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

作者：奇梦潭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 公元3343年。人类达到了所谓的共产主义，但劳动成果的分配却一直难以让大多数人满意，终于在3789年爆发了后世称之为“大破灭”的全面战争。粒子武器，生化武器，智能机械战士，战兽。生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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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关小山

- 第二章姑奶奶你好

- 第三章姑奶奶再见

- 第四章最普遍的难题

- 第五章四合一图书馆

- 第六章图书管理员

- 第七章真正的狐狸精（求支持）

- 第八章干啥都不容易（求支持）

- 第九章美人有约（求收藏）

- 第十章天生神胚（求收藏）

- 第十一章突见灵光术（求收藏）

- 第十二章第一课——礼（求收藏）

- 第十三章凶物出现（求红票）

- 第十四章姑奶奶发威（求红票）

- 第十五章如意算盘（求红票啊）

- 第十六章臆想的创举（求红票）

- 第十七章起步（求红票）

- 第十八章观斗（求红票）

- 第十九章请学会邪恶

- 二十章连番意外

- 二十一章云出岫

- 二十二章小小的疑惑

- 二十三章赤灵心

- 二十四章集结

- 二十五章东垒对战

- 二十六章失散

- 二十七章无妄之灾

- 二十八章异人若虚

- 二十九章大败亏损

- 第三十章擦肩而过

- 第三十一章因福得祸

- 三十二章神秘的若虚

- 三十三章赤练横空（冲榜求支持）

- 三十四章伊人不见

- 三十五章怨家聚头

- 三十六章神体双修

- 三十七章四大行商

- 三十八章进入恶地

- 三十九章粉色重逢

- 第四十章传记学者

- 四十一章有钱大叔

- 四十二章枋市传闻

- 四十三章关于李青

- 四十四章冷热不匀

- 四十五章蓦然回首

- 四十六章终于等到你

- 四十七章成了老大

- 四十八章诱杀殷箭

- 第四十九章人性初露

- 第五十章秩序和体制

- 第五十一章我是修士

- 五十二章认主仪式

- 五十三章天赋异禀

- 五十四章灵宠扬子

- 五十五章四格漫画

- 五十六章两支小队

- 五十七章不顺的旅途

- 五十八章离开大队

- 五十九章遇险时的背叛

- 第六十章综合实力

- 六十一章重筑新巢

- 六十二章例行作业

- 六十三章扬子遇险

- 六十四章智多星扬子

- 六十五章横生事端

- 六十六章翻脸无情

- 六十七章误会难辨

- 六十八章结束与开始

- 六十九章我叫阿秀

- 七十章空中潜艇

- 七十一章红颜祸水

- 七十二章或喜或忧

- 七十三章功亏一篑

- 七十四章惊变迭起

- 七十五章小福地秘辛

- 七十六章天塌大个顶

- 七十七章新的召唤

- 七十八章漏洞百出的计划

- 七十九章安然送达

- 八十章遗憾的离别

- 八十一章巧遇故人

- 八十二章轻易得来

- 八十三章重回昆仑城

- 八十四章安顿下来

- 八十五章故意挑衅

- 八十六章意外影响

- 八十七章再次见面

- 八十八章做贼心虚

- 八十九章遭遇伏击

- 九十章全军尽覆

- 九十一章做我的神将

- 九十二章摆脱困境

- 九十三章两个选择

- 九十四章合作愉快

- 九十五章局面反转

- 九十六章大发横财

- 九十七章后患未消

- 九十八章入住临尘阁

- 九十九章又黏糊上了

- 第一百章大规模兽袭

- 一百零一章跗骨之蛆

- 一百零二章搏命风暴海

- 一百零三章因爱而生怖

- 一百零四章真真假假

- 一百零五章窘迫境地

- 一百零六章谁怕谁啊

- 一百零七章凶险迭起

- 一百零八章欢喜忧愁各不同

- 一百零九章生死难测

- 一百一十章一波三折

- 一百一十一章修为全废

- 一百一十二章再见小白

- 一百一十三章迎刃而解

- 一百一十四章提前成神

- 一百一十五章双修功法

- 一百一十六章心事初探

- 一百一十七章誓不甘休

- 一百一十八章三个境界

- 一百一十九章结果初定

- 第一百二十章进入神界

- 一百二十一章三条禁忌

- 一百二十二章拒之门外

- 一百二十三章大半年间

- 一百二十四章修成正果

- 一百二十五章一帆风顺

- 126

- 一百二十七章修习中的蹊跷

- 一百二十八章问题所在

- 一百二十九章预料中的都来了

- 一百三十章真情假意

- 一百三十一章三位长老

- 一百三十二章轻松获胜

- 一百三十三章身份暴露

- 一百三十四章李青之举

- 一百三十五章曲来折去

- 一百三十六章沦为囚徒

- 一百三十七章离间失败

- 一百三十八章意外来客

- 一百三十九章脱困曙光

- 一百四十章希望太多

- 一百四十一章顺利脱身

- 一百四十二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 一百四十三章和谐之家

- 一百四十四章神界来犯

- 一百四十五章震摄诸神

- 一百四十六章第五关

- 一百四十七章进入长生州

- 一百四十八章水花子的邀请

- 一百四十九章应邀到访

- 一百五十章一个问题

- 一百五十一章做笔大买卖

- 一百五十二章梦幻谷基地

- 一百五十三章如愿以偿

- 一百五十四章先抑后扬

- 一百五十五章以和为贵

- 一百五十六章一点不顺

- 一百五十七章倒霉的小队

- 一百五十八章地下工作

- 一百五十九章唯一救星

- 一百六十章顺风顺水

- 一百六十一章一网成擒

- 一百六十二章水华子谦让

- 一百六十三章巧用回真阵

- 一百六十四章养殖农庄

- 一百六十五章不容抗拒

- 一百六十六章至尊天

- 一百六十七章初闯龙潭

- 一百六十八章水到渠成

- 一百六十九章魔神阴界

- 一百七十章路遇

- 一百七十一章梦幻草原

- 一百七十二章新的修炼

- 一百七十三章好运依旧

- 一百七十四章找个靠山

- 一百七十五章御神诀要

- 一百七十六章推广普及

- 一百七十七章被小瞧了

- 一百七十八章添个彩头

- 一百七十九章两种技能

- 一百八十章意外邂逅

- 一百八十一章甘当流星

- 一百八十二章你是龙野

- 一百八十三章恍然如梦

- 一百八十四章别样的相聚

- 一百八十五章黑铁小组

- 一百八十六章主力出现

- 一百八十七章顺利归队

- 一百八十八章神魔阵战

- 一百八十九章雄心壮志

- 一百九十章冒险救孙

- 一百九十一章天都山下落

- 一百九十二章龙野现世

- 一百九十三章一身两命

- 一百九十四章内外后续

- 一百九十五章东窗事发

- 一百九十六章各奔天涯

- 一百九十七章与虎谋皮

- 一百九十八章内忧外患

- 一百九十九章沉寂中蜕变

- 第两百章东海有鱼

- 第二百零一章人间煞气

- 二百零二章寂寥的惆怅

- 二百零三章音讯初闻

- 二百零四章吞噬对象

- 二百零五章超凡入圣

- 二百零六章柳暗花明

- 二百零七章脱身之策

- 二百零八章地鼠计划

- 二百零九章是死是活

- 二百一十章杀神小队

- 二百一十一章大行动

- 一百一十二章大道行天

- 一百一十三章良机与否

- 一百一十四章心有戚戚

- 一百一十五章与我无关

- 一百一十六章南海巧遇

- 一百一十七章勿须多礼

- 一百一十八章此路不通

- 一百一十九章生擒活捉

- 一百二十章亲人齐聚

- 一百二十一章出师不利

- 一百二十二章觐见之礼

- 一百二十三章再助一臂

- 一百二十四章再来一遍

- 一百二十五章非常玄妙

- 二百二十七章万事遂心

- 二百二十七章三不管开张

- 二百二十八章一个交易

- 二百二十九章生死轮回

- 二百三十章各怀心事

- 二百三十一章你不开心

- 二百三十二章天降奇兵

- 二百三十三章请君自决

- 二百三十四章圣人无情

- 二百三十五章请帮帮忙

- 二百三十六章两顾茅庐

- 二百三十七章卷毛狗离去

- 二百三十八章改弦易辙

- 二百三十九章合纵连横

- 二百四十章不可思议

- 二百四十一章缓兵之计

- 二百四十二章运筹帷幄

- 二百四十三章运筹帷幄（补）

- 二百四十四章临行之前

- 二百四十五章歃血为盟

- 二百四十六章初显成效

- 二百四十七章转入反击

- 二百四十八章你来我往

- 二百四十九章并非易于

- 二百五十章意外出现

- 二百五十一章连番惊奇

- 二百五十二章情况渐明

- 二百五十三章孤军奋战

- 二百五十四章胜利在望

- 二百五十五章五大战区

- 二百五十六章打狗战役

- 二百五十七章人心向背

- 二百五十八章一诺千金

- 二百五十九章人造机缘

- 二百六十章特种战法

- 二百六十一章休养生息

- 二百六十二章烽烟四起

- 二百六十三章势如破竹

- 二百六十四章胜负已分

- 二百六十五章大结局

第一章关小山

灵界——一个灵气充沛可以成神成灵的世界。

严冬的上午，昆仑州西海海心山，南峰绝壁的山道上，一个瘦削少年正郁郁上行。

西海是昆仑州最大的湖泊，方圆近万里；海心山是湖中心的一座岛屿，因为西海隔阻，这里与世隔绝。

自前年父亲去世以后，瘦削少年就成了海心山唯一的人类，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现在。

“哇！成灵啦！咕！咕！咕。。。。。哇！成灵啦！咕！咕！咕。。。。。。哇！成灵啦！咕！咕！咕。。。。。。哇！成灵了！咕！咕！咕。。。。。。”

一个女孩尖声高喊，不时夹杂几声狐狸的咕咕鸣叫。

叫声像是催命符，少年凄惶惶上了南峰绝壁，没为有个新同伴而庆幸，因为他知道，发出叫声的不是人类，那是一头成了灵的狐狸精。

北边低空中有一团斗大火焰，那团火焰就是狐狸精变化出来的，火焰飘飘荡荡，忽儿飞到东山，忽儿飞到西山，忽儿飞到北山；尖利的叫声因此传到海心山每一个角落。

登上南峰之巅，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四处飘荡的火焰，又抬头望了一眼上天，然后不再犹豫，两眼一闭，纵身扑了出去，瘦削的身子像风筝一样向下飘荡。。。。。。

噗——

湖畔沙尘飞扬，瘦削的身子拍打上沙滩，许是沙滩柔软的缘故，少年从七八十米高的悬崖摔下却没即死，身子微微抽搐着。

抽搐的动作越来越小，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看少年生机即将断绝，就在这时，他身子突然一动，迅疾跳起来，动作敏捷的像没受半点伤，只口中不迭地惊问：“怎么回事？阿秀是谁？不是我——我明明是关小山怎么会是阿秀！咦？灵界。。。。。昆仑城。。。。。。海心山。。。。。。。狐狸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我穿越啦？”

少年越来越糊涂，身子向下一倒，跪在沙滩上，双眼紧闭，眉头坟起，身子一动不动，像在潜心思索。

过了大半个小时，他睁开双眼，眼神有了些清明，像是有了结论。

“我不是阿秀，阿秀已经死了；我是关小山，从人间界穿越而来，不过是占据了阿秀的记忆和身体罢了。”少年自言自语，口气十分肯定。

关小山站起身，左右张望一阵，见左手不远有一截枯木，便过去拾了，随后走到湖边，攀到一座礁石顶上，将枯木甩进湖中。

西海清澈宁静，蓝天、白云倒映其中，像一副美丽的风景画。枯木掉落水中，荡起一点涟漪，附近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只是没多久，涟漪渐渐平静，风景画再次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忽然，一大片乌云飘过来，蓝天白云顿时被遮住了好大一片。

关小山抬头看去，但见头顶之上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没有丝毫阴霾。他急忙再看水下，只见那片乌云快速向前翻滚，没多久便消失在湖中深处，只是乌云褪走之后，他丢下去的枯木不见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铁齿鲢！

关小山眉头一紧，一个记忆深刻的名字从阿秀记忆里冒出来。

铁齿鲢——水族低等凶物，疯狂嗜血，不知恐惧，见什么咬什么。体型只小孩巴掌大小，唯一的攻击武器是牙齿，一口锯齿细牙能咬金断玉。

因为体型太小，单个的铁齿鲢并不可怕，距离最末等的凶物都有不少差距；它的可怕之处在于成群。铁齿鲢喜欢群居，一个中等规模的鱼群动辄有数十万个体。数十万张铁口钢牙聚到一处，能像篦子一样，将所过之处篦得干干净净。哪怕水族三级凶物铁背蛟遇上，也要退避三舍，否就很可能筋骨无存。

海心山虽然四面被水所困，行船一天一夜就可到岸，原本不算绝地，直到铁齿鲢霸占了西海，这里才真正与世隔绝——乘船逃离的居民，无不连人带船一起葬身鱼腹。

阿秀一家人胆子小，没敢冒险离开，留在岛上反而苟活下来。这几年，阿秀爹娘相继过世，偌大的海心山就只剩阿秀一人。

一个人的生活孤寂无味，对于十四五岁的少年来说尤其难熬；就在阿秀渐觉生无所趣之时，祸不单行，海心山有一只狐狸精成了灵。水下有嗜血如命的凶物铁齿鲢，陆上有神通广大的狐狸精；阿秀承受不起这种巨大的压力，于是选择跳崖自尽。

人间界的关小山恰好此时穿越而来，灵魂俯于其身。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关小山没来由想起这句话，然后跳下礁石，依循着记忆往南山沟走。

南山沟半山平地上有三间一字横开的简易木屋，这就是阿秀家。关小山一路琢磨着回了家，一进屋就将木门关上，又找了一根杠子，将门死死抵住，然后到西屋翻出一把猎刀，紧紧拿了。

狐狸精的叫声还在漫山遍野地响，那团火焰也还在四处飘荡；回来的路上关小山看见过好几次，每次看到他心里就发渗。灵界不同人间界，有太多东西超乎他想象之外。

“哇！成灵啦！咕！咕！咕。。。。。。”

叫声突然近了许多，好像就在门外；关小山手中猎刀一紧，疾步冲到门后，双眼眯缝透过门缝向外打量。

那团火焰确实进了南山沟，不过好像是无意的，晃悠悠地在沟里溜达了一圈，越过南峰绝壁后就消失不见了。

关小山长出了一口气，倚着木门往下滑，皱着眉头坐到地上，苦苦思索出路。

穿越之前，他二十四岁，在一家国企上班，若说他有什么比阿秀强，那就是多了一点阅历，不过，这些阅历在灵界不一定用得上，至少无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不对——我还有一点比阿秀强，阿秀放弃了生的希望，我绝不会放弃；为了活下去，我会不惜一切。。。。。。”

关小山这么想着，将猎刀狠狠插进地面；然后站起来，进了阿秀爹娘生前居住的东屋。

东屋进门处有一张简易木桌，桌子上放了一面铜镜，像是好多年没人用，铜镜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关小山拿起铜镜用袖子用力擦拭，间或哈上一口热气，这样弄了好一阵，镜面终于恢复了光彩，他拿起铜镜照了照，里面随即现出一个皱纹堆满额头、头发灰灰白白的小老头，这张脸充满愁苦，无论如何不像十五岁的少年。

关小山叹了口气，隐隐明白阿秀为何轻生了，同时更加坚定了冒险的想法；如果提前知道今生无望离开海心山，他认为自己可能会做出和阿秀一样的决定。

在阿秀母亲衣箱里挑了一套被草汁染出斑驳杂色的短褂布裙，在抽屉里找出一把木梳、两根麻绳，关小山又找了个木盒，将短褂布裙叠好放进去，再将木梳，麻绳、铜镜一一整齐放在上面，最后用一块布料细心包裹了木盒，便开门出屋，径直向北山沟而去。

阿秀曾经在北山沟见过几次狐狸，那个成灵的狐狸精的窝很可能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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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姑奶奶你好

狐狸精的窝确实在北山沟。

天近黄昏之时，关小山进了北山沟。

这时的北山沟非常美，血红饱满的夕阳恰好落在西头出口处，沟里的长草杂树被映衬得像涂了一层霞辉，黄灿灿，红彤彤，耀得人眼睛发花。

关小山没心欣赏景致，他认为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

北山沟里一片大乱，一个红发少女正在发癫，十几只狐狸被她撵得鸡飞狗跳，咕咕哀鸣。

“哇！可恶！姑奶奶的耳朵。。。。。。”

红衣少女身形如飞鸿，双手似闪电，噗——一只狐狸被扔上树梢。

“哇！怪你们。。。。。。滚！滚——”

噗——又一只狐狸被丢尽草丛。

红衣少女一边咆哮，一边张牙舞爪四处追赶，时不时在地上捞些树枝石块，向仓惶奔逃的大小狐狸胡乱砸去。一大窝狐狸十分狼狈，却不敢跑远，哀哀叫着乞求。

红发少女约莫十三四岁，装扮行止一样脏乱粗野，纠结的红发沾满草屑，小脸黑一道灰一道分不清模样，身上裹身得是杂草，东一绺，西一片，松垮垮得臃肿零乱。最为惹眼的是，少女有四只耳朵，两鬓有一双人耳，头顶还有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阿秀爹说过，兽类成灵后好像可以幻化为人形，这样看来，红头发女孩应该就是成灵的狐狸精。”

关小山暗自判断，一边小心靠近，试着招呼道：“嗯——这个。。。。。。”

话音甫一出口，眼前红影一闪，后颈被一双有力的小手紧捏住，紧跟着一股大力袭来，他双脚离地，身子腾空，在空中稍一转折，就头下脚上砸进干草丛。

噗通一声响，关小山脸颊像撞上了一面大墙，牙帮、鼻骨沉闷地痛，面皮上火辣辣地痛，泥土草屑各种杂物一股脑塞进口中。

关小山被突如其来的厄运弄得头晕脑胀，金星乱舞。迷糊之中，他感觉后颈的小手并没离开，依旧用力地死死下摁。与此同时，尖利的能刺破耳膜的咆哮在后脑勺上空响起：“哇！——敢到姑奶奶窝里来！哇！姑奶奶要尝尝人肉的滋味——”

心里咯噔一下，迫在眼睫的危险让关小山不寒而栗。

“等等！等等——”

关小山顾不得口中泥土，拼命挣扎着偏过头，露出嘴巴大叫：“姑奶奶！我是好人！是来送礼的——”说着，他最大幅度地摇晃右手包裹，希望引起狐狸精的注意。“礼物！姑奶奶！礼物——”

这一着很奏效。

“哇！礼物？”

狐狸精一把抢过包裹，急急忙忙地翻看，摁在关小山后颈上的手自然而然松开了。

关小山铁青着脸站起来，用手小心掏出口中泥土抛掉，没敢用力呕吐；无论设想的如何完美，冒险终归是冒险，生命随时都可能被吞噬。在死神阴影笼罩下，适才脱口喊出“姑奶奶”三个字，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哇！衣裳？太好了——”

打开木盒后狐狸精十分高兴，她认识人类衣裳，一边兴奋地尖叫，一边撕扯身上干草，三下两下就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然后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她的动作极快，关小山只觉眼前一花，视野就被一大片春光充斥了——挺翘的臀，秀气的乳，白花花的身子和一块神秘红草地——对！是红草地，不是黑草地。

和脸蛋完全不一样，狐狸精的身子美极了！该挺的拔地而起透着坚决，该翘的跃跃向上有些顽皮，该平的平滑如锦没一丝累赘，该曲的圆润柔和浑然天成；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是那么年轻，像初春的幽谷，点点鲜嫩，处处花蕾，盎然生机蓬蓬勃勃，不可抑制。

关小山一呆，两眼顿时直了。夕阳漫洒，为狐狸精崭露的胴体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他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美的雕塑，目光稍一接触，便再也移不开了。

就在这时，完美的雕塑动了，狐狸精跺了跺脚，秀气的鸽乳韧性十足地弹跳两下，跟着靠近过来。

“哇！这衣服到底怎么穿，你教我——”

狐狸精一把将衣裳塞进关小山怀中，原来她不会穿！

“哦~~啊~~好~~”

关小山目瞪口呆，手足无措，抓过衣服下意识就往狐狸精身上套，双手往前一探，触处温热滑腻，好像油脂，又似乎是锦缎。

“哎呀——”他大叫一声，双手触电一般弹起老高。

“哇！干嘛！”狐狸精咆哮一声，瞪着关小山呲牙咧嘴，似乎要一口吞了他一般。

关小山一凛，忽然意识到眼前尤物既不是什么完美雕塑，也不是什么青春可爱的小萝莉，而是一个毫不介意吃人的妖怪。想到这里，他渐渐恢复平静，对眼前赤裸的身子恍若未睹，一心一意帮对方穿衣。

“哇！慢点——我要学——再慢点！这个怎么穿进去的——”狐狸精吼声不断，一会挺胸，一会扭臀，翻来覆去地折腾。

关小山心无旁骛，仔细地一一解说，用了小半个小时，终于把衣服穿好了。

狐狸精身材娇小，阿秀母亲比较粗壮，衣服穿在狐狸精身上，肥大宽松古里古怪。她却辨不出美丑，又好奇又兴奋，不住转圈摆起布裙，十分的满意。

关小山捡起被狐狸精丢弃的木盒，说道：“听说姑奶奶成灵化人，为表祝贺，我准备了几件礼物敬献，除了这件衣裳，还有铜镜、木梳、头绳，请姑奶奶笑纳。”说着，他打开木盒，取出木梳、铜镜、麻绳，一一递上去。“姑奶奶是女儿身，应该有梳子梳理头发，有头绳装扮，有镜子对照，这样才般配。”

“哇！木梳、镜子、头绳，太好了！”

狐狸精夺过木梳、铜镜、头绳，先对着铜镜看了一下，只是这一看，那双漆黑的眸子立时变得烈焰熊熊。“哇！可恶！姑奶奶的耳朵——好丑！”

关小山进言道：“姑奶奶既然对耳朵不满意，为何不重新幻化呢？”

问话刚一出口，眼前一花，关小山后颈再度被有力的小手掐住，一股大力毫不例外地袭来——这次身子没有飞起——身子从站立的姿势直挺挺倒栽下去，扑地一声脑袋被直接摁进草丛。

咯吱——颈骨脆响，脖子又酸又痛，十有扭了筋。

狐狸精气咻咻地在关小山后脑勺上咆哮：“哇！笨蛋！成灵只能幻化一次，幻化成什么样，以后就什么样，不能改——知不知道！”

“呜——知道！呜呜——我知道啦——谢谢姑奶奶指教——”

嘴巴被结结实实摁在草地上，后颈痛疼无比，关小山却顾不得这些，用尽全身力量张口答话。他担心自己若不答话，很可能会被随意地扭动脖子。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摁在后颈的小手最后终于松开了。关小山歪着脖子爬起来，沉默了片刻，又一咬牙说道：“姑奶奶别急，我有办法，只要姑奶奶在头顶扎两根辫子，就能将耳朵遮起来。”

“哇！遮起来还在！气死啦！”

火狐似乎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吼了一阵，最后却将木梳、头绳塞给关小山。“哇！你帮我扎！”

关小山以前没扎过辫子，更别说扎这种需要遮起耸起的耳朵、很有难度的辫子，但他没有推辞，利落地接过木梳、麻绳，说道：“姑奶奶请坐下，这样比较好扎——”

狐狸精第一次乖顺听话，盘腿坐到草地上，关小山跪到她身后，一边用木梳慢慢梳理散乱的火焰样的红发，一边琢磨怎么扎。其他狐狸发现便宜，怯怯地凑过来，在狐狸精身上东添一下，西添一下地讨好。狐狸精没再发火，双眼眯缝着很享受关小山和一群狐狸的侍候。

狐狸精原来的耳朵有点长，为了完全遮住，关小山扎了两个朝天的牛角辨，由于手艺欠佳，两根牛角辫颇为粗糙，位置不对称不说，粗细也不均匀，和肥大的衣服、灰黑相间的脸蛋合在一起，将狐狸精活生生造就成一个小丑。

关小山没有在意，他看出来狐狸精成灵太短，还没形成审美观。辫子扎好后，他把铜镜举到狐狸精面前，说道：“姑奶奶真漂亮，以前我一直不知道美女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姑奶奶算是明白了。”

“哇！真的？”

狐狸精一骨碌爬起来，对着铜镜左顾右盼，一会皱皱鼻子，一会扯着嘴角微笑，一会瞪大眼睛，各种表情翻来覆去地做，上瘾了一般。

关小山担心时间长了瞧出不妙，便开口说道：“姑奶奶——听说昆仑城的人类有许多奇妙的神通，姑奶奶若是修炼，应该可以重新幻化耳朵的。这样，姑奶奶就是灵界百分百没有瑕疵的第一美女了。”

“哇！笨蛋——”

狐狸精右臂一探，第三次捏住关小山后颈，关小山正想告饶，噗地一声，嘴巴已经磕进泥土。

狐狸精比他更为愤怒，气吼吼狂呼：“哇！人类怎肯传授姑奶奶神通？笨蛋！”

“唔唔唔——姑奶奶，可以！我有办法——”关小山手舞足蹈，不等狐狸精松手，就急不可耐地高声大喊，为了这个话题，他已等了很久。

“哇！你有办法？”

一股大力涌来，关小山被拎在半空，狐狸精气势汹汹凑上来，脸快贴到他脸，唾沫已经喷到他口中：“哇！快说——什么办法！不说姑奶奶吃了你！”

关小山在空中拱手作了一揖，说道：“听说昆仑城有专门传授法术神通的学校，只要是人类都可以去学；我可以代替姑奶奶去学，嗯——我是姑奶奶的奴仆，对姑奶奶忠心不二，学到后马上传授给姑奶奶。这样不就行了么？”

“哇！是个好办法，你这个奴仆不错，我喜欢！”

狐狸精非常满意，将关小山向地上重重一墩，大声吼道：“姑奶奶也要去昆仑城，你学一点传授一点，姑奶奶可不耐烦等！”

关小山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诚恳地说道：“我听姑奶奶的，一切由姑奶奶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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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姑奶奶再见

狐狸精是个急性子，要连夜启程，她把木梳、铜镜宝贝一样贴身带上，却不愿给关小山留太多时间收拾行装，好在阿秀家原本就没什么值钱物，路过住处时，关小山只进屋找了把猎刀、两只风干野兔带上，出来后问：“姑奶奶，西海水道被铁齿鲢占据了，我没本事过，您老说怎么办？”

“哇！笨蛋！有姑奶奶呢——”狐狸精大包大揽，右手一伸，连皮带肉抓住关小山后腰，拎臭肉一样将他拎了起来。

“哎哟——姑奶奶轻点。”关小山吸溜着冷气，忍不住开口求饶，皮肤被揪的痛疼比脑袋被磕还要厉害。

狐狸精不是怜香惜玉之妖，恍若未闻求恳声，只双脚用力一蹬，出膛炮弹一般嗖地弹起四五十米高，在空中稍稍一顿，向前滑翔出七八十米。然后扑地轻响，双脚落地，然后又是一弹，再度跳起、滑翔、落下，犹如星丸弹跳，急速向南。

关小山身子前后耷拉，像两块破帘子随着狐狸精的动作上下乱摆。大地倏地一下远远离开，倏地一下又扑面砸来，恐怖的场景让他忘记了痛疼，忘记了狐狸精的可怖，大声抱怨道：“姑奶奶——你成灵了应该会飞，怎么不飞啊。。。。。。”

“哇！笨蛋——怪你！你怎么没通灵？连累姑奶奶不能火遁，否则，会先烧死你这个笨蛋！”

狐狸精愤声怒吼，身在半空滑翔，右手用力抖了几抖，把关小山抖得骨架几乎散了。好在终究没把关小山丢下去。

听说会被烧死，关小山立时闭上嘴，再不敢试图去体验飞行了。

狐狸精速度飞快，转眼就到了海心山最南端，面对西海浩淼烟波，她没丝毫迟疑，飞身跃起，掠下西海。

眼前水面越来越近，关小山两眼一闭，不敢再看，暗暗祈求狐狸精灵通神妙，击败铁齿鲢鱼群，保住自己的性命。

嗤——

水声轻响，狐狸精双脚踏上水面，没等西海水淹上脚踝，就已借势跃起，向前飞掠。

嗤——嗤——嗤——

响声不断，狐狸精在西海水面上下腾跃，如履平地，飞快奔向对岸。

“咦？”

做好落水准备的关小山惊咦一声，睁眼一看顿时心花怒放；只要不落入水中，狐狸精的速度根本就不是铁齿鲢能够追击拦截的，他的性命应该无恙了。

高兴之余，关小山情不自禁开口大赞：“哇！太棒了！姑奶奶好厉害！”

“哇！笨蛋！你才知道！”狐狸精咆哮作答，与此同时，小手习惯地向下一摁，噗通一声，关小山整个身子全都栽入水中。

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关小山没有丝毫防备，咕咚咕咚不由自主地灌了几口水，紧跟着冰冷的湖水涌上来，一瞬间浸透了衣裳，此时正值严冬，湖水刚一入体，他浑身一激灵，感觉肌肤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

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股大力从后腰传来，他重新出了水面，跟随狐狸精在天空滑翔；与此同时，狐狸精快意的咆哮跟着充斥了双耳。“哇！哈哈哈——”

从声音的快意上分析，狐狸精显然没有发怒，反而对他的赞誉很满意，只是，她不知如何表达满意，于是手舞足蹈地将他摁进水中浸了一下，聊表寸心。

“咳咳咳——”关小山一边哆嗦，一边呛咳口鼻中的积水，心里恨不得马上去死，免得再受折磨。

他已经肯定，这个狐狸精貌似十三四岁的女孩，心智却和婴儿差不多，脑子又糊涂又懵懂，反应大多属于本能。一般婴儿倒没什么可怕，偏偏这个婴儿有神灵的手段，好像一个婴儿拥有一堆去了保险的手雷一般，力量强横却不受控制，这等情形非常恐怖，在她身边的一切，都像脆弱的玩具，稍有不虞，就会化为齑粉；而且没地方申冤。

“唉！聊斋就是大忽悠，自古以来妖怪吃人从不吐骨头，狐狸精也是一样，玩死人不眨眼，哪有半点温柔美女的样子。”

牙关哆嗦之间，关小山幡然醒悟。

“笨蛋！你抖什么！冷啊——”出乎意料之外，狐狸精竟觉察到关小山的异状；更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一股暖烘烘的热气随之从揪住后腰的小手上冒出，慢慢向全身扩散，没多久就蒸干了关小山身上所有的水迹。

“这家伙倒也不算狠毒。”关小山莫名地生出一丝感激，忘了罪魁祸首就是谁。

耳边风声呼呼，西海水面刷刷后退，狐狸精速度飞快；近百里水面一个小时就到了；眼见狐狸精双脚落上地面，关小山长吁了口气，无论如何，他总算离开海心山了。

夜色对狐狸精没有丝毫困扰，上岸后她一刻不停，保持原有速度向南方飞奔。南方五百里外就是昆仑山，昆仑城就在昆仑山北山脚下。

阿秀记忆里有不少常识。阿秀爹担心他不懂世事，空闲之时不仅教他认字，还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翻来覆去地讲，为方便理解，甚至配上许多图画，非常的形象所以，即便刚到灵界，拥有阿秀记忆的关小山也没觉得茫然，更令关小山高兴地是，灵界语言文化和人间界汉族的相差无几，让他这个汉家儿郎很有如鱼得水。

“姑奶奶好厉害，不知您老会多少法术灵通？都是什么？有什么用处？”

关小山心情轻松，便忍不住开口发问。阿秀父亲是普通人，懂的多是常识，对灵通、神通这等高层次之事所知甚少。关小山想从狐狸精口中套点东西，灵界是个能成神成灵的世界，他没理由不去追求。

“哇！笨蛋！姑奶奶会的可多！”

狐狸精右手习惯性地一抡，关小山的身子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轨迹。幸运的是，狐狸精这次没把他直掼向地面，而是斜掼向一丛灌木丛。于是，继草丛、泥土、湖水之后，关小山又和新对象发生了亲密接触。

生亲密接触的灌木其实是很温柔的一丛，软软的，只是在狐狸精快逾奔马的速度带动下才有了点力道，将关小山脸颊挂出几道口子，加点痛疼，耳朵、鼻子、眼珠之类的零件却没丢失一件。

“哇！姑奶奶能招唤火出来玩，能预感危险、能发香味迷人，现在还能幻化人形，召唤的火也更厉害了，哇！笨蛋！知道不——这是灵通呢。”

狐狸精手舞足蹈，大声吼吼；关小山双唇紧闭，再不回应，他认为自己真是自讨苦吃的笨蛋，刚才的一点放松和感激被这一抡立马烟消云散。

一人一灵自此沉默而行，狐狸精拎着关小山一路向前，一会闯过兽类糜集之处，一会跨过河流，一会翻越山巅；中间一刻不停歇，仿佛不知道累。天光大亮之时，她在一个小山头上停下了脚步。

噗通——

像破口袋一样，关小山被掼在地，这一下摔得有些巧，他的左膝盖碰上了一块石头。

酸、痛、麻、痒、各种滋味同时袭上心头，难受的让人癫狂。关小山呲牙咧嘴趴在地上哆嗦颤抖，只不敢声张，担心引起狐狸精注意，招来更多麻烦；过了一阵，痛疼去了一些，他瘸着腿慢慢站起来。

置身所在是片丘陵，一座座小山浪头一般向四方翻卷，越往南，浪头越高，在南方天之尽头，翻卷成一道巍峨壮观的大山脉；山脉东西走向，一眼望不到来路去处；中间高峰林立，似长枪，似利剑，笔直地插向天空。无数高峰拥簇下，一道淡红色气柱拔地而起，直冲霄汉；比最雄壮的山峰还雄壮三分，比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出许多，擎天支柱一般，紧紧抵住苍穹。

“瑶池！！！”

看到淡红气柱，关小山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名称，紧跟着意识到远方的山脉是灵界西部最著名的所在——昆仑山。

瑶池、昆仑山、昆仑城是阿秀记忆中最深刻的东西，环绕瑶池的昆仑山是神界，是大神居住修炼之地；昆仑山下的昆仑城受大神庇护，是西昆仑州人类最主要也是最安全的居住地，阿秀爹和阿秀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到昆仑城。

昆仑山已经在望，昆仑城就不会太远。许是因为群山遮挡，无论关小山如何凝神搜索，也没看到昆仑城的影子。

“阿秀爹说过，昆仑城在瑶池北边，只要往瑶池方向走，就一定能到昆仑城。”关小山望着昆仑山出了一阵子神，然后突然感觉到奇怪——怎么一直没听见狐狸精的动静？

诧异之下，他循着感应向左边看，却见狐狸精正撅着小屁股双手双膝着地趴着，像头猎犬，在草丛中钻来钻去搜寻什么，神情慎重而又专注。

关小山有些好奇，问道：“姑奶奶！你这是怎么啦？”

听见问话，狐狸精依旧屁股上撅趴着，只把头转回来，说道：“前面很危险，姑奶奶有点怕。”

她第一次没有用“哇”字开口，语气平静的出奇，看来真的很害怕。眸子里升腾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幽幽的让人心悸。

关小山却没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危险，一听这话，不仅有些着忙，连忙催促道：“是吗！？那我们快走，绕道去昆仑城。”说着，跑到狐狸精身边哈下腰，等她来拎。

让狐狸精害怕的危险岂是寻常？避得越远越好。

狐狸精一伸手，没有去抓关小山后腰，却捏住他后颈，熟练地摁着他脑袋一下一下往草丛里磕，口中怒吼：“哇！笨蛋，你怕什么？危险针对姑奶奶，不针对人类！笨蛋是人类，不危险！”

“知道啦！我知道啦——姑奶奶住手——住手啊！”关小山忍耐到了极限，被折磨得几近崩溃，如果不是看到瑶池，他真会和狐狸精翻脸破口大骂一通，出口恶气再死。

狐狸精无所谓地松开手，眼神来回闪烁，心神不属地说：“前面危险的气味很浓，姑奶奶不去昆仑城了，以后就住在这儿，笨蛋！你自己去吧，学到神通来教姑奶奶。”

“啊！！！”

关小山头晕目眩，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这么容易就摆脱狐狸精啦。他竭力控制着颤栗，重重一点头，沉声说道：“姑奶奶放心，我会尽快学到神通，会尽快过来找你。。。。。。”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举手一揖。“。。。。。。。姑奶奶保重！我走了——”然后，再不看狐狸精一眼，歪着脖子瘸着腿决绝地向山下走。

狐狸精好像有什么心思，未置可否。关小山默默数着脚步，数到第三十下，身后还没有反应，他嘘了口气，扭筋的脖子也不很酸了，瘸腿也不很痛了，步子一下变得轻快了。

“哇！笨蛋——”

眼看就要到山脚，狐狸精却突然开口了。关小山身子一僵，呆了片刻，终究不敢开跑，慢慢回过头。

“笨蛋！记得早点来啊——你走了，姑奶奶好无聊。”狐狸精保持着屁股上撅的姿势趴在山头上，小脑袋努力向前探和他招呼，却没反悔的意思。

关小山放下心，向上扬了扬手臂，喊道：“知道了——”说罢，不管许多，扭头就走，心里忿忿嘀咕：“狐狸精，我们最好永不——再见；若真再见，便是我神通学成、报仇雪恨之时。”

狐狸精毫无察觉，咧开嘴无声地笑着，学关小山的模样举起手臂，冲着越去越远的背影不停地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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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最普遍的难题

关小山遇山翻山，遇林穿林，忍着痛疼，一口气向南走出二十多里，来到一个两山相夹的关隘前，城门上方端端正正写有两个朱红汉字“北垒”。

阿秀父亲说过，昆仑城北三十里处有一堡垒，名字就叫“北垒”，到了北垒就算踏上了昆仑城地界。

“北垒”两字消去了关小山最后的担忧，他放慢脚步，从容进了城。

受两旁山势相夹的影响，北垒不大，只有南、北两道城门，中间一条主干道相连，主干道约莫一里，从这头可以看到那头，主干道两侧各有三条分支，分别通往统领处、钟鼓楼、奉天府等所在；整个城区规划的像一座兵营，商业气氛很淡，只主干道两侧有三两间店铺和几个摊贩。

“闪开！神将出城缉妖，闲杂人等快闪开——”

关小山刚进城，前方就传来一阵喧哗，统领府方向转出一队武士，手持棍棒胡乱驱赶路上行人。关小山见状，不等棍棒打来，早早跳到路边。等身子初初站定，耳中兽吼连连，两头斑斓猛虎呼喇喇冲上主干道，猛虎之上，各有一名精壮骑士；骑士杀气腾腾，威风凛凛，一手持连杆大刀，一手勒住猛虎项间皮带，驱使猛虎冲向城外。

“咯——咯——”

关小山正自惊奇，天空之上又响起两声清鸣，紧跟着一阵狂风扑面刮来；他伸袖遮挡狂风，一边抬头上看，但见两只铁翎墨羽大雕从一座高台上升腾而起，扑扇着丈余宽的双翅，向北城外飞掠而去，大雕背上各有一人，手持挺枪傲然独立。

“他们难道就是神将？”想到武士驱赶行人时的话语，关小山暗暗将“神将”这个名称记在心上。

“哈哈——神将出城捕猎，又有妖怪要倒霉啰。”

“妖怪识别圈建好十来年了，竟还有中计的，妖怪终究不如人，真蠢！”

两个本地汉子的话语吸引了关小山。他知道，妖怪是人类对通灵兽类的俗称。通灵兽类共分五等，从低到高依次是怪、精、灵、妖、祖。怪最低，祖最高；妖则比成灵的那个狐狸精还高一等

“妖怪识别圈是什么？阿秀父亲好像不知道。狐狸精害怕的是不是这东西？神将出去缉拿的妖怪会不会是狐狸精？嗬——若是的话，她也算倒霉，成灵刚一天就被逮。”

胡思乱想一阵，关小山摇头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上路。狐狸精与他再没半点关系，下场如何用不着费神。

北垒以北人烟稀少，北垒以南大不相同。农庄村镇星罗棋布，良田牧场满山满谷，到处都是人间痕迹。

田地生长的作物分两大类。一类是普材，普通人使用的谷麦桑麻；一类是灵材，灵材是用灵气精心栽培出来的灵草灵药。牧场也分为两类，一类喂养的是普通牲畜，有民用的取肉取皮的猪马牛羊，有军用的不知惧怕敢于和猛兽对冲的独角牛，机动快捷的长毛马，千里传书的褐嘴鸽；另一类是驯养的各种灵宠，灵宠可乘坐代步，还能辅助战斗，用处非常大，驯养也非常艰难。

在灵界，侍弄普通田地、牲畜以及各行业资深人士称作技师，技师是普通人，拥有一技之长，是从作坊学徒一步步熬出来的。

侍弄灵材、灵骑这一类的称作法师。

法师会法术，能御使灵气，进一步就能成神，虽然这一步异常艰难，成功者寥寥无几，却不妨碍法师受万人敬仰，因为大神一般在神界，法师算是人界最高端的存在。成神过于渺茫；成为法师才是普通人最现实的追求，不过，这个目标同样不容易达成。

从北垒到昆仑城这一路，不时会有法师在路边施法，有的御火烧荒，有的御土平整田野或建造房屋，还有的御水浇灌苗圃。关小山啧啧称奇，看到眉飞色舞，就像在人间界立志苦读考取名牌大学一样，他越发坚定了日后走修炼一途的决心。

午后时分，关小山终于到了昆仑城中心城区。

昆仑城背靠昆仑山，东有东垒防护，西有西垒，北有北垒，中心城区反而没有城墙防护。整个城区随山势走向东西绵延一二十里，其间楼阁密布，人来人往，十分繁华。关小山对这些到不在意，他的心思和眼光全在昆仑山上。

昆仑绝顶之上云雾缭绕，微风拂过，亭台飞檐，馆舍廊苑和神人、灵禽凌空飘飞的身姿若隐若现，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仿佛梦境。那里就是神界，灵气充沛，专供各路大神独享，是普通人的禁地。

“我能去哪儿吗？能——早晚有一天。”关小山自问自答，随即迈步进入昆仑城。

“哎——刚捉的黑熊，还活着呢；十个晶石，想买赶早。”

“天不早了，要赶路回家，毛皮大处理啦——一个晶石可以挑四张。”

昆仑城郊结合部是个大集市，各种叫卖一声高一声低，彼伏此起，噪杂混乱。传到耳中，关小山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脱口暗叫：“不好！”

他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很穷，身无分文。

阿秀父亲说过，昆仑城不像海心山，那里处处离不开晶石。关小山据此推断，晶石就是昆仑城的通用货币。他是一个金钱观念很重的人，在人间界总会随身带不少钱以备万一。只是穿越后的这一天，他不是被阿秀记忆中各种匪夷所思冲击，就是在受狐狸精折磨，耗神费心得昏了头，把钱这回事忘得干干净净。

没钱怎么办？昆仑城的居民好相处吗？能够勤工俭学吗？

关小山思索着往前走。过了一道小桥，来到一个三岔路口，看见左边店铺林立，像是一条商业街，他便拐过去，打算摸摸行情。

“大叔，需要人手吗？我有初级烹调技师证，管伙食的话，一个月给两个晶石就行。”

“嗬~~初级技师还想要工钱？想得美。知道吗——昆仑城不要工钱、只管吃住的中级技师一喊一大把。”

“大叔说得是，只是。。。。。。我是通灵启蒙学校的，神窍已开，还修出土、木、火三星，老师说我的三星合理，以后有很大希望生出四花，放弃太过可惜。所以。。。。。我想挣些晶石继续学业。”

“希望？希望算个屁，每个人都有，实现能有几个？小子，没那能力，就别做那梦。你老师贪图你学费才这么说的。忽悠哈——”

。。。。。。

路边一间酒楼里，两个人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是富态的中年胖子，锦衣裘领，像酒楼掌柜，另一人面容白皙，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穿着粗布制得夹袄短裤，表情像是要哭，看起来又寒酸又可怜，正不住软语求恳；中年人却不为所动，除了讥嘲，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关小山站在外面，竖起耳朵留神细听。

两人说的一些词语他不懂，听得糊里糊涂，但也明白大体是怎么回事。那个少年看来和他一样想勤工俭学，酒楼掌柜却不愿招付薪水，理由是昆仑城有很多不用付薪水的中级技师。以此推算，昆仑城的就业市场很不乐观。

白脸少年最终没能说服掌柜，失意地出来了。向两边打量一阵，少年很快选定了新目标，又向附近一家酒楼匆匆赶去。

“这位小兄弟，请稍等——”关小山撵上去招呼。

白脸少年回身看了一眼，皱起眉头问：“大叔，什么事？”

大叔？

关小山一愣，旋即想起铜镜中那个满头华发、皱纹堆叠的小老头，遂苦笑道：“这位小兄弟，其实我才。。。。。。哎，算了，不说这些。我想请问，你刚才说的通灵启蒙学校是不是学习法术的？学校在哪？学费贵不贵？需要多少晶石？还有，刚才你说神窍已开是什么意思？三星是什么意思？合理指得是什么？四花又是什么？”

少年眉头一抬，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关小山，看外星人一样，渐渐地，他眼中开始流露出不屑，而且越来越浓，最终轻哼一声，淡漠地说道：“你找别人问吧，我没时间。”说着，扭身就走，口中兀自嘀咕道：“晦气，昆仑城怎么会有这样的土鳖。。。。。。”

昆仑城对僻居他处的人称作乡下人，土鳖是对乡下人的蔑称。关小山后来才知道这些。此时他猜到对方看不起自己，不过没有在意，摇摇头就继续自己的行程。过了酒楼，瞧见路边有一间布料铺子，他便拐了进去。

铺子里有四人，三位像是顾客，站在柜台外；另有一个年近三十、眉毛弯弯的小妇人在柜台内招呼，像是商家；关小山凑上去，冲小妇人说道：“大嫂，你们这里。。。。。。”

听到声音小妇人抬头扫了一眼，随即像被蜂子蜇了一般，啊地一声跳起来，又是惊慌又是厌恶地指着关小山尖叫：“妈呀！吓死人啦。。。。。。”

柜台后帘子一闪，一个壮汉急冲而出，一边撸袖子，一边气吼吼地叫：“咋回事！咋回事——哎！你这个死要饭的竟敢进铺子里，找死啊！”

后半句话是指点着关小山鼻子骂的。另三位顾客或是掩鼻，或是口呼滚滚且抬脚欲踢。关小山不敢多说，调转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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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四合一图书馆

阿秀一个人住在海心山，像乡下野孩子一样不注意装扮，关小山穿越的匆忙，也没注意收拾打扮就和狐狸精上路了；一路之上，他被摁进过西海，摁进过草丛，摁进过泥土；脸上除了一团团灰、泥，还有七八道血痕，早不成模样了，只他不知道。

布料铺的一顿臭骂让关小山又恼又羞，却又无可奈何。记得来时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有河；从布料铺子逃出来后，他径直来到桥下。

时值寒冬，小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关小山躲在桥下，用猎刀砸了个冰窟窿，顾不得河水冷冽，蹲在冰窟窿边，将衣服、头发、老人脸用力擦拭搓揉了一通。忙乎了半个小时，自我感觉好了些，他才重新踏上商业街，一边挨家挨户应聘能挣晶石的活计，一边打听当地各种消息。

应聘的结果让人很失望。关小山连进两家酒楼、四间杂货铺子都没能找到合适活计。别说挣晶石，就算不要薪水只管吃住的活计都没能找到，几间铺子走下来，他唯一的收获是对昆仑城有了一定的了解。

昆仑城，居大不易。

想在昆仑城找到有薪酬的工作，必须高级技师和法师才行；初学法术、比法师低一等的法士以及初级、中级技师只能找到管吃住、不付薪水的工作。如关小山这般没有技能、不是法师，兼且没有晶石，想在昆仑城待下来几乎不可能。关小山不是没技能，只不过灵界以灵气为根本，社会发展遵循的是灵气研究应用之路，人间界的技能在这用处不大，没有他这个硕士研究生用武之地。更让人烦心的是，昆仑城人情炎凉到了极处，他一路遇上的不是尖酸刻薄之辈，就是冷淡淡薄之士；好心人帮助这样的事想也别想。

关小山冷着脸继续向前走，这时路左出现一间冶炼坊，一个面目慈和的老工匠像有闲暇，坐在门口处眯着眼晒太阳，他张望了一眼简陋的坊间，便没敢提找活计的事，凑过去招呼一声“大爷，闲着呢——”和老工匠唠起了家常。

“昆仑城是福地啊，人人都想到来啊，所以，嘿嘿——”老工匠痛快地打开了话匣子。

昆仑城受大神庇护，最为安全；这是昆仑州人类争相而来的最大原因，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昆仑城临近瑶池，灵气虽然不如神界充沛，却也是昆仑州一等一的福地。福地原是无主之地，谁都可以迁居过来；福地有限，迁居来的人却无限，大家都想住在最接近瑶池的中心城区，这样就会产生争斗，争斗的结果只能是谁的拳头大属于谁。昆仑州拳头最大的是众神，昆仑城也就成了众神的领地。

大神是普通人进阶的，有父母兄弟家人。成神之后，将家族迁移至福地既是责任也是义务。昆仑州有很多大神，为了家族占有地，大神和大神之间也会发生争执，大神之间的争执结果更惨烈，对敌双方呼朋引伴，大打出手，一场大战下来，动辄会有数十大神陨落。

