在这跟你废话？张知府，你今日抓人无因，还不快快放人？”

张知府发愣，被洛儿的理直气壮搞晕，一时也拿不定注意，倒是张满沉不住气，大叫道：“你们都干什么呢？还不将这刁民拿下？当堂侮辱朝廷命官打五十大板！”

洛儿大喝：“你敢？”

张知府见到这份上了，一不做二不休，又想还有九王爷顶着，还怕什么，这个人嘴利得很，便叫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先劫船纵凶，后有辱没皇上，乃欺君大罪，又侮辱朝廷命官，罪不可恕，来人，给我掌嘴！”

爱衙上来便要抓洛儿，却见洛儿毫无惧色，反而高深莫测地笑道：“张知府，没想到你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你就可以动我吗？”然后从身上迸发一股真气，震开围人，喊道：“你若今日动我，定北王定让你身首异处！”

张知府一听，吓了一跳，此人又是皇上又是定北王，这下可让他为难了，张满见爹爹犹豫，小声说道：“爹，咱们有九王爷撑腰，你还怕他不成。”

张知府神色一凛，骂道：“逆子，看你惹的好事。”虽然有九王爷亲自撑腰，但是这情况着实令人费解，一边是定北王的人，一边是九王爷，若他今日办了这人，保不准到时定北王发难，九王爷将他送出去，小心翼翼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洛儿微微一笑，“小女子兰洛儿！”名字一出，也不知那两人能来不，哎…她悠哉的日子要结束了…

单青峰一听洛儿说了名字，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她不知道她若说了名字会有多危险？

张知府一听也是惊讶，但也不失身份，厉声问道：“今日你可知罪？”竟是女人，又一看这姿色世间难找，不禁又想起了几个月前被贬出宫的洛妃，可是这人？

“小女子不知，只知这堂下所跪三人中李子文乃当今司马大将军之女。单府乃李林的亲家！”

张知府素来与李林不和，眯眼问道：“你以为你搬出李林我就怕你不成？”

“怕虽不怕，可别当了别人的替死鬼！”

张知府又是心惊，这人话中有话，而他也觉得这事确有蹊跷，这李林之女为何不表明自己的身份，而九王爷为何又无缘无故地下到命令好好惩治单府？

洛儿见他深思，又说道：“张知府为官多年理应知道这其中的奥妙，莫一失足成千古恨，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说还搭了家人性命只给别人当替死鬼去了。”

张知府明白洛儿话中有话，又想这人若是洛妃，为何无缘无故到扬州来，她虽被贬出宫，但是这人定不是凡人，这其中到底有何猫腻？

只是他不曾知道，洛儿玩的就是他这般的自作聪明！

张知府想着想着只觉不妥，便起身走下来，问道：“还望姑娘明示！”“

洛儿见他上道了，笑道：“若知府望我明示，为何不将这三人扶起，沏上一壶好茶，我与你慢慢道来！”

张知府没想到洛儿这般吊他胃口，神色一沉，张满骂道：“你个混蛋，别以为我爹怕了你！”说着便要上来打，却不料被朱莫问扔的一颗石子钉在那里。

洛儿嘴角微微上调，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缓缓说道：“张知府，我今日有心情给你指条明路，你竟这般不知好歹，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有的是人等着看好戏，你不要妄自尊大以为自己的靠山就那么牢固，若牢靠，为何今日明明是九王爷的人打你的儿子，偏要让你找单家问罪？现在是多事之秋，你可不要因小失大！”然后又看了看张知府惨白的脸色，笑道：“好了，话已说明，本宫…本姑娘问你，这案子你要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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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 衙门2

张知府紧皱眉头，洛儿的每一句话都说中了他的心事，特别是听洛儿那么不经意地自称“本宫”更让他确定这人就是洛妃，如此姿色皇上怎会放出宫来，刚才又见她武功了得，莫不是皇上暗自派她来办事的？

他平时作恶多端，如今又被洛儿利用他心虚这点狠加挑拨！也不怕他不上道。

张知府不禁倒抽一口气，若是，恐怕他这乌纱帽不保啊！但又听洛儿似有意放过他，如今这般形势，他还怎么办单家啊？现在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放了单家，再做打算。

只见张知府抖动着肥胖的身躯，微微向洛儿一鞠躬，赔笑道：“今日承蒙姑娘指点，张某醍醐灌顶，今日之事本就是个误会，还望姑娘多多见谅，”说着便命人为单家三人松了绑，又踹了一脚惹麻烦的儿子，继续道：“下官这就叫人准备酒席，为姑娘压惊！”

谁料洛儿却微抬眉头，神色略有不屑，漫不经心道：“不了，今日我也累了，要回去歇息了！…”然后目光移向旁边的张满，说道：“只是张知府这儿子要如何是好？今日竟敢明目张胆地调戏本姑娘，日后若传出去，可叫本姑娘有何颜面见…”

卑未说完，就见张知府颤颤巍巍地跪到地上，若传到皇上那里，他有几个脑袋可以掉啊！声音发抖求道：“还望姑娘高挑贵手，饶了我那不成材的畜生吧！我张家只有这一单传了，还请姑娘高抬贵手！”然后拉过旁边目瞪口呆的张满，骂道：“你这逆子，还不快赔礼道歉，求她饶你一命。”

张满不明所以，一脸的不情愿。洛儿见状，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张公子不愿意，又何必勉强，今日之事单府也有责任，若不是单家大小姐带我去游玩，怎会挡住你们张府的官家船呢？虽然张公子已经教训了单府的人，只是…哎…”洛儿又摇头叹息，也不看张知府那张惊恐万分的脸和声声凄惨的求饶，转身离去，众人皆跟上…

路上，红袖问道：“大姐，那狗官为何那么听你的？”

洛儿笑：“他平日欺压百姓，坏事做尽，心虚之极；又见我姿色无双，还将皇上、定北王说了出来，他自是心里忐忑，分不出真假，办事也越加小心，我随便吓吓他，他自作聪明自然上道。”

“那你岂不是耍他？”红袖瞪大眼睛。

“耍他何尝不可？倒是子文，为何不表明自己身份，他念在你爹的面上也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子文一脸不服，“我自小最瞧不惯动不动拿官衔压人，这次来扬州也向爹爹保证绝不泄露身份，我只是单…单府的媳妇而已！”说完脸一红低下头去。

“真难为你爹这么刚烈的性子能在朝廷之中存活这么久了。”洛儿面无表情，却似真心语。

“那他若发现你骗他，岂不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单府？”朱莫问问道。

“怕他不成，我们又没犯法，他还能将我们怎么样？”红袖叫道。

倒是单青峰一脸沉思，“张知府一直想要单府的产业，今日到这一地步，回去我便打点一下，咱们尽快启程。”然后又对洛儿说道：“你可与我们一起走？”

洛儿淡淡一笑，“你们走了也好，我还有事情，待事情办完便去找你们。”

单青峰深深看她一眼，别过头去，继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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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 洛儿翻脸

晚上，红袖又来找洛儿，愤愤不平：“大姐，大哥为什么怕那个狗官？他何时这么窝囊过？”

洛儿笑道：“说你是丫头，你偏不信，你们单家经商岂有靠山？虽跟司马大将军结成亲家，依你爹和李林的脾气，又怎会私用将军之权？而且那张知府窥视你家产业，如今更是被我在公堂之上那般作弄，又怎会咽下一口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家是正大光明的君子，那人却是十足的小人，你们要怎么才能斗得过他？青峰这么做是对的。”

“那大姐你为何不跟我们一起走？”

“大姐有自己的事。”

“因为小七？”红袖盯着洛儿小心翼翼问道。

听到这个名字洛儿微微一怔，转而摇头，柔声道：“红袖，别随便揣测我的想法！”

办袖吐了吐舌头，“大姐，我们不想你离开。”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以后你要好自为之。”洛儿顿了一下，嘴角似乎挑起一丝嘲讽，看着红袖：“司徒残梦你也断了想法吧！”

办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是洛儿说出来的：“为什么？大姐，你明明支持我的。”

洛儿一听，计上心来，嘴角浮现嘲讽：“他不可能娶你，我支持你只是想看看你能熬到什么地步，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看不了好戏了，自然不想让别人看到，所以你趁早断了想法，找个人嫁了算了。”

办袖听了，仍是不肯相信，“大姐，你怎么说这话…”

洛儿转头冷冷看她一眼，似乎她在说什么天方夜谭，一脸嘲笑：“我为什么不能说？难道这段日子我心情好逗逗你，你就以为我当你是妹子了？别忘了，你们单府所有人的命都是我的，我想怎么说话还得你这个大小姐同意吗？”

办袖满脸涨红，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不相信大姐是真心话：“大姐你有什么事？不会的，这不会是你的真心话，不会的，大姐，你不会骗我的…”

洛儿偏头一想，又懒散地坐到床上，笑道：“傻丫头，我可不曾骗你，一直以来都是你主动跟我说的，而且，听你说司徒残梦倒也能给我解解闷！”

办袖瞪大眼睛：“你听我说心里话，给我出主意只是想看我笑话？”暗道：怪不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怪不得我问你什么你就马上翻脸，原来是这样…红袖微微一笑，她喜欢洛儿，却不料成为她的玩偶，这让她情何以堪！

饼了半响，红袖定定地看着面前永远都是那付漫不经心的洛儿，郑重说道：“大姐，我喜欢你，打从心里心疼你，但是你却这般对我…你…你以后好自为之！”然后就跑了出去，留下一条湿湿的帕子。

洛儿斜眼望去，伸出一只手轻轻挑了起来，讥笑道：“黄毛丫头…”

不料司徒残梦晃身进来，一脸沉重：“为何这般伤她？”

洛儿眼都不抬，“怎么？心疼了？心疼了还将君竹苑领回单府，若说伤她，你何尝不是伤的最多的那个人！”

司徒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道：“她是我的妹子！”

“是吗？”洛儿轻轻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在乎她的感受，但你当日逼大武小武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

司徒面色一凛，眼眸顿时暗了几分，“你为了报复我？”

洛儿嘴角微微一笑，“武林盟主真是多心！我若报复你，随便在那人耳边说上几句，就可让你身败名裂，为何在这花心思让那丫头伤心？”

“你到底是何目的？”司徒的脸上写满了隐忍。

“你为何执着与君竹苑？”洛儿睁眼看他。

司徒冷哼不说话。

“你若不说我便让单家陪葬！”洛儿眼里发出冷气。

“你就这般心狠手辣！”司徒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洛儿，眼里不觉多了几分厌恶，他怎么能忘了，这个女人是凤后啊！就连皇上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她还有什么不敢的，悔只能悔自己竟让她与红袖这般亲近，原以为自己为了君竹苑冷落红袖，让她陪着红袖，红袖会开心一些，却没想到她才是真正的豺狼！

洛儿冷笑，“你既然知道我是钱家小小，又为何不肯相信，别以为我不杀单家人，是真的不忍心，”洛儿举起手里的帕子，细声细语地说道：“单家人留着有更大的用处，我又怎么能轻易杀了他们呢？”

司徒残梦一听，忽地提气运掌，狠狠说道：“我今日便杀了你，永绝后患！”

洛儿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你以为你能杀我？单文不会让，红袖不会让，就连皇上也不会让的。”

司徒残梦眯着眼，一丝讥笑：“你以为皇上还会对你恋恋不舍？”

洛儿神色一怔，“你什么意思？”

司徒看到洛儿终于变了脸，心里大叫痛快：“据我所知，皇上与文妃恩爱有加，文妃已怀了龙胎！”

洛儿一脸震惊，“不可能！”

“兰洛儿，一旦皇上失了对你的兴趣，还有谁会保你！边城施拓，即将娶妻；思洛根本不是你的儿子，日后必是送回雪国，若他知道你是他的杀父仇人，后果你可以想象；你那两个侍卫现如今生死不明，小七沉醉在花魁那里不能自拔，你还剩下谁了？可你偏偏毫不珍惜，想不到你聪明一世却如此糊涂！”司徒狠狠说道，毫不给洛儿留任何余地，“而且顾炎已是朝廷御史，纵然他想娶你，但是依他温和的性子，若皇上下旨不准，你以为他会娶你吗？你算尽天下人，伤了一个又一个，你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洛儿脸色有些苍白，想不到自己也有如此凄凉的一天，却也毫不在乎的一笑：“说了这么多，既然我必死无疑，便让我猜猜，是皇上让你娶君竹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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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 洛儿翻脸2

司徒眼神一亮，除去这女人的恶劣不说，她的心思果然缜密！敝不得皇上又是恨她又是怜她。

洛儿见到司徒的反应，继续说道：“他让慕容朗玉娶君竹亭，又让你娶君竹苑，为何都跟红衣庄有联系？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文妃是闻人熠儿，而且闻人庄与红衣庄相交匪浅，他如此防着红衣庄，难道红衣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是闻人庄？”看着司徒有些抽搐的脸，洛儿证实了自己的推测，又说：“若是闻人庄，为何皇上要留着闻人熠儿在身边？”

司徒的双眸已经不能再深，转而轻松笑道：“皇上已经动情了，当初不也将你留在他的身边吗？”

洛儿身形一震，险些跌倒，凄然一笑：“是啊！已经动情了，司徒残梦，我再送皇上一句话，关情则乱！”

司徒大笑：“你这是在做什么，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吗？世上又有几个女子像你这般铁石心肠，皇上爱文妃爱得的不得了，你以为你随便说几句皇上便会信你？”

洛儿慢慢站起身来，“信与不信，自是他的事，我只是可怜他而已！”

“可怜？你也配说可怜？找人可怜可怜你吧！”司徒凶光乍现，提掌便像洛儿攻去，却没料到洛儿躲也不躲，硬生生地被这掌打得头晕眼花，在地上滚了几圈，又吐出了几口鲜血，司徒残梦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刚想再次提掌，却听外面人影串过，心里一惊，提高警惕，这时就见洛儿慢慢站了起来，嘴角挑起一抹讥笑，缓缓说道：“司徒残梦，今日让你打我一掌，也算是对你的仁慈，倘若日后我杀你、杀单家，也别怪我无情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司徒恶狠狠地看着洛儿。

“哈哈，司徒，你好歹也是武林盟主，怎么说起笑话来这么好笑…”话音一转，喝道：“就凭你？还能把我怎样？”说着洛儿转头对着窗外似自言自语：“也罢，昔日你当众侮辱大武小武，今日让他亲手报了这仇，也算我对他们有个交代！”

司徒心惊，没想到这人还活着，“你竟在单家庄安排眼线？”说着万分提防，运气待敌。

洛儿微笑，“单家庄简简单单，还不值得我安排眼线，大武，你进来吧！”

司徒一惊，看向门外，一个黑衣人推门而入，定睛一看，确是那失踪多时的大武。

只见大武扫视一圈，却看到洛儿身上又血迹，顿时倒吸口气，瞳孔紧缩，忙跑过去抱住洛儿问道：“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何又受伤了？”然后转头瞪着司徒残梦，“堂堂武林盟主竟对一个女人动手，你的羞耻何在？”

司徒被问得一时无语，一是他对那时迫不得已用卑劣的手段逼走这人心怀愧疚，二是这般景象着实怪异，这人跟洛儿似乎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

洛儿窝在大武怀里，撒娇道：“是你来晚了，不然我才不会受伤！”然后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这掌也算还债了，大武，为何我什么都没做，却总是欠债？”

大武自然明白，拍着她的头，轻轻说道：“是你总往自己身上揽，洛儿，若是别人早就已经…”

洛儿止住大武，又抬起头来对司徒残梦说道：“看来今日你杀不了我了，真是可惜，我给你一次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你走吧，把单家人带走，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别怪我翻脸！”

司徒脸上阴沉，看着大武又看看洛儿，心里骂道这女人真的是没有廉耻吗？跟这么多男人纠缠不清。也知道今日大武在这，自己的确杀不了她，但是也难咽下这口恶气，当下也管不了太多，提起便向大武攻去。

大武没料到他会真打，忙护住洛儿，单手来挡。

司徒残梦不狼武林盟主，出手极快，一掌拍向大武，大武一手挡住、身形一闪瞬间闪到旁边放下洛儿，大叫道：“今日我正好报昔日相辱之仇。”说完便气灌丹田，猛地朝司徒攻去，司徒见状向左一闪，抽出腰上软剑，提剑与大武交战，顿时只觉得屋里刀光剑影，洛儿一时也分不出谁是谁，好不容易落得清净，在旁边斜倚着墙，一脸高深莫测没有人知道她又在琢磨什么。

那边司徒用剑却不能伤大武分毫，大武提掌也近不了司徒身，二人此时已过百余招却分不出个胜败来，突然大武左掌运气，打向司徒眉心，司徒左掌来抵，右手提剑攻向大武心窝，却不料半路大武猛地收掌，身形急动竟三步晃到院中，司徒赶紧跟上，不料院中小武早已等候多时，司徒心下一凉，倘若二人合手，自己岂是对手。

只见小武对大武笑道：“师兄，我给你带刀来了。”说着双手一扬，两把银光四射的半月弯刀落入大武手中，大武接过刀，双手在空中挥舞一下，空中竟留下几道银光，大武高兴叫道：“司徒，来吧，咱们好好打一场！”话音刚落提刀而至，招招狠极，攻向司徒死门。

司徒巧妙躲闪，一把剑在他手中挥舞得极其漂亮，轻盈又不失力道，而大武的刀略显沉重，但也灵活得很。

小武在旁边看着，心道这二人一时间也分不出个胜败，先去看看洛儿才是要紧。

这时洛儿已站在了门口，一双冰冷的眼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温柔，一动不动地看着小武。小武飞身过去，搂住她，骂她不懂得保护自己，骂她不好好学武，又爱逞能，骂着骂着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你到底要受多少苦才甘心啊？”洛儿含笑不语。

那边大武和司徒打得不可开交，只见司徒一剑如凤舞九天，招招华贵不失精准；大武双刀如银龙翔空，气势傲然又满是狠劲，毫不虚夸，稳扎稳打，再加上他早已熟悉司徒的武功套路，渐渐司徒已落入下风，只是大武虽胜券在握，却也暗自心惊：这个司徒，武功已比当年比武大会精湛了许多，今日虽胜但也侥幸而已。

那边小武自然看得明白，忽地从袖中滑出一把小匕首，眼光一闪霎时抛向酣战中的司徒，司徒正打得全神贯注，自然不会提防小武暗算。忽地腿上中了一刀，肩上亦被匕首刺入，瘫倒在地，大武上前点住了他的浑身大穴，不让他动。

司徒心惊，一脸惊讶看向小武，忍着痛斥道：“你竟暗算！”

洛儿一脸嘲讽，走上前去，俯视他，眼里涌动嗜血光芒，嘴上亦是不饶：“暗算怎么了？世人都知钱家小小极其护短…当日你多般羞辱他们，今日纵是将你千刀万剐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说到这洛儿低头细听有脚步声逼近，嘴角一丝冷笑，捡起掉在地上司徒的软剑，灌入内力，软剑瞬间笔直散发着寒气，喊道：“司徒盟主可曾想到今日会死在这里？又可曾后悔没带上你的贴身兵器赤泽？”

司徒满眼鄙弃地看了一眼洛儿，别过头去怒道：“小人之径！”

洛儿也不恼火，刚想说话，就听红袖大喊着冲了过来，“大姐，大姐，你不能杀他…”红袖满脸泪痕，眼睛通红，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了。

洛儿眼神一凛，偏过头去，只见单青峰、李子文和一个杏衣女子走了过来，众人神色皆不相同，单青峰一脸愤怒，李子文则是一脸诧异，而那杏衣女子曲眉丰颊、国色天香，又如出水芙蓉一般天生丽质，那一双眼睛清澈温柔，满脸探究地看着洛儿，似要将洛儿看透一般。

洛儿嘴角上挑，以剑指着红袖却问司徒，幽幽道：“你看看，还是这孩子傻，我明明让她断了对你的情分，可这般生死时刻却敢替你挡剑，司徒，你说我是杀她还是杀你！”

司徒不能动，却狠狠瞪着洛儿：“你若敢动她，我定将你碎尸万剐！”

生死关头，纵使是司徒残梦这般深沉的人，深埋的感情也会浮出水面…

办袖听了一脸感动，大哭起来。

司徒又转头大喊：“青峰，你快将你妹子拉走！兰洛儿，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就快杀，好让我早点投胎，来找你报仇！”

“呵呵…是啊，”洛儿大声笑了出来，却突然止住了，她冷眼看着走过来的单青峰问道：“你走过来干什么？”

单青峰像失了魂似的走到红袖旁边，不顾红袖的吵闹，硬是将红袖扯走，然后扑通一声跪在洛儿面前，抬起头，一双凤眼满是泪水又温柔地望着洛儿，似心疼又似不舍，缓缓说道：“若是非要人死，杀了我吧！”

“青峰你糊涂了！”子文浑身颤抖，亦是泪流满面大喊“青峰，你还有单家，若你死了，单家该怎么办？”

可是青峰恍若未闻，他只想着若是能死在洛儿的手里，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明明看着却不能接近，明明想要对她温柔却总是恶语相向，明明他是个男人，却要接受她的种种恩惠，若是爱她真的想保护她，若是爱她真的想替她分担一些，所以：若是你非要杀死一个人，那么就杀我吧！…

单青峰静静流下泪来，一脸的隐忍说明着他此时的挣扎，洛儿冷冷地看着，不知不觉竟向后退了几步，小武见状过来伸手搂住她，洛儿闭上眼睛，心潮澎湃，顿时失了兴趣，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罢了，罢了，我也没了心情，你们都回去吧！”

子文见状，跑过来拽单青峰，但是单青峰仍雷打不动地跪在那里，子文哭喊：“青峰，你快起来，单家不能没有你，红袖、爹爹也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你还有这么多担子，你怎么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她不值得你这么做的，不值得！”

办袖亦是跟着哭喊：“大姐，为何要如此，为何要这么做，你忘了你跟我说的吗，你忘了吗，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单家对不起你，司徒又做了什么？”

洛儿看她这样，将剑扔到了地上，似笑非笑说道：“红袖忘了吗？我要杀个人还需要什么借口吗？不是我想杀他，是你的司徒大哥要杀了我啊…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也有必须活着的理由…要怪就怪你的司徒大哥这般不自量力，想杀我，又杀不了…不过，你可以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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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 翻脸3

办袖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司徒残梦，又看了看那边还在拉扯的哥哥嫂嫂，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姐，我求你，我求求你了，你让红袖做什么都行，求你放了他们…”

洛儿看了一眼，额头乍现艳红的太阳花，使得她显得尤其的妖艳动人，周身布满了浓浓的邪气，摄人心魄、勾人神思，她嘴角轻挑，有着说不出的冷艳邪魅，在这黑夜之中就如一个地狱来的妖精一样，众人沉醉其中又感到骇人寒气，一时不能自拔。

洛儿走到红袖前面，蹲了下去，轻轻将红袖搂到怀里，司徒见状大喊：“兰洛儿，你若敢动红袖，我不会放过你…单红袖你快起来，别让她碰你，她会杀了你…”司徒用内力冲开穴位却内力不足，反被体内一股不知何处而来的真气反噬，吐出几口鲜血来…

洛儿笑得妖媚动人亦是冷酷无情，只见她轻轻给红袖抹去泪水，又在红袖耳边说了几句话，红袖哭得更加厉害，到了最后已近哭嚎，不断地摇头，嘴里说着“不要…不要…”

洛儿却毫无恻隐之心，红袖哭得越是厉害她笑得越是妖艳，最后轻轻一点，红袖昏倒在她的怀里。她转头对单青峰说道：“我答应红袖饶你们一命，自不会失言，明日你们就离开扬州，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们…司徒残梦，好好看住单家人，若再让我碰到，休怪我不顾红袖的情意杀人灭口…”说完便转过身，走回屋里。

单青峰看着洛儿决然的背影，耳边回响着她的话，似乎有些东西从他的心中流走了一样，他有些魂不守舍，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洛儿，这一切又怎么可能像你说得那么简单，忘就能忘了吗？单青峰一脸悲伤，哑声说道：“若累了，就回来吧！”

子文听了大叫：“青峰，你在说什么？这个人刚刚还想杀死你们…”

洛儿听了身形猛地一震，小武扶着的手也随着紧了一下，可是洛儿却仍固执地看也不看一眼，加紧了脚步快速走回屋去。

外面子文仍是抱着青峰忿忿不平，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何这么短的时间里竟变成恶魔，但是看着这样的洛儿她却是讨厌的，她直来直去惯了，也简单惯了，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会过于复杂，所以这样的洛儿，她十分讨厌！

而青峰慢慢地恢复过来，拉着子文站了起来，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正直又简单的女人，坚强得像个男孩子却又在自己身边大声哭喊，洛儿说的对，她或许不是自己爱的，却是适合自己的，他身上有着不能推卸的责任，他必须去承担，洛儿又何尝不是？洛儿，我会好好对待子文，也会重振单家，到时候若你还活着，就回来看看吧！

青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起身打点家事，连夜带着单文、子文、红袖、司徒残梦和几个老仆坐着马车出城去。

路上亦有官府阻拦，但是却被一位不知来历的高手轻易化解了，青峰猜定是张知府心里怀疑洛儿，在路上埋下的伏兵，只是这个救他们的人又是何人？

到了第二天早上，红袖才慢慢转醒，子文在车里陪着她，见她醒来，很是高兴，却见红袖像失了魂似的六神无主，众人心惊，皆不知道洛儿昨夜到底说了什么竟将她吓成这样？该劝的也劝了，该说的也说了，红袖仍是毫无反应，也不知过了多久，红袖突地冲出马车，拦住单青峰叫道：“大哥，大哥，给我马，给我马，我不能扔下大姐不管！”

子文追了出来，见她执迷不悟有些生气：“她昨晚还要杀你们，还逼着你下跪求饶，你怎么还这么想着她？”

办袖想起昨晚的一切，泪如雨下，“不是的，不是的，大姐不是那样的，不是的…”然后又转向单青峰求道：“大哥，你给我马吧，让我回去找大姐，你不能这般忘恩负义，她为咱们家付出的太多了，怎么可以将她一个人扔在那里…”

单青峰看着这样的妹妹，亦是同样的伤悲，却不得不走，“红袖，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只能尽量走得远远的，这样才能给她减少负担，况且依洛儿的能耐，她定有办法对付张知府…”是吗？单青峰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问着，是吗？是吗？他不得不承认，只是他找的借口而已，最后到底会怎么样，他又怎么能知道呢？

却见红袖拼命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块金牌，递给了青峰，哭道：“她只有这个保命了，却也给了咱们，她什么都没了…”

青峰抢过金牌，只见上面赫然刻着“御赐免死金牌”几个大字，一时间只觉得五雷轰顶，脑里嗡嗡作响。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洛儿竟将这个给了红袖，立马问道：“昨晚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办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道：“她说让我拿着这个，以后若有官府找咱们麻烦，这个金牌会救咱们的…”又看了子文一眼，说道：“还说她可能没有时间了，所以没来得及帮子文…”子文听了只觉得眼前发黑，头脑一时间不能运作了一样，呆呆地看着红袖，想不明白为什么洛儿昨晚会那样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而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说的可能不是真心话而自己的心里却如此绞痛，为什么，为什么，太多的不懂了，她来不及思考太多，只是心里挥不去也忽略不了的疼，竟使得她泪流满面…

办袖还接着说：“她说让咱们去边疆找李将军…”其实这只是后一半而已，洛儿还说：“你看，终于把司徒残梦的心思逼出来了吧，有些男人自以为身上扛着责任，纵使再喜欢一个人也只能默默喜欢，司徒残梦不巧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姐姐帮你逼出来了，也算你今天这一跪没白跪，姐姐可从不做赔本生意的…”

青峰手里紧捏着金牌，似乎要将它捏进肉里，抬头望着天上的白云，心里不舍地念着：洛儿…没过一会儿，又马上恢复自己一家之主的气势，说道：“红袖，子文你们回车里坐着，咱们改变行程，去找—岳父！驾！”两脚一紧，马儿奔驰急走，红袖、子文连忙上车，紧紧跟随…

单文跟司徒残梦窝在一个马车里，走在最后面，没听到这几人的谈话，单文问道：“贤侄，你可做好打算？”

司徒残梦昨日受伤，今天起色不是很好，却仍斩钉截铁说道：“伯父，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不会了，纵使不作武林盟主，纵使失去一切，也不想再违背自己的心意，也不想再让红袖伤心了。但是一想到昨晚的那人，司徒心里一紧只想让她碎尸万段…

单文看着他的神情，知道他又想起了洛儿，笑道：“贤侄，不要怪她，她自有她的理由…”

司徒皱着眉头，问道：“伯父不怪她吗？她昨晚差点没杀死他们？”

单文摇头苦笑：“不怪，洛儿不会害我们，若想杀我们，她有太多的机会了，她从来就没想过要杀我们…”

司徒不解，但是现在回想昨晚的一切也觉得蹊跷无比，首先大武明明能胜过自己，为何小武偏偏要偷袭？大武点住自己，不让自己动弹，但是也是变相地为自己止血；若没有昨晚那一闹，恐怕他还在错下去，娶了君竹苑，然后一辈子都不见红袖；想着这些他都不禁怀疑洛儿是在做戏，但是洛儿又有什么目的，她已经猜到了皇上的目的，她要做什么？司徒百思不得其解，无奈只能作罢，自己也有着一堆事情要忙，这次断了君竹苑这条线索，他只能再去找其他线索来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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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 张知府怒烧单家庄

再说明璨那头，阿阳将公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不禁打翻之前对洛儿的定论，这个女人倒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毫无凭据竟将张知府这个老狐狸玩弄于鼓掌之中，这更勾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下了一道命令，让张知府第二天以冒充皇亲国戚之罪，逮捕洛儿及单府；而张知府这头自不敢照说照做，洛儿的那一番话像种子似的，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于是他一面在城门不下重兵，一面让人盯着单府有何举动，可没想到却得到了单府全家逃亡的消息，至此他不得不承认：他被那个女人耍了！

张知府怒发冲冠地连夜赶到单府，却只见一座空空的院子，连个鬼影都没有，张知府气得浑身发抖，下令，将单府防火烧了！

是夜，扬州城火光连天，不少人出来观看却被官府抓了起来，整个扬州城闹得人仰马翻，混乱极了。

大约也只有望雁居才是个清静之地，明璨、顾炎々霄早已被念言请回，只留下朱莫问和那早已醉死的小七。

朱莫问得到消息之后，大惊，上前摇蔽小七，又给他灌了醒酒汤，可就是不见小七有清醒的迹象，朱莫问无奈只能一边打发人去探听消息，一边继续叫醒小七，还要一边应付万般阻扰的念言，一时也无不堪言。

许是上天不忍朱莫问过苦，这时望雁居来了一个人。

朱莫问抬眼一看竟是洛儿，大喜：“姑娘，你没事？”自从下午公堂之上洛儿舌战张知府，朱莫问心里对这女人又是敬佩三分。

洛儿看了看屋里的三人，笑道：“洛儿若不想死，何人能取我性命？”一脸不可一世的狂傲，却是这般自然而然。

莫问笑着：“恐怕明日大街小巷就会贴满姑娘的画像了，姑娘还这般悠闲…”

洛儿走到床前，看了看床上晕死的小七，说道：“莫问出去如何？”

莫问含笑，硬拉着念言退了出去。

洛儿坐在床上，用手轻轻顺着小七的头发，又擦干了他眼角的泪痕，心里亦是心疼的不得了，这个孩子，竟这般执拗？轻轻叫了声：“祈儿…”却没料到小七竟睁开了眼睛，双眼朦胧，却也慢慢认清了眼前这个人是大姐。

小七以为自己在做梦，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洛儿，慢慢抬起手，摸上她的脸，轻轻的似羽毛一样，“洛儿，是你吗？我又梦到你了，洛儿…”将洛儿拽了下来，躺在自己的怀里，眷顾这梦中的温柔，也眷顾这梦里的洛儿…

洛儿难得的顺从，心情却是无比的轻松，静静地躺在小七的怀里，虽有酒气，却仍能分辨出他独有的葯香，渐渐地她也醉了，耳边传来小七的呼吸声，洛儿渐渐没入黑暗之中…

就这样洛儿在望雁居躲开了张知府的追捕，却躲不开那一张张追缉令，正如朱莫问所说的，第二天扬州城随处可见追捕兰洛儿的告示，原因不详，但必与昨晚单家大火有关，而且据说大火之后竟找不到任何尸首…

第二天一大早，杜念言来到她的卧室里，昨晚被迫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

于是杜念言一大早便来了，不想给他们太多的独处时间，也不想再看着祈儿离她而去，只是当她推开了门却…

只见屋里，小七精神焕发，早没了前几天那般失魂落魄的颓废样子，这会正笑吟吟地坐在床边，一手拿着手巾，一手搂着那女人，似手捧珍宝般地小心翼翼又轻轻地擦着，还时不时地哄几句，那眼中弥漫的温柔，却足以将人溺死。

这一切彻底将杜念言看呆了，她知道的祈儿是玩世不恭、狂放不羁又游戏人间的魔祈儿，何时会有这种痴情的温柔？杜念言又看向床上的洛儿，睡眼朦胧，朱唇微启，脸上一抹宠溺的笑，艳若桃李，竟是那样的娇媚动人，哪还有昨日的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是她吗？还是她吗？

杜念言忍不住的后退一步，一脸受到惊吓地看着床上的两人，那边朱莫问也赶了过来，见了这副情景也不禁惊讶一番，小七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看是他们，由于心情大好，便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却纯真无比的傻笑，直将二人笑得心里发毛。

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小七脸上一皱，朝朱莫问喊道：“姓朱的，你一大早堵在房门前干什么，难道你还想打我大姐的注意不成？”

朱莫问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小七，忍不住嘲讽道：“哎呀，真是过河拆桥啊，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像丢魂了似的趴在地上，还是我不嫌脏好心好意将他带回来，这下可好，花了我的银子喝酒，待酒醒了，心上人来了，便不认人了，这世道啊…还是我们丐帮兄弟讲义气…”

小七被说得面红耳赤，倒也不辩解，又回过头盯着怀中半睡半醒的洛儿，此时的洛儿没了往日的傲气，没了往日的冰冷和漫不经心，有的只是一种柔和，她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此时的洛儿正躺在他的怀里，一脸的浅笑和慵懒，像个饱食后的小猫一样，可爱极了。小七满足又新奇地看着她，浑然忘我…

朱莫问见了亦是心里替他高兴，终于可以收的云开见月明，不经意地回头望去，却看到杜念言一脸幽怨又若有所思地盯着屋里的二人…摇摇头，不禁又想到那句话：自古多情总被无情伤…

饼了半晌，洛儿慢慢转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小七离开之后，她从未睡过一个好觉，突地一笑，原来小七竟在不知不觉见对自己影响这么大…

抬眼，就看到了小七一脸嬉笑地看着自己，他平常都是这样嬉笑着面对自己，自己也习惯了这样的笑，那双含情杏眼弯的像个月亮一样，很漂亮，但是里面的痴迷却是洛儿第一次感觉得到，洛儿有些失神的看着，脑袋一片空白…

而小七自昨晚洛儿亲自来找他，以为洛儿明白了他的心意，也对他有着相同的心思，所以眼里也不再掩饰对洛儿的痴恋，却没料到会吓到洛儿…不知不觉他们又走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洛儿神思一敛，笑着跟小七说：“祈儿，这花魁之地可曾呆的舒服？”

小七一听又涨红了脸，搂着洛儿轻晃，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甜蜜：“大姐别取笑了，我在这只是喝酒而已，哪有什么闲心看花魁啊？”

洛儿娇嗔他：“可是人家花魁倒是很喜欢你啊？你若想要姐姐替她赎身，姐姐不会拒绝。”

小七搂着洛儿的胳膊不经意地紧了紧，随即又想莫不是大姐还因为这个生气呢吧！连忙说道：“大姐，别了，别了，小七只跟着你就好，别给我添麻烦了，再说我连她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你也知道我天生一付笑脸，对人也都和气，心里却只有大姐一个的。”

见他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洛儿微微一笑，“现在单府垮了，祈儿带我去闯荡江湖如何？”

“单府垮了？”小七一听皱起眉头，他这一醉错过什么事情吗？“司徒残梦不是在吗？单府还能有什么事？”

“傻瓜，江湖是江湖，朝颓朝廷，司徒残梦有那么蠢去惹朝廷吗？”洛儿笑着看小七，不觉眼里又闪过一丝微光，转过头说道：“而且是我逼他们走的。”

“你逼的？为什么？”

“我惹到张知府了，他们必须得走啊！”洛儿说的理所当然。

小七却不相信，“大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逼走他们，这里又有危险吗？”

洛儿点头，“这里危险得不得了，祈儿，张知府追缉我，九王爷和施霄被我当众羞辱，朝廷不会放过我，你带我走吧！”

这话明明应是急迫的，但是洛儿却用着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似乎在背书一样，毫无感情波折，让小七一时也摸不清头绪，但是大姐既然说要走，他也不多说什么，点头答应了，起身出去打点，准备离开。

这边小七找到了杜念言，说明了来意，却不料杜念言竟扑到了他的怀里，小声哭了起来，她那娇嫩又嗲气的哽咽声再配上那付我见犹怜的样子，却只能把人的心都哭碎了，小七虽没心碎，但是着实过意不去，他这些天在这吃香喝辣，就这么走了也不是他的作风，再说他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见了杜念言在他怀里哭成这样，不心软才怪。

小七又折回来找洛儿，想要些银子给杜念言，洛儿一听，挑起眉头，一脸若有所思：“银子？我并不觉得她缺银子啊？”

小七有些为难，但也不懂洛儿和杜念言的心思：“是不缺，那她哭得那么凄惨干什么，我还以为我在这呆上几天害她失了好几天的生意呢？不过，大姐，咱们也急于一时，再呆上几天吧，看她哭得这么可怜，我还真过意不去…”

“你心疼了？”洛儿斜眼问他。

小七仍是一脸嬉笑，半真半假地说道：“大姐，那么一个绝色美人在我怀里哭得死去活来，我当然心疼啊…”然后又看了看洛儿的脸色，见洛儿若有所思，不禁心情大好，上前抱住洛儿，温柔地笑道：“大姐，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祈儿认定大姐了，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洛儿闻言抬头看着小七，只觉得心里似涌上暖流般的温暖，似乎又见到了明伦回来一样，这种感觉令她欣喜却又添一层新愁，小七眼里专注的深情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靠在小七的怀里，贪恋又不敢过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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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 小武辞行上

洛儿在望雁居又留了几天，杜念言在外面与官府周璇，还要应付九王爷和顾炎他们，却仍有时间跟小七、朱莫问把酒言欢、纵声歌舞，整个扬州城被官府缉拿搞得沸沸扬扬，也只有这望雁居夜夜歌舞升平，好一派繁华旖旎之色。

杜念言虽为花魁，却是个百里挑一的才女，传她曾写过一首慢词，在扬州轰动一时，甚至洛阳纸贵，千金难求她的亲手笔；也传她虽出身青楼，却不染她高洁的品性，卖艺不卖身，却使得那些王孙公子纵使散尽千金也来捧她的场，而她只招待欣赏之人，朱莫问即是；每晚都有贵公子在她楼下只求见她一面，能进得这望雁居一夜，却未见过她分文不取留下一人，除了祈儿一人…

丫鬟解语一字不差地跟洛儿说着，旁边洛儿听得津津有味，耳边亦是杜念言动听入耳的琵琶音和那柔媚撩人却如天籁般的嗓音，微微笑着，慢慢闭上眼，似在假寐。

解语说着说着也累了，却见洛儿的这般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急道：“姑娘，你可听到我说的话了？”

洛儿眼也不睁开，慵懒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表明自己听到了。

解语气她的态度，傲慢地又问：“那姑娘说，我说了什么？”

洛儿嘴角轻轻挑起一抹浅笑，过了半响才慢慢睁开眼，一脸无辜说道：“你说你家姑娘才高八斗，天下无人能比…”

解语似乎很满意洛儿措辞，讽刺道：“那姑娘觉得若是男人，是娶一个像我家姑娘那样的如花美眷，还是娶个人老珠黄又生了两个孩子的女人呢？”

洛儿似乎没听懂她的讽刺一样，偏头认真地想了想，由衷的说道：“当然是娶你家姑娘，若我是男人，早就给你家姑娘赎身了。”

解语得逞似的微笑，“你以为我家姑娘迟迟不为自己赎身是没钱啊？我家姑娘自是有钱，只是她没找到要找的人而已，现在祈少侠既然来了，姑娘自是会让祈少侠为她赎身。”

洛儿一听，来了兴趣，微笑着问道：“难道你家姑娘和祈儿以前认识？”

解语偏头想了想，说道：“有一次我家姑娘去苏州，中途被土匪劫了，是祈少侠救的，姑娘还想着要以身相许，只是后来祈少侠有事没来及跟姑娘告别，就离开了。不然祈少侠没钱又没地位的，我家姑娘放着那么多王孙公子不选，为何偏偏选上祈少侠？”

原来他们还有这段经历，但祈儿又没跟她说过，而且还说他不记得杜念言长得什么样子，是不记得？还是其他的原因？洛儿冷笑一声，心像针扎进去一样，又痛又痒，忽视不了摆脱不了，无奈的又闭上了双眼，挥手让解语退下，“你下去吧，我累了。”

解语见状，巴不得离开：“那姑娘早点休息…”说完也不给她吹灯，就走了出去，在门****代了几句，便去了前屋大厅。

待她走了，洛儿自言自语：“把灯灭了吧，我累了。”

卑音一落，灯果然灭了，黑暗之中一个人影晃动，轻轻走了过来，抱起洛儿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掖了掖，才回身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给她擦脸，洛儿呵呵一笑，“好凉！”

那人叹了口气，将毛巾往地上一扔，狠狠说道：“你也知道凉？知道凉为何还要在这待着，受人冷言冷语不说，连个丫头都这般欺负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儿听他似乎动气了，笑道：“小武，你以前脾气没这么大的？”

小武听了，不禁瞪起眼睛刚要骂她，却又无力的叹了口气，上前紧紧地抱起洛儿，窝在她的肩上，有些发抖的身体，不停颤着的声音，轻轻唤着：“洛儿，洛儿，洛儿…”想说的太多却都无补于事，只能轻轻唤着这个名字，似乎就这么唤着心里的疼就会少些，似乎就这么唤着时间就会停在这一刻，似乎这么唤着，她就不会离开…

洛儿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伸手反抱着他，轻声说道：“小武，小七既然想留，就留几天，也无妨。”

小武不依，“你这么宠着他，早晚有一天他会上天的。”

洛儿苦笑，“我能宠到什么时候？…只是不想让同样的命运再出现在他身上而已，他是明伦…”

“洛儿…”小武不想听洛儿提起明伦，打断道。

洛儿又是苦笑，“小武，你打断我的话又能怎样…又能改变什么？”洛儿转过头看向小武：“小武，这世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我只告诉你，我绝不独活！”

“洛儿…”小武听了惨叫一声。

“呵呵，小武，”洛儿看向窗外的夜空，脸上浮现出明伦独有的温柔，叹道：“为何还要独活？这一路走来，你一直都看着，但你可曾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可曾明白过？”

“洛儿…”小武伸手摸向洛儿的眼角，果然潮湿一片…一提到那个名字，洛儿就这样…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叹道：“洛儿，就像祈算子说的，为何要与天争呢？…”

洛儿无奈地摇摇头，打断他的话：“你只要记着我的话就好！”又顿了顿，问道：“施拓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小武低头轻拭眼角的泪，说道：“施拓那边仍是没有消息，但是宫中的守卫越来越森严了，闻人靖失踪，文妃近来怀孕，过段时日便是太后寿辰，皇上又大赦天下…”说道这又看了看洛儿的神色，不敢再说下去。

洛儿轻轻一笑，“你真的相信司徒残梦说的，皇上爱上文妃了？”

小武不屑那个喜新厌旧的男人，“没有吗？”

洛儿笑说：“他是什么人，他一生帝王绝学，又怎会让自己犯下第二次错误，他独宠文妃必定有他的目的，而且闻人靖应该在京城顾炎府中，这几天皇上可下令了？”

“皇上下旨为顾炎指婚。”

洛儿眉毛一挑，“可是君竹苑？”

小武大惊，“你怎么知道？”

洛儿似乎很开心，“他的棋盘被我打乱，自然应再找个棋子，只是我没想到会是顾炎，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他若再不指婚，我就要嫁给顾炎了…”心思一转，“顾炎可曾答应？”

小武低头不语。

洛儿有些惆怅：“顾炎答应了？”

小武怕洛儿伤心，忙说：“洛儿，顾炎…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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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九 小武辞行下

洛儿却大笑，“小武，你以为我是真想嫁他吗？他虽说爱我，但这爱又能抵挡什么，我害他从武林恭敬的闻人不迫变回一无所有的顾炎，即使爱我也会变成了恨我了。况且顾炎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般无能，恐怕他另有目的。”

“你苦心积虑为他报仇，他有何理由恨你？他又有什么目的？”

“替他报仇？也是啊，若不是我念及他当日的救命之恩，又怎会有这之后的一切…”洛儿又叹了口气，只觉得世事弄人，该死的人没有死，却将她卷入了纷争之中。

“洛儿，后悔吗？”小武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

“后悔？我只后悔连累了明伦，其他对我只是过眼云烟而已。”不知不觉洛儿又想起了那人冷清的脸却十分温柔的眸子，和那只对她一人的笑，至如今沧海桑田，时过境迁，她要如何才能再见这笑，要如何才能再见这人，又要如何才能在这纷争之中保全自己又保全…

“洛儿，不要再提他了，你也受够了折磨，为何还是放不下呢？为何还想…”小武只说到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实在不忍心再提这个名字，心里有无限惆怅却无从发泄，只能轻轻叹息，换了个话题，起码能让洛儿开心一些，“洛儿下一步怎么走？”

洛儿敛眼，自知小武的心思，不由得还是叹了口气，想了一想，问道：“大哥那可有什么线索？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小武点头，“是啊，但是这人就是凭空消失了般，没有人知道他在哪，若死了找不到尸体，若活着也找不到人，倒是那些死士的武功却像是蛊王的武功，而且皇上追查红衣庄，又不敢轻举妄动，似乎关系重大…”

“死士？怪不得他们明目张胆的冒充魔教？为何施拓肯定这不是蛊王所为？”

“蛊王骄傲惯了，却不曾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

洛儿一听，轻笑，“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骄傲的人，让我都想见见他了。”

小武伸出手指轻点她的额头，宠溺地说：“洛儿，你还好意思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比你还骄傲？”

“不对，我是骄傲了点，若我，只会不折手段，才不管它什么藏头露尾呢？”洛儿撇撇嘴，“我可是十足的小人！”

这语气又让她想起了明伦，呵呵，明伦，你可曾想过，我是这般接近你又是那般的远离你，可曾想过…

小武见状笑了笑，“施拓还让我问你…”

“问什么？”

“怪他吗？当时不给你解咒？”

洛儿听了一愣，想了一会释然而笑，“不怪了，我这次偷着出来只是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躺在床上而已，还有好多事情我想不通，再加上小七也不想让我天天面对思洛，我才出来的，并不怪他。”

“洛儿，施拓有施拓的难处，他从未见过死咒，就连葯师也未见过，才不敢冒然在你身上乱试…”小武解释道。

“我知道，”洛儿安抚地说道，“若不是明伦给我的解法，或许我宁死也不会接受的，大哥有大哥的苦衷，我又怎会去怪他。”

小武心里难受得不得了，怕她误会施拓，才帮施拓说了两句话，却没想到说到后来只剩下心酸，你能体谅他的苦衷，可是又有什么人能体谅你的呢？想着想着又搂紧了洛儿。

饼了一会洛儿低声问道：“可查到死士的来处？”

小武摇头，“薛煌派出的人都被杀了，而且这些人皆回到了北方。”

“薛煌认为他们是北方人？”

“不，薛煌认为他们不是，却也一时找不到他们的来处，不过这必跟蛊王有关？”

“雪国国姓为施，施拓可是雪国人？”

小武摇头，这个他不知道。

洛儿若有所思，半响抬起头又问：“没人查到林傲堂的消息吗？”

“没有，关于这个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小武紧皱眉头，事情有很多蹊跷，却找不到任何疑点。

洛儿又想了一会，喃喃自语：“林傲堂在蜀中，二十多年前闻人庄招了一个女婿入赘闻人庄，是闻人靖，闻人靖从何处而来？没人知道，而且闻人庄与红衣庄交好，皇上不查闻人庄而查红衣庄，是闻人庄完全没有疑点还是红衣庄疑点太大？这武林之事又与朝廷有多大关联？小武，你和大武去京城，一边盯着闻人靖，一边保护琪昊，若闻人靖是林傲堂，就杀了他，不过要防着文妃！”

小武有些不情愿，“让薛煌去。我和大武要护着你。”

洛儿笑道：“你怎么也跟个孩子似的？你们保护琪昊，若闻人靖是林傲堂他一定会杀琪昊，罗绮跟钱叔根本就护不住他，所以才让你们去的，好好保护琪昊…”

小武仍皱着眉头，“他是太子又怎么会有事，”又突然想起什么，舒展眉头一脸甜蜜地说道：“不过罗绮前些日子传来消息，琪昊现在会叫娘了。”

洛儿一听，喜上眉梢，“是吗，那琪昊长得像谁？”

“眼睛、鼻子像你，其余像他。”小武一脸笑容，似他的孩子一样。

洛儿一听，又埋怨起来：“像他有什么好的，我这张天下第一的脸，怎么不像呢？”

小武不理她埋怨，继续说道：“罗绮还说琪昊现在虽小，却早已有了皇帝的架势，皇上宠得不得了。”

“他可知道有我这个娘？”洛儿有些紧张，这可是她的孩子，若不认她…

“知道，他现在最愿意就是听钱叔讲你小时候的事，他还常常吵着去找你呢…”

洛儿一听热了眼眶，靠在小武的怀里，“是该回去看看了，小武，你早日回京，过些日子我恐怕也会回去。”

小武点头，又听洛儿问道：“雪国那边可有消息？”无论说了多少，她始终不忘这个，小武叹气：“不曾有！”

洛儿脸上明显的失望，“小武，琪昊会像明伦吗？”

“会的，他们本是兄弟，会的。”

“呵呵，明伦曾说过一句话，若是可能我想替他实现。”

小武一听，脸上开始紧张，这明伦又说了什么？“洛儿，你的身体已经这样，不能再伤神了…”

“是吗，只怕由不得我，皇上已经有所行动，他不会放过我的。”

“洛儿，为什么不让我们带你走？”

“走？可以去哪？”

小武仔细想了想，难道真的没有地方可去？赌气道：“只有你的牵挂这么多，若是少些，咱们大可去隐居。”

洛儿一听，嘴角牵起嘲讽，“是啊，若不是有这么多的牵挂我能有今天吗？”

小武自知说话重了，想弥补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来，最后只能嘱咐道：“凡事量力而行，我们不会离你太远，”见洛儿点头，又给她灌了点真气，等她睡熟了，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擦干她眼角的泪，才悄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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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零 杜念言挑拨

亲们，不好意思，刚刚下火车，才更新，抱歉了！

那边解语到了前厅，小七见了，问道：”大姐睡了吗？“

解语低头毕恭毕敬，全然没了跟洛儿在一起的傲慢模样：”回祈少侠，洛儿姑娘早睡下了，并且嘱咐解语别打搅她。“

小七不疑有他，笑了笑却一脸苦涩，又继续跟朱莫问喝酒，朱莫问奇怪他今日少与洛儿待在一块，今日更看得他苦涩的模样，不禁问道：”祈兄好不容易跟洛儿在一起，又怎么这般模样？“

小七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苦笑道：”跟大姐在一起，小七一生所求，只是现在我却高兴不起来，莫问，你说为什么？“

莫问心惊，还没说话，就听杜念言柔声说道：”莫不是祈儿变心了？“

小七亦是大惊，瞪大眼睛看着杜念言，立马摇头说道：”不可能，我今生最爱大姐，不可能再爱他人。“

杜念言听着心里一抽，仍面不改色，有些咄咄逼人问道：”不是这样为何你会不高兴？又为何宁愿跟我们在一起，喝酒说闲话却不愿陪她？“

这问倒把小七问傻了，他的确是宁愿出来花天酒地也不愿回去陪洛儿，意识到这点小七的脑里又哗的一声全都乱了，一直以来他建构的所有东西一下子都崩塌了，似懂非懂的看向朱莫问，希望他能给个答案。

朱莫问心里暗自叫苦，笑道：”祈兄想多了，不会的，你爱她这么多年了，怎会现在生厌…“

杜念言一听又问：”她是洛妃吗？“

小七一愣，随即大笑，”怎么可能？大姐就是我大姐，怎么可能跟皇家沾上边。“

朱莫问满腹疑惑，却不揭穿，杜念言却穷追猛打：”那她之前的夫家呢？她的孩子呢？“

小七摇摇头不想多说，笑道：”今日已晚，就到这吧，我去看看大姐。“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小七走后，杜念言立马沉下脸来，质问道：”明明是祈儿心里已经没了那女人，为何你还这么说？“

朱莫问抬眼，一双凤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念言，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只奉劝你一句，宁拆十座庙，不坏一桩婚，凡事不要做的太绝…“说完甩袖走了出去，杜念言气得满脸通红，也失了平时的分寸，在后面大喊：”你去哪？“

朱莫问头也不回，继续走路，嘴里哼哼唱着：”我本臭乞丐，地是铺来天为盖…“

这天小七被杜念言支开去找朱莫问，杜念言来到洛儿的房里，只见洛儿慵懒地躺在软榻上，好不悠闲，杜念言冷笑一声：”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在追捕洛儿姑娘，没想到洛儿姑娘倒是悠闲啊？“

洛儿抬眼看她一眼，知道她来者不善，又闭上眼睛，嘴角挑起一丝讥笑，”看不惯将我交出去如何？“

杜念言气结，恶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交你出去？“”你是不敢，若是敢，又为何等到现在？“洛儿好整以暇，似谈论天气一般。

杜念言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又说道：”你可知道为何祈儿这些天不陪在你的身边？“一双眼紧盯着洛儿的脸，生怕放过她的一丝表情。

可是洛儿又岂能让她得逞，但是心里也禁不住地抽痛一下，她知道小七在躲着她，她也没问小七，但是她不问并不是她感觉不到，她在等小七主动告诉她，只是令她想不到的是现在却由这个女人告诉她。

洛儿心思千回百转，想象出无数个可能，却没有一个能令她松心的，不知不觉脸上已浮现出冰冷的怒相。

这看在杜念言眼里不禁暗叫大好，只见杜念言慢悠悠地走到洛儿旁边坐了下来，含笑着说：”其实依姐姐的才智怎会不知呢？只是姐姐一直不想承认罢了…“转头见洛儿虽闭着眼却面色比刚才还不佳，又说道：”不瞒姐姐，念言心仪祈儿已久，但是祈儿却一直念着姐姐，祈儿虽武功高强却仍是不解情爱，他一直以为他心里只有姐姐一人，但是现在姐姐来到他身边了，他才醒悟，他对姐姐只有姐弟情分，无关男女之情，又怕姐姐受不了，这几日一直郁郁烦懑，念言心疼，便来做这个坏人，还望姐姐慈悲，放了祈儿！“这话虽是商量，但是杜念言却一直紧盯着洛儿，语气也不曾放软，更似威胁。