这种情况让昆仑州神族元气大损。有识之神担心局势会更恶劣，遂联合起来商讨解决办法。商讨的结果是：以瑶池最近的天、地、人三峰为中心，划出七十二峰为神界，神界为大神修炼地；山下的昆仑城为人界，出租给神裔居留，神裔每年需上缴神界一定数量的晶石为管理费；为此，神界成立了一个下派组织——临尘阁，负责管理保护人界并收取晶石。临尘阁外，神界诸神不能私自干扰人界，更不能介入家族后裔之间的纷争。

临尘阁有三大阁老主理；三阁老是大神，需要修炼，不喜打理人界琐事，又在临尘阁下成立了一个奉天府，奉天府由神将、武士各类人等组成，开始只负责收取晶石租金，保护昆仑城，后来管理的事物越来越多，昆仑城的启蒙教育、税收、规划等等尽皆纳入辖下。

晶石是促进修炼的必备之物，对神界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莫过于晶石，数量越多越好，临尘阁和奉天府自然将收缴晶石视为重中之重。这种心态自上而下扩展到整个昆仑城，最后形成了一切唯晶石为要的风气，晶石代表着财富，代表着地位，代表着福地的居住权；只要有足够晶石，普通人也能买下神裔的产业庄园，甚至收破落神裔为奴仆。

巨大的需求让晶石价值越来越大，越来越难挣。普通人穷其一生也难挣够在中心城区置房安家的晶石，更别说就读费用高昂的学校；往往是立足长远，第一代人拼搏苦熬为第二代攒够成为高级技师的晶石；高级技师在昆仑城苦熬一生，为第三代人攒够完成通灵启蒙教育和法师培训需要的晶石。普通人成为法师就算出头了，不仅有一线希望成神，还能挣取不菲的晶石，为下一代修炼打下更坚实的晶石基础。整个规划过需要三代人不懈努力，稍有不顺，可能就需四五代甚至五六代了。

“神——就在山顶，很近，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福地——就在脚下，感受到的又有几个。”老工匠颇为感概，长叹一声结束了家常，进屋忙活去了。

自此，关小山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困境，他没打算放弃，只是抛开不切实际的幻想，重新调整了目标——不急着修炼，想法找份学徒工先学着干，尽量留在昆仑城寻找机会。

有感于老公匠的慈和，接下来关小山专拣老年人经营的作坊店铺进，询问能管吃住的活计。不知道是运气欠佳，还是那个老工匠本就是昆仑城的异类，接连见了八位老掌柜，却没一人有耐心听他说话，个个懒的搭理，直接挥手将他轰出去。

太阳落山之时，他顺路上到一个半山广场。这儿似乎是昆仑城最高处，前面虽有盘旋而上的路径，路中央却竖了块木板，上书“凡人止步”四个大字。

关小山没敢再上，转头打量广场。

广场很大，在寸土寸金的昆仑城尤其难得，周围的建筑也很大气，东边有两道大门并排相依，每道大门宽近两丈，有不少衣着朴实的年轻男女进出。西边也有两道大门，大门比东边的更宽更宏伟，宽有三丈，在这两道大门里进出的人岁数也大些，小的二十出头，大的有三四十岁了，衣着跟着也光鲜不少。

四个大门正中各悬挂一块黑漆大匾，匾上有鎏金大字，东边的两个分别写的是“昆仑通灵启蒙学校”“昆仑法师进修学校”，西边的两个分别写的是“昆仑预神研修院”“昆仑真武研修院”。

看清匾额上的大字，关小山心神一颤，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从今天打听的情况来看，这里就是他原来的目标——学习法术的地方。目标就在眼前，却如天涯一般，可望而不可及——四道大门两侧各有一队持枪跨刀的武士守卫。

“晶石！！！”

关小山喘口粗气，调转目光看向广场对面，对面只有一栋四层木楼。木楼倚山而建，规模不大，却很精致古朴；一楼楣头上也悬挂了一块大匾，上书“四校合一图书馆”六个鎏金大字。

“四校合一图书馆？”

关小山目光一闪，慢慢踱了过去。

图书馆似乎很冷清，底层大堂内墙放有两个书架，上面码放了不少书，书架前却没有人，也没供人就坐阅读的座椅；大堂左侧堆了一些杂物，右侧是木质楼梯；木质楼梯一侧有一张大书案，一个横肉堆叠的年轻胖子坐在书案大后，像是管理员；他在埋头看书，身子动也不动，泥胎木偶一般看的正入神。

胖子历来给人宽厚的印象，而且这个胖子年龄不大，二十岁左右；关小山胆子大了些，轻轻走进去。胖管理员没有察觉，依旧埋头看书。他沉吟片刻，随后果断走到书架前。

《通灵——从开窍起步》《千字文》《灵界地理概述》《百家姓》《开窍注意事项》《开窍步骤指导》《修心养性》。。。。。。

五花八门的书名在眼前一一闪过，关小山感觉心跳快要停止了，书架上的书仿佛万斤之重压在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从心底深处袭上来，他控制不住地抬起了右手。。。。。。

就在这时，身后一阵脚步声响，几个人说说笑笑进入楼内。关小山一凛，压抑住冲动，装着浏览书名在书架前徘徊，一边用余光留意胖管理员那边的动静。

进来的是两男一女，都二十多岁的样子，三人径直到了胖管理员的大书案前。

“明胖子，研修院的。。。。。喏，这是名徽，这是上次借的书。”三人围住书案，一个挨一个递上证明身份的名徽和要归还的书籍。

“哦——等等，我这就来注销记录——哎，白莽法师，请问这个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被称作‘明胖子’的胖管理员一边答应，却指点着手中的书给三人瞧，像是请教。

“这是尻，尻尾的尻，尻尾是脊椎骨最后一截，明白吗？”

“哦。明白了。这个字呢？”

“这是蠡，蠡沟穴在你小腿内侧。”

“这样啊——谢谢哈。”

“谢个屁，赶快注销手续正经，别磨蹭了。”不知道是不耐烦，还是相熟的玩笑，说着说着，三人的声调便恶了起来。

“好！好！就来。。。。。。”明胖子不迭地应承，开始手忙脚乱地忙乎，一会开抽屉，一会找簿子，一会翻来翻去勾画，弄了好一阵，这才取了三个青玉夹子，递上去说：“诺——记取夹，三位上去吧。”

三人接过青玉夹子，说笑着上了楼，明胖子如释重负，颓然坐下，再次埋头看书，却没向关小山这边瞅一眼。

关小山两眼一咪，再不犹豫，悄无声息地伸向右手抓住《开窍步骤指导》。他相中了三本书，只要把相中的书拿到手，哪怕不能进校就读，他相信，凭自己的刻苦，自学也能成功。

手指触碰到了光滑的纸张，关小山缓缓转头，紧紧盯住明胖子，与此同时，右手捏住书角，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往外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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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图书管理员

书没动。

关小山稍微增加点力量，再抽。

书纹丝不动。

关小山有些心慌，又增加了一些力量，再一次抽。

书依旧分毫不动。不仅如此，整本书给关小山的感觉好像铁柱一样，不仅沉重，而且坚固，没有丝毫可以松动的迹象。

明胖子仍在低头看书，没发现这边的动静，关小山右手挪动，放弃《开窍步骤指导》一书，移到《通灵——从开窍起步》这本书上。

这时又有人进来了，听到脚步声响，他无奈地松开手。

进来的是个甲衣齐整的年轻武士，年轻武士没留意关小山，在书案前办理了手续，又教明胖子认了两个字，就直接上楼了。

接下来好像到了图书馆热闹的时间，武士刚上去，后面接二连三不断有人进来；关小山在书架前流连好一阵却一直没有好机会，眼见外面天色暗了下来，他担心图书馆关门，便冒险伸手抽书。

右手抓住《通灵——从开窍起步》，使力一抽，这书竟和上本书一样，生根了一般，根本抽不动。再移到《开窍注意事项》再一抽，结果还是一样。

关小山意识到不对，开始顺着书架挨次抽取，《千字文》——不动，《灵界地理概述》——不动，《百家姓》——不动，《修心养性》——也不动。事情很明显，图书馆的书不知用什么手段禁锢了，让人无法不告而取。

关小山突然烦躁起来，进入昆仑城以来受到的冷眼、失望在这一刻好似全被引发，一时间，恨不能点火把眼前图书给烧了。恨归恨，他终究不敢发作，只能在书架前强自忍耐。与此同时，他发现心情不爽的不是他一人，另外还有一人，那就是管理员明胖子。

明胖子似乎很喜欢看书，来来往往借书还书的人却很多，他很难有看书的余暇；即便有一会儿空闲，也很难让他立即回到入神的状态；所以，他看起来比关小山还烦躁，口中不住嘀咕，对现状又是不忿又是不满。

嗵嗵嗵——

楼梯上脚步声响，一个男子拿了本书从上面下来了。“明胖子，你登记下，这是今次借的书；这是记取夹，给你——我的名徽呢。”男子说着，把一本书和青玉夹子一起递过去。

明胖子沉着脸接过青玉夹，在抽屉里翻找一阵，拿出一个金属牌名徽，对照上面的名号登记之后，便将名徽还给了男子。

男子接过名徽带着书出了图书馆，明胖子坐下来，准备继续看书，楼上又是一阵脚步声响，有人下来了，刚翻开的书只好搁下。

下楼的人连绵不断，刚才上楼的找到要借的书，纷纷离开；明胖子手脚笨拙，处理得不快，办手续的人最后在楼梯上排成了队。

明胖子脸色越来越阴沉；当最后一人离开后，他忍耐像到了极限，啪地一声合上书，歇斯底里地叫道：“特么的！这样下去成个屁神！！！啊——啊——啊——”两只拳头交替着狠狠锤砸书案：书案上笔墨砚台叽哩哗啦乱弹乱蹦。

这人小鼻子小眼，加上脸颊的两坨肥肉，原本是面善的相，脾气却极其暴躁，两只拳头交替着锤砸书案，书案上笔墨砚台叽哩哗啦乱弹乱蹦。

关小山目光一闪，步子一抬，轻轻走过去。

“嗯？”

感觉有人接近；明胖子猛一抬头，盯着关小山看了一眼，然后凶恶地问道：“你是谁？”

关小山咧咧嘴，尽量将面目弄得柔和些，回说道：“这位大哥，我叫关小山。”

“关小山？”

明胖子念叨一声，突然厉声质问：“你很面生，不是附近学校的。进来干嘛！”

关小山回道：“这位大哥，是这样的——我才到昆仑城，想找个活计做做；刚才路过这儿，看大哥你好忙，就进来问问——大哥要人帮忙吗？我认识字，这里的事情我都可以做。”

“唔~~”

明胖子嗯了一声，神色不定地琢磨着。换作平日，他未必会考虑找人帮忙，此时却有点巧，恰好他的情绪正被烦躁的琐事刺激着。

“你多大？从哪来的？真的认识字？除了认识字还会别的吗？”明胖子皱着眉头审视关小山，好像心有所动。

关小山老老实实回道：“这位大哥，我西海人，今年二十四；前段时间，西海出现了一群铁齿鲢，把西海害光了，我爹我娘后来也死了，就我一人逃到昆仑城。我认识字，会耕种，会撒网捕鱼，乡下人的把式都会；只是刚来昆仑城，城内的活计能做的不多。”

“这样啊——”

明胖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出于能待在福地修炼的缘故，图书管理员对修炼之士来说算个不错的差事，没有开窍的普通人在这学不到技能，也挣不到晶石，其实没多大好处，还不如到周边农庄当佃农学点技艺。这些底细关小山不知道，明胖子却清楚。

“你认识多少字？”明胖子抱着些侥幸问。有人帮忙打理图书馆是件不错的事，如果这人认识的字足够多还能教他，那就更不错了。但是没有多少信心，一个乡下人能认识几个字？

“我们乡下闲，没事就学认字，我认识的总有七八千吧。”关小山笑了笑。

“七八千？”

明胖子两眼圆睁，惊呼一声，接着缓缓点头道：“能认识这么多字确实可以留下来帮忙。不过，帮忙只管吃住，没有薪水，还要守规矩，嗯——你自己看着办吧。”

“大哥放心！我守规矩，我不要薪水，我只帮忙。”关小山大声回答。

“别喊我大哥，我比你还小呢。。。。。。”顿了一顿，明胖子咂摸咂摸嘴巴，断然说道：“以后你喊我少爷吧。别人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明家的仆人，这样好解释。哼哼——虽然别人也未必信，可少爷我总有一天会让明家这个名字重新响亮起来。”

“少爷！我知道了。”关小山轻易地喊了声“少爷”，托“姑奶奶”喊溜了的福，他并不觉得喊出“少爷”两字特别难。

“少爷？哈哈哈——不错。就这样——你过来，我给你说说图书馆的规矩。”明胖子哈哈大笑，非常满意。

四校合一图书馆是四个学校共用的图书馆。

一楼藏书供“通灵启蒙学校”的教师借阅，二楼藏书供“法师进修学校”的教师借阅，三楼藏书供“预神研修院”的教师和预神借阅，四楼藏书供“真武研修院”的教师和真武者借阅。预神指得是百里挑一、最有希望成神的高级法师。

图书馆书架上布的有灵气阵，藏书被阵封锁，不用担心丢失，取书需要记取夹——青玉夹子——夹取，这就是关小山窃书不成的原因。

记取夹有四种，和四层楼相对应，每一种上面都刻有识别阵。图书馆规定，前来借阅的师生一次只能借一本图书，而且只能借阅和自己身份相应的楼层的藏书，严禁借阅其他楼层藏书。这一切都要靠记取夹上的识别阵来进行区分管理。

有识别阵代为管理，图书管的事务简单了许多，一个管理员足以应付。管理员的主要职责有两项，一是图书借阅归还的登记注销；二是管理记取夹，按名徽分配给借阅者。

名徽是证明身份的徽章，代表着地位和实力，即便是高级技师、一般法师都不可能拥有名徽，拥有名徽的是昆仑城真正的上流人物，万万不可怠慢。

“规矩就是这些。记住没！”

明胖子见关小山点头答应，便伸了个懒腰，如释重负道：“我住四楼杂屋，以后就在上面修炼，底下的事交给你啦，吃的不用担心，学校厨房有人送，睡吗——你自己看在哪找个地方躺，将就下吧。”

关小山应道：“谢谢少爷关心，我不讲究，随便在哪窝都能睡着。”

明胖子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谁若问起，就说我有事出门，你来顶替几天。放心，没人管这些闲事的。”说到这里，他眼光在关小山身上一扫，皱眉说道：“你跟我上来，拿套衣裳换；昆仑城不是乡下，四校合一图书馆更是昆仑城上层人来往之地，注意收拾一下。”

关小山感激涕零地说道：“少爷，你人真好，我会报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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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真正的狐狸精（求支持）

灵气非常玄妙，变化无穷，能够和很多生物的意识进行沟通。反过来，生物意识也能控制灵气进行变化。能够和灵气沟通的意识称作神识（人类）或灵识（兽类），生物意识控制灵气变化的手段称作御灵术。兽类精、怪的天赋技能、法师的法术、神的神通、灵、妖、祖的灵通，归根结底都是御灵术。

依照御灵能力的高低，灵界生物分为三个层次。

低等生物是普通人兽，和人间界的人兽相差不多，低等生物没有通灵，不能施展御灵术。

中等生物是通灵的人兽；通灵——顾名思意就是能够和灵气沟通。通灵的人类分法士、法师两级，法士指刚刚通灵，正在学习法术、尝试御使灵气的初学者；根据修炼进度一般分为一星到五星五个等级；不过五星很少出现，大多修炼到四星就开始进阶。

法师指能御使灵气、遂行法术的资深者。根据修炼进度，法师又分一花至四花四个等级。

通灵的兽类称作精、怪，刚通灵的称为怪，怪相当于人类的法士，通灵时间较长的称为精，精相当于人类的法师。人类不是很在意精、怪，没有对其进行精细的分类。

高等生物是神、灵。人类法师进阶后成为神，神又有三等，分别是大神、神君、神尊；兽类的精怪进阶后为灵，灵也分为三等，分别为灵、妖、祖。

修炼神识以御灵施术是最通用的灵气应用方式，也是灵界的主流修炼方向；但这并非唯一的修炼方式；在此之外还有一种——修体——就是借助灵气淬炼出强悍的身体。

最先修体的是兽类，灵界有不少险恶之地，兽类身处其中，身体本能地吸收四周灵气，依靠灵气滋补抵御险恶环境。日久天长，便淬炼出强悍的身躯和一些本能技能。人类称这类野兽为凶物。

凶物中的强者丝毫不比神、灵逊色，而且残忍嗜血，人类、精怪无不侧目，并按凶残度将其分为五级。第五级最高最凶悍，可比拟神尊、灵尊；第一级实力最弱，和人类的法士、兽类的怪这个等级相若。

凶物的出现为修炼提供了一种新的选择，修神无望的人类也开始尝试；最初修体的人数很少，后来感兴趣的越来越多，最终被单独分做一类，被称做真武者。真武——内修真气，外修武技，身体强悍，力大无穷。真武者只有四等，分别为：真武士、真武师、真人、真君。其中低级的真武士和真武师根据修炼进度又分初、中、高三级。

。。。。。。

搓叹一声，关小山合上《灵界力量体系概论》。

承蒙明胖子收留，他终于在昆仑城待下来了。尽管修炼的心思非常迫切地，他却没急于翻阅修炼功法，而是从概论性的杂书看起，希望先对灵界和修炼有个清晰的认识以后，再从容规划修炼一事。

《灵界力量体系概论》指明了人类的修炼方向——修神或者修体。两者孰优孰劣？究竟应该怎样选择呢？关小山一时无法抉择，他决定继续深入研究，比较两者优劣后再做定夺。

将《灵界力量体系概论》一书归回书架，关小山又取了一本《灵界地理概述》翻阅。

灵界地理有三种不同的分类。

第一种按灵气属性分类。按照灵气属性，灵界被分做五块，分别称作五州，中部是轩辕中州为土属性，北方是苍莽州为金属性，东部是蓬莱州为水属性，南部是长生州为木属性，西部是昆仑州为火属性。

第二种是山川地貌分类法。这种分类法和人间界一样，注重地势高低、山川河流特征。书中附有简图说明，看到简图，关小山连声称妙。因为这副简图和人间界的汉人居住地——地球东方——差别不大，有些地方如昆仑山、蓬莱岛直接用一样的名字，有些地方稍有变动，如大江之于长江，大河之于黄河，名字稍有不同，水路曲线却没很大差别。关小山感觉灵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三种是专为修炼人士划分的，以是否有益修炼为衡量标准，灵界又分为三种不同区域；分别为：福地、恶地、边地。

福地有大福地、小福地之分；昆仑州的瑶池、蓬莱州的蓬莱海沟、苍莽州的北原苍莽峡、长生州的瑶山长生洞、轩辕中州的轩辕谷是灵界五大灵池，五大灵池所在就是大福地，昆仑城处于瑶池周边，属大福地之一。五大福地之外，灵界还有一些小福地，如轩辕中州的大野泽，轩辕中州与昆仑州交处的巴蜀谷地等等。

恶地是修神之士的禁忌之地，也是凶物盘踞之处。五行灵气从五大灵池喷薄而出，在高空之上弥漫成五个蘑菇伞一样的灵气罩，灵界苍穹就是由它们共同组成的。五个灵气罩彼此相依，东、西、南、北的灵气罩要和另外三方相接触，中间的灵气罩同时和另外四种发生接触。灵气罩彼此接触的地带，不同属性的灵气交互冲撞，相生相克，形成一股股灵气风暴。

灵气风暴能轻易摧毁神识，对修神之士来说极为凶险；因此，灵气风暴冲撞的各州交界之处被称作恶地。灵气风暴不适合修神，却适合淬炼身体。凶物就是在恶地产生的，所以，尽管修神者不喜，恶地却是修体者的福地。

福地、恶地幅员有限，灵界更多的是夹在福地、恶地之间的普通河流山川，这样的地带被称作边地。既是福地之边缘，也是恶地之边缘。阿秀所在的西海就属于边地。

恶地由凶物盘踞，福地被大神占据，边地便成了妖灵的领地，在边地生活的兽类和极少数人类是其下辖的奴仆和被庇护者。

“最适合修体的地方是恶地，恶地凶物众多，太过危险，这条路只怕很难走。昆仑城是修神福地，既然在这待下来了，修神应该是最切实际的选择。。。。。。”

关小山轻揉额头，沉心思虑。

“嗯？还书——”

书案前微微一暗，一个略带诧异的沙哑女声响起，打断了关小山的沉思。他嗯了一声，抬头不经意向来人看去，眼光匆匆一扫，他暗自叫了一声，差点失态。

“见鬼！这才是真正的狐狸精，和聊斋说得一模一样，性感妩媚。海心山那个小丫头完全糟蹋了狐狸精这个词语。。。。。。”

书案前站了一个女孩，女孩年龄不大，约莫十岁，身子和苗条纤细的“姑奶奶”相比，却是另一个极端。

姑奶奶的身材其实很美，只是那种美很单纯，像挂着晨露的花骨朵，清新、鲜嫩，关小山看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欣赏赞叹，却忘记亵渎。

眼前的女孩完全相反，发育的非常好，丰胸、蜂腰、隆臀，几个关键部位鼓鼓胀胀像要撑破衣裳，好似熟透的水蜜桃，轻轻掐下就能溢出蜜似的；难得的是，几个该大的地方足够大，却不显臃肿，好像就应该这么大才对，将丰满性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更要命的是，女孩很会打扮，留一头整齐的披肩发，脖子围了一条素色纱巾，小嘴轻抿，眼神平静，看起来又有修养又是端庄，犹如贞洁烈女，这副面容和熟透的身子搭配一处，反差极为强烈；既让人心生膜拜，又让人渴望征服，面对这等尤物，如关小山这等自持力很强的人，都忍不住有变成禽兽的想法。

想归想，关小山却不会真变成禽兽，脸色平静没有半点失礼；这固然有他自制力强悍的原因，还因为对方递过来一本书和一枚名徽。

明胖子说过，名徽是昆仑城身份、实力的象征，普通人若敢得罪拥有名徽的人士，就算活到头了。

“请稍等——马上就好。”

关小山双手接过名徽和书籍，先看了一眼名徽，但见上面铭刻着“通灵启蒙学校李青”，便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然是学校教师，因为通灵启蒙学校只有教师才能阅读一楼藏书。

将登记簿翻到“通灵启蒙学校”一栏，关小山瞄了一眼对方归还的书籍。书的名字是《恶地探秘》。他找到登记簿上的记录勾画掉，再打开抽屉，在“通灵启蒙学校”格子里取出一块记取夹，把名徽放在记取夹原来的位置上，然后双手捧了记取夹递上去，平静地看着名叫李青的女孩说：“李老师，可以了，请收好记取夹。”

李青接过青玉夹子，身子一动像要去书架那边，只是还没完全转过身，又似乎想起什么，她微侧头迟疑着问：“图书馆换人了？原来那人呢？”

关小山调整了一下脸皮，尽量让自己笑得好看点，回道：“李老师误会了，图书馆没换人，我叫关小山，明少爷出门办事去了，让我暂时顶替两天。”

“嗯？明少爷？”李青不置可否地嗯了声，转身找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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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干啥都不容易（求支持）

恶地是凶物盘踞之处，环境极其恶劣，随时随处都可能有灵气风暴，对修神之士来说，恶地代表着凶险，永不踏足最好。

现实往往很无奈。尽管恶地有万般不好，它却是修神之士无法回避的重要所在，无论多么凶险，仍然有人前往。因为，恶地出产有无数珍奇，特别是灵晶这种修神之士梦寐以求的宝物只有恶地出产。

灵晶是灵气的结晶；灵晶中蕴含的灵气，浓郁程度比灵池还要高十倍，并且能让修神之士轻易吸收。事实上，灵晶就是修炼的加速器，只要有足够的灵晶，一百年的修炼可以缩短为十年。

正常情况下，灵气很难形成结晶，只有灵气风暴诱发的天威才有足够的力量让灵气凝结成晶体。灵气风暴只在恶地形成，若想得到灵晶，人类必须忘却生死，冒险深入恶地采集。

《恶地探秘》就是一本深入恶地的探险指南。

出于男人特有的爱好，李青离开后，关小山将她归还的《恶地探秘》一书兴致勃勃地翻看了一遍。

他从这本书中了解到，昆仑城通用货币晶石就是修神者使用过的灵晶；因为和灵气共生的关系，晶石拥有吸收天地间灵气、进而重新转化为灵晶的能力，所以同样十分珍贵。不同的是，晶石吸收灵气的过程非常慢，即便放置在灵气充沛的灵池附近，完全转化为灵晶也需要一百年。一百年对修神之士来说不算特别漫长，昆仑顶神界在人界收集大量晶石，目的就是放置到瑶池附近，慢慢转化成灵晶。

对灵晶的作用有了了解之后，关小山忍不住开始头痛。

原来他以为有功法就可以修炼，这个想法如今看来很幼稚。如果别人用十倍加速器的灵晶进行修炼，自己不能，会有什么成就？最终结果只能是被湮没被淘汰。这如何使得？他关小山怎能一辈子屈于人下？

但是，没有灵晶，徒之奈何？

灵晶！灵晶！！灵晶！！！到哪能弄到灵晶

晶石可以换灵晶，一百晶石可以换木、火、土、金任一属性的灵晶一颗，一千晶石可以换一颗水属性灵晶。一个高级技师苦熬一生，可以挣两万晶石，勉强能让一名子弟修炼成最低级的一花法师。

抱头苦思了一阵，关小山不得不承认，除非他冒险亲自去恶地采集，否则不可能弄到修炼用的灵晶。为能修炼成神，确实有不少普通人冒险去恶地采集，只是去的人不少，成功活着回来的至今还没一人。

“罢了！罢了！修神的条件太过苛刻，不如学修体，神将好像也不错。”

神将都是从真武者中选拨出来的，关小山知道这点，他琢磨着上到四楼，在“真武研修院”藏书中找了一本入门介绍，开始研究修体之道。

书读到一半，他又感觉到不妙——原来修体之道和修神之道一样，也有加速器。而且修体的加速器比灵晶更难得，是用凶物、精灵的血肉和内丹作补品。半月小补一次血肉，三个月大补一次内丹。这些补品市面上很少有卖的，需要修体之士组队出城捕杀，这又比采集冒险百倍，采集至少还能碰运气，不用特意和凶物对敌；这却是专门找凶物厮杀，普通人哪里干得来？

若不用内丹、血肉进补，老老实实按照真武者功法练习，天资上等的需十年入门成为真武士；再苦修二十年，进阶为真武师；真武师到真人是一道巨大门槛，需五六十年苦修，而且未必能成功进阶；真人进阶真君，门槛更高，需要的时间更多，真武师的寿命在一百二十岁左右，真人的寿命在两百岁左右，修炼时间很不充裕。

“阿秀十五岁，就算他这个身体属上等天资，九十年后修炼成真人，胡子头发也真白了，不是现在的少年白。都老朽了，练成了又有什么意思？”

关小山意兴阑珊，对修炼顿然失去了兴趣。

“也许我该放弃执念，别想什么神、灵、真君的，安心做个生意弄个农庄，过好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康日子，成神成灵的事交给下一代。”

想是这么想，他却还是不甘心；来一趟灵界挺不容易，若不能在修炼上有所成就，无论如何，他这一生都算是失败的。

接下来的时间，关小山更加拼命地看书，他希望从书中找到帮助。让人遗憾的是，随着越来越了解灵界，他对成神之路越是绝望。

修神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难在两道坎，一个是通灵的第一步——开窍。神识每个人都有，但不是天生和灵气相通，它像被蚕茧包裹的蛹，只有破开蚕茧才能化蛹为蝶。开窍就是破开包裹神识的外茧；这一步非常艰难，若没有意外刺激，普通人需要修炼十年、二十年甚至三五十年。

另一个坎是成神。人类具有五行属性，只是大多不全，一般是四种，或缺这或缺那总缺一种属性。所谓命里缺水、命里缺土的说法，指得就是这种情况。神是完美的，神的身体和灵界相符相合，五行俱全，如此才能生生不息。这个限制让只有四属性的普通人修炼成神变得千难万难。

需要说明的是，五行俱全的人也有，五行俱全者是天生成神的胚子，最初成神的便是这样的人，只是数量太少，十万人里也难见一个。

两道坎的存在，让修神变得非常艰难。幸好，人类有足够的聪明能克服艰难，几千年下来，人类最终想出了应对这两道坎方法，从而让成神变得容易了许多。

人类修士针对第一个道坎——开窍——发明了“灵光术”，灵光术引导灵气从外施压，洞穿蒙蔽神识的外蛹，让普通人省下几十年苦功，瞬间开窍通灵；灵光术是神通，只有神灵才能施展。临尘阁诸神有为通灵启蒙学校新生开窍的职责；每开一个窍费用五千晶石，五千晶石相当于一个高级技师十年或一个四花法师两年的薪水，非一般人能负担。

针对第二道坎，人类修士使了个巧，尝试用四种属性搭建出相生相克的循环，和五行循环相比，人工搭建的循环有缺陷，不完美，也很脆弱，但确实有生生不息的作用；从而为法师进阶为神辟出一条小径。重新搭建一个循环的工程非常浩大，需要经验丰富的大神随时在身边引导，大神只有用晶石或灵晶才请得动，其开销的庞大足以让绝大多数法师知难而退。

直到这时，关小山才明白明胖子为何会轻易收下自己。敢情灵界的修炼功法并不珍贵，一般人多少知道一些，图书馆的藏书不过更多更系统罢了，没有秘籍，也不怕偷学；在昆仑城，有晶石一切好办，没晶石，再好的功法也没价值。

“也许、看来、或者我应该选一种真武者功法学，日后一边想法挣晶石一边锻炼身体，在图书馆白打工可不是长久之计。”

没有晶石请大神施灵光术，普通人修炼一二十年才能开窍，这道坎彻底断了关小山修神的念头，真武者没有门槛，虽然没内丹、精血进补进度会很慢，却可以当作锻炼身体。

“还书——”

熟悉的沙哑声响起，给关小山留下深刻印象的李青再次光临图书馆。

“好的，请稍等——”

关小山收拢思绪，双手接过书和名徽，却没急着办理手续，冲李青笑了笑，说道：“李老师，你好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能当老师。呵呵——以后一定能成神。”

李青显然受过很多更有份量的赞誉，只若有若无地笑笑，没将关小山这个乡下人的话当回事。

关小山恍若不知，继续说道：“自打到这儿来以后，我认识好多了不起的法师。看到你们，又是敬仰又是羡慕，呵呵！说来，也还遗憾的很——”说着，他摇摇头，仿佛往事不堪回首一般，动作非常夸张。

李青目光闪动，有些好奇地问：“你遗憾什么？”

“李老师，你不知道——”

关小山极其慎重地说道：“我每晚都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有个白胡子神君告诉我，说我五行俱全，天生就是成神的胚子。唉——可惜我命不好，没摊到一个有晶石的好爹，要不然，嗬——肯定和你们一样。”

“噗哧——”李青忍不住笑了，却迅速一扭头，侧过身不让关小山看到她在笑。

关小山冲着对方一抖一抖的肩头，恳声道：“李老师，我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李青很快恢复了常态，冷淡地问：“什么事？”

关小山感概地说道：“这个梦一直缠着我，要不弄清白，只怕我死了都不甘心。听说通灵启蒙学校有一个东西叫五行感应仪，可以测人的属性。李老师能不能帮我测一下？”

“可以！五行感应仪测试费一千晶石，你交了就可以测。”

“一千晶石！我没。。。。。一个晶石都没。”

“那就没办法了，学校是这样规定的。”李青淡淡地说，脸抬了起来，看来像不准备再说了。

关小山识趣地闭上嘴，勾销了李青归还的图书，又取了一个记取夹递上去，这才开口道：“李老师，记取夹，你请拿好——”

“嗯。”李青侧身接过记取夹，施施然到书架前找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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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美人有约（求收藏）

李青的拒绝在意料之中。

如果真有一千晶石，关小山不会用于测试；五行俱全的人虽然有，但十万人里未必有一个。他宁肯拿一千晶石当做生意的启动资本，也不会投入到一个十万分之一可能的测试中去，何况，这个测试不是彩票，中了就能领奖；就算测出来，也还需要投入无数心血和晶石才能兑现。

灵光术和五行感应仪是神界赚取晶石的重要手段。李青是有名徽的上流人物，这是相对普通人来说的，在神界和临尘阁面前，其实十分卑微。既然如此，她怎肯为毫无干系的关小山冒险得罪神界。

关小山的一问纯属心存侥幸，能成就成，不成也无所谓。

然而世间事总是很奇妙的；就在关小山不再念想之时，站在书架前的李青却主动开口招呼起来。“那个。。。。。。你叫什么？你好像说过名字，我这段时间忙，忘记了。”

关小山抬起头答道：“李老师，我叫关小山。”

“关小山？唔——这次我记住了。”李青在书架前来回浏览，一边随意地说道：“你好像说过，是暂时顶替那个明。。。。。。顶替多长时间啊？”

“不好说，可能一个月吧。”关小山已经有了离开图书馆的打算，不过，走之前他要背熟几门功法，还要弄清昆仑城商品种类和行情，一个月时间是比较保守的估计。

“是吗。”

李青停下脚步，下意识斟酌道：“关小山，学校有规定，不允许教师私下给人测试五行属性，谁若违规，轻者辞退出校，重者会判苦役。我看你人挺实在，想来不会乱说话，偷偷测一次倒不是不行。只是。。。。。。我也有一件事想让要你帮忙。”

关小山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李青，不迭声地应道：“李老师！太谢谢了，你能如此相帮，我还有什么话可说？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只要能办到，就算拼了性命，我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李青抿嘴浅笑，缓步踱到书案前，低声说道：“你认识步惊涛、叶永帆、白莽这三人吗？”

关小山蹙眉沉思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步惊涛、叶永帆、白莽是预神研修院成绩最好、最有希望成神的三位预神法师。小山不知道他们，可是孤陋寡闻哦。”

李青嘴角向上一挑，似笑似嗔，一声“小山”喊得像多年好友，又熟悉又亲热。

关小山心里一荡，故作惊诧地奉承道：“啊呀——有这么厉害，岂不是快撵上李老师啦！”

李青有些欣喜，却白了他一眼，嗔道：“唉——小山，你傻呀，我。。。。。。怎能和人家比。”

说到这里，她似乎触动心事，柳眉微蹙，愁苦地说道：“小山可能不知道，半年前，我从法师进修学校毕业的时候，成绩和进入预神研修院的法师相比不差半分。只因没有晶石，才暂时中断研修，到启蒙学校找了个差事，教师的薪水虽然尚可，只是研修预神需要的晶石更多，需要工作二三十年才行。我不想一直耽搁，有心摸索着自学。步惊涛、叶永帆、白莽三位预神法师很出色，他们在图书馆的借阅书单可以为我指明自学的方向。小山，你可以帮我整理出来吗？”

“没问题！我马上给李老师整理。”关小山连连点头。其他人的借阅书单不是什么秘密，整理出来不算坏规矩；如此简单的一件事就能换取一千个晶石一次的测试，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不愿意。

“谢谢小山——”

李青嫣然一笑，眼中波光流转，透着说不出的欢喜满意，曼声轻语道：“这样——今晚子时初，你带上书单，到广场东南角的千岁松下等我，我带你去测试属性好不？”

关小山再无话说，用力一点头，道：“好！我听李老师的。”

两人正说之间，楼梯上一阵脚步响，有人下来了。

李青悄声道：“就这么说定了，小山——我先走啦。”她也不借书了，掉转身就往外走，转身之际，无意间向楼梯瞟了一眼，这一眼扫过，身子一滞便站住了。楼梯上的脚步声也是一顿，停了下来。

关小山下意识向楼梯上看去，见下来之人竟是几天没见的明胖子，他正一脸阴沉地盯着李青。

“咦？”

关小山心里一动，再向李青看去，却见她已平静下来，莲步轻移，若无其事地出了图书馆。

“少爷下来了，你认识李老师吧，嗬——她真了不起，这么年轻就是法师了。”关小山笑着和明胖子打招呼。

“哼！”

明胖子铁青着脸下了楼梯，目光阴冷，盯着关小山愤懑地呵斥道：“你一乡下人知道什么狗屁好歹！告诉你，昆仑城这地方杀人越货的不算恶，最恶的是吃人不吐骨头、将你精髓骨肉都榨得干净的那些人。”

“哦。”

关小山顺着明胖子的口气答应，忽儿又做出不解状，嘀咕道：“榨人精髓骨肉？好吓人——用磨盘么？”

明胖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放缓口气斥道：“你怕什么！别人要榨，只会选有精髓骨肉的当目标，像你这般，有什么值得别人动心思！”说着，他啪地一下把一本书拍在书案上，转移了话题。“关小山，你不是认识字吗？这几个字怎么念，具体意思是什么？”

明胖子是下来求助文字的，在这方面，关小山自然不会令人失望，很快替他解决了疑难。

明胖子满意地上楼去了，关小山坐下来仔细回思他说的话，还有他见李青时的表情，越琢磨越觉得李青可能不单纯。

想了一阵，他又是一笑，这些事与他何干，遂拿了纸笔，开始整理步惊涛、白莽、叶永帆三人的借阅记录。

关小山没有手表，他知道子时初是夜晚十一点，却无法判断准确时间。为了不耽搁约会，晚饭后他早早便出了图书馆。

广场东南角有一棵特别醒目的大松树，传说有近千年树龄，所以被称作千年松；千年松主干粗壮，七八人才能合抱。

关小山不想惹人注意，来到树下站了片刻，见附近无人，便顺着松树虬结的躯干悄悄爬上树冠，安静地坐在上边，一边等李青到来，一边思谋心事。

这晚恰好是月圆之夜，乳黄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偌大的广场寂寥而又空旷；四个学校的学生不知是用心练功，还是因为冬夜寒冷，广场上很难见到人影；直到圆月快到中天之时，才有一个黑影从东边匆匆过来。

关小山开始以为是李青，就打算下树，没多久他就看出不是。来人长身玉立，行走时步子很大，明显是个男子；紧跟着，西边也现出一个中年汉子，正步履敏捷地赶过来，像是和男子会合。

关小山赶紧在树干后蹲下，将身子藏严实，他不想让人误会偷窥。

“青云！什么事？”两人很快在榕树下碰上头，步履敏捷的中年汉子先开口招呼。

被称作“青云”的男子比较谨慎，压低声音说道：“箭叔，现在可以肯定了，德康确实是五行俱全属性。”

“啊？真的！”叫做“箭叔”的中年汉子大吃一惊。

“没错！”

青云点点头，冷冷说道：“这小子装得很像，公开修炼课只用金、木、火、土四种灵晶，我也是今晚才发现他在用水灵晶偷偷修炼。哼！这小子如此奸诈，又五行俱全，留下来日后必是劲敌。找箭叔过来就是商量这事。”

箭叔干脆地回道：“青云，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

青云附到箭叔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箭叔不住点头答应，最后青云说了句“就这样”，两人便分头离去。箭叔进了西边的“真武研修院”，青云进了“法师进修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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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生神胚（求收藏）

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树下很快恢复了静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树上的关小山却听得惊心动魄，大汗淋漓，前胸后背尽皆湿透了。

对方是在密谋杀人！针对的对象很不寻常，是一个五行俱全的法师。

短短几句话，关小山已经明白了大概；明白归明白，他却没办法阻止。密谋之人一个是真武研修院的，一个是法师进修院的，身份比普通人高多了，妄自阻止只会惹来杀身之祸。

想到杀生之祸，关小山一激灵，突然悟到自己心里存有一个误区。那就是一直在用人间界的眼光看待灵界。

表面上看，人间界和灵界都适合丛林法则，都是法则作用下的金字塔状世界体系。但是，两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人间界的丛林法则是隐蔽的，受善良、正义等等理念制约，人间界的社会体系金字塔很稳定，有框架支撑，框架由道德、法律、公理等等组成。框架至高无上，任何人都不能超越；个体在其中很渺小，只能凭借努力才能往上爬，越往上，社会就给予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利作为回报，地位和权利并非属于个体自己，一旦跌落下去，转眼便化为乌有。

灵界的框架不同于此；这里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是唯力为大的力量体系；地位高低、权力大小，是自身力量的体现，不是体系赋予的，体系不能约束强大的力量；只要力量足够强，妖兽也能高高在上；人类不是万物之灵，没有能力的普通人和野兽一样，处在体系最底层，受高端力量的压制，不受任何保障。

如同狐狸精“姑奶奶”不像聊斋里讲的那般温柔体贴一样，灵界的神也不可能像人间界臆想出来的神那般悲天悯人，昆仑神界庇护昆仑城、开办学校，不是为了保护人类，而是为了占据福地收刮晶石；要不然，就不会置海心山等处的边地生民于不顾了。

“。。。。。。得了！哪怕是名义上的人民公仆、人民警察，昆仑城都不可能有，更不可能指望一心搜刮灵晶修炼的大神、法师保护普通平民；在这里，除了想法提升保护自己的力量外，还要小心谨慎，不引起他人觊觎才是。。。。。。”

关小山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越深，心里越冷；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沙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从通灵启蒙学校凫凫娜娜移过来。

待到近处，他借着月光一看，认出是李青，便从树上溜了下来，上前招呼：“李老师！来啦——麻烦你了。”

李青没有接口，近前来静静地看着关小山，直看得人心里发毛时，她才叹了一声，冷冷说道：“关小山，我见你人实在，才愿意和你相互帮衬。哪知你这人一点都靠不住。”

关小山哎呀一声，诧异地问道：“李老师，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李青斜睨一眼，不悦地说道：“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自己说的话也能忘？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过明无忧出门了，既然出门了，他今天下午怎么从楼上下来的？”明无忧是明胖子的大号。

“原来李青怀疑自己说谎！”

关小山一悟，继而坦然一笑道：“对不起，李老师，这话是明少爷教来让我支应别人盘问的，绝不是有意欺瞒李老师。是这样。。。。。。”

关小山将自己孤身一人飘泊到昆仑城，无路可走时被明无忧收留，然后帮忙打理图书馆等等琐事一一说给李青。

“这样的话，算是无心之失，怪不得你太多。”

李青面色缓和了些，只是仍不太高兴，顿了顿又道：“小山，我不喜欢别人骗我。这次就算了，你记好了，以后不许对我说谎，就算无心也不行。”

关小山呆了一呆，随即很干脆地应道：“哎！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整理的借阅书单递上去。“李老师，你要的东西弄好了。”

李青随手接过借阅书单，却没急着翻看，只招手示意道：“小山——跟我到学校去。”说着，当先向通灵启蒙学校走去。关小山哎了一声，急忙跟上。

通灵启蒙学校很大，校园独占了一座山谷；校内屋舍连绵，黑压压一片，既有单门独户的亭台，也有一栋栋高楼，其间大道小径，纵横密布，蜘蛛网一般，不熟悉的很可能会迷路。

“李老师，你们学校有多少学生？”

“数量经常变化，不怎么固定；大多时候在一千人左右，”

“这么少？恁大的昆仑城怎么才一千个学生？”

“昆仑城有条件在校进修的人不多。一般人只会到学校来开窍或者测试属性，修炼是在自己家里。没有灵晶的话，不管是在家或是在校，修炼进度都差不多。”

“这样啊。”

两人一路小声说着，进了一栋高有五层的石楼。在二楼一扇大木门前，李青停下脚步突地轻笑，道：“呵——小山，你好运气，恰恰碰上这月轮到我值守五行感应仪。”说着，她掏出名徽，不知怎么晃了一下，大木门就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大厅，里面有什么东西亮闪闪的有光，只是光亮太弱映得不远，使得厅内看起来很模糊。

关小山探头往里瞅了一眼，便缩回头耐心等着。

“进来——”

李青领他进了大厅，然后关上木门，口中不经意地斥道：“点火——”火花一闪，大厅四壁各有一盏烛台燃了起来。

关小山知道，点火这等小法术很容易施展，只须法师神念一动，用不着手掐灵诀沉神凝思；便没有为此吃惊，此时，他的心思全被大厅中心的一座雕工精美的博物架吸引了。

博物架由三蹲栩栩如生的木雕怪兽组成，三只怪兽分占天地人三才方位，同时仰天咆哮，三张咆哮兽口紧挨一处，凑出一个椭圆形凹槽；凹槽中间端端正正安放了一张透明的人形面具，人形面具内流光溢彩，红、黄、白、黑、青五颗黄豆大小的彩珠正循着某种轨迹缓慢旋转。

单凭直觉，关小山就能确定，这必是五行测试仪。

“小山过来，我帮你启动测试仪——”

不出意料，李青径直到博物架前站定，招呼一声后，神色一肃，双眼紧紧盯住人形面具，双手十指不断变幻，一会舒展，一会屈拢，摆出各种造型，口中低声喝道：“五行生灵，黄龙于野——”

喝声响起，人形面具内的五颗彩珠突然急剧旋转起来，须臾间，黑、白、青、红四颗珠子旋转到一处，呈十字状；黄色彩珠向上浮起，在十字上方中心处滴溜溜旋转。

关小山知道，李青十指变化的动作就是灵诀。灵诀其实不是施术的必要手段，只是重要的辅助手段。施展法术依靠神识神念，即使没有灵诀也能施展，不过施法速度会慢一些，因为沉神凝思进入神念状态需要时间。灵诀的作用是让法师更快进入神念状态，训练之时，让不同的法术对应不同的灵诀，熟练之后，施法时只要掐出对应灵诀，神识就会因条件反射更快地进入状态，提高施法速度。

人形面具凹凸有致，和人的脸部正好吻合，关小山走过去，打量一阵便紧闭双眼俯首贴上去。

“轰——”

甫一接触人形面具，关小山脑中轰地一响，双眼分明已经闭上，前额却还是一片光明，好像有另一只眼睁开了。这只眼的视野里，除了一物，再没有其他存在，那是一头蜿蜒盘旋不知几千里长的黄龙。关小山看到黄龙的那一刻，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一声裂帛长啸响起，黄龙摇头摆尾呼喇喇疾冲过来。

“啊呀——”

关小山惊叫一声，一抬头，脱离了人形面具。眼前烛火闪烁、红颜笑靥，一切如旧，黄龙消失不见了，他仍在五行测试仪大厅里。

“怎么？感应到土属性灵气了？”李青笑吟吟地问。

关小山抹了一把汗，点头回道：“应该是的，乍然间倒是挺吓人的。”

“来！继续——”李青一笑，十指再次动了，只是手法变了，像换了一种灵诀，口中喝道：“五行生灵，黑龙云幡！”

五颗彩珠流星般闪烁，再次发生变化，这次是黑珠在上、其他四珠在下拱卫。

有了经验，关小山便不再慌忙，从容着将脸贴上去，脑中随即一声轰响，额前光亮亮一片，但见一条黑龙在云雾中上下翻滚，不断变幻身形。

关小山明白，黑龙代表着水灵气，能见到黑龙意味着自己五行有水。

“五行生灵，青龙千里！”

“五行生灵，红龙腾渊！”

李青连续变化了四种灵诀，依次测出关小山具有土、水、木、火四种属性。是不是五行俱全属性就看最后一次测试能否顺利通过了。

关小山有些紧张，在千年松树冠上对灵界本质有所了解之后，他彻底摈弃了依凭努力过小康日子的打算，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不进则退，想活的有保障、有尊严，必须走修炼之路；五行俱全的资质无疑是实现这一切的最大资本。

“不错呀，小山。这一次若和前面一样顺利，可就是五行俱全了。来——快试试。”李青惊奇地说。

一般人都有四种属性，凑巧连通四关的人其实不少，只是无一例外地被阻在最后一关；尽管如此，连通四关仍然是个好兆头，因为这代表着希望。

地说，旋即手掐灵诀，喝道：“五行生灵，白龙摆尾！”

“嗯！好——”关小山深深吸了口气，一俯身将脸贴上测试仪。

李青手掐灵诀，清声斥喝：“五行生灵，白龙摆尾！”

“轰——”

关小山脑中一响，额前金光灿灿，但见一条白龙舞爪甩尾，仰天长嘶。。。。。。

“特么的！成了！太给力啦！真特么劲！五行俱全！。。。。。。”关小山欢喜若狂，双手篡紧博物架，各种荤的素的词语一起涌上心头，刺激的他忍不住抬起头，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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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突见灵光术（求收藏）

“小山——难道你是。。。。。。”清凉的问话金石一般，颤巍巍地在耳边回响；探询的目光捉摸不定，一闪一闪看过来。

“哈哈！李老师，太好了！我——”

心中欢喜太多，关小山已经憋不住了，迫切地想找人分享，一听见发问，便目光灼灼看向李青，脱口就要将测试结果说出来。

说到“我”字时，他心中忽然一紧，发觉有些不对，对面的一双剪剪黑瞳波光闪闪，幽深的不见底，白生生的俏脸上有紧张、有愕然、有忧虑、还有其他不可名状，只见不到欣喜高兴。稍微一愣，他脑中一激灵，霍然回想起青云、箭叔密谋除掉德康的情景以及明无忧看李青时阴沉的目光。

“我——我特么的不是五行俱全！”关小山用力狂吼，脱口喊出与事实完全相反的答案。

“嗯？”

李青脸色一松，秀眉却微微蹙起，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何如此高兴？”

“咳咳咳——”

关小山佯装呛咳，弯下腰想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怅然说道：“李老师。我当然要高兴。你想啊——我若是五行俱全天生成神的胚子，却因为没有灵晶开窍、修炼，岂不亏死！只怕一辈子都难得安心。呵——现在这个结果最好，至少我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这也是一种福分呢。李老师，你说是不是？”

“是啊！小山说得是，安安分分做个普通人未必不是福。呵呵——小山能看得开，真的很不错。”李青如释重负，先前的神色转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恬静的微笑。

关小山的说辞其实并不太好，只因五行俱全之人实在太稀少，稀少得成了虚无飘渺的传说。以至于，李青无论如何也不会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与之联系起来。

关小山暗自松了口气，开口告辞道：“李老师，谢谢你！有今天这一测，我以后可以睡安稳觉了。呵呵——天不早了，我不打扰了，走了哈。”

“等一等！”

李青先拦住他，随后拿出三位预神的借阅书单，仔细翻看了一阵，指点着对关小山说道：“小山，你看——步惊涛他们不是一年进预神研修院的，可这三人到三楼借的第一本书都是《均衡论》。”

关小山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李青解释道：“小山可能不知道，从法师进阶为神，不是数量的累积，而是一个质的变化。具体就是将先天缺陷的五行属性用布阵的方式，构建出一个新的相生相克的整体。不论是布阵还是构建，首要注意的就是均衡。唯有均衡，才不会坍塌，唯有均衡，才能相互支撑，生生不息。结合三人借的书来看，预神研修院的第一课必定是《均衡论》。”

关小山点头附和，心中暗自佩服李青心思慎密，知微见著。

“小山，我想请你帮忙。”

李青眼脸一垂，黯然说道：“我没能进预神研修院，进阶成神只能自己摸索。只是，我没有上三楼借书的权限，想摸索也无从下手。眼下唯有依靠小山——你若愿意帮我誊抄三楼的书籍，我就有一线希望进阶；若不愿意，如你刚才所说，我还是早早死心，做个法师好了。”

听李青这么一说，关小山彻底放心了。

对方担当风险，送给自己一个价值一千晶石的大人情，仅用一份随手整理出来的借阅书单交换，这事原本就不合理。如今看来，李青真正的目的是让自己帮忙誊抄书籍，这种举动违反了图书馆的规矩，自己要承担风险；不过，唯有如此，交换才算合理，才能让人心安。

“李老师勿须多说，不就是抄几本书吗，没问题！”

“小山。我没看错，你是个好人！以后我若侥幸进阶，一定会想法报答你。”李青柔柔一笑，双眼都弯成了一对月牙，满意地说道：“走吧——我送你。”

两人一路说着话出了学校；李青没即刻回身，继续向前走，关小山请她早点回去休息，她只笑笑，没有答应，一直陪关小山到图书馆门口这才转身回学校。

关小山打开图书馆大门，随即砰地一声关上，整个人便软软地顺着门缝溜下去。极度的亢奋和极度的压抑让他早已筋疲力尽。

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了半天粗气，关小山开始头痛了，非常痛！

灵晶——晶石！灵晶——晶石！灵晶——晶石。。。。。。。两者二合一，一而二，共同构成一个让任何修炼者都无法绕开的巨大阻碍。

怎么才能弄到修炼灵晶？关小山为此头痛不已。

截至目前，他在昆仑城有两个熟人，一个明无忧，一个李青；两人都是穷光蛋，成天在为修炼灵晶发愁，就算愿意相帮，也拿不出替他开窍的五千晶石。

算计来算计去，关小山发觉结果只有一个，若想修炼神速，自己必须去恶地采集灵晶。

对普通人来说，去恶地采集晶石不是冒险，而是送死。从来没人成功过。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大神、法师，没神将随行保护，一样不敢进入恶地。进入恶地采集灵晶等天材地宝，是真武者的权力，当然，真武者进入恶地也有风险，等级低的真武者遇上高等凶物结果一样很悲惨。

“我应该先修炼真武者功法，练个三年五载，再去恶地边缘地带碰碰运气，若能采集到灵晶，就开始修神。。。。。。”

天色透亮之时，关小山终于定下了一个无奈之计。

一夜没睡，他没觉得疲累，反而有些亢奋；这时距离图书馆开门还有一段时间，想起李青的交代，他便从地上爬起来，上到三楼预神研修院藏书阁，准备找出《均衡论》誊抄，把这段时间消磨过去。

《复合灵气的生成条件》《生克变化初探》《比例对灵气复合的影响》。。。。。。

一个个陌生的书名一一从眼前掠过，突然，关小山双眉一抬，目光紧紧盯上一本书。

灵光术

看到这个名字，他有些发懵。

《灵光术》怎么会在图书馆出现？要知道灵光术是神通，只有大神才能施展，预神研修院的修士是高级法师，难道也能施展灵光术？

事实上，图书馆三楼藏书中不止一种神通；为方便预神法师进阶，预神研修院会提供一些简单的神通供预神法师修习体验，灵光术就是其中之一。

关小山不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对象来学灵光术，即使不是神，也能为他开窍。

“李青一直认为自己堪比预神法师，本事应该很不错，不知她能否学会灵光术替我开窍？”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只是一闪，就被关小山否定了。“这人心思太多，让人不放心，再说，我告诉过她，不再想修炼的事，若转眼就反悔，只怕不等解释清白，先要招来嫌隙。她若是向姑奶奶那么笨就好糊弄了。。。。。。”

想到姑奶奶，关小山脑中灵光一闪，哎呀一声叫了出来。“该死——我怎么把这个极品给忘了！我现在可是在为她打工，有困难理应找她解决！”

想到北垒外狐狸精姑奶奶，关小山顿时思如泉涌，各种灵感不断冒出：“。。。。。。狐狸精给我下达了学习神通的任务，灵光术正好可以借机交差；狐狸精已经成灵，和大神一个等级，学习灵光术应该很容易。难得的是，她心智懵懂，容易糊弄。不定怎么挤兑下，就能施术帮我开窍。最最重要的是，狐狸精法力高超，稍加训练，完全可以担负起进入恶地采集灵晶的重任。那样的话，可就什么都不愁了。哈哈哈——”

想着，想着，关小山忍不住开口大笑。狐狸精确实很危险，但和对方可能带来的好处相比，那点危险又算不上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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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一课——礼（求收藏）

人的双眉交汇之处，也就是二郎神第三只眼所在的位置，有一个被蒙蔽的窍位，这里就是神识所在之地，被称做神窍。

灵光术是破开神窍蒙蔽层、让神识和天地灵气保持畅通的神通。破开蒙蔽层不需要很大灵力，法师的修为就已足够，施展此术的为难之处在于对灵力的精准控制。

神窍很脆弱，所处的位置敏感；稍有偏差，灵光术破开的就不仅是神窍，还会有人的脑袋，或者会毁灭神窍神识，让受术人失去修炼的可能。因为这个缘故，哪怕法师有足够的灵力施展此术，也没人敢请法师开窍。

意外发现《灵光术》之后，关小山顾不得去誊抄《均衡论》，先抱着《灵光术》翻看；《灵光术》仅一万多字，像一篇短文，他干脆花半天时间一字不露地给背了下来。

等到傍晚时分，关小山关上图书馆，腰挎猎刀出了昆仑城，匆匆向北赶。他急着想去见狐狸精一面，因为有差事在身，他只能利用夜晚这段空闲。

当初分手之地距离昆仑城约莫有五十里，一来一回就是一百里；一夜之间走个来回并非易事，好在正值隆冬时节，天黑的早，亮的晚；早晚之间有十三四个小时，脚程快的话，不定还能腾出两三个小时的空闲。

昆仑城周边很安全。

临尘阁在昆仑城四周布了一个方圆千里的大阵，大阵叫困妖阵，精灵妖怪或者恶地凶物若是闯入，会丧失近半灵力，监看大阵的神将也能及时感应到。普通人称大阵笼罩的范围叫做“妖怪识别圈”，识别圈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头禽兽，包括地底的田鼠都是有主之物；不能随意捕猎，也不用担心受到攻击。

这晚的月亮依旧很圆很亮，关小山借着月色紧赶急赶，一口气赶到北垒。北垒已闭关锁门不能通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关小山也没沮丧，在南城下喘气一阵，便相中了左手的小山，随即将猎刀拎到手中，离开路基向山上爬。

从山上绕过北垒，继续北行了两个小时，关小山望着四周波浪般的山头，突然意识到不妙。当初离开狐狸精的时候，他没打算再回来，也就没留心地貌特征，眼下月色朦胧，哪里有足够光亮让他找得到狐狸精？

惨啦惨啦！姑奶奶你在哪里啊。。。。。。

关小山一边连珠价叫苦，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山间游荡。这样又走了一程，突然，一个又亢奋又聒噪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哇！笨蛋——你可来了！”与此同时，一股大力掀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腾空飞起；

关小山却没感觉害怕，心中只是欢喜。这时候，聒噪的女声落入耳中如闻仙乐，摔飞的身子飘飘然好似上了云端。

姑奶奶！你可出现了——

他正激动得手舞足蹈，眼前忽地一暗，整个人以一招“屁股朝天脸朝下平沙落雁式”扎进草丛。“噗”地声响，脸颊又被卡车撞上了，久违的痛疼欢快地涌上心头，向他昭示现实的残酷。

“哇！笨蛋——急死我啦！”

亢奋的声音再响，厄运再度降临，他被拎着后颈提起来，然后倒栽而下。

“哇！笨蛋——想死你啦！”

声音又响，他又被拎起。。。。。。

“姑奶奶！救命——”关小山双目大睁，惊恐地瞪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嘶声惨叫。

这声救命很及时，眼看第三次亲密接触就要发生，狐狸精一把又将他拎了起来，举在自己面前，怔怔地问：“哇！笨蛋！我救你来了。说——谁敢要你的命，姑奶奶吃了它！”

“它！是它——”关小山两腿乱蹬，双手指向地面，忿忿大叫：“姑奶奶！是它——我脑袋不硬，快被它撞碎了。”

“哇！笨蛋！你好没用，姑奶奶得脑袋就不怕，能把它撞个大坑。”狐狸精极其不屑，顺手将关小山惯下地。

关小山从地上爬起来，微笑道：“姑奶奶，我多少还是有点用的，譬如说——学习人类神通再转授给姑奶奶。。。。。。”

狐狸精恍然想起正事，一咧嘴道：“哇！对哦——姑奶奶差点忘了。笨蛋，你去这么久，学到多少神通？快教给姑奶奶。”

“姑奶奶，请等一等！”

关小山慢条斯理地整整衣裳，等引起了狐狸精的好奇后，这才目光深沉地望过去，满脸肃然地说道：“姑奶奶，你真心想学人类神通？要知道，这可是一件非常艰难之事，要吃很多苦头。。。。。。”

狐狸精不耐烦了，一伸手将关小山拎到半空，大吼道：“哇！笨蛋！姑奶奶当然想学人类神通！姑奶奶不怕苦，只有笨蛋你才怕！”

“好！姑奶奶真厉害，有上进心，还能吃苦。既然如此，我定会用心转授。”关小山毫不在意自身处境，在半空抚掌大赞，极尽鼓励之能事，顿了顿，又是一笑道：“姑奶奶，请慢慢放我下来，我们可以开始啦。”

“哇！可以开始拉——”听说可以开始了，狐狸精十分高兴，将关小山重重一掼，却忘了“慢慢”。

“姑奶奶别急，请坐下来听我说——”

关小山就势盘腿在地上坐定，手指身边示意，待狐狸精听话地坐下后，便用低沉的口气缓缓说道：“姑奶奶，神通是神的御灵术，神是由人修炼出来的。若想学神的神通，首先要从学做人开始。这是必须的过程，无论是否喜欢，姑奶奶都必须先学习做人。”

“哇！做人？好哇——我喜欢做人！”

狐狸精的回答出乎意料之外，关小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对方口中的人指得是大神法师，不是自己说的卑微的普通人。所以，才不会有任何心障。既然如此，自己就勿须分辨，难得糊涂了。

“姑奶奶喜欢做人最好。现在我就教姑奶奶怎么做人。”

关小山嘴角含笑，目光温淳地看着狐狸精，循循善诱道：“姑奶奶，人之所以为人，首要一点是知礼。。。。。。。你问礼是什么？礼是规矩，是人的行为规范。人类和兽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礼。。。。。。兽类不懂礼，没规矩，想吃就吃，想卧就卧，行为出自于本能，没有好坏对错之分。人类不一样，礼规定人类该怎么做，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有的人本能想做某一件事，如果这件事不合礼，他就不能做，否则就是犯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人类才能超越兽类。。。。。。”

“哇！这样啊！好有趣——喂！笨蛋！礼都有哪些规矩？”

“礼的规矩太多了，人类所有的活动都受礼的管束。譬如姑奶奶这般穿衣就是一种规矩，若上下颠倒就不合礼，就是错的。再譬如礼规定人和人之间应和睦相处，不能随意动手动脚。动手动脚是粗鲁野蛮，是错误的。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是最好的人，最为知礼，受万众爱戴，他们从不对人动手动脚，只会用语言教导，这就是文明的象征。姑奶奶请记住，做人就做君子，不要做喜欢动手动脚的野蛮人，那样，会被人看不起。”

“哇！这不行——不能动手动脚，别人打我怎么办？”

“哦——这个。。。。。。这个好办，礼有规定的。姑奶奶，礼有很多种，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礼，对敌人——最好的礼就是狠狠地打，击败、俘获、斩杀都可以；对自己人——一定不能动手动脚。”

“哇！这样啊——那谁是姑奶奶的敌人？谁是姑奶奶的自己人？”

“敌人——就是对姑奶奶不好的人和兽。自己人么，呵呵——就是像我这样——对姑奶奶好的人。呵呵。。。。。。”

“哇！笨蛋，原来你是姑奶奶自己人！那姑奶奶以后不能对你动手动脚？不行不行——笨蛋当姑奶奶的敌人吧。”

关小山费劲心机，眼看对方就要入殻，哪曾想关键时刻狐狸精竟然耍赖。这如何使得！所谓孰可忍孰不可忍，他脸色一变，坚定地说道：“不行！我和姑奶奶是自己人，这是礼规定的，绝不容篡改！除非姑奶奶不想做人。”

“哇！不能改啊——”狐狸精眼睛大睁，震惊地瞪着关小山。

关小山不容置疑地说道：“绝对不行！”

“啊~~”

狐狸精长叹一声，身子一下矮了半截，好像精气神一下跑了大半，过了一阵，可怜巴巴地说道：“好吧，自己人就自己人，姑奶奶是君子，以后对笨蛋动口不动手。”

狐狸精话刚出口，关小山嗷呜一声，匍匐于地，双拳双脚外加额头不停地捶打地面。

“哇！笨蛋！你怎么啦——”狐狸精一伸手拎起关小山。

关小山就势爬起，双手情不自禁伸出去，篡住狐狸精的小手，颤声说道：“姑奶奶！你——太了不起啦！你真是个好人！不！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大君子！”

“哇！笨蛋——真的！你说的是真的！”狐狸精双目闪动，眸子里星星点点尽是光彩。只是头却慢慢垂了下去，跟着轻轻脆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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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凶物出现（求红票）

“小山——”

李青脚步轻盈地走进图书馆，她见一楼没别人在，就亲热地喊了一声。

“哦——李老师来啦。”

关小山拉开抽屉，取出誊抄的《均衡论》，站起来递给李青。“正好，这个刚弄完，没误李老师的事吧。”

关小山确实刚刚抄完，从狐狸精那儿回来三天了，他用一天时间补觉，剩下两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誊抄书籍的时间确实不多。

“谢谢你，小山——”

李青冲关小山甜甜一笑，接过誊抄的《均衡论》贴身收藏了，誊抄的书不比馆内原有藏书，上面没有识别符，带走没任何问题。

收好了书，李青眼光在书案上一扫，忍不住有些好奇：“小山，你在看什么？怎么像真武研修院的功法？”

“李老师说得没错，你看——《乱披风斩法》——真武研修院真武士修炼功法。”

关小山合起书案上的书，给李青看了看书名，笑道：“开窍需要五千晶石，我没有，若是修神的话，这辈子不定能不能开窍。呵呵——我觉得做真武者不错，就算炼不成什么，也能增加些力气，遇上猛兽能多一分活命的希望。所以。。。。。。”

李青赞许地点点头。“小山，你的想法不错。好生用功练啊，练得好，以后做我的扈从神将。”

关小山双眉一样，惊喜地叫道：“哇！真的——我关小山这辈子要能做李老师的神将，呵呵——就算没白活啦。”

人类修体的历史比修神短得多，最佳的修体之处恶地被凶物掌控，受此限制，真武者进阶非常艰难，最卓越者也只修炼到真君，一直没能出现和神尊同等的至尊级人物，因此，修体之士的地位低一些，算修神之士的附庸。

真武者反应迅速、动作敏捷，善于贴身近战，对于身体强度欠奉、反应稍慢的修神之士来说是个很好的补充，修神之士因此喜欢招募真武者为随行扈从，贴身保护自己。

不是随便一个修神之士都能招收真武者为扈从的，至少要能成为大神，才有让真武者信服的实力，也才有这个资格。被大神招募为扈从的真武者有个称谓——神将。

神将是尊称，上面有大神护持，因此，就算最低等的真武士，只要成为神将，就能一步登天，告别中间阶层，成为可以自由出入神界的上等阶层。如果李青有希望成神，她这个承诺就非常珍贵，关小山自然要做出惊喜的模样才是合适的反应。

两人正说之间，楼梯上有脚步声响，上面有人下来了。

李青向楼梯瞅了一眼，低声道：“小山，我走了。”

关小山嗯了一声，说道：“李老师，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别客气哈。”

李青嫣然一笑，转身出了图书馆。

从楼上下来的是法师进修学校的两位男教师，一个叫钟千里，三十五岁；一个叫郭万雄，四十二岁。法师在成神前不能破身，否则再无成神希望。这两人都是独身，老大不小了还谨守元阳为成神奋斗，性格因此比较孤僻急躁，关小山认识他们，却不敢轻易搭话。

沉默着办理了记录手续，两人匆匆离去，关小山捧起《乱披风斩法》继续研读，这个功法是要转授给狐狸精的。

上次和狐狸精见面的结果让他非常振奋。姑奶奶若是愿意做人，愿意接受教化，必将是他修神路上最佳的助力。她不是一般的狐狸精，她是成灵的狐狸精，灵通玄妙，法术高超，调教好了，不仅能替他开窍，还能进入恶地采集灵晶。

狐狸精属于修神一类，进入恶地无法使用灵术，非常危险；关小山希望让她转走修体之路。并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乱披风斩法》就是其中之一。

天黑下来后。关小山掩上图书馆大门，然后上到四楼。四楼大厅北面是楼梯口，西、南两面放满了书架，东面却有一道经常紧闭的小门，这就是明胖子的住处。

关小山上去敲了敲门，扬声喊道：“明少爷！是我——关小山。”

没多久，小门开了一道缝，明无忧伸出脑袋，一脸不高兴地问：“怎么啦——我说过没事别上来打扰我修炼。”

“是——少爷是说过。”

关小山点头称是，口音一转却道：“明少爷，我有事，是这样的，过几天是我爹娘忌日，我必须回西海祭奠，需要离开图书馆一段时间，所以，上来向你请假。”

“什么！请假？”

明无忧哗啦一下拉开门，蹿出来瞪着关小山斥道：“关小山，你才来十来日就开始请假，以后还了得！忌日？忌日很重要么！这么远的路程，又不安全，何必呢？在昆仑城烧点纸，尽尽心不就行了！”

关小山眼皮下垂，不看明无忧的脸色，坚持道：“明大人！爹娘的忌日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必须回去祭奠，不然就是不孝。我不怕死，路上是否安全无所谓。”

“哎——你。。。。。。。”

明无忧没料到老实巴交的关小山会像牛板筋一样执拗，哎呀了两声，却又有些无奈，只好答应了。“好吧，随你了——早去早回！别拖太久，否则，就不用来了，我另找人！”

“谢谢少爷——我今晚连夜走，若是顺利，不消半月就回来了。”关小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下楼。

来到一楼，关小山拎上猎刀，出了图书馆。此行他是北上去见狐狸精的。对狐狸精的教化不仅漫长艰巨，而且意义重大，容不得半点懈怠，断断续续难以成事，所以，他打算抽半个月的时间，对其进行全面深入的教化。

出了昆仑城，一路上轻车熟路，很快绕过了北垒。夜色之下，群山波浪似连绵起伏，看起来没有二致；关小山只埋头往北，丝毫不担心迷路；狐狸精上次说她熟悉关小山的气味，只要出了妖怪识别圈，在十里外她都能闻到，并会循着气味找过来。

一口气不知走了多久，一面断崖堵住去路。关小山左右打量一眼，便向西绕去，过了断崖，他转头准备往东绕回去，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觉袭上心头。他一个激灵，停下脚步凝神向前看去。

不知是何时，前方一二十步外现出两盏红通通的“烛火”，“烛火”挂在一个半蹲半坐恍如野狗的黑影上，野兽低沉的呜咽跟着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回响。

红眸苍狼！

关小山寒毛一竖，身子忽地绷得紧紧得。

多亏这几天的功课，为方便狐狸精采集灵晶，他这几天翻阅了大量有关恶地的书籍，所以一眼认出面前黑影为何物。

红眸苍狼——恶地一级凶物；和铁齿鲢一样，红眸苍狼喜欢群居，一个几百只聚成的小群在首领指挥下，足以匹敌三级凶物。和铁齿鲢不一样的是，红眸苍狼单体比较强悍，随便一只就都可胜过普通狮虎。

不知是经常孤身出没山野的阿秀粗壮的胆子起了作用，还是这段时间听惯了神灵等高端强者；深夜之中乍然遇上红眸苍狼，关小山尽管又紧张又害怕，却没因为害怕转身逃走，而是双手紧握刀柄，缓缓舞动着将猎刀举至头顶。

凶物灵智未开，依据本能行事，嗜血如命，疯狂野蛮；与之相对，害怕没有用，机智也没有大用，有用的只有杀戮。这一刻，关小山前所未有的冷静，他记起红眸苍狼是成群的，做好防御的准备后，脚下便转折九十度，向山壁位置挪动，希望依靠山壁抵御可能的围攻。

嗥——

红眸苍狼伸颈长嗥，不知是招唤同伴还是挑衅；嗥声尚未落定，它身子一动，风驰电掣一般扑过来。

红眸苍狼来得极快，关小山只来得及退三步，对方就到了面前。他不敢再退，双脚稳稳站定，猎刀一摆，闷哼一声，盯着腾空扑来的红眸苍狼首级，一式力劈华山狠狠砍下。

“噗！”

关小山双臂发麻，猎刀好像砍上了一块榆木疙瘩，忽地弹跳而起，连对方的毛皮都未伤到半分，这一刀唯一的作用是将腾跃在空中的红眸苍狼砸落在地。

“糟糕！凶物属修体一类，身躯淬炼得仿如金铁，刀枪只怕没有作用。”

关小山心头一暗，脚下迅疾后退两步，和对方拉开一些距离。

劈头一刀对红眸苍狼没有丝毫伤害，甫一落地，它后肢用力一蹬，身子斜蹿上来，獠牙寒光闪烁，径直咬向关小山咽喉；双爪并排向前，分抓关小山左右两肩。

“哼！”

既然刀刃难以击破对方防御，关小山干脆将猎刀当作棒球棍，向右侧一摆，瞅准对方脸颊，横扫过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刮子抽在红眸苍狼左颊，它身子被抽的一偏，斜向关小山左侧落去。只是耳刮子的力量终究不大，红眸苍狼更不是易于之辈，未等身子落下，狼尾忽地一挺，向前横扫过来。

砰地一声，狼尾恰好扫中关小山肚腹。这一狼尾极有力，好像铁棍砸上一样，关小山哎哟一声，痛得弯下了腰，不住趔趄后退。

红眸苍狼身子刚刚落地，前爪轻轻一点，身子再度腾起，扑向关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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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姑奶奶发威（求红票）

关小山弯腰后退，猎刀随双手一起捂在肚子上；红眸苍狼眨眼就到了面前，快的让他来不及挥刀抵抗。

无可之下，他只好放弃依靠崖壁抵抗的打算，脑袋向下一缩，身子更低了一些，跟着向前一扑，在红眸苍狼肚皮下来了一个前滚翻。

呼——

红眸苍狼依照惯性掠向崖壁方向，关小山滚地葫芦一般从它身下贴地掠过。一狼一人交错而过，转眼间互换了位置。未等滚翻势头用尽，他一跃而起，借势转身，紧握猎刀戒备地看向对手。

红眸苍狼跟着转身，却没再发起攻击，看了关小山一眼，便悠闲地向一旁溜达。

关小山不敢懈怠，死死盯紧对方。

就在这时，幽幽的野兽呜咽声在两侧响起。他心中一惊，急向左右看去，但见左边烛火闪烁，又出现了一只红眸苍狼，这一只也很悠闲，蹲坐在地，看不出有攻击的意图；右边烛火闪烁，同样有一只红眸苍狼出现。这只苍狼与另外两只不同，不仅体格像骡马一样，至少大了两倍，烛火似的眸子中心还有一团碧绿的焰心。

碧焰苍狼！

关小山大吃一惊——碧焰苍狼是红眸苍狼狼群首领，二级凶物。

嗥。。。。。。

碧焰苍狼低声呜咽，缓缓逼上来。

他这才明白，另外两只红眸苍狼之所以没有攻击，原来是把捕猎的机会让给自家首领了。对方如此从容，显然是把自己当作到嘴的食物，可以随意戏耍玩弄。

关小山突然愤怒起来；愤怒的感觉极其强烈，自穿越到灵界以来的种种屈辱不顺、诸般不顺在这一刻同时爆发了，激得他浑身发烫，难以自己。

“去你奶奶！来啊——”

他索性不再理会另外两只苍狼，怒吼一声，横刀转向悠闲踱来的碧焰苍狼。

嗥。。。。。。

碧焰苍狼毫不在意猎物的反应，不紧不慢地逼近，随着距离拉近，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显现出威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五米。。。十米。。。八米。。。五米。。。三米。。。。。。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狼吻的腥臭清晰可闻。关小山深吸口气，紧握刀柄的手松了一下，又再次握紧，明知伤不了对方分毫，他也要砍一刀出去，否则，心中愤怒就无法发泄。

嗥——

碧焰苍狼十分从容，好像不是捕猎，而是一只猫在玩耍绣球。它在一米外停住，颇有威严地长嗥一声，身子前探，右前爪扬起，在空中一圈，向关小山压过来，试图将他摁倒在地。

“去你奶奶——”

关小山怒不可遏，不退反进，右足踏前半步，猎刀狠狠一挥，斩向伸过来的狼爪。

“铛——”

猎刀如中金石，发出金属相撞的刺耳脆响。狼爪被这一刀阻得稍微一滞，然后继续向前，朝关小山摁过来。

一刀出手，关小山怒气泄了大半，脑中恢复了一些理智，开始思虑保命之道。眼见对方利爪到了头顶，他来不及挥刀阻止，只好身子向右一栽倒下去躲闪。

身子刚刚倒下，眼前一暗，碧焰苍狼跨步而上，将他掩在肚腹之下。庞大的身子充斥了他的视野，也遮住了月光。

关小山想也没想，挥刀砍向身侧狼腿，铛地一响，狼腿没受到半点伤害，反将猎刀弹开；这是意料中事，关小山毫不意外，这一刀砍出去的目的只是借力。

猎刀挟着一股大力弹回，关小山瞅准碧焰苍狼前后肢之间的空隙，腰肢借力一挺，向外翻滚出去。

这一翻极其顺利，还未起身，眼前便是一亮，他已逃出对方肚腹的笼罩。与此同时，凄厉的狼嗥声在耳边接连响起，

嗥——嗥——嗥——

狼嗥声暴躁激烈，与开始完全不同；关小山蓦然一凛，正准备继续翻滚躲闪，突然，夜空中红彤彤一亮，一个斗大的火团从峭壁彼端升起，在山巅之上微微一顿，便急速向这边掠来。碧焰苍狼和另外两只红眸苍狼的注意力显然是被这团火吸引，嗥叫着聚到一块，再没顾及他的存在。

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火团，关小山心头一松：“姑奶奶——你可来了！”

火团飞速下坠，离地二三十米时忽然悬停下来；三只苍狼却更紧张了，挤靠在一起冲火团引颈长嗥。

嗖——嗖——嗖——

空气破开的啸叫声次第响起，三支焰火利箭从火团迸射而出，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分刺三只苍狼。

焰火利箭比真正的箭镞还要迅捷，快如闪电，三只苍狼弹跳而起，试图躲闪，却没一个能躲开。

噗、噗、噗——

两支焰火利箭射中两只红眸苍狼腹部，巨大的贯穿力将两支苍狼推得哧溜溜滑出两三米，创口处火花四溅，皮毛轰地燃烧起来。

另一支焰火利箭射中碧焰苍狼脑袋，它比两位部下强悍的多，一个趔趄便站稳身子；只是两耳间的皮毛也有火焰冒出。

这三只苍狼不怕火烧。

两只红眸苍狼翻身而起，一颠一颠地跑去和碧焰苍狼会合，并没在意身上的火苗；碧焰苍狼嗥叫一声，一跃跳起六七米高，利爪向半空中的火团横扫过去，只是火团太高，它的身子跃至中途便掉了下来。

碧焰苍狼的攻击激怒了火团。

“哇！气死姑奶奶啦——”

火团像点着的炮仗，噼里啪啦炸起来，紧接着嗖嗖嗖破空声不断，一支支火箭从中喷薄而出，密密地向三只苍狼射去。

“嗖嗖、嗥嗥、噗噗。。。。。。”

破空声、惨叫声、喷溅声，各种响声混杂一处，峭壁之下转眼变成惨烈的人间界火器战场，天空中的火团如同多管火箭炮一样，愤怒的吼声接连不断，三只苍狼作为被攻击方正受到密集的火力覆盖。这种场景让关小山看到目瞪口呆。

三只苍狼身躯受金、火两种灵气淬炼，铜皮铁骨，兼且不惧一般火攻，奈何对头的攻击实在太凶猛太密集，两只红眸苍狼的护身金气须臾间就被消耗一尽，随即被贯穿入体的火箭捅成筛子，翻身死去。

最后一只是二级凶物碧焰苍狼，最为难缠。部下死光了，它似乎没有势单力孤的感觉，反而更加发狂，迎着漫天洒下的火箭蹦跳长嗥，意欲用爪牙攻击空中的火团。

灵界生物等级森严，等级之间的鸿沟很难逾越。同等不同级的，越级挑战也许还有一线成功的希望，不同等的，正面挑战不可能成功。二级凶物和通灵兽类的精同等，比灵低一等，这一等的差距注定了碧焰苍狼的结局，无论它如何拼命，都不能给飞在空中的狐狸精造成半点伤害，只会更加激怒对手。

“哇！哇！哇。。。。。。。”

狐狸精大声咆哮，漫空火箭随之消散，火团在碧焰苍狼头顶盘旋一圈，突然幻化成一柄砍山大刀模样，搂头就像碧焰苍狼砍去。

“哇！给姑奶奶死去——死去——死去——”

伴随着狐狸精的吼声，火焰大刀上下翻飞，像剁饺子馅一样在碧焰苍狼身上狂砍乱剁。刚开始的时候，碧焰苍狼挨刀后身上白光泛动，还能挣扎着起身；渐渐地，白光慢慢黯淡下来，它被砍倒后也没力再往上挣扎了。

眼见大局底定，关小山扬声赞道：“好！真是精彩，姑奶奶好厉害！”

噗——

火焰砍刀狠劈一刀，将碧焰苍狼彻底了账，然后在空中一旋，飞到关小山面前。“嗵”地一响，狐狸精恢复成人形跳落下地。

“哇！快走——姑奶奶要回海心山。”

狐狸精没有显露半点胜利和受到称赞的惊喜，伸手抓住关小山后腰将他拎起来，匆匆说道：“哇！好吓人——这里来了好多厉害的东西。姑奶奶早想走，怕你被它们吃了，才没走。。。。。。”说着，双足一蹬，身子炮弹一样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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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如意算盘（求红票啊）

回海心山？这怎么行！自己费劲心机才离开那个绝地获得自由，怎能再入樊笼？

听说要回海心山，关小山立时急了，也不管是否会受到惩戒，手脚在空中乱蹬乱舞高叫道：“姑奶奶——停！停！停下来！听我说——”

狐狸精倒是很听话地停了下来，而且没给予惩戒，将他拎在面前，不满地撅着嘴问道：“哇！笨蛋——干什么？”

关小山心念一转，说道：“猎物！刚才打死的三只狼不能丢——”

“哇！笨蛋！狼肉不好吃。”狐狸精不仅撅起嘴，还蹙起了眉头，很有点不耐烦了。

关小山急忙辩道：“不是吃肉。姑奶奶，那是为你练功用的，三只狼的精血和凶丹是修炼人类功法的大补之物，千万不要浪费。”

“哇！这样——走，回去带上。”听说是为了修炼，狐狸精立即变得很干脆，拎起关小山就走。

“姑奶奶——你刚才说来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在半空上下摆动的关小山担心狐狸精听不见，扯着嗓子大声问。

狐狸精开口道：“哇！笨蛋！好吓人啊——天没黑的时候，姑奶奶看到了两只大猴子，它们和刚才的狼一样，古里古怪不像是灵物，感觉好凶悍，好危险；天上还有一只成了灵的大鹏在飞，也好厉害，姑奶奶打不赢它们。”

狐狸精有预知危险的天赋技能，关小山帮忙为这种技能取了个“狐疑”的名字。如同提前预感到妖怪识别圈一样，狐疑技能很灵验，狐狸精既然害怕，说明出现的东西真的很厉害；只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出现？要知道，自妖怪识别圈布下之后，附近大大小小的精灵妖怪差不多被坑陷一空，很难再见到踪影。

兽袭！

关小山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语。

兽袭是恶地凶物和边地灵物联手对瑶池福地发起的袭击。

灵物不满人类修士独占瑶池福地，凶物不满人类修士进入恶地采集灵晶、抢夺凶丹。同仇敌忾之下，双方开始联手袭击昆仑城。袭击每三年有一次，每十五年会有一次特大规模的。每次都在冬末春初时分。昆仑神界布设妖怪识别圈的初衷，就是为了便于抵抗兽袭。

图书馆里有一本书，专门用来记录历次兽袭的前后过程；因为和修炼关系不大，关小山随便翻了一下没有细看；只记得有这回事。他不知道上次兽袭过去几年了，但看眼前形势，唯有用兽袭来解释了。昆仑城距离最近的恶地也有五百里，红眸苍狼是典型的凶物，不喜欢远离恶地，若非兽袭，怎么会到昆仑城来？

“姑奶奶——你说的大猴子——是不是——有我三个高——土灰色的皮毛！”

“哇？你咋知道！对——就是这样，土灰色的毛，好高——有你三个高。”

重铠金刚！

关小山立马想到这个名字。

重铠金刚，三级凶物，经土、金两种灵气淬炼，身形高大，力大无穷，皮毛坚硬如铠，是距离昆仑城两千里外的轩辕中州、昆仑州、苍莽州三州结合部地带的典型凶物，若非兽袭，这种凶物根本不会在昆仑城附近出现。

狐狸精的回答再次确认了关小山的猜想。

“哇！笨蛋！怎么拿啊——”

两人回到峭壁边，一瞅三只狼尸狐狸精立即叫起苦来。红眸苍狼像小牛犊子，碧焰苍狼则像高头骏马，合起来只怕至少有八百斤重，为难的是，三只狼体型太大，即便狐狸精力量足够大，却不方便携带，何况还有关小山这个包袱。

关小山心中一闪念，突然一拍脑袋惊慌地叫起来：“姑奶奶！我想起来了，我们不能回海心山，路上危险的很，现在回去，必定出事。”

“哇！笨蛋！什么危险？”狐狸精被关小山的举动吓的一惊，宝石般的黑眸骨碌碌转动，不安地望着他。

“兽袭！从三面合围昆仑城的兽袭——现在若是回海心山，必定会撞上赶过来的凶物。。。。。。哦？姑奶奶不知道兽袭和凶物是怎么回事？你听我说。。。。。”

关小山连比带画，将兽袭的缘由解说了一通，末了肯定地说道：“参加兽袭的灵物、凶物有好多，姑奶奶今天看到的只是零散的前哨，大多人马正从后面赶来合围，现在回海心山肯定会撞上，这可不得了，太危险啦！不如我们先找个地方先藏起来，等兽袭人马一心攻打昆仑城时再悄悄离开。”

“哇！笨蛋！有这样的事？！”

狐狸精以前没听说过恶地凶物和兽袭，一听之下，又是新鲜又是好奇。连连咋舌。眼珠自一转，她突然说道：“哇！笨蛋！姑奶奶不回海心山，不找地方藏，姑奶奶要和它们一起围攻昆仑城！”

“啊！这、这怎么行！”关小山吓得差点蹦起来。他提议就地隐藏固然有不愿回海心山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趁浑水摸鱼，支使狐狸精悄悄猎杀落单的一二级凶物，以便获取凶丹。

进入恶地采集灵晶需要修炼真武者功法，修炼真武者功法需要凶丹进补，凶丹是凶物内丹，需要进恶地诛杀凶物才能获取。御灵术在恶地无法使用，狐狸精空有一身灵通却无助于获取凶丹。这本来是一个很无奈的难题，但在遇上兽袭时尽皆迎刃而解。凶物出了恶地，狐狸精的灵通有了用武之地，可以借机猎杀凶物获得凶丹，有凶丹辅助，真武者功法的修炼可大大缩短，这样不用多久就可以进恶地采集灵晶了。

关小山算计的挺好，只是没想到狐狸精会有参与兽袭的打算，这如何使得！狐狸精若和凶物、灵物搅到一处，以后谁替他获取凶丹、采集灵晶？

“哇！笨蛋！怎么不行？姑奶奶是灵，围困昆仑城的和姑奶奶同类！”狐狸精道出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

关小山坚决地摇头，不容置疑道：“姑奶奶以前是灵，现在不是。姑奶奶说过要做人！说过要修炼神通！姑奶奶是人！”

“哇！对啊——姑奶奶是要做人的。。。。。。。”

经关小山提醒，狐狸精记起这事，她立时改变主意，眼珠一转兴致盎然道：“哇！笨蛋！姑奶奶是人，姑奶奶要去昆仑城帮大神！”敢情她只想凑热闹，并不在乎站在哪个阵营。

关小山有点哭笑不得，再次反对道：“这样也不行！姑奶奶还没完全变成人，妖怪识别圈能禁锢你一半灵力，过去非常危险。”

“哇！笨蛋！这也不行！那怎么办！”狐狸精恶狠狠地瞪向关小山，显得很是烦躁。

关小山将提起来的心放下来，轻笑一声道：“姑奶奶别着急，听说兽袭之战非常惨烈，双方都会有不少死伤，搅和进去很危险。呵呵——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一边看热闹，一边练功。哦——对了，姑奶奶！我特地为你记了一种功法，你可以正式修炼了。”

狐狸精没什么主见，轻易就改变了主意。“哇！可以修炼了！好吧——笨蛋，姑奶奶藏起来修炼、看热闹。”

关小山一笑，又道：“姑奶奶！这里好像距离妖怪识别圈不远。不如我们在山壁上挖个深洞住进去，没事躲在里面修炼，修炼烦了就悄悄溜出来看热闹。好不好？”

“哇！笨蛋！你说好不好？”

“姑奶奶，我觉得挺好。”

“哇！笨蛋说好就好吧——”

“呵呵——姑奶奶，挖洞的事要辛苦你了，我不行。”

“哇！笨蛋好笨！笨蛋放心，交给姑奶奶啦，姑奶奶以前挖过很多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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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臆想的创举（求红票）

“姑奶奶！好挤——我直不起腰！”

“哇！笨蛋！在窝里趴着就是了，不用直腰。”

“可修炼是需要坐着的！嗯——姑奶奶！请您老再辛苦一会儿，把洞挖大点好不好。”

“哇！笨蛋！姑奶奶从没挖过这么大窝——你还不满足！哇！气死姑奶奶啦！哇！累死姑奶奶啦！笨蛋——姑奶奶要吃了你。。。。。。”

狐狸精张牙舞爪，捏着关小山的后颈乱摁乱碰。幸好土洞逼窄，腾挪不开，磕碰不很痛。

关小山也不怕痛疼，他怕狐狸精凶性发作，真会一口咬断自己咽喉，吓得连声叫道：“姑奶奶——君子！你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一经提醒，狐狸精手底下缓了一些，只是还没完全打住，她似乎有些犹豫，不知是该当不动手“君子”，还是依从本能“殴打”关小山一顿出气。

两人所处之地是一个深入山腹十几米的土洞。土洞通道仅容人爬着进出，土洞中心的洞室非常小，比一张餐桌下的空间大不了多少，两个人，三头死狼一进来就挤满了洞室，再没一点腾挪的余地。

兽类的五行属性和人类正好相反，人类近似于全属性，一般是四属性，五属性最完美；兽类近似于单一属性，一般是两属性混杂，单一属性的最完美，自然通灵、成灵的兽类都是单一属性。狐狸精也不例外，她的属性是——火。

单一属性的妖灵只能御使同对应属性的灵气，狐狸精可以御使火灵气，也只能御使火灵气，不会御使对挖洞大有助益的土灵气；这个土洞其实她是一爪一爪刨出来的。

依照狐狸精过去的习惯，挖个两三米深就是一个不错的狐狸窝了，说不上辛苦；谁知道关小山的标准很高，一会嫌坑洞太浅，一会嫌通道太窄，连珠价地催促她往深处挖，还不能休息。

对方的贪得无厌和两支爪子受到的折磨搅和一处，让狐狸精忍无可忍最后终于爆发了，扑到关小山身上乱撕乱挠，又打又锤。关小山也不是易于之辈，关键时刻，抬出“君子”的称号予以警醒。

“君子”的称号显然起到了作用，狐狸精迟疑一阵，最后还是停下手，选择做“君子”。

“哇！笨蛋！快告诉姑奶奶功法，姑奶奶要修炼——”狐狸精手是停了，身子却没离开，保持着纠缠时的姿势偎在关小山怀里。

洞室内有亮，一点狼脂如烛火一般在燃烧。

关小山瞅瞅逼窄的空间，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姑奶奶，请起来盘膝坐定，我这就把乱披风斩法教给姑奶奶。”

“哇！乱披风斩法！好听——”狐狸精双目一亮，骨碌坐了起来。能够修炼人类功法并且还不用继续挖洞，这两桩事实在让人很振奋。

土洞太窄，不可能完全分离，两人起身面对面盘膝坐定，却是膝盖碰着膝盖，脚趾抵着脚趾。

对此局面关小山无可奈何，只好不去理会，说道：“乱披风斩法是最常用的真武士修炼功法，此功法分气动、五心通、快意斩三层，和真武士初、中、高三级正好相符；练到第三层时，内气从气海喷涌而出，御使兵刃随心劈斩，便是大成，同时算是踏入真武师之阶。。。。。。好啦——概述性的就说到这里，现在开始说第一层气动的具体练法。。。。。。气海穴和神窍非常相似，神窍是神识之窍位，气海穴是内气储存调剂之中枢。。。。。。”

“哇！笨蛋！等等——”

狐狸精突然伸手捂住关小山的嘴巴，怔忡着说道：“笨蛋！姑奶奶没有穴道，姑奶奶外形是人，里面不是，姑奶奶不知道人类的穴道有哪些，都在哪个位置，化人的时候没有变幻出来。”

“啊？！没穴道！！！这怎么修炼！哎哟——”关小山惊叫一声，身子一跳而起，额头在洞顶重重磕了一记。

狐狸精细牙咬住下唇，小手互绞，没有任何主意地望着关小山，就像是个小可怜，没一点凶恶的妖精模样。

关小山脑中一片茫然，狐狸精若不能修炼真武者功法，那该怎么办？她是自己修炼路上唯一的帮手和希望，没有她帮忙，自己连上千里边地都未必能安然通过，更别说进入恶地采集修炼用的灵晶了。

回想起书中有关穴道的阐释，关小山琢磨一阵，然后沉声问道：“姑奶奶——你原本只有一次幻化人形的机会，只是，化人之时，你身体内部并没有经过幻化，也就是说，身体内部幻化的机会尚未使用，那么——这个机会现在是否能用，你还能幻化身体内部吗？”

狐狸精用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关小山眼睛一亮，咬牙说道：“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姑奶奶——你就用幻化身体内部的机会，塑造出人类的经脉穴道吧。”

狐狸精撅起小嘴，为难地说道：“笨蛋，姑奶奶没见过经脉穴道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幻化塑造？”

“哈哈！这个简单。姑奶奶听我说。。。。。。”

关小山一笑，满脸轻松地说道：“姑奶奶成了灵，肯定可以内视身体。你看这里——这里面是肺，姑奶奶先内视一下肺再说，注意看清楚啊。。。。。。”

关小山表面轻松，内心却是十分的沮丧失望，在这种情况下，他顾不得避嫌，伸手在狐狸精右乳上戳了几下，示意肺部的位置。狐狸精不懂的害羞，很配合地挺起胸，待关小山交代罢，便温顺地闭目内视。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说道：“笨蛋，里面好乱啊！一根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粗的、有细的，像树根连在一起，而且里面是空心的，吸气的时候张开，呼气的时候瘪下去。”

“好！姑奶奶看得真仔细！”

关小山赞了一声，放缓语气解说道：“身体需要气的滋润，没有气身体会死。姑奶奶看到的肺，就是给身体血液供气的，人体除了有为血液供气的肺，另外还有一套为肌肉筋骨供气的东西，这套东西外层是毛孔，内层就是经络，穴道是经络上有重要作用的点。。。。。。经络、穴道、毛孔这一套东西合起来，和姑奶奶看到的像树根的肺一样，只是更大一些，遍布全身上下；经络是空心的粗壮的根须，毛孔是细小根须的末端，穴道就是细小根系和粗壮根系相连接的节。。。。。重塑经络就是按照规律在皮肉下塑造出这种彼此相连的身体呼吸系统，穴道负责收拢所在地带的所有毛孔，经络负责连同一系列穴道，所有的经络彼此相连，构成整个系统框架。把这一切都一一理顺，重塑就算成功了。”

关小山用了一个多小时，形象地阐释出经络穴道为何物，随后又说了一通如何塑造经络穴道。

有图书馆的藏书知识做后盾，关小山对经络穴道的认识准确无误，解说的也明白；至于塑造经络穴道这一节却没有根据，完全是他凭自己的认知想出来的，在此之前，灵界从来没有出现过重塑经络穴道的事例，图书馆哪里会有这方面知识的藏书？

关小山不知道自己臆想出来的方法是对是错，有没有作用，错了有什么后果。

他也是没办法——无论对错，都必须赌一把。若是成了，修炼路上就有了一个好帮手，若是不成，就尽早另想办法；至于重塑经络穴道失败后的风险，他已经顾不上考虑。

关小山上身前倾，苦瓜脸几乎挨到狐狸精俏脸之上，双目一眨不眨地逼视道：“姑奶奶！怎么样？你是否能重塑出经络穴道！”

狐狸精被他瞪得有些害怕，怯怯地向后躲闪，口中回道：“笨蛋，姑奶奶应该可。。。。。。以。嗯——笨蛋，你知不知道经络穴道的位置形状，姑奶奶不知道从哪开始。。。。。。”

关小山呵地一笑，道：“只要姑奶奶能够幻化重塑，其他的包在我身上。嗬——为了学习乱披风斩法，我可是把经络穴道位置形状背的滚瓜烂熟哦。”顿了一顿，他又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指点穴道位置需要。。。。。。姑奶奶光——着身子才行。”

“哇！好啊——姑奶奶马上脱。”

听关小山说知道经络穴道位置，狐狸精为之一振，“哇”字口头禅又出来了。说话间小手一动，解开布袢，捏住衣角向后一扯，一对秀气的鸽乳荡漾着便裸露在烛火下；她毫不在意，小手复移至腰间，盘坐在地的屁股东扭西扭，鸽乳随之颤颤抖动着，腰上布裙一点点地褪下来。

关小山面带微笑，静静地在一旁观看，他知道狐狸精不懂得羞耻，脱衣服这等难事于她而言不会有任何障碍。当然，他也没有沾便宜的心思。无论狐狸精幻化的外形有多美，在他这个知道底细的人眼里只是个妖怪，而不是一个可以动情的美女。顶多，他会将之视作一尊美丽的雕塑予以欣赏。

“哇！好啦——重塑之后姑奶奶就有经络穴道啰！”狐狸精兴冲冲地欢呼，小手一扬，将褪下的布裙甩到关小山脸上。

关小山抹拉一下脸，取下布裙放到腿上，定了定神，拉起狐狸精小手，伸手指点着道：“姑奶奶——我们先从手少阳真经开始，你用心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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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起步（求红票）

“咕咕咕。。。。。。”

腹内一阵鼓响，关小山肚子饿了。目光从重塑经络穴道的狐狸精光着的身子上移开，落在死去的红眸苍狼身上，喉管上下滚动着，他咽了口口水。

凶物全身都是宝，皮毛是神将盔甲的最好原料，筋骨是用途最广泛的炼器材料，凶丹可以助真武者提升修炼进度，血肉也是大补之物，生食的话，对提升身体强度和力量大有裨益。

滋养之物近在眼前，伸手就可食用，关小山忍不住嘴馋。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的他既不特别怕死，也不在意肮脏，虽然从未生吃过食物，他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一旦生食，他肯定会吃得很香。

狐狸精正在用功，他怕惊动了她，便双手撑地，身子极小心地往外移，逼窄的空间让移动变得很吃力，忙乎了好一阵，他才离开狐狸精半尺远，和三头死苍狼挤在一处。

坐下来定了定神，关小山右手伸出，顺着贯穿的伤口探进一只红眸苍狼体内，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摸索。狼腹内软绵绵黏糊糊，换作在人间界，他只怕早恶心的受不住，此时却毫无感觉，右手在脏器间翻来找去，不时揉捏一下，增加手感。