洛儿岂听不出来，遂慢慢睁开眼一双墨玉似的眼睛散发着骇人之气看着杜念言，倒把杜念言看得心惊肉跳，她还不曾遇到眼神这般可怕的女人，但是她仍毫无畏惧地回视着洛儿：若在这里败了，将功亏一篑！

洛儿看了她一会，不是没看到她眼里的害怕，但是即使那般害怕也不认输的女人，心里却是喜欢的，洛儿收回骇气，轻轻问道：”祈儿知道你来吗？“

杜念言看出洛儿的神色渐好，却丝毫不敢放松，”不知道。“

洛儿笑，”你倒诚实！“转而一双眼睛锐气逼人地盯着杜念言说道：”你可知，今日你说了这话，我可能会杀了你！“

杜念言心惊，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说，高傲如她岂能被威胁到，也发狠地说：”我好心留你，我没将你送往官府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你有什么理由杀我，况且你若杀我，祈儿和九王爷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洛儿冷笑，”九王爷能保你何时？“又停了一会，洛儿问道：”你喜欢祈儿？祈儿可喜欢你？“

杜念言低头思索一会，说道：”祈儿若不喜欢我，又怎会在这留上这么多天，况且早在一年多前我与祈儿就已生情，若不是你，我早已与祈儿双宿双飞了…“

洛儿听了如雷劈般地定定坐在那里，好一会也没回过神来，耳边一直是那句”我与祈儿就已生情“，是吗，就是因为这样祈儿才瞒她的吗？一时只觉得肝肠寸断、心如刀绞，祈儿爱她吗？若爱杜念言，那她该怎么办？祈儿是她第一个想留在身边的人，但是为何要如此二心于她？

洛儿忽地大笑起来，声音沙哑甚是凄凉，杜念言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刚想说话，却没料到洛儿突然起身，一手挥袖将房门带上，一手将她拽了起来，狠狠地甩到地上。

杜念言没想到想到她会下毒手，一时心慌脸色苍白，嘴里却不轻饶：”你今日若杀了我，他们都不会放过你的，祈儿会恨你一辈子…“

洛儿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挥手就是两巴掌，直打得杜念言两眼发黑，嘴角又流下血来，杜念言也算硬气，嘴里不停地重复着”祈儿会恨你，恨你…“，即使几近昏迷也重复着这句话，这句话虽短却足以让洛儿发狂。

洛儿发疯了似的对杜念言拳打脚踢，待打了一会，洛儿觉得累了，才停下来，低头看着地上的杜念言，此时哪有什么花魁的样子，披头散发、鼻青脸肿、衣衫不整，蜷缩在地上，喃喃自语，洛儿蹲了下去，笑着轻轻地说：”祈儿是我选的人，我怎能将他给你呢，“

然后又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在杜念言的脸上来回游动，杜念言怕得浑身发抖，洛儿讥笑道：”怎么？怕我毁你的容貌，让我猜猜，是不是就是这张脸让祈儿对你恋恋不舍啊？杜念言，实话说了吧，早先我还想着给你赎身，让祈儿带着你走，但是今天你的这番话让我明白，祈儿还不能离开，所以…“洛儿将刀抵在杜念言的脸颊上，看着杜念言惨白的脸色和害怕的神情，洛儿心情大好，又慢慢说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祈儿对你是不是有意，你都不能留下来，你知道吗？凡是我认定的，别人抢不走，我也容不得有人窥视，“说着刀已入肉，杜念言的脸上流出鲜血来，杜念言颤声大叫，又被洛儿打了回去…她现在叫也不能叫，动也不敢动，真是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地步，心里又是伤悲又是后悔。

洛儿看着她的表情，又笑道：”怎么？后悔了吗？可是天下又没有后悔葯可吃啊？不过，“拿着刀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幽幽说道：”你能死在我的手里也算是你的荣幸了，我虽杀人无数却未曾自己动过手，杜念言，这也算是我给你的赏赐了，到了阎王殿别忘了告诉阎王，人间还有个早该入地狱的兰洛儿等着他来收魂呢？“

杜念言脸上火辣辣地疼，感觉到冰凉凉的刀锋沿着自己的脸慢慢下滑，她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她，当下顾不了那么多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双手一推，竟将洛儿推开五步之远。

洛儿踉跄地后退几步，险些跌到地上，却被不知何时回来的小七接个满怀，小七看着洛儿手里拿着刀，杜念言一身狼狈地坐在地上，脸上还有一道淌着血的细长口子，一时也懵了，看着洛儿，说不出话来。

那头杜念言见到小七，也不顾浑身的疼痛，便扑到小七的怀里大哭起来。

小七这边见满身是伤的杜念言冲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来扶住她，又想到不能让这么狼狈的杜念言碰到大姐，遂原本扶住大姐的右手松了开来，拽着杜念言向左退了几步。

可是看着洛儿眼里却是另一个样子，祈儿竟为了那个贱人松开她！只见洛儿一双锐目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死盯着小七，直把小七看得发毛，小七想松开杜念言，杜念言却紧紧拽着他的胳膊，顾及她的伤势又不敢硬来，但是看着洛儿越来越暗沉甚至有点寂寞的神色，不知怎地祈儿突然觉得心疼，明明她将杜念言折磨到这般地步，为什么自己却觉得大姐比较可怜。小七不觉皱起了眉头，对着旁边的解语说道：”解语，你先带念言回去，给她找个大夫，好好休息。“

杜念言虽不愿，却也没说什么，倒是解语说道：”公子，我家小姐可是险些破了相，你得有个交代。“

小七不悦，挥挥手：”明日我自会给她交待，你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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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 对峙1

待二人离开，洛儿与小七相对无语，过了半响，就听洛儿冷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小七心疼地看着洛儿，似乎看透了她的硬撑一样，走过去，想将洛儿搂在怀里，却没料到刚碰到洛儿，她却别过身去，走到软榻旁坐了下去。

小七见了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也没多想，问道：“大姐，念言惹怒你了？”大姐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小七觉得定是念言触怒了大姐。

听在洛儿耳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洛儿说道：“她没怎样。”

“既然没触怒大姐，为何大姐要这样对她？”小七不解，难道大姐有事瞒他？想到这语气也不免急促了一些。

洛儿一听以为他心疼杜念言，声音又冷上了几分，仿佛要将人冻死一样：“你是在质问我吗？祈儿！”

小七一愣，又想起那一晚冷酷无情的大姐，心中一痛，也大声说道：“大姐，祈儿不是质问你，但是念言毕竟有恩于咱们，我必须知道理由！”

听了这话，洛儿失笑，“啊？只是有恩于咱们吗？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小七不解，“我瞒了你什么？”

洛儿却觉得他在装傻，“祈儿，你待在我身边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若是骗了我，纵使是你，我也不会原谅的。”

“大姐，我没瞒你，也没骗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杜念言，你也知道她是花魁，若那张脸毁了，你让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洛儿冷笑，“我管她做什么？”

小七不懂大姐今天怎么会这般反常，看到洛儿那般不在乎的样子，也有些沉不住气，道：“大姐，不管怎样念言对你有恩，你不应该这样对她，明日你就跟我去道歉！”

洛儿闻言一愣，何曾有人这般强硬语气跟她说话，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小七，暗道：你竟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严厉喝道：“祈儿，你记着自己的身份，竟敢这般跟我说话？”

这句话却戳中了小七的痛处，心中一冷：“身份？哼哼…即使一直都瞧不起我，为何还要回来找我？”小七突然上前拽起洛儿拼命摇蔽，喊道：“你说，你为何还要回来找我，若是心里没有我，为何还要回来找我？”

洛儿冷笑，“笑话，我做什么还要告诉你原因吗？”

这话一出小七如遭雷劈，定定地站在那里，一脸受伤地看着洛儿，仍是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洛儿口里说出，但是洛儿却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又说道：“祈儿，你不过是个随从而已，若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身边我还会看你几眼，但是现在你倒翅膀硬了，知道瞒我骗我了，若不是看在明伦面上，我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你哪还有活日！…”洛儿恶狠狠地说道，神情凄然又冷酷，似个恶魔一样，额头上的太阳花已呈现出滴血的颜色，这更增加了她的妖魅：纵使天下人皆负我，但是祈儿，你却不能！

小七站在她的前面，却觉得自己从未看清她一样，他以为他可以爱她，而她也对他有着感情，但是如今的这些话狠狠地将他打回原形，他的角色一直都不曾变过，永远都是明伦的随从，永远也进入不了她的心，可是为何要说得这般狠毒，难道你就不知道难过吗？小七凄惨地笑了笑，向后退了几步，一双大眼含情带怨地看着洛儿，“大姐，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伤我？我爱你啊，我爱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伤我？”

洛儿听了只觉得讽刺，讥笑道：“祈儿，若你不曾骗我，我又何尝会这样？”

小七大喊，“我骗你什么了？我几时骗了你？”

“骗没骗我你自己心里有数，祈儿，现在跟我离开，以前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小七看着洛儿这付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样子，苦笑：“大姐，你真的觉得世上的人都需要你的施舍吗？你真的觉得自己是万能的吗？不了，大姐，祈儿伤心够了，你若只将祈儿当作随从，祈儿留在你的身边还有什么用处？”

洛儿听了又开始冷笑，心思一转神色凛然：“你想要什么？”

这话倒把小七问得一愣，一时也答不上来，洛儿以为被她说中了，眼神闪出骇人光芒，又冷笑带些傲慢地说道：“祈儿，当日看你可怜，我才将你留在身边，没想到咱们也有这么一天，你到底想要什么？若现在说，我或许还可以给…”

卑没说完就被小七打断了，小七猛地冲过来堵住了洛儿的嘴，拼命地毫无怜惜地咬着，似乎想将洛儿咬碎一般，洛儿不禁疼得呻吟出来，用力推开小七，一手抿过嘴角上的鲜血，一双眼睛雾气蒙蒙，心里如翻到了五味瓶似的不知什么滋味，只有那强烈的心跳声告诉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边小七也呆住了，他一时气极才做出这般事来，看着洛儿嘴角上的鲜血，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站在那里踌躇不定，不敢上前，又看到洛儿眼里的雾气，似乎什么气都消了一样，盯着洛儿深情的说道：“洛儿，我什么都不要，只想爱你，只想让你开心…”

“够了，祈儿，等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洛儿不想听他继续用谎言骗她，转过身，不看他。

小七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她决然的背影，最终也只能叹口气，怅然离去。

洛儿听着小七离开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似乎一切都是闹剧一样，她眼睁睁地看着却又觉得如此的不真实。不愿多想，叹了口气，躺回了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都有默契似的躲着彼此，洛儿的房间除了有人会按时送饭来，根本无人问津，而杜念言这段时间也是养病为由，让小七时刻陪伴。

洛儿在屋里坐着，看着外面的蓝天和街市，思索着该是时候，刚想转身出去，却不料一转身竟看到了顾炎，洛儿一惊，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彼炎看着有些憔悴的洛儿，不是滋味，“洛儿…”这一声呼唤包含着太多的无奈和心酸。

洛儿似是感染了顾炎的悲伤，也跟着叹了口气，将脸看向窗外，“外面挂的可是鸡毛旗？”

彼炎一愣不明白洛儿为什么这么问，点头说道：“扬州城里的商铺都挂上了这种旗，应该是慕容朗玉的命令。”

洛儿了然慕容朗玉的目的，又问顾炎：“你来干什么？”

“洛儿，我即将回京城完婚，只想见你一面。”顾炎紧盯着洛儿，他以为她出了宫他们之间就没有阻碍了，可是直到接到皇上的圣旨他才知道，皇上放她出宫，却不曾放开她，洛儿又何尝不知呢，恐怕当日应允他成亲，也只是激一激皇上吧！也只有自己喜出望外，一心以为洛儿仍是二十年前的样子。

洛儿听他这么说，却又叹了口气，“顾炎，我不曾骗过你，”闻言顾炎睁大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她，洛儿转而一笑，似清溪般流入顾炎的心田里，轻轻说道：“我说嫁给你，并不是骗你，二十年前我只想嫁给你，但你走了，后来又得到消息说你死了，那时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活着的动力，但陪在我身边的却是明伦，我做了一切都是为了你，到头来却将明伦赔了进去，也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和你真的已经过去了，我爱着的并不是你，不是任何人，我爱着的只有明伦，说嫁给你只想了一个心愿而已。”

洛儿的嗓音虽如平时般低沉却夹杂着一丝爽朗，让人身心飒爽，顾炎有些恍惚，似乎眼前站着的仍是那个单纯却又倔强的孩子，看着他的眼神仍是那般的清澈和专注，不禁又在叹息自己毫无福分，明明曾经拥有着天下的至宝，却在二十年之后被自己亲手毁了，毁了，她不是以前那个骄傲的大小姐，不是他的未婚妻，也不是那个午后被他倾尽性命所救的落难公主，她是兰洛儿，经历了人生无数沉浮的兰洛儿，顾炎心疼地看着洛儿，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轻轻地将洛儿搂入怀中，摸着她的头，一如二十年前那样静静地抚慰着她，除此之外他做不了什么。

洛儿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片刻不可多得的宁静，过了一会儿，又问道：“顾炎，怪我吗，若不是我，你现在应是武林盟主的。”

其实她还是怕的，怕顾炎怪她，顾炎是她小时候不被污染的爱恋，若这份爱恋变质了，她会伤心的，不过也只是伤心而已，转而又想到小七，若是小七负她，她会心碎的，你知道吗？祈儿，若你负我，我会心碎的…

彼炎苦笑着摇摇头，“我怎会怪你呢，洛儿，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即使你让我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死，又怎会在乎武林中的虚名呢，洛儿，我无法弥补二十年的空白，也没有能力去争什么，洛儿，我很软弱是吗？我根本就不配你为我做那么多的…”

“不，顾炎，为你做什么我都不曾后悔，只是你以后要怎么做？皇上让你娶君竹苑不会毫无理由，若有事情发生，他不会让你置身事外，你要怎么做？”洛儿有些心忧，匆匆问道。

彼炎亦是苦笑，“你和皇上都是何等聪明之人，你们做事从不是单纯的一个目的，当日你答应了我的婚约，不就是已有心让我卷进去吗？洛儿，当年为我除永阳侯可是还有其他目的。”顾炎心里泛苦，却仍固执地想要个答案。

洛儿推开顾炎，抬头凝神看他：“若不是你就会伤害我吗？”

彼炎轻轻一笑，伸手摸着她的头，似乎她还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孩子，温柔地说道：“不会的，我这辈子最不可能伤害的人就是你了，洛儿，不管你如何对我，我都不会伤害你。”

洛儿轻轻叹了口气，释怀的笑了，“顾炎，你一点都没变，你明知道我已不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洛儿了，却仍是…不错，当日应许你一是想实现自己以前的心愿，二是我若许婚，皇上不会置之不理，而且他会让你代替司徒残梦的。”

“洛儿为何拿准皇上会让我代替司徒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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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 对峙2

亲们不好意思，才刚刚忙完，请多多支持哦！

洛儿抿嘴一笑，“君竹苑在扬州，若司徒残梦突然离开，皇上一时找不到其他人来代替你，而且当日司徒残梦离开，单府大火，你定会前去，也会见到君竹苑，君竹苑有意于你，皇上定会顺水推舟，赐婚于你们，既能让君竹苑记念着这恩赐，又能让你稳住她，还能阻止咱们完婚，他又何乐而不为？”

彼炎深深地看着洛儿，此时的洛儿嘴角轻笑，眼里散发着睿智又骄傲的光芒，心中不禁禁感叹她的睿智，又问：“洛儿希望我以后怎么做呢？”

洛儿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顾炎，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地说道：“顾炎，我不求你别的，倘若你还记着对我的情意，我只想让你在文妃之子和琪昊之间，选择琪昊！”

彼炎无奈，心里不禁开始忐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个是他的恩人、他爱的人，一个是他亲近的妹妹，他要何去何从？

洛儿知道顾炎的犹豫，也不急，过了一会儿，轻轻一笑，“顾炎，当年我心里有你，为了你，我能扳倒永阳侯，同样，若有人想抢本就属于我的东西，上天入地我也会将她碎尸万段，令她永世不得超生…”

彼炎抬眼看着洛儿，似乎这般心狠手辣的话从她嘴里说出再正常不过，他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当日为我报仇可有其他目的吗？洛儿…”

问完之后顾炎屏息以待，心里紧张又充满着期待。

洛儿亦是温柔地看着他，伸手摸着顾炎深邃又温和的棱角，轻声道：“炎，为你报仇恐怕是我今生做过的唯一一个赔本生意…”

没等洛儿说完，顾炎激动得不能自已，冲上前牢牢将洛儿抱在怀里：洛儿并不多说但只这一句话就让他知道以后要怎么做了，他也并不许诺什么，而洛儿却知道了他的答案，两个人都有默契的不说话，相拥在一起似一付唯美的图画，温暖的叫人嫉妒却不想破坏。

只是看在小七眼里却是这般的令人心碎，今天他本来是想找大姐好好谈谈，不想再冷战下去，可是没想到来了之后竟看到这般景象。

小七铁青着脸站在门口，一双大眼满是怨恨地盯着屋里相拥的两个人，还是顾炎先看到的小七，顾炎慢慢松开洛儿，深深地看了小七一眼，转而一笑，又跟洛儿耳语几句话便走了出去，洛儿悄悄擦干眼角的泪，看着小七那张羞愤又哀伤的脸，不由得心也软了，全没了那日的傲慢态度，上前拉起小七的手，柔声说道：“祈儿，快进来吧。”

却不料被小七用力厌弃地甩开，冷声道：“你都是这样利用那些男人的吗？”

洛儿被小七问得莫名其妙，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七以为她在装傻又质问道：“你知道他们都爱你，你就利用他们的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吗？顾炎爱你，你让他辅佐琪昊；施拓爱你，你利用魔教的势力来寻找林傲堂，兰洛儿，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还要利用多少人？”小七严厉的语气，似乎想将洛儿吃了一般。

见洛儿仍没说话，又嘲讽道：“你不让我跟着，是不是觉得我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啊？是啊，我一没权势二没钱财，我有什么资格跟在你的身边呢？兰洛儿，你真的没有心吗，为什么这么多人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要利用他们？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七突然上前失控地摇蔽着洛儿。

洛儿有些无助，只觉得伤心，她从未想过让小七做什么，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好了，但是为什么会变得这样，又流下泪来：“祈儿，我没有，我不曾想过要利用你…”

但是正在虱中的小七又怎会听进她的话呢，“你没利用我，是啊，我哪有能让你利用的价值，兰洛儿…”

小七忍不住的痛哭，最终他还是没有资格站在她的旁边，她连利用都不想施舍于他，他进不去她的生命也不能将她带出来，他做了这么多还是不能改变自己无能的事实，小七又凄惨地笑了笑，看着流泪却不说话的洛儿，柔声说道：“不是吗？洛儿，你不是这么想的吗？你的眼泪骗了多少人，你这张脸又诱惑了多少人，什么时候的你才是真的你？你的每一句话都有言外之意，做的每件事都有着无数个目的，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活着？”

不想看洛儿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也许真的是心碎了吧，被她侮辱为随从，被她抛弃，再被她捡回去，然后又看到她与另一个男人搂在一起和谐的不得了的画面，现在又被她逼着面对自己的无能，小七只觉得万念俱灰，他似乎一直都是个小丑，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却还以为她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天啊，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是这么可笑的，突然之间心底涌出一丝恨意，这个被自己视为活着的动力的女人，他爱得愈深，恨的就愈深，原来他还是没有明伦那么伟大，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还帮她报仇，还要为她去死，明知道她心里有人，明知道她不折手段，还会一如既往地爱她，没有，没有，他比不上明伦，也做不到明伦，他想要的是她的快乐，轻轻松松地陪在他的身边，心里只有他，不能有别人，所以，既然达不到他的目的他只能毁了这段感情，毁了他的痴心，也不顾一切地想要伤害她：“你觉得还不够吗？明伦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怎么样，明伦…”

卑没说完便被洛儿一巴掌打断了，洛儿满眼通红地等着小七，一时也不敢相信他竟说出最能伤害她的话，但是刚打出手她就后悔了，颤声说道：“祈儿…”见小七丝毫不动，洛儿不禁上前摸着小七脸上的红印，暗自稳住自己的情绪，两眼水雾蒙蒙地看着小七，哀求道：“你怎么能说这话呢？你明知道这是我的致命伤，明知道我听了这话比杀了我还难受，明知道我受不了的，你竟然还要说，祈儿，别说了，祈儿，就当我求你了，别说了…”

小七强压住心里的不忍，冷笑道：“原来你也有感情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是金刚不坏之身呢？呵呵，没想到天下第一的兰洛儿竟因为一句话来求我？兰洛儿，难道我不提起你就能忘了吗，难道我不提起就没发生过吗？你以为你能逃的过去吗，明伦是因你而死的，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最爱的人，你一辈子都背负着这个罪，而且，你还不能死，你必须得活着，背负着相思和罪恶活着，兰洛儿，你以为明伦是真心爱你吗？我告诉你，不是，他们都不是真心爱你，若不是遇到顾炎，明伦已经让我给你试死咒之解了，哈哈…”看着洛儿震惊地抬起头，小七心酸地笑着：“你以为明伦为什么要收留我这个满手鲜血的杀手？他只是想让我替你试葯而已，要不是遇到顾炎，他怎么会用死来捆住你的心呢？哈哈，兰洛儿，明伦爱你吗？他只想要你的心而已，这不过是他的一场游戏而已，这一生都是他的一场游戏而已，他困住你的心…最后他胜了，你赔上了自己的心，也为了他辜负了所有爱你的人，兰洛儿，你输了，你输得好惨…”

洛儿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几近疯狂的小七，五脏六腑剧烈翻腾，不料竟呕出一口鲜血来，看着手里的鲜血，只觉得有些东西已经离去却再也回不来了，她知道明伦的心思，却没料到明伦竟想让小七为她试葯，这一刻她不是为着自己和明伦伤心，却在心疼着小七，他知道明伦的目的，那么他是什么样的心情留在自己身边呢？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啊？明伦，那个最了解她的男人，为何要偏偏这么狠心！他不知道祈儿之于她，是什么意义吗，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将祈儿捧在手心上，不想让他悲伤，她宠着他，怜惜他，让他想哭便哭想笑便笑，可是为什么要…

洛儿一脸哀伤地看着小七，两手轻轻地敷上他的脸，他的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此时竟是这般哀怨地看着她，令她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心情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她曾想过祈儿的感情，却不曾想过竟会到如此地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将彼此逼入了绝境，是现在断了这段痴情，还是继续走下去，但是若走下去就会有好的结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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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 小七狠心杀洛儿

洛儿不敢去想这种可能，祈儿应该开心的活着，若不是她硬将他留在身边，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个少侠了，身边有着美人陪着，受人敬仰，应该是这样吗？洛儿轻轻呼唤着祈儿的名字，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也不再像刚才那么痛了，感觉到更多是对祈儿的怜惜和那丝一直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

那边小七似乎发泄完了，洛儿的狼狈样子尽入眼底，心潮澎湃，却强忍着不上去扶住她，她就真的那么在乎明伦吗？只为了那句话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明伦，小七嘴角又浮现冷笑，这不正是他的梦魇吗？他这辈子都超越不了，难道真的让他也为她死吗？不，他做不到，他做不到明伦那般自私，那般自私地禁锢洛儿的一生，他也不能死，若他死了，洛儿怎么办？还会有人像他这么爱她吗？不会了，不会了，但是这样的洛儿，又让他怎么待在她的身边，心已经伤透了，还要再受伤吗？小七越想越觉得悲伤，也没有心思去琢磨洛儿脸上的那抹怜惜是因何而起了，继续着以前的模式，他又逃了，似乎面对不是他所愿见的洛儿的时候，他总是在逃避…

这一逃又是七天，再次踏入这间屋子，小七只感觉恍若隔世，这些天他一直在朱莫问那里，在想他和洛儿到底要怎么办，他后悔说了那些话，心里却觉得过瘾，似乎有一种邪恶的想法：他不好受，洛儿也别想好受。

他不想伤害洛儿，但是看到洛儿心里、脑里都是明伦的时候，他就止不住的嫉妒，他不是圣人，嫉妒时自会生气，气自己更气洛儿，为什么放不下一切，不能一心一意地跟着他，他们明明过得很开心…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提到明伦，第二次吵架是因为她觉得他瞒她，第三次因为他被嫉妒冲昏了脑袋，看不惯她利用那些男人的感情，这个只会提醒他自己的无能…又想起她的抛弃，小七懊恼地甩甩头，悄悄地推开了门，却不料竟见到洛儿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桌上还放着已经冰凉却丝毫未动的饭菜，小七急忙冲了过去，呆呆站在床前不敢伸手去碰，洛儿昏迷着，却似感觉到小七来了一样，将脸转过来朝向小七，却不睁开眼，似将死一样，皱着眉头呻吟着，却不能出声。

小七静静地看着她，不是知道的吗，洛儿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念言来传，自己才来看看的，不是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吗，不是也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洛儿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那为何看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洛儿，他的心会这么痛，像一把刀狠狠地扎了进去，又被人来回左右地转动，直到血已经流干了，已经麻木得没有任何感觉了，也没停止这种折磨，他呆呆地看着洛儿，久久不能回神，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让她死了吧，她活着不是种折磨吗？就这样让她解脱了也好！

小七着魔似的抬起来手轻轻地放在洛儿的脖子上，洛儿有些疼痛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反抗，也没挣扎，似乎像死了一样，任由小七慢慢收紧双手，收紧，再收紧一点，她死了，就解脱了，自己也可以解脱了，不能停止爱她，但是让她死在自己的手上也是好的，起码在这一刻，他还能拥有她。

小七慢慢地收紧双手，洛儿痛苦地喘息着，似乎已经感觉到了窒息，却仍不愿睁开眼睛，小七不禁懊恼：是吗，就在这种时候，你也不想睁开眼看我吗？洛儿，咱们为什么走到了这一步，我原本想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的，我想带你去游山玩水，想带你去走遍天下，想跟你过剩下的日子，做一对让世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呢？你有着太多的放不下了，杀父仇人、思洛，还有那个在宫中的琪昊…龙朝的太子，恐怕他未登基之前，你都不会放下他吧，洛儿，你这一生是怎么挺过来的呢，没有人关心你，没有人能靠近你，唯一一个懂你的明伦最后却那般对你…那么小的你看着父亲杀死母亲，却不能悲伤，反而要逼着自己挑起钱府的大梁…明知道父亲的尸首被人盗走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是因为你力量不够吧，所以你才这么渴望力量！即便不是为了顾炎，为了钱府、为了你父亲，你都会横空出世的，你那么耀眼，怎么可能会埋没在小小的钱府之中呢？洛儿，为什么你放不下？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呢？我多想你放下这一切，轻松的活着啊！洛儿，现在下去找明伦吧，告诉他，你已经解脱了，你可以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可以跟他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小七猛地一瞪眼，瞳孔紧缩，眼角不经意流下泪来，只要这双颤抖的手再用力一点，洛儿就死在他的手里了，洛儿…心里满溢着悲伤，杀了洛儿，又何尝不是杀了自己呢？

彬许是洛儿感染了他的悲伤，又或许她还有未了的心事，只见她突然张大了嘴，用力的吸气，双手也像有了生命似的，抓住了小七的胳膊，洛儿吃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一脸苍白的小七，也瞬间明白了小七的企图，却没有吃惊，一双暗淡的眼睛在看到小七的时候终于有了光彩，嘴角费力地挑起，用沙哑的声音最后叫一声：“祈儿…”

这一声呼唤却是咒语般瞬间解了小七的魔咒，小七霎时地松开了双手，将洛儿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不停地低喃：“洛儿，对不起，对不起洛儿，我下不去手，我还是那么懦弱，我自私，洛儿，洛儿，会吗，会吗，你的心里会有我吗，我知道不可能，但是仍是忍不住的妄想，洛儿，洛儿…”

杜念言在外面看着，心又凉了一截，眼里的光也随着狠毒了几层，没想到还是不行！小七还是忘不了这个女人。杜念言悄悄地退了出去，叫解语去请来大夫，自己黯然地回屋去了，转身推开窗户，却不料竟看到张知府新帖的通缉令，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精光，低下头去，暗自盘算…——

大夫为洛儿把脉。

小七静静地待在洛儿床边，心里满溢着罪恶感，若不是念言找来了大夫，他还不知道洛儿的身体会这么遭，内伤未愈，肩伤也没完全好，再加上这几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身体虚弱得很，而且体病懊医，心疾难除，若是洛儿的心结不解，恐怕这身体好不起来！

小七懊恼自己为何会这般冲动，非要说那些话来刺激她？自己口口声声说爱她，却连最起码的都做不到，这样的自己跟别人又有什么差别，他眉头紧锁，表情憔悴，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牢牢地盯着洛儿，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杜念言轻轻走了过来，一脸不舍又温柔地说道：“祈儿，你先去歇会吧，我让解语看着。”

小七苦笑摇摇头，“没想到最后伤她，伤得最深的却是我，这样跟明伦又有什么区别…我希望她醒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念言将手放到小七的肩上，安慰道：“祈儿，别想得太多了，凡事都要看缘分的，你也去歇歇吧，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况且…”念言有些为难一顿，引来小七的侧视，念言低下头来缓缓说道：“祈儿，不是念言多虑，现在洛儿姑娘的身体过于虚弱，禁不起大的刺激，自从上次你们吵架以来，洛儿姑娘一提到你便会发脾气，念言想若姑娘醒来见到你，恐怕她会受到刺激，祈儿，你还是躲避一阵吧…”

小七一听，顿时一愣，脸上不满了哀伤，“是吗？我本以为我能让她开心，却没想到会这样？”小七无力地放开洛儿的手，轻轻擦干洛儿脸上的泪，然后便站起身来，晃晃荡荡地走了出去，似一抹游魂…

念言后面看着，嘴角挂上一丝得逞的微笑。

饼了两天，洛儿慢慢转醒，却见解语待在床边伺候着，便问道：“祈儿呢？”

解语见洛儿醒了，大喜：“姑娘，你可醒了！我家姑娘这几天可担心坏了，虽说你曾那么对待我家姑娘，也就我家姑娘心胸宽广，不与姑娘你计较，你生病了还给你找来大夫看病，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家姑娘去。”说完就往外跑，洛儿叫住她，又问道：“祈儿呢？”

解语疑惑，“祈少侠自那日与你吵架之后再也没回来过，我家姑娘也只能去外面才能看到他。”

洛儿一听，心里又凉了半截，再也不说话，闭着眼又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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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四 风云起

晚上，解语送过饭后又走了出去，洛儿的屋里黑漆漆，桌上徒有灯座，却没有灯芯，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窗户也大敞着，虽是仲夏的夜晚却也能感到一丝凉意。

明申笑着摇摇头，没想到在这扬州第一楼的望雁居里还有这么冷清的屋子，转过又看到那个死气沉沉的洛儿，笑道：“洛儿，几个月不见，你还是这么死沉，要是让我那皇兄知道，不发狂才怪！”

床上的洛儿像个死人似的毫无动静，明申干脆坐在床边，又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洛儿，有人来衙门举报你啊！你说，该怎么办呢？明璨可是讨厌你讨厌得紧，张知府这段时间抓不到你也是心里痒痒的，他们现在可是摩拳擦掌等着抓你那，洛儿，你这么没干劲可怎么行呢？”

“够了，明申，我不是你的棋子，要看好戏去找别人，”洛儿有气无力地说。

明申了然，“当然了，天下第一的洛儿怎么会演戏给别人看呢？”

洛儿听了，吃力地笑了笑：“天下第一？呵呵，你可曾见过天下第一这么狼狈吗？”

“洛儿，什么样的生活都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能左右你，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吗？没有人能左右吗？”洛儿心想：那祈儿又算什么，皇上又算什么，琪昊、思洛又算什么？“明申，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这么说？皇上都做不到，为什么要让我做？”

“洛儿，皇兄希望你是！”明申轻轻地说，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洛儿苦笑，“不是已经放我离开了吗？为何又要纠缠不清？”

“洛儿，没办法，皇兄需要你！”

“呵呵，是吗？若他需要我，我就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堂堂的龙帝，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为什么需要我？”

明申暗自叹了口气，“洛儿，你明知道答案的！”

“是吗？我知道答案？就因为他不想动用朝廷之力，圆自己的明君之梦，而不巧，我们的目的相同，我就要去面对一切，替他出面吗？”洛儿慢慢地坐了起来，靠在床上吃力地喘了口气，虽抱怨却也不忘问一句：“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明申愣了一会，笑着看残喘的洛儿，“洛儿，到了这种时候你也不忘自己的好处，真不狼将钱府托上天下第一富的人，这是商人的本质吗？”

洛儿脸色苍白，似没听到他的调侃一样，明申又接着说：“皇兄可让琪昊登位。”

“是吗？留着文妃就是为了这个吧，让文妃产下皇子，明知道她要皇位，明知道她和风丞相合谋要更立太子，也明知道闻人靖在顾炎那里，他什么都不做，却能牵制每个人，呵呵，不狼皇上啊！”洛儿不无凄惨地笑着，又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

“只要你不再逃避就行了，洛儿。”明申定定地看着洛儿。

“是吗？”洛儿嘴角一丝嘲笑，“替我多谢皇上的赏识！明申，我会尽快达成他的目的，也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明申看着洛儿，心里涌起一丝不安，这样的她不对劲，很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出什么原因来，似乎很悲伤，又似乎很绝望，明申想了想又说：“皇兄让我问你，愿意回去吗？若愿意，他会取必命令！”

洛儿讥笑：“命令？去告诉皇上，按照他的意思去做，并不代表我就要听命于他，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若再逼我，我会先放弃琪昊。”

“那思洛呢？”

“思洛？”洛儿停了一下，又朝明申妖媚地一笑：“明申，人都已经不在了，我会在乎他留下的孩子吗？不要把我想成痴情人…不过你若想看戏，尽可能的逼我吧，我会让你看一场终身难忘的好戏的，呵呵…”

明申大惊失色，此时的洛儿虽一样的苍白，却浑身散发着妖媚的气息，似妖姬又似索魂的恶魔，让他不由得心中一颤，一时也分不清洛儿是在吓他，还是真的要玉石俱焚，定了定神才道：“洛儿，不要怪皇兄，他以山河为重，有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他有他的难处…”

洛儿轻声打断明申：“我知道，我从未怪他，我会让他满意的，”然后转头过去，低声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红衣庄！”明申知洛儿的脾气，只说出了这个名字，却让洛儿为之一震：“哦？”转念一想，扑哧一笑，“也是，若我杀了文妃，皇上会怎样？”

明申顿时瞪大了眼，拿不准洛儿的心思，不敢多说。

洛儿又笑道：“皇上会心疼吗？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她的，不管是因为皇上，还是因为顾炎，我都不会杀她，你走吧。”

“你何时随我回京？”明申不放心又问。

“该回去时我自会回去，”洛儿低喃，又想起扬州的一切，那个缠着自己的小棕靳，红袖，还有那个整天板着脸的青峰，他们都走了，她也要离开吗？“其实…不用慕容朗玉的鸡毛帜，我也会乖乖回去的，干嘛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洛儿明白？“”明申有些差异，不过很快释怀：“当时慕容朗玉说拿着鸡毛当令箭，我还以为你肯定注意不到呢…不过皇兄让我亲自来，又让慕容朗玉诏你回去，也是为了不伤和气。”

洛儿不理他为皇上说话，问道：“他留着琪昊，只是为了牵制我吗？”

“琪昊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岂能没有亲情？”明申躲闪着，不正面回答。

“抛开皇上不说，明申，你是希望我死的吧！”洛儿幽幽的声音，虚弱得让人心疼。

明申一震，却也不隐瞒：“是的！”

洛儿凄惨一笑，“我该谢谢你的诚实呢，张知府何时来抓我？”

“应该快…”明申还没说完，就见小七心急火燎地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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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 误会

见到明申，小七一惊，刹那移了过来，挡在洛儿身前，一双大眼冰冷冷地盯着明申：“你是谁？为何在这？”左手已在腰间，随时准备抽剑。

明申见到小七的架势，又看了看洛儿，只见洛儿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小七，一丝不移，明申冷笑道：“就是他吗？顾炎所说的人就是他吗？”

洛儿一愣，笑道：“是吗？”又勉强地抬手伸向小七，“祈儿，他就是定北王明申！”

却没料到小七听到这个名号身形一震，心思百转，已换了防卫的架势，转身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洛儿，“定北王？就是他将念言抓了起来吗？”

洛儿一愣，虽有疑问，但心里厌烦小七质问的语气，神情瞬间冷了几分：“她是扬州花魁，又有九王爷给她撑腰，我能将她怎样？”

今日小七本在朱莫问那里，见解语急急跑来，说官府将念言抓了去，他听后连忙赶了过来，看大姐是否安全，却不料她竟和定北王在一起，试问天下除了龙帝，还有何人能比定北王的势力大，而且既然定北王在这，大姐一定不会有事，那么念言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被抓，思前想后，定是大姐的主意了，一想到这小七的心都寒了，问出的话也较平时咄咄逼人：“大姐，念言几次有恩于你，为何你非要赶尽杀绝？”

洛儿一听，咳嗽起来，转而冷笑，狂傲道：“有恩于我？我兰洛儿何时需要别人施恩？”

小七见她这般张狂，气血上涌，也是冷笑：“是啊，我这么说倒是贬低你了，我问你为什么要将她抓走？”

洛儿冷眼看着愤怒的小七，转过头去，不想说话。

明申看得有趣，问道：“为何你确定是洛儿抓走花魁？”

小七本就看明申不顺眼，见他这般从容轻松的问着，而洛儿又避而不答，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时解语也跑了过来，看小七不快的脸色，眼睛一转大声喊道：“祈少侠，祈少侠，你快去救姑娘吧，那张知府的儿子本就惦记着姑娘，这下姑娘落到他的手上…你再不去…”

洛儿一听，火上心来，尖酸道：“一个破了相的妓女，还会有什么人图谋不轨吗？”

小七顿时火冒三丈，冷声斥道：“兰洛儿，你放人不放？”

洛儿转过来看着小七，眼里哪还有了平时的冰冷和骄傲，尽是悲伤，声音亦有些发颤地问道：“你让我放人？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抓的人？”

小七闭上眼睛，不想看洛儿眼里的悲伤，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救杜念言，不能让大姐再背上罪恶，不能让大姐再背上一条人命，不能因为他，让大姐这般狠毒…不能，强迫自己冷声说道：“定北王都在这了，大姐，你还要瞒祈儿吗？”

洛儿听他这么说，又看了眼旁边的解语，不禁嘲笑道：“若我不放，你便为了她，与我反目成仇吗？”

小七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大姐，祈儿何尝想这样？念言包庇你又被你打伤，却一直毫无怨言，还请大夫来为你看病，现在又是因为你被抓，恩情你不记着，小七却不能忘，人也不能不救！惫请大姐看在祈儿的份上，放过她！”

“是吗？让我放过她？然后呢？”洛儿轻声问道，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

小七痛苦地看着洛儿，似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凄声说道：“然后我会让她离开，不再出现在你眼前。”

“那你呢？”

“我？大姐想让我怎样，我便怎样！”小七毫不犹豫，自然而然说道。

“是吗？祈儿，若我要你以后都陪着我，但是今天却不能救杜念言，你会答应吗？”洛儿看着他的态度，心里一丝欣慰嘴上却仍不放松。

小七没想到大姐竟这样为难他，气红了双眼，坚定说道：“大姐，你让小七陪着小七自然陪着，但是人不能不救！”

洛儿倒吸一口气，瞳孔紧缩，“是吗？你竟为了她违背我，你就不怕我杀了她吗？”

“祈儿不想骗你！”小七有些绝望地低下头去。

“是啊？我该感谢你没像明伦那样骗我啊！”洛儿的声音有些惆怅，但是小七却没注意到，倒是明申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洛儿竟将他与明伦相比？脑中闪过无数可能，思考着此人留与不留！

洛儿看着小七坚定的神色，似那时对着自己一般，心中无限感慨，亦是无限的凄凉，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人声吵杂，解语跑到窗边一看，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官府来了！”

“大姐，我最后问一次，你放与不放？”语气坚定也参杂着一丝愤怒，

洛儿深深地看了小七一眼，又看向明申：“扶我起来！”

明申眼里发笑，“看来我该好好调养你几天，不然回去让皇兄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定会置我的罪了！”

洛儿瞟了他一眼，慢慢说道：“祈儿，人我是不会放的，你现在就离开，不然连你跑不了！”

小七先是听到明申提到皇上，后又听洛儿说了这番话，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久久不能回神，却也转而明了，冷冷一笑：“是吗？大姐又要回皇宫吗？…”心里凄凉一片，难道无论我怎么做，都不能留住你吗？难道你宁愿回到那个伤你无数的人的身边也不愿留在我的身边吗？”小七仰天一笑，眼角竟流下一丝泪痕，“大姐…只可惜我今日才知道你是这般无情！”

说完从腰中抽出空华剑，明申见状连忙挡住洛儿，却见小七提剑灌入真气直接朝自己就是三剑，顿时血流不止，脸色亦是瞬间苍白了很多，定定看着洛儿，一字一顿地说：“今日三剑，你我恩断义绝！”

洛儿心里猛地一抽，这一句话虽短却像把利刃狠狠地刺入她的心里，刹那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眼前亦是发黑，脑里嗡嗡作响，肝肠寸断，若不是明申将她护在怀中，恐怕会昏死过去，又觉得喉咙一腥，呕出几口鲜血来，脸上却是纹丝不动，让人看不出任何表情，冷声冷语：“不走是吗？祈儿，今日便让你死在这里，我倒要看你还能拿什么来反抗我！”

这时张知府已经带着官兵闯了进来，看到洛儿时刚想大骂，却不料竟见到了定北王，立马跪了下去：“下官拜见定北王！”

明申看了他一眼，将洛儿扶正，说道：“见过洛妃！”声音深沉，威严自成！

张知府一听，顿时冒出冷汗来，忙磕头行礼：“下官见…见过…洛妃娘娘！”

洛儿冷哼一声，指着小七下令道：“拿下！”

张知府听令，也想不得那么多，立马下令抓人，明璨的侍卫阿阳也跟了过来，原本是奉了九王爷的命令盯着张知府抓兰洛儿，但是如今形势逆转，又见明申眼神示意，也跟着动手抓人。

这边小七心灰意冷，没想到洛儿竟这般无常又无情，刚才中了三剑，失血过多，再加上阿阳也是个高手，一时不敌，却不甘心这么被抓，情急之下只能向屋中撒出毒粉，趁着毒烟未散，赶紧逃离。

明申护着洛儿从烟中跃出，刚想下令继续追，却被洛儿制止，“回府吧！我倒要看看一个花魁何等能耐，竟敢算计我！”

月光下洛儿的脸上苍白，一看就知道现在扔在硬撑，但是眼里散发出的冷酷跟恶毒却是明申第一次见到的，特别是额头的那朵已经艳得不能再艳的太阳花，更将洛儿的骇人气息衬得淋漓尽致，明申暗道：不知是那花魁还是刚刚的那个莽撞少年，竟真的将洛儿惹怒了！

于是众人打道回府，直奔地牢，却见明璨正与杜念言喝酒聊天，好不惬意，明璨见明申扶着洛儿进来，一时也傻了眼，杜念言亦是疑惑地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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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 狠心报复

洛儿喊道：“来人，将那贱人带上来！”又指着杜念言说道：“将这贱人给我绑起来！”

辟兵听言，却只敢将被五花大绑的解语押了上来，没人敢动杜念言。

洛儿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挡在杜念言身前的明璨喊道：“你给我滚开！”

明璨一听，虽惊于洛儿的气势，却不服骂道：“你是什么人，竟命令本王？”

明申见状，深知洛儿的身体不好，不能动气，说道：“明璨让开，洛儿办事，你不能插手！”

明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五哥：“五哥，你怎么了？她凭什么？”

明申暗自叹气，“璨，她是洛妃，皇兄最宠爱的妃子，她有权力！”然后又向阿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明璨拉走。

杜念言暗自心惊，没想到这人真的是洛妃！一时只觉得心里冒出股股凉风，但是脸上仍是一脸不屑，即使被人五花大绑架在柱子上，也不求饶。

那边张知府一身冷汗，没想到这洛妃这般能耐，竟能压住九王爷，现在也最怕洛妃计较前仇…

洛儿看着杜念言，一脸冷笑，明申不放心又叮嘱道：“洛儿，不要太长时间，你身体不好…”

洛儿亦是知道自己的身体，也不转弯抹角，下令道：“将那丫鬟斩了！”

解语顿时花容失色，杜念言质问道：“你凭什么杀她？”

“凭什么？呵呵，杜念言，你有胆量算计到我的头上，就应该想到这种下场。”洛儿冷笑。

杜念言听她这么说，心惊于她竟这般看穿自己的计谋，嘴上仍逞强道：“我怎么算计你了？兰洛儿，你不要在祈儿那什么都得不到的怨恨撒到我的身上，况且有九王爷和张大人在这，岂容你胡来？”

洛儿听了哈哈大笑，“杜念言，祈儿不用我多言，到时你那点小伎俩岂会瞒得过我？你知九王爷对你有情，张知府要捉拿我，而你顺水推舟，到衙门供出我来，自己佯装被抓，这样既可不让祈儿疑心，又可除掉我这个眼中钉，只是…杜念言啊，你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我非但没有被抓，反而还可以杀了你…呵呵，杜念言，你一个小小的花魁竟跟本宫斗，也不看看自己多少份量，你当那九王爷能保你吗？”说着还不忘嘲笑着看向明璨，那边阿阳死按着明璨，不让他莽撞行事，明璨亦是满脸通红地挣扎着。

就听洛儿又说：“我是妃子，他是王爷，你当他会为一个妓女与我翻脸吗？哈哈，凭什么杀她，本宫杀人何时需要你的同意了？”洛儿说的冷酷霸道极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君临天下的气势迸发而出，竟震得在场之人低下头去，不敢仰视。

而杜念言似乎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人，脸上一丝惊恐，看向明璨，却被明申挡住，耳边又响起明申刚刚说的那句“洛儿，不要太长时间，你身体不好…”心里冷笑，难道自己就这般低贱不要太长时间，只因为身体不好，杀她就这般轻松？

张知府抬头看了看众人的脸色，上前小声说道：“禀娘娘，娘娘贵体，岂能见到血腥，下官将她拉出去问斩如何？”

洛儿冷笑，“在这斩了，马上！让咱们扬州的花魁看看她最贴心的丫环，被我这个老女人斩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卑落刀落，解语还来不及求救便被砍了脑袋，只见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杜念言的脚下，杜念言脸色煞白，大惊失色，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满眼恐惧又充满恨意地看着洛儿，又似看向他处。

洛儿见她这个样子，微微笑道：“怎么？害怕了吗？想你不过一个花魁，怎能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呢？还真是身娇肉贵呢！”

然后拿出自己的匕首，走到杜念言的面前，轻声说道：“杜念言，我那日给你恩赐，要亲手杀你，可你不要，今日就别怪我无情了…”说完又在她的脸上狠狠地划上几刀，阴笑着继续说：“这张脸被祈儿修复得很好吗？今天我再给你个仁慈吧，我将这脸划花，看你有何面目再去见祈儿，或是…看祈儿还能否将它恢复原状了！”说完又是几刀，那张闭月羞花顿时惨不忍睹，鲜血淋淋，杜念言大声叫着，声音凄惨，连张知府都不忍再听，可偏偏洛儿无动于衷，拿着刀狠狠地继续在杜念言的脸上挥舞着。

“兰洛儿，你快住手！”明璨实不忍心，不顾明申的阻拦大声叫道。

洛儿充耳不闻，明申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明璨，一个花魁而已，不要这么当真，”又见明璨惊讶地看着自己，指着洛儿补充道：“若是她要天下，皇兄也会双手奉上。”

明璨一听，心惊，道：“她是凤…”话未说完，便被明申堵了回去。明申点头，不再多说。

明璨转头看着恶魔般心狠手辣的兰洛儿，纵使再诧异再愤愤不平，似乎现在都觉得稀松平常了，只是这个女人为什么没死？明璨心里狠道，为什么还没死？

杜念言此时的面貌彻底毁了，洛儿倒吸了一口气，退后几步，不是因为害怕了眼前面目全非的脸，而是自己的体力已尽透支，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明申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洛儿，柔声说道：“洛儿，回去吧，让别人动手，你何必累着自己…”

洛儿靠在明申的身上，吸了几口气，终于找回了声音，转头对杜念言说道：“本想亲自杀了你的…可是老天连这个恩赐都不给你…呵呵，杜念言，不服吗？你不过一个花魁而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你可曾想过会有这种下场，仗着九王爷宠你，你便算计到我头上了？想拆散我和祈儿，便佯装被抓，好一个借刀杀人？你可曾想过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九王爷宠着你，我又能将你如何？你不过是个妓女，有几分才气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吗？呵呵，杜念言，要怨就怨你自己不识抬举！不过你若是不服，就去找阎王评理吧，我倒要看看他会因为你一个小小的妓女，来找本宫的麻烦不？”

然后又歪头轻描淡写地朝狱卒吩咐道：“继续打，不过给她留一口气…”又指着旁边解语的尸体说道：“搬过来，放在她脚下，让她看着，若她敢再辱骂本宫，鞭尸！”

众人没见过这般狠毒的女人，皆暗自心惊，却也连忙领命，目送他们离开。

待他们走后，张知府看着神志不清的杜念言，小声说道：“杜念言啊，杜念言，你也不要怪我，死在我手里总比被她那般折磨强，哎…你惹何人不好，非得惹上这个恶魔…我还没见过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呢…”虽是这么说，但是却不敢丝毫怠慢，吩咐着牢头照指令行事，自己躲在角落里，不敢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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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 引子

亲们，真是不好意思，被关起来判卷一周，刚刚忙完，好累，今天少写点，还请亲们多多支持哦！

那边明申扶着洛儿回到专为她准备的屋子里休息，早已有大夫候在那里。

洛儿躺在床上，叫住要离开的明申：“若是明璨为她求情，就别打了，不过别让明璨带走她。”

“你想让他来救？”明申回过头，探究地看着洛儿，“若让他来救，你为何还要下此毒手？”

“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洛儿有气无力地说着世人的评语，似乎这与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明申叹了口气，“洛儿，你明知道你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

“不是吗？世人谁不知道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但是你却告诉我不是，呵呵，明申，我还不需要你的可怜…”末了，又在心里补充道：即使我不是，也快被你们逼得是了，明申，何苦在这假慈悲呢…

“洛儿…你早些休息吧，过几日咱们动身回京。”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也不想过多知道她的想法，那样只会让自己更怜悯她，明申匆匆放了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知府就心惊胆颤地跪在了洛儿门前。

正值明申走过来，便问道：“何事要打搅洛妃休息？”

张知府似见到了救星般的，一脸释怀却仍颤颤巍巍地说道：“禀王爷，那杜念言…今早…被…被救走了…我派人找…却未曾…找到。”其实他没说九王爷在这之中也参了一脚。

明申一眯眼，问道：“可查到何人？”

张知府连忙磕头认罪，却仍不知是何人所为。

明申刚想发威，却听洛儿在屋里说道：“罢了，明申，让他去吧！”

明申暗自懊恼失去个好机会，刚想让张知府退下，却听洛儿又说：“张知府办事不利，明申，斩了他…”

张知府一听脸色顿时苍白，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痛哭求饶：“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洛儿不理，明申不动声色，命人将张知府拿下。

那张知府见求饶没用，眼睛一转，又对着定北王不卑不亢说道：”王爷，下官虽有罪，但罪不当死，还请王爷明鉴！“

明申点头一想，却说道：“张知府，若是本王留你，洛妃定不让，你若想活命，还是另寻他路吧。”

张知府低头一想，半信半疑，却也明白明申的言外之意，毫不挣扎乖乖地被押了下去。

明申推门进屋，笑道：“洛儿真的是睚眦必报吗？”

洛儿靠在床上，斜眼瞪了他一眼：“你们兄弟都是这样恬不知耻，明明我替你们除了眼中钉，却反过来说我睚眦必报，你就不怕我真的睚眦必报？你们兄弟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

明申笑笑，“但是洛儿不怕惊动了后面的大蛇吗？”

“大蛇？你告诉他让他另寻出路不就是想惊动他后面的人吗？现在又来问我？”洛儿厉声质问明申，明申被说中心事，脸上浮现尴尬，洛儿又说：“我既然答应帮他，自不会打草惊蛇，若想看戏，乖乖的看戏就是，其它不要插手，不然…”洛儿微微一顿，眼里精光乍现，“我不保证不会反悔！”

明申一惊，“洛儿会放下琪昊吗？”

洛儿轻轻一笑，“呵呵，明申，别忘了，琪昊虽是他的太子，却也是我的孩子，有琪昊在，他可以控制我，但是谁又能保证琪昊就一定会成为他的龙帝而非我的皇上呢？”

明申一听脸色一沉，“你竟有如此野心！”

洛儿大笑，冷眼看着明申，狂傲自现：“明申，别忘了，我是钱小小，世上只有我不要，却没有我不敢要！”

明申暗惊，心思百转，她既然这么说，定是有这种想法，若是那样，他不能留她，但是皇兄在京城等着，若是他此时杀了她，皇兄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这次的计划，她是最好的人选，不是她，恐怕又免不了一场战争，只是她真的反噬吗？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定定地看着洛儿，似乎想从洛儿的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只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仍是平常的冷漠傲然，明申不禁怀疑，她有那个可能吗？即使有魔教支持她，她有那个势力去颠覆龙朝吗？皇兄若是知道，会如何应对呢？…

“洛儿，若是皇兄对你没有感情，你一点胜算都没有！”这是实话，但是洛儿却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明申，若是可能，你早就将我杀了，何必因为怕我篡位而说出这种话呢？倒让我看出了你的心虚，”洛儿瞟了他越来越黑的脸色，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对皇位没兴趣，告诉你只是让你知道，我做事自有分寸，而你…不要窥探我的想法，也别干涉我！”

明申眼色一沉，何时有人这种狂傲的态度跟他说话？隐下怒气，“若是这样，我不插手便是，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尽力配合！”

洛儿挥挥手，“你下去吧！”

明申铁青着脸，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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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 离

洛儿静静地在床上躺着，双眼紧闭，似死人一般。没过一会儿，却听一个声音说道：“洛儿姑娘为何要这般对待念言？”

洛儿一听，皱了眉头，怒道：“你也是为那贱人报不平的吗？”

朱莫问悄声来到床前，坐在凳子上，笑道：“姑娘莫急，莫问来是为了那个糊涂的兄弟。”

洛儿听他说到祈儿，眼皮震了一下，却仍不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他既然能将那贱人救走，自是无大碍，你来这里做什么？”