过了一刻钟，他无声地一笑，右手慢慢抽出，涂满紫黑血液的手指捏着一颗蚕豆大小的圆珠。圆珠像是胶质，感觉有些软，却不变形；表面被紫黑色的狼血污染，看不出原色。尽管以前从未见过凶丹，关小山却万分断定，这必定就是红眸苍狼的凶丹。

用衣角拭去血迹，凶丹露出淡淡的鲜红原色。关小山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但见里面混沌浑浊，不是透明的，其中密布无数条纤细红丝，红丝蜿蜒曲折，烟霞一般，又抽象又美丽。

他满意地咧咧嘴，将凶丹小心收入怀中；然后拿过猎刀，在红眸苍狼创口上慢慢划割，不一会儿就无声无息切下一块腿肉。

放下猎刀，关小山没有犹豫，直接将腿肉送进口中，用牙齿撕下一绺，便轻轻咀嚼起来。和预料的一样，腥膻的味道虽然有些不适，却没让他感觉恶心，无声地咀嚼中，大半斤重一块腿肉很快进入腹中，他感觉不是很饱，便又割了一大块，慢慢撕扯着吃。

扑地一声轻响，烛花爆了一下，烛火熄了，土洞暗了下来，洞口却隐隐透着些光亮，原来天亮了。烛火是狐狸精施术点的，一旦熄了，关小山就没办法点燃，好在他不在意是否有光亮。

两块狼肉下肚，腹内暖烘烘一片，喝了烫酒一样，让人有些醺醺然。凶物久经灵气淬炼，血肉中蕴含有大量灵气。随着狼肉下肚消化，这些灵气开始挥发了。

关小山明白，这时是最好的修炼时机，于是盘膝坐定，放松身心，抱元守一，闭目内视，按《乱披风斩法》所述，心神专注于体内暖气也就是狼肉中散发出的灵气，尝试着往腹下气海穴搬运。

关小山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修炼就这样开始了。

内视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办到的，对初学者来说，无论如何用心，都不可能内视到气海穴和其他经络穴道，关小山闭目内视，脑中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他也不着急，按照功法潜心意念，仔细感受体内暖气。

时间缓缓流逝，体内暖气跟着渐渐消散，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散得没有一点感觉了。

关小山轻嘘一声睁开眼。

土洞里依然很安静，狐狸精双眼紧闭还在用功重塑经络穴道；他拿起猎刀，又割了两块狼肉食用，待腹内有暖气的感觉后，便闭上眼继续修炼。

就这样，关小山一会儿修炼，一会儿割取红眸苍狼腿肉生食进补，天再次黑下来的时候，他已进补了四次，与此同时，狼肉越来越难让肚腹生出暖气的感觉了，等他又进补两次，天光第二次大亮时，进补红眸苍狼腿肉已经完全产生不了暖气了。

关小山明白，该用二级凶物碧焰苍狼的血肉进补了。

对体质太差的初学者来说，凶物的精血凶丹不仅是大补之物，同时也是大毒之物，等级越高滋补越好，毒性也越大，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将初学者撑死。正确的修炼之道是循序渐进，从滋补效果最差的一级凶物血肉入手，由低到高一级级向上进补，在强化身体的同时，适应滋补反应，这样才不会受到伤害。

在碧焰苍狼身上割下八块肚肌肉，他选了一块三四两重的食用，另外七块搁在身边备用。二级凶物的肉食显然比一级凶物红眸苍狼更具滋补；这一小块肉刚刚下肚，腹内便滚烫滚烫的，一股热气腾地升起来，在体内火烧火燎地乱窜。

关小山不敢再进补，坐定下来，继续闭目用功。他体内的感知原本比较模糊，这股滚烫的暖气却好像有放大感知的功能，流窜到哪里，哪里的感知便敏锐起来，暖气的流经路线一下子变清晰了。

关小山心中一喜，连忙依照功法所示，强行用意念控制四处乱窜的热气，试图将之纳入通往气海穴的经络中去。可惜的是，意念没有什么作用，根本控制不住暖气热气流窜。他毫不气馁，一遍遍地用心念想，竭尽全力影响暖气。

图书管理员的生涯没有白费，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关小山对灵界有了自己的理解，他认为，修体之道和修身之道很有些相通之处，两者最终目的都是向灵气借取力量，都需要和灵气沟通联系。

不同的是，修神依靠神识与灵气沟通，用神念控制灵气发生琏式反应释放力量，这种力量近似于化学能量。修体依靠意识和灵气沟通，用意念将进入体内的灵气转为真气，再用真气诱使外界灵气共振共鸣，这种力量近似于物理能量。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人类神识被神窍蒙蔽，破开神窍非常艰难；意识却没被蒙蔽，可以直接尝试与吸纳入体的灵气沟通，所以，相对于修神之士，修体的真武者门槛低得多。不过，这并不是说意识轻易就能和体内灵气沟通，成功的沟通，建立在长时间的意识念想之上。

关小山目前做得就是这个，竭力控制体内热气，让意念和灵气接触沟通，产生交集。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烧火燎的感觉渐渐淡薄，最后终于不再。他睁开眼，发现天又黑了，这一次用功时间相比前面竟然长了一倍多。

欣喜之下，他拿起一块备好的肚肌肉，准备食用后继续修炼，狼肉送到嘴边之时，关小山侧耳听了听，发现狐狸精依然在用功，还未结束经络穴道的重塑。便忍不住有些诧异，仔细算来，她入定已有两个白天和一个黑夜，时间真的不短了。

想了一阵，他自认为担心也是没用，便开始咀嚼狼肉，等火烧火燎的感觉再次升起，便重新入定，继续修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黎明，狐狸精还在入定，关小山感觉尿急，便小心起身，顺着通道往外爬。

为便于隐蔽，土洞出口挖在离地一米高的峭壁上，直径两尺的洞口塞了一些灌木当作伪装。关小山爬到洞口，先透过灌木间隙向外张望。

洞外静悄悄的，既见不到凶物的影子，也听不到灵物的声音；好像没有兽袭这回事似的。不过，关小山很清楚，兽袭真的有，这两天出来方便的时候，他好几次看到分不清是凶物或是灵物的禽兽，只是数量不多，像是还没完成集结。

探头观望了一阵，确认附近没有危险，他便推开灌木丛，爬到洞口，坐在洞沿上掏出家伙往下尿。

欢畅淋漓地尿了一大泡，关小山一刻也不耽误，退着往回爬，身子完全退进洞之后，又用灌木遮掩了洞口，一点点往回缩。

估摸快到洞室，他后缩得更加小心，生怕碰着、撞着正在行功的狐狸精，坏了重塑经络的大事。就在一寸寸往回缩之际，突然，后脚踝一紧，被一双小手紧紧抓住，一股大力随即涌来，扯得他飞一样溜进洞室。

“哇！笨蛋——你干嘛去啦？”

久违的呱噪嗓门再度响起，落在关小山耳中却十分的美妙，以至于让他忘记身子溜下来时的痛疼，没回头便惊喜地叫道：“姑奶奶！你停功了！怎么样——成功没有！”

哇！哇——

后脑勺上响起狐狸精亢奋的咆哮。“哇！笨蛋！姑奶奶这么厉害，哪有不成功的！”

关小山惊喜交加，心神一颤，回头喝道：“姑奶奶！真的成功了？有什么感觉！”

“哇！哇！哇！哇！”

狐狸精亢奋大吼，鸽乳随之上下荡漾，大声道：“哇！笨蛋！姑奶奶感觉好的很——身子像是通的，有好多孔，真在呼吸呢。哇！哇！哇——”

“嗬——姑奶奶！你先把衣裳穿上。。。。。。”

关小山眼光闪烁，不知该往哪看才合适，口中却欣然道：“。。。。。。我们现在就开始修炼乱披风斩法。”

“哇！笨蛋——修炼就修炼，为什么要先穿衣裳？好麻烦！！！”狐狸精又是疑惑，又是不满，冲关小山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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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观斗（求红票）

狐狸精重塑经络穴道的效果出奇地好。

因为是自己塑造出来的，她对体内的经络穴道有着清晰地感知，好像一切尽在掌控。另外，也许是通灵生物特别容易和灵气沟通，狐狸精以狼肉辅助修炼乱披风斩法，只进补了三次，她便雀跃不止地叫道：“哇！笨蛋！成了！成了——姑奶奶能控制体内灵气啦！”

人体像个容器，灵气随毛孔呼吸自然而然进来又自然而然出去，没有一段时间的锻炼，意念很难控制自由进出的灵气。控制进入体内的灵气这一步和修神之士开窍相当，等于和灵气有了初步的沟通。

狐狸精的表现让先行修炼却没有显著进展的关小山又妒又喜。

妒得是狐狸精进步太快，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个废材。喜得是以后有了一位好帮手，同时，这还意味着重塑经络穴道试验的真正成功。

在此之前，关小山对重塑经络穴道成功与否一点底都没有，没经过实际检验，狐狸精感觉再好也未必是真；现在效果出来了，既然狐狸精能控制体内灵气流转，就意味着重塑经络穴道大功告成。

“恭喜姑奶奶！贺喜姑奶奶！呵呵——”

关小山大拍了一通狐狸屁，然后瞅瞅黑下来的洞口，提议道：“姑奶奶！我们应该出去转转，捕杀几头凶物回来，为修炼做好准备。”兽袭是个好机会，这时不趁机捕杀些凶物储存起来，以后就要冒险到恶地捕杀，那样可不划算。

“哇！出去？不行！兽袭会有好多厉害的东西来——姑奶奶害怕！”狐狸精斩钉截铁，一口拒绝了关小山。

“嘿嘿——没事的，姑奶奶别怕！”

关小山干笑两声，解说道：“姑奶奶有所不知。这两天我在洞口注意看了，发现过来的凶物、猎物并不很多，而且零零散散，很少有成群结队的。最稀奇的是，无论凶物或是灵物，彼此非常友好，遇上时没有冲突争斗，还相互招呼。开始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想明白了，原来它们联手而来，眼中的敌人只有人类修士，把所有凶、灵都当作自己人。呵呵——姑奶奶是灵，自然会被它们看做自己人，一旦遇上，只会受到问候，不会遭受攻击。姑奶奶——这样你还害怕吗？”

“哇！笨蛋！这样啊——”狐狸精眼珠骨碌碌地转，有点心动。

“姑奶奶放心，没事的。来——我帮你穿衣裳。。。。。。我们出去。”关小山知道狐狸精少主见，当下不由分说，吭哧吭哧替她穿上衣裳，拉了小手就往洞外爬。

两人一个兴冲冲、一个半推半就爬出土洞，关小山不像奴仆，倒像个主子一样，领着狐狸精顺峭壁向东走。兔子不吃窝边草，行事不宜在老巢附近。

今晚的月光不是很好，淡淡的阴云东一片、西一缕聚散不定，稍不小心就将夜空上的半月完全掩盖住了，月色笼罩的大地跟着忽暗忽明，不停地变幻色彩；昆仑城北部的万千丘陵安宁静谧，好像不会有任何异常发生。这种情况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东行了一二十里才出现转变。

“吼。。。。。。”

一声惨厉的长嗥划破夜空传入两人耳中，声音是从南边传过来，似乎很远，只隐约可闻。紧跟着南边的夜空一闪，有断断续续的光亮发出。

“走——过去看看！”关小山心头莫名一热，扯上狐狸精就向右边奔去。

狐狸精没有反抗，任由他牵着跑，口中嘟嘟囔囔道：“哇！笨蛋！那边是妖怪识别圈——危险！”她明显很不乐意，没有主动拎起关小山赶路。

关小山疾跑一阵，耳听兽吼声越来越近，便拉着狐狸精向右边一座矮丘奔去。等到了山顶，视野变得开阔许多，隐隐可以看见东南方四五里外黑影闪动，正在进行着一场争斗。他顾不得多瞧，先一哈腰领着狐狸精钻进一丛灌木，隐藏了身形后，这才仔细观看。

夜色晦明，争斗之地距离太远，其中的细节无法分辨清楚，只能看到七八个身影正在围攻两个巨大的身影。

围攻的一方像人类修士，有的在天空上施法，有的在地面施法，还有的跨下兽骑，向前冲锋，各种攻击连绵不断，攻击发出的光芒一闪一闪，不时将那一小片夜空映照的亮如白昼。

被围攻的一方外形像人，只是特别高大，四周的修士与之相比，好像一群小猫小狗一般。诡异的是，眼下情形却是小猫小狗占了绝对上风，两个高大身影踉踉跄跄，十分狼狈地向北窜逃，似乎想摆脱被围攻的困境。

“哇！是它们——姑奶奶见过这两个大猴子！”狐狸精叫了一声。

“嘘——别大声，小心被人发现，看不成热闹不说，还有危险。。。。。。”关小山压低声音交代，继而又问道：“姑奶奶！它们就是你前几天看见的大猴子——重铠金刚？”

“哇！笨蛋！就。。。。。。”狐狸精扬声回答，说到一般，她突然记起关小山的交代，忙伸手捂住嘴巴，过了片刻，以一种明显压低的声音说道：“哇——笨蛋——就是它们——它们好厉害——不在妖怪识别圈——那些人打不过——”

“原来是因为妖怪识别圈？”

关小山一悟，凝目再看，果然发现两个重铠金刚步履蹒跚，好像背负了一座大山，身子摇摇晃晃，一点都不利索。它们一直硬抗各种攻击，只埋头向北突围，看来是体会到了妖怪识别圈的厉害，正拼命想逃出来。

双方一追一逃，翻滚着向北移动，一刻钟过后，距离两人所在只有两里多，关小山不仅能看清追杀修士大概的身形，修士之间的招呼也能隐约听到。

人类修士一共有九人两骑，

其中一人宽袍长袖飘飞在空中百十米高处，这人不借助外物便能飞行，至少是大神一级的人物，显然也是这伙修士为首之人。除此之外空中还有一名飞骑神将，飞将坐骑是什么飞禽因天黑无法辨认，只能看出极为神骏，载着神将倏忽来去，一会儿俯冲攻击，一会儿盘旋堵截。

地面上有七人一骑，其中一人是位骁勇的虎骑神将，手持长刀，骑乘猛虎，正率领三位真武者与重铠金刚近身搏杀，稍远处有三位法师，三位法师并肩而立手掐灵诀，五行法术连绵不绝地向两个重铠金刚招呼。

“哇——笨蛋——它们快逃出妖怪识别圈了——”狐狸精很别扭地低声细语。她嗅觉太过灵敏，妖怪识别圈虽然没有明显界限，却瞒不过她的感知。

不仅狐狸精注意到这一点，在天上飘飞的修士也注意到了。“横海！常新！随我来，集中力量斩杀一个再说——”天上修士声音清亮，穿透战场的喧闹传出老远。

喊声方歇，天上修士身形一动，从两个重铠金刚头顶飞过，阻在它们北逃之路上方，与之同时，飞骑神将和虎骑神将呼喝一声，紧随其后堵住重铠金刚北逃之路。

“漏夜之水——”

天上修士刚刚在空中站定，便手掐灵诀，厉喝一声。与此同时，一个重铠金刚头顶上方哗啦一响，像有一个无形水袋破了个大洞，一道粗达两尺的水柱凭空生出，瀑布一样向这个重铠金刚倾泻。

这股水柱毫无声势，泼在对手身上，只溅起一股股黄色雾气，看不出有很大伤害；重铠金刚却十分紧张，顾不得理会真武者劈砍过来的刀枪和法师的五行攻击，厉声大吼，脚下踉跄迭出，试图摆脱水柱笼罩。

“咯——”

一声清鸣，飞骑神将趁重铠金刚眼目被水柱遮挡的时机，操纵飞骑掠地攻上，丈八长枪刃部爆出一团银芒，闪电般刺向目标右胸。

“嗵”地一声巨响，长枪刺在重铠金刚右胸，枪着处光芒大放，好像爆炸了一般。

“吼——”

这一枪似乎伤害极重，重铠金刚顾不得理会上方水柱，仰天惨叫，左臂一捞，篡住胸前长枪用力拉扯。面对这种巨大的拉扯力量，飞骑神将渺小的像是大海中随波逐流的小舟，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

“咯——”

驮载神将的飞禽再次清鸣，身形一动，不退反进，借着重铠金刚拉扯之力，旋风般扑上去；两只钢爪向前一探，分抓对方双肩，铁掾如锤，向对方左眼猛凿过去。与此同时，飞骑神将丢开长枪，双手一探，已经多了一把短刀。随即大喝一声，钢刀出手，刃部裹带着一层白蒙蒙的光华斩向重铠金刚天灵。

“噗噗噗——吼——”

铁掾凿出眼珠、钢爪划破筋骨、短刀嵌入天灵，重铠金刚厉声惨呼，双手一探，右手抓住神将左腿，左手捏住飞骑颈项，将对手一一生擒活拿。。。。。。

“爆裂箭！”

光芒一闪，一道白光击中重铠金刚左膝，重铠金刚左腿一软，摇摇欲坠。

“风雷斩！”

猛虎神将急冲而上，长刀寒芒绽放，劈中重铠金刚左膝。

这个重铠金刚终于支撑不住，左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吼——”凄厉惨呼，它忽地一伸右手，把神将塞进口中，随即嘎巴一响，神将头颅、颈项一起消失，重铠金刚手中只剩一副躯干。

“爆裂箭！风雷斩！溶金之火。。。。。。”

呼喝声连绵不断，各种攻击狂风暴雨般砸上来；重铠金刚大怒，左手抓住飞骑禽鸟向下一砸，砸成血肉模糊一团，接着仰天惨叫，翻身扑倒在地。

“文年、易卿留下来善后！其他人随我来——”

眼见倒下的重铠金刚没几口活气了，天上修士及时调整战术，留一名法师、一名真武者善后，自率其他人向另外一个重铠金刚追杀过去。

因为天上修士挡在北方天空上，另外一个重铠金刚担心遇阻，就折向西北方向逃，这个方向正好是关小山藏身的矮山。趁人类修士围攻同伴的当口，这个重铠金刚逃出一里多地，快到矮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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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请学会邪恶

人类修士追得很快。

“爆裂箭！”

白光一闪，一支长箭裹带着真气率先攻到，击中重铠金刚腿弯。咯地一声，重铠金刚腿弯处黄芒闪烁，长箭如中木革，跌落在地，似乎没有造成伤害。

“漏夜之水——”天上的修士飞临上空，轻斥一声，重铠金刚头顶上方哗啦一声，一道水柱凭空出现往下泼洒。

重铠金刚似乎很顾忌漏夜之水，一边暴怒吼叫，一边踉跄闪避，只是它行动受大阵限制，没完全闪避开，左边身子被漏夜之水泼个正着，被水喷溅之处，一缕缕黄色雾气蒸腾而上。

“吼——”重铠金刚凄厉惨叫，小山一样的身子歪歪扭扭向前，拼命想逃出去。天上修士手掐灵诀，驱使漏液之水一路泼洒追踪。

“风雷斩！”

虎啸阵阵，猛虎神将也赶上来，长刀一圈，挟着耀目光芒向重铠金刚淋湿的左半身斩去。

“嗵——”

一声爆响，重铠金刚左半身爆炸了一般，白芒、金光一起绽放，肋下血肉模糊，现出一条两尺长的创口。

神将这一刀力道极大，不仅成功重创对手，还将对方砍得像被车撞上一般，咚咚咚跌冲出七八步，差点一跤摔倒。

对重铠金刚来说，最大的威胁是漏夜之水，此时它顾不得狼狈和颜面；未等身子站稳，便向前猛冲，一步跨出十几米，又一步跨出二十米，转眼间就到了矮山下，摆脱漏夜之水的笼罩。

“哇——笨蛋——这个重铠金刚出了妖怪识别圈——”狐狸精趴在关小山耳边小声提醒。

其实不用提醒，关小山也看出来了。对方前后表现差异非常明显，从开始蹒蹒跚跚一步只迈两三米到现在一步能迈一二十米，不是因为出了妖怪识别圈还能是什么。

重铠金刚也感觉到了。

“吼！吼！吼！”

它停下脚步，回身冲着追赶过来的修士大声吼叫，吼声既有一些快意还有一些不忿。

人类修士跟着明白过来。

天上修士扬声号令：“这厮中了三次漏夜之水，身体大半破防，现在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汝等集中攻击它左腿左肋，别让它跑了——”

“爆裂箭——”

“风雷斩——”

“溶金之火——”

“漏夜之水——”

。。。。。。

矮山下光芒闪耀，六名修士一起动手，各种法术、功法连绵不断，从四面八方向重铠金刚左半身攻击。

重铠金刚开始似乎准备应战以发泄愤懑，见到这等场面又有些怯了，一边用右半侧身子遮挡法师和真武者的攻击，一边顺着山谷向北退。

它身子着实结实，无论是爆裂箭还是溶金之火都能毫发无伤地硬接下来；有所顾忌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天上修士的漏夜之水，好在出了妖怪识别圈，它身子灵活许多，只要小心，漏夜之水很难淋中。另一个是猛虎神将的风雷斩。猛虎神将贴近搏杀，运刀如风，很容易斩中它左边身子，比天躲避漏夜之水还要麻烦。

“吼——”

双方顺着山谷边打边走，路过一处断崖时，重铠金刚突然大吼一声，俯身捧起一块石辊大小的石头，呼地一声向上甩出，大石不下两三百斤，在它运使之下却如炮弹一般又准又疾，裹着呼呼风声砸向五六十米高的天上修士。

天上修士只好暂停施法，身形一动向一旁闪避。

重铠金刚再是一吼，挥拳砸向猛虎神将。猛虎神将挥刀疾砍。

“咚——”

长刀、拳头撞在一起，爆炸一般发出耀眼的光芒；爆响声中，猛虎神连人带刀飞起来，直接向后飞去；作为坐骑的猛虎惨呼一声，连翻了三个筋斗。

谁也没料到疲于奔命的重铠金刚会突然反击，而且如此神勇，仿佛没受伤。

“爆裂箭——”

“溶金之火——”

白芒、红光各自一闪。重铠金刚连声哀嚎，一不留神左肋挨了两记。

恼怒之下，它一弯腰，抓了三五块痰盂大的石块狠狠掷出。围攻修士顿时大乱，或闪身躲避，或挥舞兵刃格挡。呼呼风声中，有人哎地惨叫，叫声刚出口便嘎然而止，大半是死快了。

“漏夜之水——”

天空修士腾出手来再度施法，一道水柱淋向重铠金刚。

“风雷斩——”

猛虎神将收拢了坐骑，跟着再度杀到。

又挨了两记攻击的重铠金刚不敢再战，慌忙转身迈开大步向北逃，人类修士不肯放弃，在天空修士的率领下步步紧追，很快消失在山坳后。

关小山从山下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狐狸精说道：“姑奶奶！你现在必须要做一件事！”

“哇——笨蛋——是什么事——”狐狸精压低着声音问。

关小山牙关紧咬，声音冷得如金石一般：“姑奶奶！你想学做人，首先要知道‘礼’，其次要学会‘邪恶’。对自己人讲礼，对敌人——或者说猎物更合适——必须邪恶。眼下有一个学习对猎物‘邪恶’的机会。你必须去尝试，否则难以成人。。。。。。”

狐狸精似乎被关小山的语气吓到，望着他的眼神又是紧张又是惶恐。关小山瞥见，口中一顿，放缓了语气。

“。。。。。。对猎物邪恶就和姑奶奶抓兔子吃一样，天经地义，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换一种抓法罢了。譬如说现在，我们的猎物是凶物，重铠金刚是凶物，是我们需要抓的猎物。但是，这个猎物很厉害，不好抓，这就需要用邪恶的方式了；姑奶奶你想——重铠金刚正被人类修士围攻，性命岌岌可危；作为同属兽类的灵，姑奶奶如果出手救援，赶走人类修士，肯定能获取它的信任，它身受重伤，已经破防；姑奶奶趁其不备，突然向创伤处攻击，一定能杀死它，这样，我们以后修炼就有了进补之物。”

“哇~~~笨蛋——好复杂哦——”狐狸精下意识喃喃自语，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其中的关键。

“不复杂！只要姑奶奶相通了，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关小山温言鼓励，他必须教会狐狸精奸诈，否则，以她单纯的性子去恶地采集灵晶，非死在里面不可。按照灵界惯例，成灵的兽类经过三五十年岁月洗涤，心智会完全成熟。可关小山等不了这么久。

沉心思考了一阵，狐狸精站了起来，琢磨着说道：“哇~~~笨蛋——姑奶奶知道邪恶了——姑奶奶过去试试——”

“姑奶奶真聪明，不管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关小山笑咪咪地看着狐狸精，赞了一声后说道：“姑奶奶去吧——我在这等你，杀死重铠金刚之后，姑奶奶先把它弄回洞里藏起来，再过来接我。”

“哇~~~笨蛋——姑奶奶走了——”

狐狸精似乎有些心神不属，别过关小山之后，踩着碎步往山下走，一直走到半山，她才感觉到不对，身子随即一纵，化作一团火焰向北方疾疾掠去。

眼见狐狸精终于回过神，关小山一笑，在灌木丛中仰躺下来，一边安心等待，一边猜想狐狸精可能的行事方式。

孤坐了一阵，关小山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即一蹦而起，急匆匆跑下山。适才重铠金刚在山下和人类修士争斗时，似乎用石头砸死过一个修士。当时局面混乱，其余修士一心追敌，没人留下来善后。以他想，能参战的修士身份应该不低，随身携带之物必定很贵重。他关小山一穷二白，想发财都想疯了，遇到发死人财的机会总能放过？

来到山下，关小山依照印象沿山脚从南向北一路搜寻，山谷里凹凸不平，到处都是阴影，很容易混淆视线。他对此毫不在意，弯着腰、睁大眼睛、双腿在阴影里来回扫荡打探，一点点向前搜。临近断崖时，他眼睛忽然一亮，盯在七八米外的一丛灌木根部位置上，一个披挂整齐，手握长枪的真武者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显然死去多时了。

盔甲！长枪！

关小山心头一跳，真武者的兵甲与一般武士的不同，这可是用恶地特产灵金打造出来的真正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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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章连番意外

普通金属长久经受灵气风暴洗涤侵蚀，会衍生出与灵气契合的属性，能与灵气相契合的金属便是灵金。

灵气契合性是所有炼器材料的基础本质，任何物质一旦拥有这种属性，身价立时高涨百倍；像普通人进阶为通灵之士一般，是质的飞跃。灵金也是如此。

作为可以刻画灵气阵法的炼器材料，灵金最广泛的用途是制作兵甲，只要刻画出储灵阵法，灵金就会自动吸收灵气并储存起来，一旦有需要，储存的灵气可以由真气控制而爆发。真武者一旦拥有一件灵金制作的兵甲，就等于拥有了一件武力放大器，杀伤力、防护力成倍增加；与修神之士以及灵物、凶物相比，凶悍程度绝对是同等级中的佼佼者。

不过，兵甲太过沉重，全用灵金制作，代价高昂，普通修士承受不起；所以，绝大多数兵甲是以十比一——普通金属十、灵金一——的比例制作。

灵金是灵气风暴下的产物，只在恶地出产，采集的困难愈加彰显其珍贵。据关小山所知，无论金银铜铁哪一类，只有是灵金，一两就可以换一百个晶石，想当于一个灵晶。

眼前这位真武者的长枪、盔甲，合起来不下百十斤，若按十分之一的比例换算，至少含有灵金百十两，足可换取一百个灵晶。

“发财啦！发财啦。。。。。。一百个灵晶。。。。。。一万个晶石。。。。。两次开窍的费用。。。。。。灵气启蒙学校所有的费用。。。。。。”

关小山身子哆嗦着走过去，腰向下一弯，一伸手就要去拿长枪。。。。。。

就在这时，北边山坳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脚步由远而近，来的非常迅速，很快进了山谷。

听到声音，关小山哆嗦的身子稍稍一顿，没有多想，便一低头钻进灌木丛。眼前的财富吸引力足够大，却还不能湮灭他的心智。无论来人是谁，对他都不可能有好处。目前为止，他在灵界能‘信任’的只有狐狸精一个。

从脚步声判断，来人的目的非常明确，关小山刚在灌木丛中勉强藏住身形，脚步已在灌木丛外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单薄的身子弯腰蹲下来。

关小山透过灌木缝隙一看，顿时气的在心中破口大骂。“特么的！早一点想到这事，早一步下山就好了。否则，哪能像现在这般眼睁睁看着别人拿走。。。。。”

来人是个年轻人，年龄看起来尚不满二十，干得勾当和他却一般无二，这时正在剥真武者的盔甲。尽管关小山懊恼不已，却不敢出来抢夺。

就在这时，突然——

“噗——”

轻轻一响，年轻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真武者身上，后心之上，一支雕翎颤颤巍巍，没进去大半，从雕翎没入的深度看，显然是洞穿杀伤。

年轻人却没即死，挣扎着回过身，望着北边吃力地说道：“殷。。。箭！为。。。一套。。。兵甲。。。。。。。你——太狠——啦——”

“没办法，我不喜欢太麻烦。”沙沙脚步声响，一个男子一边干脆地回答，一边踱过来。

关小山目光一闪，感觉这个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细细一想，却记不起到底是谁。

“可惜！我。。。。。。李德康——五行俱——”年轻人绝望地自语，话未说完，身子一沉，彻底死翘翘了。

听到“李德康”这个名字，关小山恍然记起前段时间，在图书馆广场东南角的大松树上听到的对话。当时一个叫做“青云”的年青法师指使真武者“箭叔”寻机杀死五行俱全的潜在对手“德康”。。。。。。

想到这件往事，他脑中一激灵，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李德康就是“德康”，殷箭就是“箭叔”，殷箭擅长箭术，在兽袭这样的大混战中，弓箭是偷袭暗杀的利器，特别是从背后射来的。“青云”的计划估计就是让殷箭在兽袭来临时，悄悄刺杀“德康”。

“哼！白痴——”

殷箭不屑地哼着，上前用脚踢了踢李德康，确认对方死透后，便蹲下身子，右手伸向李德康后心，像是要收回雕翎。就在右手抓住雕翎，正准备拔出的时候，他身子忽然一绷，口中厉喝道：“谁——”

关小山心神一颤，以为对方发现了自己，一边脑中急转，苦思应对之策，嘴巴张了张，打算先应付两句。只是话未出口，殷箭忽地起身，手握长弓，戒备地望向北边。与此同时，一个女人的叹息跟着幽幽响起：“一个过路的。。。。。。”

关小山这才明白，殷箭喝问之人不是自己。只是他的心尚未完全落下，却又是一惊，那声叹息听起来好熟悉。他急忙透过灌木丛缝隙循声音向北看，一看之下，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一个名字脱口就要喊出来。

“。。。。。。”

关键时刻，关小山一伸手及时捂住嘴巴；只是这一下过于匆忙，衣袖将灌木丛带的哗一声轻响。

殷箭听到动静猛一回头，目光鹰鹫一般盯过来，关小山的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

殷箭似乎心中不宁，匆匆看了一眼没发现动静便转头望向北边，语气捉摸不定地说道：“原来是李青老师。。。。。。”

来人正是关小山的老熟人——灵气启蒙学校的老师李青。

单单李青这个名字，原本不至于让关小山失态；让他失态的是，李青出现的方式很特别，很突兀。就像栽种在田地里的农作物，只脑袋露出地面，大半个身子都在地下看不见。偏偏这个脑袋活的很滋润，表情丰富，极富感染力。

此时的李青好像又是失意，又是怨艾，口中幽幽回道：“李青老师已经过去，以后不会再有李青老师这个称呼了。。。。。。”

这句话说得很是莫名其妙，殷箭不明其意，嗫嚅着不知怎么接话。

顿了一顿，李青又道：“。。。。。。进入预神研修院、进阶成神是我唯一的梦想；只是预神研修院花费高昂，以前我无力支付，只好暂时到灵气启蒙学校任教；幸运的是，兽袭来临，我被临尘阁征召入伍；哎——加入抵抗队伍很危险，但也有机遇；我希望能在兽袭中活下来，更希望能有一个好收获，以便生灵节到来时，有足够的晶石报考预审研修院所。。。。。。”

“这样啊。。。。。。。那恭喜啦，希望李青法师心想事成，早日成为预神法师。。。。。。”

殷箭目光闪烁，干巴巴地道贺两声，然后手指灌木丛中的两具尸体，犹豫着说道：“李青法师，这有两只意外倒毙的灵物，可谓不错的战利品。李青法师若是取去，应该对就读预审研修院大有助益。”

李青看也没看两具尸体一眼，幽幽叹道：“唉——预审研修院花费太大，即便有一两件战利品相济，也还相差甚远。若想进去，说不得只有多冒点风险，争取多点收获了。”

殷箭眼睛一亮，似乎知道了对方心思，口气立时变得果断起来。“李青法师有心进阶成神，我很佩服，亦愿鼎立支持；李青法师若不嫌弃，我愿筹集两百颗灵晶相赠，不知李青法师意下如何？”

李青垂首不语，楚楚可怜。

殷箭略一沉吟，又道：“两百灵晶确实尚不足以就读预神研修院。这样——我想法筹集五百颗灵晶相赠，李青法师再把这些战利品处理了，凑起来应该可以了。”

李青抬起头，脸上挂着若有若无地笑容，说道：“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从未见过世间有这么好的人，呵呵——只是感觉像做梦一般，好不真实。”

殷箭慨然道：“李青法师放心，我殷箭说到做到，三日之内必定以五百颗灵晶相赠。在此之前，我愿将身上衣甲、手中弓箭寄存在法师这里以为抵押。”

李青双眉一样，极为认真地打量殷箭，过了片刻，若有所思道：“能在三天内筹集到五百颗灵晶，你。。。。。。很不错，朋友很多。”

殷箭似乎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说，截然说道：“就这样定了。只是把衣甲弓箭交给李青法师寄存之前，我先要用一下，杀一只耗子。”说着，他左手一动，一支雕翎已经扣在弦上，长弓贲张，指向灌木丛中。

听殷箭说要“杀一只耗子”时，关小山已经知道不妙，此时一见对方弓箭指过来，立时跳起来高喊：“李老师——救命！”

他在灌木丛听了许久，李青和殷箭的对话虽然隐晦，他却听明白两人是在为“杀死德康”一事做交易，李青显然处于强势地位，完全掌控了局面。所以，他要请李青救命。

果然不出所料，一声“李老师”出口，殷箭的动作顿时迟疑下来，转过脸去看李青。

“小山！？”李青惊呼出声，看起来像是无论如何都没料到关小山会在此出现一样意外。

“李老师！是我关小山——”关小山偷觑了一眼殷箭，见他弓箭下垂，便稍稍放了些心，求恳地望着李青。

“你怎么在这里？”李青皱起眉头。

关小山苦着脸答道：“过几天是我爹娘忌日，我向明大请假，打算回西海祭奠；半路上想起兽袭的日子到了，就不敢再往前走，这不——就回来了。”

“你可真够胆大——”李青眉头皱的更紧了，说到这里，她似乎感应到什么，转目看去，发现殷箭正在用目光探询，脸色便是一寒，对关小山冷声说道：“你这人太过莽撞，不知趋吉避凶，出了事也怪不得别人。”

说着，转脸看向别处，似乎懒得再搭理关小山。

殷箭冷哼一声，垂下的雕翎再度扬起。关小山吓得魂飞魄散，对敌重铠金刚时不断射出“爆裂箭”的就是殷箭，他的箭术可不是普通人的箭术，而是真气驱动的真武者功法；用来射杀自己，岂止是轻而易举，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突然，山上传来一阵呱噪的大吼：“哇！笨蛋！姑奶奶邪恶啦！哇！姑奶奶邪恶啦——”随着吼声响起，一团火焰从山顶急急掠下来。

听到这聒噪的吼声，关小山心头一热，不知哪来的勇气，身子一跃而起，腾空向右边扑出去躲闪。

“噗——”

殷箭被突然而来的狐狸精惊得走了些神，雕翎贴着关小山脚跟飞过。

“是刚才那个灵物！走啊——快进妖怪识别圈——他活不成了——”李青大声提醒殷箭，来得既然是灵物，自然就没有关小山的活路，无论是谁杀死关小山，都算是灭口了。

灵物和大神同等，速度远远不是法师和真武师能比的，山谷距离妖怪识别圈还有一两里；李青担心来不及逃走，匆匆交代一声，便一低头，没入地面，化作一道翻滚的土浪向妖怪识别圈跑去。

殷箭经过提醒，霍然回过神来，他的速度比使用土遁术的李青更慢一些，更怕被妖灵撵上，以至于顾不得带上灌木丛下的两具尸体，撒腿就跑。

关小山一跃躲过雕翎，身子甫一落地，双手在地上一撑，继续向前蹿，只怕被对方第二箭射中。在乱草间翻滚的不亦乐呼之时，聒噪声突然在他后脑勺上想起：“哇！笨蛋！你在练什么功法？”

听到这声音，关小山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气喘吁吁道：“姑奶奶！我练的是无用功法，专供无用之人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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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云出岫

昆仑城，临尘阁，议事大厅。

大长老云无涯高踞上首，二长老步随心，三长老叶常开，奉天府统领木山，奉天府掌事白乐礼，分坐下首左右，昆仑城最有权势的五个人齐齐到场。

“诸位对这次兽袭怎么看？”云无涯低垂双目，淡淡地问。

“嗬——”

一个精瘦如猴的中年人偷笑一声，接口道：“师叔，这次很蹊跷啊；东垒打得如火如荼，北垒、西垒却没一丝动静。呵呵——以前都是三面一起动手，从未像这样过。”

说话之人是三长老叶常开，他比云无涯和二长老步随心低一辈，年龄更是小一大截，说话就少些正经。

“废话！”二长老步随心蹦出两个字，旋即闭紧嘴巴，脸色木然，他看来不像废话的主。

叶常开不以为然地吧嗒一下嘴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昆仑城遭遇兽袭很有些年代了。

开始的时候，兽袭规模很小，是向往瑶池福地的灵物发起的零散攻击，很容易应付；后来事情出现了变化，三山五岳的灵物不知怎么联起手，并且还串通了恶地凶物，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昆仑城，这种规模的兽袭，不仅临尘阁无力抵挡，作为后盾的昆仑神界支援起来也感觉异常吃力，每次大战都有很大伤亡。这种情形直到十二年前，才出现新的转折。

十二年前，一次大规模的兽袭过后，昆仑神界和昆仑城伤亡惨重，局面恶化到让人担忧瑶池福地可能失守的地步；有鉴于此，昆仑神界三宫属下擅长阵法之三百大神聚首天极峰，用半年时间研究出一套防御大阵——困妖阵。困妖阵困的是灵物、凶物，对人类修士却无滞碍。

困妖阵布下后，昆仑城的局面立刻得到改观；接下来的三次兽袭不仅不是可怕之事，反而成了诛杀凶、灵，收获天财地宝的好机会。

只是，好景不长，这一次兽袭似乎有些不寻常。。。。。。

困妖阵是座方圆千里的大阵，布阵工程极为浩大，其有六十四阵眼，阵眼由山脉、河流、湖泊、森林等等自然地势改造而成。

因为兽袭历来是四面八方的围攻，神界研究困妖阵时，考虑的是全面防御，在意的是均衡；六十四个阵眼的选取就特别注重地域，务求平均。

均衡的布局抵御全面围攻效果最好，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这次兽袭的攻击方式改变了，不再全面围攻，而是集中力量专注攻击一地。这种攻击方式对困妖阵运转很不利，一方面大量防御资源被闲置，另一方面不堪负担浩大的攻击压力，时有奔溃现象发生。时值今日，东垒附近已有一个湖泊干涸，一座森林起火，还有一道断崖崩塌。这三处是困妖阵的三个阵眼。

二长老、三长老闭口不语，地位更低的两位奉天府掌事人更不敢放肆，相互望了一眼，尽皆沉默不语，

“嗯~~~”

云无涯眼皮一抬，目光冷清清向下一扫，低喝声中，颌下三缕美髯无风自动，不怒自威。

奉天府掌事，长得八面生光的矮子白乐礼脸上肥肉一颤，慌忙起身向上一揖，堆笑说道：“大长老容禀，以小的看，凶、灵里面只怕有一些聪明之辈，不好对付；应该即刻向神界求援，救兵早一刻来，早一刻稳妥。”

“废话——”

叶常开逮住机会插话进来，瞪着白乐礼半真半假地斥道：“既然坐这儿议事，就说明麻烦大了，求援是一定的。问题是搬多少救兵为好！还有，救兵只负责打，不负责组织防御。搬救兵前，临尘阁需要的是制定出整体方略！”

“呵呵。。。。。是、是、是——三长老说的是，多谢三长老指点。”

白乐礼眉开眼笑，连连作揖答谢，过了一阵，又一脸苦恼地说道：“这个。。。。。。凶、灵行事蹊跷，底细不明，小的实在太笨，不知如何应对才好。三长老见识广博，英武睿智；还是您老制定个方略吧。”

“嗬！你这人虽笨，难得有些自知之明。”叶常开嘿地一笑，放过白乐礼，转头看向云无涯，嬉笑道：“师叔！我们这几个就你年龄最长，经见的最多，还是你拿主意吧。”

“哼——”

云无涯不悦地扫了下面一眼，低声冷叱：“没一个有用的！”

步随心脸色木然，叶常开低头咧嘴，白乐礼继续堆着笑容，冲云无涯无声地笑，奉天府大统领木山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正在这时。。。。。。

“爷爷！”

一个清冷如冰石一般的声音自外响起，话音未落，微风轻飒，厅内已多了一个婷婷玉立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眸如寒星，眉似远山，长得极美，只她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寒意，让人忍不住凛凛然，不敢亲近。

少女眼波潋滟，向四周略微一转，算是招呼致意，随即转向上首云无涯，贝齿轻启，语声铿锵道：“爷爷——孙女出岫请求出战！”

云出岫——年近十七，云无涯之子云断山的女儿，十五年前，云断山死于兽袭，当时云出岫未满两岁，云无涯怜其年幼，是以特别疼爱。

听云出岫说要出战，云无涯脸上浮起一丝笑容，和声说道：“出岫——兽袭的事有临尘阁应对，临尘阁应对不了，还有神界呢。呵呵——你还小，该当专心修炼，不要管这些事。”

“对啊！出岫这样的宝贝疙瘩怎么能出战？”

叶常开轻轻一拍桌案，打趣道：“出岫，你是不知道预神法师都多么仰慕你。嗬——个个都盼着成神后能和你结成双修伴侣。嘿嘿。。。。。。其中还有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出岫啊——看在叔叔的面上，你多考虑考虑哈。”

“出岫——我先给你打个招呼，我有个孙子也是预神法师，资质嘛——不算你的话，在昆仑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三五年内必定成神！而且和你年龄相当，差得不多。”步随心一反常态，跟着啰啰嗦嗦说了一通。

云出岫面如玉雕，平静地说道：“二长老、三长老，出岫不需要仰慕者，也不喜欢被仰慕；出岫选择双修伴侣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要比出岫强，能让出岫仰慕。”

步随心脸色一黑，沉了下去。

叶常开依然笑着说道：“出岫！你要这样想，以后肯定找不到双修伴侣。如你这般五行属性俱全的，昆仑城能有几个？如你这般不担心修炼灵晶来源的，又能有几个？两者都有的——啧啧——只怕一个都找不出来。嘿嘿。。。。。。你最好标准低点，不管是我家小子或是步师叔家孙子，随便哪个将就一下吧。”

原来云出岫五行属性俱全。

大神在成神之前是百分百的光棍，成家是成神之后的事。对大神来说，成家是件挺苦恼的事——因为合适的对象太难找。

大神如果找普通修士成家，伴侣会因破身永不能成神，会很快变老，会很快死去，大神却不容易变老，也不容易死，两个不对称的生命结合成的家是畸形的，很难带来幸福。

大神找大神成家最合适；奈何大神数量太少，彼此选择也太少，有时干脆没有异性可以选择，身边一大堆都是同性的光棍神。若不想和普通法师成家那就慢慢等，等到有异性成神，大家再各凭手段上去争抢。

成家如此艰难，以至于很多预神法师还未成神便开始筹划，对有机会成神的异性法师暗自结纳大献殷勤，希望成神后能继续前缘同修共渡。

云出岫五行俱全，几乎肯定能成神，这是云无涯偏爱她的另一个原因，也是叶常开、步随心不嫌啰嗦絮絮叨叨的主要原因。

云出岫对此却没多少感悟，淡漠地回道：“三长老愿意将就，就让贵公子找个法师将就吧。出岫不愿意将就。”

叶常开也不介意，只是笑道：“出岫！我家小子不成器的是资质，和你这个五行俱全的相比差一点。别的还真不错，比我当年强多了，你们应该接触着试试。。。。。。”

“爷爷——”

云出岫不想再听，未等叶常开说完，便转对云无涯说道：“——自困妖阵布下以后，已经挡住了三次兽袭，并且令对方损失惨重，作用十分突出；不过，此次凶、灵一改以往，将攻击集中到东垒一地。显然是知道困妖阵的存在，还摸到了不少诀窍。这样下去，困妖阵的作用将越来越小，即便这次依靠神界救兵挡住兽袭，下一次还会危险，甚至可能更糟糕。这种局面必须得到改变！”

“嗯！？”云无涯低哼一声，开始意识到严重性。

白乐礼肥脸一颤，失声惊呼道：“对啊！出岫小姐说得极是，凶、灵之中亦有才智之士，亦在想法破解困妖阵；临尘阁若不再做准备，下次就是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只怕真的会出现不测！”

厅内众人皆是一凛，回想起困妖阵没出现以前兽袭到来时的可怕，不由得个个面现忧虑。

云无涯沉思片刻，问道：“出岫——你有什么好主意？你能想到这一点，想来已经有了主意？”

“出战！以攻代守！”

云出岫截然说道：“这么多年以来，临尘阁应对兽袭的方略根本就是错误的。从没想过主动出击，从来都是被动等待对手攻击。这等作为永远不可能摆脱兽袭。临尘阁和神界应该主动出击，在对手没有集结之前，予以分头击破。在对手攻击昆仑城之时，应该趁其后方空虚，直捣对方老巢。断其根本，斩其爪牙，务必令其元气大伤，再无力发动兽袭，将祸患消饵于未起之时。”

云出岫声音清脆，语气冰冷，字字句句如珠落玉盘，又是清晰，又是果决；说到最后，她双唇一合，嘎然而止，大厅里却呼啸风气，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厅中五人个个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向这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

Ps：新的一集，需要梳理思路，今天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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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章小小的疑惑

好像呼吸的空气一样，体内灵气从手少阳三焦经流转到冲脉，再流转到足少阳胆经，再流转到任脉，随心所欲，无滞无阻。

流经气海穴的时候，奔涌的灵气顿了一顿，然后一个回旋，在气海穴里荡出一个漩涡，便被后续涌来的灵气潮一冲，再度向前奔去，一路消失在张开的毛孔间。。。。。。。

关小山欣喜地感受着这一切，经过九天的进补修炼，他不仅能够内视，还能控制体内灵气的走向了。这个进度和自我塑造经络穴道的狐狸精相比算不上什么，和一般真武者相比，却可以称得上是飞速！

在有充足凶物精血进补的情况下，达到内视并控制体内灵气运转这一步，一般真武者需要耗时一个月，他却只用了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

“天理难容！天理难容！这个死鬼阿秀不仅是五行俱全的成神胚子，还是天赋异禀的修体苗子！这等旷世奇才偏偏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憋屈的自杀，实在没天理啊！老天爷大概是真看不下去了，才让我穿越过来继承这个天分。哈哈——一定是如此！哈哈——”

想到得意处，关小山忍不住大笑出声。

事实上，目前对灵气的控制并不算很完美，灵气如果不能在气海穴停留，最终还是会随毛孔的扩张而排到体外。不过，他依然很满意。因为这不是意念的问题，而是气海穴的问题——气海穴此时还不算是灵气的海，对灵气缺乏吸附、吸引作用。这时候需要做的，是进补凶物内丹，将凶丹对灵气的吸附功能转移到气海穴。

关小山兴冲冲睁开眼，伸手去掏贴身收藏的红眸苍狼内丹。右手刚刚探进怀里，他突然发觉有异，一抬眼，但见土洞里烛火晕红，狐狸精正瞪着双眼贴近过来。

“哦——姑奶奶有事？”他问了一声。

“哇！笨蛋——你可收功了，等的姑奶奶急死了。。。。。”

狐狸精这段时间成熟了许多，行事不再完全由自己的本能指引，更多的是按照关小山的教导和指示；所以，尽管着急，她还是会耐心等待。咕哝了一阵以发泄不满，她便问道：“。。。。。。笨蛋——龙师火帝，鸟官人皇都是谁啊？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又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关小山给狐狸精安排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千字文》，狐狸精固然是个灵通高超的好帮手，但若没有辔头管束，这个帮手是能要人命的；所以，尽管急于正式修炼，关小山还是忍耐下来，将教化狐狸精一事放在第一位。

狐狸精也很争气，一篇《千字文》三天时间做到会写会背，稍微滞后的是理解问题。《千字文》里面涉及很多不同于通俗知识的历史典故专业学问，需要关小山帮着予以解说。

“哦——是这样，龙师、火帝、鸟官、人皇，这四个是过去的人物，有的是帝，有的是官。。。。。。”

关小山正说之间，突然一愣，意识到一个问题——人间界的《千字文》是南朝梁武帝时期编撰的，其中如“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以及“吊民伐罪，周发殷汤”这些说的都是梁武帝之前的历史典故；灵界的《千字文》和人间界的一般无二，那么这些历史典故应该也是存在的，图书馆内的历史书籍对这些却毫无记载，灵界的历史起源似乎也很模糊，说有就有了，好像经历出现断层似的，缺乏完整的阐述。

灵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这个问题关小山以前没在意，此时经《千字文》提醒才感觉有点蹊跷。

癔症了半响，他没能得出结果；最后只得作罢，将“龙帝火师。。。。。。周发殷汤。。。。。。”当作传说故事讲解给狐狸精。

“哇！笨蛋——以前还有这样的事，真好！姑奶奶要是生在以前就好了。。。。。。”狐狸精大呼小叫，被关小山描绘出来的远古时代深深吸引住了。

关小山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取出贴身的红眸苍狼凶丹，一仰头服下，然后闭上双眼，意念默守气海穴。

“轰”地一响，腹内像有火山喷发，灼人的热浪腾地升起，瞬间流遍全身。与此同时，许多星星点点的尘埃，像破碎的星辰一般，跟随热浪一道四处流窜。

关小山心神一凝，锁定一股尘埃稠密的热浪，将其从足阳明胃经引导至气海穴，在意念控制下回旋转动。

热浪旋转两周便不受控制地奔突而去，那些星辰一般的尘埃却有一些滞留下来，悬浮在气海穴中。

关小山一喜，再次锁定一股热浪，引导至气海穴；当热浪离去后，气海穴的星尘又多了一些。

就这样热气来了走，走时留下些星尘，周而复始，不住积累，当腹中喷发的热气消失殆尽时，气海穴已经成了星尘的海洋，数之不尽的闪亮碎片在其中载沉载浮，再不稍离。

关小山知道，这些星尘一样的微粒就是凶丹的精华，与灵气极为契合，气海穴一旦吸收到足够多的星辰精华，也将拥有与灵气契合的属性，到那时，不仅可以吸附在体内流转的灵气，还能以此为引，与外界灵气共振共鸣，也就是功法外放。当然，这需要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积累的过程就是修炼。

想到日后的积累和修炼，关小山暗叫了一声糟糕，又想起一件蹊跷之事。他感到蹊跷的是，这次兽袭和书上记载的不一样。

图书馆的书籍记载兽袭时用的词语大多是危险、惨烈、声势浩大等等。和他看到的完全不符，他看到的昆仑城北垒外的情景是一片平和，几乎没有动静。若非那晚李青和殷箭的对话证实确实有兽袭发生，他会认为红眸苍狼、重铠金刚的出现是偶然事件，并不代表兽袭发生。

兽袭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他和狐狸精都迫切需要凶丹以进行下一步的修炼。

修体需要两种进补之物，一个是淬炼身体的凶物精血，一个是淬炼、改造气海穴的凶物内丹。凶物精血的储备很充足，土洞里还有大半只二级凶物碧焰苍狼，一只一级凶物红眸苍狼，洞外浅土层还藏了一个巨无霸——三级凶物重铠金刚。这些储备足够两人进补三个月。

为难的是凶物内丹。

前段时间，两人一共收获了四枚凶丹，其中两枚一级凶物内丹，一枚二级凶物内，一枚三级凶物内丹。

对初学者来说，凶丹不能随便服用，必须循序渐进；真武士的前两个阶段——气动、五心通——只能进补一级凶丹，一般气动需要三枚，五心通需要六枚，到随心斩这个阶段才开始进补二级凶丹。

两人各自服了一枚一级凶丹，眼下手中只有暂时没用的二级凶丹、三级凶丹各一枚，却没有需要继续进补的一级凶丹了。如果不弄清兽袭是怎么回事，如果不能在兽袭中浑水摸鱼猎取凶丹，势必耽搁以后的修炼。

“姑奶奶！你服用的那枚凶丹吸收完没？”关小山向对面正专注琢磨《千字文》奥义的的狐狸精问了一声。

“哇！笨蛋等等！姑奶奶看看——”狐狸精答了一声，闭目内视片刻，又道：“笨蛋！姑奶奶看不见星尘了，气海穴扩大了一点，还有点光亮，应该吸收完了。”

关小山沉吟着说道：“我们没有继续修炼的凶丹了，坐等下去不是办法，我想让——姑奶奶出去打探一下，今天先到西、北两个方向转转，看看是什么情况；如果没什么发现，明天再到东边看看。眼下必须弄清兽袭是怎么回事，以后才能想办法猎取凶丹。姑奶奶辛苦一趟好吗？我就不去碍手碍脚了。”

“哇~~~笨蛋——姑奶奶——好吧，姑奶奶就辛苦啦。”狐狸精撅起小嘴，不清不愿地答应下来。

她这段时间似乎迷恋上了有人陪着聊天、读书认字、练功吃肉的洞内生活，从没主动出去活动过，好在关小山有以礼服狐之能，不管愿不愿意，她却很难开口拂逆。

“哇！笨蛋——姑奶奶走啦！”狐狸精爬进土洞通道，又扭头回来招呼一声。

关小山微微一笑，道：“姑奶奶小心注意安全！再有，不需要跑得太远，往北去个两百里，往西去个两百里就成。哦——对了！路上若是见到一、二级凶物，姑奶奶一定要记得邪恶哟。。。。。。”

狐狸精脸色一黯，默不作声地爬出洞，四百里路需要跑大半天呢。

Ps：第二更可能比较晚，要到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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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赤灵心

凶物精血进入人体，一部分滋养物会经肠胃消化融入人体，还有一部分会化作灵气在经络中流转一圈通过毛孔排到体外，排出体外的过程其实也是淬炼经络皮肉的过程，并非毫无作用。

狐狸精离开之后，关小山吃了点重铠金刚肉，便继续淬炼身体。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哗啦灌木摇动声响，知道是狐狸精回来了，便睁开眼停止修炼。

“哇！笨蛋！累死姑奶奶了——”狐狸精嚷叫着，径直爬到关小山盘坐的双膝上。

“辛苦姑奶奶了，我给你捏捏——”关小山仔细瞅了一眼，发现狐狸精风尘仆仆，却没有新鲜血迹，显然没遇上一二级凶物，便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帮她揉捏肩头，以资鼓励。

“哇！笨蛋！姑奶奶真的向北跑了两百里，又向西跑了两百里，只是什么都没见到；这可不关姑奶奶的事哦。”关小山的服侍让狐狸精有些歉疚，说话也软了几分。

关小山笑着鼓励道：“没见到动静也是一种发现。姑奶奶辛苦的很值得。”

“哇！真的？那——笨蛋你给姑奶奶多捏一会儿。”狐狸精立时来了精神，身子一缩，干脆整个人都躺进关小山怀里，眯着眼尽情享受对方服侍。

“姑奶奶——你已幻化成人形，又有了经络穴道，还会认字读书，还在修炼人类功法，可以说完全是人了，我觉得你应该有个人类的名字。”

关小山手上用心按摩，口中随意和狐狸精聊着。聊天也是他的一种教化手段，而且作用非常显著。

“哇！名字！！！太好了——姑奶奶想有一个人类的名字。哇！对了——笨蛋！你有没有名字？肯定有是不是？叫什么呀？”

“姑奶奶！我叫关小山。”

“哇！关小山？是小山耶——真好听，姑奶奶喜欢；不过，姑奶奶更喜欢笨蛋！关小山，姑奶奶以后还叫你笨蛋。”

“随便，只要姑奶奶喜欢就好。”

“哇！笨蛋——姑奶奶取个什么名字呢？是叫关大山好听，还是叫小山姑奶奶好听？”

“咳咳咳——姑奶奶——咳咳咳——都不好听！”

“哇！都不好听？真的？太可惜了笨蛋——你替姑奶奶想个好听的名字吧。”

“嗯——姑奶奶是灵，名字里可以有个灵字；姑奶奶来自海心山，从海心山里再取一个心字，姑奶奶发肤火红，属赤狐一类，五行属性也是属火，以赤为姓最妥；这样合起来就是赤灵心，姑奶奶认为怎么样？”

“哇！赤灵心——好啊！好啊！真好听耶。笨蛋——你以后记得叫姑奶奶赤灵心哦。”

“好，我随姑奶奶的意就是。”

“哇！笨蛋——你现在就叫一声听。”

“嗯——赤灵心。”

“哇！笨蛋！大声点，再叫一声——”

“赤灵心！”

“哇！笨蛋！姑奶奶好高兴。咯咯。。。。。。”

狐狸精越来越人性化了，咯咯地脆笑出声，随着轻笑，双眼咪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俏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如此丰富过。

关小山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开口说道：“赤灵心，我这里有一门神通，叫做灵光术，是准备转授给你的，请记好了。。。。。。”说着，附耳将灵光术的诀要说给狐狸精——哦不，应该是——赤灵心。

灵光术是一门非常简单的神通，学起来很容易，唯一的要求是精细控制，若控制不好，后果很严重，会对受术者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之前，关小山对赤灵心一直不放心，对方毕竟不是心智成熟的人类。传授《千字文》、聊天、解说历史典故等等作为，都是为了启蒙她心智，让她更加明白事理。

关小山的苦心没有白费，这么多天下来，赤灵心里里外外脱胎换骨，心智从懵懂不知的婴幼儿转变成十来岁的小姑娘，开始学着克制本能，依照理智行事，变化极为惊人。亲眼目睹这一切，欣慰之余，他下定决心，冒险请赤灵心给自己开窍。

灵光术这等小神通，赤灵心自然一学就会。学会之后，她却有了不解。双手环对，抱着一团翻翻滚滚、伸缩不定的淡红色灵气，口中嚷道：“哇！笨蛋——这是神通？没有威力啊！”

那团灵气像被无形束缚，无论如何变化，终究无法摆脱掌控。关小山瞧在眼里，乐在心头，指点着狐狸精额前神窍位置，欣然问道：“赤灵心——你什么时候才感觉到这里存在？”

“哇~~灵窍啊——姑奶奶记得——”

赤灵心小心地掌控着手中的灵气，一边回思着说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晚上，天像要下雨，好大的雷电，轰隆隆不停地在耳边响，霹雳也噼里啪啦地闪，洞的盖子好像被掀开了，一闪一闪地比外面还亮。姑奶奶吓坏了，一直躲在洞角发抖。抖着抖着，突然，脑袋里一亮，多了点东西。哇——后来姑奶奶才明白，多出来的东西是灵窍，有了灵窍姑奶奶就能修炼法术了。”

灵气从不稳定的波动渐趋稳定，赤灵心结束了她的开窍回忆。关小山接口说道：“赤灵心，有一点你弄错了，你说的灵窍不是突然多出来的，原本一直在脑袋里面，只是被蒙蔽住了。你很是福气，稍有意外惊吓，就冲破蒙蔽开了灵窍；其他人——包括我在内，却一直被蒙蔽，很难轻易冲开。”

赤灵心恍然大悟：“哇——原来是这样，姑奶奶一直奇怪呢，不知道为什么有的人能修炼有的人不能。”

“赤灵心！灵光术可以帮助人类冲破蒙蔽打开神窍，我转授灵光术的目的，就是想请你帮我破开神窍。。。。。。。”

说到这里，关小山脸色一肃，目视对方一字一顿道：“。。。。。。神窍非常脆弱，施展灵光术时稍不注意破开的可能不只是蒙蔽层，还会毁坏整个神窍，断绝我以后修神的可能。你明白吗——”

赤灵心睁大眼睛，瞪着关小山，稍后用力点了点头。

关小山一笑，轻松说道：“你明白就好，来吧——温柔一点——春雨一样润物无声。”说着闭上双目。

赤灵心沉思片刻，然后捧着灵气团试探着靠上去，小心翼翼抵在关小山前额。。。。。。。

关小山面带微笑，闭目沉想；额前暖烘烘一片，像一团棉花拢上来，火属性灵气的触摸异常清晰，稍稍一瞬，棉花团中好像滚出了许多圆珠，轰隆隆在额前来回辗压，圆珠带着沉重的压力，辗得人脑袋发木，就在他感觉难受之时，圆珠忽地一变，好像变成了带有钉刺的履带，继续在额前来回辗压，每辗压一次就像被千万支针芒扎刺一般，火辣辣的异常难受。

关小山正有些吃不住，各种难受的感觉忽地一收，额前暖风轻拂，凉爽爽的如春回大地。他心中一松，暗自赞道：“好啊——就这样，赤灵心——你一定要控制住火候。。。。。。”

赤灵心不负所望，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属性灵气，一会儿针状刺挑，一会儿轮珠式辗压，一会儿轻风吹拂，在关小山额前翻来覆去地刺激施压。

一个多小时后，约莫过了五个轮回，关小山突觉额前一亮，好像有一层窗纸被挑破了，额前多了一个空荡荡的空间，透过窗纸破洞照进来的红光仿如光柱，光柱中有凫凫轻烟蒸腾，光柱外却昏黄模糊一片。

“哇！笨蛋——你真的通灵啦！”

额前一凉，火属性灵气倏地消散到空中，赤灵心惊讶大叫，率先反应过来。

关小山慢慢睁开眼，呆呆望着赤灵心，过了好一阵，他先咽了口唾液，才沙哑着声音说道：“嗯！是！我——通灵了！”

赤灵心比他更为兴奋，高声嚷道：“哇！笨蛋！太好了——你快开始修炼，到能和火灵气契合的时候，姑奶奶就可以带你火遁——每次拎着你好累啊！”

修炼！！！我一旦修炼，不知道效果怎样？进度如何？

经赤灵心一提醒，关小山修炼的心思突然浓烈的无以复加，恨不能立时盘膝坐下试一试效果如何。眼光闪动一阵，他终于还是忍住心中渴望，不以为然道：“修炼是日久天长之事，短短时间哪能看出效果？赤灵心——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弄清兽袭真相，想办法捕获凶物内丹。我认为，你现在应该出洞，去东面打探一下。”

“哇！笨蛋！又让姑奶奶出去？”赤灵心闻言立马变了一副脸色，又是怨怪又是生气地瞪着关小山。

关小山咧咧嘴，苦笑道：“赤灵心！这是没办法的事，你这么大人了，应该知道轻重。。。。。。”

“哇！笨蛋——住嘴！”赤灵心大怒，捏住关小山脖子狠狠往下一摁，砰地磕了一响，然后她一松手，一边向外爬，一边忿忿道：“哇！气死姑奶奶啦——”

关小山不敢接口，趴在地上不动，听着赤灵心爬到洞外，灌木哗响一阵然后又归于寂静，他才爬起来盘膝坐定，伸手入怀，不一会儿，掏出五颗黄豆大小的彩珠，彩珠分黑、白、黄、红、青五色，分别对应水、金、土、火、木五行；乃是五颗分属五行的灵晶。

五颗灵晶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像被修炼之士吸收了大半，有的很充盈，像没被吸收过一样。它们是关小山从李德康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这份战利品属于保密层级的物品，关小山没有告诉赤灵心。

人类能够吸收灵晶促进修炼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精灵凶物即使知道这些也没法学习效仿，因为它们没有经络穴道，没法吸收灵晶里的浓缩灵气。

赤灵心算是唯一的例外，重塑经络穴道成功以后，她可以通过吸收灵晶促进修炼了。不过，她对世间的认知大多来自于关小山，还不知道灵晶能促进修炼的秘密。

资源是有限的，关小山不希望赤灵心和自己争夺灵晶，所以，没打算把这个秘密告诉赤灵心，也不会在赤灵心面前使用灵晶修炼。出于这个缘故，尽管修炼的念头万分迫切，他还是先找了个由头支走赤灵心。

目光在五颗灵晶之上来回流转，过了一阵，关小山无声一笑，收起其中四颗，只留下一颗黄色的土属性灵晶。五行之中，土属性最为奇特，和其他四种属性相同的是，土属性也是一种单独属性，和其他四种属性不同的是，土属性是另外四种属性之基础，另外四种属性无论进行何种生克变化，都和土属性相联系。没有土属性，另外四种属性就像无根之萍。

土属性是修炼入门之基。关小山遵照修炼入门的指导，准备从吸收土属性灵气开始修炼。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哗啦声响，紧接着，离开没多久的赤灵心的声音传了进来。“哇！笨蛋——东边好多凶物，和人类打得好凶啊。。。。。。”

关小山一愣，连忙收起了黄色灵晶。

Ps：昨夜码完后准备上传，谁知网站在维修，登陆不去，以至于拖到现在。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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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集结

兽袭进入第十一天，东垒传来消息，又有三处阵眼因承受不住压力而崩塌，局面越来越紧急。就在这个时候，神界派遣的援军到了，昆仑城开始进行大规模动员，三花法师、初级真武师以上无论贵贱，尽皆编入征讨大军，准备大举反击凶物妖灵。

清晨，一支骑队从西而来，匆匆进入昆仑城。这支骑队共六十三骑，其中大半空骑，小半步骑。由二十位预神法师、四十位高级真武师以及一位临尘阁大神领队和他的两名神将组成，这支骑队原本驻守在西垒，昨夜收到临尘阁招回急令，是以连夜赶回昆仑城。

骑队前列，一只丹顶鹤、一只麻背秃鹫、一只墨羽大雕翅膀相连，并排飞行。飞骑之上就是预神研修院最有希望成神、位列前三甲的三位法师：步惊涛、叶永帆、白莽。

“小叶子，这次可不是闹着玩得，出动出击——前所未有啊！你老实说，此次行动率队大帅是不是三长老？若是，哥哥到时全指望兄弟你了。嘿嘿。。。。。。”

麻背秃鹫上之，白莽亲热地嘿嘿低笑。只是他的肉麻好像没多大作用。

叶永帆端坐在墨羽大雕背上，脸色也身姿一样端正，正经的没半点辞色。“白大哥，此次行动非同小可，大长老、二长老亲自率队方为妥当，不应该由我父出帅。当然，如果是我父出帅，我一定不会帮你，这种时候，我不会给他添麻烦。”

“哎。。。。。。。小叶子！你这个兄弟，一到关键时刻就软蛋，罢了，罢了，哥哥不麻烦你，我找步大哥帮忙——步大哥比你够意思多了。。。。。。”

白莽不满地冲叶永帆嘀咕一阵，一转头橡皮糖一样粘上丹顶鹤上的步惊涛：“步大哥，你看小弟苦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成神的盼头，又遇上这档子事。嘿嘿。。。。。。如果这次是二长老出帅，步大哥到时可要记得照顾小弟哟——”

步惊涛的祖父是临尘阁二长老步随心，叶永帆的父亲是临尘阁三长老叶常开。

步惊涛目光一转，微笑着看向白莽，既不答应也没反对，只沉默不语。

白莽呵呵一笑道：“步大哥看来是默许了。呵呵——还是步大哥好。”

步惊涛又笑了笑，突然双眉一扬，面容整肃地说道：“到了！”

征讨大军集结地在图书馆门前广场，步惊涛说的意思就是到达广场了。

白莽注意力转移的快，一听之下，一边伸头去看，一边咋咋呼呼道：“啊？到。。。。。。”咋呼声响到半途，后面就没了下文，被他咽口唾液，硬生生吞了下去。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有飞禽，有走兽，有法师，还有真武师，形形色色至少有上千人马。这么多人马在一起却出奇地安静，虽有走动来往，却无大声喧哗，气氛极为肃穆。之所以如此，概因预神研修院门前有一队极其整齐的人马。

这队人马有三百骑组成，其中一百骑灵鹫，一百骑白虎，一百骑丹顶鹤。昆仑城偶尔也有灵鹫、白虎、丹顶鹤这等坐骑，却不可能像眼前这般一百一百地成制式出现。只有神界才有这种可能。

无庸置疑，眼前三百骑必定来自神界。

白莽倒吸口凉气，伸手捂住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大叫出声。昆仑城平时只有分散四地的十来位大神和二十多位神将，前几次兽袭神界只来了不到一百援兵，突然间出现三百位大神、神将给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难怪广场上没人敢大声喧哗。

“西垒回转之法师、真武师统统划归大帅麾下，你等随我前去集结！”

一名神将飞骑迎上来高声传令，领队大神招呼一声“走”，六十二骑紧紧跟上，随传令飞骑一路前飞，在图书馆前降落下地。

白莽此时才注意到图书馆门前旌旗飞舞，竖有三根大旄；大旄前人影闪动，有数十人或伫立不动，或来回徘徊。

他认出有临尘阁大长老云无涯，三长老叶常开，有奉天府大统领木山，有奉天府掌事白乐礼，还有不少他叫不出名字，却很面熟，知道是临尘阁大神或神将，也有几个面目甚是陌生，从气势威仪上看，能猜到是神界来人。

奇怪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很稚嫩，不像成神后幻化出的新面孔，而是实实在在的小姑娘。这种年龄的姑娘身处一群尊贵之士之中，应该谦卑惶恐才是，这位小姑娘却没有丝毫怯场的表现，甚至还有些孤傲，一脸平静地伫立于大旄下，目光沉稳地在广场上流转。

白莽心头一跳。这女孩太独特了，长得也极美，让他这个潜心用功的修士都忍不住动心。“嘿嘿！小叶——”他转头想向叶永帆打听，话未说完，却发现叶永帆正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小姑娘，心无旁骛似的，便识趣地摇摇头，转向另一边的步惊涛。“嘿嘿！步大哥——”喊声出口，他就一阵懊恼，因为步惊涛的注意力似乎也被那个小姑娘吸引住了。

“嗯？”

步惊涛不像叶永帆那般痴迷，听到了白莽招呼，嗯了一声，便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嘿嘿！步大哥——你知道那个小姑娘是谁？”白莽下巴扬了一扬，示意着问。

“她么——”

步惊涛微微一笑，目光转到小姑娘身上，轻柔地说道：“她是出岫，大长老的孙女。”说到这里，他像意识到什么，自言自语地琢磨道：“出岫似乎也要出战，那她——兴许会加入预神法师队伍。对！一定是这样！”

说到最后，步惊涛声音略微一扬，显得很是振奋。

“哦？大长老的孙女？”白莽眼光一闪，颇有兴趣地问道：“步大哥。嘿嘿，出岫小姐修炼到哪个等级了？真会加入我们？如果是这样，我们弟兄仨可要小心，想办法照顾好出岫小姐才是啊。嘿嘿。。。。。。”

步惊涛笑着斜睨白莽一眼，继而摇头叹道：“白老弟，你这话说得莽撞了。不过，出岫在家修炼，没有进学，一般人都不知道，也不能单单责怪你。这样说吧，昆仑城最接近神，最有把握成神，以后最有希望修成神君的，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永帆；而是出岫小姐。你可明白？”

“啊！？怎么可能！”白莽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说道：“步大哥！我们几个属小叶子修炼的最快，他也用了十二年苦功才修炼到这一步；出岫小姐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修炼时间只有四五年，怎么可能会达到如此地步？”

灵气启蒙一般在十二——十五岁，再早的话，神窍神识尚未发育成熟，启蒙不仅很难成功，而且会造成先天性损伤。所以，白莽才会说云出岫修炼时间最多四五年。

“白老弟说得有理，不过，白老弟不知道——”步惊涛语气复杂地感叹道：“出岫是五行属性俱全之人。”

“啊？！五杭属性俱全——”白莽惊呼一声，彻底呆住了。

“呜呜呜——咚咚咚——”

悠扬的号角和沉闷的鼓声同时响起，广场上越发安静了。一名飞骑神将在天，一名虎骑神将在地，联袂绕场奔走，口中高呼：“所有人等——不得喧哗——有请云大帅训话——”

听说云大帅训话，白莽心神一凝，精气神全都提起来。

“咯——”

一声清鸣，一只丹顶鹤扑闪着双翅从大旄下飞起，云出岫脚尖轻点，身子凌空御风，轻飘飘飞起来落到丹顶鹤背上。丹顶鹤载着她一冲飞天，在广场上盘旋往复。“诸位——昆仑城修士——本帅云出岫，出战在即，本帅不愿赘言，只想告诉汝等。。。。。。”

清音缭绕，如珠落玉盘，字字干脆，句句清晰，在广场上空回响。白莽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液。出任大帅的不是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竟然是云出岫？太不可思议了！

云出岫却不会顾及他的心思，平静而又决绝地说道：“。。。。。。此战不为神界，不为临尘阁，是为诸位自身安危以及未来前程而战。诸位当听从调度，奋勇向前。但若有违军令者，杀无赦！”

说到此处，话音嘎然而止。白莽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那位小姑娘哪来的杀伐决断，哪来的傲骨雄心。相比之下，自己怕遭人妒自甘作践屈居第三的作为实在很没气慨。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云出岫的声音突然在面前响起。“你等既然归入帅帐之下，接战之时，务必奋勇向前，不得落后，不得堕了本帅威名。。。。。。”

白莽一激灵，抬眼看去，但见云出岫在奉天府大统领木山护持下，正在对己方这队人训话。面对这个果断刚毅的小姑娘，他确实有些自惭，但却不会因此改变作风。一见有攀谈套近乎的机会，他身不由己地凑上去，拱手作揖道：“云大帅，我是白莽，嘿嘿！以后请大帅多多。。。。。。”

说到最后，“关照”二字，白莽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云出岫看也没看他一眼。

云出岫星眸缓缓转动，像是再仔细打量每一个人，又似压根没将一人看在眼里。待白莽识趣地闭上嘴，她声音一扬，冷声说道：“你等——不要向本帅禀明姓名。出类拔萃之士，勿须禀明，本帅自会记住。若庸俗平凡，任他说上千遍，本帅转头即会忘却！”

ps：新书冲榜，没办法，只好再次厚颜请朋友们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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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东垒对战

昆仑城决心反击兽袭，征讨大军统帅由率先主张反击的云出岫担当。

昆仑神界向来不干预人界事务，临尘阁大长老是事实上的昆仑城王者。云出岫相当于王孙，身份非常高贵，出任统帅不会引来资历不足的质疑。

在云出岫调度下，昆仑城六百余三花以上法师、一千余初级以上真武师以及神界三百援兵分成四支分队。

一支由二长老步随心统带驻守东垒，正面抵御兽袭。一支由大长老云无涯统带，驻守昆仑城中心城区以及北垒、西垒，防范万一。一支由三长老叶常开统带，从北垒至西海，然后向东迂回五百里至大河源附近埋伏。这支人马实力最为强悍，主要由神界援兵组成。最后一支是中军，由云出岫亲自统带，中军是诱饵，会从东垒直接杀出，佯装败逃，将追兵引到大河源予以伏击。

当天中午，叶常开率领伏兵先行离开昆仑城。

晚上，作为诱饵的中军逶迤赶赴东垒。中军由十六位大神、一百二十位法师和两百五十位真武者组成，人物相当混杂，坐骑也不统一，很像是一群乌合之众，实质不然，为减少诱饵支队的损失，保证主帅安全；征讨大军里的几位顶尖高手尽皆混在这支队伍中。其中有神界援军大神领队神君莫不离，神将领队真人杜子愁、姚飞刑，以及奉天府大统领木山。

。。。。。。。。。

兽袭进入第十二天，昆仑城东垒外激战正酣。

“吼吼吼——”

千兽齐吼，六七百只红眸苍狼、两三百虎精熊怪，数十只重铠金刚聚成一个庞然大物，摇摇晃晃地东冲西突。

“嘶嘶嘶——”

近万条双头蛇怪红信吞吐不定，奋力在灌木间游离挣扎。

“嗡嗡嗡——”

数不清的短翅铜蚁扑扇着双翅，像一层黄色土浪在草丛间艰难翻滚。

一场看不见的争斗正在进行。争斗其中一方是困妖阵，五行灵气从阵眼弥漫开来，形成一个对凶、灵有巨大束缚作用的重力场，让短翅铜蚁无法飞起，让红眸苍狼、虎精熊怪无法驰骋，让双头怪蛇弹跳不起。

争斗另一方是万千凶灵精怪，红眸苍狼、双头蛇怪、短翅铜蚁正在用体力和大阵对抗；它们的挣扎没有白费，大阵灵气消耗过度阵眼就可能崩塌，迄今为止，东垒一带的十八个阵眼已崩溃了七个，大阵威力正在下降。

前几次兽袭，凶灵和大阵对抗之际，也是捕猎的好时机，大神、神将们会结成猎杀小队，趁机出垒捕杀凶物。

这一次非常不妙，对手数量太多，即使受大阵束缚能力下降，结成群后战力依然很恐怖。但猎杀小队必须出动，必须尽量多地诛杀对手，以减轻大阵压力。

短翅铜蚁群三十米外，五位法师、两位飞骑神将突然现身。

“熔金之火！”

一名法师扬声轻斥，另外四位一起喝道：“熔金之火——”

五团烈焰凭空生出，扑进蚁群。

嗤嗤嗤——

烈焰席卷处，蚁群中黑烟缭绕；铜蚁是一级凶物，筋骨硬如铜铁，不惧刀砍斧剁，也不特别怕火；相比之下，一对短翅较为脆弱；青烟过后，短翅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身子；性命却没大碍。

“熔金之火！熔金之火！熔金之火。。。。。。”

呼喝声不断，团团烈焰不停地扑进蚁群，铜蚁硬如铜铁的身子开始抵挡不住，成片成片的伤亡在蚁群中出现。

就在这时，三条黑影悄然在西边出现。

“不好——有妖灵过来了！快——向南迂回后撤——”天空上的飞骑高呼示警，一边操纵飞骑盘旋戒备。

这队猎杀小组没有大神领队，几个法师利用大阵，诛杀一二级凶物或者精怪没有问题，遇上高等级凶灵却很危险，困妖阵只能束缚凶灵一半能力，高等级凶灵剩下的一半能力却不是普通法师能够对抗的。

悄然包抄过来的三个黑影其中之一是三级凶物铁背蛟，另外两个是人形灵物，一个幻化幻化成魁伟大汉，只屁股上竖了一根拳头粗的虎尾，显然是虎灵；另一个幻化成精瘦青年，肋下却有一双肉翅，像是鹰鹫之类的灵物。

“虎王之焰——吼！”

双方相距四五十米，虎灵蓦地大吼，空气随吼声一阵波动，一道透明的空气波从它口中喷向五位法师，空气波一路向前，开始是透明，渐渐成淡红，接近目标时，忽地一下燃烧起来，如喷火器喷发的焰火呼啸疾卷。

“破灵枪——杀！”飞骑贴地掠下，一名神将厉声怒叱，挥枪去挑虎灵焰火；枪刃一阵急剧颤抖，旋即爆出一团白芒。

“轰！”

一声炸响，白芒与火焰相撞；白芒消散无踪，飞骑带着神将一冲上天，火焰也失去大半威势，残余部分依旧袭向法师。

“当空飞流——”

两名法师各自低喝，空中蓦然现出两道水头，哗啦一声迎着火焰冲去，转眼间，水汽弥漫，火焰、水流同时消散。

“走——”五名法师转身疾走。

“咯！”

精瘦青年模样的禽类灵物怪声鸣叫，双脚用力一蹬，肉翅扑闪，借助一蹬之力飞起来，歪歪斜斜地扑向另一位飞骑神将。

“天赋技能——千翎齐发！”

禽类灵物厉声尖叫，空中乌光乍现，上千支墨羽箭镞乌云一般扑向神将。

神将双目圆睁，惊恐万分，手中长枪一圈，大声疾呼：“给我破！破！破——”枪刃前端像破开了一个口子般，数十道白芒从中喷出、炸开，在神将面前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爆炸带。

噼里啪啦一阵响，墨羽乌云与爆炸带相遇，箭镞四处飞溅，难进分毫。只是爆炸来得快，结束的也快，乌云尚未完全消散，爆炸声已经停止了。百十支墨羽组成的残云呼啦一下不受任何阻碍地卷了上去。

“啊——”

惨叫声中，神将和飞骑身插墨羽箭镞，同时向下坠落。

呼——

劲风狂飙，另一位神将及时赶到，距离地面三米处接住同伴，然后一带坐骑，飞速遁走。

禽类灵物自知追不上对手，干脆置之不理，身子向南斜掠，落地之时，恰恰堵住五位法师的去路。

“嘶嘶嘶——”铁背蛟扭动身躯急窜而出。

“虎王之焰——吼”虎灵怒声长啸，开始攻击。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五位法师惊慌失措，眼前三位没有一个好惹的，若没有大阵掩护，任何一个都能轻易抹杀他们五人。

“大家分头回去，诸位多保重——”为首法师匆匆交代，未等说完，身子向下一沉，没入土中，然后土浪涌动，向东垒急急翻滚过去。

遁术只有四花法师才能使用，这位能用土遁术离开，显见是位四花法师。剩下的四人却面面相觑，他们不会遁术，想逃只有用两条腿了。

“跑啊——”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四位法师一哄而散，分头逃走。慌张之间，有的逃跑方向正对铁背蛟，有的正对禽类灵物，还有的往大阵外凶灵糜集地闯去。

在东垒守军希望利用大阵优势猎杀凶灵的同时，凶灵也在想办法设伏猎杀对手。这几位法师的遭遇既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孤立的，他们遭受反猎杀之时，其他地方也在上演同样的剧目。

各处的法师、神将眼看着陷入绝境，再难有活命之机，就在这时，东垒城上空号角长鸣，战鼓擂响，震天价的巨响中，数百道快捷身影飞速掠出，扑向在大阵中肆掠的凶、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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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章失散

东垒守军大举出击，城外凶灵见状，料定抵挡不住，仓惶后退。退到大阵东部边缘两三里处时，各路凶灵停下来重整队列，迎战东垒守军。与此同时，成千上万在阵外轮休的凶灵主力呼啸杀入，与东垒守军天上地下对阵厮杀。

大阵外东北方向十几里处，关小山和赤灵心趴在土洞坑沿上看得眉飞色舞，连声惊诧。“赤灵心，你看——阵中死了好多一二级凶物，哈哈哈。。。。。。这可省事，天快黑了，等会儿战事停下来，你偷偷溜进阵，不用邪恶就可以直接收集妖丹。哈哈哈——太好了！”

两人刚到不久，赤灵心探察到兽袭的主战场后，关小山没有多犹豫，立刻和她一起赶过来观阵，为了安全，两人没有敢靠近战场，远远躲开。赤灵心又辛苦了一番，在草丛中挖了一个简易土窖，土窖很浅很窄，仅五尺深，三尺宽，勉强容的两人搂抱着蹲进去。

“哇~~~笨蛋——那边有好多厉害的东西——姑奶奶害怕——感觉有危险——不去好不好——”狐狸精看来是真害怕，即便远远离开战场，说话依然刻意地压得很低。

“那可不行！”

关小山面目一板，正容说道：“赤灵心！仅仅动口不动手不算是最好的君子，最好的君子还是一名勇者，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气魄，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决绝。。。。。。”

见赤灵心露出怯意，关小山顾不得观战，先苦口婆心地劝道起来。

。。。。。。。。。

大阵外东边四五里处，三道气宇轩昂的身影单独立在一座小山头上。

居中之士红光满面，白发皓首，像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只头顶长有三尺长的两丛鹿砦。它就是灵物之中大名鼎鼎的三尺妖君。

三尺妖君左侧是一个毛发金黄、身高三丈的大猩猩，除了满身金黄毛发，这头大猩猩和重铠金刚几乎没什么两样。事实上，它原本是重铠金刚的进化物——四级凶物金甲金刚，被尊称金甲凶君。

三尺妖君右侧是个很不显眼的刻薄中年文士。这文士像是百分百的人类，不仅没有虎尾、鹿砦这等兽类成灵后的残留标志，神情举止和人类一般无异，处处透着成熟智慧。

“若虚——”

山下，凶灵和东垒守军开始接阵厮杀之时，三尺妖君收回目光，转脸看向中年文士，笑哈哈地说道：“昆仑城终于派出精锐正面对战，看样子困妖阵支撑不住了。哈哈哈——你转告金甲凶君，请它亲自上阵，尽量消磨对方精锐。”

叫做“若虚”的中年文士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后转向另一侧的金甲凶君，却没有开口说话，只和金甲凶君两两对视一阵，金甲凶君便大吼一声，冲下小山。

原来若虚是一位异士，他会一种精神法术，可以用意识和各种生物进行交流。凶物不会人语，凶灵之间原本不能直接交流，正是有了若虚，凶灵才能联络交通，联手行事。

凶灵数量众多，非东垒人马能比，即便处处受大阵限制，战力依然远超对手。好在东垒守军此番出战的尽是飞骑，速度便给，万一不敌，便早早飞遁，不给对手趁胜反击之机。如此以来倒也坚持的住。

兽吼震天，火舞当空，双方翻翻滚滚，在大阵边缘厮杀大半个时辰，各有一些死伤。就在难分难解之际，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清啸：“擒贼擒王——诸位随我来！”

清啸声中，云出岫骑乘丹顶鹤，率先冲出阵，杀向在山头上观阵指挥的三尺凶君和若虚。正在缠战的东垒人马跟着抛开对手，纷纷杀出大阵，狂风一般卷向山头。

“哈哈哈——好大的胆子，竟敢出阵找死。若虚，你且看本妖君怎生杀敌！”三尺妖君哈哈大笑，身子飘然而起，迎着几百飞骑飞去。

“爆烈箭——”

“熔金之火——”

“漏夜之水——”

“撞钟大槌——”

“须弥芥子——”

三尺妖君刚飞上天，十几道五行法术便已攻到。其中漏夜之水、撞钟大槌、须弥芥子威胁最大，是大神才能施展的神通。

三尺妖君夷然不惧，扬声大呼：“天崩地裂——”随即轰隆一响，身周如大山崩裂一般，碎石飞溅，泥土横流，将所有的攻击尽皆吞没。

“天赋技能——三尺灵变！”它再喝一声，头上三尺鹿砦突然疯涨，转眼间变成七八丈长，旋转着如巨大的搅拌机刺向东垒人马。

“打——”

东垒人马中一声轻响，上百的兵刃、术法一起攻向鹿砦。

噼里啪啦一阵响，三尺妖君闷哼一声，鹿柴倏地收回。它虽然战力横蛮，却还是抵不过对方数百人的联手攻击，在众敌围攻之下，吃了点小亏。

“天赋技能——千翎齐发！”

“天赋技能——神鞭碎空！”

“天赋技能——断魂迷雾！”

。。。。。。

就在这时，天空中人影急闪，数十灵物飞身而起，从四面杀上来。兽类成灵后便有了飞行能力，只是在困妖阵中，飞行能力被大大限制住了，眼睁睁看着对手飞骑来去，让灵物很是憋屈，如今对手出了大阵，飞行能力有了用武之地，一个个便争先恐后地杀上来。

“嗡嗡嗡——”

密集的翅膀扇动声响起，短翅铜蚁紧跟着出阵飞到空中，黄云一样从西边包抄过来。

短短瞬间，东垒城数百人马便落入四面受敌的境地，看起来十分危急。

“走！随我突围——”云出岫清斥一声，一带丹顶鹤，撇下三尺妖君，斜斜转向东北方向。后路有短翅铜蚁和出阵后飞腾而起的灵物阻截，前有实力强横的三尺妖君拦路，她选择的突围方向看起来很合理。

“沿大阵边缘布防，休要放敌军进阵逃走！”山头之上，若虚大声呼喝下令。因为拥有意识沟通的能力，这人事实上是凶灵联军真正的指挥者。

若虚一声令下，凶灵主力包括不能飞行的走兽、凶物在内，呼喇喇沿着大阵边缘布防，防止东垒人马逃回阵内。

三尺妖君见状得意的哈哈大笑，扬声令道：“若虚！你与金甲凶君留下，其他能飞之凶灵皆随本妖君追击，毕全功于此一战。哈哈哈——敌军中有一女法师，你等小心，不要伤到她，本妖君看中了。哈哈哈——”

众凶灵齐声嚎叫，紧随三尺妖君之后向东北追击；鹿本性好色，即便成为妖君，三尺凶君依然难脱本色。

东垒人马的飞骑不是一般坐骑，而是经受过认主仪式的灵宠，和骑士心灵相通；精心驯养之后，灵宠不仅能骑乘，还能帮助骑士对战。但是，灵宠仅仅是有了些灵性的生物，并非具有强大能力的通灵之物，飞行能力与灵物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是以，三尺妖君率领的凶灵联军很快追上对手。

云出岫担心出现大的伤亡，分派出二三十位实力强悍的大神、神将在后阻截，双方首尾相连，且战且走，向东北方向飞速移动，很快来到关小山和赤灵心躲藏的山头上空。

“哎呀——快进洞！快进洞——小心被发现了。”关小山一边说，一边搂着赤灵心蹲下去，用灌木虚掩了洞口。

头顶上打得激烈，噼里啪啦不断炸响，山头也受池鱼之灾，震动不已，不知是什么落下来了。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仿佛可以彼此依靠，却也不怎么害怕。耳听着打斗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慢慢地消失殆尽。关小山轻嘘一口气，在赤灵心耳边说道：“赤灵心——这下不用怕了吧？厉害的东西都走了。。。。。。”

黑暗中的坑洞静悄悄的，赤灵心没有回话；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说道：“哇~~笨蛋——姑奶奶还是害怕——走了很多厉害的——最厉害的一个还在——”

关小山一愕，问道：“最厉害的？是哪一个？”

“哇~~笨蛋——太远了——姑奶奶只感觉那边好危险——不知道是哪一个——”赤灵心闷闷地回答。

“别怕——你是灵，它们会把你当作自己人，再厉害也不会伤害你。没事的——”

关小山说着站起身推开灌木。却见一轮弯月挂上东天，几点星光缀上夜幕，天已黑下来了，便伸手在赤灵心火焰般的红发上轻柔地抚摸着，口中说道：“勇敢的君子！去吧——若有意外，记着要对敌人邪恶。”

赤灵心迟疑着站起身，又迟疑着爬出洞，准备迈步下山之时，她突然回过头求恳道：“哇~~笨蛋——姑奶奶就去一次好不好？这一次过后，笨蛋和姑奶奶回去？”

关小山一楞，继而点头道：“好！就这一次！不过你必须弄到三十枚凶丹，一级凶丹、二级凶丹各要十五枚。”

赤灵心眼睛一亮，俏脸像花一样绽放开了，笑眯眯地说道：“哇！笨蛋！你真好——姑奶奶一定弄到三十颗妖丹，呵呵，马上就可以和笨蛋一起回去聊天啦。”

望着赤灵心开心点笑容，关小山脸上泛出点火辣辣的感觉，当下忍不住说道：“赤灵心，不管弄不弄得到三十枚妖丹，我们都回去聊天。你放心，我不骗你，现在就往回走，你一会儿撵上来找我。”

说罢，关小山又有点后悔，担心赤灵心偷懒，不过，他没有改口，反而利索地出了洞，从北面迈步下山。

“哇！笨蛋！你真好——是个君子！”赤灵心喜不自胜，赞誉声中，脚步轻盈地向西奔去，她没敢使用遁术飞行，担心惊动了厉害的东西。

关小山摇摇头，为自己意气用事感到好笑，脚下却没有停止，继续向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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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无妄之灾

夜色渐渐深沉，东垒城的人马和三尺妖君的追兵先后被夜幕吞噬，若虚似乎仍能看到一般，盘坐在山头面向东北凝望。。。。。。星空、弯月、丘陵、密林、河流、法术引爆的声响、且战且走的两支人马。。。。。所有的一切如清晰的图画在心头一一掠过；突然，他双目一凝，心头上的图画飞快切转，最后在一道雪岭下的平原上。

大河源！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此时之所以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大河源附近人影绰绰，或蹲伏与水草之中，或隐匿于冰窟之下，粗略估计，连人带骑竟有一两千之众。联想到正向东北方且战且走的东垒人马，若虚刻薄的脸有了点生动，意味深长地喃喃道：“伏兵？嗬——这样才好玩！”

身形一闪，若虚不知怎么就到了山下，看起来不像飞，也不是弹跳，像是在山顶莫名消失，然后在山下离奇出现一样，中间过程完全是一片空白。身子又是一闪，再出现时，若虚已经到了大阵外围凶灵大军糜集地，四里的路程只闪了两闪就到了。

能飞行的灵物和飞禽内精怪凶物在三尺妖君统带下追击敌军去了，留下来的凶灵都没飞行之力，这也是凶灵的主力大军，数量足足有两三万之多。此时，对大阵进行的消耗攻击暂时终止了，重铠金刚、红眸苍狼等凶物、熊精虎怪、双头蛇怪等精怪尽皆在大阵外休憩进食，食物是随军裹带来得兽群，既有牛羊马鹿草食牲畜，也有虎豹豺狼诸般普通猛兽。

若虚放缓身形，安步当车走过去，来到金甲凶君对面，默默对视了片刻，金甲凶君便嗥叫一声，红眸苍狼、重铠金刚闻声立时聚拢起来。

若虚转到熊精虎怪、双头蛇怪等精怪聚集之地，冷声喝道：“昆仑城人类狡诈无比，此番逃往东北并非真败，而是诈败；据探报，昆仑城精锐尽出，在东北方向大河源埋伏下大批伏兵，准备伏击我军。三尺妖君已然中计，此时正在向大河源方向追击，最迟明早就会进入敌军埋伏之地。当前形势万分危急，我等必须连夜前去援助，一路之上，全速飞奔，明日正午之前赶到大河源，不得有违！”

大河源距此有四五百里，一般兽类一夜半天时间绝不可能赶到，好在凶灵主力不管是精怪或是凶物，都不是普通兽类能比拟的，比且战且走的飞行慢不了多少。

若虚办事精细，将速度慢的双头蛇怪等交由重铠金刚、红眸苍狼这等速度快的凶灵携带，为避免相互践踏，又将几万凶灵分成二十个大群，二十个大群横向拉开，并排而行，宽达六七里。

一切就绪，若虚和金甲凶君一声令下，万千凶灵齐声嗥叫，撒腿就向东北方狂奔。

这个时候，赤灵心刚到大阵外沿，正在精怪群中默默穿行，她很小心，依凭感觉远远离开危险物——金甲凶君和若虚，也不接近其他精怪，只一心向大阵靠近。凶灵大队突然的飞跑遁走，让她很是吃惊了一下，须臾间便是欢喜；凶灵走了，她可以安心进阵收集凶丹了。

凶灵说走就走，转眼间便走的干干净净，一个不剩。赤灵心高兴地跨进阵中，沿路寻觅凶物尸体。从关小山那里知道困妖阵是怎么回事后，她对大阵的恐惧淡了许多。只要不进入大阵深处，随心注意观察，发现不妙立刻出阵。大阵束缚的威力就没什么好怕的。

凶灵走了，东垒守军如惊弓之鸟，明知有凶灵进阵，晚上也没人敢出来巡查。白天战得如火如荼的沙场一片宁静，除了大阵外失去凶灵管束的牲畜、猛兽不时的哀鸣，再没有其他声响。

赤灵心的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即使在阵中也能保持住脚步的轻盈；三十枚妖丹很快搜集够了，她原本想任务完成立即离开，早点找到关小山回土洞聊天说话，只是身子转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眼光移到四具人类尸体上。

四具人类尸体是三名法师和一名神将的。看到他们，赤灵心蓦然想起见到重铠金刚的那一夜，关小山一边剥取法师神将衣甲，一边狂呼“发财了”的欣喜。她心里一动，决定让关小山高兴高兴，便上去将四具尸体剥得干干净净，连带神将的兵刃一起拿了，这才满意地离开。

出了大阵，赤灵心施展火遁术漂浮到空中，沿着凶灵离开的路线飞行；到和关小山一起观战的山头后，折而向北，转向回土洞的方向。只是一路之上，她却没遇上关小山，甚至也没闻到关小山的气味；她心思单纯，没有多想，以为关小山在前面，便急匆匆向前飞。直到了土洞外面，赤灵心想招呼关小山让他看自己带回来的衣裳和兵刃，这才感觉有异，因为土洞里没有关小山的气息。

“哇！笨蛋——你到哪去了？”赤灵心不满地咕哝，匆匆将衣裳、兵刃塞进土洞，转头回去寻找，她急着想和关小山聊天说话，没有耐心在洞里等。

赤灵心一路小心搜寻，一直回到观战的山头，却没发现关小山的影子，而且还没闻到关小山的气味，与此相反，扑入口鼻的是一股极浓烈的野兽气息；闻到这股气息，她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大队凶灵由此经过，笨蛋会不会撞上它们？

一想到这种可能，赤灵心不由得心里开始发慌。关小山是个笨蛋，无论如何对付不了凶灵，一旦遇上就是死路一条。几乎没有半点犹豫，想到这种可能，赤灵心立时腾身而起，呼呼呼——疾速卷向东北方向。

赤灵心猜的不错，关小山确实遇上了凶灵主力。

下了观战的山头，他在沟谷间觅路悠然向北行出两三里后，空中突然响起沉闷的雷声，他以为天要阴了，就抬头向上一看，谁知天上晴空万里，弯月如钩，没有一丝阴霾，不由得有些奇怪，就在这时，大地跟着有了轻微的震颤，沉闷的雷声自后赶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他这才感到蹊跷，连忙奔上一个高高的土丘向后看。

一看之下，关小山顿时惊得魂飞魄散。但见万千凶灵一字排开，呈一道长长的圆弧形状，波浪一般从身后横扫过来，最近的距离自己不到两里。

尽管惊骇万分，关小山还是很快有了判断，凶灵突进的方向是东北，自己的目标是北方，两者目标并不一致，奈何凶灵队伍太宽，将自己笼罩进去了。自己若向北逃，势必会和向东北而去的大队凶灵倾斜着撞到一处，这等行为相当于找死，与其如此，不如顺着凶灵的方向逃，不定能遇上沟涧洞穴之类的地方躲过自后而来的践踏。

脑中电光一闪，主意刚刚拿定，关小山双手抱头，大叫一声，顺着高地滚下去，在身后万千凶灵的督促下，他只有拼命了。

凸起物的碰撞，荆棘的撕扯，飞速下滚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关小山却顾不得这些，刚刚滚下高坡，身子便一跃而起，拔腿向前飞奔。