“有无大碍，姑娘心里自是明白。只是莫问不懂，姑娘并不是无情，为何这般对待祈兄？”朱莫问盯着洛儿说道，丝毫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与你何干？将他当做兄弟，应早早将他带离此地，若我改了主意，就没有早上那么容易离开了。”

莫问一听，又笑：“果然是姑娘手下留情，莫问在此谢过。祈兄身在其中，或许看不清楚，但是莫问看得清楚，还请姑娘赐教！”

洛儿听了，终于睁开了双眼，看着仍是一身白衣的朱莫问，问道：“你可是真心为了祈儿？”

朱莫问含笑点头，“自是真心，才不希望祈兄与姑娘分开。”

“是吗？”洛儿苦笑，“莫问，若我是你，我便带着他们远远离开，有丐帮庇护，我想祈儿会平安无事。”

朱莫问闻言一惊，“姑娘何出此言？”

“钱小小…”洛儿不想多说，只说出这个名字，却让朱莫问大惊失色，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洛儿，问道：“你竟是…？”随即恍然大悟，因为她是钱小小，所以才能制住九王爷，反将念言一军，而且若她是钱小小，皇上自不会放她在这，也不会放过祈兄，但是：“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回来找祈兄？”

洛儿抬眼看向窗外，“告诉祈儿，若是昨日，他肯放下杜念言，我自能保他，但是这唯一的机会也让他浪费了，日后再出现在我面前，绝不饶他。”

“你爱他吗？”朱莫问不理洛儿说的狠话，看着洛儿的眼睛，轻轻问道。

洛儿闻言一震，嘴角挑起一抹轻笑，望着窗外的人影，双眼朦胧慢慢说道：“钱家小小一生只爱明伦…”恢复本名，亦是对明伦的执着，钱小小一生只爱明伦，冠上钱姓亦是对这份感情的尊重。

只是话音一落，窗外的人影猛地一震，身形一闪，转瞬狼狈离开。

朱莫问站在那里唉声叹气，“人走了…姑娘何必这么伤人？”

洛儿收回心思，叹了口气：“伤他总比杀了他好，带着他离开吧，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他不应该被牵连进来。”

朱莫问闻言，知洛儿话中有话，干脆坐了下来，手里把玩着桌上的杯子，问道：“姑娘有何难言之隐？何不一起说完，莫问虽帮不上忙，却可做个听者。”

“是吗？”洛儿不以为意，“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看着祈儿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

朱莫问心惊洛儿竟猜到自己的心思，问道：“姑娘若不爱祈兄，就不会将他逼走，但是若爱祈兄，又为何置自己于不义的境地，残害念言，亲手将祈兄推开，若是因为皇上，皇上现极宠爱文妃，并未见得对姑娘念念不舍，且集丐帮与魔教之力，藏你二人不无可能，姑娘为何不赌一赌？”

“呵呵，赌一赌？”洛儿吃力地转过身来下床，走向刚刚小七站着的窗户，幽幽说道：“你要我拿什么赌？我早已没有往日势力，且丐帮若是与魔教合救我们二人，丐帮又将以何面目见中原武林？这岂不是正合了皇上的意愿，”叹了口气，洛儿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已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放弃了，我更没理由跟他在一起。至于那贱人，若不是看在祈儿的面上，我早将她千刀万剐了，她挑拨我与祈儿，依我睚眦必报的性子，留她活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了…”

朱莫问自是听过“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传言，也明白她口里说的利害关系，但是难道就真的放她离开吗？想着祈儿那绝望般的眼神，他的心不由得抽痛一下，继续劝说：“你就真的要放弃吗？他若是没有你，跟死又有什么区别？”

洛儿却似未闻，呆呆地看着窗外祈儿刚才站着的地方，过了半响，才缓缓说道：“是吗？早知道这样，为何那日要为了那个贱人，违背我？莫问，我已决定了的事情，不容更改，况且，若我爱他，我自不会离开他，若爱他，跟天争我都敢，何况这区区一个龙帝，若是爱…”

说到最后，洛儿有些气喘，不想多说，慢慢移回床上，躺了上去，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看朱莫问，任朱莫问说什么也不回一句，最后，朱莫问无奈，只能离去，却不料走到窗边，听得洛儿轻声说道：”祈儿是蓬莱神算的后人，将来他若是有难，就将他送回蓬莱，神算自会保他…“

莫问一听，猛地转过头想问洛儿：若不是爱他，为何这般为他着想？却没料到竟看到洛儿如死人般地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眼角却挂着一丝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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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 三回京城

半月之后，明申带着洛儿回到了京城的皇家别院。

罗绮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见洛儿下了马车，赶紧跪在地上：“罗绮参见洛妃！”

洛儿抬头看她一眼，“钱叔呢？”

罗绮仍跪在地上，“钱叔陪太子在后院，皇上命罗绮在此等候。”

“他不知道我回来吗？”洛儿吃力地走下车来，拒绝明申的扶持。

罗绮一顿，如实回答：“不知！”

洛儿释怀一笑，将手伸向罗绮，“也好，带我去看看琪昊。”

罗绮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洛儿，小心翼翼地带着洛儿走向后院。

待到了后院，就见钱叔蹲着身子，一手拿着小蹦，一手拿着糖人，对面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在蹒跚学步，那小娃面如粉雕，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竟有八分像洛儿。

洛儿见状微微一笑，化解了脸上的冰冷，却不再向前。

罗绮刚想叫来钱叔，也被洛儿止住。洛儿静静地看了琪昊一会。忽地转过身来，“罗绮，找个借口让钱叔回老家！”

罗绮一惊，“钱叔？”

洛儿皱起眉头，严厉训斥：“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罗绮见状，不敢多说，扶着洛儿悄悄离开。

剩下钱叔跟琪昊，一老一下，怡然自得，却不知即将要来的分离…

笔宫

笔上已等候多时，见到明申，开口便问：“她现在如何？”

明申略一思索，答道：“内伤未好，又添新伤，身子大不如以前。”

笔上一听，皱起了眉头，“找到思洛了么？”

“没有，一路上洛儿不提一字，施霄已经跟着回来了。”

“那个人呢？”

“不知去向，不过已经派人去寻，应该在丐帮。”

“他不是魔教人吗？为何丐帮要庇护他？”皇上略一思索，又道：“明申…找个时机，将他找出来。”

“是！”明申低头领命：看来四哥还是容不下…

逼昏时分，洛儿轻轻推开房门，就见琪昊已在床上睡着，罗绮在旁边侯着，见到洛儿刚想出声喊醒琪昊，却被洛儿止住了，轻声将罗绮支走，她悄悄地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琪昊。

琪昊今年已近四岁，粉扑扑的小脸上初现皇上的轮廓，唯一像洛儿的那双眼睛如今也紧闭着，通红的小嘴一张一合，似在品尝美味一般，小手平放在两侧，紧紧攥着…好不可爱，洛儿眼里满溢温柔，抬起手刚想碰一下，却举到一半硬生生地放下了…

门外罗绮呆呆地看着，不觉又泪流满面…

京城细雨绵绵，这漫天的细雨已经接连下了几日，洛儿呆呆地站在竹亭之中，看着这阴沉的天气和这漫天的细雨，一脸的面无表情。

罗绮拿着伞快步走了过来，“洛儿，怎么在这？你的身子本来就差，不能着凉的。”

洛儿头也不回，伸手接着刮进来的细雨，过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明伦不在，又有何人为我撑伞？我又为何撑伞？…”

一语道尽心中苦闷，罗绮相对无言，只能轻唤洛儿，可是洛儿却恍若未闻，接着说道：“我与明伦约定过，若是有一天，我们都了无牵挂，便去隐居，找间草房，一个小院子，里面种一些青菜…若是我解了死咒，便为他生个孩子，若是没解，与他相敬如宾厮守余生；若是解了，我就去学一手好菜，到时候他练剑、写诗、赏花，我为他下厨，再与他对酌；若是没解，我终日靠着葯汁度日，身体虚弱，我不能陪他做什么，他也不能抛弃我，亦是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我，直到终老…”

说着说着，洛儿又向前走了一步，身子已在竹亭之外，没过一会儿，便被打湿大半，罗绮见状忙上前想为她遮雨，却不料洛儿反身大步一闪，刹那步出庭外数步。

这时只见洛儿泪眼婆娑，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她的脸上，她却仍固执地睁大眼睛仰着脸，对着上天大声嘶吼：“老天！你明明让我们相遇，又为何让我们生死相隔？明明让我们相爱，又为何不给我们厮守的机会？老天，你夺我父母，逼死星逸，又为何还要让明伦离开？老天，你…”

洛儿就这样发疯似的对着老天咆哮，嘶吼般的嗓音，不断地回荡在这雨里，只让人觉得凄凉无比…

罗绮再也受不了她这般模样，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往回拉扯：“洛儿，你醒醒，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些了，快跟我回屋去！”

洛儿似乎这时才意识到罗绮的存在般，双眼空洞又失神地看向罗绮，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却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时分。

洛儿脸色苍白的可怕，浑身疼痛，费力地渐渐睁开眼睛，罗绮拿着汤葯在旁边站着，见到洛儿醒来欣喜异常，“洛儿，洛儿，你可算醒了…快把这葯喝了…”

洛儿眼睛一转，将头别了过去，冷声问道：“钱叔走了？”

罗绮一愣，如实答：“再过几日，天气晴了，我便让人送他离开。”

洛儿听了，回过头来，勉强牵起一丝微笑：“皇上同意了？”

罗绮摇头，“我还未禀告皇上？”

“哦？为何？”

罗绮看着洛儿一脸的讽刺，顿觉无力，知她不会乖乖吃葯，遂将葯碗放下，说道：“这几日太后庆寿大典，普天同庆，皇上一时抽不出身来。”

“太后庆寿大典？为何琪昊会在这里！”洛儿听了，想到一种可能，脸色顿时冰冷。

罗绮叹了口气，如实说道：“洛儿，琪昊现在虽是太子，却没有母亲，在这后宫之中孤立无援，若不是皇上将他安置在这里，他已不知死上多少回了…而且现在文妃甚得太后欢心，朝廷之中亦有一批势力鼓动皇上更立太子…我和钱叔举步维艰，纵然有慕容朗玉钱财支持，也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洛儿听了脸色更加惨淡，定定地望着罗绮，道：“是啊，是我强求你们了，你们只是护卫而已，没有地位没有势力，即使空有钱财又有何用？…罗绮，我难为你了…”

“洛儿，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罗绮听洛儿这般无奈的说法，急道。

洛儿微微一笑，点头：“我自是知道，不过，罗绮，”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咳嗽，罗绮忙上前为她顺气，又听洛儿说道：“罗绮，我想去看看明伦…”

“洛儿？”罗绮大惊失色。

洛儿张张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不想这次竟咳出了几口鲜血出来，罗绮看了更加心疼，安慰道：“洛儿，洛儿，别想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别想了，好好休息…”

洛儿猛地抓起罗绮的手，紧紧地攥着，颤抖说道：“罗绮，我的身体我自是知道，若是我再不去看明伦，恐怕…”

罗绮一惊，忙堵住洛儿的嘴，“你别再动气，我去安排就是，你好好养伤，其他自不用你考虑…”

听到满意的答案，洛儿才缓缓松开罗绮的手，静静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待罗绮悄悄推出房间之时，洛儿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的牵起一丝讥笑…

晚上，皇宫：

罗绮悄然而至，风七见了，连忙转身进了尚宫，罗绮紧随其后。

“罗绮拜见皇上！”一进来，罗绮忙跪在地上请安。

“何事？”皇上正在批示奏折，连头都没抬，不过想来罗绮已有多日没报告洛儿的消息了。

罗绮如实答道：“禀皇上，凤后吩咐下来，让钱总管回老家。”

“哦？”皇上有点疑惑，抬起头来，“让他回家又有何难？你特意来一趟就为这事？罗绮，不要忘了你的任务在保护他们母子！”

罗绮脸上一丝恐慌，连忙低头领命：“是，皇上！…不过凤后想去祭拜七王爷！”

“什么？”皇上脸色一沉，转而又是一笑：“走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知道该去看看了，我还当她已经忘了明伦呢…”略微思索，皇上又冷哼一声：“哼，罗绮，带她去！”

“是！””她的身体如何？“

罗绮思索一下，答道：“回皇上，凤后身子一直没有好好调理，这次又伤心伤神，身子愈加不如以前！”

笔上一听，两眼一眯，又问：“她跟琪昊可曾亲密？”

“回皇上，凤后尚未与太子相认！”

“什么？”皇上猛地站了起来，紧盯着罗绮再次问道：“你说她还未与琪昊相认？”语气紧绷似爆发前兆。

罗绮额头不禁流出冷汗，斟酌一番又说：“罗绮看得出凤后疼爱琪昊，却不知为何不相认。”

笔上听了，紧抿着嘴有一会没说话，只有那双低敛的眼睛，不时地颤动一下。

风七在旁看得心惊，刚想劝慰又听皇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吩咐道：“罗绮，带琪昊认她！”

罗绮脸色一凛，随即低头领命：“是，皇上！”然后便退了出去。

爆中亦剩下皇上与风七二人。

“风七，她为何不认琪昊！”

“皇上，奴才不敢揣测凤后的心思。”风七低垂着脑袋，站在黑暗之中。

笔上又是一声叹息，“风七，你是朕最信任的人，若是连你都这般畏首畏尾…”

风七还没等皇上说完，便扑通跪在地上慌张说道：“皇上，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笔上看着风七一如既往的严肃，苦笑道：“风七啊，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经不起玩笑…呵呵，风七啊，想来与她认识已十年有余，朕想想都觉得不真实，处心积虑地将她与明伦分开，又让她生下琪昊，立为太子，以为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了她…哎…可是谁想象得到，到头来，朕珍视的竟都成了捆绑她的牢笼了…”

“皇上！”风七一脸震惊地低呼，皇上无奈地摇摇头：“风七啊，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但是风七仍是毕恭毕敬跪在地上，并不言语，皇上又是叹气，才道：“下去吧，让朕好好想想。”

“是，皇上。”风七虽答应着，却仍继续跪着，悄悄擦了脸颊的冷汗，顿了一下又说道：“凤后脾气刚烈，还望皇上…”

“朕知道！”没等他说完，皇上匆匆打断，又想说些什么却听外面太监来报：“文妃求见！”

笔上一听，一丝不耐烦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一脸温柔向外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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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零 洛儿上坟上

又是过了几天，天气终于放晴，罗绮一早就准备了祭拜的东西，站在洛儿房前等着，没过一会看到洛儿一身白衣地走了出来，罗绮忙上前搀扶：“洛儿这几日身体可好？”

洛儿深吸口气，才道：“应是比以前还好吧！琪昊何处？”

“琪昊应在上课才是，待咱们回来，或许正好赶上他下课。”

“教他的人可是皇上亲自选的？”

“自是！笔上从不曾这般用心过！”罗绮不着痕迹地表露出皇上的重视。

洛儿淡淡一笑：是啊，若不是他这般用心，琪昊又怎会如此危险？

待看到马车，洛儿又是一愣，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英姿傲然地站在那里，一双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她，洛儿惊呼一声，快步上前，紧紧地搂住马头，失声痛哭。

罗绮看着，亦是双眼朦胧，“皇上自是知道你欢快这匹马，特意派人从扬州寻回，只是这马一直不肯吃东西，待你回来之后，才开始吃，现在还未恢复体力，皇…我想给你个惊喜，才将它带了出来…”

洛儿抱着小白的头，骂道：“我就知道你傻，不吃东西怎会有命等我回来，不离开这里，又怎会有命活着？若是没命了，又怎会见到我？畜生就是畜生！”

小白灵性异常，大声嘶吼一声，小心地添去洛儿脸上的泪痕。

倒是罗绮一脸茫然地看着一人一马，觉得洛儿话中有话，似对马说，又似对别人而说，她却找不到一点破绽，紧缩眉头，随即又释怀：怎么可能，明伦已死，小七亦是在追缉之下，洛儿只剩下琪昊，她怎么会再想其他？

走了两个时辰，一行人才到了明伦的墓地。

只见一座孤坟，枯草兮兮，既无墓碑有无祭物，一看就知长久无人来看。

洛儿费力地走了过去，拨开眼前的枯草，慢慢蹲了下去，伸手抓了一把土，轻轻扬起，道：“明伦，怪我吗？四年有余，我却不曾来看过你…”

这时罗绮将带来的祭物摆放在洛儿旁边，洛儿端起酒杯，不顾罗绮的反对，仰头一口饮尽，苦笑道：“四年之前，你弃我而去，如今可曾尝到被弃滋味？呵呵…”

“洛儿，你不能喝！”罗绮抢过洛儿手里的酒杯，洛儿苦笑摇头，“罗绮，可知我与明伦的过去？”

罗绮手一顿，不在意地笑道：“洛儿看看七王爷就好，不宜在外久留！”

可洛儿似未闻，继续说道：“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明伦，那时他趴在地上，一身狼狈，眼睛却没有丝毫慌张，看着那双眼睛，我只想狠狠地踩下去，别人只以为我生性刁蛮任性，容不得别人挡我路，只有明伦看到了那一刻我眼里的狠决…后来，明伦便时不时地偷偷来找我，当时我只是一个葯堂千金而已，他却是高高在上的七王爷，我赶他、骂他、刁难他，他从不抱怨，丝毫没有皇族的架子，只是含笑的看着我，眼里只看着我…其实你们以为七王爷生性淡泊，超凡脱俗，而我机关算尽、心狠手辣，可是你们可知，我的一切都是源于他的…他霸道专制，要我的心里只能容下他，不能有他人，所以才以报仇来换我一生；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从不心软，却只为我杀人，凡阻我路者，他都毫不犹豫地帮我除之；处心积虑十年一计，不回京见我，却在钱府布满眼线，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呵呵，自小看着他的背影走来，我只学到了他的一半而已，当年求单家帮忙，亦是想孤立于他之外存在，却仍没逃过他的眼睛，不但将单府纳入掌握之中，更是让我看到了他的力量和决心，我当时就想，是吗？我这辈子真的就要臣服于他吗？可是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就主动请缨去镇守边疆了，是我提出让他帮我报仇的，而他这一走，正是在告诉着我…我已不能回头了，也没有后路了…呵呵，这就是明伦，不管做什么都有无数个目的，镇守边疆，一可掌控兵权，二可躲开挥眈眈的皇上和永阳侯，三可逼我毫无退路可走…只是聪明如他，却逃不过情爱之关，一生辉煌最终毁在我的手上；超脱如他，却放不下我这将死之人…只是…为什么要留我一人受苦？”

洛儿毫无头绪地说着说着，最后竟跪了下来，“我也不知他为何要爱我，但是我却毫不犹豫地享受着他带来的一切，他不想弄脏我的手，所有的一切都帮我打点好，也只有他镇守边关的那几年，我才自己部署一切，不过也是在他的默许之下…他嘴上说着，相信我了解我，却从没放弃任何试探，红衣庄试探我对顾炎的感情，回京城试探我对皇上的感情，祈儿也曾说过，明伦这一生亦是一场游戏，我是他的赌物，他赔上了自己的性命，只为赢得我的心，呵呵，其实我又何尝不知，我明知，却仍固执地爱下去，只因为是你啊，明伦，只因为这是你啊…你让我生我便生，让我死我就死，让我断了对他们的感情，我断的干干净净，但是为何还不让我陪着你…明伦，你可知我一人独留世上，是什么感受吗？从小你就教导我，这辈子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你就够了，你说不管谁离开我，你都不会离开我，你说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你毫无保留地爱我，可是最后为何要离我而去？为何要留我一人？为什么要留我一人受苦？…”

洛儿趴在坟前，痛哭失声，罗绮震惊无比，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旁边呆呆地看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风七抱着琪昊赶来，风七悄悄放下琪昊，在他耳旁小声说句什么，只见琪昊大眼睛又是好奇又是激动地贪恋似的盯着洛儿，小手紧紧攥着，放在两侧，不敢向前，又忍不住向前。

洛儿还未发现，罗绮有些着急，她不曾想到风七会带着琪昊前来，刚想过去抱走琪昊，不料风七来挡，只听风七大喊道：“太子参见凤后！”

琪昊一听，反射似的连忙跪在地上，小小的身体禁不住微颤。

那边洛儿身形猛地一顿，慢慢爬起来，整了整衣服，又抽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才回过头来，看向琪昊，而琪昊仍未抬头。洛儿心道：皇上，你好狠！

随即忙小心翼翼略微颤抖地上前扶起琪昊瘦弱的身躯，费力地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道：“昊儿，娘回来了！”

只四个字，道尽心中的无奈。

琪昊缓缓地抬起头来，脸上仍有些惊慌地看着洛儿，直到洛儿脸上淡淡映出笑容才敢大叫着“娘”放声大哭起来。

洛儿抱着他，轻声哄着，眼角不觉又流出两行清泪。

风七见状终于松了口气：今天临时接到皇上的命令，命他带着琪昊来七王爷坟前与凤后相认，哎…皇上虽让凤后来探坟，却仍不忘侮辱七王爷，偏偏要在他的坟前让他们相认，不知七王爷地下有知，会怎么想？正想着，却听洛儿轻声问道：“这下皇上可否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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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一 洛儿上坟下

风七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洛儿轻笑，将琪昊放下，琪昊忙叫道：“娘…”

洛儿摸着琪昊的脸蛋，为他擦干泪水：“傻孩子，眼睛都哭红了，娘的昊儿可不是这么没出息的。”

琪昊一听，忙止住哭声，大声说道：“琪昊是娘的孩子，自不会让娘失望！”

洛儿失笑，夸奖道：“昊儿真乖！昊儿要记住，喜怒不形于色，以后不管面对的是谁，都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心思。”

琪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紧紧抓住洛儿的手不放开。

洛儿牵着他来到明伦的坟前，“昊儿跪下！”

“娘…”琪昊有些迟疑，他并不知道这是谁的坟墓。

洛儿知他心思，却回头看着风七，一字一顿说道：“这便是你的父亲！”

卑音刚落就听风七罗绮大惊失色喊道：“凤后！”

洛儿得逞似的微笑，“昊儿要记住，这里面的人是娘今生唯一爱的人，你是娘的孩子，你只能有一位父亲，只有这人…”

惫未说完，风七额头青筋暴突，大声打断道：“凤后住口！你可知这话大逆不道，若是传出去你将太子处在何地？你可将皇上放在眼里！”

罗绮见风七动怒，连忙上前挡在洛儿面前。

那边洛儿冷笑道：“我将琪昊置于何处？我来问你，今日我来祭拜，皇上却让你带着琪昊前来相认，他又将明伦置于何处？明知我已离宫，却将不足一岁的琪昊立为太子，成为众矢之的，他又将我置于何地？”

洛儿字字带血，直逼得风七后退数步，洛儿回头看了一眼墓地，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猛地回头尖声质问道：“明伦尸骨未寒，皇上却让人挖坟开棺，他又将我们置于何处？”

罗绮一听，回头看着洛儿，风七亦是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

洛儿不由得嘲笑道：“枯草新土，你真当我是傻子？”

罗绮一听恍然：原来洛儿刚才扬起一把土是为了这个…

“风七不敢揣测皇上心思，但皇上做事自有皇上之分寸，还望凤后见谅！”风七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说道。

“见谅？”洛儿扬眉冷笑：“呵呵，他狠心掘坟，就应该想到我知道后的下场，而你竟让我原谅！”

“这…”风七一脸无辜，无言以对。正思索着，却听明申不知从何处现身说道：“明伦死后洛儿不曾过来探望，雪国公主死之前亦是被人挖了心肝，且你与明伦狡猾多变，狡兔三窟，也不怪皇兄要处处提防你们，洛儿为何不为皇兄考虑，偏要执着于这死者之事？“

洛儿回头，一听明申这么说，更加气愤：“死者之事？你…”刚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转头对着琪昊问道：“昊儿可想坐那皇位？”

琪昊瞪大双眼，略作思考。如实答道：“父皇曾说昊儿生下来就是为这皇位而存在！”

明申一听暗自松了口气，若是琪昊不想当这个皇上，他可拿不准洛儿会不会马上翻脸。

而洛儿听了答案，并无不快，她蹲了下来，“昊儿若想做皇上，娘定将皇位奉上，只是，昊儿，若是做了这个皇上，你便笑不能笑，哭不能哭，你面对的永远都是带着面具的人，你被这些人困在围城之中，或许一生也无法逃出，最后孤独终生，你可愿意？”

琪昊似懂非懂，“昊儿并未想过其他，昊儿只想造福百姓，保龙朝之兴盛！”

洛儿苦笑，蔑视道：“明申，这就是你们皇家教育的结果吗？”

“琪昊是皇兄选中的人，这样教育有何不可？”明申反问，不满她对皇家的蔑视。

“呵呵，是啊！”洛儿放开琪昊，颤颤巍巍地走向明伦的坟地，轻描淡写地问道：“皇上掘坟可有结果？”

明申一震，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洛儿岂不是明知故问！”

“哼！我明知故问？你以为你那皇兄就不是明知故做吗？明伦下葬之时，周围不知有多少暗卫，且罗绮亦是时刻跟着，我纵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众人之眼，他明知结果却仍要掘坟，美其名曰我和明伦狡兔三窟，他不得已而为之，哼！尽是无稽之谈，他若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又怎么掌控天下稳坐龙帝之位？…明申，你告诉我，为何皇上这般容不下明伦？为何要在他死后还要一而再地侮辱于他？难道他就真的不顾手足之情？真的不怕被天下人所耻笑吗？”

明申越听越是心惊，面露难色，无奈，只能道：“洛儿，如今之形势不容得皇兄不猜疑。若是论及他与明伦之牵绊，又岂是你我能知的，且待你办完事之后，皇兄定会厚葬明伦…”

惫没等他说完，洛儿无奈叹气，匆匆打断：“罢了罢了，答应的事我自会做到，”然后又转向琪昊：“昊儿，跟娘回去。”

琪昊不懂二人之间所谈之事，听到洛儿叫他，连忙笑脸迎了上去，紧紧地拽住洛儿的手，跟着她上了马车。

这边罗绮赶紧坐上马车，明申朝风七使了个眼色，风七会意，跟随罗绮离去。

留下明申一人，站在了明伦的坟前，喃喃自语：“明伦啊，明伦，你可知如今之形势：北方雪国动乱，匈奴异常平静，蜀中红衣庄那边一股不知的势力蠢蠢欲动，西北边疆魔教挥眈眈，势力不容小窥，再加上洛儿，如今的皇兄早已焦头烂额，掘你坟墓实属不得已而为之，但是反过来想，皇兄明知洛儿知道会不依不饶，却执意为之，究竟你做了什么，竟让皇兄对你如此顾忌…哎…只是又苦了我那皇兄了…”

晚上皇宫之中：

笔上低头思索一会，又问道：“洛儿可有其他反应？”

明申皱眉摇摇头，忽而又想到：“皇兄还是怀疑？”

笔上摇摇头：“申，若是你，知明伦被这般对待，可会善罢甘休？”

“若是我，定不会！”明申肯定地说：“但洛儿的反应亦是在情理之中，在翻脸之前先问了琪昊可想要这皇位，若当时琪昊说不要，恐怕洛儿早已翻脸，到时魔教亦是不会善罢甘休…但是琪昊说想要，洛儿才没有翻脸，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见明申略有迟疑忙问。

“只是皇兄就不怕洛儿说服琪昊放弃皇位？”

听此，皇上哈哈大笑，“申，不要小瞧朕对琪昊多年的教导！”

明申听了，不禁倒吸口气：“难道皇兄早料到此？”

笔上但笑不语。

“但是皇兄就不怕洛儿弃琪昊不顾或者硬将琪昊掳走？”

“哈哈，五弟啊，你还不了解洛儿，洛儿向来主张依性，她小时候想哭不能哭想笑不敢笑，彻底改变了她的本性，才变成现在的样子，所以才对那小七那般怜悯纵容，就是不想让本性开朗的小七走上她的老路，但是对于琪昊，她一直心存愧疚，定不能弃他不顾，而且琪昊天生就是做帝王的料，野心气魄胸襟智慧一样不少，现在他还小，不过再过几年他定能像当初的明伦一样，大放异彩…所以，她定不会为了自己而强迫琪昊！”

“皇兄如此肯定？”明申看着自信满满的皇上，却不知为何心里总是觉得不对劲，似乎他们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自是，朕与她亦敌亦友，斗了这么多年，若是这点都没有把握，又怎配爱她？你去安排一下，再过几天，将琪昊接回宫来，再多派几个人去追踪大小武的下落。”

“那匈奴那边？”

笔上皱起眉头，过了半响才说：“静待！”

明申点头领命，转身刚要出去，又停了下来：“皇兄可后悔逼死静石？”

笔上闻言一愣，释怀一笑：“申，不忠心之人朕留他何用？”

明申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笑道：“皇兄变了。五弟告退！”说完走了出去，走到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急速离开。

待明申离开之后，风七悄悄从暗处走了出来，一脸悲伤，若有所失。

屋里皇上定定地看着明申刚刚站的位置，良久不语。

又忽地抬起头，左手伸向龙案底的暗格，轻轻一扭，只听咔铛一声，右边书架慢慢移开，最后竟露出一张一人多高的画像来，只见画中人闭月羞花，头戴凤冠，一袭红袍，雍容华贵之姿，母仪天下之势，皇上慢步走了过去，轻抚画中人的脸颊，温柔说道：“洛儿，再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永远在朕的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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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二 戒

又过了一段时日，皇上突然派人将琪昊接回宫中为太后庆寿。洛儿依依不舍地将琪昊送了回去，屏退罗绮，回屋重重地将自己扔在了床上。想着琪昊临走时的眼神，洛儿只觉得心疼无比，不知不觉又落下泪来。

“知道心疼，还要送他离开？洛儿，他可是你的孩子！”

洛儿一听是小武的声音，连忙起身，擦干眼泪苦笑着说：“皇上让他离开，我又怎么拦得住？”

小武气结，“若你想拦，皇上怎会强来？洛儿，你真的要…”

“小武，别说了，我自有打算。大武可跟着？”

“当然跟着，你舍得琪昊，我们可舍不得…”小武扭头不禁又埋怨道。

洛儿低声一叹，“我明白的，小武，皇上不会让琪昊出事！“

“不会？那人，我可不信，洛儿，你岂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琪昊是你的骨肉，你不将他放在身边保护着，却偏往那深宫里推，你就真的不在乎琪昊吗？还是因为他不是明伦的孩子…“

小武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竟说出了明伦，只是明伦这个名字一出，洛儿瞬间像抽干了所有的气息一样，瘫倒在床上。

小武见状，连忙上去扶起洛儿，自责道：“洛儿，洛儿，我不说了，不说就是了，你别动气…你看我，怎么一急起来也这般口无遮拦了…“

洛儿费力笑了笑，“皇上不会让琪昊出事，若是琪昊出了事，我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也不会受制于他，而且，”洛儿将脸转向窗外，“而且，若是琪昊出了事，文妃之子就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到时候他还拿什么来牵制两边的势力？小武，他是皇上，他有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他将皇位看成第一，不惜用自己儿子的命来威胁我，他应该也在纠结吧…呵呵，”

洛儿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的明辉，眼里又浸满泪水：“小武，我怨他，但只是怨他而已，从未想过要做什么，若不是这次他这般逼我，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可谁想到竟会这样…小武，实话告诉我，我这身体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武听了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你只是较常人憔悴了些，什么撑不撑的？”

“小武，”洛儿又开始苦笑，靠在小武的怀里，“你可记得单棕靳？”

“棕靳？那个与琪昊相像的单家三少爷？他怎么了？”小武不解。

“呵呵，小武，单家在边关可好？”洛儿不答反问。

“李林在，一切都好。”小武前几日得到魔教传来的消息。

“呵呵，也好！小武可曾奇怪我当初放过单府？”

“洛儿，你的本意是此，我有什么好奇怪的？”

“呵呵，小武，别忘了，我可是钱家小小？”

“钱家小小又是如何？若钱家小小真的那般心狠手辣，又怎么落得这般下场。”小武没有注意到洛儿眼里的一丝狠绝，毫不在乎地说道。

“是啊，小武，我不是神，救不了每个人，我只要保护好我想保护的就可以了，不是吗？若是以后我做了什么错事，你会怪我吗？”洛儿掩饰住眼里的无奈，小心问道。

“不会的，洛儿，我的洛儿即使错也是我的洛儿，是我和师兄的洛儿，亦是…”小武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亦是明伦的洛儿！”

洛儿听到明伦的名字有些恍惚，“小武，好好保护琪昊，这里有一个锦囊，待危急时刻，按照锦囊行事。”

小武有些不知所措，洛儿的语气郑重得令他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收下锦囊小心放好，又问：“洛儿这边可有人守着？”

“我的身份，没人敢动我的。”

“你打算公开凤后的身份？”小武大惊，“洛儿，那样你还要如何全身而退？”

洛儿一笑，眼角又浮现出她原本的傲慢之色：“退？小武，这次我不退。”

“你？”小武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看着洛儿，仿佛从未见过她般。

洛儿柔媚一笑，“小武，这回我要演场懊戏，若是他活着，我与你们一同看戏，但…若是他活不了，我与他合葬于戏中，而你们则要活下去，为了琪昊活下去，明白吗？”

“洛儿逼我？”

“逼你？呵呵，小武，还记得大武曾说过吗？我可以用命逼你们一次，就是这次了，我还是那句话，他活我活，他死我跟着死！”

“洛儿？”小武惊呼。

“别说了，我累了。”洛儿挥手打断小武，转头看向窗外。

小武无奈，怜惜地看着洛儿，叹了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待小武走了之后，洛儿慢慢地举起右手，撩起袖子，却见右臂一条深红的血痕从手掌根部一直蔓延到上面，不停鼓动，就像有东西在里面滚动似的，洛儿微微一笑，只是不异于常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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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三 进宫1

第二天一早，罗绮过来伺候，却见洛儿早已梳妆打扮好，有些苍白的脸上略施胭脂，更把她的傲然之色显得卓越脱俗，罗绮见状微微一笑，“洛儿，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洛儿扭头看向她，轻轻一笑，尽显妩媚：“罗绮看我姿色如何？”

罗绮诧异：“洛儿何时开始在乎这副皮囊了？不过依洛儿的姿色，恐怕洛儿说第二，天下无人敢说第一，况且…洛儿之姿并不单纯在于表面而已…”

洛儿听了，低头一笑：“若不是见了琪昊，我又怎会相信我已三十有余了？罗绮，你说我这容貌比那宫中的文妃如何？”

罗绮一听文妃，顿时警觉：“洛儿与她比甚？”

洛儿婉然一笑，“她集后宫三千宠爱于一身，我这凤后不与她比还与谁比？”

“洛儿？”罗绮第一次听到洛儿承认自己的凤后之名，一时诧异喊了出来，转而又惊喜万分，跪下说道：“属下拜见凤后，凤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儿扑哧一笑，“傻罗绮，你我之间还讲这些礼节干什么？”

罗绮丝毫不敢怠慢，毕恭毕敬说道：“凤后既已承认身份，罗绮自不敢逾距，罗绮这就禀报皇上！”说完就要起身，却被洛儿止住：“今日是太后寿辰，皇上岂能理这点小事。罗绮，你去趟慕容府，让慕容朗玉替我准备一份大礼，我要亲自进宫！”

“进宫？凤后，这…”罗绮没有禀报皇上，自不敢做主，而且今日尚宫百官齐庆寿，她也不知道洛儿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敢冒然行事。

洛儿知道她的顾虑，笑道：“此次进宫自不以凤后的身份进去，我只想去凑凑热闹而已。况且，罗绮，我挂念琪昊！”

罗绮一听，不疑有他，马上下去安排。

洛儿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远去，过了一会儿，道：“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何还要跟着？”

空气中一片沉寂，洛儿似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又道：“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皇上若是想找你，这里亦是布满眼线，趁着罗绮还在帮你掩护，走吧！”

仍是一片沉寂，洛儿转头看向打开的窗，叹了口气，“进来吧！”

蚌然窗外的树沙沙作响，不一会就见一道人影闪进屋来，只见一人衣衫褴褛，脸上亦是胡须满布，一脸憔悴又委屈地盯着洛儿，一言不发。

洛儿见他这付模样，心疼不已，走上前去，用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灰尘，骂道：“我哪天不是说了吗？若是没命了，又怎会见到我？祈儿不听大姐的话了吗？”

祈儿定定地看着洛儿，脑中不断地回想着当日洛儿抛下他的画面，只是无论怎么努力拼命地回想着，到了最后都被眼前的这张脸取代，他想不起洛儿的狠绝，也想不起她的绝情，她的心机，想起的只有那张泪眼婆娑、略施粉黛倾城倾国的脸，那双傲视一切的眼睛，不知不觉，祈儿又流下泪来，抓住洛儿的手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喃喃自语：“大姐，大姐，别再抛下祈儿了，祈儿无父无母，只剩下你了，大姐，大姐，…”

洛儿任他抱着，悄悄闭上双眼，“祈儿，你这又是何苦？”

祈儿不停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姐，我不在乎你心里有明伦，不在乎你想要做什么，只是大姐，别再抛下祈儿了，上天入地祈儿都要陪着你，大姐，别再抛下我了…”

“皇上可知你躲在这里？”洛儿问道。

“皇上寻着朱莫问找去，又怎会想到我会来这？”

“那罗绮怎会知道？”

“罗绮去看小白，才知道我寻来，但是她却不曾告诉皇上。”

洛儿松了口气，叹道：“祈儿，你这又是何苦？有朱莫问庇护你，你大可远走高飞，皇上那边一时寻不到你，就会放弃，你为何偏要来这龙潭虎穴，朱莫问干什么的？为何没有拦你？”洛儿说到最后，又动气引来一阵咳嗽。

祈儿忙运功给洛儿顺气，道：“祈儿不懂事，当时冲昏了头，才惹大姐生气，事后祈儿便后悔了，大姐无论怎样做都是祈儿的大姐，大姐狠心说话气走祈儿定有原因，祈儿汗颜竟没当时看穿大姐的用心，反而与大姐对立，祈儿实在该死…大姐！”

祈儿说着说着，双手捧起洛儿的脸，“直到大姐离开，祈儿才想通，不知不觉之中，祈儿竟离初衷越来越远，祈儿陪伴大姐的初衷只是陪着你，并不想让大姐做什么？但是祈儿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大姐做这做那，我越来越不满足，不想让你想明伦，不想让你跟其他人有关联，只想让你待在我的身边，可是这些却成了逼走你的原因，大姐，直到你离开，我才明白，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够了，你心里想什么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能够看到你就够了，你想做什么我拼了命也要满足你，但是请你让我在你的身边，大姐，我不敢奢望可以代替明伦大哥，但是祈儿只愿今生陪在大姐身边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人！大姐！”

祈儿一口气说了这番话，却让洛儿呆愣在那。洛儿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祈儿，却似乎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祈儿，而是二十多年前的明伦，同样的专注同样的神情，亦是同样的让她无处可逃。洛儿心里苦笑，嘴上却说道：“祈儿是傻子吗？若是傻子，我留你在身边又有何用？”

祈儿闻言，脸色一变，只觉得难堪无比，但是仍固执地盯着洛儿的眼睛，那双前一刻还清澈无比此时却混沌狠毒的眼睛。

洛儿被盯得有些不知所措，低头避开，又道：“皇上迟早会知道你在这里，若是我现在逼着你走，你一离开这座院子恐怕便是他的瓮中之鳖，但是我若不让你离开，他定会知道我已猜到这层，这便更加深他对你的记恨，祈儿，你又给我出了道难题啊！”

祈儿见洛儿明显的躲避态度，耍赖道：“大姐既然不让我跟着，让我自生自灭算了，为何还为我考虑种种？”

洛儿闻言一笑，“祈儿，此生我已无心，我做事自有我的打算，你没看到最后的结局，又怎么笃定我是为你考虑？”

祈儿被问的无言，满脸憋得通红，半响才道：“大姐是大姐，我自是知道，你管我那么多？”

“呵呵，”洛儿摇头轻笑，“祈儿去换身衣服，一会随我进宫如何？”

“进宫？”

“皇上料不到你会追来京城，那他就更料不到我会带你进宫，呵呵，祈儿，跟大姐一起去看看皇上吃惊的臭脸吧！”

祈儿一听来了兴致，刚想起身又回头问道：“以大姐的耳力定是听不出祈儿的动静，大姐又如何知道祈儿在附近？”

“祈儿可忘了我曾喝过你的血，对你的味道自然比旁人敏感一些。”

祈儿听了恍然大悟，不禁又过来抱住洛儿小声说道：“大姐，祈儿此生的血只为你一人而流，若是大姐需要，祈儿甘心奉上，有祈儿在，大姐不会有事的。”说完不等洛儿说话，便夺窗而出。

洛儿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回味着祈儿的话，又想起那时朱莫问已看到她的血泪，心头一紧忽地干呕出一口鲜血来，洛儿轻轻举起沾满鲜血的双手，伸向半空之中，喃喃自语：“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傻，当时逼你离开就是不想让你卷进来的啊？只为我而流？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的血是只为明伦而流的，他死我便死，他活我便活，但是如果你是唯一能让他活着的可能，又让我如何面对？不想利用你，才狠心地逼你离开，不想连累你才让你恨我，可是…祈儿，为什么要这么傻？没有你在，我大可以毫无怨言地…为什么要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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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四 进宫中

罗绮驾着马车一路毫无障碍畅通无阻进入皇宫，洛儿与小七坐在马车里，小七问道：“这一路走来，大姐可曾觉得奇怪？”

洛儿漫不经心地摆弄自己的头发，“有何奇怪的？”

小七有些担忧：“今日太后寿典，为何咱们走的这么顺畅？”

洛儿扬起一丝茄笑，“有罗绮在，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七疑惑地看着洛儿，小声问道：“大姐可有心事？”

洛儿挑眉，不答反问：“莫不是祈儿怕了？“

小七又被问的满脸通红，仰起头不服输地说道：“大姐去哪我就去哪，祈儿何时怕过？”

洛儿贪恋地看着小七此时的认真表情，失笑：“祈儿何等英雄，当然不会怕了，只是…祈儿，若是见了皇上，你该怎么办？”

小七眼里闪过一丝阴霾，“我只想杀了他！”

洛儿一惊，喊道：“祈儿！”

小七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大姐当真？若是能让我杀死，还会是龙帝吗？”

洛儿叹了口气，“祈儿，最后还是我害了你。”

“大姐怎么这么说？若不是大姐，我早就死了，怎么会害我？”

“祈儿，救你的是明伦。”

小七听了明伦这个名字，脸色暗淡下去，失神半响才道：“是啊，呵呵，我怎么忘了，救我的是大哥…”

“祈儿…”洛儿刚想说什么，马车却突然颠簸起来，小白在外面不断嘶吼，似乎被人套住一样，小七见状，浑身警觉，暗道糟糕，方才他竟没留意周围的动静，现在仔细一听，恐怕周围不下五十人，且皆是武功上乘之人。

小七头上流出冷汗，刚想运气，却觉得体内一股真气乱串，眉头皱成一团，仍一手紧紧将洛儿护在胸前，一手放到腰间准备随时抽剑。

洛儿抬头看着小七，轻轻将小七额头冷汗擦干。刚想说什么，却听外面一个声音喊道：“皇嫂若再不出来，明璨就不知要如何向皇兄交待了？”

小七一听是明璨的声音，手上拽得更紧了，一股真气硬生生地从体内迸发出去，刚想拔剑却被洛儿止住，小七奇怪，低头一脸愤恨地看着洛儿：“大姐！你干什么！”

洛儿不是没看到小七的表情，却仍勉强地笑了笑，“祈儿陪我来就没想过这种情况吗？”

小七疼得冷汗直冒，却仍固执地盯着洛儿，反问道：“祈儿为何要想到？既然跟着大姐前来，祈儿为什么要想到？”

洛儿轻笑：“既然这样，就出去吧…”

洛儿还没说完，却见小七原本搂着洛儿的手抬了起来竟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小七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是急促：“你只是要出去这么简单吗？”

洛儿眼里闪过不舍，随即又毫不在意地笑的妩媚极了：“祈儿，我还能干什么？”

小七看着洛儿，有些咬牙切齿却仍不放弃地说道：“大姐，出去之后要紧紧拽着祈儿，祈儿先打退几个人，然后大姐骑着小白先…”

小七一直低喃着要如何突破重围，声音又小又虚弱，根本就不管洛儿是否能听得到，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脸上滑下了，洛儿看着他明显慌乱却硬撑的脸，强忍的泪终于流了下来，“祈儿，不要骗自己了，你明明都知道的，为什么还要骗自己？”

小七不理她，继续说着：“小白一定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你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让朱莫问去找你，让他带着你离开，我去救琪昊，我救了琪昊再去找你们，到时候咱们在边城汇合…”

洛儿不忍，开始挣扎，“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还要骗自己，难道你就不知道今天的下场吗？你逃不出去了，你连命都没了，你怎么去找我？”

听到最后一句，小七突然停了下来，掐住洛儿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紧，洛儿有些窒息，小七痛苦地看着她通红的脸，哀怨说道：“我没命了？洛儿，我的命早就已经给了你，你若想要随时可以拿去，只是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洛儿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发不出，小七见状又道：“洛儿到死还不挣扎吗？你再不挣扎我便掐死你，洛儿，”说到这小七有些哽咽，“我曾想过，既然我不能让你活，那我就亲手掐死你，洛儿，我会掐死你的，你真的不怕吗？”

洛儿听了，似轻松了不少，毫无怨恨地轻轻闭上双眼，嘴角一丝满足的笑。

小七的手又紧了一些，洛儿明显感觉到了窒息，她只觉得瞬间天旋地转，她似乎掉进了一个黑洞之中，顺着小七的手慢慢地坠落。

小七看着这样的洛儿，突然觉得无力，手猛地松开了，将洛儿紧紧搂在怀里：“洛儿，洛儿，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你能逃出来的，为什么偏偏要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你能逃出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洛儿一阵咳嗽，仍坚持笑着说：“祈儿，我逃不出了，我真的逃不出了，我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了。”

“大姐，你能的，大姐，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会把琪昊救出去，到时侯咱们隐居起来，谁都找不到我们，咱们一起过神仙般的日子，你的病祈儿会治好，实在不行咱们去蓬莱，找我外公，大姐，有上千条路，为何你专挑一条不归路？大姐，让我带你离开…”小七说到最后，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经过他的脸颊，落到了洛儿的脸上。

洛儿顿时觉得脸上火烫般疼，脑中竟不自觉地幻想出小七描述的种种画面，不管是隐居还是蓬莱仙山，都让她向往不已，只是：“祈儿，若是明伦还活着呢？”

小七挣扎的脸在听到这话时忽地停了下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洛儿，似乎想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明伦活着？不可能，他本能地排斥着这种可能，但是：“大姐，在开玩笑吗？怎么可能？”

洛儿见他的惊讶，苦笑：“是啊，怎么可能呢？我去上坟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那般伤心，怎么可能还活着，但是祈儿，若是真的呢？”

小七定定地看着洛儿，似乎这几句话他怎么也听不明白一样，洛儿继续笑着：“祈儿，明伦若还活着，你还想带我走吗？你还觉得我选的路是错的吗？”

小七忽地笑了，佯装轻松：“大姐，祈儿又不是小阿子了，你别拿这个吓我。”

“祈儿还在骗自己吗？”洛儿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直将小七逼得无路可走：“祈儿，你明知道跟我进皇宫必有危险，可是却骗自己相信我；你明知道跟着我没有好下场，明知道我不可能放下明伦，跟你离开…”洛儿不忍地看着小七惊恐的脸，暗暗叹了口气：“你是我和明伦想保护的人，我拼命将你推开，为何你还要来跳这火坑？”

洛儿说完，刚要转身出马车，却被小七拽了回来：“大姐又要抛下我吗？”

“祈儿，我已自顾不暇…”洛儿一直低着头，不看小七。

可是小七却觉得讽刺，“自顾不暇吗？天下第一的钱小小竟会自顾不暇？大姐，你别说笑了，将祈儿交给皇上，然后呢？”

见洛儿闭眼不答，小七摇头挣扎苦笑：“大姐，我掏心也得不到什么吗？”说完不顾体内那股乱串的真气，突地大吼起来：“得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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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五 进宫下

同时一股真气自体内迸发而出，整个马车被震得粉碎，小七自己也被这股真气反噬，呕出了几口鲜血，半跪在那，眼睛却固执地盯着被他震开五米开外的洛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丝毫不在意架在他头上的那十几把剑。

洛儿被震得头晕眼花，幸亏罗绮眼快上前接住了她。

“洛儿，为什么不躲？”罗绮紧紧地抱着洛儿，心惊于刚刚的突然，嘴上埋怨着怀里这个闭月羞花却存心找死的人。

洛儿不敢看向小七，只能勉强一笑：“我竟不知道服了软经散的人还会有这般蛮力，罗绮，我是躲不过去啊…”

罗绮暗暗叹了口气，躲不过去吗？这世上除了明伦，恐怕只有这人才能让你这般心甘情愿吧？刚想再说什么，却听明璨在那边调侃道：“皇嫂终于肯现身了，真不枉本王在此恭候多时啊！”

洛儿一听，冷道：“后宫的路我自是认得，还不劳烦王爷。本宫失陪。”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明璨见状，笑道：“皇嫂竟这般孝心？皇兄特意吩咐不让我打搅皇嫂与义弟叙旧，莫不是我打搅到皇嫂的雅兴了？才致使皇嫂与兄弟…”明璨用手一指半跪在那的小七，一脸调侃地接着说：“若明璨没猜错，皇嫂的兄弟应是受了极大的内伤，皇嫂忍心不管不顾？”

洛儿听了，身形猛地一顿，心知，小七没有叫住她定是伤得极重，忍住必头看一眼的冲动，只能背对着他们，冷声说道：“本宫把人带来了，就让皇上遵守约定，以后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本宫的面前！”说完，绝然离去，罗绮随后跟上，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小七，那双平时含情若笑的眼睛如今死气沉沉的盯着洛儿离去的方向，嘴角不住地流出鲜血，罗绮奇怪，软经散对葯人竟有这般效果？

目送着洛儿离去，明璨不住地摇头，“祈兄弟啊，当初她好心放你一马，为何偏偏要来自投罗网呢？”

小七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明璨又叹了口气，“你可奇怪软经散有这般效用？可奇怪为何这一路走来无人拦阻？可奇怪皇兄竟让我们在此等候？祈兄弟，若是以前我还不曾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女子…心狠手辣，诡计多端，心如蛇蝎，但是杜念言那次，我却知道了，也多少明白了皇兄的心思…你可知道她与皇兄的约定？”

小七满眼的痛苦，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转头看向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大姐…只是…只是想…把我…逼…走…而已…”

明璨听了，突然大笑，末了有些可惜地看着小七：“呵呵，祈兄弟还是这么傻啊？当初傻得中了念言的离间计，如今又傻得相信那个狠毒的女人…”

“不许你…说…大姐…”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小七听明璨轻蔑的语气，大喊道。

明璨再次惋惜地摇摇头，“哎…祈兄，如果真要这般简单，她还会是凤后吗？你要知道，越是她这般护着你，皇兄越是容不下，你当她是为了你好，想把你推开，但是她只有这个目的吗？呵呵，祈兄，不愧她说你总是骗自己，你我心里都知道她的目的决不是这般简单…”明璨又叹了口气，“不过她就是这般不择手段的人，就连皇兄她都敢算计，她还有什么人会放在心上呢？”说到这的时候，不觉又想起了一个人，那双风华绝代又冷清的眼睛，然后一挥手，“来人，将乱贼魔祈儿拿下，押入地牢，”暗卫上来带人，明璨有些不甘心，讽刺道：“不要弄掉他腰间的银针！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插进去的！”

小七听了，面如死灰。

“是！”众人领命，小心翼翼将小七带下去。

明璨看着，心情大好，嘴上不禁哼起了小曲，阿阳从暗处出来：“王爷记恨着上次杜姑娘的事，这下可出气了？”

明璨被人看出心事，也不抵赖，看着尚宫的方向说道：“她会在乎吗？那么狠毒的人会在乎吗？”

阿阳也看着，“奴才不知，王爷刚刚的那句话却足以让他们反目成仇。”

“哈哈，会吗？阿阳，以你的意思，她就真的只是简单的让魔祈儿离开她？让他离开，有很多方式，为何要让最容不下魔祈儿的皇兄动手？她就不怕皇兄失言杀了他？还是她另有目的？”

阿阳被明璨说得心惊胆颤，“王爷，君无戏言。”

明璨一愣，惨声大笑：“好个君无戏言？阿阳，你记着，只要跟钱小小扯上关系，皇兄的眼里只有她，还管什么戏不戏言？若真的君无戏言，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静石惨死…呵呵…君无戏言…钱家小小…果然红颜祸水！”

那边，罗绮悄悄地跟着洛儿，一路无语，最后罗绮忍不住，问道：“洛儿后悔了？”

洛儿停下脚步，反问：“我有什么后悔？”

罗绮不理她的躲闪，直说：“洛儿逼小七走的方式很多，为何偏偏选这个最伤害他的？洛儿心里明明有他，为何却是伤他最深的那个？洛儿…”

“够了，罗绮，”还没等罗绮说完，洛儿厉声打断，洛儿轻轻地抬起头，看着远处冰冷的月光，无奈道：“我伤他，他何尝不伤我呢？”

罗绮大惊，“洛儿还记着望雁居…？”

洛儿转过头，狡猾一笑：“不要忘了，我是钱家小小，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今日给我的，日后我定加倍奉还！罗绮，记着，这世上我只容忍明伦一人，其他人，纵是皇上，我也绝不容忍！”

罗绮被这番话吓呆了，脑海里快速地回旋着她见过的洛儿，伤心的¨神的、无助的，快乐的、狡猾的、虚伪的、漫不经心的等等，却不曾有一个像这般神圣不可侵犯般的狠绝，她终于明白了，她是凤后，她终于回到了凤后这个位置，似乎，天地又要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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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 寿宴

洛儿二人绕过御花园，来到了尚宫，尚宫早有皇上安排的宫女恭候着，见洛儿到来，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凤后！凤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洛儿一眼扫过，漫不经心问罗绮：“慕容朗玉的寿礼可送来？”

一个年龄稍大的宫女忙道：“已到尚宫！”

洛儿点点头，待宫女上来为她梳洗打扮一番之后，对罗绮道：“随本宫去御花园。”

御花园：

尚亭的中间坐着太后，左手边坐着皇上，右手边则空着，琪昊身为太子坐在皇上的左边，文妃后宫之首，坐在太后的后边，但是中间却空着凤后的位置。

今日来参加寿宴的大臣们无一不心里忐忑不安，也不知皇上今天怎么了，从寿宴开始就一副若有所思意兴阑珊的模样，虽然时不时的嘴角一丝笑意，但是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之感。

风丞相看着这样的皇上，再看看旁边不停献宝的文妃，和旁边看戏看得出神的太后，心里琢磨着什么时候上奏更换太子才合适？

戏唱完了，也不知皇上哪来的兴致，突然出了个上联为太后庆寿：“聚四维上下之福德，修身养性，对上者大赏。”随着皇上的一声令下，在座大臣无不冥思苦想，却没有一个能给出令太后和皇上满意的对子来。