兽群集体奔驰之时不能随意改变方向，否则会相互碰撞践踏；凶灵秉承兽类的这一本能，遇上翻山，遇涧跨涧，埋头向前冲。

关小山在追兵的逼迫下，也只得如此，不管前面是高山还是低谷，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或者滚下去。

在这个关键时刻，这段时间的修炼进补终于发挥了作用；肌肉上下弹跳，贲张有度，收缩之间，奔跑之力源源不断地从中迸发。浑身上下的毛孔像全都张开了，迎面扑来的风一缕缕一丝丝从前身钻入，从后身钻出，让人轻飘飘的，好像御风而行一般。

关小山拼命前冲，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其间和身后凶灵的距离竟没有拉近半分。只是好景不长，他的体力毕竟有限，二十多里过后，他的双腿渐渐沉重，喘气声也紧跟着出现，凶灵慢慢追了上来，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关小山并不气馁，一边全力冲刺，一边四处搜寻可以藏身躲避的洞穴。奈何晚上视线不清，兼且奔跑中难以从容搜寻；这个愿望最终落空了，又奔出二十多里之后，凶灵的脚步声已然在耳边响起，他还是没能找到暂且歇身之处。

百忙之间，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最近的是一群虎怪，距离自己仅有二三十米，虎怪后面是一群熊精，不论是虎怪还是熊精，个个都如牦牛一样肥硕高大，一旦追上来，不需要动手，仅凭掌蹄就能将自己踏成一团肉泥。

“特么的！难道就这样死了——”关小山狠狠咒骂，脚下猛一用力，身子向前一冲，速度加快了一点，二三十米的距离暂时稳定下来。

又向前奔了七八里，关小山体力渐渐耗尽，宛若油尽灯枯，无论他如何发力，身子都是越来越慢，二三十米的距离飞速拉近，转眼间，虎怪腥臭的气息便充斥了口鼻。

“特么的！老天爷保佑——”关小山大骂一声，双手抱头向地面急扑而下。

很明显，这万千凶灵不会把他当作目标，也许还会对他这个小爬虫不屑一顾。对他来说，真正要命的是对方无心的践踏，他到底能否躲过这场厄运，就看老天爷是否保佑了。

大地扑面而来，关小山双眼一闭，做好了趴在地上承受践踏的准备，只是还没等身子落地，突然，一只手掌贴上他后腰，随即一股大力涌出，扑到的身子倏地一扬，再度站立起来，毫不费力地向前掠去，只一下就将虎怪群抛出老远。

“姑奶——”

危急时刻，得人援手，关小山第一时间想到赤灵心，惊喜之下，他脱口而喊出旧称“姑奶奶”，只是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他便发觉不对，于是闭上了嘴。

虽然救援之人和赤灵心一样，伸手抓在关小山腰间，用得力道却要高明许多，不像赤灵心那样粗鲁地拎着，而是很柔和地包裹了关小山全身，让他身子得以直立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前飞掠。看起来不像救援，而像并肩而行的好友一般。这等手段非常高明，赤灵心无论如何都不会有。

无论是谁，只要能及时援手，都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关小山暗叫了声“好险！”，转身向身边之人看去。但见对方是位中年文士，面目黝黑冷峭，看起来十分刻薄。

“这个——多谢——”关小山脸上堆起笑，嘴巴一张，准备开口道谢。

“哼！”

中年文士突然冷哼一声，打断了关小山，冷声说道：“不用多谢！我是三尺灵君友人若虚，出手不是为救你，是要拷问昆仑城在大河源埋伏的具体情形。哼——你落到这般境地怨不得我等，要怨只能怨怪昆仑城，通灵才两天的就被派遣出来当伏兵，是他们把你送上死路的——”

关小山心里一沉，没想到在劫难逃，眼前之人乃是凶灵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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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异人若虚

关小山眼神游离，闭口不语。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开口辩解，说自己不是昆仑城的什么伏兵。对方是凶灵阵营的，一旦道出实情，自己便没有了拷问价值，很可能会被一把捏死；如果真是这种结局，反倒不如默认下来，给对方一个拷问的机会，拖延时间，争取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若虚双眼突然一亮，盯着关小山讶异地道：“咦？你竟是五行俱全属性！”

关小山脑中嗡地一响，四肢发冷，心底一片冰寒，全身血液似乎要被冻僵了。德康被害之后，关小山便把五行属性视作自己最大的秘密，从不敢泄漏半分，生恐惹来妒忌祸害。在此之前，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有朝一日会被人轻易识破。

惊骇之余，另一个念头在关小山脑中冒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据他所知，五行属性像人的血型，不经检验，即便神君、神尊都不可能看几眼就能识别，这个若虚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很不甘心，愣愣地瞪着若虚，说道：“不！我不是——”

若虚对他的辩解没有在意，随口问道：“我不会看错的，你是五行俱全属性。嗯？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若虚问的随意，口气却不容置疑，异常肯定。关小山听在耳中，自知再辩也是无用，暗自一咬牙，索性冷笑起来。“哼哼——我不愿承认是为你好，不想打击你，以免你心生妒忌认为上天不公。哼哼——害怕吗？害怕的话，就趁早把我杀了，一了百了，免得以后再见之时，你败于我手会羞惭得无地自容！”

人类尚且有些修士不能接受他人五行俱全属性，会因妒加害，何况敌对阵营的凶灵？关小山明知无幸，干脆豁出去以言相激；只希望对方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个大傻瓜，受不住激将一怒之下放了他。

若虚看起来不像傻瓜，神情平静的像没受一点刺激；但他的表现却像傻瓜，眉头微蹙，不解地问：“下次再见之时，你真有把握打败我？”

关小山两眼一咪，盯紧若虚，认真地说道：“你知道五行俱全属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成神！意味着将来会受万众敬仰！意味着有无穷的潜力！你现在比我厉害，只因为比我修炼的早，其实没什么了不起；只要给我时间，以我的潜力，早晚有一天会超过你！”

若虚不经意地点点头，问道：“你需要多少时间？”

关小山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冒出来的一丝兴奋，斟酌着说道：“那要看你修炼到什么境界了。如果你是灵主，我会用五年时间超过你；如果你是妖君，我会用二十年时间超过你；如果你是妖尊，我会用一百年时间超过你。。。。。。”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紧，逼视着若虚，厉声说道：“你真的不怕！我看你未必是敢做敢担之士？若不然，还是趁早杀了我吧！”

“五年成神，三十年进阶神君，百年修成神尊；好快的速度，好强的信心；你可知道，就算五行俱全的修士，也要多花三倍时间才能达到这些。。。。。。”

若虚不以为然地嘀咕几句，突然口音一转，想起什么似的淡淡说道：“五行具全属性的修士越来越少，随意杀了，好比暴殓珍物，你不用激将，放心吧——自看出你是五行俱全属性，我就没了杀你之心。”

“啊~~~”

关小山嘴巴大张，目瞪口呆。他愿意相信若虚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大傻蛋，愿意相信若虚会并不受激，最终还会下手杀他；却无法相信若虚会说出这等圣贤才会说的言语。

暴殓珍物！？

由兽类进阶的灵物会懂得这个词语的含义？

“你真的不杀我！？”

过了一阵，关小山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声。

“嗯。”

回答他的是很随意的鼻音。

“这么说，你允许我离开？”

“嗯。”

关小山心里一跳，忐忑地看向若虚，见对方长像刻薄，却没有奸诈之相，兴许真的会放他走。想了一想，他终于忍不住试探道：“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放下我，让我走——”

他看似直立，双脚却没落地，身子悬在空中，被若虚右掌推着向前，若虚的手段非常高明，既没让他感觉难受，速度还非常快，谈说之间，就把凶灵主力大队抛的没了踪影。

若虚淡淡地回道：“你暂时不要离开。”

就在关小山感到失望时，他又补充着解释：“这里距离昆仑城有两三百里，后面有许多凶灵，你一个人回转很危险，我现在要赶上三尺妖君传个口讯，没时间送你，你先跟在我身边吧，大河源的事情了结以后，我再送你回去。”

关小山闻言，彻底怔住了。不敢相信世间有如此稀奇之事，杀人不眨眼的敌人一转眼成了圣人，不仅不杀他，还处处考虑他的安全。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他相信对方一定有所图谋，除非放自己走，那才另当别论。

“我不是昆仑城派遣的伏兵，我不知道三尺妖君是谁，也不知道大河源是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我只是偶然过路。。。。。。”

思索片刻，关小山小心翼翼地向若虚解释起来由。他没敢再提离开之事，对方没有立下杀手已经很幸运了，若不知足继续唧歪，真的会笨死。

“哦——这样啊。”若虚似乎不喜欢说话，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

关小山识趣地闭上嘴，任由对方托着向前飞掠。闲下来后，他注意观察，越发感觉若虚不寻常，对方手托一人毫不费力，恍如闲庭信步，长袍飘飘却没大幅摆动，双腿也没挪动的痕迹，显然是临空御风。这一手比赤灵心高明太多。耳边风声呼呼，高岗洼地刷刷地向后飞退，若虚的速度也不是赤灵心所能比拟的。

两人默默前行，估摸着行了一个多小时，关小山有些憋不住，于是开口问道：“若虚妖君，昆仑城在大河源有埋伏？不知战事需要多久才了结？”他不知道若虚修炼到什么境界，相比赤灵心，他认为若虚强大太多，可能是妖君。所以以妖君称呼。

若虚没有否认，随口回道：“嗯——昆仑城在大河源埋伏了一两千修士，打算伏击三尺妖君。对了——你还不知道，三尺妖君是此番兽袭主帅、灵物召集者——昆仑城修士喜欢龟缩在困妖阵中，难得主动出击一次，这次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轻易放回；我打算将计就计，让三尺妖君拖住伏兵，等主力大军赶到后，内外夹击，争取让昆仑城修士载个大筋斗。你不用担心，在我身边很安全，最多一天时间事情便会了结，到时我会送你回去。”

若虚不吭不哈，却能看透人心似的，把关小山的激将、试探、担忧看得清清楚楚。关小山唯有苦笑，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若虚声音突然一扬，说道：“撵上了——”

关小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见前方隐约现出一道东北、西南走向的巍峨雪岭，夜空之下黑影绰绰，两方人马一追一逃沿着雪岭向东北方移动。

追撵的目标就在眼前，若虚却停了下来，右手一松，他放下关小山，望着东北方向默默出神。过了好一阵，他像回过神，盘膝坐了下来，随意地说道：“那个——唉，你叫什么名字；坐过来休息一会，等主力大军过来。”

“我叫关小山。”

关小山一边在若虚身边坐下，一边好奇地问：“若虚妖君，你不是说要给三尺妖君传个口讯吗？”

若虚回道：“已经弄好了，口讯传给三尺妖君了。”

“这就传过去了？”关小山一愣，讶异地嚷道：“莫非若虚妖君会千里传音？”

“千里传音？这是什么灵通法术？”若虚侧过脸思索了片刻，然后摇摇头道：“没听说过，灵界应该没有这么厉害的法术；适才给三尺妖君传口讯，我用的法术算是一种天赋技能，以我目前的法力，五十里内有效，再远就不行了，与千里传音差的太远。。。。。。。”

若虚徐徐而谈，随意家常；语气说不上很亲热；关小山听在耳中，心神却一阵恍惚，似乎感觉对方没有半点敌意。

黎明很快到来，太阳跃出地平线，一点点向上攀爬，没多久就斜挂上东方的天幕。紧接着，凶灵主力大军的身影出现在西南方向，从无到有，从少到多，很快密密麻麻围过来。

若虚站起身，迎着金甲金刚走过去，相互凝视半响，金甲金刚便冲着大队厉声吆喝。匆匆抵达的队伍一阵骚动，如重铠金刚这等二三级凶物约莫有五六百个越众而出。

关小山牢记若虚跟在我身边很安全的吩咐，紧紧缀上对方。若虚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和金甲金刚稍事商量后，又赶至精怪歇息地冷声喝道：“熊精和双头蛇怪随金甲凶君一起行事，其余诸精怪就地歇息，等候军令。”

七八十头熊精嗷呜一声从大队越出，和金甲凶君的人马会合一处，紧接着嘶嘶声响，六七千条双头蛇怪现出身形，铺盖到凶物、熊精身上。

“走吧——”

若虚随意吩咐一声，身子一晃，和关小山并肩站立，右手一托，带着关小山向东北方向掠去。身后一阵乱响，挑选出来的凶物精怪呼啸跟上。

“若虚妖君——你这是？”和若虚相处久了，关小山胆子渐渐大了些，忍不住开口发问。

“大河源尽头有一个冰窟，我传讯给三尺妖君，一旦遇伏立刻进冰窟据守。当然，对方不会甘心，必会强攻冰窟，只不过冰窟空间有限，骑乘飞骑有些困难，若要强攻，昆仑城修士只有将飞骑留在冰窟外。哼——这时正是诛杀飞骑的好时机，只要出其不意诛杀了飞骑，对方想逃可就难多了。”

若虚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地回答关小山的疑问，只中间轻微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得意还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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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大败亏损

大队人马驻足歇息，若虚和金甲凶神率一支精锐先行开拔，悄悄进入雪岭，在沟谷间潜行了小半个时辰，先锋队伍停下来，放下双头蛇怪。嘶嘶声响之中，双头蛇怪群向前涌动，很快消失在冰崖之后。

过了一刻种，若虚向金甲凶神一示意，队伍再度踏上行程，这一次像少了些顾忌，凶物精怪沿着冰谷急速跳跃，没有特别在意行踪。行不多远，天空中突然有人惊叫：“敌军援兵来了！快通知云帅——”在外警戒的飞骑终于发现了异常。

“突袭向前——”若虚厉声大喝。

金甲凶君咆哮一声，风一样卷出去，重铠金刚、碧焰苍狼、熊精等凶灵紧紧跟上。若虚手托关小山，缓步前行，落在最后。

关小山诧异道：“突袭乃关键时刻，若虚妖君灵通玄妙，为何落在后面？”

若虚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口中回道：“我喜欢动脑、动口，不喜欢动手。”

关小山为之愕然，若虚说自己喜欢动脑可能是真，他没法辩驳；说自己喜欢动口，未免有点搞笑，那一副刻薄像和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怎么也不像擅长口舌之士。关小山有些好笑，想说点什么调侃，脑中突然又是一悟；若虚也许真是擅长口舌之士，眼前模样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渺小，不值得对方动用口舌。。。。。。。

悟到此处，他不由得一阵沮丧。

若虚不知道这些，托着他沿着沟谷悠悠前行，行不多久，前方喀喇一声惊天动地的响，紧跟着飞禽鸣叫声、野兽咆哮声，人类的呼喊声次第传来。

若虚手下稍稍用力，带着关小山飘然飞起，越过两道低矮的雪岭，在一座笔直耸立的雪峰顶端落下，展目向东北方看去。

距离两人脚下不远，东北方的一座冰谷里，正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冰谷西南角有一道黑乎乎的门户，门户非常高大，高近五丈，宽约三丈，外面晶莹剔透，全是冰质，想来是一个大冰窟的入口。

入口附近，冰石迸溅，飞雪腾空，六七千双头蛇怪汹涌滚动，时不时向上一弹，跳起冰窟内；重铠金刚、碧焰苍狼、熊精等一众凶灵在金甲金刚的率领下跟着向冰窟内涌。冰窟内有人防守反击，须弥芥子、漏夜之水、箭镞刀枪、熔金之火引发的白芒、火光不停闪烁，冰窟入口的冰层不断炸裂。

山谷上空，一两千飞骑哀哀啾鸣，扑闪着翅膀低空飞行，突然，十几个重铠金刚不约而同蹲下身，抓起轱辘大小的冰石抛飞上去；冰石疾如出膛之炮，双方距离太近，不及躲避，噗噗噗一阵响，飞骑饺子一样往下掉；原来空中的飞骑太过稠密，一块冰石不止击中一个目标。

“咯咯咯——”

冰谷上空一阵大乱，众飞骑振翅上飞逃避，没有离开太远，只在冰峰间来回盘旋，等待冰窟内的主人出来。

看到这里，关小山已然明白，若虚的意图达成了，冰窟由千年玄冰构成，土遁、水遁不能从玄冰中遁走，昆仑城伏兵一旦被困于此，只能强行突围。他不知道昆仑城伏兵具体实力，却猜到他们的境况肯定不会好。

若虚的算计太精明了！

冰窟地处山腹，内部狭窄，难以铺展人马，利守不利攻；最先进冰窟躲避的三尺妖君利用地势尽可支撑的住，反过来，冰谷比冰窟宽阔的多，有足够多的空间供金甲金刚麾下的大队凶灵联手攻击；处于冰窟中段的昆仑城修士可就惨了，前进攻击三尺妖君——没法体现数量优势；向外突围，被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金甲凶君麾下凶灵堵住。是进也难，退也难，不退不进受两面夹攻更难。

若虚的算计还不止这些，他给金甲凶君搭配了六七千条双头蛇怪，双头蛇怪相当于一级凶物，单体威力并不足道。但若成群结队，威力立马大涨，特别是在洞穴之类适合爬行动物施展的狭窄之地，这群双头蛇怪的攻击力立时飚升几倍。

重铠金刚、熊精这等能挨得攻击的高大凶灵并排一站，便将冰窟出口堵得严丝无缝，双头蛇怪和碧焰苍狼等体型稍小的凶灵寻隙而进，向冰窟内渗透，说得上是有攻有守，刚柔并济。这等情形下，昆仑城伏兵无论如何都难有好下场。

不出关小山所料，过了一刻钟，冰窟入口的动静小下来，双头蛇怪、碧焰苍狼、熊精都攻了进去，连金甲金刚也带着大部重铠金刚低头钻了进去，入口处只剩十几头重铠金刚守卫；又过了片刻，冰谷四周山呼海啸，一两万低级凶灵赶到了，冰窟似乎极深，红眸苍狼等一现身便源源不断地涌进去。

目睹眼前场景，关小山有些凄然。他对昆仑城和城中修士原本没什么好感，却不忍心看到这种结局，毕竟，他是人类中的一员。

无奈的是，他能力太小，即便有心施加援手，却也没有半点襄助之力。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暗自祈祷，希望能有奇迹出现。就在他心忧如焚，沉痛万分之际，突然——

“咚——”

先是一声惊天地动的大响，接着呜呜呜无声尖啸声响起，大如磨盘、小如碎屑的冰凌火山柱一样喷发而出，冰窟所在的冰山一侧轰然坍陷，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打洞。

“啪啪啪——”

喷到半空的冰凌掉落下来，密如骤雨一般撞在冰坡上；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人影急急如漏网之鱼，迎着倾盆而下的冰雨争先恐后地从塌陷的洞口飙射出来。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这是怎么回事，昆仑城修士肯定知道正面突围无望，所以合力破开山腹逃生。

“咯咯咯——”

飞骑欢快鸣叫，扑闪着翅膀过来与主人会合，先出来的修士慌忙找到自己的灵宠，跳上去急急一带，就往西南昆仑城方向逃。

“站住——不许逃！小姐还没出来——留下来保护小姐！”

一片慌乱中，一个威风凛凛的中年神将站在塌陷的洞口大声呼喝，阻止修士逃走，另有几个修士也跟着叫了起来：“啊呀——云帅还没出来！大家留下来保护云帅——”

只是这些话语的作用很小，只有少数修士有了些犹豫，绝大多数修士一逃出来，找到灵宠坐上去就跑，更有几十个修士甚至没有耐心寻找灵宠，一出洞口，便临空向西南飞去。能够飞行的至少是大神一级，这些人是神界下来的援兵，他们可不会在乎什么小姐，什么云帅。

神界援兵是昆仑城的主力，主力临阵退却，昆仑城修士更是发慌，就在这时，连天的咆哮响起，三尺妖君、金甲凶君率领一众凶灵从洞口杀出，谷中万千低级凶灵也呼啸着杀过去。昆仑城修士再也不敢停留，向西南方飞一般逃窜。

三尺妖君不肯干休，和金甲凶君分作两路，一从空中，一从地面，在后穷追不舍。可能是逃得过于慌张，疏忽了防护，不时有昆仑城修士被追兵重创，嚎叫着从天空掉下。

关小山脸色阴沉，默默看着这一幕，昆仑城修士虽然闯出了一条生路，没有全军尽覆，伤亡却极为惨重；他看得很清楚，冰山塌陷以后，从中逃出来的绝不超过千人，与若虚说得一两千伏兵这个数目相差甚远。

“哼——昆仑神界真让人失望！要么龟缩不出，要么以少不更事的小女子为帅，如此儿戏，莫非要自寻死路！”

一向淡然的若虚突然动了意气，口中愤懑不已，似乎比关小山还要难受。

关小山愕然一愣，瞟了他一眼，旋即在心里不住鄙夷：特么的！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猫哭耗子装什么装！

若虚不知道关小山的想法，伸手一托，带着他飘然下谷，口中犹自不忿地嘀咕道：“走！我们看看那个小姐主帅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从塌陷的洞口进了冰窟；冰窟内很黑，影影绰绰间有许多凶灵四处走动，在翻寻着什么。若虚似乎能在黑暗中视物，速度丝毫不减，带着关小山临空疾行，扬声令道：“兵刃盔甲灵晶收好了，给我放在洞外。人和衣物不要，归你们了。。。。。。”

兽吼声、咆哮声不断响起，像是在回应他的命令，关小山这才知道，凶灵也有打扫战场的习惯。

冰窟果然极深，在黑暗东拐西转了好一阵，若虚才停下身形，关小山觉得背后一松，双脚落上坚实的冰面。

“嗯？竟然没受伤？只是灵力耗尽了——”若虚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关小山猜到他是看见什么了，可惜自己看不见。

“你面前有个人，是那个小姐主帅，你把她抱起来，我们出去——”若虚吩咐了一声。

关小山闻言蹲下，双手向前一探，手指前端果然碰到了一个人，他想知道碰到的是什么部位，探明情况方便相抱，就伸开手掌捏了一下。但觉触手之处软软的，鼓鼓的，一点硬硬的蓓蕾顶在手心，立即明了碰触的是什么部位了。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默念了一声佛号表示歉意，他双手探出，一搂双肩，一搂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若虚好像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他刚将人抱起来，后腰就被一只手掌抵上，然后身子一轻，循着来路向外飘飞。

路过坍陷洞口的时候，若虚没有上去，而是顺着冰窟走势继续向前，看起来是要到冰窟出口。又向前飞了一程，关小山突然听见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喊：“笨蛋。。。。。。”像是赤灵心。

“咦？！”关小山惊疑一声。

“怎么啦？”若虚随口问道。

关小山说道：“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

“是吗？”若虚停了下来，顿了顿又道：“应该没有，如果有人喊关小山，我一定能听见。”说着再度飘飞起来。

关小山不想和他解释，侧耳听了听，却再没听见“笨蛋”的喊声，当下便以为自己听错了。按照他的想法，赤灵心怎么也不该在这儿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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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擦肩而过

关小山其实没有听错，那声“笨蛋”确实是赤灵心喊得。

赤灵心只来得及喊一声便住口了，因为三尺妖君鼓着鹿眼正瞪过来厉声怒叱：“嗯——谁是笨蛋！小狐狸你敢辱骂本妖君！”

赤灵心是被三尺妖君掳来的。

在观战的山头没能找到关小山，她担心关小山遇上凶灵，便循着凶灵大队行军路线追赶，一路寻寻觅觅，直到午后才抵达大河源附近，好巧不巧，将到雪山之时她遇上了溃逃的昆仑城修士和追击修士的三尺妖君。

鹿好淫，三尺妖君也不例外；一见赤灵心，立时被迷得魂飞天外，当下顾不得追赶昆仑城修士，先将赤灵心抓了起来。三尺妖君是兽袭联军主帅，自然熟悉麾下灵物，只看一眼就能辨出赤灵心不是自己原有部众。

作为和大神平级的灵主，赤灵心比三尺妖君整整低了一个等级，这种高等级之间的差距，比大神和刚通灵的法士相隔的两个等级还要大，根本不可能逾越。并且，和胆大包天的人类不同，兽类本能地会对等级更高的强者恐惧和驯服。

赤灵心遇上三尺妖君，别说争个输赢，连动手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对方一声呵斥，她就乖乖束手就擒，跟着过来了，来到冰谷上空，她闻到了关小山的气味，当即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三尺妖君误以为赤灵心骂自己是笨蛋，忍不住怒气勃发，大声训斥。

三尺妖君一发怒，赤灵心顿时吓得花枝乱颤，顾不得再喊关小山，连声辩解道：“哇！妖君——姑奶奶没有骂妖君，笨蛋是姑奶奶的人类奴仆，姑奶奶闻到他的气味了。”她不知道姑奶奶是对三尺妖君不敬的称呼，一口一个姑奶奶地叫；幸好三尺神君对人类姻亲之间的称呼没有研究，也不懂姑奶奶是敬抑或不敬，就任由她喊。

三尺妖君听明白不是骂自己的，脸色顿时和缓下来，色迷迷地道：“小狐狸很好，本妖君喜欢，等这边事了，本妖君带小狐狸回长春谷，好生疼爱。哈哈哈。。。。。。”

“哇！长春谷——好听，肯定好玩，太好了！哇！妖君，让笨蛋一起去吧，姑奶奶喜欢听他说话。”赤灵心不懂三尺妖君话中含义，她只高兴找到了关小山，便满口应承下来。

三尺妖君高兴的眉开眼笑，频频点头道：“好，依你——依你——只要你这个小狐狸好生服侍本妖君，什么都依你。哈哈哈。。。。。。”

三尺妖君正自大笑，赤灵心突然一蹦而起，哇哇大叫：“哇！糟了！糟了——笨蛋的气味没有了！哇！笨蛋！气死姑奶奶啦！你又跑哪去了！”

“嗯？没有了？走——本妖君陪你去找。”三尺妖君干脆地一挥手，带着赤灵心从塌陷之处冲进冰窟。

许是冰窟内通风不畅，关小山的气味还有一些残留，赤灵心进冰窟后嗅嗅鼻子，像有引导一般化作一团火焰向冰窟深处飞去，在关小山抱人的地方停留片刻，又转向冰窟外飞。等一个来回折腾罢，关小山残留的气味也消散殆尽；赤灵心沮丧地来到冰窟入口，望着苍茫的天空喃喃低语：“哇~~笨蛋——你到哪去了——姑奶奶想和你说话——”

“嗯！小狐狸——”

三尺妖君威严地哼了一声，慨然道：“不就是一个人类奴仆吗？放心，只要服侍的好，本妖君定会给你抓上几个。”

赤灵心心神不属，恍若未闻，只盯着远方发呆。

三尺妖君心生怒气，正欲发火，突然有人扬声招呼：“恭喜妖君！贺喜妖君！取得如此大捷。。。。。。”话语声中，若虚翩然而来，含笑说道：“。。。。。。此役可谓前所未有之大捷。经此一役，昆仑城修士元气大伤，下次兽袭，必可破了困妖阵，攻入城内；顺利的话，不定还能攻打瑶池呢。”

一见是若虚，三尺妖君立时放过赤灵心，大笑着迎上去。“哈哈哈——若虚，此役你可立了大功。若非你及早发现昆仑城图谋，哈哈——本妖君免不得要吃点亏啰。”顿了一顿，他一指赤灵心道：“若虚啊——本妖君还有一喜，哈哈——你看这只小狐狸如何？本妖君打算将她受入房中宠幸。哈哈——你这次不要急着走，先去长春谷喝杯喜酒吧。”

若虚随意瞥了赤灵心一眼，脸上旋即堆满笑容，对三尺妖君道：“好！这只小狐狸真不错，很有灵性，难得还是处子，妖君好福气；得蒙妖君宠幸，这只小狐狸也好福气。呵呵。。。。。”

若虚笑了两声，口音一转，道：“妖君，若虚有罪，不能亲去长春谷喝这杯喜酒，呵呵。。。。。。妖君知道若虚的习惯，还请原谅。”

“好吧！本妖君知道你忙，就不勉强了——”三尺妖君大度地挥挥手，转口问道：“若虚！你什么时候走？”

若虚瞅了眼笨手笨脚收拾战场的精怪，思忖着说道：“这些东西估计要整理到天黑，等弄好了我就走。”

三尺妖君慨然道：“好！今晚我等在这欢聚一场再行分手，三年后再见！哈哈哈——正好今日收获丰富，可以尽情享用神肉。”人类真武者捕杀凶物进补的举动，让凶灵误以为双方精血骨肉互为进补之滋养物，因此将法师神将的精血骨肉称为神肉，以示尊贵。

“若虚遵命。”

若虚点头颌首，恭声回答，沉吟片刻，又道：“妖君陪新人说说话吧，若虚不打扰了。”说罢，告退而下。

脱离了三尺妖君的视线，若虚身子一动，箭一般飙射出去；转眼间飞出二三十里，在冰峰间转了几转，来到一座临空兀立的冰崖上。

冰崖柱子一样四面悬空，崖顶平展光滑犹如桌面，上面一坐一躺着两人，坐着之人粗布烂裳面容愁苦，正是赤灵心四处寻找不见踪迹的关小山，躺着之人和关小山恰恰相反，衣饰锦绣身材纤细，惨白的俏脸如瓷一样，精细的惹人怜爱，正是昆仑城讨伐大军主帅云出岫。云出岫昏迷未醒，关小山担心冰面太凉，将她横抱着放在两腿之间。

两人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若虚突然发现云出岫也是五行俱全属性。

若虚似乎对五行俱全属性之人特别爱护，一发现云出岫是五行俱全属性，立时放弃了先拷问再诛杀的打算。追击之前三尺妖君说过，要擒住云出岫收入房中，若虚不愿让三尺妖君见到云出岫，就把两人送到这里躲藏。这也是赤灵心嗅不到关小山气味的原因。

若虚飞上冰崖，直接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昆仑城。”

经过云出岫一事，关小山开始相信若虚，认为若虚是面冷心热之士。他不知道若虚这样做的原因，却能断定对方诚心诚意要放过自己和怀中的少女。

这个结论让人非常安心，也让关小山有了些想法，当下笑着求恳道：“若虚妖君，冰窟内一场大战，不少好东西变成了无主之物。妖君能否送我一些灵晶。呵呵——我很穷，很难弄到修炼用的灵晶。”

若虚眉头一蹙，冷冷扫了关小山一眼，讥屑地说道：“有件事你没明白。我不杀你，一是不愿暴殓天物；二是好奇，想看看是否有人五年成神、三十年成神君、百年成神尊。除了这些，我没有其他兴趣，稍后我会一把火将那些好东西烧个干净，绝不随便送人。你可明白？”

这番话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关小山心里凉了个透彻。他向若虚恳求，并非是得陇望蜀不知满足，而是想找机会和若虚套近乎。套近乎最好的手段不是施予，而是求恳。一旦求恳得到回应，求恳者隐然成了施予者的投资对象，不用再催促，施予者也会继续善待拉拢求恳者。谁愿意和自己的投资对象过不去？

令关小山失望的是，若虚没有把他当作投资对象；若虚话语平淡，就算讥屑也不特别刻薄，关小山知道，这种语气比疾言厉色表明的姿态更清晰，没有半点回转余地。

罢了。。。。。。

他放弃了和若虚套交情为修炼寻求帮助的想法，硬着头皮应道：“我明白了。若虚妖君，对不起，我太冒昧了。”

“走吧——”若虚没再说什么，待关小山抱着云出岫站起，右手一招，揽着两人向西南方向飞去。

云出岫昏迷不醒，关小山刚受罢打击不敢再触霉头，若虚似乎真的没有其他兴趣，是以，三人一路默默前行，每一人开口。

若虚速度很快，天近黄昏时分，已带着两人飞出三四百里。距离困妖阵外沿约莫还有百十里的时候，他身形一顿，放下两人，说道：“就送到这儿吧，前面有一些零散溃兵，是昆仑城的修士，我不想碰上他们。关小山，这里很安全，你带这个姑娘回去吧。”

关小山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动身，目注若虚，郑重说道：“大恩不言谢！若虚妖君的救命之恩关小山必定铭记终身。”关小山的说法并不夸张，如果不是若虚，十之他已死在万千凶灵的铁蹄之下。

“无需如此，你只要达成你说的目标就成。。。。。。”若虚无所谓地说。

就在这时，关小山怀里的云出岫眼皮一动，双眼忽然睁开；迷茫的眼光在关小山身上稍稍停留，便挪到若虚身上，旋即一惊，赶紧闭合起来。

关小山和若虚对此都没有察觉，若虚继续说道：“。。。。。。你怀里的姑娘身份尊贵，来头不小，回昆仑城后，你不要提我，就说是自己救的，这份救命之恩能让你在昆仑城过得很好，修炼灵晶肯定不会缺乏。嗯——明白吗？”

若虚这番话像是对拒绝馈赠灵晶的一点补偿，关小山听在耳中，喜在心头。若虚如此说法，证明他不是完全没缝隙的蛋，只要使劲叮用心找，总是能叮穿的。“谢谢若虚妖君指点，我明白了。”

“走了——”若虚摆摆手，也不说声再见，一转身就往大河源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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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因福得祸

“唉——若虚这人比狐狸精有用多了，若能留在身边。。。。。。”

眼看若虚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远方暮云之中，关小山长长叹了口气，浓浓的遗憾便随着叹气声四处挥洒。虽然认识不到一天时间，但若虚给他留下的印象远比李青、明无忧深刻的多，也值得回味的多。

关小山感慨满怀、魂不守舍、胡思乱想之际，他怀中的云出岫突然睁开双眼，腰肢随即一扭，竭力上挺意欲挣脱他的怀抱。也许是身体还未复原的缘故，云出岫没能如愿站起，身子反而向旁一歪，沿着关小山的手臂向下滚去。

关小山只感觉双手蓦地一沉，有一股极沉重的向下拉扯力道涌上来，他猝不及防，不及做出反应身子便跟着一歪，被云出岫带动着向前扑倒。

噼里啪啦轰隆一阵大乱，关小山一头栽倒在地，身下软绵绵暖融融，仿若温柔之乡，感觉不到一丝痛疼；紧接着啵——地一响，口齿留香，他的大嘴巴印在一张粉嘟嘟、香喷喷的樱桃小口上。

好巧不巧，他没砸在地面上，整个人很不雅地扑在云出岫身上。

“唉呀——磕的我牙好痛！”

关小山反应迅疾，骨碌一下坐起来，捧着嘴巴大呼小叫。那一啵两人的牙齿虽有碰触，因有嘴唇缓冲其实并不痛。他却像没用麻药就被拔了牙般，呲牙咧嘴，歪鼻子闭眼地大叫。

云出岫楞住了，一时间忘了被亲吻的羞怯，也忘了被挤压的忿怒，躺在地上瞪着关小山发呆。

“咦？你的不痛？牙口真好！比我厉害多了。”

惨呼一阵，关小山收住口，一边揉搓着腮帮子，一边和云出岫打招呼。他明知对方是昆仑城大军主帅，身份尊荣高贵，但见对方长得稚嫩，便生不出凛然之心，招呼打得大大咧咧。

云出岫眼珠无力地向上一翻，差点被关小山的问题逼疯了，一个很简单的小问题，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关小山没有继续追问，挺身而起噼里啪啦拍打了一阵衣裳，一边随意地说道：“我叫关小山，在四合一图书馆帮忙；你呢——”

这一番作态非常自然，巧妙地将那一啵的尴尬揭了过去。另外，关小山知道云出岫姓云，是昆仑城大军主帅，只是他心里已虚构出一个过路英雄勇闯冰窟搭救美女的传奇故事，为了将这个传奇故事演绎完美，他需要装傻充愣。

传奇故事的导出将从自我介绍开始，关小山问话出口，就耸起耳朵，等待对方回答，以便继续向下演绎。

云出岫没有开口回答，身子动了一下；关小山目光温淳地望过去，安心地等待。

云出岫纤腰扭动，挣扎着坐起来，这个动作费了她不少体力，小口轻启，微微香喘，只是没有说话；关小山很有耐心，面带微笑继续等待。

云出岫双手撑地，身子上挺，看似想站起来；为了维持救命恩人的高姿态，关小山没法再保持沉默，温柔地说了声：“慢点，来——”双手一探，凑上去搀扶。

“呀——别碰我！”

云出岫突然嘶声大叫，关小山伸过去的双手好像不是帮助搀扶的，而是夺命的蛇蝎，她身子向旁一栽，拼命地躲闪。

她的反应非常激烈，甚至说得上是歇斯底里；关小山双手僵在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他不知道这演的是哪一出戏，和通常的英雄救美剧本反差太大了，大的让他不敢相信。

呆了一阵，他悻悻收回双手，顺势摸了一下嘴巴，暗自咕哝：叫个鬼！能碰的不能碰的，都不知碰多少遍了，现在才叫有什么用！

尽管心中不满，他却不敢发作；正如若虚所言，云出岫有太多利用价值，他要演好救命恩人这个角色。另外，他很能站在对方角度着想，云出岫小小年龄便荣升大军主帅，可谓意气风发之极，只是结果非常悲惨，首战就大败亏损，这种反差别说是稚嫩少女，就算成年人也很难承受，心情糟糕一点、行事反常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自我安慰了一阵，关小山抚平心境，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

云出岫偎坐在地，竭力向一边挪，直到距离关小山三四米后，这才双手撑地慢慢起身；她看起来十分虚弱，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就耗费了好一阵时间，等终于站起来后，纤细的身子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都可能倒下。

“小心——”关小山有点担心，双手试探着虚扶。

见到关小山的动作，云出岫吓得身子一僵，失声惊呼：“不要过来——”

“好！好——听你的，我不过去，你自己小心——”关小山连连应承，双手摇摆着示意。

云出岫不再看关小山，站着喘了一会儿，待呼吸平缓一些，便试着挪步，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向前走。

关小山四下张望一阵，发现左边不远有一片枯树林，便拔腿跑过去，在里面逡巡一阵，他相中了一根鸡蛋粗细光滑笔直的树枝，上前用力扳下一米半长的一截，将上面的枝枝蔓蔓扯掉，就拿着树枝跑回来。

“拄着这个走吧，路还长着呢。”他怕云出岫有过激反应，递树枝时站得远远的。

云出岫停下脚步，默默地站了一阵，这才伸手接过树枝，然后拄着树枝继续前行；至始至终都没看关小山一眼。

关小山闷闷地跟在后面，对方对是否接受拄杖明显有些犹豫，经过思考后才选择了接受，能够思考并做出选择说明对方已经有了理智，为什么对自己还是如此冷淡呢？即使对方天性凉薄，不在意救命恩人，不准备报答救命之恩，但也不至于如此排斥啊？

他感觉有点蹊跷。

法师的身体本来就弱，这时的云出岫更加不堪，虽然她已经很拼命了，脚下的速度依然如龟爬一般快不起来；两人晃悠悠向前挪，大半个小时才走出两三里路，天色却越来越暗，眼看就要黑了。

关小山有点着急，按这个速度走下去，两天后才能回到东垒。在困妖阵外呆这么长时间，安全可没一点保证。念及此处，关小山脑袋急转，思谋如何与云出岫沟通。就在这时，前面噗通一声响，云出岫一头栽倒在地。

见此情景，关小山顾不得理会云出岫的感受，疾步跑上前，仔细一看，但见云出岫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依然昏迷过去了。

这样倒省了不少事。

关小山不再犹豫，双手一探，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迈开大步向前行。

云出岫长的苗条纤细，体重不足百斤；关小山现在的体力相当不错，抱着一人行路不是很吃力；一口气走了十几里，感觉双手有点酸麻之时，他调换了一个姿势，将云出岫背在背上继续前行。

这一晚没有月亮出现，星星却多，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夜空，大地被星光辉映的朦胧晦明，大致轮廓一清二楚，不用担心迷路。

除了偶尔调正一下姿势，关小山一步不停盯着西南方向往前赶。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有异，衣袖湿漉漉的像被打湿了。

他心中诧异，脚下不停，只低头看去，星光照耀之下，但见怀中的云出岫神色凄迷，星眸半睁，两行清泪顺着白瓷一样的脸颊无声向下滚落，打湿了自己的衣袖。

原来云出岫苏醒过来了。

望着云出岫稚嫩而又忧伤的俏脸，关小山突然有些心疼；这女孩太小了，实在不该承受太多责任，弄不好此番重挫会在她心底留下永远的阴影。心疼之余，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苏醒后的云出岫很安静很温顺，任由关小山抱着，似乎接受他了。

“别伤心，不幸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关小山柔声劝慰。

云出岫阖上双目，不言不语。

关小山无声地笑了一下，将语气放的更加轻柔，缓缓说道：“有人说，失败是胜利他妈，前一次的失败是为了孕育下一次的大胜；还有人说，胜败乃寻常之事，跟吃饭一样，经历多了就不会很在意结果，胜不值得喜，败不值得悲。。。。。。。”

关小山脚下不停，口中也不停，尽管云出岫一言不发，他仍旧兴致盎然地东拉西扯，就这样一个听，一个说，一边走，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当东方晨曦初现之时，前方开始有人影出现，两人临近困妖阵了。

“哈哈！终于到了，现在安全了——”关小山笑出声来。

云出岫听见，双目一睁，扭头向外看去，见到远方人影，她身子一动，向下挣扎。关小山这次有了防备，顺势将她轻轻放下。

不知是休息了一夜，还是安然回归的原因，云出岫精神好了许多，一下地就大步前行，身形虽然不很稳，却比昨天好多了。

关小山放下心来，落后几步跟上。

两人没走多远就被人注意到了；有人张望了一眼，不知怎么就认出了云出岫，高喊道：“小姐——是小姐——小姐回来啦——”

喊声未歇，人影连连闪动，或骑乘灵宠，或御风临空，或拔足飞奔，从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合围过来。

“小姐！小姐——末将该死！末将该死——”一个威风凛凛的神将骑乘飞骑当先而来，人还没到，便在空中嚎叫起来。“没能保护好小姐，末将无颜去见大长老，正在调集人手，准备去营救小姐。。。。。。”

“大长老？！”

关小山停下脚步，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既为云出岫高兴，也为自己的未来高兴。

“小姐”“云帅”的呼声不断，顷刻之间，就有近百名神将、法师闻讯赶来，围云出岫身周或温言抚慰，或自承罪责，熙熙攘攘之间，拥簇着她向前走。

这一干人热热闹闹，为云出岫的安然回归又是欢喜又是振奋，眼睛全盯在云出岫身上；没一人注意到关小山的存在，眼看着众人越走越远，关小山有些癔症，如果云小姐是第一主角，自己绝对是第二主角吧，怎么没人理会呢？别人不理会尚且有情可原，云出岫怎么能忘记自己呢？

云出岫似乎真的忘记了关小山，在众人拥簇下头也没回地走了。当众人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关小山忍不住狠狠呸了一口。“特么的！稀罕！”然后一个人怏怏地向前走。他不知道云出岫现在正说着什么话，如果知道，只怕就不会狠狠呸一口，而是要想法保命了。

这时候，云出岫正在对身边的人说：“。。。。。。此次大败非战之罪，主要是因为昆仑城出了奸细。若非奸细向凶灵提前透露军情，敌军怎能知道我军在大河源设伏？又怎能布下如此周详的应对之策？哼——我现在有了一些线索，无需多久，必能将奸细找出来，到时我必诛其全族，以告慰战死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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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章神秘的若虚

让关小山以救命恩人的面目出现这件事有许多破绽；稍有不对，不仅得不到救命之恩的回报，反会招致杀身之祸。

关小山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不巧的是，云出岫苏醒时，不仅见到了敌军首脑人物若虚，还听若虚对关小山说什么“到昆仑城达成目标”“就说是你自己救得”之类的话语，已经明白自己是若虚放的，关小山不是救命恩人；同时，她十分怀疑若虚释放自己的目的和关小山的真实身份，认定对方肯定没安好心，释放自己是为了图谋昆仑城。

云出岫决定以关小山为突破口，粉碎若虚的阴谋诡计；关小山懵懵懂懂，还在为救命恩人没有享受到该有的待遇不忿，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刀口下的猎物。

麻烦的始作俑者若虚对此毫无所知，他的注意全被另外一桩惊喜吸引住了。这桩惊喜来自于赤灵心。

与关小山、云出岫分手之后，若虚孤身返回雪山冰谷；进谷之时，天已黑透，三尺妖君和金甲凶君联合举行的庆功晚宴已经开始，一众精怪凶灵三五扎堆，抱着神肉或者死去的同伴尸体大啃。冰窟出口外有两个收拾停当、麦垛大小的包袱；若虚知道包袱是为自己准备的，此役的胜利品——几百套兵刃盔甲以及一些灵晶——都在里面。

若虚见事情已经妥当，便凑到三尺妖君、金甲凶君那一堆，准备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就在这时，他发现庆功宴上有位宾客的行为很怪异，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这位宾客是三尺妖君掳来的新人——小狐狸。

“哇！有没有凶丹——快给姑奶奶——全部都要——”其他凶灵都忙着狼吞虎咽享受美食，小狐狸却四处转悠，东一堆、西一堆闯进去讨要凶丹。

“她要凶丹干什么？”

若虚有些纳闷。他是精细人，只要有不明白，无论问题大小都要弄清楚，从不搁在心里；当下便走过去拦住赤灵心问：“小狐狸，你要凶丹干什么？”

赤灵心十分害怕他，缩了缩身子，老老实实答道：“哇！姑奶奶要用凶丹修炼，笨蛋也要用凶丹修炼。笨蛋说过，凶丹越多越好！”

“修炼？”

若虚眉头一蹙，更糊涂了；不管是凶物或是灵物，兽类都不能用凶丹、灵晶修炼，借助凶丹、灵晶修炼是人类的特权。

“你用凶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若虚疑惑地问。

“哇！姑奶奶修炼的是乱披风斩法。”

“乱披风斩法？！这不是人类修习的功法吗？”

“哇！你也知道乱披风斩法是人类功法，真厉害！姑奶奶现在修炼的就是人类功法！”

“咦？奇怪——你一个小狐狸怎么想到修习人类功法的？你又怎么能修习人类功法？”若虚越问，眉头蹙得越紧，赤灵心的所作所为实在很古怪。

赤灵心回道：“哇！姑奶奶想做人，成灵时幻化的不好，头上留下两只狐狸耳朵，好难看啊。笨蛋说，修炼人类功法可以幻化掉狐狸耳朵；姑奶奶就开始修炼人类功法。姑奶奶不知道怎么修炼人类功法，笨蛋就先去昆仑城学，学到了教给姑奶奶。乱披风斩法就是笨蛋教给姑奶奶的。”

“笨蛋是谁？”听赤灵心一再提起，若虚猜想这个笨蛋可能是问题的关键，便开口追问。

“哇！笨蛋是姑奶奶的人类奴仆。对姑奶奶可好！姑奶奶喜欢听他说话。”

听到这里，若虚心里有了个大概，猜想是有人见小狐狸心智单纯，便巧言哄骗，以传授乱披风斩法为借口，驱使小狐狸为他收集凶丹。他自以为明白了，便开口提醒道：“小狐狸，你那两只耳朵很有用，代表一种天赋技能，不能轻易消失，就算修炼人类功法也不能。灵物都是如此，你看三尺妖君，也有三尺鹿砦不能幻化，若想彻底幻化，需要达到至尊级才行。那个笨蛋奴仆是在骗你。”

“哇！不是——笨蛋不骗姑奶奶，笨蛋说修炼人类功法可以幻化。”一听若虚说关小山是在骗她，赤灵心立即出口反驳，在相信若虚和相信关小山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若虚脸色一沉，冷声怒叱：“放肆！竟敢对本座不敬！小狐狸，实话告诉你，兽类和人类的身体不一样，兽类灵通法术只能出自天授，根本无法修炼人类功法；你那个笨蛋奴仆满口胡说，是为了利用你。”

赤灵心虽然惧怕若虚，却更不愿意关小山被指责，即便若虚怒气勃发，她依然怯怯地低声坚持：“哇~~笨蛋没骗姑奶奶——笨蛋说过，兽类不能修炼人类功法——笨蛋教姑奶奶重塑经络穴道——姑奶奶重塑经络穴道就能修炼人类功法啦——”

“什么！！！重塑经络穴道？”

若虚惊呼一声，骇然变色。兽类能不能重塑经络穴道？重塑后能不能修炼人类功法？这种问题他以前从未想过。赤灵心此时的话语如闪电一般划过心头，震得他仪态尽失，连声追问：“小狐狸！你重塑了经络穴道？成功没有？现在能不能修炼人类功法？”

赤灵心看出若虚不仅没了怒气，还不说关小山骗人了，便欢喜起来，连连点头道：“哇！姑奶奶重塑了！姑奶奶成功了！姑奶奶现在能修炼人类功法！笨蛋没骗姑奶奶——”

若虚深吸口气，沉声说道：“小狐狸，既然你说能修炼人类功法，就要证明给本座看。你修炼的是不是只有乱披风斩法一种，修炼到哪个境界哪一层了？”

眼见若虚信了，赤灵心有些得意，脆声声地咋呼道：“哇！姑奶奶修炼的不止一种，还有灵光术。哇！灵光术好简单，姑奶奶一下就学会了，还给笨蛋开窍啦！哇！乱披风斩法好麻烦，姑奶奶吃了好多肉好多凶丹，才刚到第一层气动！”

“会灵光术？还给笨蛋开了窍？哼哼——小狐狸，那个笨蛋叫什么名字？本座要立即找到他证实此事，对了——你还要使出气动这一层的乱披风斩法，本座只有亲眼见到才会相信。”若虚眼中幽光闪烁，像有两团火在燃烧。

赤灵心信心满满，大声嚷道：“哇！姑奶奶不骗你！笨蛋他叫关小山——”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关小山不知在哪，神色不由一黯，声音低了下来。“哇~~姑奶奶找不到笨蛋，白天闻到了笨蛋的气味，现在没有了，姑奶奶不知道笨蛋到哪去了。”

“关小山？是他！嗬——难怪。”若虚一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午后关小山曾说有人喊他，自己却没听见有人喊“关小山”这个名字，原来小狐狸喊得是“笨蛋”。

这个时候，若虚已经完全相信了赤灵心，他知道关小山开窍才两三天，赤灵心的话和关小山的情形一般无二，完全吻合。

赤灵心听出蹊跷，追问道：“哇！你认识笨蛋啊——”

若虚心情甚好，笑道：“小狐狸，我岂止认识关小山，你还不知道，这里之所以没了他的气味，是因为我把他带走了。”

赤灵心闻言，两眼一亮，惊喜地大叫起来：“哇！是你带走了笨蛋！你肯定知道笨蛋在哪！快告诉姑奶奶，姑奶奶要去找笨蛋。哇！不行！气死姑奶奶啦——三尺妖君让姑奶奶去长春谷，姑奶奶不敢不去；你告诉笨蛋，让笨蛋去长春谷，姑奶奶想听他说话。”

若虚眼光一闪，说道：“小狐狸，你想找关小山是吧，那就跟我走吧，别去长春谷了；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怕三尺妖君。”

赤灵心喜得眉眼挤到了一处，她似乎对若虚很有信心，连声叫好：“哇！太好了！你比三尺妖君好多了！姑奶奶不要去长春谷，要去找笨蛋——”

“过来——”

若虚摆头示意，带着赤灵心向麦垛包袱走去，口中说道：“只要让我满意，找关小山就是小事一桩，让我满意很容易，只要你使出气动这一层的乱披风斩法就好。”

说着，他右手一招，一杆长枪从包袱中钻出来，飞到赤灵心面前。乱披风斩法是真武者修炼心法，并非刀砍斧剁那样的外在招式，无论何种兵器都可以施展。

“哇！姑奶奶一定让你满意——”赤灵心决绝回答，双手一伸抓过长枪，屏息沉气，凝神蓄势。

若虚双眼一咪，凝神细看；灵界再没有其他人比他更明白这一刻意义的重大。赤灵心的话一旦得到最后的最肯定的确认，灵界未来将会因此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乱披风——”

赤灵心忽地扬声娇叱，手中长枪极诡异地在空中一划，枪刃好似未曾平复的琴弦急剧颤抖，在空中留下长长一串虚影。

若虚两眼一睁，光芒暴涨。没错——这就是乱披风斩法！

尽管这一枪看起来很是平常，真气外露都没做到，若虚却清楚，声势不足是赤灵心修炼不够的缘故，与乱披风斩法无关。作为真武者修炼心法的一种，乱披风斩法最根本的一点是用真气御使兵刃，而不是依靠手臂力量。适才枪刃一阵琴弦般的急颤，就是最典型的乱披风真气御使心法，手臂之力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能够御使乱披风斩法，说明赤灵心修炼出了真气，能修炼出真气，说明她重塑经络穴道成功了；事情至此，她先前的话语再无可疑。

“跟我走吧——”

若虚压抑住兴奋，沉声招呼；双手跟着一招，托起两个麦垛似的包袱，带着赤灵心来到三尺妖君和金甲凶君扎推之处。“三尺妖君、金甲凶君，若虚准备告辞了。临走之际，若虚有个不情之请。。。。。”他招呼一声，便转向三尺妖君，直接说道：“三尺妖君，这个小狐狸与我有大用，我想把她带走，还请妖君恩赐。”

三尺妖君吃喝的高兴，听说若虚告辞就挂了一脸的笑容准备寒暄客套，一听说要带走小狐狸，笑脸顿时没了，鹿眼一瞪，勃然大怒：“若虚！你敢欺我？”斥喝声中，它双臂一振，一股无形的威势忽地扩散开来。

冰谷里倏地一静，正在欢宴的大小凶灵齐齐停下各自动作，战战兢兢地望向三尺妖君，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除了金甲金刚和若虚不动神色外，连赤灵心都顶不住压力，悄悄向若虚靠去。

“哈哈——若虚不敢。”若虚笑了两声，冰谷里顿时压力一轻。

“哈哈！若虚不敢。”若虚又笑两声，冰谷里压力烟消云散，众凶灵心里一舒。

“哈哈！！若虚不敢！”

若虚再笑两声，笑声如惊雷一般在众凶灵耳边隆隆滚过，众凶灵神色一变，再度战兢起来。

“哈哈！！！若虚不敢！”

若虚仍然大笑，笑声如在众凶灵心头咆哮的霹雳，噗通噗通一阵响，低级凶灵一个接一个栽倒，赤灵心花容惊颤，身子摇摇欲坠，金甲凶君、三尺妖君脸色煞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若虚仰天大笑，赤灵心噗通一声一头栽下，金甲凶君、三尺妖君如醉酒一般，身子摇摇晃晃，最后相继倒地。

若虚笑声霍地一收，淡淡说道：“三尺妖君，若虚不敢不敬；只是这小狐狸对若虚非常重要，望三尺妖君念在你我相交多年，给予恩赐。”

“好好。。。。。。没问题，若虚大人若是喜欢，尽管带走就是，三尺愿意奉送。。。。。。”三尺妖君挣扎起身，却不敢直起腰，又是打拱又是作揖地应允。

若虚微微一笑，道：“如此多谢了。三尺妖君，金甲凶君，勿须客气，我等以前是朋友，今后还是朋友，三年后若虚还要过来与二位同心协力再攻昆仑城呢。”

三尺妖君汗流浃背，再度躬身道：“承蒙若虚大人看重，三尺受宠若惊；日后有什么吩咐必定不敢怠慢。”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等三年后再见，若虚告辞。”若虚点头微一示意，招呼了一声“小狐狸，跟我走——”说罢，手托两个麦垛大包袱，向北飘然而去。赤灵心哇地应了一声，爬起来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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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赤练横空（冲榜求支持）

“哇！笨蛋——姑奶奶来啦——”

星空之下，一团火焰正欢快飘飞，火焰不时噼里啪啦炸响，将赤灵心的吼声远远传出去。若虚宽袍长袖，飞在前面；他手托两个大包袱，身形从容，速度却非常快，赤灵心需要使出全力才不被抛远。

离开冰谷向北飞出一两百里之后，若虚突然像流星一样向下坠落；赤灵心欢呼一声：“哇！到啦！到啦！姑奶奶来啦——”

“小狐狸别急，还没到呢。”

在一个大湖湖畔落下双脚，若虚放下包袱，欣然说道：“本座等不及了，要先验证一事。”

“哇！验证什么？”赤灵心现出身形，在他身边站定。

若虚手一招，一粒火红的珠子从包袱飞出，他伸手捏住，举在赤灵心面前，道：“红晶——里面浓缩有火灵气，人类用它辅助修炼火属性功法；小狐狸是单一火属性，红晶便是你修炼的必备之物。小狐狸用过没有？”

“哇！这么好的东西！姑奶奶第一次听说，没用过——”赤灵心大声赞叹，伸手接过红晶。

若虚笑道：“本座猜到你就没用过，关小山说过他很穷。好了——现在你不用担心受穷，快坐下来用红晶修炼吧，本座需要弄清楚自塑的经络穴道吸收速度如何，是否妨碍修炼。”

“哇！姑奶奶怎么吸收，是不是像凶丹一样吃下去！”赤灵心双目大睁，瞪着红晶瞅来瞅去，做好了塞进口中的准备。

“关小山没教你如何入门修炼？唔——看来他手上没有灵晶，所以没着急。”

若虚有些诧异，自开自解了一番后，吩咐赤灵心道：“这东西不是吃的——来，盘膝坐下——右掌摊开——红晶置于掌心——闭目内视——看到右掌心与神窍的联通经络没——看到了就好——存心于灵丹之中——意想灵丹通过经络到右掌心与红晶融合。。。。。。嗯？有什么感觉？”

灵丹是灵物修炼出来的内丹，和凶物的凶丹一样，普通兽类通灵进阶，首先会凝结出丹，随着层次的提高，丹也会随之进化；不仅兽类如此，人类修士——无论是修神、修体——也会凝结出丹，只是比兽类复杂的多，有一个不断变化的动态过程。

赤灵心依照若虚指点，双目闭合，存心于灵丹之中，细细体会红晶；没过多久，那张小小的俏脸忽然生动起来，眉飞色舞，喜笑颜开，她咯咯笑道：“哇！好舒服，渴了有水喝一样。咯咯——灵丹在长！咯咯——长好快——”

若虚满意地点点头，沉声吩咐道：“就这样！小狐狸，不许停！让你的灵丹继续喝水；没水喝了再停下——本座在这看着。”

赤灵心收敛心神，沉浸到修炼之中，吸取红晶中的火灵气。

若虚低下头，双眼贴近赤灵心手掌红晶仔细端详。红晶散发出淡淡的辉光，辉光映照之下，可以看见赤灵心手心有一小块红晕，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雾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

他缩回身子，无声地吁了口气，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单从这一点表象他已得出两个结论，一是重塑的经络穴道完全可以用来吸收灵晶中的灵气；二是吸收效果非常好，与人类天生的经络穴道相比不差半分，甚至可能更好一点。

赤灵心也非常满意，灵物从开窍启蒙到成长向来依赖自然天授，不到一定高度不可能进行有意识的修炼；此时她却尝到了有意识修炼的甜头；红晶散发的火属性灵气如浓雾一般充盈了神窍，置于其中的灵丹如沐仙汤，无一处不欢畅，无一处不舒坦，欢快地旋转，尽情地吸收，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被吸收，灵丹像要膨胀一般，生长的感觉如此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雾一样的灵气被吸收一空，神窍内只剩火红的灵丹还在意犹未尽地旋转，神窍通往右掌心的经络空荡荡的，不再有紅雾流转。她便睁开双眼，看着对面的若虚说道：“哇！好了——没有了。”

火属性灵气被吸收了，手心上浓烈艳红的红晶也褪去颜色，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透明珠子。赤灵心拿起来瞅了一眼，叫了一声“哇！真漂亮！”就又转向若虚，求恳道：“哇！姑奶奶还想修炼。你再给姑奶奶一点红晶——”

若虚没有理会她，微皱着眉咕咕叨叨地算计：“。。。。。。两个半时辰吸收一粒，比一般大神省了一小半时间。。。。。。小狐狸是初次吸收，快一点也正常，以后可能没这么快了。不过，小狐狸好像成灵不久，还不很成熟，以此算来，有这个速度很不错了。。。。。。”

叽里咕噜算了一阵，若虚似乎对结果比较满意，一招手，又取了一粒红晶交给赤灵心，叮嘱道：“小狐狸，在你这个层次，一次修炼只怕吸收不了两粒灵晶。你再试试——这一粒能吸收多少是多少，一旦慢下来就停止修炼，别浪费时间，我们还要赶路呢。”

赤灵心正在兴头，哪管得许多，一把抓过红晶就闭目凝神欢喜无限地继续修炼。

若虚懒得和她计较，也在一旁盘坐下来闭目养神。天亮以后，他睁开眼，发现赤灵心手上红晶褪得只剩一点残红，不过这点残红已然稳固，没再继续褪色，便知赤灵心吸收到了极限；只是她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舍不得，仍在闭目用功。

见此情景，若虚摇头一笑，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走了！找关小山去——”

再没有比这话更灵验的了。

赤灵心双眼一睁，骨碌一下站起来，跟着叫嚷起来：“哇！找笨蛋？太好啦！找到笨蛋姑奶奶再修练。”

叫喊声中，两人飘然而起，向北飞去。

再次启程后，若虚路上一刻不歇，一口气飞出上千里，直到天近黄昏才带着赤灵心落到一座高峰绝顶之上。

“哇！笨蛋在哪，怎么还没到？姑奶奶从没飞过这么远——”

赤灵心有些烦躁，这么远的距离让她都感觉到飞的吃力，何况关小山；这个道理一般人稍稍一想就能明白，可惜她太过简单，没想通这些，只是感觉到不对头。

若虚脸色一沉，叱喝道：“本座有事在身，哪里有时间去找关小山？你别做他想，好生跟在本座身边修炼，事情了结后，本座会让你去找关小山的。”

赤灵心一惊，嘴巴大张，这才明白若虚骗了自己，她有心叫嚷表达不满，一瞥见对方阴沉的脸，立马又把嘴巴闭上，终究不敢冒犯。

“哼——跟在我身边自有天大的好处，你以后就会懂的。”若虚也有些不忿，横了她一眼，又取了两颗红晶递过去，放缓了语调说道：“好好用心修炼，把这两颗红晶吸收了，今晚我准备教你一种神通——真正的神通！”

赤灵心不敢违抗，老老实实接过红晶，盘坐下来开始修炼。

半夜时分，两颗红晶被吸收了大半，若虚一直留心着动静，见赤灵心神清气爽，已从长途飞行的疲劳中恢复过来，便开口说道：“小狐狸，我记得有一种火属性神通，叫做赤练横空，很适合你修炼。赤练横空很不错，非一般神通能比，人类大神若能使出赤练横空，距离进阶神君的日子就不多了。你成灵不久，学起来有点难度，需要多用心。”

“哇！赤练横空！真好听。”听说要学习神通，赤灵心兴致一下高了，对她来说，学习神通比听关小山说话更有趣。

“看好了——”

若虚沉声提醒，接着右手中指一竖，指尖上冒出一团火苗；火苗在风中漂浮不定左右摇晃，好像随时都会熄灭。若虚喝了一声“定！”，火苗应声一变，转眼间就凝固成静止的一团，不仅不再随风左右摇晃，焰心也不再吞吐，好像没有燃烧了一般。

“长！”

若虚再喝，火焰再变；像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火焰一寸寸变长，一点点变细；没多久，凝固成椭圆的一团成了一根长约五寸的纤细火焰棒。

“哇！”赤灵心长大了嘴，没想到招呼出的火属性灵气有这般玩法。

“转！”

若虚又喝，火焰棒又变；先有一截折了九十度，接着又有一截折了九十度，最后火焰棒中心再折九十度；一个长方形火焰链扣出现了。

若虚右手轻摆，火焰链扣脱离指端，一动不动漂浮在空中，他中指再是一竖，又有一团火焰冒出，然后像刚才一样变成一支火焰棒，若虚将火焰棒插进空中的火焰链扣中，说了声“折”，一个新的火焰链扣出现了，和第一个相互套在一起。

若虚右手拿开，仍由两个火焰链扣漂浮在空中，然后喝了一声：“赤练——”

绝顶之上倏地一亮，两个火焰链扣同时向两端快速繁衍生长，火焰链扣一个接一个出现，须臾之间，空中就出现一条长约三丈、由数百个链扣环环相连出来的火焰赤练。

“横空——”

若虚再次开口，赤练忽地一动，迸射出去，在二三十丈外盘旋飞舞。

赤灵心看到目瞪口呆，忘记了哇哇大叫。这等神通，她不仅从未见过，甚至不曾想到过。就在这时，若虚手一招，赤练倏地又飞了回来，如同实物般悬浮在她面前。

若虚道：“小狐狸，这就是赤练横空，不仅能以火焰杀敌，还能当作实物兵刃使用，隔挡劈刺，锁拿缠困。你可愿学？”

赤灵心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张不开嘴，只得用力连连点头。

若虚呵呵一笑，交代道：“记得我开始的示范吗？想学——就要从最基本的制作火焰链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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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章伊人不见

关小山再次回到昆仑城。

大白天的，广场上人迹寥寥十分的冷清，四校合一图书馆也是大门紧闭；幸好他带有钥匙，诧异了一阵，便掏出钥匙进了图书馆。

一楼没人。

关上图书馆大门，他循着木梯向上，想上去看看明胖子是否在。还没走到四楼，上面咿呀声响，明无忧的胖脸在头顶木梯顶端现出。

“关小山！”明无忧很是意外地叫了一声，稍后脸色一沉，不满地叱道：“你超假了，今天是第十六天，少爷我正准备重新雇人呢！”

关小山一边向上走，一边扬起笑脸，求恳道：“少爷，真是不巧，开始没想到今年是兽袭之年，路上耽搁了。。。。。。”

“哼——算你运气好，少爷我正准备出去雇佣新人手，再晚半天就没你的事了。”明无忧纷纷说着，脸色渐趋缓和，说到这里，他突然惊疑一声，道：“咦？你小子确实不错，遇上兽袭还能活着回来。真运气啊——”

“今年兽袭只在东垒，我回海心山走的是北垒；除了遇到些小麻烦，没有和兽袭联军正面遇上，否则就回不来了。。。。。。”

关小山含糊解释了一下，转口问道：“少爷，图书馆怎么关了？”

“还不是因为兽袭。为反击兽袭，昆仑城全部动员，有资格借阅图书的都是动员对象，学校也停课了，图书馆当然没必要开门了。”

“原来是这样。我回来经过北垒的时候，听说兽袭过去了，只怕要不了几天就要开馆了。”

“嗯，是这样，奉天府的通知已经来了，后天开馆开课。”

“那我下去收拾一下，不耽搁少爷修炼了。”

关小山招呼一声，便拾阶而下。

“等等——”明无忧喊了一声，转头钻进小屋，过了片刻，拿了几张烧饼奔出来，甩给关小山。“这是今明两天的伙食，学校听课了，没人送饭，这段时间，我都靠这家伙充饥呢。”

“谢谢少爷！”

接过烧饼，关小山轻快地下了楼。后天才开馆复课是个很不错的消息，这样的话，他有将近两天两夜的时间进行修炼；神窍被赤灵心破开后，至今他还没修炼过一次。

下到一楼，直接在木梯下的旮旯里盘腿坐下，关小山掏出贴身收藏的五粒灵晶，扒出土属性的黄晶拿了，将另外四粒重新收起来。

《启蒙诀要》警告初学者，开窍之后，只要条件具备，应该首先启蒙神窍对土属性的感悟，其次是水，再次是木，接着是火，最后是金。这是五行相生的顺序，以此循环修炼，不仅速度更快，扎的根基也更牢固。

黄晶平放在右掌掌心，关小山闭目凝神，存心神窍。

神窍内昏暗模糊，空荡荡的，只窍口白亮亮的如透明的窗子；恍惚之中，关小山好似看见手心黄晶由经络和窍口联通一处，黄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淡黄雾气，丝丝缕缕地渗进神窍，窍内氤氲一片，慢慢被淡黄雾气占据。

刚刚接受启蒙的初学者和成灵的赤灵心不同，神窍内空无一物，没有可以吸收灵晶的灵丹。淡黄雾气因此越来越浓，渐渐变成橙黄，最后又变成带有褐色的土黄，和手心灵晶完全一致，至此，灵晶就不再散发淡黄雾气了。

关小山轻嘘一声，停止行功，任由神窍自行吸收沉淀土属性灵气；手心上的黄晶只略微褪了些色彩，启蒙阶段的修士吸收灵气比大神法师慢得多，一粒灵晶需要行功十余次才能吸收完全。

抬眼看了看窗棂，外面昏黄一片，天快要黑了。按《启蒙诀要》所说，启蒙阶段，行功一次吸取的灵气神窍需要五六个时辰才能完全吸收沉淀，也就是说，行功间隔是五六个时辰。

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让关小山感觉颇无聊，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打算趁这段间隙修炼《乱披风斩法》，接着醒觉自己身边没有凶丹和凶物精血的储备，无法进补。

略微思忖片刻，关小山开门出了图书馆，他打算去一趟北垒外赤灵心暂居的土洞；土洞里有不少凶物精血储备，赤灵心一个人吃不完，天已入春，眼看一天比一天热，自己不帮着吃，不用多久就会腐烂。另外，他曾交代赤灵心要收集三十枚凶丹；有二十枚凶丹就能保证赤灵心进阶为真武师，然后尝试着进入恶地采集灵晶顺便捕杀凶物；如此可以为他腾出十枚凶丹修炼《乱披风斩法》。有了凶丹肉食，修神的间隙就可以修炼真武者功法了。

一路急行，半夜时分，关小山很顺利地来到土洞外面。

然而，他心里却非常不安。

前两次过来，赤灵心早早就闻到气味出来迎接了，这次却没有，幸亏他前段时间熟悉了地形，要不可就惨了，非迷路不可。不过，让他不安的不是迷路，而是赤灵心为何没有迎接。

“赤灵心——”

关小山掀开灌木，试探着喊了一声。洞内轻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他有些急了，下意识地又喊一声“赤灵心！”，一边急急爬进土洞。

洞室内黑暗宁静，毫无生气。关小山心里一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赤灵心能在十余里外闻到他的气味，若在附近游荡，应该会闻到气味赶回来。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多半不会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是遇到危险？有没有可能是回海心山。。。。。。。

坐在黑暗的洞室里，关小山心里一阵阵发慌。赤灵心是他以后修炼的关键，若出了什么事，影响可就太大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他没能推测出结果，最后决定等等看——也许赤灵心只是贪玩跑远了一些，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拿定主意，关小山按捺下恐慌，盘膝坐定下来，闭目凝神，内视神窍；此时距离上次行功只过了四、五个时辰，他估计神窍里应该还有一些灵气没被吸收，哪知一看之下，但见神窍内空空荡荡，上次行功吸取的灵气一丝也不见，当下忍不住一阵欣喜。

神窍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行功的间隔就越短，修炼进度就越快。《启蒙诀要》上说，启蒙阶段的修士行功间隔是五六个时辰，也就是资质好的是五个时辰，资质平庸的是六个时辰。他估计自己没用到五个时辰，似乎比资质好的还要强一点。

“五行俱全属性，上佳的修炼资质。我关小山还真是成神的好胚子。狐狸精你千万不能出事，你要不在，我这块好胚子很可能会浪费啊。。。。。。”

患得患失了一阵，关小山掏出贴身收藏的黄晶，再度行功修炼。

等到行功结束之时，天已大亮，晨曦透过洞口映进来，将洞室映的晦明参半，依稀可以见物。

等了这么长时间，赤灵心还未回转，关小山正有些着急，突然间，他目光一定，落在洞室入口一侧；那里鼓鼓囊囊胡乱塞了一大堆物事，有几套衣裳，有一把狭长钢刀，还有一套金属盔甲。

“咦？这是。。。。。。”

他急忙爬过去，抓起上面的一件衣裳准备查看，谁知刚刚一扯，哗啦一下，几十枚大如蚕豆、色泽不一的凶丹从衣裳里骨碌碌滚出来，撒了一地。

“这么多！”

关小山刚惊呼出声，旋即便悟到，这必是赤灵心听从自己交代收集来的三十枚凶丹。他将凶丹一一捡起，细细一数，果然不多不少有三十枚。看到凶丹，他稍稍安了点心，这说明赤灵心收集凶丹时没有遇上危险。

将凶丹放在一边，他开始检视衣裳盔甲；随着一个个口袋被翻开，一粒又一粒灵晶被找了出来；没多久，翻检结束，地面上也多了十二颗灼灼闪光的灵晶，其中火属性红晶、土属性黄晶、金属性白晶各有三粒，木属性青晶两粒，水属性黑晶一粒。

五彩缤纷的灵晶耀花了关小山的眼，幸福了关小山的心。他原本有五粒灵晶，加上这十二粒，就有十七粒了。两个月之内，他可以尽情修炼，不用担心断货。

十二粒灵晶来自三套衣裳，它们的原主人显然是三位法师，从衣裳和凶丹放在一起这一点推算，这些应该是赤灵心收集凶丹时的额外收获。

“狐狸精能有余裕顺手牵羊，当时身边应该很安全。那么，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要离开。。。。。。”

关小山仔细回想三天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他脑中电光一闪，哑然失笑起来。“我真特么的糊涂！那晚我不是遇上大群凶灵没能赶回来么。这不就得了，肯定是赤灵心不见我回来，便出去找我了。”

想明白这些，关小山蓦然轻松起来，压在心头的沉重一下子消散无踪。虽然时间过去两天了，但他并不为赤灵心担心。对方是灵通不凡的灵主，有什么不能应付的。开始他之所以担心，主要是心里没谱，担心对方腻歪了这里，不告而别回海心山了。

既然弄清了缘由，关小山便准备离开，等待已没有必要，图书馆明天还要开馆呢。

割了三十斤重铠金刚腿肉背上，十二粒灵晶和十枚凶丹贴身藏好，关小山用刀在洞壁上写道：“赤灵心，我没事，已回昆仑城，春暖花开的时候会来看你。笨蛋——”

写罢，他把洞内的两件神将兵刃——一杆长枪、一把钢刀插在字迹两侧，希望能吸引赤灵心注意。

一切妥当，他出了土洞，轻快地向北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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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章怨家聚头

兽袭已经成为过去，动员令解除，被征用的法师、真武者纷纷回转，昆仑城四校重新开课，只是冷清了许多。据说，此次兽袭昆仑城损失很大，而且死伤主要来自于四校师生，等级越低死伤比例越大，其中法师进修学校最为惨烈，两百多位三花、四花法师葬身于大河源冰窟，连尸体都被凶灵啃噬的一干二净。

图书馆重新开馆了，进出之人个个面色阴沉，神情严肃，好像被人欠了钱不还似的，人数也少了许多。

关小山察觉到一些，却没怎么在意，只一心沉浸在自我修炼之中。因为有灵晶可用，他不用像明无忧那样一天到晚连续不断地修炼，早晚行功两次就可，其余时间一边打理图书馆琐事，一边进补凶丹修炼《乱披风斩法》。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室内微微一暗，有人进了图书馆。关小山搁下手头书籍，抬眼看过去。

“嗯？！”

“是你？！”

他和进来之人同时惊诧出声。

进来之人腰间一边悬弓，一边挂箭，甲胄披挂得十分整齐，是位三十来岁的精悍汉子；关小山见过这人两次，两次都留下极深刻印象，再也无法遗忘。因为，他是杀死德康、也曾经差点杀死他关小山的真武者殷箭。

殷箭眼神犀利，哪怕只见过一次，他却一眼就认出了关小山。目中寒光一闪，杀机迸溅，殷箭没有丝毫犹豫，一边扫了一眼门外和木梯，一边踩着有力的步伐逼上来。

“杀人灭口！？”

关小山脸上堆满了笑，眼中却没一丝笑意，盯着殷箭冷冷说道：“明知有杀身之祸，我仍就现身于此，你不好奇是什么原因吗？”

殷箭一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嗒嗒嗒嗒——

法师进修学校的老师钟万里和郭万雄各自拿了一本书沿着木梯走下来，关小山神情缓和下来，转对二人笑道：“两位下来了——借的什么？来，我登记一下。”

钟、郭二人没有说话，默默递过书；关小山一边絮叨，一边登记，最后把书和名徽交还了，说了声“两位走好。”等钟、郭二人出了图书馆，他脸色又是一变，不屑地看着殷箭连声冷笑。

殷箭目光闪烁，一时莫测高深，犹豫片刻，他对关小山还以冷笑，讥屑地说道：“小子。你的底细李老师已经告诉了殷某，似你这样的，别说一个，就算十个百个，殷某当众杀了，也不会有半点妨害，你认命吧——”

说着，脚步一动，再度逼上来，只是比刚才慢了许多。关小山注意到这点，知道自己的作态起到了震摄作用，对方不敢太过莽撞，拖延动手时间是为了探听更多底细。

想透这些，他呵呵一笑，轻松地调侃道：“如果我还是以前任人宰杀的我，自然不会回来送死。我既然敢回来，就不再是以前的我；呵呵——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关小山虽然没用，却有福气，如今找了个天大的靠山。殷箭——我的靠山别说是你，就是你的靠山‘青云’也惹不起！”

殷箭身子一震，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瞪着关小山，不知他为何知道“青云”；稍后色厉内茬地恐吓道：“哦？凭你也能找到天大的靠山？关小山，你把殷某当做什么人了，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拿出来唬人。岂不好笑？”

关小山哈哈大笑。“哈哈——阿猫阿狗？亏你说的出口！如果云帅云小姐是阿猫阿狗的话，昆仑城不知还有谁不算阿猫阿狗！”

“云帅云小姐！”

殷箭骇然变色，脱口急问道：“云小姐又与你何干？！”

“云小姐与我关小山原本干系不大，只是这次兽袭，云小姐不幸失陷凶灵联军中，关小山恰好遇上，就把云小姐带回来了。。。。。。”

关小山笑眯眯地看着殷箭，继续调侃道：“呵呵，我和云小姐就这么点干系，自然吓不住你。殷箭——你可以动手试试，试试我死之后，云小姐是否会收到德康因五行俱全属性被你和青云密谋杀死、我关小山因运气不好偶逢机密被你灭口这些消息。呵呵——我不知道云小姐收到消息后会做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我这条贱命到底能换来什么？说实话，我对这个结果也很期待。”

腰间箭镞上的羽毛不易察觉地轻轻抖动，殷箭脸色惨白，完全被震住了。青云妒忌德康五行属性俱全一事被抖出之后，关小山在他眼里开始神秘起来。

至于关小山说自己救了云出岫，他也是相信的。兽袭之时他奉命协防北垒，没有亲历大河源惨败，却听说过云出岫失陷敌军最后又侥幸脱险一事。这种事关系重大，而且很容易证实，谁敢顺嘴胡扯？

“殷箭，其实你想错了。。。。。。”

就在殷箭惶恐疑虑之时，关小山口音一转，极为诚恳地说道：“。。。。。。我是个本份人，只想过自己的日子，不想理会其他闲事。德康是谁我以前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为他招惹是非？你大可放心，此事绝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另外，我是普通人，求的是三餐温饱平安舒适，没准备修炼成神，不会为晶石学费发愁；你老兄也不用担心以后会被赞助。事实上，我对你没有任何妨害，只要你能去掉不必要的顾忌，我们以后就当做不认识，大家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这样岂不是好？”

殷箭的脸色随关小山的话语渐渐缓和，一席话终，他已镇定下来，脸上露出许多欣然，口中爽快地说道：“小兄弟说得好啊，殷某是个粗人，头脑简单，行事莽撞，哈哈——以前多有得罪，请小兄弟原谅则个。以后嘛——哈哈，小兄弟若有用得着之处，尽管明言。殷某必定不敢推脱。”

关小山双目一亮，惊喜地叫道：“太好了！殷大哥不是哄我吧？像我这种普通人，若有殷大哥这样的英武之士撑腰，呵呵，以后可威风多了。”

“小兄弟！就凭你这声殷大哥，以后水里火里，殷某不敢怠慢半分。”殷箭脸色一正，义正严词。

须臾之间，剑拔弩张的图书馆变得暖意融融，关小山和殷箭欢声笑语，再没有半点要打要杀模样。

两人东拉西扯叙了一阵，殷箭推说有事，开口告辞；关小山笑着绕过书案，出来相送。殷箭书也不借了，径直出门离去。

关小山若无其事地回书案后坐下，顺手拿过案边书籍翻开，却没有继续研读，只盯着书页发呆。德康被杀以后，他不敢再见李青、殷箭两人，原本没打算再回昆仑城。直到遇上云出岫才改变主意。有“云帅”做靠山，李青、殷箭算得了什么？

不巧的是，“云帅”似乎有些忘恩负义，对救命恩人不怎么礼遇。关小山颇为不甘，权衡之后，他决心主动一点，悄悄将救云出岫一事捅出去，契机就在再见李青、殷箭之时。

“小山——”

又是喜悦又是亲热的呼喊自门外响起，紧接着窸窣声响，有人快步进了图书馆。

关小山会心一笑，掩上书，抬起头，两眼跟着散发出喜悦的光芒，惊喜地喊：“李老师！”

香风袭人，乳浪生波；李青脚步轻捷，急赶过来；关小山刚起身，她就到了书案前，玉手一伸，攥住关小山右手，李青目中莹然闪光，微微颤语道：“小山~~你可回来了；我~~我以为再见不到你了，我这人命苦，这么多年就你一个朋友，你若出事，我~~以后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一想到那天晚上，我就恨自己法术低微，除了提醒你喊了声‘快跑’，再没一点力量保护你。小山——你怪我吗？”

关小山一愕，李青是真把自己当傻子了，那声“快跑”明明是提醒殷箭的，却非按到自己身上；不过，这也好，说明自己装傻装得很到位。他心里好笑，口中却无比诚恳地说道：“李老师，你这是什么话？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应该我保护你，不是你保护我。再说了，那个狐狸精好厉害，你想保护也保护不了。我怎么会怪你？我应该谢你才是，当时好危险，那时候你还不忘提醒我，对我真的太好了。”

“唉——小山，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怪我。”李青柔柔地捏了捏关小山的手，口音一转，又道：“好了，小山，我们不说怪不怪的事了，你给我说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从那个狐灵手中逃脱的？”

“呵呵，这个说起来真的很好笑。。。。。。。”

关小山一笑，道：“李老师，你不知道，那个狐狸精虽然灵通广大，却有个嗜好，就是喜欢使唤人类奴仆，给她捏肩揉腿，烧菜做饭，她抓人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使唤；呵呵——你们走后，我就被她抓到狐狸窝去了，没遇上什么危险，只不自由。”

“啊？！原来是这样——”李青惊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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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神体双修

凝神沉想，闭目内视；神窍内朦胧氤氲，黄色雾气在其中蒸腾缭绕，充盈鼓荡；浓厚的不能再多吸收一丝灵气。

关小山轻嘘一声，准备停止行功，就在这时，黄色雾气中间忽地一收缩，现出一个漩涡，漩涡急剧旋转，将四周灵气一下吸了进去，刚才溢满了土属性灵气的神窍转眼空旷起来，只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风眼。

关小山心里一紧，凝神看去，但见风眼旋转的越来越急，越来越小，倏忽间，神窍内猛然一亮，现出一粒米大的星光，风眼却已消失不见。

“土星出来了！”

看到这粒星光，关小山欣喜若狂。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一星法士了。

神窍内的神识是虚无之体，灵气却是实物；两者虽然相互契合，虚无之体却很难作用到实物上；是以，修炼的第一步就是要将虚无之体实物化。关小山神窍内出现的星体，就是一部分神识与这段时间吸收沉淀的灵气混合后的产物；因为是和土属性灵气的产物，所以叫做土星。

和土星一般无二，不同属性的灵气和神识混合，会产生不同的星体；水属性的为水星，火属性的为火星，金属性的为金星，木属性的为木星；修炼出一颗星体，便是一星法士；一般人五行不全，只能修炼出四星，四星齐全后就可以努力向法师进阶。只有五行俱全的，才能修炼出五星。

关小山不仅因为成为一星法士而欣喜，更让他欣喜的是，自己的修炼速度快得出乎意料，以至于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按照《启蒙诀要》所说，修炼出一颗星体一般需要四粒灵晶，耗时三十五天左右。而他只用了三粒灵晶和十五天时间。他比一般人少用一粒灵晶，说明他的神识与灵气的契合得更好，更容易混合重生。

五行俱全属性、吸收灵气速度比一般人快、神识契合度更高；一桩接一桩的惊喜让他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特么的！一个乡巴佬怎么有这么好的天资？阿秀早早夭折，肯定是遭老天爷妒了！

暗自得意地了一番，关小山重新闭目入定，凝神进入土星之中。

轰——

心神刚一进入土星，眼前便猛然一亮，脑海中霍然现出一副从未见过的画面，他双眼明明紧闭，此时却能透过土星清晰地看到一个迷离朦胧的黄色世界。

这个世界单纯由黄色的薄雾组成，薄雾一丝丝、一缕缕，或垂挂不动，或四处游走；越往下雾气越重，几乎静止不动了；越往上雾气越稀薄越活跃，像有形的风一样轻快飞舞。

关小山明白，黄色雾气就是土属性灵气，透过土星所见的，就是浮游于天地之间的灵气。与神窍内来自于灵晶的灵气不同，天地间的灵气要稀薄的多，活跃的多，也难控制的多。

如果把开窍破开的窍口视作通往灵气世界的门户；神识与灵气混合生成的星体就是人眼；没有门户，人眼看不到灵气世界；没有人眼，空有门户也是无用；只有门户和人眼同时具备，灵气世界才会彻底显现出来。

“来——来吧——过来——到我这来——快——听话——”

关小山心神锁定住一缕灵气，轻声呼唤；那缕灵气似乎感受到招唤，却有些不愿，迟迟不动；过了片刻，其中有一丝抗拒不了召唤之力，从主体上分开，进二退一慢慢移过来；用了五六分钟，这才靠近过来溜进神窍。

如果没有容易吸收的灵晶，修士只能用这种召唤天地灵气的方式修炼，速度慢的简直会让人疯狂；关小山的老板——明无忧——就是这样修炼的。

关小山试了一下就没了耐心。他重新锁定住刚才那缕灵气，口中低呼：“土刺！”脑海中同时描摹出一个长锥的形状。

那缕灵气动了动，上部冒了个泡，然后向下一塌，恢复原样。

关小山笑了笑，不再勉强；他明白不是那缕灵气不听话，而是自己神识太弱，对灵气缺乏感染力的缘故。这些只会随着修炼而不断地强化，不可能一步登天。

人类神识对灵气的感染力称作神力、神念或念力；灵物则称作灵力、灵念或念力。神力和意志力相若，神力的强弱对施法很重要，神力强的施法更容易，施出的法术威力也更大一些。所以神力的强弱和五行属性的多寡、吸收灵气的快慢、灵气和神识契合度并列为衡量修士资质的四大指标。

关小山此时刚入门，神力若有若无，尚且无法判断这方面潜力如何。

兴奋地把玩了一阵土灵气，关小山睁开双眼，盘坐在黑暗中沉思。实质接触到灵气世界之后，他察觉到自己有一个很大的不足。

图书馆有很多书，理论性的论述，介绍性的概述，各种功法修炼步骤等等不一而足，但是，这些书籍对修炼只有指导作用，不能解决实际中遇到的所有问题。修炼的过程同时是对灵气世界感悟的过程，不同的人可能有不同的感悟，可能会遇到不同困扰，这些具体而又琐碎的问题不是书籍能够涵盖的，必须由经验丰富的前辈或者老师予以解答点拨。这正是自学者所缺乏的，关小山的不足便在于此。

“有谁愿意和我分享修炼经验和修炼感受？”

李青、明无忧两个名字在脑海里一晃，旋即被否定了。他不是不想打这两人主意，而是没有藉口张嘴请教，除非承认自己在修炼。

是否公开自己已经开窍的修士身份？

左思右想，关小山始终拿不定主意，想到最后他有些头疼，干脆不再理会，从怀中掏出一枚凶丹服了，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乱披风斩法》。

凶丹下喉，灼热的气体倏地从腹中升起，在四肢百骸间流转。关小山沉心凝神，控制着灼热的火灵气进入气海穴；经过近一个月的修炼，这时的气海穴不仅比当初扩大了两三倍，里面漂浮的混沌碎屑更稠密得犹如星河，有着沉甸甸的质感。

灼热的灵气进入气海穴，关小山小心控制着锋头向星海中心搅去。这个星海已经沉淀出足够多的能量，却还是个死海，自身没有运动起来。他现在的目标就是让星海如风暴一般旋转起来。

轰——

星海表面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灼热的气流与之一碰便被弹起，从表面一冲而过，星海则晃了一晃，荡起一圈圈涟漪。

他控制锋头在经络间流转，运行了一周天后，绕回到气海穴，再次撞入星海之中。

轰——

灵气锋头依然被弹起，星海载沉载浮，被这一击撞的晃动起来。

关小山心中一喜，引领着锋头在经络中疾行，当再次绕回时，被晃动的星海还没有完全平复。他不敢犹豫，趁势撞进去。

轰——

灵气锋头再度被弹起，只是星海被撞击得晃动的幅度更大了。

关小山明白到了关键时刻，凝定心神，以最快的速度运转周天，控制着灵气锋头一遍又一遍地向气海穴发起冲击。在他密集地冲击下，星海不仅没法恢复平静，反而因为冲击力的叠加，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遭受大风暴袭击的大海一般，表面上漾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巨浪了。

就这样持续冲击了二十几次后，当关小山再次控制锋头冲击时，“噗——”地一响，星海外层无形的屏障似乎被击穿，灵气锋头这次没被弹起，而是一头扎进星海之中。

关小山大喜，屏气凝神，控制灵气锋头在星海内冲击，星海内部十分黏稠，灵气锋头如陷沼泽，冲击异常艰难，过了很久才划出一条圆弧状运转轨迹，随着这个轨迹的成形，上下晃动的星海中心现出了一个小小漩涡。

漩涡开始旋转的非常慢，随着时间流逝，似乎积累的动能越来越多，旋转渐渐加快，并开始向外扩散。一圈、两圈、三圈。。。。。。大半个时辰过去后，整个星海都成了一个大漩涡，旋转速度如风暴眼一般迅疾，一股强大的吸力油然而生，全身汗毛不由自主地舒展开，体外灵气忽地涌了进去。

一种玄妙的感觉袭上心头，关小山挺身而起，抽出腰间猎刀顺手劈出。猎刀如琴弦一般震颤着，在黑暗中划过一连串虚影。

叮叮叮。。。。

一连串金属碎裂声响，当这一刀势头用尽，虚影消失之际，关小山手中只剩一截刀柄。原来猎刀材质欠佳，禁受不住真气冲撞，碎成了十几段。

乱披风斩法第一层——气动！

望着地上碎裂的断刃，关小山心潮起伏，恨不能立时找人搏杀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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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章四大行商

“小山——”

李青踏着夕阳余晖准时进了图书馆。

“李老师。”

关小山抬头起身笑着答应。这段时间，李青早晚两次过来说话成了惯例，他已习以为常。

李青在书案对面站定，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小山，你听说没——云小姐出关了，昆仑城内数得上的人物都准备去庆贺呢。”

“是吗？我不知道。”关小山很干脆地摇摇头。

李青暧昧地笑着，上身前倾，又凑近一点。“听说云小姐这次闭关非常成功，枯萎的五花全部恢复了生气，对以后修炼没半点影响，大长老和云小姐都非常高兴。呵呵。。。。。。小山，你有福了。”

关小山一时没反应过来，愕然道：“我有福？”

“对呀——”

李青似乎很兴奋，在书案前轻盈地走来走去，喜滋滋地说道：“小山，这两天云小姐和大长老肯定要招你过去说话，顺便会赏赐你，还有可能帮你完成什么心愿。你想啊，若云小姐恢复不顺，大长老心情也不会好，你的赏赐只怕会大打折扣；现在么，呵呵——不用担心了，你只需想明白自己的心愿就好。”

当真如此么？那个云小姐和大长老真是知恩图报之人？

脑中闪过云出岫头也不回地被众人拥簇着远去的场景，关小山对前景有点悲观。不过，他不敢将悲观的心事流露出来，不管云出岫在不在意自己这个救命恩人，他必须珍惜这个身份，以此震骇殷箭、李青。脸上浮起陶醉的笑，他大声赞叹道：“李老师好聪明，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见微知。。。。。。。著，对！就是见微知著。你要不说，我还真不明白。”

李青又凑上来，目光晶莹闪亮，好奇地问道：“小山，你想好什么心愿没？”

“没了。”关小山摇摇头，憨厚地笑道：“要不是李老师提醒，我哪想到这些。”

“小山，这次的机会很难得，你一定要用心，千万不能错过。嗯。。。。。。你若有什么主意拿不定，可以和我商量。”

李青斟字酌句，殷殷叮嘱；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过于严肃，口音一转，自怨自艾地笑道：“呵呵。。。。。。小山，我这是怎么啦？你比我大，我在心里一直把你当作哥哥，只是世间哪有像我这么爱管闲事的妹子？幸亏我这个妹子不是真的，要不，你肯定会烦。”

关小山嘿嘿一笑，道：“我知道李老师对我好，怎么会烦？嘿嘿——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把李老师当妹子疼的，只是李老师身份尊贵，所以，我还把你当老师一样敬的。”

李青眼中一亮，欣喜地叫道：“真的？小山——哥哥，你真的愿意要我这个妹子？”

“真的！”关小山很憨厚地点头。

李青眼珠一转，狡黠地笑道：“小山哥哥骗人，人家才不信呢。呵呵——小山哥哥不许狡辩，你若真想让人相信，就得告诉人家，你到底用什么借口说服狐狸精放过云小姐的？”

这段时间，李青一直在追问云出岫被救的过程，关小山每次都语焉不详，只说冰窟伏击战后，凶灵准备举行神肉大宴，他这个奴仆在现场帮忙之时，无意间发现了云出岫。他见云出岫年纪轻轻就不忍心让她受死，于是找了个借口求恳狐狸精留下云出岫性命，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凶灵联军和他一样，不清楚云出岫的身份，只以为是普通修士；狐狸精在联军里地位不低，一旦开口，保住一个普通修士性命自然没问题；神肉宴罢，联军解散，他和云出岫被带回距离东垒有一百五十里的狐狸窝。他趁狐狸精睡下后，背上昏迷未醒的云出岫连夜逃向东垒，直到安全地遇上了昆仑城修士。。。。。。

李青莺莺燕燕，娇笑柔语，一口一个小山哥哥，喊得人心里直痒痒。关小山忍不住调笑道：“承蒙李老师看得起，叫我小山哥哥，我以后就叫你李青妹——啊不，就叫青妹妹吧，亲热些。”他将“青”字念得含糊，几和“情”字相若了。顿了顿又道：“青妹妹，你问我当时向狐狸精求恳用的什么借口，不是我不想说，主要是这个借口对云小姐是一种冒犯，让人难以启齿。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以后若传出去损了云小姐的声名，那就是你的事，打死我也不会承认。”

“小山哥哥！到底是什么呀？快告诉我，我不传出去就是。”关小山越这样说，李青越是好奇，不住价地催促。

“其实我用得借口很简单。。。。。。”

关小山莞尔一笑，道：“。。。。。。当时我找到狐狸精说，灵主，春天到了，世间万物都开始叫春，你的奴仆我老大不小了，身边却没个女人，别人叫春于我只能熬春，可怜得很。看在奴仆侍候勤恳的份上，灵主您能不能将这女人赏给奴仆做媳妇？奴仆有了媳妇，以后可以为灵主生一堆奴仆，捏肩的专门捏肩，揉腿的专门揉腿，烧饭的专门烧饭，端茶的专门端茶；如此岂不气派！呵呵。。。。。。我的借口就是这个。”

“呵呵。。。。。。呵呵。。。。。。。”

关小山还未说完，李青已笑的花枝乱颤，乳浪翻滚。上气不接下气的嚷道：“。。。。。。。小山哥哥。。。。。。你好坏。。。。。。呵呵。。。。。。你太坏了。。。。。。”

关小山斜眼偷瞧，发现李青只是好笑，脸却没红，似乎并不害羞；诧异之下，只得自己装作害羞模样，扭扭捏捏地说道：“青妹妹——我先就说难以启齿了，你还笑。我这人笨，那时想不到别的借口，狐狸精也笨，粗俗地说叫春她听得懂，说成亲啥的雅的反倒不懂。嘿嘿——我当真是没办法呀。”

李青捂住小嘴，憋着笑道：“好啦好啦——我不笑了，在那种情况下，小山哥哥能想到这番说辞，真的很了不起。”

关小山挠了挠头，又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开口问道：“青妹妹，你的五行属性是哪些？”

“五行属性？你怎么问这个？”

李青一愣，不等关小山开口，便怨怪地说道：“小山哥哥，你不知道吧，你问的问题是法师的禁忌；知道某位法师缺少哪种五行属性，等于知道这个法师的弱点了，打探别人弱点往往是有敌意的人做的事。幸亏你问的是我，要是别人，不定当场就和你翻脸。”

“啊？！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若是别人问，我肯定不会说，小山哥哥不一样，想知道告诉你就是了，我五行缺水。”回答了关小山的疑问，李青有些好奇，反问道：“小山哥哥，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关小山从书案上拿起一本书扬了扬，道：“我正在看《灵界地理概述》，书里有个问题不很明白。按书上记载，昆仑州与轩辕中州交界的恶地出产火、土两种灵晶，昆仑州与苍莽州交界的恶地出产火、金两种灵晶；昆仑州与长生州交界的恶地，出产火、木两种灵晶。三个方向的恶地出产金、木、火、土四种灵晶，没有水灵晶。书上有记载，水灵晶只有蓬莱州周边恶地出产。昆仑州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产，这样的话，本地修士如何修炼水属性功法？”

关小山修炼遇上了麻烦。

土星修炼出来后，按照顺序，他该开始吸收水属性灵气直至修炼出水星。依照修炼出土星需要吸收三粒黄晶的经验，修炼水星至少要准备三粒黑晶；但他目前只有两粒黑晶，其中一粒还被德康吸收了三分之一。这样的储备无论如何都不足于修练出水星。此时他修炼的心思正旺，怎能忍受半途而止的情况发生？

他问李青五行属性，就是想迂回打听黑晶的来源。不巧的是李青五行缺水，不操心黑晶。

李青没有多想，一口道出黑晶来源：“有行商啊！行商会供应昆仑城修炼用的黑晶。”

“行商？没听说过。青妹妹，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关小山从未听说过这些，忍不住向下追问。

“关于行商，我听人说过一些，只是不太详细。”

李青理了理思路，缓缓说道：“五大灵池适合修炼，被称作五大福地，除此之外，灵界还有四小福地；四小福地的灵气比边地充沛得多，却比五大福地稀少。四小福地修士不甘落在五大福地之后，为此想了不少办法加快修炼速度；吸收灵晶辅助修炼就是他们的首创。起初，四小福地依靠灵晶加快修炼速度，短短两三百年就造就出一大批大神、神君，声势很快超过五大福地。只是好景不长，这种方法不知怎么在灵界流转开了，五大福地也学会了，声势便又赶了上来。。。。。。”