太后好佛，所以今年的寿礼多与佛像有关，但是谁也没想到皇上竟然来这一手。风丞相暗暗擦了把汗，对对联不难，但是要跟佛教扯上关系恐怕这花园中无人懂吧，看来今晚更换太子的计划又泡汤了。

笔上含笑看着下面的大臣们，为了等洛儿，才临时起意出了个对子，只是，皇上抬头看了下天色，时候也差不多了，心里不免一丝焦急。

正想着，就听外面一人对道：“集三世古今之智慧，益寿延年。”

卑音一落，皇上不禁拍案叫好，众人诧异看向声源，只见一女子凤袍加身，头戴凤冠，倾国倾城，面若桃花白里透红，嘴似点朱含苞待放，那双冰冷又傲然的眼睛更将整个人衬托得那般绝世惊艳。

洛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高高在上的皇上。

笔上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有着些许的颤抖，站起身来，轻道：“小小，你回来了…”

只是一听小小的名号，在场之人无不心惊：小小，世上恐怕只有一人能担当得起这个名字吧，只是凤后不是已经死了十多年吗？

笔上一脸欢快，丝毫不顾及旁人的眼光，三步并两步地走下亭子，走到了洛儿的面前，轻轻地拉起了洛儿的手，甚至还来不及仔细审视洛儿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就迫不及待地向着众人，向太后宣布：“母后！朕的凤后回来了！这是朕为母后大寿准备的大礼，祝母后万寿无疆！”说完朝尚亭的太后一鞠躬，便紧紧地握着洛儿的手，站在那里。

亭中的太后一时不知所措，她不曾见过凤后钱小小，但是已死之人为何这般活灵活现的站在这里？那边文妃心里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刚想说话却被风丞相一个眼神止住，转而一脸幽怨委屈地看向太后，希望太后能为她撑腰。

底下大臣也都等着太后发话。

太后一脸惊讶，也于心不忍文妃受的委屈，问道：“皇儿，这凤后可是十多年前的钱家小小？”

笔上颔首，道出前因后果：“回母后，正是！”又转过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洛儿：“自小小当日离朕而去，朕日思夜想，寝食难安，饱受相思之苦，所幸后来得一得道高僧相助，费尽历尽艰辛找回小小之魂魄，采千年寒玉雕琢成小小的模样，本来要再过段时日才能与小小相聚，不过刚巧正值母后寿辰，小小孝心，才急着赶回为母后庆寿！”

这一番言辞，说得玄乎之极，在场的每个人都探究地看着洛儿，似乎这一身傲然独立的气质，世上除凤后无人能有，似乎诡异异常，十多年过去了凤后的容貌丝毫未变，反而相比之下，皇上却苍老了很多…似乎皇上的欣喜之情不是假的，但是为何凤后的脸上始终挂着冰冷…

文妃恶狠狠地看着下面站着的洛儿，知道她定是兰洛儿，定是假冒凤后钱小小，想揭穿却碍于风丞相的阻拦，回头又看向太后，显然太后一脸的疑惑似乎就要马上释然，文妃心惊，朝太后身边的李嬷嬷使个眼色，李嬷嬷会意立马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太后的耳边说道：“启禀太后，此人虽与凤后相像，却更像那被逐出宫的洛妃…”

太后一听，面露犹豫，刚要说话却听明申说道：“皇兄真是金屋藏娇藏得好啊！若不是母后大寿，恐怕我这个做弟弟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睹皇嫂的絶貌！”

这话一出，明申手底下的大臣随即响应道：“臣等参见凤后！凤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至此，凤后已成事实，太后瞥了明申一眼，不再多说，意味深长的看着洛儿。

洛儿见状，忙行礼道：“小小得知今日太后娘娘寿辰，特意为太后准备了一份厚礼，还请太后娘娘笑纳！”

随即看向罗绮，罗绮忙将一个五尺见方的盒子奉上，洛儿接过盒子，又向前走了几步，轻轻地将盒子打开，刹那数道金光似将盒子迸裂一样，蜂涌而出，众人忙遮住眼睛，待金光慢慢减退，才看清，只见一尊玉雕释迦牟尼三身佛像安详立在盒子之中，众人诧异玉雕之佛为何会发出金光，再仔细一看竟发现玉佛之内竟有一块金色的夜明珠，看这夜明珠的成色当属难得，若是天然在玉石之中而不被腐蚀更属难得，价值连城！

太后看到合不拢嘴，忙让人递了上来，仔细端详。

笔上笑着扶着洛儿向尚亭走去，将洛儿安置在太后的右手边，“刚才朕的上联恐怕只有小小能对的上，小小真是从不让朕失望啊！”

洛儿低头浅笑，眼神不着痕迹地瞥向旁边一脸怨恨的文妃。

“若论才华，恐怕小小仍不比文妃妹妹。”小小谦虚道。

笔上不以为然，一心讨好小小：“小小不要谦虚，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得上朕天下第一的凤后！”

文妃听了脸色更加难看，虽不敢看向皇上和小小，但是眼中的怨恨明显深了几分。

“小小可想出横批？”自小小来了之后，皇上心情大好，眼里再也容不下他人。

小小低头略作思考，喃道：“聚四维上下之福德，修身养性；集三世古今之智慧，益寿延年，…横批自然是福慧双修，”说着便站起身来，朝太后行一礼，“小小借此联祝太后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太后笑容满面，赶紧说道：“起来吧，快起来。”然后便拉起小小的手仔细端详着，赞道：“本宫还在想到底是谁能让我那唯我独尊的皇儿这般痴情，没想到世上真有这般天仙似的人啊！”

笔上笑看着，拉过旁边紧盯着小小的琪昊，说道：“琪昊，参见母后！”

琪昊听了，顾不上疑惑，赶紧上前跪在地上，“琪昊参见母后！”

小小忙上前扶起琪昊，似第一次见到般仔细打量，才道：“真是粉雕玉琢的小人，皇上这见面礼倒是不小。”

听了这话，席间大臣均倒吸口冷气，谁不知道这是洛妃之子，而皇上这般却是逼着凤后认子，凤后要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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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 迷幻局上

笔上大笑，不答反问：“小小可喜欢？”

小小浅笑，抱起琪昊，“这般精灵的孩子，小小怎会不喜欢？”又低头在琪昊耳边说了句话，琪昊原先惊恐的眼睛瞬间变为欣喜，反抱住小小的脖子，不放开。

太后见了，虽不甚喜欢琪昊，倒也奇怪：“这孩子平常与本宫素不亲密，怎倒与你这般亲密了？”

小小一笑，瞄了皇上一眼才道：“可能是小小与这孩子的亲母相像吧！”说着又看向远方，幽幽似怀着无比深情道：“相像之人自是有缘人，也不知小小今生还能遇到他吗？”

笔上见了，面露不快：“见不到就见不到，小小拔必强求，你好不容易才回来，要好好修养才是，不要想些没用的。”

小小听了一震，知道皇上话中有话，暗叹口气，“小小明白！”说完便退回座位之上，哄着琪昊。

倒是明申在旁看得心惊，不禁暗道：这二人铤而走险，步步走的惊险之极，只是这两个人会走到一起吗？

文妃气急败坏地走回淑文宫，一进宫便将头上的凤钗狠狠地摔到了地上，旁边宫女见状忙颤颤巍巍地退下。

文妃见没人，说道：“出来吧！”

只见一黑衣人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文妃道：“飓，带我去见父亲。”

飓一脸为难：“若是皇上晚上来找你，恐怕…”

文妃一听，更加气愤，狠道：“找我？他现在的心思全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哪还能有心思找我？”

飓低头一想，看晚宴的情景的确如此，待文妃换了便服，带着文妃朝御史府走去。

御史府：

文妃一进内院就见父亲闻人昊和风丞相坐在后院里。

闻人昊见了文妃，不禁训道：“我就知道你这急性子肯定等不到明天，就会赶过来。”

文妃气恼，扑到闻人昊的怀里大哭道：“爹爹，你可知今晚女儿受了多少委屈？那个贱人，她…”

没等文妃说完，风丞相便接到：“熠儿，你为何确定此人不是凤后？”

文妃一愣，反问：“为什么她是凤后？凤后已经死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是凤后？”

“可是皇上不是说她是高僧所救？”

“风伯伯，怎么连你也糊涂了，若是高僧所救，那高僧呢？高僧何处？而且皇上向来不信鬼神，为何会相信这个？定是被那个狐狸精所惑，她不服当日被逐出宫，现在再回来迷惑皇上，恬不知耻。”文妃气愤之极，有点口无遮拦。

风丞相思考片刻，又看向闻人昊，却见闻人昊一脸沉重，心也跟着凉一半，小心翼翼问道：“闻人兄可想到什么？”

闻人昊一脸凝重，看着他们，半响说不出什么来。

文妃急了，大喊：“爹爹，你倒是说话啊？原本想今天趁着太后高兴的时候，提议更立太子，太后自是站在咱们这边，到时候皇上想反对也反对不了，可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不但坏了咱们的计划，更是给太子正了名，顺了言，”说着说着又想起宴会上洛儿鄙弃的神色，愈发火大：“那个贱人！”

风丞相见状，道：“皇上向来不信鬼神，这次却偏信了，而且信得离奇，若说皇上对凤后情深意重，但是十多年来皇上不曾表露出半点征兆，之前选洛妃入宫，我们猜是因为洛妃的相貌，但是后来不到一年，也确实冷落了她，为何这会又把她找出来，而且还冠上了凤后之名，这不像是皇上的作为？”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那个贱人又来诱惑皇上，她的背后定有阴谋！”文妃越想越是生气。

“熠儿，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动气。”闻人昊不得不提醒气头上的女儿。

文妃甩过头：“有身孕又能如何？他眼里可曾有我，若是我的孩子不能当上太子，我要他还有什么用？”

闻人昊见她这样，无奈，朝飓使个眼色，让飓带着文妃下去。

闻人昊问道：“风，你认为她是凤后吗？”

风丞相思索良久，摇头道：“若是钱家小小纵有诸多疑点，其一，不见得道高僧，若是真有其人，依皇上的心性，定不会弃之不用。”

“若是那高僧不入世呢？”

“若不入世为何会遇到皇上？若真的是机缘巧合，那只能说天意弄人，但是这样的机率极小。而且，其二，不知闻人兄可听过那首民谣。”

“哪首？”

“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龙朝凤后，世人皆知，惊才绝艳，天下第一。”

随着风丞相的话音，闻人昊的眉头皱的愈加厉害，不自觉地低喃着：“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是的，传说这钱家小小一手将钱家捧上天下第一富的宝座，可见其手段自不一般；自古********，既然她能这般经商，恐怕当时在京城的势力不可小窥，而且当年她将京城知府姚谦的侄子驱赶出京，姚谦却是丝毫不敢动她…”

闻人昊听了，脸色更加沉重：“姚谦？…”

“姚谦如今仍为京城知府，不过上次未参加永阳之乱的官员均得提拔，不知姚谦哪里惹到皇上了，为何偏偏不给他升职。”说道这，风丞相不无惋惜，却突然茅塞顿开：“莫不是因为姚家与凤后的过节？”随后又捶胸顿足，“皇上啊，皇上啊…”

闻人昊看着风丞相，却觉得远不如风丞相想得这么简单，“依皇上的心性，会将儿女私情带到国事当中吗？”

风丞相一愣，却也释怀，“闻人啊，人无完人，何况皇上那时还是个莽撞青年，做事不无…”

闻人昊摇头打断他：“风兄离题了…”

“哈哈，其二，依凤后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性子，又怎会容下另一个女人的孩子？所以皇上才在宴会上逼着凤后承认这个孩子，一来皇上拿准凤后纵是不情愿也不会再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凤后只能接受，二来若是凤后接受了，琪昊以后有了靠山，咱们再想更立太子就比登天还难。”

“是啊！”闻人昊点头同意。

“但是，”风丞相话题一转，继续说道：“若不是凤后，世上如此相像的人定是洛妃，那么皇上将她逐出宫，现在又将她接回来又有何目的？”

“皇上定是被迷惑！”文妃不知为何又出来了。

见了文妃，闻人昊皱起眉头：“熠儿，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规矩了？还不去休息？”

文妃见爹爹动怒，撒娇道：“爹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而且一想到皇上现在正和那个贱人在一起，我哪睡得安稳？”

“闻人，你也不要恼她，现在杀出个凤后来，咱们要从长计议了！”风丞相扯开话题。

闻人昊看了一会文妃，突然问道：“熠儿可知道赏花大会上，不迫为何破功？”到现在，他仍叫顾炎为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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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零 迷幻局 下

文妃回想一会，“我只记得君玉曾说过是因为一个女人，叫洛儿的女人。”

“洛儿？可与洛妃有关系？”闻人昊大惊。

“恐怕是一个人，君玉说他曾在慕容府见过这人。”文妃不懂爹爹为何这般惊讶，“爹爹，这有什么奇怪吗？这个女人祸水本性，自然是走到哪就祸害到哪，当时进庄的时候，就对大哥百般诱惑，才迷了大哥的心智，害大哥…哼…我那时候还在庆幸皇上明鉴，将她驱逐出宫，可是谁又想到这贱人阴魂不散…”

文妃见父亲的脸色异常，不敢继续说下去。

“闻人，你想到什么了？”风丞相见闻人昊一脸沉重又比刚才深了几分，不放心问道。

闻人昊一震，摇头叹道：“没什么，没什么，熠儿，你早点休息，明早回宫，这几日不要老往这里跑，在宫中好好陪着太后，有什么事情太后会保你。”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太后文妃更加委屈：“太后早都被那个贱人收买了去，哪还有什么心思来为我做主啊？”

闻人昊一听，看向风丞相，风丞相无奈道：“凤后拿一玉雕三身佛为太后庆寿。”

“玉雕三身佛？其中可有一金色夜明珠？”闻人昊大惊，赶紧问道。

“爹爹，你怎么知道？”

闻人昊见自己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不禁苦笑，“该来的还是会来！”朝二人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

文妃不听，又嚷道：“爹爹，你给熠儿出出主意啊？”

风丞相见状，拉住文妃，“熠儿，走吧！”

文妃一甩手，“走？怎么可能走啊？明明知道她妖精祸水，迷得皇上团团转，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怎么可能走啊？”

风丞相被问得无话说，却听闻人昊幽幽说道：“你们只想到她迷惑皇上，却没想过皇上是他人能迷惑住的吗？”

听了这话，二人大惊，半响才道：“你是说，皇上是故意的？”

闻人昊沉重地点了点头，却不料文妃拍手称快：“皇上定是识破了他们的诡计，才这样将计就计！”

风丞相脸上有些许释怀，笑道：“这下你可满意了？赶紧回去睡觉，明早进宫陪太后！”

文妃欣然同意，转身离去。

待文妃离去，风丞相叹道：“若是皇上故意被迷惑，咱们想更立太子就比登天都难了。”

明仁昊无奈，跟着叹道：“我倒觉得根本就没有迷惑一说。”

“什么？”风丞相大惊。

明仁昊低头叹气，“依皇上警觉的程度，又有何人能近得他身，而且前些时日皇上派顾炎下江南，又派明申下江南…”

“他们都是去找洛妃？”风丞相接着说，“但是顾炎去找洛妃只是为了平南王，而且，洛妃一个小小的妃子，为何还要派五王爷亲自去找？”

明仁昊抬眼看了风丞相一眼，“只为了平南王自不必这么兴师动众，但是若皇上另有目的，自然要派心腹之人去。”

“你的意思是皇上想拿洛妃来当挡箭牌？”风丞相恍然。

闻人昊的脸色一丝平缓，点头。

“看来皇上真的不想更立太子了，连凤后都找人冒充。”风丞相不无感慨，似乎他们计划的更立太子一事已经遥不可及。

闻人昊

闻人昊看着，心中更加凄凉，若只是这样简单就好了…

爆中：

笔上带着小小必到了伊人宫，还没等小小坐稳，皇上就迫不及待将众人遣退，拉着小小的手说道：“小小看这伊人宫可有什么变化？这里的一切皆是依你原来的布置而布置，小小可满意？”

小小浅笑，环顾一周最后目光定在床边的一个金边彩绘玉碗，“就连我当日喝毒葯的碗都是一样的，皇上可真是费心！”

笔上一听，哈哈大笑：“小小计较这个？”说完便上去将碗拿了起来，轻轻地摔到了地上，“这碗碎了，小小以后眼不见心不烦，好好在伊人宫里待着，陪着朕如何？”皇上的语气由重转轻，最后竟温柔极了。

小小一愣，笑问：“皇上为何拿准小小一定会回来？”

笔上没料到小小直切入正题，哈哈一笑，“小小既然要承认凤后的身份，自是会回到朕的身边，这有什么奇怪的？”

小小听了，半响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皇上，似乎想从皇上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迹好来揣测一下皇上的话是否真实，可是最后毫无所获，小小无奈地叹了口气，“皇上为何总是用荒谬的因来要求平常的果呢？”

笔上一愣，“小小所谓何事？”

小小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碎片，“当初皇上为保皇位，主动放弃小小，但是五年之后却因为皇上仍挂记着小小，而千方百计地寻回小小，可问皇上，若是心里有小小为何弃之？若是心里没有小小，为何要偏执于得到小小，而搞得天下大乱？”

笔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是他永远也不愿面对的痛，知道小小怨他，且相信着小小贬回到自己的身边，所以才这般不择手段，逼死明伦甚至利用了琪昊，但是：“小小，既然承认了凤后的身份，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小小听了，脸色一凛，打断皇上说道：“皇上就这么肯定小小承认凤后之后，便心甘情愿待在这后宫之中？”

笔上一愣，不曾想过这种可能，更确切地说他下意识的排斥这种可能，可是事与愿违，小小偏偏…皇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若不是这样，小小为何要公开凤后的身份？”

小小炳哈一笑，“皇上既然要小小办事，小小自然要办得漂亮，凤后这一身份自然用得上。”

笔上大惊，“你竟然…”随后立即恢复精明常态，“小小打算动用朝廷之力？”

“皇上说笑，若动用朝廷之力，皇上何必千方百计逼小小必来。”

“那你？…”

“小小做事讲究技巧，自不用一兵一卒！”小小神秘一笑。

不料皇上的脸色更加暗沉，“没想到小小竟舍近求远，小小可知，凤后乃众矢之的，你有办法全身而退？”

“小小退不退到无所谓，只是不想被皇上利用而已！”小小朝皇上颔首，意送客。

笔上了然，苦笑道：“天下最了解朕的非小小莫属，可为何小小要与朕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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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一 罗绮

从长白山回来，就忙着搬寝室，然后码字，好累啊，这章的名字不太会起，还请亲们原谅哦！

小小看着皇上有些凄然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罗绮悄悄过来，为小小披上袍子，“凤后…”此情此景，她又能说些什么。

小小转过身，看着罗绮，“罗绮可觉得我对皇上不公？”

罗绮点头。

小小苦笑：“我对他不公，他对我又何曾公平过？”

“小小…”罗绮有些心疼，却爱莫能助。

小小看到，嘴角挑起讽刺，“罗绮，你又是何必呢？纵使你再怜惜我，你终归还是皇上的人，何必在我面前假慈悲？”

罗绮被说得尴尬，却无从反驳，一日是皇上的人，一生都是，这是她从小所受的教育。无论她心里对皇上有多少怨气，无论她多么怜惜眼前的女人，她只能效忠皇上，她别无选择。

罗绮重重叹了口气，“洛儿，这样不好吗？”

小小转过头，“怎样？”

“你是凤后，皇上宠你，爱你，心里没有其他女人，若是你要，皇上定将整个山河都奉上，若是你不要，则在这后宫之中，教养琪昊，让他日后成为比皇上更伟大的龙帝，到时你乃太后至尊，母仪天下…”罗绮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描述这个飘渺荣华的未来，却随着小小逐渐暗沉的脸色停了下来：“洛儿？你？…”

小小看向她，“罗绮，如果能跟静石在一起，你会要这些吗？”

罗绮一怔，静石…随即肯定说道：“不要！”

“呵呵，那为何还要求我要呢？”小小苦笑。

罗绮不明白，一脸疑惑，“小小…”

小小微微一笑，转身看向窗外，“罗绮可听过高处不胜寒？”也不看罗绮点不点头，顿了一下不无惆怅地说：“这后宫之主，这龙朝天下，这龙朝太后，有哪个是我想要的？罗绮，若我想要，不需皇上给我，明伦早就能给我，只是我不要，我从来都不曾想要这些，我想要的，一个明伦，就足够了。”

“我想要他陪着我，想看他对着我笑，想看着他那双冷清的眼里装着的近乎偏执的专一，想听他吹箫，想要他凡事以我为尊的纵容，想看他对我多愁善感，对别人却冷酷无情，想要他的特权，想要他的孩子，想要他的温柔，想要他的一切，他的一切，…”

“洛儿…”罗绮看不清洛儿的表情，却能清楚地听到她微微哽咽的声音，不由得轻声呼唤。但是洛儿却着魔般地望着窗外，继续述说：“若是明伦想要这天下，我自跟他一起守着，明伦想让我做这后宫之主，我自将这后宫打点妥当，明伦想要什么，我便跟着他一起争取…若是没有明伦，我要这些又有什么用。”

“寿宴之上，洛儿曾说‘相像之人自是有缘人，也不知小小今生还能遇到他吗？’这他，可指的是七王爷？”罗绮探究似的问道。

小小一愣，颔首，温柔说道：“我的一切都源于他，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如我们这般相像呢？”

“洛儿不怕皇上翻脸？”罗绮有些担忧。

“翻脸？有什么可怕的。”小小轻斥，低喃道：“况且，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什么？”罗绮没有听清，问道。

小小摇头。“下去吧，罗绮，晚了。”

罗绮见小小不愿多说，悄悄退了下去。

屋里，小小望着一轮明月，眼角不知为何偏偏流下泪来，“明伦，我错了吗？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以前我想着钱府，想着报仇，想很多，但是如今，我只想要，明伦，我只想要你，明伦…”

尚宫：

笔上气愤地坐到龙椅之上，风七忙端上杯茶，“皇上消气！”

“消气？你让朕怎么消气？”皇上一听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指着伊人宫的方向骂道：“她明知承认凤后的下场，明知道朕的心思，却偏偏与朕作对，三番五次地破坏朕的计划，让朕怎么消气？”皇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明明知道只要跟朕说两句好话，朕定会收回成命，一切重新开始，可她倒好！偏偏喜欢铤而走险，这次竟拿凤后，拿自己开玩笑，她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有没有把朕、把琪昊放在眼里。”

笔上越说越气，末了竟将杯子摔到了地上。

风七见状，忙跪在地上，“皇上，凤后脾气刚烈，皇上万不可硬碰硬！”

笔上一听，苦笑：“风七，你可曾见过朕被人如此玩弄？”

风七低头，“不曾！”

卑音刚落，就听皇上突然哈哈大笑，“是啊，朕是龙帝，朕何时被人这般玩弄！朕宠着她，爱着她，明伦可以给她的，朕一样能给她，可她？”皇上气结，“可她偏偏毫不领情，只想着离开朕…”

笔上又颓然地倒在龙椅上，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汗巾，看着下角的诗，不禁陶醉其中：“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风七见状，小声问道：“皇上下一步准备如何？…”

半响，皇上突然抬起头，低喃：“下一步…”

惫没说完，就听外面有人来报：“罗绮求见皇上！”

笔上一听，看了风七一眼，风七会意，忙开门，让罗绮进来。

罗绮进来立马跪在地上，“凤后让罗绮来问候皇上！”

笔上听了，两眼一眯，“真的？”

罗绮不敢抬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还望皇上不与凤后计较，今日是皇上与凤后重聚的日子，宫中眼线无数，皇上理应住在伊人宫！”

“罗绮！”风七听了大叫道：“不要没有规矩！”

罗绮的头更加低，说道：“罗绮明白！但是，”罗绮顿了一下，抬头看着皇上，眼里无比的坚定：“皇上，罗绮只希望洛儿幸福！”

“罗绮，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凤后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风七脸色发白，怕皇上动怒，忙骂道。

笔上定定地看着罗绮，不是没看到罗绮眼里闪烁的坚定，只是：“罗绮，你让朕如何信你？”

罗绮被问得哑口无言，曾经因为心疼洛儿向皇上隐瞒了小七的消息，不料后来洛儿竟亲自告诉了皇上…罗绮又将头低了下去，“静石希望洛儿幸福！”

只一句话，让皇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皇上低喃着：“静石…”似乎这个人不曾离开过一样，静石，从小就跟在皇上身边的随从，皇上深深叹了口气：“罗绮，怪朕吗？朕亲手逼死了静石。”

罗绮摇头，只说：“罗绮不敢！”

笔上一听，又叹了口气，不敢，不是不怪，是不敢，皇上转头看向风七，只见风七亦是恭敬地低头跪在那里，心里不禁又涌起心酸。“即使不论他对小小的感情，朕也不能留他。”见他们毫无反应，皇上摇摇头，继续说道：“朕杀他，不是因为小小，朕是皇上，朕需要威严，静石身为月队首领却敢公开违背朕，不杀他，朕的威严何在？要朕以后怎么统领月队，怎么统治天下？风七啊，朕是不得不杀他！”

风七一听皇上叫他的名字，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忙道：“风七明白！”

笔上又看向罗绮，“罗绮，因为静石，朕再信你一次！”

罗绮一听，欣喜异常，“罗绮谢皇上！惫请皇上移架伊人宫！”

笔上寻味地看着罗绮，半响才点头，道：“去伊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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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 迷1

笔上一行人又回到伊人宫，怕惊了小小休息，皇上刚想转到旁殿，却不料小小出来迎接，皇上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忙扶起小小，将小小搂在怀中，“时辰已晚，小小应该早点休息才是！”

小小低头浅笑，“小小与皇上分别多时，自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皇上说，又怎会在乎这时间早晚？”

笔上大笑，轻轻将小小扶入殿中。

风七和罗绮在外守候——

慈安寺的厢房中：

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端详地坐在椅子上喝茶，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只听那妇人悠闲问道：“你说皇上先是愤然离开伊人宫，后来罗绮去请才回来？”

“是！”

“呵呵，”老妇人轻笑，左手抬起抚向旁边的玉佛，一脸深思：“皇上何时这般冲动过？”

“不曾！”黑衣人恭敬答道。

老妇人嘴角向上挑起：“她真是凤后？”

“半真半假！”

“呵呵，皇上这棋走得好险啊，你说皇上有何目的？”

“为太子正名！”黑衣人想也不想答道。

“呵呵，祈松…”妇人一阵哼笑，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这声名字已经让那黑衣人…祈松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祈松忙说：“祈松不想皇上走上先皇的老路。”

“哼，这是你能阻止的吗？你当你凡事想得简单，皇上就真会简单？”停了一下，太后又问道：“那日明璨抓到的逆贼与凤后可有关系？”

“尚不清楚，不过宫里盛传凤后帮忙擒贼。”

“哈哈，好个帮忙擒贼，本宫到不知道那么柔弱的人儿还这般英勇。何人审他？”

“皇上打算亲审。”

太后一听，冷哼：“哼！芝麻大的小贼竟劳皇上亲审？祈松，你不觉得皇上让这凤后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吗？”

祈松不禁一怔，随即恢复正常：“太后有何打算？”

“打算？”太后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皇上是本宫的亲生骨肉，本宫还能有何打算？”

“太后不想插手？”祈松大惊。

太后转头凝视着左手边的玉佛，“我能有何打算？三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他入京这么长时间不曾来见过我，明知自己不能跟皇家扯上关系，却在女儿进宫之后冒险跟来。祈松，他还是如曾经那般逆来顺受啊！”

祈松点头，却道：“他只是宅心仁厚而已！”

太后听了，苍然叹气：“好个宅心仁厚！不就是他的宅心仁厚，害死了这么多人，现在他还要害死多少人？”

“恐怕这次皇上不会放过他。”祈松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放过又能怎样？不放过又能怎样？放过是囚禁，生不如死，还不如不放过，正好一死百了。”太后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玉佛，手里感受着玉佛的冰冷气息，似乎要将她窒息般，眼里闪着泪光，又重复了一句：“还不如一死百了！”

祈松抬头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太后不打算插手？”

太后充耳未闻，半响才道：“不！”

祈松一听，悄悄起身，“那太后这么多年的坚持岂不白白浪费，永阳侯岂不白死？”

太后有些痛苦的闭上眼睛，“浪费？他自己不想活，我们这些外人又怎么救他！”

祈松深吸一口气，的确，他自投罗网，无视他们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一心求死，还要他们如何救他。

“太后想见他吗？”祈松紧盯着太后的脸，带着些许期待小声问道。

丙然，太后听了猛地睁开眼，一脸震惊地看向祈松。半响，才恢复常态，左手捧起玉佛，起身向里屋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道：“在他临死之前，带他来见我。”

祈松颔首，刚想转身，又被太后叫住：“可记恨着你兰姐姐的死？”

祈松猛地一震，不说话，但是眼神却比方才狠上了几分。

太后又叹了口气，“祈松，这几十年你跟着我修心养性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看到祈松愧疚的脸色，太后又道：“兰姐姐的仇，本宫记着！”说完转身走了。

祈松听了定在那里，脸上似有欣慰又似愤恨，半响才离开，向宫外走去——

京城御史府：

闻人昊送走了风丞相，一人站在后院仰望着冰冷的月亮，左手捧着酒壶，却不曾喝过一口。

祈松见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昊！”

闻人昊猛地一怔，转过身来，看着小时候的随从，悲从中来，“没想到你我还会见面！”

祈松也感染了这种悲伤，“我也没想过，甚至永阳之乱之后，我也不曾想过。”

闻人昊一听他说起了永阳之乱，愧疚满溢，“杨永啊，我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祈松一听，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讽刺，“昊！恐怕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他！”

闻人昊自然明白祈松的暗示，不由得又开始叹气，“祈松，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来，咱们兄弟几十年未见，今日正好不醉不归。”说着就过来搂住祈松的肩膀，从旁边桌上拿起两个酒杯，一一满上，自己先干为敬。

祈松看着闻人昊明显逃避的神情，并不急着喝酒，小声说道：“她要见你。”

只一句话却让闻人昊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似乎又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祈松急匆匆地跑来告诉他，她想见他。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京城无数小姐争相示好，可是他的眼里却只有一个她，她想见他，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却迟疑了，对的人却是错的时间，他没去见…一直都没去见，也不知上天是否故意，这么多年后，又将原景重现，闻人昊狠狠地将酒杯摔到了地上，叹道：“祈松，我应该去见她吧…”

虽说是对着祈松询问，却更像对着自己说的，祈松静静地看着他，他的沧桑，他的挣扎，还有那一直没变的只对她的深情。

“为什么让文妃入宫？”祈松想了半天，最后才决定问出来，她问不出口的，他代她问吧。

闻人昊一怔，“熠儿自小骄纵惯了，我不曾想到她会私自参加选秀。”

祈松气结，“她来京城，你就要跟来吗？”

闻人昊摇头，“她是我带大，我怎么忍心放她一个人在这后宫之中。”

“你不相信她？”

闻人昊又是一怔，声音突然放轻了许多：“我怎么会不相信她呢？你明知道，这世上我可以不相信兄长，却不可能不相信她的。”

“那你为什么要来？”

闻人昊被问得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当我存心找死吧！…”

祈松气得瞪大了眼睛，抓起闻人昊的衣领：“你竟…”不过看着闻人昊隐忍的表情，祈松最后只能不甘心地松开他，“去见她最后一面，有什么话你应该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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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 夜审1

明申和明璨陪着皇上来到了地牢，地牢看守一见来人，忙将牢门打开，引几人来到最里间。

只见小七衣衫褴褛面墙而坐，明璨见了小七有些佝偻的背影，不禁打趣道：“没想到叱咤一时的江湖少侠竟沦落到这种地步啊，还真是红颜祸水！”

卑一出口明璨就觉失言，忙瞟了一眼旁边的皇上，明申也观察着皇上的表情，见并无大碍，骂道：“璨，你还是这么口无遮拦。”

明璨有些尴尬，不再多说，悄悄退到后面。

风七搬来了椅子，皇上好整以暇地坐了上去，并不急着说话，只是玩味地盯着小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小七，这个小小想守护的孩子，如今是翩翩公子、玉树临风，气质却与明伦相差十万八千里，皇上微笑着眯起眼睛，嘴角挑起一丝危险的笑：“祈兄弟，久闻大名了啊！”

小七一直对着墙，充耳不闻。

明璨见了，调笑道：“怎么？祈兄弟被令姐抛弃之后，就心灰意冷了？”

听到明璨提到小小，小七的身体猛地一震，拉扯到体内逆流真气，一口鲜血自口中涌出，明璨更是过瘾，不停摇头：“哎，真是可惜了祈兄这般人物，竟因为一个…”看到明申警告的眼神，明璨不敢再多说。

笔上也不说话，地牢之中一时安静极了，却让每个人都莫名的焦躁。

最后明申打破僵局：“祈兄弟，皇兄特意来看你，你不问问皇兄与小小之间的约定吗？”

小七嗤笑，“有什么好问的？大姐定是不想让我跟着，还有什么好问的？”

明申听了，大笑：“祈兄真的是这么想的？”

小七不说话，继续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墙。

又过了一会儿，皇上示意，明申带着明璨走了出去，皇上起身走到小七的旁边，轻声问道：“祈兄真的以为小小与朕的约定是让你离开她？”

小七不语。

“祈兄何必呢？”皇上惋惜地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两个人都不言语，过了一会儿就听小七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我不管大姐怎么想，今生…只要守着大姐就好，并不想管其他。”

“呵呵，”皇上嘲笑，“好个不想管其他！也不知这其他之中是否包括明伦呢？”

听到明伦这个名字，小七猛地一震，缓缓地回过头来，皇上才得以看清他的相貌，一张不输于女人的脸，一双含情又透彻的眸子，皇上不禁走上前去，伸手轻轻抚上那双眸子，低喃：“是吗？就是这双眼睛吗？跟他一样透彻，即使心灰意冷还这么透彻吗？祈兄，朕真恨不得将它挖下来！”

小七憨笑，“皇上说笑，若论像不像，应是你这个亲哥哥更像的，大姐怜我宠我，并不是因为我像大哥…”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手扶着墙用尽全力地站了起来，“也亏了你与大姐斗了这么多年，竟连这都看不透吗？”

笔上被说中要害，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呐呐自语：“朕看不透吗？”

小七看着皇上，却似透过皇上的轮廓看着另一个人，脸上甚至有些扭曲，只听他愤恨又低沉地说：“我并不输你丝毫，你却得到了大姐的心，我扪心自问，直到马车上与大姐吵翻的时候，我才明白，你只是比我早而已，若是让我先遇到大姐，大姐心里的人必定是我…大姐一直都要最单纯的，我以前只道大姐心性过高，容不得半点杂质，但是后来我才明白，大姐之所以这么渴求最单纯的，全是因为她在你身上得不到啊…你是她认定的人，却也是伤她最深的人，知道她骄傲本性，不愿欠下人债，就在她想为顾炎报仇的时候，逼着她接纳你；告诉她你信任她，却又无时无刻不监视着她；哼！表面上你为了她杀人，为了她做尽脏事，大姐至今也记挂着你的这份体贴，可是有谁知道你就是这般步步紧逼，最后才逼得大姐对你死心塌地…明伦，若不是有皇上来搅局，你又怎会身陷险境，中了雪国之蛊…当日刀下救我，你不就打算好以我试死咒之解嘛…神仙谷大姐留我，你心里容不下，却不多说，随后又遇到了顾炎，恰懊皇上也来寻，你才将计就计…你阴险狡诈，算计无数，却以谦谦君子示人，反而让大姐背上心狠手辣的恶名…你”

小七停了下来，突然向皇上扑了过去，紧紧地拽紧皇上的衣领大喊道：“你凭什么霸占她的心，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将大姐的防备卸下，就因为你，大姐又退了回去，你都死了还让大姐守着你的灵位，守着你们之间那些少得可怜的回忆，…”

小七的手劲越来越大，皇上拼命挣扎，呼吸困难，想喊却喊不出声，最后竟被小七提了起来，就听小七恶狠狠地说：“大姐不要我，我也不能让你活着，你也死吧…”

眼看着皇上的脸由煞白变为铁青，小七不禁笑出声来，“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没想到龙朝大将军也有今天，没想到龙…”还没说完却被风七一掌打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小七顿时两眼发花，腰间的银针又深入肉里几分，几口鲜血自喉咙涌出，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小七半跪在那，不抬头看他们，也不低头认罪。

风七面色有些惨白，一身防备地站在皇上身前，明申明璨颤抖着扶起皇上，明璨大骂道：“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上，你可知…”

笔上略微的顺了口气，止住明璨，对小七说道：“祈兄弟对明伦可真是恨之入骨啊！”

见小七毫无反应，皇上又接着说：“朕就不与你绕***了，”说着朝风七使了个眼色，“将魔祈儿押过来，朕来审他！”说完，转身回到座位上去，待风七将小七押了过来，皇上眯着眼睛问道：“明伦可死？”

小七身体一震，并不回答。

笔上轻笑，“既然你不说，就让朕来告诉你！”顿了一下，皇上又叹了口气，斩钉截铁说道：“明伦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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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 夜审2

一句话短短四个字却让当场之人都惊呆在那，明申先反应过来，大叫：“不可能！”

笔上连看都不看，只是盯着小七的脸，见小七面如死灰没有丝毫反应，皇上又笑道：“祈兄弟可诧异朕为何知道？当年明伦死时，朕虽未在别院，却仍派了无数暗卫时刻盯着；后来还趁着小小在扬州之时，挖坟掘尸，种种迹象都告诉朕明伦已死，但是朕为何这么肯定明伦没死呢？呵呵…”皇上摇头苦笑，“祈兄弟可奇怪小小明明下扬州找单家，却为何后来偏偏与你一起不想报仇一事？”

小七一听，慢慢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结结巴巴道：“大姐怎么…想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守…着大姐…就好了。”

笔上一听，哈哈大笑，一脸嘲讽：“只要守着她就好了？那为什么望雁居时，你与她反目成仇？”见小七的脸色骤变，皇上心中大快：“祈兄弟何苦这样骗自己？你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大度，又怎会看到小小苞明申在一起就乱了分寸，真的那般大度又怎会这么容不下明伦？祈兄弟，何必骗自己呢？”

小七脸色有些发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皇上说的却是真的。小七有些无助地低下头，语气不稳：“是吗？没想到我还是比不上明伦…”

笔上摇头，怅然地叹了口气：“平心而论你所做的远在明伦之上，但是正如你所说的，你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小七听了眼里涌出一丝希望之色，只是时间而已，还好…

却不料皇上的下一句彻底将他的希望粉碎，“如果明伦已死，你差的只是时间而已！”

小七挫败地抬起头看向皇上，一脸防备：“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笔上一愣，没有料到眼前这人竟这般敏锐，矢口否认：“朕的情报来源不比魔教差！”

“为何说明伦没死？”不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消息？小七凄然一笑，他又高估了自己的价值。

“四年不来探坟，对明伦情深意重却在望雁居与你纠缠不清…”皇上紧盯着小七，一字一顿说道。

小七猛地一怔，拼命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笔上淡然一笑，“小小一直娇惯你，这朕知道，但是你想过没有，当初小小为何答应你从边城逃出来？”

小七被皇上问得有些诧异，心里不知不觉的随着皇上的思绪走：“大姐不想面对思洛而已。”

笔上听了哈哈大笑，“祈兄弟何时竟相信这般无稽之谈！若是不想面对思洛，小小怎会带着他离开，而将自己的亲生骨肉留在这里。”

小七不服，“大姐自是不想违背对明伦的许诺…”

笔上又笑着打断小七的狡辩，“小小的性子还会在乎一个承诺？若是在乎只能说明明伦在她心中的地位，祈兄弟，你再想，小小下扬州的本意是为单家驱难，寻找钱君骸鼻，但是却在衙门公开自己身份之后，回望雁居找你。”

“大姐不放心我在望雁居，来找我又有何奇怪？”小七嚷道，却仍有些底气不足。

笔上看出了他的挣扎，继续游说：“当年朕虽让小小离宫，但是小小哪能不知朕对她的心意？朕岂能轻易放她离开？见到明璨之后，小小为何突然对你恋恋不舍？当初她在衙门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送走单家人，依她狡猾的性子，为何不躲？既然不肯回宫，为何偏要去望雁居自投罗网？”

小七越听越是心惊，这些他都不曾深想，他只是有些无助地摇着头，嘴里不说什么，那双透彻的眼睛几近透明。

笔上继续步步紧逼：“而且若是她要报仇，为何偏偏跟你离开边城回到了扬州，想要报仇，利用魔教势力不是更加事半功倍吗？”

小七听了大叫：“大姐那时已不想报仇，是你后来逼得她…”

笔上无奈摇摇头，“若是小小能放下仇恨，明伦怎会死？当初为了顾炎的救命之恩，小小明知道会赔上很多，甚至于性命，却仍一意孤行，更不用说这次的杀父杀母之仇！祈兄弟，朕好心让你看得清楚，你为何自欺欺人。”

小七一脸无奈和心酸，喃喃道：“既然我不能改变，为何不让我活在幻象里。”

“好个活在幻象里！魔祈儿，你就这么没用？被女人耍得这么心甘情愿？”明璨看不过小七那般无助的表情，骂道。

小七失神，脑袋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被女人耍”小七仰头一下，一脸苦涩，“你若爱了，就能知道我有多心甘情愿。”

一句话说得明璨哑口无言，转头看向皇兄，只见皇兄一脸同感的动容，似乎又勾起了什么思绪。

明璨向明申使个眼色，明申收到，无奈只能继续说道：“祈兄弟，相信你心里已经有数了，你只是她瞒天过海的一个工具而已，你当她心里有你，你可知若是有你又怎会放逐你离开，现在她的京城势力虽不如以前，但是后面有魔教和雪国给她撑腰，她还怕保不住你吗？而且杜念言当初挑拨你们，也绝不到那般罪孽深重的地步，却被她那般折磨，思前想后她的目的很简单，先是利用你瞒天过海，知道皇上容不下她身边有他人，就用你来转移皇上的注意力，防止彻查明伦之死；并且在答应回宫之后将你一脚踢开，一来继续分散皇上注意力，二来也利用丐帮之力可保你，挑拨朝廷与武林之间的关系…”

“够了！”小七受不了的捧着头大叫起来，“你们说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挑拨我和大姐？”突然他抬起头，指着皇上他们，眼睛猩红地说道：“我不会中了你们的离间计，即使大姐怎么利用我，我都不会怨她，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朕何城让你怨她？不单是你，就连朕也怨不起她啊！”皇上见小七有些动摇，不由长叹一声，如是说，纵是他自己也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小七静静地看着皇上，原本平静的心被他们搅乱，虽然不相信他们的话，却觉得这些话已在他的心里生了根，他想忽略想压制，却越长越茂。小七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笔上像听了天方夜谭似的大笑起来：“朕有什么目的？”不禁摇摇头，“朕能有什么目的？祈兄弟，朕同你一样，朕怨不起小小丝毫，”皇上有些动情地看向窗外的明月，似乎眼前又浮现出了小小那双冷清的眼，只是一时晃神，这眼愈加冷清，最后竟变成了明伦的眼，皇上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无奈道：“无论她做了什么，朕也怨不起她，朕知道她有苦衷，也知道她有责任，她做的事多半是身不由己…”

不等他说完，小七冷声打断：“虚情假意！这次若不是你逼着大姐回来，大姐早已将一切放下，逍遥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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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 夜审下

“哈哈…”皇上听了开始狂笑，又转过头看着小七，眼里泛出冷光：“朕逼着她回来自有朕的理由，你既然明白了前后，朕也就放心了。祈兄弟就在这待着吧！”放下一句话，皇上欲离去。

却被小七叫住：“我想保护大姐！”

笔上冷笑，“你要保护她？你凭什么保护她？你现在几近废人，你还有什么能保护她的？是靠丐帮，还是靠魔教？祈兄弟莫要说笑，小小将你交给我自有她的用意，待风平浪静之时你便可以出去！”

小七愈听愈是自卑，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的状况了，但是“大姐的身子必须我来调理！放我出去！”

笔上听了愣在那里，一双幽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小七，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就在小七以为他会点头答应的时候，却听皇上怅然叹了口气，说道：“留着你自有这个用处，不然朕早将你杀了！”

“那你快放我出去！”小七大叫。

笔上趁机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绪，好整以暇说道：“朕还没说完，祈兄弟，若是小小醒悟，回到朕的身边，朕自然会救她！”

小七听了瞪大双眼，一脸不敢相信，低喃：“醒悟，醒悟…”又忽地对着皇上大吼：“你根本就不爱她，你根本就不爱她，你不配跟她说爱！你根本就不爱她…”

笔上听了，顿下脚步，并不回头，却小声说了句：“朕不爱吗…”然后便带着明申、明璨等人走了出去。

四人一路无语，每个人想着不同的事情，却觉得同样的沉重。

走了一会，突然听皇上叹道：“最终朕还是要逼死他！”

明璨不懂，“皇兄指的是？”

笔上仰望着天上冷清的月亮，“魔祈儿！”

明申不无惋惜，“命该如此吧！”

“什么命该如此！自是他偏偏自找苦吃，”明璨有些气愤。

“皇兄为何说明伦没死？”明申见皇上的脸色有些缓和过来，小心问道。

笔上一怔，哼笑两声：“狱中不是说得很明显吗？”

明申不依，“虽明显却只是猜测而已，魔祈儿只是关己则乱，他心里对明伦本来有一丝怨气，被皇兄这么一说自是入套，但是皇兄为何这般笃定！这几年不曾有过一点消息。而且，…”明申顿了一下，又说：“而且不是确认过了吗？”他指的是皇上掘坟一事。

笔上点头，一脸沉思，缓缓说道：“朕也不知道朕为何这般笃定，只是朕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死…朕与他斗了几十年，他的心思朕猜不透十分，却也能猜个八九分，依朕的了解，明伦绝对不会死！若他死了，岂不是没戏了？而且，刚刚魔祈儿的反应，明伦应是没死。”

“为什么？”明申、明璨一同问道。

笔上神秘一笑，“若是明伦已死，这世上最接近小小的人应是魔祈儿才对，以魔祈儿的个性又怎会在此乖乖被困，不说这个，刚刚在听到朕说明伦没死的时候，他眼里没有过多惊讶，反而有一种绝望，若朕猜得没错，小小应是告诉他了。而且，狱中他掐着朕时，虽是对明伦说的话，眼里看的却是朕，最后一句他只说了一个龙字，”

“他不是说龙朝大将军吗？”

笔上摇头，“朕倒觉得他说得应是龙帝！”

“什么？”明申大惊，“他想…”

笔上点头：“那一刻他想杀的是朕！”

“如果那样，他还能活着出去吗？”明璨有些后怕，幸亏他们没按照吩咐等皇上的信号。

笔上又叹了口气，“他必死无疑！”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明璨大叫，见明申不解，又说：“他既然不顾生死地回来找小小，就是下定决心跟她在一起啊，而且小小的命如今只有他一个人救，如果他死了，小小怎么办？”

明申点头，又看向皇上，只见皇上一脸的高深莫测，“但是如果明伦没死，他就可以放心走了。”

“什么？”明璨大叫，他还不曾见过这么傻的男人，不顾自己的生命，只想着让她幸福，是啊，如果今日他得手了，龙朝更帝，琪昊继位，就没有人可以拿琪昊的命来威胁她了，而且明伦也不用躲着了…明璨皱起眉头，怎么会这么傻…

明申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皇兄才亲自来审他，就是为了看他的反应好确定明伦是不是真的死了？”

笔上点头。

“皇兄真的很顾忌明伦！”明申盯着皇上的脸，定下结论。

笔上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又道：“不仅如此，朕还记得当初他曾跟朕说过一句话…”

“什么？”明璨越听越是心惊，忙问。

笔上摇摇头，用眼神责怪明璨这么沉不住气。“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明申听了，随即陷入深思，就听皇上继续说道：“当时朕以为他说这句只是对自己的讽刺，他冒死去雪国求解葯最后却成全了朕和小小，可是后来朕越想越不对，他定知道小小的心性，小小绝不会跟朕在一起，那么这衣裳绝不是为朕而作，后来朕知道小小苞魔祈儿在扬州，朕就想，是为魔祈儿所做？又不对，小小不会不知道朕容不下她对其他人好，却明知道而为之，这让朕很是奇怪，似乎小小在刻意隐瞒什么或是在故意引朕的注意…后来朕又想，会是魔教吗？也不是，当时明伦并不知道魔教，想来想去只有雪国了，但是小小又与雪国有何关系…”

笔上说到这停了下来，看向明申，明申会意，有些颤抖地继续说道：“皇兄想不出来小小与雪国的关系，却在最后才想到如果明伦没死，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见皇上赞赏的点点头，明申深吸口气，接着说：“如果明伦没死，那么这句话自是对着皇兄说的，而且这衣裳自是皇兄作的，明伦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最后穿上这衣裳就行了，对吗？皇兄？”

明申看着皇上，期待着皇上给出否定的答案，却不料皇上一脸匪夷所思的点点头。

明璨看了，更是气愤：“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这么笃定！”

笔上笑着摇摇头，“璨，明伦不是神，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那他凭什么预知未来？”

笔上又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阵微风吹过，明明很轻却将他脸上所有强装的坚强吹散，皇上一脸悲伤，眼里闪烁不定，明申他们看了心疼极了，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龙帝竟有这般凄然的表情，刚想上前劝说几句，却听皇上掺杂着无奈、苦涩，甚至有一丝颤抖的声音传来：“他只是相信小小而已！”

明申大惊，一个女人能干什么？刚想反驳，却又想起来，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啊！又道：“若是这样，他为何就这般肯定小小贬救他，并且帮他做好这衣裳。”

笔上似未闻，只是定定地看着天上的明月，天上谁不知道龙帝呼风唤雨、天下为尊，可是为什么朕偏偏放不下一个女人，说什么你不在朕的控制之内，朕不放心；说什么拿琪昊的性命逼你回来；说什么利用你替朕铲除异党；其实朕的目的很简单，朕只是想让你在朕的身边陪着朕，朕只是想随时能看到你而已…

“皇兄，皇兄…”明璨大叫。

笔上回神过来，看向二人：“怎么了？”

明申轻轻叹了口气，“皇兄打算怎么办？”

笔上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皇兄为何拿准明伦如此信任小小，魔祈儿不还说明伦对小小的种种算计吗？”

笔上一笑，不以为意：“魔祈儿说得不无道理，但是小小也不是白痴，他明白的小小自然明白，但是小小却一直心甘情愿，从这点不难看出她对明伦的感情…”皇上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

明申听了，有些失神：“而且，当日探坟时的悲伤，不是装出来的…”

笔上一听，顿时只觉得天昏地暗，悲伤吗？突然只觉得喉咙一腥，皇上踉跄后退几步，风七忙扶住笔上，“皇上，该休息了！”

笔上点头，任风七带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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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 开元当铺

罗绮看着天色已晚，走过来为小小披上外袍，“洛儿去睡吧，今晚皇上应该不会来了。”

小小偏头一笑，“这话倒像是我在等他一样。”

“洛儿为何不认命呢？”罗绮不住地叹气。

“罗绮，”小小转过头来，看着她：“这次为何我一回宫，你就拼命的把我往皇上身上推？”

“我希望你能幸福！”罗绮知道小小肯定感觉到她的改变，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的问出来。

“静石想的吗？”小小不以为然，轻轻问了出来。

罗绮一怔，随即严肃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突然之间变了？罗绮，你以前不是这么想的。”

“洛儿，你斗不过他的，”罗绮有些着急，趁着这个机会拼命地说服小小：“趁早跟皇上服个软，让皇上收回成命，你依然是凤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小小一脸疑惑地打断罗绮：“你是怕我这次失败？”

罗绮屏住棒吸，点了点头。

小小一听仰天长笑，“为何？”

罗绮看这小小这样，不无心疼，“洛儿，这次的对手绝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皇上之所以给你出这个难题，只是想让你向他低头而已，皇上九五之尊，君无戏言，自不会随意收回成命，你为何偏要硬撑？明明只有说句软话，皇上就能像以前那样宠你的…”

小小摇头，“我当然知道那人绝不好对付，但是你应该知道从他拿琪昊威胁我的那一天起，我纵是死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洛儿为何这般倔强？”罗绮不解，“明明有条好路，为何偏偏不走呢？”

小小皱起眉头，看了眼外面的月亮，幽幽说道：“路再好又能怎样？没有明伦，让我怎么走得下去！”说完就转身走回里面的寝宫，罗绮连忙跟上，却又听道：“罗绮，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慕容府。”

罗绮一怔，“洛儿，咱们不可以随意出宫。”

“龙朝的规矩何时变了？”小小脸上浮现疑惑。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罗绮有些头痛。

小小不以为意，“明早启程！”

罗绮有些无奈地看着小小离开，天色已晚，明天再向皇上报告吧。

京城最大的当铺…开元当铺门前挤满了人，罗绮驾着马车经过时，不无好奇地瞟了一眼，却听小小在里面说道：“罗绮，停下。”

罗绮不解，忙把马车停到路旁，“洛儿？”

小小从车中探出头来，“京城最大的当铺，我想来很久了。”说着就要下车。

罗绮伸手来挡，“洛儿，你不能下来。”

洛儿不理，硬走下车来。

就在她脚落地的刹那，周围忽地一下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望车上下来的女子，不着胭脂却是一张倾城倾国的脸，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却有着一双傲视一切的眼睛，每个人都不敢呼气，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天仙似的人。

小小狈顾一周，嘴角一丝轻笑，似乎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若不是罗绮在旁边惨白着脸，效果会更好。小小一双眼尽掩精光，一付我见犹怜的样子向当铺里观望，周围的人迅速让出一条路来，小小迅速上前，毫无阻隔地进入当铺，罗绮想紧随其后，却被人群阻拦，与小小棒了一段距离。

当铺的掌柜是个50岁左右的男人，一脸横肉却有着一双市侩的眼睛，见了小小虽惊于她的美貌却面不改色说道：“姑娘可要典当？”

小小点头。掌柜拭目以待，却不见小小拿出什么东西，“姑娘要当什么？”

小小微笑，“敢问掌柜，为何当铺这么多人？”

掌柜奇怪，却如实说道：“我这虽为当铺，平时也做些小买卖，近日刚好一批边城过来的商品，可以以物换物，姑娘可有兴趣？”

小小了然，低头从腰间掏出一块青铜令牌，递到掌柜面前，“不知这块破铜能值几个钱？”

掌柜略一皱眉，小心接过她手中的铜牌，待细看之后，脸色不禁大变，只见他紧皱眉头，又仔细端详了几遍，再次抬头看向小小的时候脸上早已没有原本的市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于膜拜的庄严，“姑娘请随我来。”说完一挥手，屋里众人似训练有素地忙为他们让路，又迅速隔开跟在后面的罗绮。

罗绮被挤在人群中，不好施展武功，只能无奈地看着掌柜带小小进了里屋。

掌柜带着小小七拐八拐，过了一个密道才到了一间古墓似的屋子停了下来，立马回身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副主！”

小小悠闲往凳子上一坐，“想不到这块破铜还真有这般效果？”

“普天之下敢叫魔教副主之令为破铜的恐怕只有你了。”薛煌摇着头，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属下拜见门主！”掌柜忙行礼。

“金掌柜不要拘礼，下去吧。”薛煌一摆手，示意他离开。“洛儿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还让你们进宫找我吗？”小小挑起眉头，气薛煌的明知故问。

薛煌嘿嘿傻笑，“我还当你在宫中享尽荣华不爱出来呢？”

小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宫中自然舒服，哪像这里，全是冷板凳。”

薛煌宠溺一笑，“冷板凳纵比地牢要好。”

小小一怔，看着薛煌，一本正经说道：“薛煌怨我将祈儿交给皇上？”

薛煌摇头：“洛儿做什么自有分寸，我既然选择信任你，自是一直都信你，何来怨你？”

小小摇头，“我早已身不由己了，当我选择保护一样的时候，我必须舍弃另一样，薛煌，我舍弃了他。”

薛煌听了，垮下娃娃脸，一脸哀怨地看着小小：“洛儿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做我的门主夫人，怎会有今天？”

小小被他的样子逗笑，“我今日来还令牌。”

薛煌脸色一变，“洛儿不希望魔教插手这事？”

小小摇头，“你说皇上为何拿准我能帮他除掉眼中钉？”

“闻人昊？”

“是的。”

薛煌会心一笑，“洛儿为何猜到是闻人昊？”

“不是他吗？”小小反问，薛煌点头，“当然是他。”

“那就好！”

“洛儿不让魔教插手？”

小小摇头，“皇上找我，自是想利用魔教势力，我才不顺他的意。”

“魔教对付一个闻人昊，又有何难？”薛煌不想让小小甭军奋战。

小小转过头瞪着薛煌，“你当我是傻子？”

薛煌闻言，叹了口气，“洛儿，女人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小小点头，“告诉我闻人昊的来历，他应该不只是永阳侯的余党那么简单。”

“明仁昊！”

小小大惊，睁大眼睛：“明？可是先朝太子？”

薛煌点头。“三十多年前，先帝篡位，永阳侯瞒着先帝将他安置在闻人庄之内。”

小小有些恍惚，又有些无奈，难怪罗绮那么慌张。“这样？我还单纯的以为他只是永阳侯的棋子呢？”

“即使这样，也不要魔教插手吗？”薛煌有些担心，走过去，将小小揽到怀里，放低声音说道：“别忘了，魔教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小小眼里闪过一丝动容，“闻人昊无以为惧，倒是他背后的人，薛煌，我担心这个。”

“因为这个你不让魔教插手？”

“不是。”

“那为什么？你把我搞糊涂了。”薛煌避免去想小小玉石俱焚的想法。

小小摇头，一脸神秘。

“那到底是为什么？”薛煌有些受不了的低吼，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小小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调侃道：“薛煌老矣，尚能饭否？”

“小小…”薛煌有些无奈。

“薛煌，如果魔教杀了闻人昊，那就不是个人的恩怨了。”小小见薛煌的耐性快被磨没了，赶紧说出重点。

“你怕到时候皇上翻脸不认人？”薛煌板起脸，有些危险说道。

小小点头，“非但如此，他不会趁机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的。”

如果魔教杀了闻人昊…先朝太子，明仁昊，那就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的问题了，反而是龙朝与魔教，中原武林、甚至雪国之间的恩怨，结果恐怕是闻人昊一死，魔教陪葬，薛煌想到这，不禁摇摇头，心里开始暗暗佩服皇上的一箭双雕。

“小小可知闻人昊为何会收留顾炎？”薛煌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不料小小脸色一变，厉声道：“我不想知道！”

薛煌苦笑，依洛儿的心性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呢？只是看洛儿反应这么大，不禁又开始心疼她：“洛儿不要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推，没有人能预知未来，也没有人能改变过去，洛儿，好好活着吧！”为了我，为了施拓，为了小七，也为了那个让你付出一切的人。

小小摇摇头，转移话题：“红衣庄最近可有动静？”

“没有。”

“这么静？薛煌，盯住苞闻人昊有来往的所有人。”小小眼里闪现着一种近似嗜血的光芒，薛煌摇摇头，“近期红衣庄庄主君玉经常去慕容府。”

小小抬头，一脸疑惑。

薛煌撇撇嘴，“似乎他很留意日初。”

小小一听，脑子一片混乱，他留意日初？难道…慕容府？而慕容朗玉是皇上的人，那么皇上是不是心里有数呢？想到这，小小一阵冷笑，原来她又不知不觉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小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当铺，罗绮不明所以，“洛儿，你怎么了？”

小小惨笑，怎么了？还不是被你的皇上耍了吗…“罗绮，回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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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 大闹伊人宫上

小小一回到伊人宫，就见宫里一片狼藉，皇上一人怒气冲冲地坐在凳子上，其他宫人都颤抖着跪在一旁。

见了小小必来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风七道：“皇上，凤后回来了！”

笔上猛地震了一下，抬头看到了小小，只是脸上的担忧随即被愤怒取代：“堂堂凤后竟随意出宫，罗绮，你可知罪？”

罗绮一听，吓得脸色苍白，忙跪到地上：“罗绮知罪！”

笔上冷哼，“你知罪？风七，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然后押入地牢。”

风七愣在那里，没料到皇上竟这么狠心，看来皇上真的怒了，风七没办法，只能拼命向小小使眼色，能改变皇上决定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她了！

小小向右走了几步正好挡住了罗绮，盯着皇上，眼里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厉声问道：“小小出宫应罚小小，与罗绮何干？”

笔上两眼一眯，语气已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罚你？小小让朕罚你？”

小小蚌略皇上的逼人气势，毫无畏惧地瞪着皇上，一脸傲然赌气道：“小小一人做事一人当，与罗绮无关。”

“哼哼…”皇上冷笑两声，挥一挥手，示意众人散去，留下他们二人对峙。

饼了半响，却见皇上眼里满载宠溺，温柔笑道：“朕从未见过小小这么孩子气…”

小小只觉讽刺，“小小这样不正是皇上所赐！”

笔上一脸疑惑，却见小小不像开玩笑，收起笑脸，也改了称呼：“我何时惹小小生气了…”然后又恍然似的点了下头：“莫不是因为我要罚罗绮，自是想吓一下她，若是打了她，还能有谁更适合保护小小…”

小小眼里的怒气更胜，“皇上何苦再假装？玩弄小小就真的这么好玩吗？”

笔上更加奇怪，“小小，我何时？…”

“够了！”小小转过身去，不想看皇上无辜极了的脸，怒气冲冲道：“明辉，小小曾经负你，心里自是内疚，虽未做什么补偿却不曾想过加害于你！所以，纵使你掘坟挖尸，小小也只是忍气吞声，不曾记恨！但是你要明白，小小这么做，不是因为你是龙帝，是明伦的兄弟，而是因为你曾待小小如知己，虽不说士为知己者死，但这份情谊小小一直记着…”

说到这皇上不无动容，眼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为眼前这个一直强装坚强冷漠的女子，更为她口中所说出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明说这段感情，“不是因为你是龙帝，是明伦的兄弟，而是因为你曾待小小如知己，虽不说士为知己者死，但这份情谊小小一直记着”皇上心里盛满了欣慰，够了，小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笔上刚想说话又被小小打断：“可是，明辉，你扪心自问，你何尝对得起小小？你可知，小小为顾炎报仇，明明只要设计杀了永阳侯就可以，却为何大张旗鼓挑起永阳侯的造反之心逼他篡权？并且在他篡权之后，为何偏偏利用明伦来保住你的皇位？…”

小小脸色有些惨白，像个一只受伤的猫，明明痛得要死却仍高傲地挺起腰，迎着冷风；声音很是尖利，像一条勒得很紧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笔上看着这样的小小，似乎第一次见到一样，刚才的话久久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突然意识到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似乎下意识地躲避着这个问题，所以当小小突然提了出来，皇上只能像个呆子似的立在那里，半响，在小小的逼视下，皇上又踉跄了几步，一手扶住绑面的椅子，一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样就不会看见小小眼里的愤怒和，失望，以为这样就不会看到自己的无能和，无奈。

“小小，别说了，别说我，明辉负你…”皇上喟然长叹，苦笑着说，可是就连自己都听出了这句话的无力…

“负我？哼！”小小冷哼，“龙帝竟负我？真让小小无地自容！”

笔上听了，猛地睁开眼睛，上前抱住小小道：“小小不要说了，你是凤后，是朕的凤后，是我最爱的女人，别说了，小小，我答应你，以后我只宠你一人，小小，我们不要想以前，我们会有好的将来…朕不再追查明伦的死活，也答应你放了小七，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留在这，陪着朕就行，朕带你去游山玩水，咱们一起看着琪昊长大…小小，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陪着朕，起码让我陪着你…”皇上着急得有些语无伦次，有些发抖的手紧紧攥着小小的胳膊，小小似乎有种错觉似乎她又看到了十多年前的明辉，只是：“明辉以为这样就能过去吗？你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抹杀所有的过去吗？你不想听？好吧，明辉，我来说给你听！”

“不行！”皇上十分慌乱地拉住想要开口的小小，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小小的嘴，拼命地摇着头，不让小小发出任何声音，无力地紧闭着双眼，不敢看小小因他绝望的眼…

小小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满是愤慨地瞪着皇上，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爆却毫不反抗，慢慢的脸色已近铁青，仍倔强地瞪着皇上。

饼了一会儿，皇上似乎慢慢平静了下来，悄悄睁开了眼睛却见小小铁青的脸，似乎手上的感觉也回来了，立马像被烫了似的猛地将小小推开，又趁小小落地之前扑到了地上接住了她。

笔上有些颤抖地轻轻抱着小小已经发冷的身体，拼命地摩擦小小的身体，眼里不知何时蓄满的泪水悄悄地流了下来，“我错了，小小，我错了，”皇上哭诉着，却不见小小有任何反应，皇上抬起脸看着屋顶，想喊，想向老天再次索要小小的命，也想求老天再给他机会，再给他一次珍惜小小的机会，只是无论他怎么张嘴始终也发不出声音…

风七闯进屋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无助的皇上。

风七惊呆在那，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没过片刻理智就找了回来，忙跑上前去，一边从皇上怀里抢过小小，一边喊道：“皇上放手，请皇上放手，或许现在凤后还有救！”

笔上双眼混沌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怕他抢走小小，手下意识地缩得更紧，却在听到“有救”的时候，立马松开，抓紧风七的袖子：“你要救她，你一定要救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一定救她，我要她活着，要她活着，她一定要活着…”

风七又是心疼又是惊讶地看着这样的皇上，没想到皇上竟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立马盘腿坐在地上，为小小运气，希望可以有用。

彬许是小小命不该绝，或许是小小仍不死心，没过一会儿，就见小小被逼出了一口淤血，又重新开始呼吸。

笔上当下松了口气，兴高彩烈地跑了过来，一把搂起了小小，如获至宝般的珍重和欣喜：“小小，小小，我差点又失去你，小小…”

小小慢慢转醒，也慢慢看清了抱着她的男人，虽已没了力气，却仍板着脸冷声说道：“小小没死成，竟让皇上失望了！”

笔上一听，浑身僵硬，赔笑道：“小小不要说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小小气力不足，别过头去不看皇上。

笔上无奈，抱起小小必床上休息：“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又转头向风七吩咐道：“让太医过来诊治，好好给凤后补补身子，”风七点头刚要离去，又被皇上叫住：“等等！”

风七赶紧回身，“皇上还有何吩咐？”

见皇上欲言又止，风七上前将耳朵凑到皇上面前，就听皇上小声说道：“今晚之事不要传出去！”

风七点头，出了伊人宫向太医局走去。外面罗绮被押着，心里暗自着急，却无能为力，看着风七慌慌张张跑出来，刚想叫住他，却被脑里一闪而过的想法震呆了：这样的无能，着实像极了当年的静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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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 伊人宫中

天已渐亮，小小被灌了几味葯昏昏沉沉地睡着，皇上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情景，他没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因为同一个人，他还是会这般失控，皇上轻轻低喃：“小小，明明害死永阳侯就可以了，为何要逼他篡位？为何又要帮我守住笔位…”皇上脸上溢满了苦涩，“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愿去想这原因，只是一直告诉自己，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在乎，我只要能再次拥有你就行了，所以等我地位稳固，天下无人可争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找回来，小小，我只是想让你陪在身边啊…难道这点要求都成为奢望了吗？…哼哼，你说的事情朕又怎会不知，你大张旗鼓地逼永阳侯篡位，然后让我与他鹬蚌相争，而你与明伦渔翁得利…好个一箭双雕，既可以除了永阳侯又可以除掉朕，只是，小小，后来你的目的为何变了？”

笔上轻轻地捧起小小的手，放到脸旁，轻声继续说着：“是怜惜朕吗？明伦手握兵权，仅在边关却有着手握天下的气势，他拥有这么多，而朕呢？朕一无所有，朕眼前的只有挥眈眈的永阳侯和一个岌岌可危的皇位，朕只是一个傀儡而已啊…”

笔上又止不住地长叹口气，“可就在我灰心丧气的时候，你却来了，你的美丽，你的手腕，还有你的财势，每一样都是我需要的，小小，当时我就想，你就是上天赐给我的，你给我带来了希望，但是朕却从未想过你接近朕的目的，朕像个得到期盼已久的喜爱之物的孩子一样，一心欢快地扑在夺权计划之中，可是直到朕知道你的死咒之症后，朕才恍然，朕对你的感情已经单纯得不能再单纯，朕想要你，不是一时的，是想你永远陪在朕的身边，也是因为这个想法，朕才开始回想咱们的过往，朕发现，似乎你来接近朕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朕找不出漏洞，朕当时矛盾极了，想留你，却怕好不容易除了永阳侯之后又给自己留了个更大的隐患，想让你离开，但是朕的心好痛…真的好痛，也直到你跟朕请求回府引蛇出洞的时候，朕才明白，原来你从没爱过朕，朕当时心里发笑，你就这么爱顾炎？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的美色，来诱惑朕？朕觉得不公平，理智却告诉朕，不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朕答应了，朕亲眼看着星逸抱着你离去，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朕，似乎这一走，朕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果然，朕料得没错，你假死以逃身，朕当时只觉得讽刺，一直以为你虽不爱朕，对朕也是有些感情的，可是，是哪种感情逼得你宁愿假死也不愿陪在朕的身边？是因为明伦吗？看着你们在仪和殿之上的对视，朕才知道，你们的世界似乎没有人能进得去…小小，你可知朕当时的心情吗？朕一直珍视着的，甚至可以用皇位来换的人，却早已与朕最看重的弟弟…朕恨啊，恨上天不公，为什么不让朕早点遇到你，也恨明伦，为什么凡事都要来争，为什么到最后你们都离我而去，而我还要像个小丑似的坐在这龙椅之上，俯视天下却一无所有…不过，朕又想，你走了也好，朕要做明帝，身边自不能留一个能左右朕的人，朕也说了，你那一走，从此明辉已死，活下来的只是龙朝的皇帝，但是朕料到了结果却没料对过程，你走了之后，朕的心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天天想的是你，梦到的也是你，朕发现，朕不能没有你，但是朕去找你，你会回来吗？不，你不会，”

笔上的声音有些哽咽，神情充满了痛苦，不住地摇着头：“你不会，你的身边早有明伦，而且在朕的势力没有牢固之前，朕没有丝毫把握能把你找回来，于是，朕只能忍…朕整整忍了五年…”

笔上又深吸了一口气，“朕一直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五年之后，朕绝不会像之前那么爱你，也绝不会再次失控，朕找你回来，只是朕不能容忍被人玩弄的后果，可是，没想到，一见到你，朕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憋子一样，什么都不想只想着能留你在身边，后来，明伦死了，朕最大的情敌没了，朕高兴极了，心里也松了口气，而且你也怀了朕的骨肉，朕以为你从此就可安心了，可以毫无顾忌的陪在朕的身边，朕天真地以为以前的事都让它过去吧，你是朕最宠爱的女人，是这龙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凤后，是天下第一人，你理应得到一切，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魂也跟着明伦走了？你知道，看到你如死水般的眼睛，朕心里多痛吗？说什么最爱你，说什么不想伤害你，全是狗屁，偏偏到最后伤你伤得最多的却是朕…于是，朕决定放手，既然不能让你幸福，那朕还有什么理由留你在身边…小小，纵是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但是朕对你的心一直都没变，朕是皇上，朕有着别人没有的权力，却也有着别人不知道的苦衷，也有着许多不得不做的事情…这次找你回来，虽然是让你除掉他，但是心里又何尝不希望你能主动回到朕的身边呢…小小，你是朕此生唯一掌握不了的人，看着你，就像看到了朕的无助朕的彷徨一样，即使这样，朕仍希望着能天天看到你啊…以为可以找个跟你相像的人代替，却一无所获，得到的则是更加想你的渴望，小小，朕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怎么敢妄想这世上有人跟你并肩呢？…小小，朕知道朕负了你，让你失望，让你伤心，但是，求你醒过来，只要你能醒过来，朕马上收回成命，放你离开，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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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 伊人宫 下

小小紧紧闭着眼睛，以为这样泪水就不会流出来，却没想到泪水流的更加凶猛，右手感受着皇上微微的颤抖，不知何时，那颗以为铁打的心似乎开始融了一角，小小别过头去，凄惨的声音问道：“文妃进宫之时你可知她与闻人昊的关系？”

笔上听到话，大喜，连忙坐正了身子，手仍紧紧抓着小小的手：“当时朕知道什么？只是看她一眼便让她入宫了？”

小小奇怪，“她可是京城的荐举？”

笔上不疑有他，点点头。“你先别想太多，好好休息，等你养好了身子，带着琪昊去别院吧！”

小小一听，挑眉问道：“你不是说放我离开吗？”

笔上一怔，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放你离开？朕想，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啊…

小小见他的表情，马上明白他心里所想，有些厌恶地抽出手来，不禁冷语讽刺：“小小今日真是糊涂，竟相信了堂堂龙帝的话，真是糊涂…”

笔上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解释什么却又拉不下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小懊好养病就是！”

小小心里冷哼一声，表面上却毕恭毕敬，语气冰冷答道：“小小谢皇上关心！”

笔上两眼一瞪：“你…”

小小看都不看他一眼，仍低着头：“小小抱送皇上！”

笔上气的站了起来，一手指着她，嘴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颓然的放下了手，什么都没说，气冲冲地向外走去。

小小看着他的背影，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慢说道：“还望皇上看好文妃！”

笔上身形一顿，脸色气得发青，冷声问道：“你想对她怎样？”

小小勉强撑着自己坐了起来，看着皇上不好的脸色，笑道：“怎么？皇上担心了？皇上不是说她只是小小的替代品吗？一个替代品而已，皇上如此上心干嘛？”

笔上尽量地平复因小小这种不屑的态度而升起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与她讲理：“她现在怀有身孕！”

“身孕？”小小明知故问，“皇上不是有琪昊了吗？”

“你…”皇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小小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做什么？”小小微蹙柳眉，眼里却快速闪过一丝狠光“皇上既然不放小小离开，就别怪小小心狠手辣！”

“小小…”皇上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更多的却是愤怒：“你就这么想离开？”

小小看到了他的怒火，略微低眼掩盖住自己的慌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这里没有小小留下来的理由。”

笔上听了，放声大笑：“好！败好！”不禁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小小就这么想离开，好！败好！朕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听到是吗？好！败好！败好！”皇上连说了好几声很好，嗜血的眼睛一直盯着小小，受伤的神情从眼里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忽略了那种情绪，瞬间又恢复为平日里的皇上：“既然小小这么想离开，那就按照咱们的约定，待你事情办好之后，便可离开！”

“当真！”小小听到可以离开，脸上甚至开始发光。却更加刺伤了皇上，皇上痛苦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道：“君无戏言！”

小小轻笑，“即使文妃产下皇子，也不会影响琪昊的地位？”

“不会！”皇上斩钉截铁，这点他从来都没怀疑过，突然他好恨面前的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这世上恐怕只有她敢这般不知死活地与他谈条件了，不！惫有一个，又忽地想起了明伦的那双冷清的眼，他无时无刻不想挖下那双眼睛…这两个人，天生来克他的吗？

小小得到满意答案，又问道：“放祈儿离开，让他永远都找不到我？”

笔上眯起了双眼，迟疑了一会又点了点头。

小小似乎没有发现皇上的异状，欣喜的笑了。

“你打算怎么做？”皇上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除掉闻人昊，我还能干吗？”小小被问得莫名其妙。

“只是这样吗？”皇上不明白小小的转变为什么这么快，晚上的时候明明那么生气，不知醒来之后为何这么轻易认命。

“不是，一并除掉他的党羽。”小小冷声说着，脸上的神情却是那般温柔。

“即使这样，小小也不打算让魔教插手？”

“小小不想白白的便宜了皇上！”小小低下头，态度又恢复了恭敬。

“哈哈…”皇上大笑，“小小，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爱坏朕的好事！”话音一转，皇上有些担忧：“不过你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

“小小心里有数，这个不需皇上担心。”仍是恭敬的语气。

笔上气得满脸通红，甩袖而起，“你不要太过分！”

“小小实话实说而已，况且，皇上，现在是你有求于小小，小小认为你毫无理由动怒！”

小小一双笑眼死盯着皇上，似嘲笑一般。看得皇上有些无地自容，“你不要以为朕非你不可？”

小小捂嘴轻笑，态度虚伪至极：“小小从不妄自菲薄！倒是，小小斗胆问一句，皇上还有其他人选？”

“钱小小！”皇上气得火冒三丈，第一次喊出了小小的全名。

小小傲无畏惧，细声说道：“这皇位本应是闻人昊…不，应是明仁昊才对，本应是他的，而皇上受不了有人比你更有资格坐在这龙椅之上，又不想落得个害死亲叔的恶名，所以才想到小小的是吗？”

笔上愣愣地看着小小，虽知道她肯定会猜到一些，但是没想到她竟这么了解内幕，也这般大胆地当着他的面讲了出来，这般羞辱他！他想都没想，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前，高高地举起了手，在小小震惊的子下狠狠地打了下去，只是一出手，他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打她？

小小手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疼，浑身气得发抖，一双眼睛又是恶毒又是愤恨地瞪着皇上。

笔上想挽回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放软，高傲地冰冷的骂道：“贱人，好大的胆子！朕念你还有些用处，今日放过你，若再让朕听到，杀无赦！”

小小的气息有些不稳，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前一刻还跟她细声软语诉说感情的男人，这一刻竟这般狠心地打她，甚至…

小小冷笑两声，不理会皇上的威胁，继续说道：“错了吗？皇上，你口口声声说爱小小，舍不得小小，可是为何将小小推向火坑的是你，生平第一次打小小的人也是你，用儿子的生命威胁小小的人还是你，皇上，你又曾想过，你从未在小小这得到什么，却是何种执念让你对小小一直念念不忘，又或者你不忘的是小小的人？还是得到小小时的成就感…”

“够了！”皇上大吼一声，脸色早已气得发黑，“你竟这般看待我的感情！斑！钱家小小，你果然是冷血的！”皇上伸出手一手慢慢摸着小小脸上的红印，他打的，他似乎比她还痛，可是你为何偏偏要这么践踏我的尊严啊？朕是皇上啊…

小小触电似的别开脸，躲避皇上的碰触，冷声道：“小小早已没有感情！”

笔上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手，没了刚才的火烫如今竟是这般冰冷，就像小小现在的脸，似乎一堵墙横隔在他们之间，他们都不去想怎么毁掉它，也都理所当然地满足于墙两侧的虚幻景象。

笔上微微叹了口气，“有什么事，让罗绮来找朕。你…”皇上迟疑了一下，终是不放心地叮嘱句：“你好好保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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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 迷2

闻人昊被祈松带到了慈安寺的内院。

祈松小声对闻人昊说：“我去通报。”

厢房里昏昏暗暗的灯，一个人影侧灯而坐，闻人昊一动不动地盯着屋里的人影，似乎可以看到那人的表情一般，一股暖流从心里涌了出来，几十年来，似乎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活着…

祈松进了屋，整个屋子只点一支蜡烛，昏暗的灯光下，就见太后一脸沉思的坐在桌子旁，一手握紧拳头放在大腿上，一手抚摩着旁边的玉佛。

“太后，人来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没听到似的，继续摸着手下的玉佛。

祈松有一些迟疑，“太后…”又是一阵沉默。

祈松暗自叹气，纵是曾经爱得多么坚贞，在时间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如今一人是皇上的母亲…当朝太后，一人则是皇上要诛杀的人…先朝太子，不知是不是上天的玩笑？两个人三十多年从未见过，如今要见却是最后一面，想起来，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觉得心酸。

太后摸着玉佛，眼里泛着泪光：他就在外面，三十多年了，是她主动提出见面的，可当他来了，她却胆怯了。怕见到他，她早已年华逝去，不想让他看到她老去的样子。怕见到他，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如果见了面，她定会改变主意，不想再失去一次，但是一面是她的亲生骨肉，一面是她今生至爱，要她如何是好…

“要见吗？我真的要见他吗？”太后不觉竟低喃出来。

祈松一愣，劝慰道：“既然来了，何不最后再见一次。”

太后泪眼婆娑的转过头来，盯着祈松，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

祈松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轻轻地为太后将泪拭去。他跟太后身边几十年了，看着太后哭过、伤过，也看过太后的狠心和手段，却第一次见到这么无助的她。

“我怕见了他，我就不想松手，我已经失去他一次了…”太后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手里仍捧着那尊玉佛，“当年我什么都没有才会失去他，但是如今我已是龙朝太后，祈松，太后若想保一个人又有何难？是吗？祈松，我现在就去找皇上，让他收回命令，”

太后说着说着就要往外走，祈松连忙拦住她，声音有些哽咽：“太后…不行的。”

太后愣住了，刹那间，泪水迸流而下，似自言自语：“不行吗？真的不行吗？”

祈松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太后，他知道她只是需要时间而已，她一直都是理智的，懂得以大局为重，纵是她再怎么不舍也不会做出威胁到皇上皇位的事情来。就像三十多年前，纵是她再怎么爱明仁昊，也毅然地含泪嫁给了先帝，以此换取家族日后的福荫，也换取了明仁昊残喘的余生。

祈松正想着，突然见太后缓缓坐了下去，已恢复了平时母仪天下的尊贵和从容。只见她双手捧起玉佛，轻轻摆弄着玉佛左边的头部，就听咔的一声，玉佛的三个头都掉了下来，中间露出了一个大洞，太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洞里取出了夜明珠，瞬间，屋子里似白天般明亮，太后一脸哀伤的看着手中价值连城的宝贝，缓缓说道：“这曾是他的护身符，当年就是靠着这佛像，才躲过了一劫，只是…如今，却也成了催命符…”

祈松悄悄走到门前，想打开门，让这对苦命的恋人最后见上一面，却被太后叫住：“别开！将这玉佛还他，”然后又将夜明珠捧在胸前，看着窗外模糊的人影，对着祈松说：“这心…我…拿走了…”

虽是对着祈松，却更像是对着门外的他。她用的是我，而不是哀家，在他面前，她一直都用我，从未用过哀家，只是这份心，他会感觉到吗？或者，他感觉得到又能怎样？

太后说完就要起身走回内屋，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定在那里，又说一句：“伤害他的人，我总有一天会让他们都还回来！”

祈松脸色一变，心上莫名涌起一丝忧愁，却只能点头答应…——

风和日丽，御花园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文妃站在尚亭之外，仰望着尚亭里凤后的座位，一手摸着自己已明显的肚子，一手紧紧攥成拳头：如果不能靠你坐上凤后之位，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她的眼里闪烁着无比的坚定，就像个看中猎物并且准备随时猎受的野兽，嘴角轻轻翘起，敛去浑身的凛气：孩子，母后一定会成为凤后，然后，把那个女人带给我的，加倍还回去，一定！

“娘娘，午膳时间到了。”旁边一个宫女小声说道。

文妃瞥了一眼，转身刚想离去，却看到了远处的小小。

小小这几天的身子刚刚好转，今日天气尚好，便被罗绮硬驾了出来欣赏美景，小小心里不禁开始抱怨：人都活不了几天，还欣赏什么美景？却不好驳了罗绮的好意，只好跟着出来，悠悠闲闲地透着气…

这边文妃见到小小的悠闲模样，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当下也没多想便走了过去，不禁出言讽刺：“凤后前日才与皇上闹完，想不到今天还有好兴致，在这赏花！”

小小闻声转过头来，上下打量文妃，“文妃的消息不是一般的灵通啊！”

她的打量和冰冷语气着实让文妃一颤，却立马稳住，只见她灿烂一笑，一手支着腰，一手捂着肚子，细声细语却傲慢道：“臣妾有什么好灵通的，倒是皇上告诉臣妾的…说到这，臣妾也不得不劝劝姐姐，有什么事竟将皇上气成那个样子？咱们做妃子的，入宫不就是为了让皇上开心吗？可是姐姐偏要…”

文妃一双大眼偷偷看向小小，见她像个木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一横，下猛葯：“可是姐姐身为后宫之主，却偏要触怒皇上，你可知，若不是皇上宅心仁厚，姐姐哪还有命啊！”

小小斜眼看了一眼文妃，一付漫不经心的样子毫不留情地反驳：“文妃好大的胆子，既然知道本宫乃后宫之主，还敢来教训本宫！”

文妃一听，瞪大双眼，一脸震惊，双手握紧拳头：“我好心好意劝你，你竟不领情！”

“是不是好心你自己清楚，本宫与皇上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一个妃子来管了？恬不知耻！”小小仍是那付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愈加冰冷，眼神更是愈加凛历。

看得文妃心虚的后退几步，又忽地止住，眼神一转，特意挺起了大大的肚子：现在她怀有龙骨，还怕她一个冒牌的凤后不成？

文妃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时的高贵大体的样子，“妹妹多管闲事了，不过姐姐可别拿凤后来压妹妹，是不是真的还不清楚，架势倒装得很像啊！”

小小闻言一震，扑哧一笑，“文妃可记得当日尚亭你辱我以色侍君？”

文妃一怔，随即又想了起来，恨不得上前撕破小小的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只是：“你说尚亭？你果真不是凤后！”

文妃大喜，没想到这人竟敢当着她的面承认。

小小不以为意，回头看了罗绮一眼：“回宫！”

可是小小必宫还没坐热椅子，就听外面来报：“太后驾到！”

罗绮听了，大惊，不知太后打的什么心思，“洛儿，这…”

小小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罗绮点头，出去迎接。

没过一会儿，就见太后怒气冲冲地带着幸灾乐祸的文妃远远走来。

小小上前：“拜见母后！”

太后拿眼一斜，鼻哼了一声就朝主屋走去。

文妃见了，更加傲慢，趾高气昂地跟在后面。

罗绮脸色一沉，看了小小一眼，“我去找皇上！”

小小虽不愿看到皇上，但是现在的这两个人更让她不愿应付，无奈地点了点头，让罗绮快去快回。又整理整理情绪，进了屋，笑着问道：“不知母后大驾光临可为何事？”——

太后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心里盘算着：如果除掉她，是不是就可以救他一命？不！不可能，太后马上否定这个可能，她只是个棋子而已。随即又叹了口气，方才听到文妃来告状，自己以为抓到了她的把柄，想都没想就过来兴师问罪，可是…

太后没办法，一边文妃期望的眼神让她不得不把这出闹剧继续唱下去：“小小可认识那被逐出宫的洛妃？”

小小佯装不懂，“洛妃可是琪昊的亲母？”

太后点头，文妃在旁边咬牙切齿。

“小小不曾见过她，只是听琪昊提起过。”小小一本正经答道。

“你明明就是她，为何还要狡辩？”文妃看不过去，指着小小大声嚷道。

小小脸色一变，显然是受了惊吓做手捧心状。

太后瞥了一眼：“文妃，不要没有规矩！”

文妃不依：“太后，她明明当着我的面承认了的，她就是洛妃…”

惫没说完就听外面一个声音斥道：“什么洛妃？朕的凤后是钱小小！”

文妃一听，抬眼一看就见皇上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进屋还来不及拜见太后就将小小堡在了身后，怒视着她和太后，忽然之间，她似乎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太后见皇上明显的庇护，心下一冷，杀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决心更加强烈：“皇儿！”

“儿臣拜见母后！”皇上及时行礼，然后便紧紧拽住小小的手，傲然地面对着太后和文妃。

“皇儿来得可真是及时！”太后出言讽刺。

笔上颔首，“母后言重，凤后近几日身体不好，儿臣刚好路过便来瞧瞧，不巧就碰到母后了，儿臣还替凤后谢谢母后的挂记之情！”皇上四两拨千斤地将太后此行的目的说成探望，太后岂会不知，却斥道：“那么大的人了，还要你替她谢！”

笔上脸色有些挂不住，恳求道：“凤后才刚刚回宫，母后海涵！”

太后叹了口气，起身：“罢了罢了，民间不都说，儿大不由娘吗？你做什么心里有数就好，其他哀家也不便插手，凤后好好保重身子，你可是龙朝的凤后啊！”然后转头对文妃说道：“回去吧！”

文妃不甘心，刚想再说什么却被太后一个眼神止住，只能悻悻然地跟着太后离开。

至始至终，小小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大的眼睛明明看着眼前人，却更像看着他处。皇上见了有些心慌！

出了伊人宫，文妃小声咕囔：“太后，她明明就是洛妃！”

太后偏过头，拭目以待她的分析。“如果不是她做贼心虚，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地把皇上找回来？”看着太后点头，文妃受到了鼓舞似的，又说：“况且今日下午她明明就是承认她是洛妃！”说完文妃满怀期望地看着太后，希望她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最起码，也要替她做主，替她腹中的孩子做主啊！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能看出她是假凤后，为何就看不出她是谁的假凤后？”

文妃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太后的意思。

太后微微叹了口气，“皇上说她是真的，她就是真的。熠儿，”太后没有叫她文妃，而叫了她的小名，那神情，像极了父亲，文妃有一瞬间的恍惚，就听太后接着说：“我们的命运由皇上来左右，皇上让谁活，谁就可以活着，若是皇上让谁死，那么他一定死的很惨，而且他想让一个人死的时候，还会告诉他，你要把命交出来了，让你一个人提心吊胆，想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过去，天天在死亡边缘煎熬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就像在这后宫之中等待着他心血来潮的垂幸一样…熠儿，这就是权势，让我们每个人都不得不低头的权势！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再虎口拔须了！”

太后说完便转身离去，徒留一个目瞪口呆的文妃站在那里，权势吗？这就是指鹿为马的权势？文妃又摸了摸肚子，温柔又冷血地笑道：“孩子，母后一定要帮你得到。”

晚上，慈安寺里，“小小拜见太后！”

太后微微点头，示意她坐下。

小小轻轻入座，祈松端茶过来就退下去了。

太后和小小两个人都不说话，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各自品着茶，但是之间流动的气息却让站在外面的祈松不停地咽下口水，紧张得不得了。

饼了一会儿，小小傲无身份地打了个哈欠，“不知太后深夜密诏小小所为何事？”

太后一斜眼，微微一笑：“哀家还以为凤后能这样坐到天亮？”

小小稍稍欠身，“让太后见笑了，小小身子不好，也没有那般定力。”

“呵呵，小小可懂佛？”太后看着小小通透的眼睛，不禁心中感慨：这应是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啊！

“略知一二而已。”小小傲不谦虚。

太后摇头，突然问道：“当年是你设计让淑妃对你用私刑？”

小小惊讶，微微一笑：“是的！”

“她是哀家唯一的侄女啊…”太后看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脸哀伤，怅然道。

“小小知道。”小小低下头去。

“也是你害死家兄？”太后又问，语气中隐忍着痛苦和愤怒。

“是的。”小小知她说的是永阳侯，仍不抬头，不是因为内疚，只是不想看太后脸上那抹脆弱的悲伤。

“为什么？”太后转过头，定定地盯着小小，索要一个答案。

小小抬头，抿起嘴，“小小只是忠人之事罢了。”

“是吗？”太后低下头去，右手习惯性的想去摸玉佛，却扑了个空，才想起来玉佛已经还给他了…又叹了口气：“小小，我们活在世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幸，但是若将别人加诸在你身上的不幸变本加厉地加在另些人的身上，那是对还是错？”

小小扒呵一笑，“太后认为呢？”

“错！”

“呵呵，太后，曾经也有人问过小小是对还是错？但是小小心里从来就没有对错。”

太后一惊，眼里浮现出不解，“为何？”

“小小只知道开心和不开心，如果是对的，但是令小小不开心，小小不要。如果是错的，却令小小开心，小小贬要。”

“这样不自私吗？”

“小小以前也纠结在这个，但是后来小小想明白了，如果我不开心，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连活着的意义都没了，什么自私什么识大体全是狗屁…”小小看着外面，一脸欣喜地说着，她似乎看到了光一样，整个脸上都映着光亮，一种让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光亮。

太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是因为明伦吗？”

小小一怔，温柔笑着，坚定地点点头，“没有明伦，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明伦没死？”太后大惊失色，甚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小小炳哈大笑，“太后，皇上早已心知肚明，你为何这般惊讶？”

太后自知失态，却毫不尴尬，依然从容大度，“你不怕树大招风？”

“小小不懂。”

“如果是我，我不会让皇上知道明伦的下落。”太后就事论事。

可是小小却摇头，“太后，你太低估你儿子了，他是皇上，明伦的下落不是我能瞒得了的，而且我也不想瞒。”

“为什么？”太后蹙起眉头，眼前的这个女人长得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尤其是那双眼睛，透着一种凌驾一切之上的空灵，而一颦一笑却有着无人能抵抗的妖艳和妩媚，她就像个妖怪，牢牢的拽着人的心，肆意地玩弄着，毫无怜悯地冰冷的玩弄着，这一刻太后终于能明白皇上为何会对她念念难忘，甚至那个从小就异常寡淡的明伦都…太后又叹了口气，她是凤后，是钱小小，这一点似乎已经毋庸置疑了。同样，有了这种认知，太后刚问出口的话又马上后悔了，这个女人给的答案绝不是她想听的。

不出所料，就听小小嘴角一丝嘲笑，缓缓说道：“太后，你说，依皇上那高傲的性子，瞒着他明伦的下落和让他知道明伦的下落却又不能动他，哪个更能让他受不了…”

太后听了，倒吸口气，眼神渐深：“你就这么拿准皇上不能杀明伦？”

小小只笑不语。

太后又叹了口气，“小小打算如何杀他？”

小小没料到太后这么直接，着实一惊讶，又抿嘴笑道：“不到万不得已，小小绝不亲手杀人。”

“唉…”太后得到了答案，虽不甘心，却无能为力，也无意再与小小纠缠下去，再纠缠下去，只怕她会忍不住现在杀了她！

“小小，你很像哀家！”最后说了一句，太后转身回到内屋。

小小愣愣地看着太后的背影，像吗？呵呵，小小摇头苦笑，自言自语：如果是我，面对即将杀死明伦的人，我一定先杀了他！太后，我们不像，我只是个自私的女人而已，而你，是龙朝的太后，你的儿子是龙朝的皇上，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害死你的最爱，然后你再想办法杀了我，可是杀了我又能怎样，他还会活过来吗？哈哈，活不过来的，死了就是死了，纵使你杀了所有人，他也活不过来的…

太后在内屋身体不停地颤抖，一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手紧握着一把匕首，却只能攥在手里，说的对，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死在她儿子手上，死在这个妖精般的女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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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 闻人昊上

闻人昊沐浴之后，换了件新的长袍，飓在外面伺候。

“庄主，可要休息。”

闻人昊仰头望着天，月色明亮，清风徐过，使人精神煞是清爽，遂摇摇头，示意飓下去，留他一人站在这后院之中。

饼了半响，闻人昊回过头却见飓还在原地等候，“有事吗？”

飓低下头去，“少主离开时让我时刻跟在主上身边。”

闻人昊笑笑，“想来不迫已经离开两月有余了，也不知他跟竹苑在外面如何？”

“皇上既然赐婚，也让少主回京了，只是不知为何又突然改变主意，让他们回蜀中。”飓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闻人昊微微皱眉，谁能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呢？

“主上，你在等人吗？”

闻人昊略微一愣，反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在等人吗？”

“你每天固定时间沐浴包衣，然后便一人在这后院之中，似乎在等人。”飓如实答道。

闻人昊大笑，却不觉眼里泛出泪光，“我的确在等人，等一个十分重要的人。”

“今天红衣庄庄主又来求见，估计明日还会来，主上还是不见吗？”飓虽不明白闻人昊等的人是谁，却很奇怪他为何不见红衣庄庄主君兰。

闻人昊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的更深，“无缘之人自是不见！”

飓更不明白，闻人庄和红衣庄世代交好，闻人庄灭庄之时也是红衣庄出手相救，可是为何主上却说无缘？飓有些无奈，只能遵命，悄悄退了出去。

一切寂静极了，闻人昊一人负手站在月下，月光衬着他依然挺拔的身姿，显得更加清冷。这时就听一个有些沙哑却冰冷的声音说道：“世上不爱山河的人都这般清冷吗？”

闻人昊闻言一惊，连忙回身，就见凤后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闻人昊看了小小一眼，又转过身去，仰望着天上的月亮，一脸的落寞：“这命三十年多前就应拿走的，现在你来拿吧。”

小小轻笑，向前走去却被旁边的男子拦住，小小笑着看他：“小武，没事的。”

小武闻言，皱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但是拽着小小的手却丝毫不放，用眼神示意：你在这也可以说话。

小小无奈，暗自叹气：小武对她的保护有增无减。转头对闻人昊说道：“庄主可有话要说？”

闻人昊闻言又转过头来，眼里浮现出一丝赞赏：“何出此言？”

“庄主可知道皇上的目的？”小小不答反问。

闻人昊点头。

“那庄主为何不躲？”

闻人昊无奈地笑了笑，“该来的总是会来，老夫为何要躲？”

小小眼里有着欣赏，“既然不躲，庄主为何不走？”

闻人昊有些许惊讶，“走？”随即又明白，“这走可是走去黄泉路？”

小小点头。

闻人昊大笑，“难怪说凤后钱小小是天下第一人，今日倒叫老夫开了眼界了。”小小言外之意：你不躲又不死，只是原地不动的等着，那肯定是想说些什么。闻人昊心里不得不暗自佩服。

“庄主可有什么要交代的？”小小又问。

“你不想从我这知道些什么吗？”闻人昊板起脸，恢复了平时的从容镇定。

小小看了看他，想了一会，直接问道：“小小只有一个问题，红衣庄君兰可真是君兰？”

闻人昊一惊，脸色一变，“老夫以为你应以京城为重，红衣庄势力再大也只是在蜀中而已。”

“京城？”小小摇头笑笑，“京城如何与我无关。”

闻人昊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你？…妄皇上还这么信任你。”

小小闻言大笑，“信任我？哼哼，闻人昊，你可不可笑，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你，你却还为他考虑？”

“我并不是为他考虑，只是以龙朝大局为重，纵是他不杀我，我也绝不再苟活于世！”

“哼！”小小冷哼着，别过头不看闻人昊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不苟活于世？明明一个棋子而已，你苟不苟活又有什么关系？也就只要皇上庸人自扰，非要除掉你才安心。”

“你！”闻人昊虽惊于小小这般蔑视皇上的语气，心里却感激她刚才的那句话：“明明一个棋子而已，你苟不苟活又有什么关系？也就只要皇上庸人自扰，”世上，恐怕只有她相信他毫无夺位之心了。但是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一心为皇上不可能不管京城。“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小定定地看着他，轻描淡写说道：“我与他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闻人昊一时搞不清楚，这个女人不是凤后吗？是的话，为何不跟皇上一条心，不是的话，她又有什么资本跟皇上这般讨价还价？

“庄主可告诉小小答案？”小小看着已到深夜，不想多待。

闻人昊仍是疑惑地看着小小，“我猜不是。”

“你猜？”小小奇怪。

闻人昊点头，“闻人庄虽与红衣庄交好，却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君兰将女儿交给我之后，我很少再见到他。”

“女儿？可是文妃？”小小包加惊讶。

闻人昊点头。

小小却突然之间苦笑，回头朝小武说道：“我说天底下之人怎么可能长得这么像？原来她也算是我的妹妹了。”

小武看着小小眼底的泪光，心疼地摇摇头，求只求文妃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小蚌略小武的表情，又问道：“君兰为何将女儿交给你？”

闻人昊想了又想，最终摇摇头，“或许是可怜我吧！”单独一个人被流放在蜀中，囚禁在闻人庄内，孤苦潦倒，熠儿是他唯一的希望。

“庄主还想交待什么？”小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准备了结这桩交易。

闻人昊闻言，眼里又涌起了希望，“你能否放过熠儿？”

“文妃？”小小问道。

闻人昊点头。

小小轻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手上有他们的名册。”闻人昊急道，生怕小小澳变主意。

却不料小小听了大笑，“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名册？”

闻人昊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他实在拿不准小小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胜算。心里暗自着急。

“哈哈，”小小看到小武有些责备的眼神才决定收起笑声，一本正经地说道：“庄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只希望熠儿能够平安。”闻人昊眼里一丝愤怒，气小小那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丝坚定，如果小小不答应他的要求，他绝不会任人宰割。

小小也猜到了：“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怎样？”

闻人昊深吸一口气，威胁道：“我虽不愿背叛龙朝，但是如果不能保全熠儿…”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不知不觉又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小小扑哧一笑，“庄主要我如何相信你的威胁？如果你可以背叛龙朝，又何必在闻人庄苟活三十多年？”

闻人昊被问得哑口无言，她说的对，如果可以背叛，他早就背叛了，早就在三十多年前，在被亲哥哥篡权之后，就背叛了。闻人昊颓然地坐在凳子上，一瞬间心如死灰：“难道在最后的时候，我连我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吗？”

“她不是你的女儿！”小小不合时宜地提醒。

闻人昊苦笑摇着头，“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她陪着我走过来的。”

小小包加不屑，毫不留情批评道：“如果想保护她，就不要让自己陷入这种境界…虽然在闻人庄苟活，却也是多少人付出了性命才换来的机会，你偏偏不珍惜；若是心疼文妃，就不应让她跟皇家扯上关系，即使扯上了，你也不该回到这里来。闻人昊，你说的那些都太虚伪了，没有一点价值，就像你的人生一样，你从来都是被动的接受，三十多年前，最爱的女人、皇位，和这三十多年后的女儿，没有一个你保护得了的，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闻人昊越听脸色越是发黑，最后只能紧紧地闭上眼，咀嚼着小小的判词，却毫无反抗可言。

“如你所言，你真的可以背叛龙朝吗？实话说了吧，我根本不怕你背叛龙朝，我巴不得你背叛龙朝，来个天下大乱，不过到时候你仍保护不了文妃，反而会更加连累她；而且皇上也不会杀了文妃，毕竟文妃怀有龙骨，”看着闻人昊明显松了口气的反应，小小眼里像扎入刺一样，马上补充道：“不过…我会，而且最悲哀的是，我会杀了她，你知道却也无能为力，哈哈，闻人昊，你根本做不了什么，我这次来，不是想逼死你，也不是想从你这知道些什么，我想知道的我自己去查，自己去猜测，而我查不到的，想必你也不会知道，闻人昊，你对我来说，毫无价值可言，而你竟跟我谈条件？好不可笑…”小小的脸不知是因什么而显得红润，但是眼里的冷光却冻人三分。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这般羞辱于我？”闻人昊紧绷着脸，愤怒问道。

“羞辱于你？哼哼，闻人昊，你还不够我羞辱的资格，在我眼里，你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百无一用是书生！也就只有皇上那个蠢人，才把你当成眼中钉，非要除掉你不可，不除掉你，你又能干什么呢？卖国求荣，联络蜀中、匈奴势力将你的皇位夺回来？”说到这，闻人昊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小小，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么多。

而小小亦是更加不耻地看着闻人昊，虽然看到他一脸悲愤的表情，却仍毫不留情地唾骂，“现在，我给你三条路选，一，等着皇上再派人来，或许他可以接受你的威胁，跟你谈条件；二，桌上的千机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三，背水一战，看看你背叛龙朝、投靠他们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你…”闻人昊手指着小小，气得哆嗦：“好狠的女人！”

小小妖媚一笑：“闻人昊，我倒觉得我已仁至义尽，难道你还指望着我亲手杀你？哼！”小小厌弃地别过头，“我才不给你这个恩赐！”

“洛儿…”小武有些奇怪小小的态度，轻声唤道。

小小听了，猛地打了个冷战，再最后看了一眼闻人昊，有些落寞，但仍冷酷无情说：“路已经给你了，走哪条你自己选，人生总有一死，但是，闻人昊，你的死，对很多人都是一种解脱。”

闻人昊深深地看着小小，默默无语。

小武快速带着小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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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 闻人昊下

小武快速带着小小离去。

“洛儿，为何对他这么刻薄？”小武看着小小仍愤愤不平的脸，不放心问道。

没想到小小一听，似乎又陷入了刚才的那种失控状态，马上尖声说道：“我对他刻薄？我倒觉得我应该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洛儿…”小武不甚赞同她的说辞。

小小听了，失去的理智也渐渐回来，心思百转，最后却只能无奈叹道：“他是我一切痛苦的来源啊…”

小武听了，呆愣在那，怎么也想不通这句话的含义。

小小苦笑：“如果不是他骗我顾炎已死，我又怎会有今天？又怎会失去明伦？小武，他是我一切痛苦的来源，我怎能不恨他！”

小武顿时呆愣在那，看着小小眼里悲伤的泪水，又想到皇上岂会不知这点，他好狠的心啊，给了洛儿两条路，一条路是回到他的身边，一条是帮他铲除永阳侯的余党，而这些余党之中，又让洛儿亲自面对闻人昊，让洛儿亲自面对一切痛苦的源头…可想而知，无论那条路，洛儿走得都是痛苦极了，而皇上更是稳赚不赔，好狠的心也好毒的计策，小武想着想着，心里开始发毛，忙将小小搂在怀里：“洛儿，我带你离开！我们离开这里。”

小小将脸埋入小武的怀里，“小武，我不离开，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了。”

“洛儿，”小武扶起小小，“你想干什么？你斗不过他的…我们现在离开，让大武带着琪昊去边城，再把明伦接回来，然后咱们就找个地方隐居，好好过咱们的逍遥日子…”

小小听着听着，甚至真的开始向往，她已经厌倦了京城的一切，早在十年前就厌倦了，厌倦了后宫的争宠，厌倦了皇上一付不可一世的样子，厌倦了在被动中谋求反败为胜的种种，只是：“小武，我必须赢！…不然雪国不会让我带走明伦的。”

小武一怔，这是他不曾想过的。“难道…”他有些迟疑，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小小无奈苦笑，“雪国能在我杀了他们的公主之后，还帮我医治明伦，自不是毫无所求的。”

说到这，小武突然抓紧小小，逼着她看自己的眼睛，甚至有些惶恐地急道：“你答应他们什么了？”

小小苦笑，躲避着小武的探视，摇摇头，不说什么。

小武急了，严厉命令道：“洛儿，回答我！”

小小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只是我与雪国丞相的口头约定而已…”

小武看着小小明显的回避，心思千回百转：与雪国丞相的约定？好个丞相，竟懂得拿明伦的命来威胁，这世上恐怕只有明伦才是小小的罩门了…但是看洛儿的表情，这个约定绝不简单。小武又回想着发生过的种种：

明伦死的时候，洛儿急招他和大武，让他们将明伦的尸体带回雪国，他们当时还很诧异，却仍照做了，找了一个相同体型的男人尸体代替明伦，便将明伦送回雪国，到了雪国之后丞相亲自来接，他还记得丞相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丞相什么都没说，只告诉他们，每两个月来探明伦的情况。后来他们回来了，告诉了洛儿，洛儿明显的欣喜之情，那双眼睛也随着浮现出希望的光芒，却也转瞬即逝而已，之后的洛儿便如行尸走肉一般，他以为洛儿会一直这样待在宫中，直到明伦那边传来消息为止。但是洛儿后来出宫了，去了扬州，又遇到了小七，最起码当他看到洛儿跟小七在一起时，他希望洛儿可以忘掉一切，重新生活，后来发生的一切似乎证明洛儿真的可以忘掉啊，要不是明申出来横插一脚，或许洛儿现在还在扬州逍遥，要不是皇上威胁…想到这，小武突然顿住了，一个问题横空出世：洛儿将明伦交给雪国，自己又身负重任，她怎么可能忘掉一切？怎么可能？他记得洛儿说过，她绝不独活，说这话的人怎么可能跟小七一起忘掉一切呢？难道…

小武有些不敢想象，突然觉得窒息，他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可以找回自己的声音，以前的种种皆如幻象，没想到洛儿连他都蒙在鼓里。“你在扬州的一切都是假的？”小武颤声问道。

小小一听，笑着摇头，“小武是不是想问将明伦送走之后，我的一切是不是假的？”见小武点头，小小释然，叹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明伦死了，我的心也死了，虽把明伦送到雪国，但是我怎么能放心呢？在宫中自虐地放逐自己，怎么可能是假的？单家庄的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对祈儿的情谊，更不可能是假的。”

“洛儿，我曾以为小七可以救你。”

听了，小小突然停了一下，放柔了声音：“恐怕也只有跟祈儿在扬州那次，是我唯一的任性。但是…”小小卑音一转，苦笑道，“小武，能救我的只有明伦。”

“洛儿，何必这么死心眼，都这么长时间，明伦仍没起色，我怕…”小武忧心说道，却被小小厉声打断：“别说了！明伦不会死，雪国丞相一定会救活他！”

见小小这样，小武也急了：“你何必这么执迷不悟？都这么长时间了，他们一点消息都没传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小听了，忽然笑了，“小武，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要不是这次皇上以琪昊威胁我，恐怕我现在还在迷雾之中。”

“什么意思？”看着小小有些失神的笑容，小武心中警铃大作，忙问。

“我说过，雪国丞相定有能力救活明伦，但是明伦现在仍没什么起色，只有一个原因，是他没用心救！”

小武一听，瞪大了眼睛，等待小小继续说下去：“他之所以没用心救，因为他在等！他在看我的诚意，所以，小武，这次我一定要拿出诚意来，这样明伦一定会活着回到我的身边，到时候咱们就离开，走得远远的…”小小着迷般描绘着将来，但是小武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旋着那句话“我要拿出诚意来”只有这么简单吗？洛儿，只要你拿出诚意，他就会全心救明伦吗？如果真的那么快将明伦医好，他又拿什么来威胁你呢？更别说你的诚意，要让你付出多大的代价了。“洛儿，你到底要为他做到什么样才甘心啊？真的值得吗？”

小小一听，马上板起了脸来，训斥小武：“小武！”

小武不理，硬把小小的脸扳过来，将她搂到怀里：“从我跟着你开始，你就没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明伦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你终于可以解脱了，跟着你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是浪迹天涯也是快活的，但是没想到皇上不放手，而明伦更是技高一筹，但是洛儿，你夹在中间受了多少委屈，不累吗？”

小小原还在挣扎，却在听到小武轻声问的那句“不累吗”所有的伪装刹那崩溃，怎么可能不累，但是她又能怎么做？她造就厌倦了，但是厌倦他们就会放过她吗？不会的，她早就将自己卖给了魔鬼，她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小小突然之间觉得以前自己刻意忽略的种种感觉，瞬间朝自己袭来，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小武的怀里哭个痛快，然后再戴上面具，去寻找游戏中每个能够反败为胜的机会，而闻人昊的死，则是这场游戏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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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 迷3

爆中：

明申怀疑地看着皇上，“她会怎么做？”

笔上摇头，“朕答应她不过问。”

“你就不怕她失手闹出事来？”明申有些怀疑皇兄是不是遇到小小的事就便白痴。

笔上仍是摇头：“申，她不会失手闹出事，如果出事，也是她故意闹出来的。”

“你相信她吗？”明申准备换个方式问。

笔上还是摇头，只是嘴角又多了抹苦笑：“朕不相信她！”

“你不相信她，还让她…？”明申突然觉得头晕。

“朕唯一确定的就是她不会不管琪昊，只要她还有牵挂，她就只能受制于朕。”皇上的眼里泛出坚定又狂傲的光芒，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胜利而来，她是斗不过他的。

“但是，皇兄，”明申虽然赞同皇上的话，也相信皇上的能力，却仍忧心：“我总觉得这次没那么简单。”

笔上笑笑，不以为意，“明伦在雪国？”

“是！探子已经证实了。”

“呵呵，”皇上又开始苦笑，“他还活着，还活着…”

“不过，据搜集来的情报看来，似乎明伦一直都处在昏迷状态。”明申小心翼翼说道，脖刻注意皇上的表情，却见皇上仍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没有丝毫惊讶，不禁问道：“皇兄不觉得奇怪吗？”

“不！”

“为什么？”明申不懂。

“如果明伦还活的好好的，小小就不用这般隐瞒了。”

明申点头，说的也是，但是：“那现在小小为何不隐瞒了？”

笔上摇摇头，又是一脸苦笑，眼里却多了一丝纵容：“正如她跟母后说的那样，朕知道却也动不了他，而且他现在只是废人一个，朕没有理由再去赶尽杀绝。”

“是吗？”明申不信皇上这么宽容大度，只要关系到皇位或是小小，皇上绝不会留下任何隐患，一如闻人昊，一如魔祈儿，现在不动明伦，只怕另有。

笔上明显感觉到明申的怀疑，有些尴尬地别过脸，赌气道：“当然！朕何时说过谎话！”末了，似乎越描越黑。

明申笑笑，“皇兄让我做什么？”

“继续监视闻人昊，顾炎在蜀中可有消息？”皇上恢复平时的精明，开始部署。

“没有！”

“慕容朗玉可有消息？”

明申仍摇摇头，“君兰仍经常到慕容府，并且经常求见闻人昊，只是闻人昊从不见他。”

“不见？”皇上玩味这个词。“他想保护君兰？”

“我看不像，似乎更急于与君兰划清关系。”明申说出自己的猜测。

“申，慕容朗玉可信吗？”皇上觉得有些奇怪，一时却找不出疑点。

明申低头想了一想，“我找不出他背叛你的理由！”

笔上点头，“让慕容朗玉继续试探君兰，有什么消息立即上报！”

“是！”

“司徒残梦最近在干什么？”

“他一直在追寻那群死士和魔教下落。”

“魔教不足为惧，让他将重心放在死士身上，朕觉得这是钥匙。”

“是！”明申领命，越来越佩服皇上指点山河的气势了。

“匈奴可有动静？”皇上换了个姿势，半躺在龙椅之上，眯着眼，看起来逍遥极了。

“没有！”

“哦？”皇上微微睁开了眼，似乎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乱了，匈奴不插一脚似乎是件好事。”

“哈哈…”皇上听了大笑，“申，如果你是匈奴主，你会不会趁乱入主中原？”

明申一愣，思索半刻，点头。

“那你说匈奴竟然这么平静，这是好事吗？”

“或许他们自认没有那个实力？”

笔上摇头，“他们不是没那个实力，他们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

明申大惊，想了又想，“这就是你不想动用朝廷之力铲除永阳余党的原因？”

笔上赞赏的点了点头，“申，你还是一点就通。”

但是明申却不怎么高兴，有些懊恼地看着皇上，分析道：“如果动用朝廷之力铲除永阳余党，那么朝廷的军力势必有损伤，况且如果是朝廷之人杀死闻人昊，咱们就被人抓住了把柄，再大肆渲染的话，就会失去民心，这样龙朝必将动乱，那么匈奴就趁机出兵，天啊！懊狠的招数…”明申有些头疼，看着皇上不住地点头，顿时觉得好累，又突然眼睛睁大，大声问道：“她一直都知道？”

笔上的笑容更深了，点头不说话，眼里的宠溺依然更加了一丝温柔。

明申更加泄气，“她怎么会这么聪明？”

“哈哈，”皇上开花大笑，“申，单论谋划算计，恐怕朕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一直都是皇兄赢啊？”

“朕只赢在权势，当朕没掌权的时候，朕从不敢跟她斗。”

“皇兄，只有你把她想的那般好！”

“哈哈，申，这世上的女子，只有她才能让朕心服口服。”皇上又陷入对小小的单恋情绪之中。

明申皱起眉头，突然喊道：“但是如今她承认了凤后身份，再去杀死闻人昊，岂不是砸自己的脚？”

笔上闻言也皱起了眉头，“朕当日以为她承认凤后身份，是想回来…”皇上眼里闪过一丝苦痛，又道：“至今，朕也没猜到她是怎样打算的？”

“那皇兄就任她去？”明申大惊，生怕小小贬做出什么不利于皇上的事情来。

笔上摇头，“朕在赌，朕总觉得小小这次不同了，而朕很期待她的作为。”

明申不甚赞同，刚想说话又被皇上止住：“在雪国加派人手，帮他们辅佐新主登基。”

“皇兄还是不放心明伦？”

笔上摇头，“朕不是不放心，朕虽放任小小，却不想毫无保障地一败涂地。”

“你想以明伦牵制她？”明申大喜，皇兄没有被感情冲昏头脑。

“盯紧明伦，如果这次朕输了，明伦便是朕的王牌！”皇上斩钉截铁说道，不可一世的王者风范再次被他的气势表现得淋漓尽致，就连从小苞皇上一起长大的明申，也不得不臣服于这种气势之下。

他是伟大的龙帝，也会是龙朝历史上最伟大的君王，如果要是没有钱小小，相信皇兄头顶的光环会更大！明申坚信这点。

第二天，小小派了罗绮来见皇上。

“你说她要搬到别院去住？”皇上很是震惊，一时猜不透小小的心思。

“是！”罗绮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皇上。

“她说什么原因了吗？”

“没有！”

笔上更加疑惑，“要带走琪昊吗？”

罗绮摇头，“凤后说太子留在宫中好些。”

“好些？”皇上懊恼地将手中的奏折扔到地上，又有些挫败地闭上眼睛，“罗绮，告诉我，她到底在想什么？”

罗绮见皇上动怒，头低得更低，不敢说话。

“凤后近日身体可有起色？”

“略有起色。”罗绮万分小心地措辞，生怕惹怒皇上。

笔上见状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她想干什么就随她去吧！走的时候，从暗卫中再挑几个人，一定要确保凤后安全。”

“是，皇上！”罗绮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讽刺：确保安全，何尝又不是一种监视。又想起了伊人宫中憔悴的小小，心里止不住叹气，待远离了这皇宫，希望她会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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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三 前奏曲上

乾明十年，九月中旬，凤后因身体不适，搬离皇宫，小住于君山旁的皇家别院。

乾明十年，九月下旬，文妃之父闻人昊，在御史府中服毒自杀。文妃悲痛欲绝，郁郁寡欢。皇上下旨封闻人昊为龙朝亚父，厚葬之，并亲自为其服丧三日。

乾明十年，九月下旬，厚葬闻人昊毕，皇上感文妃与其父女情深，又因凤后体弱，不能亲自抚养太子琪昊，遂将太子交给文妃抚养，一来转移文妃悲父之情，二来凤后可专心养病，望早日康健！

一时间龙朝上下为之动容，世人皆赞龙帝之宅心仁厚，乃千古明帝也。

别院内：

小小听了罗绮的报告，猛地从凳子上做了起来，“他将琪昊交给文妃？”

罗绮见小小只是愤怒，并无惊讶之情，心里奇怪，“是的。”

小小得到了肯定答案，冷哼了几声，“好一招釜底抽薪，不过，他以为将琪昊交给她，就天下太平了？哼！”

罗绮不明白，刚想问又被小小打住，“你说皇上为何将琪昊交给文妃？”

罗绮略作思索，摇摇头。

小小叹了口气，“罗绮，有时候不知道是件好事。”

“洛儿？”罗绮不想被小小排除在外。

可小小却摇头，“罗绮，当年我保护不了静石，最起码现在，我希望能保护你！”

罗绮听了，眼里泛起泪花：“洛儿，我只要跟着你就行了！”

小小苦笑，“跟我回宫，我倒要问问皇上是怎么想的。”——

与此同时，宫中的皇上与明申也在揣测着小小的目的。

“皇兄，她为何逼死闻人昊？”明申小声问道，他想了多日，却毫无头绪。

笔上摇摇头：“没有什么证据说她逼死闻人昊。”

“皇兄，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

“申，记着，闻人昊是服毒自杀！”皇上再次叮嘱。

“天啊，你拿这个去哄你的文妃吧，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难道…”明申一顿，睁大眼睛：“难道皇兄也猜不出她的目的吗？”

笔上被说中心事，脸色有些难堪，佯装咳嗽几声，躲避尴尬。

明申见状大笑，“皇兄，这世上还有你掌握不了的事情…”

笔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朕本以为她会杀他，而不是逼死他。”

“为什么？”明申诧异皇上的笃定。

笔上瞥了眼明申，整理一下思绪，才道：“当年顾炎逃往蜀中，投奔闻人庄，就是闻人昊将他收留，传他武功，并向京城传出消息，说顾炎已死。”

“是他？那与她何干？”

笔上低下头，陷入深思：“如果不是他假传消息，她又怎会蓄意报仇。”

说到这，明申恍悟，接道：“如果她不报仇，就不会卷入纷争之中。”

笔上点头，又加上一句：“也不会失去明伦，这对她来讲是致命的。”

“所以你觉得她会杀他？”

“是的，从某个角度来讲，闻人昊毁了她的一生。依她的性子，她没有理由不杀他。”

“但是现在闻人昊也死了，也算是她杀了他啊！”明申想不出来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不料皇上却苦笑着摇头，“她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放过亲手杀他的机会，朕猜，她巴不得亲手剁了他。”

明申听了，不禁打了个冷战，“她这么狠？”

“哈哈，”皇上闻言大笑，“不是狠，是她的骄傲让她必须这么做，才能泄心头之恨。”

说着说着，皇上的眼里不禁又泛起深情，明申知道，又到了皇上回忆的时候了，遂找了个凳子，静静地等待皇上的下文。

“她的骄傲怎么能容得下一切都毁在闻人昊无意的举动，况且她不可能不知当时顾家惨案是顾卫主动请求株连九族…”

笔上还没说完，明申大叫：“顾卫主动请求株连九族？怎么可能？”

笔上摇摇头，“当时情况所逼，父皇当年有病在身，朝廷之权渐渐落入永阳侯之手，唯一敢跟永阳侯对立的便是顾炎之父…顾卫了，”皇上说起顾卫的时候，语气中竟不觉地加了一丝敬畏，这让明申更加惊讶。

“当时朕还年幼，父皇又不复当年，永阳侯渐有夺权之势，父皇无奈，只能想办法稳住永阳侯，所以才有了祈兰儿…”

提起祈兰儿，皇上不无内疚，她为皇家稳住永阳侯，到头来，皇家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了她，皇上叹了口气，接着说：“永阳侯虽雄才大略、狂妄不羁，却是个情深之人，为了祈兰儿，心甘情愿居于父皇之下，却容不下顾卫！可是父皇又怎能忍心杀死顾卫，同是朝廷重臣，顾卫一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况且若顾卫一死，朝廷之上再无能与永阳侯相抗衡之人，那样跟父皇让位又有什么区别，所以父皇说什么也不同意，两个人僵持在那，谁都不肯退一步…后来，顾卫知道了，便主动请求皇上答应永阳侯的要求，”

笔上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却仍隐藏不了因激动而颤抖的嗓音：“朕还记得当时顾卫说的话，他说，如果现在逼急了永阳侯，那么龙朝必亡，但是如果答应了永阳侯，那么还有机会反败为胜！朕记着他当时隐忍的表情，也记着他拽着朕的手，两眼通红地说，如果他和家人的死能为下任龙帝，也就是朕，换来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和平，那么他们虽死犹荣！”

笔上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挡住惫未流下的泪，平缓一下自己悲恸的情绪，才道：“朕当时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顾卫一家枉死，朕一定要大权在握！”末了，皇上又叹了口气，“申，皇家亏欠顾家啊…”

“这事连我都不知道，为何她能知道？”明申接着问。

笔上指指脑袋，“猜！”

明申有些受不了，“皇兄，她不是万能的！”

“哈哈，”皇上听出明申语气中的不认同，爽朗地笑了笑，“她是不是万能的，但是猜到这层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皇兄，你总是自然而然地美化她。”明申虽承认小小的智慧过人，但是女人终究是女人。

笔上不理明申的质疑，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定能猜到顾家的主动牺牲，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像个丑陋的伤疤一样，深深地烙在她的生命之中，她舍不得将这怨气发在顾炎身上，所以，闻人昊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你让她去找闻人昊？”明申听出了点门路，接道。

笔上点了点头，脸上的宠溺愈增：“朕不但可以让她泄愤，更要让她知道她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般可笑，甚至讽刺，她逃不了也躲不过，朕可以把她扶起来，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压下去，朕的权势决定着与她的胜败，她早晚都要臣服在这权势之下，她应懂得认命，这样才能乖乖地回到朕的身边！”

这番话说的明申浑身发冷，到现在他还是没弄懂皇兄是爱她还是想毁了她，他们都是上智之人，每一件事都有着无数的目的，他们工于心计、玩耍人心、摆弄权势，明明都是那么冷血又理智的人，却为何偏偏要爱人呢？如果要爱，又为何要爱得这么痛苦，这么算计？难道就不能单纯一些吗？皇兄对她的感情，又爱又恨，想杀又下不去手；不杀，远离她，又不甘心，甚至看到她的笑脸，就想着毁了她。

这爱啊，明申怅然地叹了口气，只能希望这次可以让她赔进性命，这样，对谁都有好处。

正想着就听外面太监来报：“凤后求见！”

明申一听，马上来了精神，看向皇上，只见皇上仍是一付老神在在的样子，唯有那双眼睛，透露着一丝的激动和希望。

明申心里暗自叹气，恐怕皇兄以为她是来示好的吧！但是，她，可能吗？

就见小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到皇上也不行礼，劈头就问：“琪昊呢？”

笔上眼里一丝失望迅速闪过，敛眼笑道：“小小褒涂了，朕将琪昊交给文妃抚养。”

小小听了，虽然事先知道，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让她如五雷轰顶般震惊，小小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

笔上看在眼里，压下心里涌起的一丝不忍，轻描淡写道：“你的身子不好，朕怕琪昊让你分心，交给文妃自是稳妥一些。”

小小冷笑，身子有些不稳：“稳妥？皇上竟开始觉得小小不稳妥了？”

“小小，你身子不好，不要动气。”皇上见小小有些惨白的脸色，有些着急，一边快步走了下来，一边让风七搬来椅子，想要扶她坐上去，却不料被小小绝然躲开他的碰触，只见小小冷着一张脸，向后退了数步，靠着罗绮的扶持勉强站立。

笔上盯着自己扑了空的手，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有着悲伤、自嘲，更多的是落寞，让人看着莫名地心疼起来，就听皇上冷声说道：“小小惫是这般唯恐避朕不及吗？凤后这般冷情，又让朕怎么放心将琪昊交给你？”

短短一句话，却将责任抛给了小小。明申在旁听了暗暗叫好。

不料小小谤本不买皇上的帐：“我冷情？我只对无情之人冷情而已！”

笔上气结，“你…”

“皇上可否将琪昊带回来？”小小又问，语气却像命令。

明申实在气不过，“凤后请注意身份！”

小小这才看到明申，却也冷哼一声不理他，继续盯着皇上。

笔上看着小小着急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但是：“小小贬对文妃如何？”

小小一听，嗤笑一声，一脸讽刺：“想不到我的儿子倒也成了别人的保命符了？”

笔上闻言，脸色骤变，他就知道他不应该心软地问那一句，这个女人，聪明得不像话，哪怕只有点风吹草动，她就能猜个八九分，无奈，皇上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小小见皇上点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厉声问道：“你就没想过琪昊的安全吗？文妃一直筹划更立太子，视琪昊为眼中钉、肉中刺，你不知道吗？难道你就没想过，琪昊若落入文妃手中，就算她随便动一个手指头，琪昊就性命不保，你到底把不把琪昊的安全放在眼里？”

笔上的脸色愈加难看，不说她当着众人的面训斥皇上，单单以琪昊的安全来责问他，足以让他无地自容，但是：“闻人昊已死，文妃哪有什么势力更立太子，更何况她怀着朕的骨肉，刚刚丧父，朕怕影响她的胎气，母后跟朕要了琪昊去陪她，朕便同意了，朕只是想让她知道朕没有放弃她而已！”

“没有放弃她？因为她怀有龙骨？你为了要讨好一个女人，就将我的儿子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好狠的心啊！”小小一脸愤怒，恨不得上去直接掐死皇上算了，一手捂着激动的心口以平静自己的情绪，一手指着皇上狠狠说道：“皇上记着，如果琪昊有个三长两短，纵是挖地三尺，我也要让她给琪昊陪葬！”

笔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劝说小小：“朕知道你疼琪昊，文妃只是个妃子而已，她哪有什么胆子敢危害当朝太子，还有母后看着，更何况朕也加派了护卫保护他，琪昊一定不会有事。”

小小傲不领情，别过脸去，斥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怕我迁怒于文妃，便将琪昊交给了她，以保她的性命，皇上，这招高啊，求只求老天长眼，不要让皇上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小小！”皇上有些恼羞成怒！

小小冷笑一声，“小小抱祝皇上的如意算盘可以成功！”说完，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一路上无人敢拦。

明申看着小小怒气冲冲的背影，“皇兄，你把她宠坏了。”

笔上看着小小的背影，一种恐惧油然而生，似乎她越来越远离他的控制，他使劲地甩甩头，摆脱这种无能的想法，却甩不掉心中的一抹苦涩：“如果真的是朕将她宠坏了，就好了！”

见明申一脸疑惑，皇上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解释道：“朕的宠溺算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而已，她的狂妄又怎能让她依靠别人的宠溺活着，她既然敢这样跟朕叫板，也就拿准了朕现在不能跟她翻脸，她有恃无恐啊！”

明申听了，脸色无比的沉重，这个女人…让他前所未有的感到厌恶，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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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四 前奏曲下

再说小小两人刚回到别院，就听外面下人来报：“启禀主上，慕容公子求见。”

小小一惊，他来干什么？看了罗绮一眼，道：“请进来。”

没过一会儿，就见慕容朗玉风尘仆仆走了过来，小小屏退旁人，面色不善道：“慕容朗玉，你来干什么？”

慕容朗玉依然温和笑着，丝毫不在意小小的态度，将手上的几个盒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边道：“大姐，这是朗玉今日从西南蛮夷之地卖来的奇葯，据说有返老还童、起死回生之功效，朗玉便多买了些，大姐试试。”

小小看了一眼那些葯盒，讽刺道：“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若是真有这功效，世上还会死人吗？没想到天下第一富的慕容公子，竟愚昧到这种地步？”

慕容朗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毫不在意小小的讽刺，笑道：“朗玉心里挂念大姐的身体，不想放弃任何希望！”语气中透露出的坚定让小小皱起了眉头。

罗绮见状，忙出来打圆场：“慕容公子上次派人送的补葯还没吃完，罗绮在此多谢慕容公子！”

慕容朗玉知罗绮不只是侍卫那么简单，也不敢怠慢：“罗绮姑娘客气，于情于理，这都是朗玉应该做的。”

罗绮听了，扑哧一笑，她岂会不知慕容朗玉对洛儿的心思？但是这个人却如此轻易就将关系脱得一干二净，其缜密的心思，不得不让她佩服：于情，小小是他的大姐，他关心她是亲情；于理，小小是皇上的凤后，皇上又是他的主上，他送葯过来是正常的。

罗绮不禁又抬头看了眼慕容朗玉，只见慕容朗玉仍一脸微笑地讨好小小，但是那双眼睛，除了笑意却有着三分温柔、三分爱慕、三分宠溺和一分她都为之颤抖的野性，罗绮猛地一震，后退几步，直到引来小小的子才拼命稳住自己震惊的情绪：眼前男人野兽般的眼神显示着，定能事主又能反主！

小小见怪不怪，斜了一眼罗绮，暗笑罗绮的惊慌，她又岂会不知慕容朗玉，这也是她不愿与慕容朗玉过多接触的原因，但是如今，或许是个转机。

想到这，小小微微一笑，一双眼睛毫不遮掩地看向慕容朗玉，“慕容朗玉，谈个交易如何？”

慕容朗玉略微惊讶，更多却是欣喜：“朗玉洗耳恭听。”

“帮我把琪昊抢回来。”小小闭上眼睛，不想看他眼里的愉悦，这只会让她觉得讽刺。

“哦？”慕容朗玉一愣，虽然大概猜到了一些却没想到的这么直接，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倒是反问：“那文妃呢？”

小小眼里一丝赞赏，这个男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无害！她也有所保留：“文妃如何自不是我能管的，我只想把琪昊抢回来就是。”

闻言，慕容朗玉哈哈大笑，“大姐要朗玉怎么做？”

“告诉文妃实情，其他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小小轻轻敛眼，不想让人看到她眼里如野兽般嗜血的光芒。

看她自己的造化？慕容朗玉轻轻笑笑，“大姐这步棋走得太险了，你就不怕琪昊出事？”

小小神秘一笑，狂傲自现：“没有完全把握，我不会拿儿子的生命开玩笑。”

慕容朗玉眼里浮现出一丝兴味，看着眼前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容颜，有些失神：“洛儿一直都这般狂妄吗？难道你就没失算过？”

小小脸色一变，气他竟敢擅改对她的称呼，也气他的多嘴：失算？这辈子只有一次就够她受得了，她的骄傲绝不允许有第二次。只听她冷声说道：“这个自不需慕容公子操心，公子只要照着的做就是。”

慕容朗玉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着看小小，丝毫不为刚才的称呼懊恼，半响才道：“朗玉有何好处？”

小小了然一笑，不愧商人本色！“小小无偿为你演戏，你还要什么好处！”

慕容朗玉一怔，又开始大笑，眼里再不掩饰对小小的爱恋和那种几乎将她湮灭的痴狂。

小小被看得不自在极了，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想让罗绮送客，却听慕容朗玉毫无头绪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洛儿，你骄傲得像个女神，皇上、星逸、静石这些人，你从来都不放在眼里，他们拼命的想得到你，最后却都落个惨败，但是洛儿，你想过没，如果能亲手毁了你，是不是就跟他们不一样了？”

小小身形一僵，低头回避着他的子，细声细语道：“小小乐观其成！”

慕容朗玉明显感觉到小小的怒气，收起笑容，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文妃那边我自会打理，至于能否毁了你，洛儿，我是相当期待的！”说完便匆匆走了出去。

徒留小小一人在后面气得发抖，“总有一天，我要拔了他的皮！”小小盯着慕容朗玉的背影狠道。

“洛儿为何要找到他？”罗绮小心问道。

小小深吸一口气，“慕容朗玉，他的野心无人能比，所以他可以背叛任何人，最重要的是皇上信任他。”

“如果洛儿想挑拨文妃，我去找个人就是，洛儿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小小摇头，“罗绮，我要的不只是挑拨而已，我还要有人告诉文妃怎么做。”

“你拿琪昊的命在赌。”罗绮幽怨地瞪小小。

“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至于会发生什么，就看慕容朗玉想看到什么了。”

“你不怕他让文妃杀了琪昊？”

“我乐观其成！”

“洛儿…”罗绮很是着急，不想琪昊有什么闪失。

小小看着眼里，会心一笑，宽慰罗绮：“罗绮放心，琪昊不会有事的。咱们只能等了。”

罗绮点头，又道：“我去告诉守卫，以后不让慕容朗玉进来。”

“呵呵，罗绮，他不会再来的。”

“为什么？”

“他今日已经逗留这么久，如果再来，必会引起皇上的疑心，而且，他今天已经把话说完了，没有必要再来了。”小小有些伤神，对于慕容朗玉的话她总有不祥的感觉。

“洛儿，他爱你？”罗绮颤声问。

小小摇头否认，“他要毁了我！”

“他凭什么？”罗绮声音有些提高，明显的不平。

小小苦笑，“他能！就看他做不做了，”叹了口气，又道：“毁了也好，明伦已经等我太久了…”

明伦…我去陪你，好吗？

饼了几天，小小接到慕容朗玉的消息，一张小纸仅两个字：已知！

小小笑了笑，问罗绮：“皇上近日在忙什么？”

“雪国立新王，皇上前去祝贺。”

“哦？”小小听后即陷入沉思。

昨日施拓传来消息，明伦虽然神智昏迷，身体却开始恢复知觉。想到这，小小忍不住的激动，轻颤着，心里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明伦，明伦，明伦…但是又想到雪国要立的新王？小小只觉得心下一冷，定是他的主意了！皑佐雪国新王登位，并且龙帝亲自前去祝贺，不但为新王挣足了面子，还可以去探探虚实：暂时不能动明伦，控制了雪国之后还怕不能控制明伦吗？小小冷笑，皇上，这棋走得高啊，不过百密必有一疏，我倒要看看你远在雪国，还能如何控制龙朝的局面？

思罢，小小立即找来罗绮送她进宫；并亲笔写了两封信，一封让罗绮交给京城的乞丐，以转给朱莫问；另一封交给开元当铺的金掌柜。

罗绮奇怪，却不敢多问，将小小送入宫中，便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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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五 文妃1

再说这边，小小入宫，直奔文妃的殿宇。

爆女见了小小，连忙跪下行礼：“参见凤后！”

小小无意声张，挥挥手，让他们起来：“太子呢？”

“启禀凤后，太子在定北王那里，晚上才会回来。”宫女如实答道。

小小脸色一暗，“太子白天不上课吗？”

“自皇上离宫后，定北王日日召见太子。”

小小冷哼一声，这分明是在防她！心思一转，又问道：“文妃今日身体可好？为何不见她人？”

爆女被小小这一问，有些着急，支支吾吾说道：“禀凤后，文妃偶感风寒，不宜见人，还望凤后…”

“行了，行了，本宫回去就是！”小小早已猜到文妃不在宫中，没有多想，便折了回去。

晚上，薛煌前来。

“洛儿找我何事？”薛煌大摇大摆地进门。

小小笑骂，“你可知这附近又多少暗卫，你竟这般招摇？”

薛煌一听，一张娃娃脸笑开了花，“那不正好，就当我是采花贼好了，也不枉我白活一场，竟能给龙帝戴上绿帽子，哈哈，比我那个破门主强多了。”说完，眼神一凛，左手朝门外一颗大树一挥，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

小小诧异，忙跑过去拉起薛煌的袖子，怎么瞧也找不出袖子有什么玄机来，心里不甘就骂道：“暗箭伤人，小人行径！”

薛煌大笑，将脸凑到小小面前，耍宝道：“对付小人自然要用小人的方式，难道洛儿还想我慢慢走过去，鞠上一躬，将那偷听之人给请出来？”

小小扑哧一笑，可以想象到皇上知道后的臭脸，心情顿时爽朗了许多，直接进入正题：“薛煌，派人去边关将单家庄三公子请来。”

薛煌一脸疑惑，“洛儿怎么会对他有兴趣？据我所知，他只不过是个不到五岁的孩童而已，中看不中用。”

小小听了，举起拳头就打：“你这混蛋，满脑子都装的什么，我要他自然有用，你只管暗中行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薛煌点头，“小小别打了，我这老骨头可禁不起凤后的金捶啊！我将他掳来就是。”

“不是掳，是请！你找单青峰，告诉他，我借棕靳一用，日后再亲自奉还，他便会答应。”

“恩，之后呢？”薛煌一口答应，心里筛定人选。

“之后再看情况，你与小武时刻保持联系就是。”小小并不多说，点到为止。一切皆存在变数，用不用得上还是未知。

薛煌也不多问，点头答应，又听小小问道：“大哥近日可有什么消息？”

薛煌眼睛一亮，“你还知道关心你那个大哥？”

小小撇嘴，“我只是问他，蜀中可有什么消息？”

“红衣庄现在危如累卵。”

“哦？”小小挑起细眉，“我说君兰怎么会待在京城这么久，原来是无家可归了啊！魔教终于出手了？”

“不单魔教，顾炎也参了一脚。”薛煌定定地看着小小，“洛儿，顾炎可是为了你？”

小小苦笑，“他太冒险了。”

薛煌笑笑，伸手摸着小小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丝，“他定是心甘情愿的，洛儿，如果能成功除掉林傲堂，顾炎则功成名就，如果失败，皇上定把一切怨气撒到他的身上。”

小小点头，又叹了口气，有些懊恼：“薛煌，如果我失败了，是不是会连累你们。”

薛煌大笑，一脸轻松，“洛儿怎么会失败？况且，这次大哥早已在蜀中部署妥当，只等蛇出洞。”

“你就不怕把人惹急了？狗急了还知道跳墙呢？”

薛煌大笑，狂傲自现，笃定的看着小小：“大哥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小小轻笑，“我相信大哥，姚谦可有什么反应？”

薛煌摇头，姚谦这个人他一直都看不透，是敌是友，是好是坏，仍不明了。

小小也皱起眉头，“在扬州时，我将张知府打入地牢，本以为张知府与姚谦是同乡，他会出面替张知府求情，可没想到，到现在仍不见动静。”小小有些惋惜，这个人太深藏不露了。

“洛儿当时为何怀疑姚谦？据我所知他平庸之极，没有任何作为…”

“一开始我也没觉得他有何不妥，当初我将他侄子赶出京城，他连句话都不敢说，我还嘲笑他鼠胆之辈，可是后来，皇上跟我说过一次，我才觉得奇怪。”

薛煌忙问：“皇上跟你说什么了？”

小小低头，略作思索：“永阳之乱，京城大小辟皆参与了叛变，只有姚谦一人没参与其中！”

“什么？”薛煌有些惊讶，“如果只是因为他胆小呢？”

小小摇头，“如果只是胆小，又怎敢与当时权倾朝野的永阳侯作对？况且，皇上一直架空他，他也毫无怨言，似乎早就将自己当成可有可无的摆设一样，京城的官对他也是毫无讳忌，但是，薛煌，一个人藏得太深，反而更容易暴露自己。”

薛煌点头，长叹一声：“是啊，这次洛儿要怎么把他引出来？”

小小摇头，“我不引他，引了几次，都失败，我可没那闲情逸志再跟他耗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只要派人盯住他就好，如果他有行动就杀了他，如果没有，就留着他，让他看看自己是怎样失败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露着坚定，薛煌知道，小小这次认真了，是真的认真了。

“况且明伦的身体已经恢复知觉，我没有多少时间再去管他。”小小想了一会，轻笑接着说，眼里的幸福和迫切不由得让薛煌的心为之一紧。

“你想为明伦做什么？”薛煌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眼里那抹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疯狂像个大石头，狠狠地砸到他的心上，明伦要回来了，他得到了这样的信息，所以皇上不远千里地去雪国，所以你处心积虑地筹备一切，是想把一切的恩怨都了解，然后跟他远走高飞，还是…他不敢想那种可能，不敢想一向淡泊名利的小小，如果偏执地追求权势会是什么样？薛煌摇摇头，最准确地说，恐怕小小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吧？她筹备一切，将一切摊到明伦眼前，如果他要权势，她便舍弃一切，争夺权势；如果他要隐居，她也舍弃一切，跟着他远走高飞。

但是小小却不像薛煌想的那般简单，她就像个一被藏在黑暗之中却马上要见到阳光的孩子那般的憧憬着希望，浑身跃跃欲试的躁动，她的明伦要回来了，而她…要给他一切，给他所有的一切，那些曾经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她都要给他，并且她一定要自己能给得起！

薛煌看着这样的小小，怅然若失，有些无奈又宠溺地摸着小小的头：“他何德何能，竟让你这么为他？”

必应他的是小小不甚赞同略带抗议的目光，似乎心里那块已经封闭的地方又开始溃烂，薛煌别过眼，不看她，继续说道：“或许我该羡慕他的运气，小小，能遇到你，是他几辈子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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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六 文妃2

又过了几日，十月初，小小突然得到消息，琪昊在宫中感染了天花！小小大惊失措，马上与罗绮进宫看望，却被拦在了东宫之外，太后下令，太子之病靶染迅速，任何人不得看望！

小小冷笑，却也无能为力。

召见了几个太医，人人都诚惶诚恐，但是太子真正的病情却没人说得清。

去找明申，他也忙得焦头烂额，今日来匈奴又在边疆挑起战事，虽都是小打小闹却也耗人心力，况且皇上仍未回宫，他哪有什么心思去管太子？

无奈之余，小小只能求见太后，但太后三缄其口，摆明了不告诉小小琪昊的病情，

“皇上既然将琪昊交与文妃抚养，就不需凤后操心，凤后应安心在别院养病才是。”太后一脸关心说着，却只有小小能感觉到那种怨气。

小小毙悟，闻人昊的死，似乎已经将两个人的立场碑清，她从太后这里什么都得不到的。

“小小最后问一句，文妃可知闻人昊的死与我有关？”小小一双墨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太后的脸，生怕漏掉什么。

太后一怔，心思缜密，也明白了小小的意思，“凤后何出此问？”

“太后不正面回答小小，自是知道了，那太后为何放任文妃不管？你就不怕文妃迁怒于琪昊？”

太后一怔，笑道：“文妃知书达礼、贤惠尔雅，怎会不识大体，凤后多虑了。”

小小定定地望着太后，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真的希望只是小小多虑而已！”

说完也不行礼，便走了出去。

太后看着小小绝然的背影，有些害怕，却找不出害怕的理由，她是后宫之主，是皇上的亲娘，为什么要怕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只是心头仍有一些不舍，琪昊虽然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却仍是她的孙儿，现在盼只盼琪昊不要怪她，她也是被逼无奈，琪昊啊，如果今日不…难保日后你不为你娘报仇，要怪就怪你娘，如果不是你娘树敌太多，你的下场充其量只是被废除太子之位而已，又怎会有今天？——

慕容府中：“是你干的？”后花园里，慕容朗玉小声问着旁边喝酒的君兰。

君兰有些肥胖的身躯轻轻一颤，一双大眼无神地看了看慕容朗玉：“贤婿在说什么？”

慕容朗玉见状，哈哈大笑，“岳父大人何苦跟小婿装糊涂。”

君兰更加糊涂，“贤婿…”

慕容朗玉摇摇头，“岳父大人，不要说小婿不想帮你，只是太子这一病，也不知什么时候好，若是皇上回来了，恐怕不好办啊！”

君兰脸色不变，眼睛却不见方才的昏庸，知道慕容朗玉的言外之意，反正在日初身上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干脆放手一搏，“贤婿可知星逸在哪？”

“岳父大人为何才来问小婿啊？”慕容朗玉一脸遗憾，“小婿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君兰见他这样，神情更加阴沉，“小婿有何目的？”

“小婿不才，只想做个戏外人好好看戏而已。”慕容朗玉的态度半真半假，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如此还望小婿如实相告。”君兰冷声下最后通牒。

慕容朗玉丝毫不在意，盯着君兰的眼睛，缓缓问道：“小婿可问，岳父大人与星逸是何关系？”

君兰眼神一凛，又忽地哈哈大笑，掩盖眼里的杀气：“星逸是红衣庄的表亲！”

“那钱家小小亦是你的表亲了？”

君兰板着脸，想了半天才道：“恩！”

“你可知凤后回宫？”

“她是真凤后？”君兰一脸诧异。

慕容朗玉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君兰恍然大悟，虽不明白她这个时候出现干什么，心里却隐约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又马上反应过来，追问：“那星逸？”他眼里盛满了渴望，就像个念子心切的父亲那般的渴望。

只是他忽略了他面对的人是慕容朗玉，这个面善却心狠的人，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中了死咒的人岂能活到现在？”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打破了君兰所有的幻想，这个叱咤了大半辈子的庄主，瞬间苍老，他呐呐地坐在那里，耳边一直回响着那句话“中了死咒的人岂能活到现在？”

岂能？他是最了解的，岂能啊？君兰微微叹了口气，整个人平静得可怕，他悄悄低下了头，敛起浑身迸发出的杀气，钱小小啊…

慕容朗玉看着君兰，很满意他的反应，似乎这道开胃菜下的正好，他想着小小那双冷峻的眼睛，在四面楚歌的时候，那双眼睛会是什么样呢？他很期待，却仍不舍，洛儿，说过毁了你，我不会失言，只是心头的痛为什么会越来越明显呢…——

京城姚府：“你绑了他？”姚谦一双鼠眼精光四射地盯着面前的黑衣男子，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摆衣男子低头喝着茶，并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怎么做到的？”

“哈哈，姚谦，不要小看了仇恨中的女人。”

姚谦略一思索，“可是文妃？”

摆衣人点头，“她要报仇，我要他，我们一拍即合。”

“他不在宫中？”姚谦有些疑惑。

摆衣人大笑，“他早已在我手中！”

“那你还敢留在这里？还不快趁着皇上还没回来送去给大汗？”姚谦语气里掩饰不了的急切和激动，这些年来的隐忍终于有了回报。

摆衣人点点头：“我自会送给大汗，不过我想先借他一用。”

姚谦眼里闪过防备，“你想干什么？”

“带回红衣庄。”黑衣人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

“什么？你要带回红衣庄？红衣庄如今已名存实亡，你还回去干什么。”姚谦大惊失色，“不行！绝对不行。”

摆衣人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眼里的坚持不减反增。心里一个声音呐喊着：一定要回去，要死也要死在那里，并且，他要她也死在那里。

姚谦叹了口气，知道目前还不能惹怒眼前的人，毕竟他的这个决定关系着大汗的国家大计，只能采取迂回政策：“如果大汗手里握有这张王牌，瓦解龙朝指日可待。只要龙朝一倒，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何必置一时之气。”

摆衣人点头，却指出：“姚谦，你明明是龙朝人。”

姚谦没料到他这么问，又叹了口气，激动道：“杨景被杀之后，我再也不是龙朝人。”

杨景，那个他跟了一辈子、也佩服了一辈子的男人，那个被皇上和钱小小唉死的永阳侯，那个如今还背负着罪名的可怜人，那个当初说什么也不让他参与永阳之变的人，那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匍匐这么多年的人，让他怎么忍心不为他复仇，所以他，宁愿出卖国家，宁愿丢掉自己的性命，也要让龙朝不得安稳！

摆衣人一听，大笑，“你这个老狐狸也会为别人着想？他本就罪有应得。”

姚谦脸色一沉，“你注意分寸，我不允许任何人亵渎他！”

摆衣人撇撇嘴，“我的目标只有钱小小一个，如果龙朝亡国，能让钱小小生不如死，那么我会毫不迟疑…不过，姚谦，我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我要让她一心求死，却怎么也死不了。”

姚谦有些迟疑，又有些不确定，“这和我们当初说的不一样。”

“哈哈，”黑衣人又开始大笑，“姚谦，太子我带回红衣庄，等杀了钱小小，高兴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商量卖国大计，如何？”

姚谦脸色沉得不能再沉，想翻却碍于眼前人的武功之高，“你就不怕耽误大汗的大计？”

摆衣人冷哼，“大计？他的大计？那谁来管我儿子的死活？我才不管他的大计，”又忽地站起身来，表情激动，声音也不知觉地提高了许多：“我只管我儿子的命？我儿子的仇，一定要报，不报这个仇，不亲手杀了钱小小，我誓不为人！”

“如果大汗成功了，你的仇自然会报，但是如果你为报仇而耽误了大汗的兴国大计，不光大汗不会放过你，皇上亦会杀你！”姚谦尽量让自己平静地劝说眼前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男人。

却不料黑衣人仍不领情，他又冷哼一声，“你觉得待龙朝亡国之时，我还会找到钱小小吗？”

“有什么找不到的？只要她不消失。”

“呵呵，姚谦，如果能那么轻易找到，我还会等到她亲自出现吗？况且，她那种狼心狗肺的女人，又怎会在乎龙朝的兴亡？总之，我绝不放弃这次机会！”他坚定说道。

“你就不怕一切功亏一篑？”姚谦恼怒地看着他，不想自己这些年的隐忍都被这个人破坏。

摆衣人瞥了他一眼，“我怎会功亏一篑？咱们来个鱼目混珠…这样岂不两全？”

“哦？”姚谦眼里闪过赞赏，又马上补充道：“只要钱小小一死，皇上定乱！”

摆衣人听了，哈哈大笑，回荡在这黑夜之中，恐怖弥漫之中，没有人能预知这场战争的胜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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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七 琪昊之死1

九月末，又风平浪静度过了两天，小小算一算皇上回来的时间，遂招来罗绮，“咱们进宫！”

罗绮犹豫，“洛儿，不妥吧…”不想再让她像前几天那样到处碰钉子，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却虎落平阳被犬欺。

“洛儿，还是等皇上回来再说吧，你这样去，没人会…”

小小摇摇头，讽刺笑道：“你让我还怎么等下去？”

“但是…”罗绮依然不放心，现在的后宫太后掌权，又明显的架空小小的势力，她名义上虽是凤后，实际上却还不如个冷宫的妃子，宫外有没有大臣替她撑腰，这样的她，怎么能见到琪昊？

小小不是不知道她的担心，却仍坚持：“今天，我一定要见到琪昊！”

罗绮无奈，只能跟着小小进宫，并向周围使个眼色，让暗卫做好准备：哪怕对手是太后，也要时刻保护凤后安全。

她只觉得浑身燥热，一种悲伤又紧迫的感觉呼之欲出，她疑惑地看着小小的背影，似乎这次一去，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可谁料到，如今，他们竟连宫门都进不去。

守卫跪在地上，哀求道：“太后下令后宫不准任何人进去，奴才们也是无奈啊！”

小小足足愣了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抬头看向慈安寺的方向，心里冷笑。眼睛瞥了罗绮一眼：“还要本宫亲自与他说吗？”然后定定地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罗绮会意，上前骂道：“大胆的奴才，你也不睁眼看看眼前的是谁？太后怎能下如此命令，分明是你有眼不识泰山，这可是凤后！”

她故意加重了凤后二字，那守卫在宫里也是老人儿，自然明白罗绮的意思，眼睛一转，笑道：“大人，奴才真是糊涂了，竟没认出来是凤后，奴才这就开门。”

说完，便将门打开，放了二人进去，又见二人走远了，才悄悄向慈安寺跑去。

小小直接前往文妃寝宫，见大门紧闭，也不管什么礼节，让罗绮直接将门打开。

就见院内四五个丧服的宫女太监正忙活着，手里拿着白绸，无疑：宫中有人要办丧事。

小小见了，瞬间觉得五雷轰顶，煞白了脸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罗绮忙扶住小小，拦住一个宫女，厉声问道：“这是为谁办丧事？”

可没想到宫女只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支支吾吾却不能说话。

罗绮惊讶地指着她：“你是哑巴？”

爆女点了点头，吓得泪流满脸。

“文妃何处？”小小冷声问道，满是血丝的眼睛让罗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样的洛儿，像极了明伦死时的样子。

爆女听了，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浑身颤抖的指了指内宫，便晕了过去。

小小急忙朝着内宫走去，就见文妃一人悠闲地坐在软榻上，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一手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明显的心情爽朗。

门外太监见了小小，忙跪了下去，也是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音，小小奇怪，回头看了一圈，似乎这宫中的奴才都是哑巴！

小小脸色阴沉，一手推开了门，劈头就问：“这丧事可是为谁？”

文妃没料到小小前来，手中的茶杯应声掉到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眼里一丝惊慌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见她慢慢起身，眼睛转了又转，又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略带哭腔说道：“姐姐来的正是时候，妹妹无能，竟没保住太子的命，还望姐姐节哀顺便！”

短短一句话，再次让小小如五雷轰顶似的呆愣在那，她只觉得周围瞬间崩溃，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最后被罗绮扶住。

文妃见了，也忙着过来扶住小小，一脸惋惜，“姐姐不要太过伤心，妹妹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啊！”态度虚伪至极，说完又掩面而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自己死了儿子。

小小颤抖着指着文妃，悄声问道：“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文妃见小小伤心欲绝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侥幸，却止不住地掉泪，甚至坐到了地上，呼天抢地：“姐姐要怪就怪妹妹吧！虽说太医无能，没能医好太子，妹妹也曾向太后禀报，但是她老人家说，你素来体弱，怕姐姐承受不了这丧子之痛，所以才没告诉您，并且，太子的病本就传染…”

“够了，”小小尖声打断文妃的话，“闻人熠儿，你害死琪昊，就不怕皇上怪罪于你？”

文妃瞪大双眼，“姐姐不要乱说，我怎么敢害死太子。”然后又似不经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况且现在皇上已无子嗣，太后可指望着妹妹生下龙子呢！”

“你这番话不怕传到皇上那里？”小小咬牙切齿。

文妃掩口偷笑，反问：“姐姐当日当着妹妹的面承认是假凤后，不也不怕吗？”

小小冷笑，“你是在报复我吗？”

“妹妹不敢，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姐姐当时拿准皇上的默许，才敢那般肆无忌惮嘛，妹妹不小心学到而已，如今后妃之中，只有妹妹有可能为皇上产下龙子，所以…”一双眼睛若有若无地瞥了小小一眼。

小小冷哼：“所以你也拿准了皇上因为孩子不能杀你吗？”

文妃点头：“妹妹只是想让姐姐体会一下妹妹当时的心情而已！”

“也包括丧亲之痛吗？”

文妃一怔，瞪着小小，凶光毕露，再无掩饰：“是的，你害死爹爹，我一定要你尝到这种伤痛！”

小小冷哼，对她的凶狠嗤之以鼻：“琪昊尸体呢？”

文妃一愣，又见小小包疑的眼睛死盯着她，硬着头皮说道：“今日辰时已火化。”

小小听了，脸色又苍白了几分，甚至必须靠罗绮的扶持才能站住，“已火化？骨灰何处？”

文妃没料到小小在如此悲愤的情况之下，还能如此冷静地步步紧逼，一时也乱了阵脚：“骨灰？…”

正在她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就听太后的声音说道：“骨灰暂时安放在慈安寺里，凤后可要去看？”

文妃见太后来了，马上一付梨花带泪、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似乎被小小欺负了般，太后见状，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凤后又何必向文妃撒气？太子的事，文妃比旁人都伤心。”

小小看着两人，却像看戏一般，冷笑一声：“比旁人伤心？为什么我看到的却是文妃悠闲地坐在软榻之上品茶，可问太后，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人，还是文妃虚伪至极、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你…”太后气红了脸，手指着小小，一时说不出话来。

文妃见状，忙过来：“太后不要生气，姐姐刚刚经历丧子之痛，才这般口无遮拦、以下犯上，太后不要与她见识。姐姐还不过来认个错！”

明里帮她，实则扁她，末了还对她发号施令，小小心里明镜，忽地惨笑两声。这更让对面的两个女人摸不清头脑，正纳闷的时候，就听小小命令道：“罗绮，去慈安寺将琪昊骨灰领回！”

闻言文妃脸色一下子苍白，骨灰？哪来的骨灰？她回头看了眼太后，却见太后神情镇定，才慢慢放下心来。

又听小小吩咐：“再派人去将明申找来，琪昊怎能死得这般冷清！”

说到这，文妃刚想阻拦，却被太后按了下来，太后眼神示意：稍安勿躁！

文妃会意，悄悄低下头，敛去眼里那一丝复仇的快感：钱小小，这下看你如何翻天？

那边小小吩咐之后，便找个凳子坐了上去，早已恢复了平时骄傲的样子，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太后，“敢问太后，琪昊何时火化？”

太后一愣，又偏头看了看文妃，一时有些惊慌，眼前的女人着实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文妃见状，妩媚地看着小小，小声说道：“刚不是跟姐姐说了嘛，辰时火化，姐姐怎么忘了。”

小小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又问道：“宫中太医何人医治琪昊？”

太后皱起眉头，威严问道：“凤后何意？”

小小低头一笑，却笑不达眼，“小小能有何意？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太后何须紧张？”

太后气结，心道又着了这个妖女的道，表面上却不见一丝不妥，一付母仪天下的雍容大度的样子劝慰小小道：“生死有命，凤后应节哀顺便才是，莫要将气撒到旁人身上，你是龙朝的凤后，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国人瞩目之下，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小小听了，却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哈哈笑个不停，竟笑出了眼泪，她缓缓扬起那张早已泪流满面的脸，傲然地看着太后，正要说话，却听罗绮捧着一个小小的红木香檀：“洛儿，琪昊骨灰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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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八 琪昊之死2

小小忙回过头，颤着手慢慢将香檀捧在手中，像是捧着一个稀世珍宝般，“明申呢？”

“皇上已回宫，五王爷跟皇上正在赶过来！”罗绮对着，却紧盯着太后和文妃。

那边文妃在听到皇上回来时，脸色更加惨白，神情不自然地僵硬，就连经历无数的太后都不由得身体一僵，后面的祈松忙向前几步，稳住太后的身形。

这一切小小也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禁挑起一丝嘲讽，“怎么？文妃怕了？”

文妃虽脸色惨白，却没有大惊失措，低头拭泪，狡辩：“妹妹只是悔恨而已。”

小小一听，挑起眉头，一脸期待地问：“悔恨？妹妹真的悔恨吗？”

这问倒把文妃问倒了，文妃一时没了主意，硬撑着说：“当然！笔上信任臣妾才将太子交与臣妾抚养，却不料天意弄人，太子竟…”说着说着，文妃又留下泪来。

小小吧笑几声，摇摇头，看着她，刚想说话，又被太后打断：“凤后身子不好，来人，带凤后下去休息！”

不能让这个妖精再多说话，皇上也快来了，还不知道势态怎样发展，只能先将这妖精与皇上隔开，再小心应对了。太后心里盘算着，于是连忙赶人，却不料小小竟大笑几声，一双冷眼狠狠地盯着靠近她的宫女，罗绮亦在旁边护着，根本不让人接近她丝毫。

太后火大，“罗绮，你在干什么？”

罗绮听太后叫她，忙跪下：“启禀太后，皇上吩咐罗绮保护凤后！”

太后一听，脸色更是不佳，有些危险的语气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的意思是哀家要加害于凤后！”

罗绮知失言，马上低头认罪。

太后冷声下令，“赶紧退下，将凤后带下去休息。”

方才的宫女又开始向小小逼近，小小却像个无事人似的，冷着脸冷着眼看着一切。

眼看宫女即将捉住小小，罗绮万分焦急，一声令下：“保护凤后！”

小小身边的宫女瞬间毙命，鲜血迸流，屋内不知何时又多出几个暗卫。

祈松忙将太后护在身后，瞪着罗绮：“罗绮，你是何意？”

罗绮哪管得了那么多，喊道：“暗卫听令：无论对手是谁，皆以凤后的安全为优先！”

周围四五个暗卫低头听令，护在小小周围。

太后气得脸色发青：“罗绮，你反了？”语气已接近迸发边缘，字字如刀地插在罗绮心里，罗绮只能跪下认罪，却没有收回暗卫的意思。

这边小小仍是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就在太后还想再骂的时候，却突然伸手抽出暗卫腰上的剑，指着文妃道：“妹妹真的悔恨了？”

文妃本就被刚才的突仿件吓得浑身发抖，如今被小小拿剑指着，更是害怕，大脑早已停止了运转，呐呐地点了点头。

小小见了，忽地笑了，施舍道：“既然妹妹真心悔恨，那…”她又顿了一下，一双冷眼在瞟向太后的时候，嘴角竟挑起一丝讽刺，直把太后看得脸色煞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不知她下一步要干什么。

小小拿剑轻轻挑起文妃煞白的脸，细声细语却凶光毕露：“那就给琪昊陪葬吧！”说着就要向下刺去。

太后见状两眼一翻，竟昏了过去。

“不要…”满屋子只回荡着文妃凄惨的叫声。

这时，一个人影闪了过来，在小小刺下去的瞬间，将剑夺了过去，

小小被震得后退几步，罗绮上前扶住她。

满屋的人皆跪倒在地，“参见皇上！”

笔上站定，看着这一屋的狼藉，又看了眼昏倒的母后，坐在地上楚楚可怜的文妃，目光最后定在了一脸惨白的小小身上，不禁怒从心来，对着小小骂道：“放肆！”

小小一愣，看着皇上，半天才反应过来竟在骂自己，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又向后踉跄了几步，颤声道：“你什么都没问，就先来骂我？”

笔上闭上眼，不想看她那双受伤又冷傲的眸子，讽刺道：“朕都看在眼里，有什么好问的？”

一句话彻底将小小打醒，“看？”小小冷哼着背过身去，背影却显得凄楚可怜，“小小从来都不用眼睛看的，皇上还不明白吗？”

罗绮有些心疼，“洛儿…”

小小背对着所有的人，拼命地睁大眼睛，努力看清一切，却仍觉得模糊不清，她就像个斗败了的公鸡，所有的气势都被皇上的一句话冲散，小小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找回平常的语调，“既然皇上也看到了，恕小小版辞！绑会有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周围仍跟着暗卫，所以无人敢拦。

罗绮在跟着小小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皇上，只见皇上欲言又止，伸出手来，也迈开了腿，却不曾向前一步，因为明申在旁边拽着他。

他们之间，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罗绮心想，忍不住的惋惜，却不知在为谁，洛儿？皇上？又或者是静石…

也就在他们走到宫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怒吼，“钱小小，你给我回来！”皇上怒气冲冲挣开明申的束缚，三步并两步地串了过来，扯住小小的胳膊大吼着：“你竟然走？你竟然敢走？我只是说了一句，你就这样走了？你…”末了又将小小牢牢地困在怀中，拼命地想忽略刚才那种要失去她的恐怖，这一场对决，他又输了…

笔上气得满脸通红，小小甚至看得到衣襟下他突起的青筋，低头得逞似的一笑，却不偏不倚地让文妃和明申可以看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他们似乎同时感到了一种暴风雨来临的紧张和恐惧。

小小整理好情绪，略带哭腔地问皇上：“皇上可知琪昊死了？”

笔上明显一震，拉开小小，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一脸匪夷所思，又小心翼翼问道：“你说什…么？”

小小包疑，再次确定地告诉皇上：“琪昊死了！”

笔上马上转头看向那边站着的三个人，太后惨白的脸色，一双眼睛虽如平时那般的从容大度，却有着一丝的躲闪；文妃像个被掏空灵魂的娃娃一样，瘫坐在地上，而明申或许是最正常的吧，但是正常的背后似乎又有着一丝的阴霾…

笔上拽着小小的手紧了又紧，丝毫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回头看向太后，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的痛苦，“母后可知琪昊在哪？”

太后闻言，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最不想面对的终究还是来了，依皇儿和凤后的心智，怎么可能猜不到呢，但是：“皇儿，文妃还怀有你的骨肉，你就这么让她坐在地上吗？”

笔上听了却不放开小小，眼神示意风七上前扶起文妃，“母后可告诉儿臣琪昊怎么了？”

太后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得到祈松的搀扶才站稳了身子，别过头，将脸朝向窗外，仍坚持道：“琪昊得天花而死！”

笔上身体一僵，拽着小小向后踉跄几步，甚至声音都有些颤抖，很不确定地再次问：“母后说的可是琪昊？朕的太子，明琪昊？”

太后看着外面，一阵风吹过，卷走了一片落叶，又叹了口气：“皇儿，琪昊之死，哀家何尝不心酸、难过，但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改变不了什么的。”

小小冷哼一声，讽刺道：“好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太后一听，猛地转过头来，对着小小厉声训斥：“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三番五次顶撞哀家！要不是看皇儿对你还有几分情意，哀家早就将你逐出宫了！”态度不怒自威。

小小终于看到了太后母仪天下的气势，丝毫不在意的笑笑，刚想出言反驳：“小小…”却被皇上止住，皇上低头在小小耳边说了几句，又让明申带着文妃离开，整个屋子只剩下他和太后，“母后，儿臣觉得这次你做错了。”

太后怒从中来：“哀家错了？皇儿不要忘了，就是这个女人将你迷得昏头转向，全然没有一个当君主的自觉，你说哀家错了吗？”

笔上一脸痛苦，“母后，那关琪昊何事？琪昊也是你的孙子啊？”

太后冷眼看着皇上，毫不留情反问道：“难道你忘了你为何要杀了明仁昊吗？”

笔上一听，脸色刷的一下变得煞白，“母后怪孩儿…”

太后又闭上眼睛，长叹一声，“皇儿，哀家何时怪过你？但是其中的道理你要明白，斩草必须除根，这是不变的真理！”

“可是…”

“不要可是了，皇儿，”太后别过脸，不想看皇上一脸隐忍的悲伤，冷酷地说道：“你不差这一个皇子，但是决不能养虎为患！”

笔上猛地向后踉跄几步，最后竟退到了门旁，若有所思问道：“母后为何如此忌恨小小？”

太后身形一震，“不确定的因素决不能留！”

却不料皇上突然大笑，“母后应知道那种离开最爱的感受，为何偏偏来拆散儿臣？”

“皇儿，你在说什么？”太后脸色有些发青，厉声问道。

笔上冷哼，再次重复：“母后明明知道那种挖心钻肺的痛苦，为何还要让自己的儿子体验这种痛苦？”

太后无语，怅然叹道，“皇儿，母后是为你好。”

笔上痛苦地摇摇头，“母后，如果朕对琪昊置之不理，那又该如何向天下百姓交待？”

“皇儿，琪昊得天花而死。”太后说得斩钉截铁。

笔上悲恸万分，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母后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暂且不说小小，单说琪昊，若是他落入敌人之手，你让儿臣如何应对？况且…”

“皇儿！”太后尖声打断，她还不曾想过这种下场，但是文妃怎么可能…“琪昊得天花而死！”

笔上长长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喊道：“风七，送太后回慈安寺好好静养！”

太后一怔，随即脸色铁青，气愤地问皇上：“皇儿因为一个女人怨我？”

笔上背过身，斩钉截铁道：“怨，但不是因为小小。”

太后的脸色沉重，却一时也猜不出原因。

笔上紧盯着窗外，不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风七的声音，皇上紧紧闭上双眼，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强迫自己去想之后的对策，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漩涡，而他，却在深陷其中的时候才发觉，不知道会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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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九 死3

小小悄悄走了进去，看着皇上有些落寞的背影，又想起刚刚太后颓然的离去，不知不觉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笔上听到小小的声音，猛地回过头来，虽知小小在笑他，却毫不在意，甚至像是看到了希望般的快步朝小小走去，紧紧拽着她的手，不想放开也放不开，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她，眼底却有着一丝探究。

“皇上，把琪昊找回来吧。”小小被拽的生疼，脸色仍有些发白。

笔上摇摇头，又指着小小手里拿着的香檀，“笑，琪昊不是在你手里吗？”

小小一怔，转眼看着皇上，一时也说不清他是不是话中有话，只能继续装糊涂，“皇上可信这个？”说着便高高举起手中的香檀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我的儿子，岂会这么容易死去。”

笔上见了丝毫不诧异，反而大笑起来，“小小啊，小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母后也斗不过你。”

“皇上何出此言？”

笔上摇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放开小小的手，将头顶住她的额头，强硬似的看进她的眼睛，慢慢问道：“小小，告诉朕，怎么才能把琪昊找回来，朕的龙朝，只能给他！”

“那文妃呢？”又见皇上眼里浮现疑惑，小小不厌其烦地补充道：“那文妃的孩子怎么办？”

“文妃…”皇上放开小小，低头思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文妃只是你用来牵制我的棋子而已，皇上，但是这次她能瞒天过海的将琪昊送走，你太低估她了。”

笔上闻言，抬起头来，“你说是她送走了琪昊？”

小小点头，却不料皇上摇头否认：“不可能，她只是个深宫中的妃子而已，纵使有母后的默许，她能把琪昊送到哪去？”

“那皇上以为琪昊是谁带走的？”小小扭头过去，不想看皇上庇护那个女人。

笔上一脸疑惑，顺嘴反问：“不是你吗？”

小小身子一僵，一双大眼瞬间涌起水雾，指着自己问皇上：“为何是我？”

笔上见小小的样子，暗道糟糕，想挽回却又怕太显做作，一时呆愣在那不知说什么才好。

却见小小冷笑着嘲讽自己：“是啊，钱家小小，心狠手辣，睚眦必报，这等事情恐怕只有我才能做出来吧，皇上说的是啊！”

笔上有些无奈，尽量大度地说“小小，朕知道你埋怨母后伤害琪昊，但是琪昊在宫外，一旦保护不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够了，皇上，”小小冷声打断皇上的劝说，不想看他一付施舍的表情，板着脸：“琪昊可以还给你，但是必须要一样东西来换！”

笔上一怔，心思百转，一脸防备：“小小想要什么？”

小小浅笑，“小小想要的不多，对皇上来说也是无关紧要…”

“什么！”皇上有些咬牙切齿，气愤地打断小小的废话。

“文妃的命而已，皇上！”小小轻轻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却被皇上拽了回来，“你说什么？”

小小嘴角挑起一丝嘲讽，妩媚至极：“怎么，皇上舍不得吗？皇上一直以大局为重，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却舍不得一个女人了？”

“她怀有朕的孩子！”皇上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小轻笑，“皇上不说小小惫真忘了，那小小再加个要求，她肚子里的孩子，小小也要了！”

“钱小小，你不要欺人太甚！”皇上气红了眼睛瞪着小小。

“小小有自知之明，没有把握的事，小小从不要求！”

“你就不怕朕放弃琪昊？”

“不怕，如果你放弃了他，我便带他离开，小小倒是期待这种结果。”小小倔强地扬起脸，直视皇上。

“钱小小，你…”皇上脸色发青，指着小小，气得说不出话来，骑虎难下，“琪昊真的在你那？”

“皇上不是已经确认了吗？还问小小吧什么？”

“你只要告诉朕，是与不是！”皇上咬牙切齿，恨不得把

“不是！琪昊不在我这！”小小大喊。

笔上大惊，“什么？”

小小低头，“话已至此，小小不再多说，三天时间，皇上好好考虑一下，三天过后没得到皇上的回复，小小便永离京城！”说完小小匆匆离去，留下皇上一人呆愣在那，半响过后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明申悄悄走了进来，见皇上一脸铁青地站在那里，小声叫道：“皇兄！”

笔上一愣，反响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明申：“她走了？”

明申点点头。

“她说了些什么？”

明申低头想了一下，如实答道：“什么都没说。”

笔上有些颓然地坐到了地上，“申，我该怎么办？”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明申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他没有用“朕”也没用什么矫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尊严，他…“皇兄，或许母后说的对，你应该放弃琪昊，也放弃她！”

笔上无奈地摇头，“怎么放得下？申，琪昊是谁带走的？”

明申大惊，“琪昊不是得了天花吗？”

笔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朕不在这段时间，你可看好琪昊？”

“皇兄不是怀疑我吧？天地良心，我可是天天把他绑在身边的，生怕被那女人抢了去，后来他得了天花，母后将他交给文妃照顾，我才没管的。”明申有些委屈地撇撇嘴。

笔上看着他，知他不会说谎，问道：“你觉得小小贬让琪昊死吗？”

明申摇头，“肯定不会！”

“而且她身边的奇人神医举不胜数，琪昊真得了天花，她怎么可能见死不救。”皇上又补充道。

明申点头，又一想似乎不对劲：“皇兄怀疑琪昊没死？”

笔上点头。

明申脸色一变，“但是母后参与其中！”

笔上无奈地叹气，“母后容不下她，只能斩草除根！”

“母后…”明申突然觉得悲凉，琪昊是她的孙子啊，呵呵，不过孙子又能怎样，明仁昊不也是他们的亲叔吗？斩草必须得除根，这是不变的定理！

“你说母后跟文妃合谋除掉琪昊，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真的让琪昊出事，所以琪昊定是在她的手里？”明申慢慢理清了头绪。

笔上点头，“但是刚刚看她的反应，朕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朕错了。”

“皇兄，你不要被她骗了！”明申毋庸置疑，那个女人怎么可能真的让琪昊有危险。“母后当时不让她见琪昊，如果她真的想见又有谁拦得住她？况且她多疑的性子，怎么可能让母后他们以天花的理由隔绝了琪昊，我怎么想都觉得她的一切都在做戏一样。”

笔上不无感慨地点了头，但是一双鹰眼马上瞪向明申：“你不可能不觉得琪昊这天花来得离奇，申，你让我失望！”

明申低下头，并不否认：“四哥，我与母后一样，容不下她！”

笔上明显一震，有些哀伤地看着他：“所以你就袖手旁观？”

明申虽没抬起头来，却依然能感觉到皇兄的哀伤。

“唉…”皇上怅然一声叹息，“申…”皇上摇摇头，踉跄地走了出去。

明申一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异常落寞的背影，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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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零 过渡

两天过去了，皇上浑浑噩噩，似乎只是在单纯地数着日子而已。

风七看着这样颓然的皇上，不知如何是好，“皇上，三天期限就要到了。”

笔上恍若未闻，手里把玩着酒杯，一双眼睛只瞪着面前的那副凤后图。

风七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旁边的明申，明申摇摇头，无能为力。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皇上问道：“文妃还有多长时间？”

风七被问得一愣，明申会意，立马答道：“最短也要两个月。”

笔上低喃着：“两个月，两个月，她连短短的两个月都不肯给朕。”

又过了一天，皇上问风七：“她那边可有动静？”

“凤后开始打点行李。”

笔上有些魂不守舍，风七见状又道：“皇上要是担心，奴才去一趟…”

笔上摇头，想了一会，突然起身，“朕亲自去！”

别院这边，罗绮在收拾行李，小小一人站在窗旁看着外面的落叶。

“洛儿，我们真的要走？”罗绮还是有些不确定，不知洛儿为何突然决定，而且皇上会放人吗？

小小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窗外。

这时，就听外面人传：“皇上驾到！”

罗绮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迎接。

笔上匆匆走了进来，直到看到小小的那一刹那才真正地松了口气，却不敢走得太近，“小小…”

小小头也不回：“皇上可决定好了？”

“小小…”皇上摇摇头，懊恼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怎么？皇上舍不得？”小小幽幽的声音传来，让人觉得不真实极了。

“小小，朕…”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不要说了，小小知道答案了。”小小摇头打断皇上的话。似乎听到了皇上轻轻的叹气声，她转过头看着皇上，很专注地看着，似乎要把皇上牢牢记在脑海里一样，“既然皇上不肯拿文妃的命来换琪昊，那皇上还来干什么？”

“小小…”皇上着了魔似的只重复着她的名字。

小小凄然一笑，“皇上从来都不是宅心仁厚的人，为何偏偏在一个女人身上迟疑了，你们都说斩草除根，所以太后要除掉琪昊，但是皇上有没有想过，杀闻人昊是斩草除根，杀琪昊是斩草除根，为何没人去杀文妃？文妃也算是闻人昊的女儿，如果她日后知道了她的爹爹是被你杀死的，她会善罢甘休？皇上八面玲珑的心智，怎么可能没想过呢？”小小转过头来，看着皇上，一双大眼涌满了泪水，每一滴都像把刀狠狠地扎进了皇上的心里，“难道一个孩子就那么重要吗？就因为她怀有身孕，就可以伤害我的儿子，而你…却舍不得杀她？”

笔上有些狼狈地躲闪小小的指责，她说的对，如果文妃没有身孕，那么小小想要她的命，他绝不会迟疑，但是…“小小，换个要求，朕都会答应你！”皇上几近请求。

小小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皇上，“没有，如果皇上不答应这个要求，小小便认为皇上自动放弃琪昊，待小小找回琪昊之后，便带着他远走高飞，再不回龙朝！”

“你…”皇上有些恼羞成怒，所有的理智都在听到她的那句远走高飞之后，全部崩溃，他上前拽住小小的胳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不管明伦了？”

听到明伦，小小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明伦现状如何皇上自然清楚，小小自认没有多少时间再等下去！”

“哈哈哈哈…”皇上听了惨声大笑，“小小，你骗谁？如果你能放下又怎会回来？”

小小脸色一变，“小小不知皇上说什么？”

笔上痛苦地看着小小那明显庇护的神色，“明伦就那么好？让你这么为他？”不觉竟将心里埋藏很久的疑问问了出来，皇上脸上闪过一丝无助，却只是一瞬间的流逝，让人察觉不到。

小小一怔，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慷慨地如实相告：“明伦毫无理由的信我！”

一句话极具讽刺地狠狠撞到皇上的心里，“是啊，他能毫无理由的信你，而朕不能。小小，只是因为这个吗？”皇上放柔了语气，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的利益冲突，让他怎么信她？特别在她一心只为明伦的时候。

小小摇头，“有时候爱了就是爱了，恕小小懒惰，一旦爱了，不想再变。”

笔上听了足足愣了一会，心里诧异小小竟然跟他说这些，嘴上却说道：“如果是这样，朕输的还不算太惨。”

“本就无所谓输赢，皇上多虑了。”小小低下头去，躲避皇上的探视。

“如果…”皇上顿了一下，又说：“如果朕不答应你的要求，你只是一走了之吗？”

“皇上想问的是小小如何能走？就不怕你来寻吗？”小小嘴角再次挑起讽刺。

笔上看着小小那双了然又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有些挫败地点了点头。

“小小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小小无比坚定地看着皇上。

笔上听了，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小，缓缓地坐了下来，“小小最后帮朕分析天下大势如何？”

小小轻笑，“皇上明明知道，为何…”看着皇上有些祈求似的表情，她又是一笑，开始说道：“如今天下大势，中以龙朝为最，周围附属小柄亦是皆以龙朝为尊，但是北匈奴、西雪国，不容小觑，虽说匈奴与龙朝交战皆是败绩，但野心极大，一直都有夺权之心，缺的只是夺权之时；西边雪国不足为惧，况且这次又有皇上所立之君主，虽不会成为龙朝之附属国，却也是个不错的盟友。”

“那武林呢？”

“武林？司徒残梦乃武林盟主，又是皇上好友，自不在话下。”

“朕指的是魔教？”皇上一脸正经。

“魔教？”小小略微惊讶，“魔教并无入主中原之意，自不会影响到皇上。”

笔上点头，这与他想的并不出入，“依小小之意，现在最需要防的应是匈奴了？”

小小点头：“如果给了匈奴可乘之机，那么定将发生动乱，多少会动摇龙朝的根基。”

笔上眼里闪过赞赏，叹息道：“小小，为何你这般聪明剔透，如果你没这么聪明，朕就会放手了。”

小小低头不语。

饼了一会儿，皇上起身道：“朕明日命人将文妃送来。”

小小惊讶地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皇上说什么。

笔上一脸无奈，“朕明日将文妃送来？”

“皇上忍心？”小小盯着皇上问道。

笔上匆匆别过头去，不想让小小饼多窥探他的想法，佯装轻松道：“的对，一个女人而已，朕不能因小失大。”

小小心里不觉又涌起一丝嘲讽，“你真的觉得我将琪昊藏起来吗？”

笔上摇摇头不说什么。

但是小小心里明白，又转过看向窗外，“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皇上，你心已变！”

笔上明显顿了一下，又忽地明白了小小的指责，狼狈地别过头，“朕已经决定将她交与你处置，小小惫有什么不满意？”顿了一下，看着小小明显瘦弱了的背影，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朕相信，小小不会对她如何。”语气温柔的让小小都觉得不真实，小小怅然失笑，有些恍惚地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步伐坚定不像心伤之人，但是为何她却觉得心痛？

第二天，还没等皇上派人送文妃过去，就接到了小小去蜀中的消息。

笔上手握着小小的亲笔信，一脸的若有所思，神情复杂。

“皇兄不去找人吗？”明申不解。

笔上摇摇头，耳边仍回荡着小小的那句“你心已变”变了吗？皇上无数次的自问，却依然找不到答案。

“她去蜀中何意？”明申见皇上有些魂不守舍，再次问道。

“红衣庄吧！”昨日慕容朗玉传来消息，君兰已回红衣庄，小小的目的恐怕是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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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一 忘崖1

蜀中的君来客栈里，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近期的江湖大事：“你说红衣庄怎么了？”

“红衣庄早已经名存实亡了，两个天仙似的小姐嫁了出去，也没能挽救红衣庄衰败的下场啊…”说话人的语气不无惋惜。

“可我听说是魔教插手，才将红衣庄毁了的。”

“魔教？又关魔教什么事？”一听魔教每个人的神经不住地紧张起来。

“哎…我怎么知道，不过据说魔教教主曾有意迎娶君家小姐的，但是被庄主君兰拒绝了，所以才…”

“哎…要不能说魔教心狠手辣呢，对了，我前段时间还听说丐帮在找魔祈儿呢？”

“魔祈儿？丐帮为什么找他？”

“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可是扬州花魁？”

“不是，那花魁早就被人毁了容，还会有男人要吗？”…

小小听着点中人的话，摇摇头，笑看着店中的一切，“罗绮，我好久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罗绮为小小倒了杯酒，“既然轻松，洛儿喝些无妨。”

小小轻笑，虽是一身男装打扮，却不掩她天生丽质的容貌和气质，惹得店中他人频频朝这边张望。“还记得当年跟祈儿在扬州也有过一段逍遥的日子呢？”语气中不无惋惜，更多的却是淡漠。

罗绮微微一怔，等着小小接着说：“本想着我们一起流浪江湖，行侠仗义的…当时祈儿还给我起了个称号，狂乞儿，呵呵，现在看来，我终究还是与江湖无缘的。”

“江湖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洛儿还不如继续做钱家大小姐呢？”罗绮娇嗔。

“钱家大小姐？”小小低喃着这个名称，却一脸沉重。

罗绮见状，自知失言，赶忙转移话题：“洛儿要去红衣庄？”

小小吧笑两声，“罗绮怎么变笨了，不知道我去哪就跟了出来？”

罗绮脸上一红，“我只要跟着你就好，问那么多干什么？”又马上一本正经问道：“洛儿，我该做什么？”

“什么？”

“我能做什么啊？”罗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小一愣，转而又是大笑：“看来这几年真是埋没了你啊，我都忘了你也曾是暗卫统领！”

罗绮斜瞪了小小一眼，语气坚定：“暗卫统领又怎么了？洛儿，我现在只想保护你！”

“切切…看来我是男女通吃啊，连皇上的人都被我敲来了！”小小调侃罗绮，心里却因为她的那句话而感到感动。

“你…”罗绮脸上又是一红，“赶紧告诉我，我要做什么？”

小小见罗绮着急，却故装神秘，“只要等就行了！”

“等？”罗绮一脸狐疑。

“对，等！”的斩钉截铁，眼里闪着蠢蠢欲动的光芒，晃得罗绮眼睛生疼却挪不开眼睛的一种光芒，这就是她一直追随的人啊…

“洛儿可是在等我？”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边响起，罗绮反射性的将小小堡在身后，回头一看竟是一个相貌中上、略显粗犷的男子含笑站在那里，看起来仪表不凡，卓尔不群，罗绮皱起眉头，她的印象之中并无这一号人物。

不料小小娇嗔：“有嫂子等大哥，还用我等什么？”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态度在罗绮眼里显得轻蔑，却给人一种狂妄不羁的感觉，“洛儿这张毒嘴啊？”

小小扭头一丝调皮的笑，“还不是大哥宠出来的？”

“别！这话若是让李叔听到了，非拔了我的皮不可？”

“哼！”小小听他提到李叔，眼里闪过一丝眷恋，“罗绮，这便是我大哥了。”

罗绮听得一脸雾水，小小又补充道：“魔教教主施拓！”

罗绮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魔教教主施拓，皇上情报网中很少的盲点之一，想不到竟在这样平常的境况下遇到，而且还是小小的大哥！

只见施拓有着呐呐地挠了挠脑袋，“洛儿不要提什么魔教了，我巴不得解散呢。”

“怎么？大哥这么着急回家生子？”小小调侃他，看着施拓黝黑的脸上竟出现一抹潮红，心情大好。

“你…哼！”施拓别过头，不理她，反正说也说不过她，干脆直接来个忽视。

小小见状，大笑，末了板起脸来：“大哥怎么来了？”

“妹子都来蜀中了，我能不来看看吗？”

“那魔教现在何人看管？”

“舅舅和李叔、凤姨都在，四大金刚只差散道便聚齐了。”

“呵呵，”小小轻笑，想起那四个人心里仍是满足，“君兰可回红衣庄了？”

“没有！”

“哦？”小小奇怪。

“琪昊？”施拓忙问。

小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小小打算怎么做？”

“君兰，不，应该是林傲堂，一定会找我的！”

“为何？”施拓不解地看着小小的笃定。

“大哥可知林傲堂与钱家的渊源？”

“略知一二！”

“我猜他已经知道星逸是为我而死的吧！”

施拓略微迟疑，“所以他就联合文妃将琪昊带走？”见小小点头，施拓有些无奈：“文妃就这般糊涂？她就没想过下场吗？”

小小轻轻叹息，“她现在怀有身孕，又有何人可以动她？”

“洛儿，那只是借口。”施拓板起脸，不想看小小脸上的落寞。

“是吗？大哥，难道非要我承认，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想着处处牵制于我吗？”不能让文妃死，更不能让她的孩子死，因为如果她的孩子死了，再无人跟琪昊争夺皇位，那么皇上又怎么来牵制我呢？小小无奈地摇摇头，“大哥，我做人很失败！”

施拓也跟着叹息，一双大手轻轻摸着小小的头，“有什么失败不失败的？洛儿就是洛儿，管他信你还是不信。”

“呵呵，大哥，”小小听了心情顿时清朗了不少，拉下施拓的手，将自己的手包在里面，撒娇道：“有大哥还真是好啊！大哥，这次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施拓宠溺一笑，“我虽没得到消息，但是他应该早已回到蜀中，洛儿只要等吧，像你说的，他不会放过你的。”

小小轻轻点头，“你有他的消息吗？”

施拓一愣，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他’，又摇摇头，“不过人不可能平空消失，我会继续找。”

“大哥不怕有了希望又失望？”小小有些担忧。

施拓摇摇头，“没有失望，我看到的永远都是希望，我相信他还活着。”

“为什么？”

施拓将小小的手放在心窝处，“因为这里感觉不到悲伤！”

小小愣在那里，感觉不到悲伤？又摸了摸自己的心窝，她同样也感觉不到悲伤啊！“大哥可以帮我保住明伦吗？”

施拓一愣，随即又是大笑，“洛儿竟开口求我？”

小小点头，“这是我唯一一次毫无交换条件的请求，大哥，恐怕只有你才能帮我保住他！”

“用魔教？”施拓试探性地问道。

“不！”

施拓眼神一暗，沉思许久才答应，“那我明白了！”

小小一听，激动的泪眼婆娑，“大哥，谢谢你！”

施拓轻轻一笑，温柔说道：“傻孩子，你是魔教的女儿，他也算是魔教的女婿了，保护他是应该的。”随即又想起了薛煌，“对了，你让薛煌留在京城？”

“恩！”

“京城有什么非让他亲自留下不可？”

“京城有皇上啊？”小小笔意卖起官司。

施拓不理她，“姚谦？”

小小颓然低下头，“什么都瞒不了大哥！”

“姚谦与永阳侯交情匪浅，洛儿要留心！”

“我人已在蜀中，他又能将我如何？”

“怕只怕他们联合起来！”施拓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是二人联手，恐怕不是她能轻易对付的了，况且林傲堂这次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回到蜀中，他凭什么这么自信，究竟是瞧不起小小惫是他手中握着连小小都不知道的王牌，所以，小小才要求施拓保护好明伦，在这种时刻她不能允许一丝失误！只是天意弄人，就在小小觉得万无一失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握有那样的一张王牌…

不过这是后话，再说这边小小也深知其中的关联，只是：“大哥，恐怕他们早已联手！”

“哦？”施拓意味深长地看着小小，让她继续。

“我只是猜测而已，况且这次我等的便是薛煌的消息。薛煌在京城看住姚谦，如果证实了林傲堂带回来的不是琪昊，我还理他做什么，让他自生自灭算了。”得不可一世，狂傲自现。

“恩…”施拓随即明了，“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洛儿，要记着，不要贸然行动，如果薛煌传来什么消息，先与我商量再做定夺。”

“妹妹知道！”小小谨慎地点头，生怕施拓不相信她一般。

施拓摇摇头，笑着走了出去，无声无息，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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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 忘崖2

施拓走了之后，罗绮扶着小小必屋，却见一黑衣人站在屋里，罗绮一惊，紧紧护住小小。

可小小依然是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黑衣人凛历的目光紧锁住她，就像个盯着猎物的野兽一样专注，甚至残忍。他没猜错，这个女人像极了她，不，应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特别是那双眼睛，凌驾一切之上的骄傲，咋看之下以为是混沌，细看之后才发现，那里面承装着太多的东西，想逃离却早已不能自拔，就像个深潭，一旦陷进去，再无法自拔。

小小微微一笑，让罗绮扶着她坐到凳子上，一双冷眼毫不遮掩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阁下何人？所来为何事？”

摆衣人慢慢收回眼神，“太子在我手里！”

小小挑眉，一脸匪夷所思，轻轻反问：“是吗？”

摆衣人一怔，猛地回神，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凤后啊！定了定心神，才点头。

小小失笑，“那阁下要小小做什么呢？”

“以命换命！”黑衣人被小小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小小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斜眼问道：“谁的命？我的？还是皇上的？”

摆衣人深吸一口气，恨不得马上杀死这个女人：“你的！”

小小了然，点了点头，看向罗绮调侃道：“原来我的命比皇上还值钱啊！”

罗绮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手中一直紧握着刀，随时准备攻向眼前的黑衣人。

“但是我怎么知道是真的太子？”前一刻的笑脸突然之间凝固住，小小一脸冰冷地看着黑衣人，那种眼神像风一样轻，却有可能随时变成厉风将人刮的体无完肤。

“你爱信不信？”黑衣人气愤地转过身，背对着她，眼里却有着一丝的狼狈，看来，他真的是低估了她。

小小无所谓地摇摇头，“我不信，何况你掳的是龙朝太子，相信，皇上比我更重视他的命吧！”

“什么？”黑衣人惊讶万分地回过身瞪向小小，“你竟然不管你的孩子…”

小小冷笑，“是啊？我连你都不如了，竟然不管自己的孩子。”

“你…”

“林傲堂，你休想以琪昊的命来威胁我，”小小冷傲地盯着他。

摆衣人一听，握紧了拳头，“你知道我是谁？”

小小冷笑，“恐怕你化了灰我也认得！”

“你想报仇？”黑衣人微微一怔，随即激动问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害死我的儿子？”

小小眼里一丝悲伤闪过，嘲笑他：“林傲堂，不要被兰君瑜骗了之后，便在这随意攀亲，星逸是我的弟弟，与你林傲堂无关！”

“你…”黑衣人气结，血腥的眼睛死盯着小小，随即又忽然大笑起来，“钱小小，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的！”

小小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林傲堂，要杀我，你只有这次机会！”

林傲堂仍是大笑，这个女人比她还要高傲，一种久违的情绪撞击着他的胸膛，呼之欲出，他已经好久没有对手了，甚至现在就开始期待着小小彬在他面前求饶的样子，“钱小小，我不杀你，不过我会等着你来求我杀了你！”

说完便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走了出去，罗绮想去追，却被小小止住：“你追不上他的。”

“周围还有暗卫，洛儿，不能让他这么离开！”罗绮有些心忧。

小小摇摇头，思索片刻，一改平时漫不经心，面色严肃：“罗绮，给皇上传个信，告诉他，他的儿子被文妃卖到了红衣庄。”

“是！”

“再找人通知施拓，让他抓紧！”

“抓紧什么？”罗绮看着小小那双越发凌厉的眼睛，有些彷徨。

“抓紧围剿红衣庄！他已经那么说了，我怎么好意思坐以待毙呢？”小小看着窗外，不知为何心里竟有种不祥的预感，随即又狠狠地甩甩头，开始筹划怎么才能将他逼上绝路，怎样才能一网打尽，她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日之后，皇上在京城得到这个消息无比震惊，他紧紧地盯着纸上的几个字“太子在红衣庄！”

琪昊在红衣庄，怪不得小小匆忙赶去，但是琪昊没在小小的手中？天啊，皇上懊恼地抱着头，一脸痛苦，他竟然那么坚信琪昊在她的手中，他竟然冤枉了她，他又想起当时小小脆弱又倔强的表情，恐怕她快恨死他了，所以才不告诉他去蜀中的目的，他还单纯的以为去蜀中只是为了红衣庄呢？天啊，皇上不禁痛苦地呻吟出声，他怎么会这么糊涂！

“皇兄！”明申叫着明显出神的皇上。

笔上一愣，这才回神：“申，将文妃关起来！”

“她怎么了？”

笔上不说话，只把纸条递给了他。

看到纸条，明申大惊：“她竟然敢？”

笔上点头，深吸一口气，有些云淡风轻地说道：“她种的因，就让她尝尝结的果吧！”

明申有些害怕，这样的皇兄说明已经到达发狂的边缘了，恐怕钱小小都没这般惹怒他，“皇兄气她伤害琪昊？”

笔上摇头，狠道：“她让朕与小小之间又起隔阂！”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你可不要忘了，她还怀有龙骨，如果你冒然行动，母后不会同意。”

“呵呵，申，如果小小真的要她死，没人可以救她！”皇上轻轻一句，眼里却闪着坚定的光芒，明申知道他是认真的，只要跟钱小小扯上关系，皇兄从来都是这么…反常。

“申，我即刻动身前往蜀中。”皇上做好决定，便起身，开始吩咐各项事宜：“时刻注意雪国的动静，不能让他们脱离控制。”

“是！”

“再增加人数监视姚谦，如果他出京，一定要跟住他，不能轻易打草惊蛇。”

“琪昊在君兰手里，姚谦又有何用？”

“没用最好，若是他们鱼目混珠，朕怕小小措手不及。”

“鱼目混珠？那皇兄，你还去蜀中干什么？”

笔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悔恨的表情，“朕去，只是想把小小找回来而已…”

他恨不得马上飞到蜀中去，飞到小小的身边，告诉她，他错了，希望她能原谅他，忽地耳边又响起小小那日说的“明伦毫无理由的信我”皇上有些黯然，又有些惭愧，恐怕此生他都比不上明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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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三 忘崖3

两日之后，形势大变，蜀中第一庄红衣庄被魔教毁于一旦，庄主君兰却不知所踪。

小小凝眉咀嚼着这条消息，一脸的高深莫测。“大哥，可有他的消息？”

施拓摇头，“没有，但是我却觉得近了。”

“红衣庄三面环山，地势险峻，有没有可能…”

“有！不过能在两日之内将人带离红衣庄，恐怕林傲堂不是普通人！”施拓的情绪有些低沉。

小小明了，笑道：“大哥，他能顶着君兰这个身份活了二十多年，自不是普通人，况且如果人原本就不在红衣庄的话，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施拓点头，“我这就安排下去，让他们开始搜山。”

“大哥…”小小卑没说完，就见罗绮匆忙推门而入，“洛儿，皇…主上来了。”

小小狡猾一笑，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得了小小允许，皇上风尘仆仆的快步走了进来，却见小小苞另外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屋里，脸色一沉，心里猜测这个男人的身份，却一时摸不着头脑。

小小知道皇上的心思，不禁笑出声来：“明辉不过来坐？”

笔上见她一脸奸诈，顿时沉下脸来，心里却暗暗高兴，还好小小没记恨！

“这位兄台…”皇上盯着眼前的男人，这人知他是皇上，却毫无惊讶之色，依然从容，甚至狂妄，他是…

小小看向施拓，见施拓点头，便道：“魔教教主施拓！”

笔上一惊，没想到魔教教主竟敢出现在他面前，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勇气可嘉！

同时，施拓也在暗暗打量皇上，却只是想从他的身上看一些明伦的影子而已。

小小打破僵局：“可知小小为何让你来此？”

笔上挑眉，“小小怎么知道朕…我一定会来？”他适时地改了称呼。

小小大笑，“只有你离开了京城，姚谦才会行动！”

笔上瞪大双眼，“你说琪昊在他那里！”

小小点头。

笔上暗暗心惊，幸亏他早有准备，不然…不过又开始欣赏小小的机智来，她从来都没算漏过，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得让人害怕。

“小小不怪我？”皇上脱口问出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小小摇头，就在皇上露出欣喜之情的时候，又不忘加了一句：“你会得到报应！”

笔上一怔，随即明白，眯起双眼，有些咬牙切齿：“你不救琪昊只是想报复我？”

小小抿嘴一笑，“明辉怎么能这么说？你将琪昊交给文妃，又默许太后架空我的势力，我何德何能，拿什么去救琪昊？更何况，文妃又有肚子里的孩子撑腰，我怎么救琪昊？”

笔上气结，甚至气息开始不稳，知道的都是事实，但是：“抛开这些不谈，以你的势力，你怎么可能救不了？你明明可以救的，为何不救？你就真的这么心狠，拿儿子的命开玩笑？”

小小冷哼一声，早没了刚才的笑脸，“我拿他的命开玩笑？可问皇上，”小小激动的甚至忘了要避讳“皇上”这两个字，“到底是谁先开的玩笑？如果你心里真的有琪昊，又怎会将他交给文妃，说好听些是希望可以用他保住文妃的命，其实你只是想用这来牵制我吧，这样我一不敢杀文妃，二不敢轻举妄动，永远在你掌握之中…既然你能如此拿琪昊的命开玩笑，我又为何不可？况且，皇上不觉得可笑吗？明明处心积虑的削弱我的势力，现在出事了反倒要求我来收拾烂摊子？”

“你…”皇上气得发抖，面对小小的指责，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呵呵，”小小苦笑，低头掩饰自己的愤怒，“皇上有时间来指责我，还不如去求求神仙，希望可以保琪昊一命才是。”

“你从来都对他没有感情对不对？他的死活都与你无关是吗？就因为他不是明伦的孩子？”皇上指控的声音甚至有些哀怨。

小小依然低着头，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笔上亦是瞪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僵着，没有人想去打破这个僵局。

施拓在旁边叹了口气，这两个人…

罢想上去，却听外面一阵騒动，一只飞镖瞬间破窗而入，速度之快竟连施拓也没接住，飞镖直挺挺地划过小小的脸颊然后定在床边的木柱上。

小小惊讶地抬起头来，鲜血顺着脸上细细的口子慢慢流了下来，皇上大惊，想上前却碍于刚刚的争吵，这时罗绮和风七破门而入，见着小小脸上的血，顿时惊慌失措，马上跪下领罪。

小小依然像个没事人似的，“大哥？”

施拓会意，上前拔下飞镖，将上面绑的纸条递给了小小。

却不料小小看了纸条之后，神情大变，面无血色，泪涌如崩堤。

施拓和皇上皆是诧异，想过去看个究竟，却见小小马上恢复常态，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大哥，如果我猜的没错，他应在红妆崖！”

施拓一震，“你怎么知道？”

小小摇头，“罗绮，送客！”

“小小…”皇上看出她的反常，心里有些惊慌。

小小必头嫣然一笑，“你不信我，我报复了一次，皇上，这次咱们平局！”

笔上探究地盯着她，希望可以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毫无所获。

小小看向罗绮：“送客！”

乾明十年，十月一日，罗绮推开房门，见小小早已梳洗完毕，而那双平时傲视一切的眼睛却通红的可怕，“洛儿，你怎么了？”

小小摇摇头，“皇上在哪？”

“皇上住在顾御史的府中。”

小小点头，神情有些落寞：“罗绮，我要去红妆崖。”

“我这就去备马。”

小小笑笑，“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去？”

罗绮有些慌乱，连忙摇摇头，“我这就去备马。”

小小转过头，温柔地看着罗绮：“罗绮，怕吗？”

罗绮一怔，仍是慌乱地摇着头。

小小站了起来，走到比她高了很多的罗绮旁边，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如果有一天有人以我的名义找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他！”

罗绮瞬间流下泪来，她根本就不知道小小口中的他是谁，也不想知道，从始至终她只要跟着小小就行了，有些哽咽地哀求：“洛儿，让我跟着你！”

小小轻轻一声叹息，“罗绮，把暗卫召回，不要让他们跟着我，你也不能跟着。”

“洛儿…”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洛儿就要离开了，不是因为她的病，也不是因为明伦，而是其他的原因，这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小小摇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推了推她有些僵硬的身体，“去吧！”

虽是轻轻一推，却使得罗绮瘫坐在地上，罗绮哭着拽住小小的裙摆：“洛儿，别…”

小小闭上眼睛，有些无奈：“罗绮，我选择的路，我一个人走！”字字落地有声，狠狠地砸进了罗绮的心里，罗绮愣愣地松开了手，看着小小，看着她睁开眼睛，再慢慢转过身离开，最后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一切就像幻影一样，在她的脑中重放，也直到暗卫来寻的时候，她才缓过神来，召回了所有的暗卫，不为别的，只是想尊重洛儿的选择，想尊重她的骄傲，但是…洛儿，我怎么能承受你有危险呢？罗绮心里苦笑，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代替着静石来爱她，但是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承受不了任何伤害到她的可能，一旦确定了这点，罗绮立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带着暗卫朝御史府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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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四 忘崖4

再说这边魔教已在红妆崖搜了一晚，却一无所获。

施拓站在崖边，左边不足百米的便是忘崖，右边则是主峰，疾风吹过，翠竹松柏，让人不觉得精神飒爽。

施拓不禁再一次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是…他盯着旁边的忘崖峰顶，为何同样的高度，红妆崖是松柏，而忘崖长得却是翠竹。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挺拔松柏，施拓心思一动，深深提了口气，张开两臂，竟飞起了两丈多高，在空中俯视，竟发现红妆崖的松柏成一个图形排列，而这个图形正是一个秃鹰和蛊虫的奇妙结合，这是雪国皇室的象征！

施拓重新站回地上，深吸一口气，以此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是他，一定是他！

施拓凭着刚刚看到的印象，很快找到秃鹰叼着蛊虫的地方，只见一颗碧绿的美人松高高挺立在众松柏之中，旁边没有异常的地方，但是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堆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屏退众人，小心走近山堆，悄悄绕了一圈却不见异常，正纳闷的时候，却见太阳刚刚升起，一缕温暖的光辉徐徐地照着美人松，美人松摇曳多姿的影子正好映在了山堆的最高点，煞那间，施拓只觉得山堆突然增大，又马上像是要爆炸般地晃动。施拓大惊，向后退了几步，却觉得诡异，他脚下的地分明没有动，为何刚才他却觉得像是地震了似的？

施拓好奇地又向前走了几步，没想到才走两步就觉得天旋地转，向四周一看，似乎这一带的松柏自动长成了一个圆圈，以保护者的姿态规整地围在山堆旁边，而一进入这个圈带，便会觉得天旋地转。

施拓有些兴奋，心里一个声音不停地呐喊着：要找到他了，就要找到他了。但是又一个声音同时响起来：找到他又能怎样呢？母亲不会复活，而且心伤了，就是心伤了，没有什么可弥补的？他这么多年到底在坚持些什么？为什么要找回他？身边的一切好不容易从他离开时的崩乱恢复常态，为什么要找回他？

施拓有些疑惑，却没有停止脚步。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以一种十分诡异的顺序向山堆走去，最后也不知他绕了多少圈，终于到了山堆旁边，轻轻一敲，山壁一分为二，施拓眯着眼睛，毫不迟疑地走了进去。

里面异常阴湿，不时还有许多老鼠、蜘蛛大摇大摆地穿堂而过，阴风也跟着凑热闹，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山顶，风声异常的大而且慎人，中间是一条幽黑的通道，两边一排排的牢房，施拓甚至可以看到许多白花花的骨头，偶尔还会有成群的蛊虫、妖蛇在白骨中爬来爬去，空气中似乎有着某种声音在诉说着股股的怨气，施拓忍不住地打个冷战，如果不是他身上有辟邪护体，恐怕早被这些毒物吃掉了…

这里不是地狱，却像极了地狱，但是他仍是异常的欣喜，只因为这里与以前宫中的暗室一模一样，现在他毫不怀疑：他一定在这里面！

施拓按捺自己的激动情绪，三步并两步地快速前进，说实话，这里的一切连他觉得恐怖，这也是他一直坚持不学蛊术的原因，蛊术残忍至极，恐怕这两旁的堆堆白骨，就是蛊术的牺牲品吧！施拓摇摇头，继续走，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尽头，不过这尽头却不是他想象的恐怖景象，这里没有白骨，也没有蛊虫妖物，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桌子、凳子，一张木床，其他什么都没有！施拓诧异极了，这里不像有人居住，环顾四周，断壁残垣，阴暗异常，若不是他从小习惯黑暗，恐怕什么都看不清。就在他纳闷的时候，却听一个金属撞击的声音缓缓传来，施拓歪着头，看向声源的角落，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垢面的人站在那里，施拓暗暗惊讶：他不曾感觉到他的气息，是他的武功造诣极深还是他…没有魂魄？

由于太黑，施拓看不清他的样子，却明显感觉到了一种狂傲不羁的气势，施拓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颤抖，一个声音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那人偏着头，脸虽朝着施拓，却没有一丝表情，“何人？”

施拓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找回了声音，却毫不争气地颤抖着叫道：“父亲！”原来这人便是魔教的上任蛊主，施拓的父亲…施任焰

施任焰明显一震，又是一个激灵，连忙快步上前走到施拓的面前，拽住他的肩膀，定定地打量着施拓，不过片刻，一双大眼便已蓄满了泪水，“拓儿！”

施拓异常激动，双膝跪在地上，“孩儿不孝，竟现在才找到父亲，还请父亲见…”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两根又粗又硬的铁链牢牢地锁在父亲的腿骨和琵琶骨上，施拓顿时惊慌失措，“父亲，这…”

施任焰却毫无在意地笑笑，“我的拓儿长了这么大了，看来我困在这里已经好久了，哈哈…”

施拓于心不忍，想拔刀削断困住案亲的铁链，却被父亲止住，“不碍事，拓儿，你怎么来了？”

施拓悄悄咽下眼泪，“父亲为何会被困于此？”

施任焰摇摇头，虽是被儿子看到自己这样的一付狼狈模样，却不见一丝拘谨，毫不在意地笑笑，给人一种感觉似乎他被困在这里反而是他给那困他之人的恩赐一样，“走，父亲带你去见钱君！”说起这个名字，整张脸似乎都亮了起来。

施拓一怔，“钱君？可是小小的父亲？”

那人一脸疑惑，扭头狂傲道：“小小？是谁？钱君就是钱君，才不是什么人的父亲！”

施拓一想，或许同名而已，况且小小的父亲不也死了二十多年了…正想着，就被父亲拎起了手，朝外走去，这次施拓才看清父亲身上的铁链，看这铁链的颜色极深，应是寒铁制成，两头都困在父亲身上，所以父亲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如果这样，为何父亲不逃走？是逃不了还是不想逃，虽然父亲被锁了琵琶骨，应是武功尽失，但是凭借他的巫蛊，他又怎能逃不掉？并且困他的人到底是何用意？施拓心中疑问重重。

再次走过那条恐怖异常的通道，早已没了方才的恐惧，那些令人作呕的蝼蚁蛇虫见到父亲，全都惊慌逃离，见此，施拓不无感慨：魔教史上最伟大的蛊王…

“拓儿，你是如何破了这蛊阵的？”施任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蛊阵竟被儿子轻易破解，心里不免升起一丝骄傲的满足。

“孩儿小时曾看过父亲留下来的图纸。”出了山堆中的密室，施拓才得以看清父亲的面貌：长长的白发和胡须，与他九分相似的轮廓，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与小小同样是凌驾一切之上的尊贵，却没有她的空灵，有的只是百分百的桀骜不驯，父亲虽衣着褴褛，却仍掩盖不住他那挺拔、高高在上的气势，这便是父亲了，施拓努力地想将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到一块，却发现记忆之中早已没有什么影子，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的真实取代，施拓不禁泪流满面，娘，你看到了吗？这个让你爱了一辈子，挣扎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敢抛弃你甚至连头也不回的男人，就站在我的面前，只是娘，…一想到娘只因为没有看到父亲一直倔强地睁着双眼，死不瞑目，施拓不禁悲从心来…

施任焰察觉到了施拓的不对劲，遂松开他的手，低声问道：“拓儿，怎么了？”

等了一会，施拓毫无反应。

施任焰训斥道：“拓儿，父亲从小就教过你，男子汉大丈夫，有话直说，你怎么这般扭捏，像个姑娘家！”

施拓一听，迅速擦干泪水，抬起头，直直地望着父亲，“父亲，母亲临终前曾让拓儿带句话。”

施任焰微微一怔，眼里竟有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惊慌，喃喃道：“她死了？…”接着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一身磊落地看着施拓，等着他的下文。

“娘让我问你，可曾后悔？”

施任焰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仰头傲视蓝天，斩钉截铁说道：“不曾！”

那傲然挺立的身姿，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存在似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小时候父亲的话“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他是真的做到了，即使被人囚困了几十年，即使武功尽失，即使背弃了所有的人，他都是这样的唯我独尊，娘，你听到了吗？他给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正想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施拓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小小！施任焰也是惊讶地望着旁边的忘崖，暗道糟糕，随即抓住施拓的手，朝忘崖跑去。

魔教其余众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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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五 恩怨1

再说这边，小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了忘崖，却不料竟见到了这般景象：

林傲堂一手拎着一个五六岁昏迷的小娃，看那身衣服，应是琪昊才是。今日，她才得以细细打量起林傲堂，相貌平平，却有着一双凶狠或是奸诈的眼睛，小小不由得厌弃地别过头去。

林傲堂见了，没有翻，反而心情大好地喊道：“钱小小，你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小小无心与他纠缠，劈头问道：“他呢？”

林傲堂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这么骄傲无惧，不过这更勾起了他的摧毁欲望，这么骄傲的女子若是跪在面前向他求死，那种滋味…林傲堂只是想想就觉得美妙无比。

他故作深沉地摇摇头，“怎么？就这么不管儿子的命吗？”

小小冷哼，“他是不是我儿子，我自然清楚。”

“哦？”林傲堂挑眉，眼里明显升起了兴味，“为什么？”

小小扭过头，不去看他，再次问道：“他呢？”

林傲堂摇摇头，“你应该知道，如果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我是不会让你…”

小小必过头来，深吸了一口气，“你与姚谦隐忍多年，卖国求荣，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大好的机会，自然不希望前功尽弃，即使你多么需要琪昊来折磨我，姚谦那个老狐狸也不会让你真的将琪昊带到这里，”看着林傲堂赞赏地点了点头，小小又是一阵厌恶：“林傲堂，你以为姚谦就真的能将琪昊带离龙朝？哼！你太小看皇上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琪昊没在我的手里？那你为何还要来蜀中？”

小小轻蔑一笑，“自然是来看你如何挣扎、如何死的。”

“哈哈哈…”林傲堂仰头长啸，“钱小小，你像你的母亲！”

“像不像与你无关，我问你他呢？”小小气息有些紊乱，脸色甚至有些苍白，恶狠狠地瞪着林傲堂。

林傲堂看着这样的小小，不禁开始惋惜，施舍道：“果然是红颜薄命吗？如果我不杀你，恐怕你也没有多久的活头了？钱小小，如果求我，或许我可以帮你续命。”

小小冷哼一声，“我宁愿求你自刎于此，以慰我娘在天之灵！”

“哈哈哈…”林傲堂又开始大笑，“我真后悔当年竟答应了单文对你不闻不问，如果早点知道，我会更有乐趣。”

小小别过头，不理他，也不说话，一双眼睛浑浊不清，站在那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林傲堂也不介意她这不屑的态度，威胁道：“钱小小，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或许我会大发慈悲少让你受苦！”

小小听了，长叹口气，闭上眼睛：“说吧，你让我做什么？”

“你可知道君倾是怎么死的？”林傲堂打算从长计议。

“被你杀死。”

“你为何不保护他，反而去保护单文。”

“君倾死有余辜，你不杀他，我也会杀他。”小小面无表情说道，语气平常的跟谈论天气一样。

林傲堂奇怪，这个女人这么心狠？“为何？”

小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眼看他，转移话题：“你可知道星逸为何而死？”

林傲堂脸色一沉，咬牙切齿：“你杀了他！”

不料小小摇头，“逸儿是我的弟弟，我怎能杀他，”又斜眼看到林傲堂一脸的疑惑，嘴角挑起一丝讽刺，“他是被日初害死的！”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抛向了林傲堂，只他震得头晕眼昏，一时不能回神。

小小见状，又接着说：“林傲堂，我在想，是不是你的坏事做多了，才使得你的一双儿女这般自相残杀。当时我不在钱府，君倾挑拨日初，怂恿她害死星逸，这是君倾对你的报复啊！”

“不可能，不可能，”林傲堂听了之后思绪混乱极了，知道这个女人的话不可信，却让他不得不信，他才刚刚接受了丧子之痛，为何还要让他面对儿女的自相残杀，“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你设计害死了星逸！”他指着小小大骂。

小小不以为意，“我害死星逸！如果我真的想要他的命，早就可以要了，为何要等到他长大成人？还把钱府给了他？”末了，看到林傲堂明显的动摇之色，又轻轻加了一句：“更何况，死咒之解，我早就知道。”

林傲堂听了这句话彻底乱了，“初儿，初儿，初儿怎么可能？”她一直都那么乖巧柔弱。

“哈哈，”小小大笑，“林傲堂，有什么不可能？兰君瑜可以害死亲姐，为何日初不能害死亲兄？”

“你？”林傲堂眼睛通红，厉声指责小小：“你一直都知道是不？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你在报复是吗？”

小小不以为意地笑笑，不承认也不反对：“林傲堂，这是你的报应！”

林傲堂彻底崩溃了，“报应？我从不相信报应，钱小小，你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说着就举起了手中的孩儿，作势就要摔下山崖。

此时，后面一道声音响起：“慢着！”

小小必头，就见皇上、罗绮、风七匆匆赶来，皇上越过小小，一脸的怒意，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林傲堂杀死琪昊。

林傲堂看到皇上，嘴角挑起一丝血腥的微笑，等待着皇上说话。

“放下琪昊！”皇上站到那里，气势不怒自威，却看不清他手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琪昊。

林傲堂的笑意更加明显，“条件！”

笔上一怔，回头看了眼小小，“他想要什么？”

小小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有些凄然地笑了笑：“他想要小小的命！”

一句话彻底震呆了皇上，皇上深吸一口气，“小小，他手中的是琪昊吗？”

小小深深看了皇上一眼，“皇上信我吗？”

笔上略一迟疑，最后点了点头。

小小依然有些悲凉，“不是！”又转头看向林傲堂，“那个孩子你要杀便杀，反正是记到你的名下，林傲堂，若是到了地狱，千万别后悔！”

“你就这么确定他不是琪昊？”林傲堂玩味道，随手一扔，将那孩子高高扔到空中。

笔上眼神一凛，向风七使个眼色，风七忙上前接住，待惊魂落定，检查一番，抬头看着皇上，摇了摇头。

笔上明显的松了口气，回过头来却见小小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悲凉至极，“皇上还是不信我吗？”

笔上皱起眉头，有些懊恼，刚想开口解释，小小却背过头去，不看他。

“他呢？”小小，面色苍白，冷声质问。

林傲堂啼笑皆非，“你凭什么质问我？”

小小一震，“你想要什么？”

林傲堂哈哈大笑，“你们母女还真是像啊！当年兰君怡为了他，不但与家族决裂，抛弃亲妹，甚至还甘愿忍受绝情蛊，你呢？你又愿意为他做什么？”

小小冷哼，“抛弃亲妹？也就只有你能说出这么昧心的话，天下谁人不知我娘先与我爹相爱，明明是兰君瑜那个狐狸精妄图横刀夺爱不成，反而来陷害我爹娘…”小小又厌弃地横了一眼面色不佳的林傲堂，“也就只有你这种没有眼睛没有良心的男人才能爱上那种蛇蝎女人，不过，”小小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你也算可怜，一心一意为她做丧尽天良之事，最后却落得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场，林傲堂，你可真是可怜之人啊！”

“住口！”林傲堂听她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青筋暴突，“你还不配来可怜我，你先管管你自己吧！”说着，便抛过来一把匕首，罗绮见状忙上前接住，低头一看，大惊，深吸口气，看向小小，可是小小却纹丝不动。

林傲堂看着小小，不禁笑道：“钱小小啊，他何德何能，竟有你这样的女儿！”然后又是一付施舍嘴脸说道：“这把匕首上有剧毒，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便让你见他！”

不料小小却冷哼一声，“林傲堂，不要以为有他，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威胁我！”

接着又看向皇上，缓缓说道：“我来不是为了见他，我要将他带走！如果你不让我见他，休想我能答应你什么条件！”

笔上看着小小眼里的决绝，心忧极了，向风七使个眼色，让他将附近暗卫召集过来，又悄悄向小小挪了几步，虽然不会武功，却仍希望能保护她。

小小见状，只觉黯然，嘴上却命令道：“林傲堂，除非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否则让我见他！”

林傲堂眼神越来越深，不曾想过钱小小这般软硬不吃，不过权衡一下，她说的确是实情，他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该死！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皇上会跟她站在一起，他还指着他们反目成仇呢！

“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他咬牙切齿做最后挣扎，不明白为何明明是自己手中握有王牌，反而要他妥协。

小小微微一怔，杀了他？难道他还活着？心里顿时波涛汹涌，却不敢表现出丝毫，佯装愤怒地鄙弃看了林傲堂一眼，轻轻道：“林傲堂，要是能杀他，你早就杀了，”林傲堂瞪大了双眼，又听小小继续鄙夷地说道：“你若动他，就不怕兰君瑜跟你翻脸吗？”

林傲堂闻言狂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受伤，“她？哼！钱小小，你太低估我了，我能留她，就能杀她！并且，”林傲堂扫视一周，危险地笑着，一付回味无穷的样子说道：“并且早在知道日初和星逸是我的孩子的时候，我就杀了她了，我不但杀了她，我还剖了她的膛，吃了她的心！”

小小听了差点没吐出来，指着林傲堂说不出话来。

林傲堂很满意小小的反应，哈哈大笑，狠道：“那个贱人死有余辜，钱小小，按照我的要求做，不然我就真的杀了他！”

小小瞬间回神，心思千回百转，忽地毫不在意地笑道：“林傲堂，对于我来说，他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的只是兑现一句诺言而已！所以，要是不让我见他，休想我答应什么！”

林傲堂细细品尝小小的话，又玩味着她的表情，找不到任何疑点，暗暗惊讶这个女人真的会这般心狠吗？深吸一口气，只能赌一次，弯下腰去，在地上摸索了一会，突然之间就感觉山崩地坼，似乎整个山崖在下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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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六 恩怨2

笔上连忙将小小堡在怀里，趁机嘱咐道：“不要相信他的话，我会找机会…”

小小摇头，打断皇上的话，“皇上只要记住方才的话就好！”

笔上还想再说什么，不料震动已经停止，周围一片乌烟瘴气，待风吹散了，就见林傲堂仍站在原地，不同的是他更加的自负和欣喜，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个笼子。

小小着实好奇，定睛一看，整个人却静待在那，脸色更加惨白，不知不觉瞬间便泪流满面，只因为她看清了那笼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她最敬爱的父亲…钱君。

小小乌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睁开双眼，轻轻一瞟便认出了小小，清俊的脸上的那双平静无波又干枯的眼睛瞬间涌上了泪水，又溢满了温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无奈地放弃，干脆什么都不做地看着这个阔别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这个继承了君怡的美貌又有着他的眼睛的女儿。

这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一时间似乎又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漩涡，两个人深陷不能自拔，而别人也进不去。

笔上在小小的旁边有些慌乱，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明伦都没给过他这种感觉。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便抓紧了小小的胳膊，试图抢回小小的注意力，只是小小傲无感觉，就那样看着远处的钱君。过了半响，小小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她扑通一声狠狠地跪在地上，嘴巴张了又张，想说很多，想告诉他，这么多年她受了多少委屈，想告诉他，明伦已经替她解了死咒，想告诉他，她有了孩子，想告诉他很多，很多，甚至不只一次地在梦里反复地演练着编排着见到他的情景，但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千言万语都只化为一句悲吼：“父亲！…”

瞬间，一声声“父亲”的悲鸣回音绕崖久响不绝，不得不让人动容。

施拓便是听到了这声响，才赶过来的。只是他赶到的时候，却见小小一人脸色苍白呆呆地跪在那里，他正好面对着她，甚至可以看到她那双平时活灵活现而现在却如此悲伤的眼睛。

将视线调回，才看到那个笼子，还有里面的罐子。施拓顿时倒吸一口气，没想到竟有人这么残忍，钱君竟被他制成了人豸！那种砍断双腿双手，再泡进葯缸之中的怪物，施拓皱起眉头，他到底受了多少的苦！为什么还要这么没有尊严地活着？

正想着，却听一声声粗吼似的喘息声围绕耳旁，施拓回头看去，就见父亲双眼布满血丝地盯着钱君得方向，不禁好奇：什么人如此能耐，竟能让父亲失了平时的模样！

那边小小也看清了父亲的样子，不禁又涌出泪水，咬牙切齿对着林傲堂说道：“林傲堂，我对天纺，不将你碎尸万段，钱小小不复为人！”

林傲堂听了却似听到好大的笑话一样，哈哈大笑，又用手指轻轻地推了推钱君的葯缸，“怎么？生气了？就为了这么一个怪物？”

白里的钱君被晃得明显不适，脸色又比方才苍白了些，小小见了，惊慌失措，又马上陷入了失控的状态，大骂：“林傲堂，把你的脏手拿开，你没有任何资格碰我的父亲！拿开…”末了，甚至失了常态，捡起了身边的石头向他抛去。

笔上见了这样失常的小小，也跟着悲从心来，连忙上前抱住小小，轻声哄到：“小小不要急，不要急，你愈是这般在乎，他就愈掌握着你的弱点！”

可小小哪听得进去，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皇上大喊：“你让我怎么不急！那是我的父亲啊，我的父亲竟被他…”说着说着又流下泪来，转过头接着骂。

这边林傲堂玩味地看着这样的小小，时间瞬间倒退，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兰君怡跪着爬上这忘崖为钱君向兰君瑜求死咒之解得时候，那时候的兰君怡也是这么的哀伤，而那个她，却像个离梦很近的狂魔一样的幸灾乐祸。他曾经以为这样就可以拆散兰君怡和钱君，却不料最后只得到了兰君怡的噩耗，和早已心死的钱君，他也曾经以为，钱君心死了，她就会回来，回到他的身边，却不料她非但不爱他，反而还跟他隐瞒了孩子的存在，待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之后的现在了，不过这不是最讽刺的，最讽刺的是他的孩子竟是在仇人的抚养之下长大，而就在他想放过他们一马的时候，竟知道了他那没见过面的儿子竟被这仇人杀死！而这个仇人现在正跪在面前苦苦挣扎，只为了那个可以称之为罪魁祸首的男人，林傲堂想着想着，不禁感慨，“钱君啊，钱君，你何德何能，有了一个为你付出一切的妻子，现在又有了一个这般护你的女儿，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说着说着，嘴角伴随着出现一丝冷笑，手上又猛地一推，钱君的罐子马上歪倒在地，里面的葯汁掺着血丝慢慢渗了出来，小小大惊，连忙向前挪了几步，哀求道：“不要，不要，林傲堂，求你，不要再折磨他了，求求你！…”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跪在那里又泪流满面、一脸惊慌的人，这个还是平时那个傲视天下的钱小小吗？还是那个算计所有人而永立不败之位的钱小小吗？还是吗？如果是，那她怎会这样卑微地求人？

那边钱君受到震动，连续呕出几口鲜血，小小看着更加心痛，不顾皇上在后面的拉扯，拼命地向着钱君爬来，“父亲，父亲，求你，不要，父亲，不要吐，洛儿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去找母亲，父亲…”

钱君原本毫无光亮的眼睛竟在听得“家”时，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些支支吾吾地声音来，又张了张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早已浑身狼狈不堪却坚定地向他爬来的女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咽下喉咙中的鲜血，有些单薄却满含柔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小小的耳朵里：“洛…洛…不…不…—”

短短又极其微弱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之中，微不可察，却似咒语一样解了小小迸乱的魔咒，小小顿时呆愣在那，眼里父亲横躺在罐子里面的画面渐渐清晰，而林傲堂那个禽兽却踩在罐子之上…父亲嘴角不断地涌出鲜血…又没有手擦…想到这，她又像着了魔似的呆呆地走向林傲堂。

林傲堂见此眼里闪过一丝防备，脚下又用了几分力，狠狠地踩在钱君的罐子上。

钱君眉头紧锁，脸上早已毫无血色，但是眼睛仍紧紧锁住小小，似乎一直以来，他的眼里只有小小一人而已。

小小标不守舍却又坚定无比地走到钱君面前，悄悄地蹲了下来，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一边轻轻地擦着钱君嘴角的血迹，一边温柔地说：“父亲，洛儿长大了，月岚也大了，她还生了个孩子，日初也嫁人了，星逸也长得一表人才，京城小姐争着要当咱们钱家的媳妇呢…”

钱君眼里浮现出一丝欣慰，又勉强咽了口血，勉强地发出几个单音节：“你…洛…洛…伦…”

小小听了，忸怩一笑，“明伦在山下呢，父亲别急，洛儿这就带你下去！”说着小小便要将罐子扶起来，这下林傲堂才缓过神来，方才那一幕太过温馨了，连他都失神了，这对父女怎会…

林傲堂又加了几分力，肆无忌惮地笑着：“钱小小，我早就说过，如果你让我满意，我便放了他。”

小小一听，马上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待罗绮定睛一看，竟是当年她自杀用的剧毒匕首，大惊，连忙阻止她：“洛儿，不要！那把匕首有剧毒！”

小小哪听得进，她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又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就是一刀，顿时鲜血迸流而出，嘴角亦是涌出血来，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看向林傲堂，“你满意了吗？”

林傲堂惊慌地向后退了一步，脚已离开罐子，小小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的虚弱，连忙将父亲的罐子扶起来，钱君虚弱地喘息着，嘴里低喃：“洛…洛…洛…唔…唔…”

小小一手抹掉嘴角的血和眼角的泪，高兴说道：“父亲别急，洛儿这就带你回家，咱们下山去找明伦…”

然后又转向林傲堂，再次问道：“你满意了吗？”声音已经开始漂浮，显然是在硬撑。

林傲堂从刚才的震惊恢复过来，脸上涌现着报复的快感，笑得更加嗜血：“满意？怎么可能满意？钱小小，当年你娘就在这里甘愿受绝情蛊的折磨，今天，你也在这里毁了自己吧！”

小小一听，惨然一笑，强忍着伤痛，硬生生地拔出了心口的匕首，顿时血如泉涌，奔流而下，众人又是愕然，皆呆愣在那，久久不能回神。

但是小小却始终像这一切与她无关一样，又举起了匕首，胡乱又毫无章法地刺向了自己的手脚、胸口，甚至脸上，没过一会儿，她已如血人一样瘫坐在父亲旁边，努力地残喘着，却仍笑着看林傲堂，眼神明显开始涣散，仍固执地握着匕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林傲堂分明知道她是在问“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林傲堂摇着头，脸色苍白地后退数步，不敢相信会有人竟这般折磨自己，难道她就不疼吗，她到底在想什么，她的惨状甚至就连他这杀人不眨眼的人看着都会心惊，为何她还这般毫不犹豫？

就在这时，钱君突然发出一声声怒吼，他拼命地撞击着罐子，用头，用牙、用脸，用仅剩的身体拼命地撞击着，小小急了，颤抖地挪动身体，最后靠在罐子外面，努力支撑着：“父亲，不要动了，不要动了，流出来了，不要动，父亲，已经流出来了…”

只见忘崖边上早已血流成河，混沌的葯水混着一丝丝有些发黑的血液，慢慢又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人分得清这到底是小小的血还是钱君的血？唯一让人们记住的是崖边的那个沾满血色的葯缸，葯缸里只露着一张苍白色的脸又满脸挣扎甚至狰狞的钱君，和那浴血焚身的钱家小小，这个画面该死的血腥，却不觉让每个人都动容，在场的人们就像被一条绳子紧紧地绑住绊咙一样，感到窒息却也挣脱不了这种直击人心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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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七 死上

再说这边，钱君根本就听不进小小的劝阻，仍是不要命地撞击着罐子，拼命地晃动着脑袋，嘴里发着呜呜的怒吼，虽小却似乎有着震撼天地的力量。

那边施拓首先回过神来，刚想趁林傲堂失神的这会上去抢回小小，却被父亲拽住：

施任焰紧紧拽着施拓的胳膊，似乎想要捏断一样，手指的关节已经泛白，施拓皱起眉头，“父亲？…”

施任焰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很轻松的口吻道：“拓儿，我的武功已废。“

施拓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不明白为何父亲在这种时候说这个，点了点头，又听施任焰叹了口气，继续说，语气之中早就没了平时那不羁的气势：“我与林傲堂曾是好友，三十多年前，我们相约同游蜀中红衣庄，去看看当时的蜀中双娇是什么模样，可是没想到我们竟同时爱上了兰君瑜，当时的每个人都爱她，她就像个热情的妖精一样，蛊惑着我们每个人的心，只有钱君，只有他爱上了那个冰冷又骄傲的兰君怡…我并不知道兰君瑜爱的是钱君，甚至以为她爱的是我…当初她接近我，与林傲堂合谋偷去了死咒之法，我都被蒙在鼓里，纵使后来我知道了之后，也并没有自责，这本就是生死有命的事情…再后来，我被林傲堂废去了武功，关在红妆崖之内，原本可以走的，但是我却选择了留下来，”

施任焰费力地将眼光从钱君那移到了施拓身上，眼里闪着一种施拓看不清的光芒，那边情况紧迫，施拓心里暗自着急，刚想动却又被施任焰拽住，“我选择了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了钱君！”

施拓一震，没想到父亲会说这种话，一双大眼满是不解地看着父亲，“我亲眼看着林傲堂将濒死的他带了回来，也亲眼看着林傲堂如何将他砍断四肢、割掉半个舌头，再泡进葯缸之中，现在想起来那种痛苦似乎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我曾自问，若是我，早就活不下去了，可是他，一介书生而已，为何还要活着？这么没有尊严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所以你留在这里想看他如何求生？”施拓有些哽咽，他不想承认就因为这个…在他看来是多么无聊的理由，竟让父亲抛弃了他二十余年，竟让他那倔强的母亲死不瞑目，竟让魔教一度陷入崩溃…

施任焰闭上眼睛，长长叹息地摇摇头，“这是我的初衷，但不是理由，我慢慢接近钱君，好奇他的想法，却无奈于他不能说话，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让我不能忘，我记着，无论林傲堂怎么折磨他，他都是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像个死潭一样，丢个多大的石头也激不起一丝涟漪，这是心死之人的眼睛，但是这更加矛盾，为何心死了，人还要在这受辱而活着，他绝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到底是为何？”

施拓狐疑地盯着沉浸在回忆之中的父亲，不禁脱口问道：“为何？”

施任焰勉强笑了笑，“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道，那天兰君瑜悄悄将钱君带出地牢，就在这忘崖之上，她向着钱君忏悔，我以为钱君仍会是一付事不关己的淡漠，可没想到却看到了钱君眼里蓄积的水汽，和那偶尔倾泻出的温柔，我好奇极了，我的印象之中，钱君不可能对兰君瑜露出这种表情的，于是，我悄悄走进了些，才看清楚，钱君的这种表情变动都伴随着‘兰君怡’这个名字的出现，只要兰君瑜提到姐姐的名字，钱君才有点活人的样子。不过这更加惹怒兰君瑜，最后，兰君瑜虽舍不得伤害钱君，却开始侮辱自己的姐姐，钱君一听，发狂了似的开始晃动，拼命地撞击葯缸，就像今天这样。”

施拓一听，倒吸口气，立马想起现在紧张的局势，悄悄将胳膊抽出来，“父亲，让孩儿去救他。”

施任焰无奈地摇摇头，“拓儿，你不是他的对手。”

“父亲，不试试怎么能行？他再这样撞下去，会死的。”施拓试图劝说父亲。

却不料施任焰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拓儿，放心，他不会死的。”

施拓不解，父亲一直都是侠义心肠，为何现在却不让他救人，刚想硬将胳膊拉出来，却被父亲的下一句话震呆了，只听父亲有些颤抖的声音徐徐传来：“兰君瑜爱了他一辈子，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是这世上最了解钱君的人…我的眼前，现在还浮现着当时兰君瑜哭嚎时的哀伤和绝望，我的耳边，现在还回荡着她的话语…——

“你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还要活下去，你明明是那么的光彩耀人、温文儒雅，明明是最美好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屈辱地活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亲眼看着你的痛苦，君，你就这么残忍吗？”兰君瑜歇斯底里的吼叫之后，哭得惹人心怜，可是钱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兰君瑜接着哭，“君，当初你一心求死，为什么现在却要苟活呢？呵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君，你以为这世上只有兰君怡了解你吗？你错了，我才最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死，怎么都不会死。特别是兰君怡为你而死之后，你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呢？死了不就可以见到她了吗？死了不就轻视她为你所做的一切吗？呵呵，不过君，我得不到你，但是如果能这样的陪在你身边也是好的，你没了手脚，正好，我不用怕你再逃离。没了舌头，我也不必担心从你的嘴里再说出那些冰冷刺人的话来，君，即使你的脸也被毁了，我也不在乎的，只要你能留下来我还会在乎什么呢？最起码，我能拥有你啊，呵呵…”兰君瑜笑得温柔极了，一付小鸟依人的样子轻轻靠在罐子旁，幸福得不得了——

施任焰长长叹了口气，他们之间那种沉重的爱就连他都有些吃不消，“兰君瑜说得对，所以，钱君不能死，二十多年前不能，二十多年后也不能，无论受了多大的苦难多大的折磨，他都不死…因为…他自认没脸去见兰君怡，所以他宁愿苟活于世，也不敢去黄泉之下见她。”

施任焰扭过头，看到施拓一脸的动容，轻轻笑着，“拓儿，不可思议吧，世上竟有这么死心眼的人，他以为他就这么受尽折磨，就可以减轻他失去妻子的痛苦吗？他以为他不去黄泉之下找她，她就会先走吗？他以为他这样苟活，就能逃过一死的结局吗？钱君啊，钱君，明明是个生意人，却做了一件天底下最傻的傻事，”施任焰又是一声叹息，“可是就是这件傻事，让我心甘情愿地在这里陪了二十多年。”

施拓看着父亲落寞的神情，不忍，“父亲！”

施任焰摇摇头，“拓儿，我一生狂傲惯了，在魔教杀人如麻，我不曾后悔；负了你娘，抛弃了你，我也不曾后悔；但是看着这样的钱君，我却后悔了…拓儿，这就是报应吧，我伤害了那么多人，所以，老天最后让我看着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人度过余生，这二十多年来，我只能看着他思念别人却不得而终，看着他受尽磨难又无能为力，我能做的就是没人的时候，陪着他，让他听我说些话，然后讨赏似的等他一个笑脸…我何时这般卑微过，但是我却毫无怨言，甚至我觉得就这样度过余生也是好的…”

施拓脸色有些铁青，打断道：“父亲，放开我！”

不料施任焰仍是不放，反而更加用力，有些失神：“不过，我现在才明白我为何也要这般苟且地活着！”

施拓闻言一怔，不明白父亲言语之中的含义，却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危险，他反手将父亲的胳膊拽到手里，“父亲跟我回去！”

却不料施任焰先他一步地甩掉他的手，略微一蹲提气，突然之间，身上的铁链尽断，顺带着一团浓浓的白烟吹起，一时间金属断裂的声音响彻山谷，引得林傲堂的张望。

不过他这一注意却惹来了麻烦，皇上那边的暗位见状一起攻向了他背后的盲点。

林傲堂感觉到背后的杀气，狼狈躲闪，注意力却始终放到了施任焰这边，虽然施任焰被他用计废去了武功，他却始终不敢小觑这个深不见底的蛊王，他眯起双眼，那边积极应对暗卫的攻击，这边又小心谨慎地盯着白烟之中施任焰的身影，却不料就在白烟快要消去的时候，他竟发现刚刚他一直盯着的身影，哪是什么施任焰的身影，分明是施拓的！

林傲堂暗叫糟糕，又中了施任焰的计，脸色有些苍白，面前的暗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施任焰，施任焰在哪？林傲堂心里着急，表面却毫无动静，可就在他暗暗懊悔之际，突然觉得头顶一片阴暗，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见施任焰大鹏展翅的姿势停悬在半空之中，林傲堂拨出一只手，妄图攻向空中的施任焰，却不料施任焰借力使力不但四两拨千斤地巧拨了林傲堂的掌力，更像眼镜蛇一样顺着林傲堂的胳膊，缠上了他的身体，林傲堂惊慌失措，不曾见过这样诡异的武功，可是又无可奈何，无论他怎么用力地甩开施任焰，施任焰不曾离开他半毫，反而缠得更紧！

施任焰牢牢地缠在林傲堂的身上，却用了较大的声音喊道：“拓儿，为父再最后教你一次，这便是魔教失传了的霓骨，你看好了！”霓骨，类似于缩骨功的一种邪功，浑身的骨头像是霓裳一样柔软，可以紧紧缠到人的身上，唯一不同的是霓裳可断，而人骨不可断，被霓骨缠上的人，除非内功高到可以用气瞬间将霓骨之人震得粉碎，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又用胳膊将林傲堂的身躯缠紧了些，林傲堂被缠的有些窒息，同时施任焰身上的蛊毒似乎也起了作用，他有些头昏脑花，施任焰一见，心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便用力地将林傲堂扯向悬崖边上，回头对着施拓，也像是对着：“今天的一切，就当我施任焰做了二十多年梦的报酬吧！”

然后又深深地看了钱君一眼，在碰触到那双黝黑似墨玉般的眼睛时，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手上的束缚也随着松开了一些，林傲堂眼神一凛，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运动伸手将钱君的葯罐收回，牢牢攥在手中。

施任焰见了想停下来却又止不住去势，耳边响起了林傲堂的茄笑：“施任焰，你要杀了我，我拿他陪葬！”

施任焰看了钱君一眼，随即微微一笑，大叫：“死吧！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钱君，此生认识了你，我施任焰不算妄活！”

钱君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眼里没有动容也没有仇恨，他悄悄地在罐子里挪动身子，想转过头去最后再看一眼自己的女儿，却不料待他回头之时，竟见小小离他如此之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们早就止住了去势，小小半身探出了山崖，满是鲜血的胳膊有些颤抖地牢牢抓紧他的葯罐，后面施拓铁青着脸紧紧地抱着她，皇上的人在施拓之后，拽着他。

钱君又流下泪来，开始不停晃动，嘴里呜呜作响，妄图让小小松手。

小小哭喊：“父亲，父亲，我不松手！我不松手，你不要乱动，”又对着后面的施拓喊道：“大哥，快将我拉上去！”

施拓点头，眼睛朦胧地看了一眼悬在下面的父亲，又回头示意，众人合力试图将这四个人拽上去。

小小本就瘦弱的胳膊不住地发抖，再加上钱近似疯狂的晃动，手指已经麻木，甚至开始松脱，罐上明显地留着几条血红色的指印，她脸色苍白急了，血液沿着她的胳膊慢慢滴到了钱君的脸上，再顺着他的眉毛划过脸颊，最后竟流到了他的嘴里。

也不知他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的，他突然停止了所有的挣扎，抬头看向几近昏迷的女儿，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像极了君怡，君怡，君怡，钱君的思绪慢慢的清晰，他徒力地瘫在罐子中，静静流下泪来，似乎一切都停止了一样，却听林傲堂狂笑道：“钱小小，如何，你想杀我，却不得将我救上去…哈哈，够讽刺吧！”又转向施任焰，虽然被他缠得五脏扭曲般的疼痛，却仍嘲笑：“你以为你杀了我，他就会解脱？我告诉你吧，不会，他早就没了心，活下来的只是个行尸走肉，而你们竟愚蠢地为了这个尸体…”林傲堂突然止住了，不再说话，脸色明显的慌乱和狼狈，他发现施任焰根本没看他一眼，至始至终他都只盯着钱君，而他脸上的那抹喜悦着实让林傲堂慌乱。

钱君默默转过头，盯着施任焰，待后者欣喜的点了头之后，又转过来，深深又专一无比的看着小小，盯着她的眼睛盯着她的眉毛，盯着她的脸，一处处地毫无遗漏地看着，这是他的女儿啊，钱君眼里闪过欣慰，想，君怡不会怪他了…

小小的眼神慢慢涣散，却仍固执地抓着罐子，施拓等人在上面虽尽力拉扯，却无奈于下面的重量越来越重，起初施拓没在意，但是慢慢的他却觉得奇怪，再探出头去，却见到了父亲与钱君的对视，他心里暗道糟糕，父亲的那种神情与方才与林傲堂同归于尽时一样，施拓大惊，连忙向后面的人使眼色，提气希望可以一鼓作气将几个人拉上来，却不料就在这一刹那，施任焰突然松开了面色苍白的林傲堂，林傲堂恢复了呼吸大喜，贪婪地吸着新鲜的空气，却不料下一刻施任焰竟越过他，攀上了罐子上，只见施任焰温柔地对着钱君笑了笑，“钱君，走吧！”然后一甩手，挥掉小小的手，却毫无反应，他笑了笑，看着小小，“放了他吧，这样，起码到了地府，他可以告诉你娘，他是为了保护女儿而死…”

小小瞪大了双眼，一时反应不过来，却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几乎是一瞬间，她被施拓等人用力拉了上去，而父亲却随着他们摔了下去…险峻的悬崖之中，处处回荡着林傲堂悲惨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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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 死下

小小落到地上，顾不上自己的头晕眼花，连忙爬到崖边，一切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痕迹，但是不知为什么，她丝毫听不到林傲堂的惨叫，反而能清楚的听到父亲下坠的声音，慢慢的下坠，最后是罐子砸到了地上的破碎声，她甚至可以看到那样的情景，不知不觉，泪又流了下来，似乎所有的感觉也跟着一起回来。

疼，真的很疼，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原来流了这么多血，怪不得会疼，但是她却觉得心更疼些，费力的举起一只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想用力地按下去，让她不要再疼了，却迟钝地发现，无论她怎么想使力，都无济于事，她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她使不出、哪怕是一丁点的力气，小小凄惨地笑了笑，那个人让她放了父亲，是啊，父亲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想死了吧，恐怕母亲在地府等得也急了吧，但是谁来想过她呢？保护女儿而死，这样父亲的自责会少些吧，父亲…小小低喃着，你想过我吗？好不容易接受了你的死讯，好不容易试图坚强地活下来，为何你又要出现？而出现了，为何又这么狠心抛下我？小小迸乱地摇着头，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抛下我？为什么，我好不容易…”还没说完，就听咔的一下，那只支撑着小小身体的胳膊，突然断了，小小失去平衡，毫无准备地向地上扎去，撞得头昏眼花，灰头土脸，小小使不上任何力气，身子已经悬在了悬崖的边缘，却毫不知觉，也不想着退回来，反而对着身后准备过来的人威胁道：“你们都不要过来，不然我现在就跳下去！”边说还边往边上挪了一下。

笔上大惊，连忙安抚：“小小不要动，不要动，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快回来。”

小小凄然一笑，看向皇上：“小小想死，皇上也陪着吗？”

笔上一怔，想生气却不敢生气，转而诱惑她：“小小必来，我已将文妃关了起来，你跟我一起回京，要杀要剐，你说的算。”

听到文妃，小小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若不是她，又怎会有今天！

笔上见了，心里大喜，幸好没下错葯！

却不料小小却摇摇头，继续向着崖边挪动，皇上大叫，一边让暗卫悄悄接近小小，一边继续安抚她：“小小，我们还没找到琪昊，你不能放下琪昊。”

小小脸色一沉，声音微弱：“皇上，你若再不让他们停下来，我马上跳下去！”

笔上神情凝重，示意暗卫撤回来，那边施拓悄悄向前，皇上会意，连忙继续劝说：“小小怎么可能不管琪昊，琪昊需要你啊，你还要看着他登上帝位，还有魔祈儿…不，还有明伦，明伦还没好起来，你不能这样丢下他！”末了，皇上越说越觉得心酸，他最恨也最容不下明伦，而讽刺的是，现在却要用明伦来留住他最爱的女人，皇上万般不愿，却仍毫不犹豫地做了。

但是小小似乎并没有如他所料地乖乖回来，她只是在听到明伦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只是一瞬间而已，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凄凉神色。她张开嘴，想说什么，眼睛余光却瞟到悄悄接近的施拓，一惊，下意识的向后躲去，却忘了她的后面不足一寸的地方便是悬崖！

几乎只是一瞬间，小小瘦弱的身体前一刻还在悬崖的边上，现在只是略微的向后一仰，下一刻就变成了腾空，小小脸色刹那的苍白，随即又凄美地朝那边目瞪口呆的皇上一笑，嘴唇轻轻一动：结束吧…

这个声音缓缓说道，声音极小，却清楚地传到了皇上的耳朵，皇上看着她移动，看着她腾空，又看着她微笑，却只觉得心被挖了出来，然后五脏六腑也被挖了出来，他的身体变空了，都被掏空了，或者说都随着小小坠崖了。

施拓亦是同样震惊，脸色几近透明，却仍固执地的向前冲去，希望可以…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希望老天开眼，让他来得及救小小，不睁开眼睛也只是因为他没有那个勇气再去面对小小的离去，在他亲眼看着父亲离去之后。

饼了片刻，施拓终于感到了手中的温度，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却不料竟见到一双如此哀伤的眼睛，施拓有一瞬间的慌神，那双哀伤的眼睛此刻正在谴责地看着他，似乎他不应该拉住她，似乎他应该就那样的眼睁睁看着她落下，然后再一个人品厂去的痛苦，“洛儿，不要任性，跟我回去！”

小小哀伤地闭上眼睛，“大哥，你让我怎么回去？”

“跟我回去，我们去救明伦。”施拓憋足了劲，紧紧地拽着小小，虽然他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她扯回来，但是依她现在的状况，那样做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她一样会死，她现在柔弱的禁不起那样的拉扯，不管是身体或是心，都禁不起了，所以施拓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可是小小依然凄凉，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低喃着：“明伦…”似乎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很远了…

笔上在后面看得揪心，也跟着说道：“小小，回来，明伦已经好了八成，你回来，我就放你们离开…”

“是吗？”小小将眼神移到旁边的皇上，轻轻问道。

笔上见状，连忙点头，正式许诺：“君无戏言，小小，回来，朕绝不再为难你！”

施拓的额头已经冒出冷汗，跟着颤声道：“洛儿，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小小摇摇头，“大哥，放开我！”

施拓脸色一沉，神情凄惨：“洛儿，你…”

小小勉强一笑，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残破不堪的身体，“大哥，让我怎么开始…这身体已经不行了。”

施拓一愣，似乎才明白小小的心思，骄傲如她，这么狼狈又怎么去面对明伦，“小七会医好你…”

小小决断的摇头，“能医的只是外表而已…”

施拓一怔，又深吸一口气，“洛儿，这是你想要的吗？”

小小贬心一笑，知道施拓懂了，点了点头。

施拓明白，深深的看着她。

旁边皇上有些惊慌失措，他不管什么懂不懂，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皇上挑起嘴角，慢条斯理地威胁道：“小小，你若不活下去，我便杀了明伦！”

可是小小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望着施拓，轻声道：“你不会得逞的。”

笔上气得满脸通红，又威胁道：“朕会杀了琪昊，杀了魔祈儿，杀了所有跟你有关的人！”或许是太气了，他根本就没去想为何不会得逞，而不是不会杀他。

可是无论皇上怎么威胁，小小一概不理，“大哥…”

施拓听了，知道她已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又深吸一口气，“洛儿，到了地府，别去找他们，赶紧投胎，然后为自己活着…”

小小听了又流下泪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施拓长叹一声，不顾皇上的拉扯，慢慢的，将手松开…

笔上见了，忙上前去抓却被后面的风七抱住，风七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笔上：“皇上不可，万万不可啊！”

笔上略微有些回神，看看风七，又看看悬崖下面的苍天古树，头脑一片空白，眼前似乎仍会放着小小掉下去的场景：她那一身的白衣早就被血染红了，红得本就耀眼，在这些古树的衬托之下更加明显，万树丛中一点红，只是这红为何红得这样刺人，刺得他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刺得他觉得身体一下子都空了，刺得他好痛，痛彻心扉，痛得他恨不得也跟着离去…“小小，你是在报复我吗？为何要让我看着你离去？为什么又要丢弃我…”皇上瘫坐在悬崖旁边，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恨不得将自己打死一样的自暴自弃。

风七在旁边看着看着，也跟着落泪，又回头看向罗绮，却见后者面色苍白的呆呆迎风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却是悲痛万分。

风七摇摇头，却见施拓慢慢起身，看向他们，风七一震，浑身戒备。

笔上也回过头来，原本浑浊不清的眸子渐渐地定在了施拓身上，刹那起身，向施拓奔去，竟将他扑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是你，是你！你害死了小小，把朕的小小惫来，你竟敢放手，竟敢放手，朕的小小…小小…”

施拓被他压在地上，原本就很乱的心被他这么一搅更加烦乱，内力一震便将他震了出去。

风七连忙接住笔上，暗卫马上围在周围，伺机而动。

笔上被摔得头晕眼花，狼狈不堪，勉强地在风七的扶持下才站得稳。

怒气冲冲地看向施拓，却见施拓开口：“她从来就不是你的…”

笔上听了，呆愣在那，苦着脸：“不错，她从来都不是我的，但是你为什么要放手，她不应该死的，她不能死的…你为什么要放手…”

施拓不理他，将脸别了过去，边走边说：“如果爱她，你就应该懂得尊重她的选择，皇上，恐怕你这一生都学不会，所以洛儿她从不爱你！”

笔上呆愣在那，仰望着天，又是泪流满面，小小，这是你的选择吗？你真的放下一切了吗？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里，从天亮待到了天黑，风七悄悄派人下去寻找凤后尸体也被皇上止住了，“既然心都不在这，留下尸体又有何用？”

其实风七知道，皇上不想看到凤后支离破碎的尸体而已，他肯定受不了，因为受不了，所以他选择了不面对，或许刚刚施拓的话还是有作用的，起码皇上知道了放弃，但是，如果皇上早就知道放弃，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了，但是他不敢去想到底哪里会不一样。

晚上，落霞与孤鹜齐飞，皇上望着艳霞，突然转身朝山下走去，风七忙拉着罗绮跟了上去。

笔上没有直接到御史府，反而到了小小之前的客栈待了一晚，风七不放心的外面等着。

笔上什么都不做，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小小曾经用过的一切，那个杯子，今天之前，她还用它喝水，这床、这被子，这镜子，这屋里所有的一切，曾经都是那么活灵活现的，为何现在却没了灵魂似的死气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风七悄悄打开了门，见皇上失魂落魄的坐在床头，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叫皇上，却听皇上沙哑的声音传来：“什么事？”

风七一怔，立即道：“禀皇上，定北王传来消息。”

笔上一震，所有的思绪瞬间回到脑中，立即道：“拿过来！”皇上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希望：肯定是琪昊有消息了，留不住小小，起码他还有琪昊。

风七忙地上前去，却不料皇上拆开信函瞬间脸色苍白。

“皇上…”

笔上如五雷轰顶般地呆坐在床上，半响才道：“她在报复我啊，她在报复我！风七，她在报复我啊…没想到她竟这么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啊…”

笔上哽咽地说着，说着说着又开始哭泣，风七在旁看着又是心惊又是心疼，悄悄移了移方才看清信函之上写的是什么，只是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只见信函之上短短写了几个字：姚谦这并非真琪昊！

风七大惊，那里的不是太子，这里的也不是太子，那太子到底在哪？转瞬又想，终于明白了皇上为何如此悲痛了，这定是凤后的计策了，让每个人都绕了一圈却都白忙，凤后啊，凤后啊…你料定了一切，是不是连你的死也都在这算计之中？风七不禁猜疑，但是随后又马上否定这种想法，世上怎么可能有人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何况在那高耸入云的悬崖掉下去，又怎会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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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九 后续

乾明十年末，龙朝与匈奴再发战争。战争打了近两年之久，由龙帝亲自率军并大败匈奴，将其彻底赶出中原，使其元气大伤，至此百年之内匈奴再不敢踏入中原半步。

同年，中原所有的商铺均挂起了鸡毛帜，据说是天下第一富得慕容公子下的命令。

乾明十二年中，龙帝凯旋回京，力排众议，立唯一的一个子嗣，即文妃之子明思过为镇东侯，后又将文妃逐出后宫，不过民间盛传这文妃早已为凤后陪葬。

同年，皇上下旨后宫再不添新妃。

乾明十三年末，龙朝明辉帝退位，由其弟明申继位。

乾明十四年初，前任龙帝明辉于天山出家，从此修身向佛，不再过问天下事。

乾明十四年中，雪国易主，由雪国丞相亲自迎回先朝蛊王之子施拓，并继任为王，同时立先朝若霞公主之子明思洛为太子。

乾明十四年末，明申坐在尚宫之中批示奏折，这尚宫之中，自皇兄退位之后，什么都换过了，唯独那龙椅之后的凤后图没换过，但是不换并不说明舍不得，不换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要这图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犯皇兄那愚蠢的错误！

惫记得皇兄退位时的决然和绝望，那个女人走了，似乎皇兄也跟着走了一样。

想到这，明申又叹了口气，罗绮在下面毕恭毕敬地跪着。

明申抬头，挑眉问道：“何事？”

“禀皇上，边疆洛城出现了御赐免死金牌。”

明申大惊，“什么？”

罗绮手抖了一下，忙将怀中的金牌拿了出来，由旁边太监递给了皇上，才道：“罗绮斗胆检验过，金牌是真的，遂觉得事有蹊跷，才连夜赶来禀报圣上。”

明申接过金牌，左右翻开，世上御赐免死金牌只有一个，当年他给了洛儿，他又抬起头看着斜前方的凤后图，那双空灵又骄傲的眼睛，不禁低喃：“是你吗？洛儿，是你吗？难道你还活着？”又问罗绮：“持有金牌的人是何人？”

“据说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

“孩子？”明申略微迟疑，又想到什么，有些颤抖又带着希望地问道：“可是琪昊？”

罗绮亦是同样的激动，“应是！”

“为何？”明申由方才的震惊中苏醒，探究罗绮的表情，不知她为何这般笃定。

“洛儿当初说过，会有人来找我。如今，那人来了，定是琪昊！”罗绮悄悄闭上眼睛，似乎洛儿活生生的站在面前一样。

明申又叹了口气，“她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天是吗？罗绮，将他接回来。”

罗绮大喜，低头领命。

明申突然觉得讽刺，又吩咐道：“明日去天山。”

天山般若寺一间禅房外，明申静静地站在外面，“皇兄，我来看你了！”

房内毫无动静，明申丝毫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说：“皇兄让我找琪昊，现在我有琪昊的消息了，皇兄还不见我吗？”

他一直都叫他皇兄，也从未在他面前自称过朕，在他心里，自己永远也只是个代理皇上而已，真正的皇上只有四哥一人，他虽然坐在这皇位之上，感觉却跟以前皇兄暂时出宫，他代做两天一样。

屋里仍是一片寂静，就在明申再次开口之前，却开开了门，风七悄悄走了出来，恭敬说道：“还请皇上回宫！”

明申脸色一沉，“风七，皇兄在想些什么，我每次来他都不见我，他到底还记不记着这兄弟情了？”

风七无言以对。

明申又接着朝屋里喊道：“你不记着兄弟情义，总该记着琪昊吧，他可是你最爱的女人为你生下的，现在我终于找到他了，你就这样不管不问吗？”

风七有些着急，小声求道：“定北王别为难他了，他已经够苦了。”

明申一哼：“他苦，我就不苦，自己伤心就躲起来，把烂摊子扔给我，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皇上啊，要不是看着兄弟的面子上，我才不做呢…行了，现在你的儿子也找回来了，我明日就退位！”

风七更加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屋里终于有了动静，“申，我没给你留下烂摊子！”

明申一愣，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地盯着屋里，皇兄出家以来第一次跟他说话，“不是烂摊子，你怎么不自己守着？”

屋里的人一时无语，又问道：“琪昊还…好吗？”

“这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是你这个做父亲的亲自去看看才是。”

屋里一声叹息，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明申一歪头，笑道：“皇兄，不是我找，是他自己出现的。”

“哦？”

“当年我曾给洛儿一块免死金牌，琪昊就是用这个让我知道他在哪的。”明申刚说完就发现自己失言了，看着风七刹那惨白的脸色，他刚刚似乎提到了一个在皇兄面前绝不能提的名字。不过，明申也管不了那么多，继续说道：“皇兄不觉得奇怪吗？咱们找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点消息没有，现在反而他自己亮出牌子，让咱们去找…”

屋内又恢复了寂静，明申叹了口气，继续说：“皇兄，你不能总是自欺欺人！”

卑音刚落，就听屋里传来茶杯摔到地上的声音，风七一听连忙跑回屋去。

饼了一会，就听屋内传出声音，“申，把他接回来吧，如何处置，你说的算？”

“皇兄不怕我与他争权？”

“你不会…”

“如果我会呢？”

“即使你会，也与我无关了…申，我已决定不再过问天下事。”里面又是一声叹息。

明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怕死地继续问：“那如果她回来呢？”

不出所料，屋内果然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便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甚至有些哽咽的声音传来：“她…她…怎么会…”

明申摇摇头，皇兄中毒太深。“皇兄一直说，魔祈儿被救出地牢是偶然，明伦在雪国失踪也是偶然。”

“不是偶然又会怎样？”声音隐藏着太多的无奈。

明申一怔，恍然大悟，皇兄不是不相信她会活过来，或者说不是不能再插手雪国之事，他只是不想了而已，他真的放弃了？明申略带惊喜地问道：“皇兄想开了？”

屋里又是一阵叹息，“申，如果你看到最爱的女人死在面前，或许你也会想开！”

明申低头，沉思一会又道：“皇兄既然想开，那我也不担心什么了，明日我便把琪昊接回来，让位给他！”

饼了半响，屋里人说道：“申，可以不让的！”

却不料明申摇摇头，苦笑：“皇兄，说实话我不贪恋这皇位，不过，即使我贪恋，估计也不会得逞…昨天我才知道琪昊的消息，可今早就接到了司马大将军李林、顾御史、风丞相的奏折，要立琪昊为太子，甚至雪国、司徒残梦也传来消息，一致拥立琪昊，恐怕我想不让位也不行了…”末了又摇摇头，嘴角一丝苦笑，“你爱的女人太厉害了，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什么…她已经死了近四年了，竟可以网络这么多人心，她是如何做到？”

屋里人沉默不语，明申叹了口气，转身刚想离去，就听里面说道：“雪国新主施拓，是她结拜的大哥，李林是单家的亲家，残梦又娶了单家的女儿，她当年对单家又有大恩，这些人自然帮她。”

明申叹气，“皇兄，我始终觉得，她还是死了的好！那个女人聪明得让人觉得恐怖。”他说完也不等里面人回话，便离开了。朝洛城赶去。

当年林傲堂和姚谦以为掳去的是琪昊，而他们亦是这么以为，却不料最后竟两手空空，没有人知道真的琪昊所在何处？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办法，竟然能瞒过文妃，瞒过所有的人来个狸猫换太子，最后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的时候，他想想这段都觉得好笑，姚谦那个老狐狸，可能至死都不知道早已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也直到他到了洛城的将军府，见到了跟琪昊差不多大的单棕靳才知道答案，原来他才是那个狸猫！不禁又在心里怀疑，当年她施恩于单家是不是就料到了这一步，不过随即又摇摇头，怎么可能，纵使她再聪明，怎么可能预知未来。

乾明十五年，明申帝让位于先朝太子明琪昊。

十年之后，明琪昊正式登基，并改年号为“乾罗。”

京城近郊的客栈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哎，你说为何这慕容家要下令挂起这难看的旗子？”一个人指着门面上挂着的大大的鸡毛帜，不解问道。

旁人见了，笑他消息不灵通：“你就没听过拿着鸡毛当令箭？”

“令箭？”

“你不说我还忘了，十多年前的扬州也曾挂过一次，不过很快就撤了下去。只是这次不知为何要挂这么久？”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是因为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加入了讨论，“而且据说慕容公子近些年扩张生意，几乎中原所有的商家都被吞并，却惟独不碰海帮，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你们别不信，我家亲戚在慕容府当奴才，慕容公子每天晚上都会亲自做一道西湖醋鱼，只为了要等一个女人！”

“女人？”众人狐疑，以冷酷见称、天下第一富的慕容朗玉，会等什么样的女人？“我怎么听说他都不近女色，就连钱家三小姐都被他休了。”…

“钰，还没找到日初吗？”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的美艳女人听着人们的谈论，不禁低声问。

旁边的男人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却道，一个死人要怎么才能找得到。

当年得到她跳崖的消息之后，慕容朗玉毫不犹豫地杀了日初，从此下令挂上鸡毛帜，不为别的，只因为当年她曾应许过三次，三次可以将她召回京城，吞并所有商铺也不为别的，只为这鸡毛帜可以挂得远一些…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会活着吗？

正想着，就见外面浩浩荡荡来了二十多个人，待走近了客栈，一排整整齐齐地站在了旁边，这时一个衣着光鲜、唇红齿白、长相十分讨喜的年轻人，急忙走了进来。

店中人一看，均倒吸了口气，这是慕容家最年轻的管事啊！他来这干什么？还不等店掌柜上前问好，那年轻人扫视一周，最后定在了窗边一个不起眼的桌子上，忙上前行礼：“不知二小姐和海爷今日前来，小的怠慢了，还请二位移架慕容府，主公等候多时。”

月岚冷哼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埃钰笑笑，“慕容朗玉真是消息灵通啊，不过…”他又指了指后面，“不过接我们的人到了。”

那年轻人忙向后看去，就见御前总管罗绮大人骑马向这边赶来，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这下可怎么办？我接不到人，主公又该怪罪了。”

这时罗绮早已赶到，施礼完毕，看到慕容府的人又是一副冷脸，“怎么慕容朗玉这么大胆，竟敢跟皇上抢客人。”

年轻人一听，连忙推脱：“不敢不敢，实在是我家主公念着二小姐，才让小人来接，毕竟慕容府还留着钱府当年的样子。”

罗绮一怔，又看了月岚一眼：“月岚想去看看吗？”

月岚有一瞬间的失神，看向钱府的方向，摇摇头：“人不在了，去看又有何用？”说着说着竟流下泪来。海钰忙将她护在怀里，生怕她又心伤过度。

罗绮也是泪眼婆娑，随即又恢复常态，“那就随罗绮进宫吧，皇上等着呢！”

埃钰点头，三人匆匆离去。

徒留下年轻人独自回味着那句“人不在了”这人？这人？

乾罗二年，琪昊帝下旨封海帮大小姐海珠儿为珠儿郡主，许配给雪国太子明思洛，由御前总管罗绮护送其去雪国完婚。

雪国

施拓亦是满足地看着楚楚动人的海珠儿，而旁边的罗绮却是一脸铁青：“为何要收他的嫁妆？”

施拓一愣，随即明白罗绮指的是慕容朗玉所赠送的嫁妆，摇头笑笑：“这世上哪有不要钱的道理。”

罗绮咬牙切齿：“他以为他做这些就可以弥补他犯下的错吗？你们一样糊涂！”

施拓听了放声大笑，“如果是她，也会这么做的。”又见罗绮不懂，施拓解释道：“她当时知道慕容朗玉会毁了她，也知道他对她有情，你说，她为何就那么放任下去？”

罗绮再次听到别人说起她，心里阵阵涟漪，却不曾想过这点。

“她就是拿准了慕容朗玉会愧疚，才放心地让他辅佐琪昊。”见明思洛走了过来，施拓匆匆放下这句话，便迎了过去。

罗绮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脑里不断地浮现着一些画面，琪昊刚刚回京时，慕容朗玉全力相助，现在亦是他的左膀右臂；前几年闹天荒的时候，也是慕容朗玉雪中送炭，并借机帮琪昊笼络民心，以巩固他的帝位，还有很多，慕容朗玉是个可靠的后盾，但是一想到他造成了她的死，罗绮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饼了几日，完婚毕。罗绮匆匆回国。

施拓站在冷清的宫殿之中，喃喃自语：“十五年了…”

“大哥为何当时让丐帮带走明伦？”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

施拓头也不回，就知道是那个几年都不曾回来过的人，她走了之后，所有的人都维持着正常的生活，却都觉得心里缺了一块，这个人亦然，离开了这么多年，回来的第一句话却是质问，施拓只能苦笑：“如果我是怕面对明伦呢？”

那人一时哑口无言，“大哥！”

施拓摇摇头，一副苦瓜脸：“煌，我怕见他。”

薛煌却撇撇嘴，十多年的时光并未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你怕才怪？你还抱着一丝希望吧？”

施拓一怔，苦笑：“我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丐帮既然来要明伦，不可能毫无目的的，你放他离开，因为这世上最看重他的只有她，所以你希望能通过这个得到她的消息，可是十多年过去了，你仍然找不到一点线索，恐怕那忘崖之下早已经被你们踏平了…”

“我们？”

“你，琪昊，罗绮，海帮，还有慕容朗玉。”薛煌历数这些都不相信她离去的人。

施拓失笑：“没有你吗？”

薛煌被问得满脸通红，转移话题，“大哥，为何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不光她没有消息，就连小七、大小武都像消失了一样，单凭小小丐帮又怎会如此能耐？”

“你早就想来问我吧？”施拓老神在在地问。

薛煌被说中心事，呐呐地点了点头。

却不料施拓一声长叹，“我又何尝不想知道答案啊？但是…”又是一脸苦涩，但是有谁能告诉他呢？当年眼睁睁地看着她掉了下去，虽曾想过那种离开她之后的痛苦，却不曾想过这痛竟这么久、这么深、这么苦。

“煌，或许我们应该学学那人。”

“学他？”薛煌一听施拓提起那个人，一脸鄙弃，“我宁愿学个傻子。”

“他已经放下了，我们也该放下的。”施拓微微叹了口气，不被别人所察觉，却将心中最后一点牵挂吐了出来，以后再无关联…

乾罗三年，雪国太子明思洛继位，追封明伦为雪国国父。大肆建陵，以慰其在天之灵！

同年，龙帝琪昊亦下旨追封前司马大将军明伦为龙朝国父，以示两国联姻之好。

次年，两国又同时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纪念这位两国共同的国父，大肆渲染国父之丰功伟绩。

一时间，龙朝、雪国，甚至整个天下皆兴起了对这位国父的祭祀活动，慢慢的，甚至给人一种错觉，这位国父，似乎才是统治两国真正的人…

明申冷眼旁观着一切，摇头苦笑，这果真是她的儿子啊，待羽翼丰满之后，便毫不犹豫地展开行动，归根结底，还是向着明伦多些，不过只希望天山的皇兄不要心酸而已…不知不觉耳边又响起了那句明伦曾说的，到头来为他人作嫁衣裳，是吗？这衣裳做完了吗？无数人争来争去，最后却都落入了他的手中，这衣裳啊…不过他会看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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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零 结局

山间，一个衣着光鲜、唇红齿白、长相十分讨喜的年轻人骑着一匹瘦弱又略显老态的白马，优哉游哉地走在路上，不时的自言自语：“我遵守约定，在慕容府做工做了三年，现在期满，我回家不算失言吧。”

“而且慕容朗玉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地帮琪昊，我留在那里也没什么用啊。”

马儿冷哼一声。

年轻人急了，“小白，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你不要以为有她撑腰，你就骑到我头上来了！斑！咱们离开了三年，我若告诉她，你在外病死，她也不会怀疑的！”说着说着，年轻人阴险一笑，“呵呵，说定了，到了前面的驿站，我就把你宰了当肉吃。”

马儿一听，沉默了半刻，立马开始嘶吼，拼力地向前跑去，震得马背上的年轻人连连告饶。

待马儿平静了之后，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趴在马背上，骂道：“你就知道欺负我！见到她的时候，明明一付乖巧的样子，见到他时，又是一张讨好的马脸，对着每个人都好，就知道欺负我！斑！”说着说着又是一脸的憧憬道：“不过不出来还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独一无二的美男子啊，我一直以为她骗我呢，没想到还真是！”又摇头叹息道：“唯一的不足就是为何他这么爱她啊？真可惜了他那么美的人了。”

年轻人抬起头，仰望着蓝蓝的天，“我承认她很美，美得倾城倾国，也很骄傲，骄傲得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她太聪明了啊，女人太聪明了总是不好的，你看，当初算计了我，让我心甘情愿下山三年，又把你交给我，说什么看到你，慕容朗玉一定会重用我，但是为何她就这么肯定啊？好啦，好啦！”

马儿又开始抗议，年轻人连忙改口：“好啦，我承认她很厉害，料事如神行了吧…不过，有的时候看到她那双一切了然于心的眼睛，我恨不得挖下来…但是不行啊，她的就是大哥的啊，大哥已经够可怜的了，我怎么忍心对着大哥下手呢…哎…恐怕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才像个正常的女人吧，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忍受她…不过，琪昊还真是个不错的皇帝，明思洛也是，相信这下他们可以放心了吧…爷爷说他们苦了大半辈子，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是啊，他们解脱了，大哥呢…”

年轻人扬起一脸的悲伤，再次看向远方，“大哥要怎么办呢？为了她，一切都心甘情愿，为了她，一切都是为了她，她就真的值得吗？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表扬的，她不贪图富贵哎，哎…”

年轻人又是一声叹息，脸上的落寞不减反增：“现在的雪国国王是他的儿子，龙帝又是她的儿子，如果他们想，恐怕天下都唾手可得，可是他们不要…在这点上，我还是比较同意大哥的…其实，以前我才不想认这个大哥呢，要不是当年…”年轻人再次叹气，“爷爷说过，我们最悲哀的就是看得到别人的未来却看不到自己的，当年遇到的时候，恐怕爷爷就已经看到了她的未来吧，但是爷爷什么都没做，只是静待着那一天的到来，我有的时候都在怀疑，爷爷就真的不心疼大哥吗，明明可以阻止的却什么都不做，一直冷眼旁观着，后来，我才明白，爷爷不是不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大哥用情至深，拆散他们，大哥会死，会心死，但是不管他们，大哥一样会死，所以爷爷撒了谎，编了他们的缘分，希望，最起码那个时候的他们，会幸福些…但是命运就是命运，我们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注定的结局，大哥还是为了她…”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她不爱大哥，反而爱他，虽然他很好，独一无二的好，但是我总觉得比起大哥，他做的太少了，根本就比不上大哥的三分之一，所以，离开之前，我问他们，有没有觉得愧疚，大哥为了他们能在一起，连性命都舍弃了，难道他们可以毫无愧疚的理所当然享受这一切吗？”

年轻人说着说着，嘴角又挑起一丝微笑，“可谁想到，他们竟然回答得一模一样，他们说，就算为了大哥，他们也会幸福的活下去，他们没有时间去愧疚也没有精力去愧疚的。呵呵，虽然听起来有些无情，但这不就是大哥的希望吗？他们没辜负大哥啊！而且我知道，大哥能够救她，其实心里幸福得不得了的，这就是爱吧！大哥爱她，所以不顾一切地救她，他也爱她，所以拼命的恢复，然后拼命的给她幸福；而她，应该也爱着他们吧，爱他，所以毫无怨言地守在他身边，之前那些不都是为了他嘛…爱大哥，所以放下骄傲的接受大哥的付出，不然那个骄傲的女人估计根本就不会接受别人的治疗吧，她曾说过，大哥救的不只是她的命，还有她的心啊…”年轻人眼里泛起泪光，“心啊，虽然她说过她的心早就给了他，但是我想，总会有个地方留给大哥的吧，最起码，在她的身体里，流着的是大哥的血啊…”

这时，就听马儿一声欢快的叫声，年轻人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睁大眼睛向前看去，模模糊糊的，只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男的一身白衣，龙章凤姿，面带挑花，俊朗非凡，温文儒雅，一双眼睛却显得冷清；女的亦是有着一双让人难忘的、空灵又骄傲的眼睛，反而容易让人忽略那倾国倾城的相貌。男人紧拽着女人的手，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画面几近唯美，特别是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他们的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和男人看着女人时的专注，女人看男人时的温柔，让人知不觉想起了那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年轻人拼命的摇摇头，皱起眉头，刚想调马回头，却听女人有些沙哑又清冷的声音传来：“萍儿…”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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