“。。。。。。五大福地有天然优势，四小福地失去功法优势后，再无其他强项，长此以往，必定会被五大福地抛在身后。四小福地并不甘心，就在这时，轩辕中州两个小福地的修士发现，有不少外州修士冒险穿越恶地来轩辕中州采集灵晶，为此殒命的不在少数。灵界五州除轩辕中州四边出产五种属性的灵晶外，其他四州只出产四种灵晶，外州修士如此冒险也是不得已。两个小福地的修士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各自组织人手，先在轩辕中州采集各类灵晶，然后贩运到对应稀缺的另外四州交换当地的天材地宝，再利用天材地宝制作灵丹法器，弥补修炼上的不足。另外两个小福地见样学样，即使不在轩辕中州也冒险贩运。对昆仑州这等地方修士来说，不用冒险就能获得稀缺灵晶自然很好，以后便不再跨州采集，专等小福地修士贩运。长久下来，便形成了许多规矩，四小福地同时成了四大行商。”

“嗬——竟然有这等事！”

关小山啧啧连声，李青说的都是书本上没有的。想了想他又问道：“青妹妹，你知道都有哪些天材地宝可以和行商交换？”

李青摇摇头，颇为遗憾地说道：“行商想要交换的大多是神界瑶池附近的出产，或者是恶地最凶险处的产物，大多数名称我们听都不可能听说。”

关小山大惊，这样的话，他怎么弄得到黑晶。连忙追问道：“如此珍贵稀缺的天材地宝能有多少？行商冒险跨洲而来，万一没有看得上的交换物，岂不可惜？”

李青解释道：“这个不用担心，行商很聪明，有的是办法。他们冒险而来，首先是希望用稀缺灵晶换取天材地宝，这个要求如果没能如愿，会退而求其次，用稀缺灵晶换取一般灵晶，只是开得条件非常高；譬如在昆仑州，一粒黑晶需要用十粒其他灵晶交换。”

“一换十！”

关小山倒抽一口凉气，他记得有人说过，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时，就会让人舍命去博；如果说话之人知道灵界四大行商利润高达百分之一千，不知会作何推论。

“是啊，一换十。”李青颇有感触地叹了口气，说道：“小山哥哥不知道，昆仑州有一种修士叫做贵族修士，这类修士并非出身贵族，而是五行属性不缺水，修炼本来花费就很高昂，这类修士若想继续修炼，付出的代价是五行缺水的修士的好几倍，更为昂贵，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被称作贵族修士。”

顿了一顿，她声音一提，带着悲戚说道：“小山哥哥，妹子幸好不是贵族修士，否则，早就绝了修炼成神的心思。也因为这个缘故，妹子不惜一切也要修炼成神，否则，对不起上天赐予的五行缺水之命。妹子一直在努力，截至目前已凑到了五六百粒灵晶。这些灵晶能让妹子进预神研修院不间断修炼三年，却不够支付学费和供奉大神。妹子原想再等两年，只是现在有个机缘，小山哥哥若愿意帮我，妹子今年生灵日就可以进预神研修院修炼了。”

“哦？我能帮什么？”关小山心思还在四大行商身上，闻言不由愣怔住了。

李青凄然说道：“预神研修院的学费和大神供奉一般绝不能少，但是，昆仑城有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免去。这人就是临尘阁云大长老。如我等这些，常常会为一粒两粒修炼灵晶煞费苦心，云大长老不一样，些许学费供奉根本不会放在心上。这两天云小姐肯定要唤你过去，云小姐最得云大长老疼爱，小山哥哥若能请她帮忙说项，免去妹妹进预神研修院的学费和供奉，妹妹定能得逞心愿。小山哥哥，你愿意帮我吗？”

“这样啊——”

关小山憨笑一下，毫不犹豫地应承道：“没问题！青妹妹放心，只要能和云小姐说上话，我第一个说的就是你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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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进入恶地

桔红的火焰渐渐拉长、变细，笔直如筷；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向下弯折，下折三十多度时，噗地一响，弯折处火星喷溅，三分之一的火焰柱化作烟云消散在空中。

“哇！气死姑奶奶啦——”赤灵心暴跳如雷，将手中残存的火焰柱用力掷出，又是一声响，火焰柱化作灵气重新消散。

“灵物的灵通来自天授，施法依据本能，与人类拥有强烈而又明确的意识相比，确实差了些。小狐狸，我随便说些修炼常识，你用心记下，也许会有所悟。。。。。。”

朝阳刚刚露出地平线，若虚盘坐于大石之上，面向东方，不急不缓地说道：“在灵界，还有一个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世界，那就是灵气世界。人类的所谓修神，修的是神力神识；神力神识的作用就是发现灵气世界、接触灵气世界、控制灵气世界、改变灵气世界，感悟灵气世界的真谛；从发现灵气世界到感悟灵气世界的真谛，是五个不同的境界；人类修士以此为据，划分出五等，一为法士，二为法师，三为大神，四为神君，五为神尊。你这个灵主，对应的是大神这一等次。。。。。。”

“。。。。。。五个等次中，前面两个最容易达成，普通人一旦开窍，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终有一天能发现灵气世界，这就是法士；发现以后或多或少会产生接触，会有交流，时间更长一点，相互熟悉了就能进行简易的御使，这就是法师。第三等就不一样了，相对前两等来说，这是一个飞跃，需要做的是对灵气的精准控制，也就是收服灵气，让灵气完全遵从修士的心愿，不能有半点滞碍。在此之前，灵物进阶要比人类快一些，一旦到了这个境界，灵物进阶开始艰难，因为大多数灵物本身的意志都不明确，又怎能让灵气臣服？修习赤练横空就有凝聚意志的作用，当你全身心地制作出一个又一个链扣，竭尽全力不让链扣消散变形，最后终于串出一条赤练的时候，就是一个完整的征服火灵气的过程。我以前说过，人类大神若能施展出赤练横空，距离进阶为神君的日子就不多了，就是这个道理。”

“哇！是这样，你说的对。发现、接触、控制，姑奶奶就是这样，先是怪物狐狸，再是狐狸精，现在成了灵；姑奶奶就是控制不好，不听你说，姑奶奶只有感觉，还不明白。”

赤灵心像被点透了一些，兴奋的大叫大嚷，这段话说的前所未有地长，停下来喘了口气，她又问道：“哇！大神的控制是收服灵气，神君的改变是什么？神尊的感悟是什么？是不是比控制难？”

“确实，越到后面越难。”

若虚微微颌首，随意地说道：“改变，顾名思意就是让灵气发生变化，变化有浅层次的，譬如水变成雪，还有深层次的，譬如水、木两种灵气合成出草木生气，比如水、火、金三种灵气可以合成出雷电；神君的境界就是这样。至于感悟吗，说起来也很简单；到神尊这一等次后，经历过控制、改变，神尊会对灵气世界有了更多认识，应该摈除表象直透本质，从本质上认识灵气世界。如果做到这一点，就能够超脱灵气世界。”

“哇！好厉害——超脱灵气世界以后是什么？”赤灵心眉飞色舞，听到正过瘾，便忍不住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若虚一笑，没有回答，抬头看了看朝阳，说道：“走吧——赶路要紧。”说着，托起两个大包裹飞上天。

“哇！走啦——”赤灵心大呼，化作一团火飞到天空紧紧跟上。

两人联袂北飞，若虚一边御风向前，一边随口指点道：“小狐狸，飞行不仅是种能力，还是一种修炼；若控制的精准，就能像我这样只需用些微灵气。如你这般，飞行时御使大量灵气，是一种非常粗陋的方式，用来行路倒省心，对控制灵气却没什么好处。”

赤灵心飞行时常常伴随一团火焰，这是因为她召唤的火灵气太多浓度太密的结果。人类飞行御使的灵气很少；高明的如若虚犹如御风而行，肉眼看不到半点，差一点的像踩了一片薄云，御使的灵气仍然比赤灵心少。

听了若虚指点，赤灵心顿时来了兴趣。“哇！原来用太多灵气不好！姑奶奶知道啦！现在就少点——哇——”

话音未落，空中火焰突然消散，她“妈呀”大叫一声，直挺挺向下掉落。眼看快要砸进地面，一团火倏地生起，将她包裹了再度飞上半空。

赤灵心却是惊魂未定，在火焰中大喊大叫：“哇！吓死姑奶奶啦！差点摔死——”

见她如此冒失，若虚一乐，口中却轻斥道：“哼！学习需要循序渐进，哪会这么容易？”

赤灵心若有所悟，开始试着减少裹身火灵气，空中的火焰稍稍一暗，变淡了一些，却没影响飞行；她便又减少了一些火灵气，火焰再次一暗，淡的像是一团红色雾气，然后摇摇晃晃，随时都有下坠的可能，飞行速度也慢下来了。

若虚没有催促，跟着放慢了速度。

红色雾气浮沉不定，居于其中的赤灵心一言不发，看来是在用心驾驭，过了小半个时辰，红雾渐渐稳定下来，随即慢慢地加速飞行。

“咯——”

飞了一个多时辰，红雾的速度恢复如初，赤灵心笑了一下，再次尝试减少火灵气，红雾便又开始摇晃着减慢速度，与此同时，她的头脸、上身先后显露出来。

“不错——学得挺快。”

若虚赞了一声，道：“你就以这种状态飞行吧，将今日所学先稳固下来，以后再逐渐消减，争取做到我这样。”

赤灵心正在控制摇摆不定地飞行姿势，没敢分神回话，只用了点了点头。

两人一个随口指点，一个潜心修习，不知不觉中太阳就已当顶。就在这个时候，正自潜心修习的赤灵心似乎感应到什么，忽地一抬头，疑虑地盯着看了一眼，便指着前方高声嚷道：“哇！哪是什么！姑奶奶好害怕——”

在她所指之处，二三十里外彩云翻滚，霞光闪烁，现出一片下抵大地，上接苍穹，宽无边际的云海。

“那是恶地。”若虚答了一声，身形一变，向下坠落。

“哇！恶地是什么？姑奶奶好害怕，不敢去！”赤灵心跟着向下坠落，撵上若虚连声追问。

恶地不能施展法术，否则会被灵气风暴趁击侵入神窍，摧毁神识；对人类法师来说，恶地是绝地，进入恶地等于废了修为，没有任何反击之力；只是，与灵物相比，人类法师要幸运得多；对灵物来说，恶地就是死地，一旦进入便意味着死亡。因为灵物行为依据本能，不能自我克制，在恶地不可能不施展灵通。

万幸的是，灵物因为本能容易做出错误举动，也因为本能而拥有强烈的危险预知能力；尽管从未听说过恶地，赤灵心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有我在，无妨——”

若虚毫不在意，一边举着两个大包袱向前行，一边说道：“小狐狸，恶地之中不能施展灵通，否则必死无疑。当危险骤然降临之际，无论人兽都会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或施法攻击对手，或施法保护自己，在恶地，这种反应带来的后果就是死亡。为避免这种事情出现，人类法师发明了‘封灵术’，用以封闭神窍。使用了封灵术的法师和普通人一样，不能施法；若想施法，必须先解开‘封灵术’，这样就不用担心下意思的反应。我现在教你封灵术，神窍只要被封住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赤灵心正用心在听，突然觉得脑袋一亮，里面多了一些东西。她大吃一惊，张口就要叫出来。却听若虚说道：“。。。。。。这就是封灵术，包括解法在内。小狐狸快快修习，马上就要用上了。”她便乖乖闭上嘴，按照脑海中的指点开始修习。

封灵术很简单，是一个法师都能轻易掌握的小法术，只花了小半个时辰，赤灵心就已熟练掌握，遵照若虚命令，用封灵术封住神窍后，两人已接近恶地边缘。

恶地云海是彩色的，只是色彩并不固定，一会儿粉红，一会儿淡黄，一会儿又成浓浓的橘红，一直在不停地变化，变化之际，除了如波浪般翻滚流转外，还伴随着一丝丝闪电，闪电很细很小，绒毛一般，只是很多，密密地好像闪电森林一般，嗤喇喇地响更让人心里发悸。

赤灵心有些害怕，脚步慢下来想说些什么。前面的若虚好似知道，低喝了一声“快走！”，当先进入云海。她不敢违抗，跟着进去了。

云海里视线不是很好，最远只能看四五丈远；细密的闪电无处不在，嗤喇喇地击在肌肤上，稍稍有些麻痒，却并没带来其他痛疼或伤害。赤灵心心里一松，快步撵上若虚。

云海翻滚弥漫，烈日、远山统统不可见，很容易迷失方向；若虚似乎并不担忧，轻车熟路地向前走，还不时拐来拐去。

恶地中也有山水草木，草木植被和外面的大为不同，奇形怪状，色彩诡异，花不像花，树木像树，草不像草，却另有一番景致。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赤灵心渐渐忘记害怕，注意力随即被这些花草所吸引，哇哇大叫着，跑前跑后地采摘野花。

突然，她惊叫一声：“哇！灵晶——”然后分花拨草，在一块巨石上检拾了三粒红晶。

若虚身子一闪，赶过来吩咐道：“小狐狸，把灵晶放回去！记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许检拾灵晶——”

“哇~~姑奶奶喜欢。。。。。”赤灵心有些不舍，一边往巨石走去，一边低声嘟囔。

若虚转身继续前行，口中说道：“上天厚赐之物，需要付出才能获得。你若喜欢，以后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进恶地采集；现在你依靠我保护，若随意采集，得来的太容易；这样不好。”

赤灵心不敢反驳，不情不愿地放下灵晶；经此一事，她兴致大减，也没心情采摘花草了，默默地跟在若虚身后。

两人又走了一程，若虚突然停了下来，将两个大包袱放下，从中抽出一支长枪递给赤灵心，吩咐道：“恶地适合修体，从现在起，你要好生修习《乱披风斩法》，不要错过良机。等会我会给你弄些进补之物。”

提起修炼，赤灵心顿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哇地一声接过长枪，然后闪到一边，运转真气修炼乱披风斩法。

若虚盘膝坐下，默默地看着她修炼；过了片刻，草丛中哗啦一声响，一条苍黑巨蟒从中钻出，哧溜溜滑行到若虚面前，将身子盘成一座小山。

“小狐狸！过来进补。这是二级凶物蚺蟒，估计你能承受它的凶丹。”若虚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揪住蚺蟒探过来的脑袋，右手在蚺蟒肚腹处一扣一带，掏出一粒鸽蛋大的蛇胆，直接丢进口中。

蚺蟒吃痛，巨大的身子猛烈地抽动，却没反噬攻击。

若虚再次出手，右手插进蛇腹又是一撕，扯出一条三四斤重的蛇肉，向口中一丢，哧溜一下，转眼间下了肚。就这样，他右手不停撕扯，将蛇肉一次次快速送进口中，当赤灵心听到招呼赶过来之时，小山一样的蚺蟒已经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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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粉色重逢

恶地内不能御使灵气飞行，只能依靠双脚行走；赤灵心在云海中行不多久，就彻底迷失了方向；若虚却对地形非常熟悉，转折之间，脚下不带一丝犹豫。同时，每天早、中、晚，他会定时停下来，抓去凶物让赤灵心进补修炼。

就这样在恶地中东绕西转了日，这一天两人来到一处断崖前。断崖下云雾翻腾，看不到具体情形，隐隐有兽类呜咽之声传上来。

赤灵心神窍被封，感知不是特别敏锐，全身寒汗却一炸一炸地耸起，显然已恐惧到极处，若不是有若虚在，她一定会即刻转身逃离。

若虚却不在意，在断崖前默立片刻，左手一松，将一个大包袱丢下去。大包袱无声坠落，落入云海像是被怪兽吞没了一般，没有半点声响。若虚等了片刻，右手再一松，第二个大包袱也坠落下去。至此，他像完成了一件事，轻松地拍拍手，招呼赤灵心：“走吧——”

赤灵心一跳，远远离开断崖，然后心悸地叫道：“哇！好厉害！吓死姑奶奶啦——”

“这地方叫青铜峡，峡谷内有只地龙，它是五级凶尊。。。。。。”

若虚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关小山让你重塑经络修习乱披风斩法，十之是为进恶地采集灵晶做准备；你记好了，乱披风斩法没有大成就不要深入恶地，特别是青铜峡这等地方，一旦靠近就没有活路。呵呵，我看好你和关小山，你们自己也要知道珍惜。”

“哇！五级凶尊地龙！好吓人——”

赤灵心一惊一乍地叫嚷，去没将若虚后面的话听到耳中。

若虚沉吟道：“按说，你和关小山应该一心修神，不该一心二用神体双修；人的精力有限，心无旁骛专攻一事，若能有成已然万幸，若分心他顾只怕一事难成。当然，关小山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进恶地采集灵晶只能修体，此举倒也无可厚非。不过，你等应该弄清主次，不要一直这样修炼下去。”

“哇！姑奶奶知道啦——”

赤灵心回答的有口无心，若虚无所谓地笑了笑，不再多说。

两人和先前一样，一边修炼，一边赶路；三天后，前方云消雾散，却是到了边地。

“哇！出来啦——出来啦——姑奶奶可以飞啦。”赤灵心精神一振，急跑出一段距离，施法解开封灵术，腾身而起，飞到半空。

“小狐狸！我们就此分手吧——”若虚冲天上喊了一声。

赤灵心一惊，疾飞过来落在他面前，惊愕地问道：“哇！笨蛋呢！你没给姑奶奶找到！”

若虚向赤灵心身后一指，道：“放心吧，关小山在昆仑城，是我送回去的，不会有事。你只需回去等着，自然会见到他。”顿了一顿，他掏出一个小小皮囊，递给赤灵心，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也算有缘；这些东西就赐给你了。”

赤灵心接过一看，顿时叫了出来：“哇！灵晶！太好啦——”皮囊里霞光耀目，装满了红晶，看样子至少有百十粒之多。

若虚淳淳道：“小狐狸，与人类相比，灵物没有强烈的意志，五行属性也比较单一，这些看似不足，其实并非如此；春华秋叶各擅胜场，灵物因为本能突出，往往拥有奇妙的天赋技能，这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五行属性单一代表着纯粹，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只要修炼得好，并不逊于于人类修炼的四五种功法。作为灵界第一位成功重塑经络穴道的灵物，小狐狸你很有福缘，日后当用心修炼，善加珍惜，不可自误；本座非常希望看到你日后有所成就。你可明白。”

赤灵心心思全在灵晶身上，听见问话便抬起头，愣愣地问：“哇！什么？哇！姑奶奶明白了——你还有没有礼物给姑奶奶？没有姑奶奶就找笨蛋去啦——”说着，她急急将皮囊揣进怀里，做好了飞离的准备。

若虚脸色一黑，怒叱一声：“滚——”说罢，不等赤灵心滚开，先转身向恶地走去。

“哇！可以去找笨蛋啦——”赤灵心雀跃欢呼，腾身一跃，按若虚指点的方向飞去。

北边的恶地距离昆仑城颇为遥远，赤灵心一口气飞了半日一夜，还没看到昆仑山的影子，第二日清晨，她有些疲累，想找个地方落脚休息，这时才注意到脚下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水，大水中间有一座很熟悉的山脉，仔细一看认出那儿竟然是海心山，当下便飞过去。

海心山的大小狐狸见赤灵心归来，忽地一下围上去，伸出舌头在她身上亲热地乱添乱啃，大献殷勤。赤灵心被侍候得舒适惬意，浑身上下懒洋洋的，与此同时，心底深处朦朦胧胧生出一些渴望，渴望舔啃自己的是关小山。这种渴望刚一冒出，便一发而不可收，以至于让她一刻也呆不下去，只想立时到困妖阵外等待关小山过来。

午后时分，赤灵心自感精力恢复，便抛下一窝大小狐狸，匆匆向南飞去。这一路她再不停留，半夜子时，就已临近困妖阵北部边缘。

“哇！笨蛋——”

赤灵心刚刚进入北垒外丘陵地带，一股熟悉的味道便扑入口鼻；这气味熟悉的勿须细辨，她就知道是关小山的。

“哇！笨蛋来啦——”

无尽的喜悦一下充盈了心间，赤灵心精神一振，循着气味飞到原来居住的土洞外，双耳一竖，便听见洞内传出关小山苦恼的嘟哝：“姑奶奶——你跑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哇！原来笨蛋也在想姑奶奶。。。。。。”

赤灵心心头忽地一热，忙掀开灌木，一头钻了进去，口中嚷道：“哇！笨蛋！姑奶奶回来了，姑奶奶想笨蛋啦——”

“赤灵心！！！”洞室里传出关小山不敢置信的惊叫。

“哇！笨蛋——”

赤灵心一出溜进了洞室，身子向前一扑，紧紧搂住关小山，舌头伸出没头没脸地舔。

关小山也是刚到不久，这次过来，他一来是看看赤灵心回来没；二来是想拿一套盔甲到昆仑城兑换两粒黑晶，没有足够的灵晶储备，让人无法安心修炼。过来以后，发现土洞里没有赤灵心回来的痕迹，关小山非常惶恐，正自苦恼之际，赤灵心恰好现身。

听到赤灵心的声音，关小山心中一松，所有的担心立时不翼而飞，就在喜不自胜之际，怀中一暖，多了个软软的身子，紧接着小舌湿濡，柔柔地滑过脸颊，眼睛鼻子额头嘴巴尽皆被赤灵心的口涎糊住了，与此同时，一股幽幽的馨香扑入口鼻。

幽幽的馨香极为诱人，刚一入鼻，关小山便觉得身子一轻，飘飘然如上云端，脑中晕晕乎乎，舒服欢畅到了极处。他想也没想，一伸手反搂住赤灵心，脑袋一偏，嘴巴一张，逮住乱添乱啃的小舌，一口吞下去使力地吮吸。

“嗯~~~”

嘤咛一声欢叫，赤灵心双臂一紧，小嘴学关小山一样用力吮吸。

关小山心里一荡；馨香缕缕，软玉在怀；腹下滚烫一片，一种久违的冲动蓦然从心底升起，他口中不停地吮吸同伴，右手一探，伸进赤灵心衣裳内，稍稍一划就找到目标，将一团温软握在手中，轻轻抚了两抚，便忍不住用力挤压。

“啊~~”

赤灵心低声轻呼，像是呼痛，又像是愉悦；全身的力气似乎被这一下挤压一空，身子忽地一软，瘫在关小山怀里，一副任君摆布的模样。

关小山脑中轰地一响，心底的喷涌而出，强烈的不可抑制。双手一带，将赤灵心放倒在地，身子跟着一歪，忽地一下骑坐上去。

嗤喇一响，他一把撕开赤灵心的衣带，双手上移抓住领口，顺势向下一锊，剥香蕉一般剥出半个白嫩嫩的身子。

关小山如颠如狂，双手毫不停留，继续下移，准备剥下同伴布裙，就在这时，突然叮叮铃铃一阵清鸣，洞室内光彩大放，百十粒璀璨夺目的红晶从一个皮囊里滚出来，撒了一地。

“红晶！？”

摸到布裙腰侧绊带上的手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关小山低呼一声，目光转到红晶之上。灵晶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晶，即使脑中晕晕乎乎周身欲火如焚，上百粒灵晶的突然出现，还是将他震撼住了。“这么多灵晶！只怕能让我修炼到法师境界。。。。。。”

想到修炼，关小山电光一闪，蓦然想到一事，然后他身子一颤，嗵地一下从赤灵心身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蹿。

成神之前，修士必须保持处子之身！

关小山想到的就是这条禁忌。修士修炼的禁忌本来就不多，这一条是里面最重要的。他记得很清楚，并因此下定决心，誓死也要捍卫自己的贞操。

以他的自制力和所下的决心来说，本来不应该如此急色，更不会如此稀里糊涂；之所以如此，很可能是如鼻的馨香有问题。所以，一旦警醒，他立刻往外逃，一刻也不敢多待。

呼哧呼哧爬到洞口，连连吸了几口清新的夜晚空气，关小山脑中一清，眩晕的感觉立时不翼而飞。

“哇~~~笨蛋——你在干嘛——快来——”

洞室里传来赤灵心幽幽的呼唤，关小山听在耳中，如闻惊雷，想也没想，一头向洞外栽去。噗通一声，结结实实砸在地上；他似乎不知道痛疼，一骨碌爬起来，冲着洞室喊道：“赤灵心！你怎么啦？身上怎么有股香味？”

“哇~~~笨蛋——你快进来，姑奶奶想躺你怀里说话。快点进来。。。。。”赤灵心声音慵懒无力，只一声声地低语恳求。

“不！我不进去！打死我也不进去——”关小山严词拒绝。

“哇！笨蛋——”

赤灵心有点生气，呼哧呼哧爬到洞口，不高兴地埋怨道：“你坏！姑奶奶发春了，你不愿意陪姑奶奶。。。。。。”

“啊？发春！”关小山愕然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赤灵心，你这个。。。。。。发春。。。。。应该回海心山找。。。。。。那一窝。。。。。。狐狸。。。。。。不能找。。。。。。我。。。。。”

“哇~~不嘛——姑奶奶不喜欢海心山的狐狸，姑奶奶就喜欢你。”赤灵心三分撒娇，三分埋怨，还带着些害羞，软语恳求道：“笨蛋~~快进来陪姑奶奶嘛。。。。。。”

这个问题实在太严重了，关小山感觉有些棘手，顺从是绝不可能，硬抗却有风险，说不定会被霸王硬上弓，对方能散发那种的香气，得手太容易了；还有可能会和狐狸精闹翻，失去一个好帮手。

想了一想，他觉得还是以柔克刚、以理服人为好，便靠近过去，一边说道：“赤灵心，你先不要散发那种香味，我和你说说话。”一边走过去，伸手将赤灵心从洞里抱出来。

赤灵心似乎对关小山能抱自己感到很满意，嗯了一声，贴紧了躺进他怀里，却不再有香气发出。

关小山稍稍放心，找了个土坎坐下，一边抚摸着怀里的赤灵心，一边说道：“赤灵心，你喜欢我这个奴仆吗？你希望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长一些吗？”

“嗯~~”赤灵心用小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代替回答。

关小山叹了口，伤感地说道：“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好；可惜，这是没法实现的。你是灵主，不出意外的话，能活八百年，若进阶为妖君，活的时间更长；我呢——几十年后就要老了，就要死了，哪能长远和你在一起？”

赤灵心从他怀里一番而起，怒气哼哼地吼道：“哇！不行！笨蛋不能死！笨蛋要陪姑奶奶。笨蛋可以修炼，修炼成神就不用死了，就可以跟姑奶奶在一起啦！”

关小山望向赤灵心，但见她眼中雾气弥漫，莹然有光，便缓缓说道：“赤灵心，我想修炼成神，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只是，成神非常难，我一个普通人，没人相帮肯定成不了神。”

赤灵心毫不犹豫地答道：“哇！笨蛋放心！姑奶奶会帮你——”

“谢谢你，赤灵心——”

关小山紧紧搂住赤灵心，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想帮我，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好生修炼乱披风斩法，以便去恶地帮我采集修炼用的灵晶；二是不要让我陪你发春，人类修炼有个禁忌，成神之前不能发春；我若陪你发春，再怎么修炼都成不了神。赤灵心，你愿意帮我吗？”

“哇~~~成神之前笨蛋不能陪姑奶奶发春——”

赤灵心失望地看着关小山，过了片刻，她撅起小嘴幽幽说道：“哇~~~笨蛋——你成神了就要陪姑奶奶发春。”

关小山一喜，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当下忙不迭地点头。“好！好！赤灵心——我成神了，一定陪你。”

赤灵心双眼一弯，咯咯笑了起来。“哇！笨蛋真好，姑奶奶现在不发春啦，等你成神再发春；姑奶奶会好生修习乱披风斩法，去恶地采集灵晶。哇！笨蛋——姑奶奶已经去过恶地啦，知道怎么走；姑奶奶还学会了封灵术，进恶地不害怕了。。。。。。”

赤灵心叽叽喳喳，开始叙说和若虚一起的恶地之行，只让关小山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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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传记学者

昆仑城临尘阁，午后时分，庆贺云出岫小姐顺利出关的宴会进入到了尾声。

奉天府大统领木山悄悄出了大厅，顺着花径东拐西绕了一阵，在两扇半掩的红木门前停了下来，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姐。木山来了。”

“进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木山应了声是，小心推门而入。

红木门后是一个清静小院，小院中心有两间木质的素雅小阁，木阁四周空地种植的是一色的四叶草。春天到了，四叶草鹅黄的芽尖铺满了小院。云出岫眉头微蹙，盘坐在草地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她的气色很好，肌肤粉嫩红润，眸子灵光闪动，完全不像伤后初愈的模样。

木山轻轻走过去，弯腰说道：“小姐。木山在此，请吩咐。”

“关小山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轻启绛唇，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小院响起。

木山又弯了弯腰，凛然回道：“前次接到小姐吩咐，木山立时安排下人手，对关小山进行暗中调查，截至目前，调查结果如下：关小山，男，二十五岁，西海海心山边民，未通灵之普通人。五十四天前，关小山首次露面，从北垒进入昆仑城，黄昏时分找到四校合一图书馆，恳请管理员明无忧收留，明无忧见他识字，能帮忙打理，就答应下来。关小山在图书馆待下来以后，表现低调，很少和人交往，没有异常表现；直到三十五天前，也就是兽袭初始阶段，他突然告假，说是回海心山祭奠父母，经由北垒离开了昆仑城。。。。。。”

“。。。。。。。二十五天前，北垒外发生了一场小冲突，我军一支猎杀小队借助困妖阵对抗两头重铠金刚，结果一头重铠金刚被当场格杀，另一头身受重创逃出困妖阵，被一只狐灵接应救走，猎杀小队回撤时，队员——协守北垒的真武者殷箭——准备收容队友尸首时见到有人正在扒窃队友遗物，最后确定此人就是关小山。当时殷箭想逐走关小山、夺回队友尸首遗物，不巧的是，救走重铠金刚的那只狐灵突然出现，逼得他退回困妖阵。这件事过后，直到小姐归来，关小山才再度出现在昆仑城。十五天前，殷箭在图书馆认出关小山，便向他打听队友遗物以及狐灵的情况，关小山不愿提及这些，扬言说是小姐的救命恩人，警告殷箭不要纠缠过往。。。。。。”

“救命恩人？哼——”云出岫不屑冷笑。

木山眼光一闪，沉声说道：“木山听到这个消息之时，小姐正在闭关，就告诉了大长老，大长老认为此事很可能是真，直等小姐出关确定之后再向外公开。怎么——难道这小子敢虚言欺诳？小姐，我去把他抓来。。。。。。”

“不可莽撞。”

云出岫摇头阻止，口音一转，反问道：“木统领，关小山只是一个普通人，却在兽袭来临之际离开昆仑城，丝毫不担心碰上凶灵；遭遇狐灵也能安然无恙，还敢妄言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觉得很奇怪？”

木山答道：“这人确实有古怪，我开始不知道，经过调查后才感觉到，普通人断不至于如此。”

云出岫又道：“木统领有所不知，事实上，我并非关小山所救，而是若虚有意释放，暗中指令关小山送我回来。”

“若虚！”听到这个名字，木山一惊，旋即更加不解：“小姐，若虚怎么如此好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出岫不答，继续说道：“木统领，我曾说昆仑城有奸细，我军伏兵大河源一事因此被凶灵联军提前探知。你还记得吗？”

木山答道：“我怎会忘记小姐说的话，自小姐说过以后，我一直在琢磨奸细会是谁，只是没有眉目。”

“关小山的古怪——若虚释放我的蹊跷——昆仑城内部奸细——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木统领可想到什么？”云出岫说着，转头看向木山。

木山低头沉思一阵，斟酌着说道：“依我看，关小山像是奸细和若虚之间的联络人；到昆仑城来是为了和奸细建立联系取得情报，期间突然离开是为了传递消息；因为属于对方阵营，所以不怕遇上凶灵大军，也不会被狐灵伤害，还能接受若虚指令将小姐安然带回。”

云出岫微微颌首，颇为赞同，只是说到这里，木山却一皱眉，不解地说道：“按说今次兽袭已经过去，关小山为何要重回昆仑城？若虚又为什么释放小姐？这却让人想不明白。”

“因为若虚奸诈狡猾，用心长远，开始为三年后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做准备了！四校合一图书馆是昆仑城重地，来往修士众多，方便探听情报，便于掩护和奸细之间的联络；既然关小山有幸混入，就没理由轻易放弃这个据点；当然了，若能背负上“云帅”救命恩人这个光环，关小山将更容易获取情报。这便是关小山重返昆仑城和若虚释放我的原因。。。。。。”

说到这里，云出岫似乎想起什么，脸上涌上一层潮红，忿忿说道：“。。。。。。若虚轻易将我释放，不仅为了方便关小山，更主要的原因是，他欺我年幼，不会成为后患，下次大规模兽袭时，若由我这等庸人担当主帅，反而更容易对付。哼——他敢如此轻视于我，我必让他付出代价！”

木山目瞪口呆，没想到其中竟如此复杂。他虽有些疑虑，但见云出岫正自忿怒，便不敢多说，只随声附和道：“小姐说得是，我等一定要让若虚付出代价！要不，我现在去把关小山抓起来，拷问出奸细后，一网打尽，先断了若虚的念想。”

云出岫星眸闪动，口中咬金断玉，截然说道：“不！不能打草惊蛇，我要将计就计——默认关小山这个救命恩人，并给予其一些优待。暗中对其严加监视，秘密查明奸细，待下次兽袭来临之时，将假消息透露给奸细，我很想知道，若虚入殻时的表情会是怎样！”

“高！小姐天纵英姿，这一着真正是高——”木山恍然大悟，赞不绝口。

云出岫脸色平静，淡淡地说道：“木统领，此事干系重大，你应该亲自负责督办，一天十二个时辰，我需要有人时刻盯住关小山，他到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全部都要弄清楚，不得有丝毫遗漏；若有发现，立时向我回禀。另外，为防奸细探知真情，除爷爷外，此事不得向任何人泄露。”

“小姐放心，木山必会安排妥当。”木山弯了弯腰。

云出岫缓缓起身，道：“就这样吧，现在，你陪我走一趟四校合一图书馆，我想知道，我的救命恩人会提什么要求。”

“是——”

四校合一图书馆里，无知无觉的关小山正在盼望黄昏降临。

李青说过，四校合一图书馆西边五里外，有一处专供修士交易的坊市，为了照顾白天有功课的四校修士，坊市会营业到夜间子时。关小山身上有赤灵心带回来的一百粒红晶，书案下还藏有一套灵金制得盔甲，今晚他准备去枋市用红晶、盔甲交换一些急用之物。

就在这时候，一个面目威严的甲衣大汉和一个被红衣斗篷遮盖的苗条身影进入图书馆。

关小山瞥了一眼，感觉甲衣大汉面目有些熟悉，随即回想起在冰窟坍陷处和东垒外曾远远见过两次，脑中一闪念，便隐约猜到斗篷遮盖下的苗条身影的身份；当下他心中一喜，拿捏着分寸站起来，微笑着向外看去。

苗条身影径直来到书案前，斗篷一掀，露出一张稚气、高傲与果决相互混杂的俏脸。

“云小姐——”关小山欣然轻呼，顿了一顿，躬身行礼道：“听说云小姐顺利出关，伤势恢复完好，实乃天大之喜。。。。。。”

“听说？你听谁说得？”云出岫突然开口发问，打断了关小山的恭贺。

关小山一滞，随后回道：“是来图书馆借书的李青老师告诉我的。”

“李青？”云出岫目光一闪，转头看向木山。

木山回道：“李青是位不错的女法师，年纪青青已四花完备，半年前从灵师进修学校毕业，随后进灵气启蒙学校担任老师，前几天，有人提说北垒外的一场小冲突，我才凑巧听说此人，当时她在协防北垒。”

云出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转对关小山，淡淡地说道：“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你做的一切，我不会忘记；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关小山又是一愕，这种对白不像美女和救命英雄相逢时的剧情，倒像生意场上的讨价还价；心里如此想，神情上他却不敢稍有显露；只好挠挠头，嘿嘿笑了一下，憨厚地说道：“云小姐，我就一普通人，这么大年纪，开窍修炼只怕已经晚了，这时候能想什么？能在图书馆安安稳稳待下来就是福分。。。。。”

关小山一边说，一边偷眼打量云出岫的反应，事实上，他喜欢摊开交易，将云出岫的性命折算成灵晶讨要过来，问题是交易双方实力很不对等，若惹得对方不喜，很可能不仅捞不到一粒灵晶，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他只能小心地一步一步地试探。

“难得！太难得了。当今世间竟有这等知足之人。”云出岫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转头看向木山。木山眼中寒光闪烁，难以察觉地点点头，似乎早已料到关小山会如此反应。

偷眼看到这一切，关小山迷惑不已，隐隐感觉有点不对。虽然不知道其中有何缘由，他却明白自己做得太假了点。物有反常即为妖。一个普通人想装圣人，无论如何都装不出来。稍一沉思，他急忙开口道：“云小姐，我不是没一点心愿。嘿嘿——我是怕麻烦云小姐，不敢说。”

云出岫双目垂下，淡淡地道：“是吗。你说吧，我不怕麻烦。”

关小山声音一沉，伤感地说道：“云小姐，是这样，我家人都已亡故，就剩下我一个，到昆仑城来后，我认识了李青老师，李清老师人很好，我一直当她是妹子。她最大的心愿是进预神研修院修炼成神。如果可以的话，云小姐能不能帮帮她。”

“好！没问题——”云出岫眼也没抬，一口答应下来。

“啊！太好了，谢谢云小姐。”

关小山惊喜不已，连声感谢，迟疑了一下，又道：“云小姐，我还有一个要求。我。。。。。。想要个身份还想要点方便。”

“身份？方便？”云出岫眼皮一抬，定定地看着关小山，幽幽说道：“好！你说——”

关小山叹了口气，道：“我年龄大了，开窍启蒙已经晚了；不能修炼是我这生最大的遗憾。所以，我想成为一名传记学者，想采访昆仑城所有修士，将他们的修炼故事和修炼心得一一记录下来，这样，一来可以给图书馆增加几本藏书，二来，我能从其他修士的经历中深切感知修炼之道，稍稍弥补心中遗憾。”

“传记学者？”

云出岫眉头蹙起，不解地看向木山，木山摇了摇头，也不知所以，同时暗示云出岫不要答应，关小山如果能随意采访昆仑城修士，将给监视一事增添无数难度。云出岫却不理会这些，她满心想得就是引蛇出洞，关小山如果想利用采访之机与奸细联络，正和她的心意。便点头颌首，一口应允下来。

“好，没问题！我会让人制作一个传记学者的名徽，并通知临尘阁、奉天府，传记学者有采访权，任何修士都不得将其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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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章有钱大叔

关小山没有进学，修炼时若遇到问题没法得到具体指点；这个时候，其他修士的心得感悟就是不可或缺的参考和指导。他想成为传记学者的目的，就是假借采访的名义探听其他修士的修炼心得。

云出岫和木山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

关小山颇为遗憾，对方虽然承认救命之恩，却不知是高傲惯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俯身结纳的意思，让他没一点亲近的机会。事实上，救命之恩最大的回报是建立亲近而又信任的关系。

郁闷了一阵，等到天擦黑，他锁上图书馆，背了装有盔甲的皮囊向西去寻找夜间枋市。

关小山刚向西拐去，木山和殷箭的身影立时从广场南边山林里闪出来。

木山嘴角下扯，形容威严，沉声吩咐道：“殷箭！去吧——从这一刻起，晚间监视任务交给你了。你无需知道其中缘由，亦不能惊动关小山，只需小心盯紧，将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一一弄清回禀本座，到时自然有你的好处。”

殷箭微一躬身，恭敬地应道：“谢大统领栽培！殷箭定不负所托。”言罢，脚下一动，向西追赶过去。

木山一手背后，一手扶腹，从容不迫地踱到图书馆门前，仰首向上轻呼：“明无忧！本座来了。”

呼声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未等全落，上面已经有了反应。四楼的窗棂吱呀一声打开，明无忧滚圆的脑袋露出来向下看了一眼，便啊哟一声惊叫缩了回去。

没多久，图书馆大门忽地一下分开，明无忧像个大肉团，从里面一弹而出，哎哟连天地叫道：“哎哟，大统领！今日可见到您老人家了，想死我啦。。。。。。”

“关上门，陪我转转——”木山随口交代，一边迈开脚步。

明无忧闻言，激动得浑身乱颤，肥硕的身子飞一般关上图书馆大门，又飞一般撵上木山，口中抖索道：“大统领，我。。。我。。。我好了。。。。。。”

“无忧啊——听说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好，手头上连修炼用灵晶都无，只能吸收天地间灵气。唉——本座琐事缠身，一来是顾不上过问，二来没想到明家衰败的这么快，你父十几年生聚，再怎么说也攒下不少家底。过世才几年怎么就弄成这样？”

木山淳淳低语，口气十分亲热，明无忧眼眶含泪，哆嗦着说道：“大统领，不怪您老人家，无忧落得如此境地，纯属自找，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能抽空过来看我一眼，我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家父泉下有知，定然亦会感谢不尽。”

木山微微颌首，沉吟着说道：“现在知道了你的处境，我就不能不管，不然怎对不起多年的老兄弟？这样吧，我明天给白掌事说一声，四校合一图书馆的待遇需要提升，增设一个月俸为两百晶石的馆长，你先担任这个馆长吧。两百晶石虽然不足以进学，单单修炼的话也差不多了。”

明无忧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呜呼连天。“哎呀——爹啊，爹啊，你在地下可曾看见大统领如何照顾孩儿的。。。。。。大统领！大统领啊——明无忧日后若是有成，粉身碎骨也要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啊。。。。。。”

“起来！你这样像什么。让人看见只会笑话。”木山发现远处已经有人听见这边动静，低声叱喝。待明无忧老老实实爬起来后，他语气一沉，厉声道：“无忧！本座不要你以后报答，本座现在就有一件事用得着你，只要你用心做好，就算报答了本座；若是做不好，哼——”

明无忧一喜，道：“大统领！您请吩咐，明无忧定会加倍用心。”

木山眼光向四周一闪，旋即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修炼以后挪到晚上，白天要和关小山在一起，悄悄将他监视起来，小心留意他的言行举止以及来往人员。注意——是悄悄监视，不能让他有所觉察。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时回禀我知道。”

“关小山！？”明无忧一下瞪大了眼睛，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区区一个关小山怎么会让大统领感兴趣，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稍稍一愣，明无忧立时回道：“大统领放心，无忧一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无忧，小心机密！若让他人知道或让关小山看出不对，哼——”木山阴冷地盯了明无忧一眼，哼哼冷笑数声，随即再不多言，转身离去。

明无忧小眼一转，却乐了起来。“关小山，没想到你小子有些来头。呵呵，托你的福；本少爷以后每月有两粒修炼用灵晶了。要不然，这些叔伯才不会记起本少爷呢。。。。。。”

关小山听不见明无忧的感谢，听见他也顾不得理会，此时的他正在为眼前的枋市震惊不已。

枋市内店铺很少，只有寥寥四家；然而这四家店铺的规模太大了，铺面后的作坊像一座座规模宏大的生产基地，每一座占地面积都有图书馆前广场大小，房间作坊密密麻麻有数百间，灵师工匠忙忙碌碌几达数百人。

临街的铺面灯火辉煌，法师、真武者等修士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热闹得让关小山想起人间界都市繁华区；毫无疑问，这四家店铺如托拉斯一般是昆仑城真正的商业龙头，这个枋市是昆仑城修士最稠密的聚集区，并且分为两大类，一类在坊间做工，一类在恶地探险，并将探险所得拿到这里交易。相比四所修士学校，这里的两类修士不仅修为更高，数量也更多。

四家店铺不仅售卖成品，也还回收原料和典当旧物，经营范围又各有分属，其中一家经营兵刃售卖，名唤真武阁；一家经营灵丹伤药，名唤百草铺；一家经营法器用具，名唤珍宝楼；另一家专营灵晶兑换，牌匾上写得是生灵钱庄。

在四家店铺转了一圈，关小山豁然发现，这四家店铺全是临尘阁产业，竟没一家私产；好在交易看起来还算公平，没听到前来买卖的修士有什么怨言。此外，他还发现一桩让人为难之事，那就是在生灵钱庄兑换灵晶，需要身份账户，只有修士才能兑换灵晶，而且每笔交易都有详细的记载。这样一来，不仅会暴露他修士身份，有心人随便一查，就能根据交易记录推断出他是五行俱全属性。

太冒险了！

踟躇之中，关小山走进了真武阁，真武阁内出售的都是制式兵刃，有全身甲、半身甲、枪、刀、弓箭雕翎等五种，每种又按大小轻重，分成几个不同的规格；出售价格以斤两计算，盔甲、刀、枪的单价是每两十八个晶石，弓箭雕翎参杂有其他原料，用得灵金较少，售价也便宜不少，每两只要十二个晶石；至于回收的灵金，无论是旧的盔甲兵刃还是灵金原矿，价格一概为一两十个晶石。买卖之间价格相差八个晶石，除去手工费，并无太大利润空间，交易还算公道。

关小山转了一阵，没有立时卖出背上盔甲，他希望找一个类似于黑市的地方出手，尝试将利益最大化；这套盔甲重逾近百斤，一两多卖一个晶石，能多卖近千个晶石，想当于近十粒灵晶。

抱着这种念头，他出了真武阁，站在台阶上向四下仔细打量，正打量间，突然他眼中一亮，目光落在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年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脸皮白净，衣着寒酸，正在关小山初进昆仑城时遇到的那个四处找活、骂他土鳖的三星法士。

三星法士正无所事事，东游游、西逛逛，神情木然地四处乱走。想起当初情景，关小山一笑，疾步走过去招呼道：“真巧啊，这位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如今你可曾找到活计？”

少年闻声转头看过来，似乎苦瓜脸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匆匆一瞥便认出只见过一面的关小山，当下目光一冷，斜睨道：“你这土鳖怎地阴魂不散跟定我了，我是否找到活计与你何干？”

关小山嘿嘿一笑，颇为抱歉道：“我原本想雇请一个帮手，以为小兄弟还在找活计，所以。。。。。。嘿嘿，哪知小兄弟不找活计了，对不起，打扰了。”说着，转身离去。

“哎。。。。。。大叔！”

再没有比雇请人手这话更灵的，少年口音一转，亲热地喊声大叔，两步撵上来，拦在关小山面前，脸上有些难为情，口中却絮絮道：“大叔，对不住——我这段时间找不到活计，心情不好，冒犯您老了；您老人家大人不计小人过，甭和我计较好吗？”

“计较？我这么大人怎会和你计较？小兄弟，你别在意，没事的。”关小山脚步不停，专拣僻静处走。

“谢谢大叔大人大量。”少年亦步亦趋，紧跟在左右追问道：“大叔，你真的需要雇人？可不可以雇我？我不需要多少工钱，一个月两个晶石就成。”

“两个晶石确实不多，好，我雇你。”关小山很干脆地答应下来，然后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欢呼一声，回道：“大叔！谢谢您老人家了，我叫侯大少，您叫我大少就好——”

“侯大少？嗯，好，我就叫你大少。我说大少啊，你知道除了真武阁，昆仑城还有更好的回收灵金兵甲的地方吗？”关小山一边说，一边随口发问。

侯大少闻言一惊，诧异道：“大叔！你开玩笑吧？昆仑城谁敢做这种事？修士所用之物由临尘阁专营是规矩；谁敢违反不是找死么！”

“哦！是吗？”关小山身子一顿，有点失望，临尘阁不是人间界公共安全部门，而是神通广大、威严无比的天神组成的，没有人敢于挑衅，哪怕暗地里都不敢；临尘阁定下的规矩，是最有效的戒律。这也是昆仑城修士众多、治安尚且良好的缘故。

“大叔！你做什么行当的？不知需要我做些什么？”侯大少有些不放心，再次说到雇请的话题。

关小山笑了笑，道：“大少，你跟我来。”

重新来到真武阁，关小山没有再犹豫，直接以九千个晶石的价格卖掉盔甲。看着关小山提溜了一大皮囊晶石，侯大少疑虑顿消，兴致盎然地跟在关小山左右。

“大少，我记得你是三星修士，应该在生灵钱庄也开得有身份账户吧。”两人一边向生灵钱庄走，关小山一边问。

侯大少恭敬地回道：“回大叔话，我在生灵钱庄确实开得有身份账户，只是很久没交易记录了。”

“大少，是这样，生灵节快到了，我有一个妹子想报考预神研修院，我准备兑换些灵晶让她修炼用，只是我没有修士身份。。。。。。”

关小山悠悠说道：“一会儿我们俩儿一起进去，用你的身份账户登记交易，把九千晶石换成九粒黑晶。你看如何？”

“行！听您的，大叔，这又没什么妨碍。”侯大少一口应下。

关小山从他口气判断出，借用其他修士账户似乎没太大忌讳，便放了些心，停下脚步，在怀里掏出清点好的六十粒红晶，说道：“等一等，大少，我这里还有六十粒红晶，一事不烦二主，你帮着把它们兑换成二十粒黄晶、二十粒白晶、二十粒青晶吧。”

侯大少双目一亮，惊呼道：“大叔！您老好有钱啊——”

关小山微微一笑，递过红晶，道：“好好干吧，大叔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谢谢大叔。”侯大少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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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章枋市传闻

生灵钱庄的生意非常好，代表不同身份的八个专柜前都有修士在兑换灵晶，店员和兑换修士忙忙碌碌，没人顾得注意其他。

关、侯两人走进钱庄，侯大少领着关小山径直来到最右边的柜台前排队，等前面的修士兑换停当一一离去，便上前交易。

“姓名——等级——身份地址——账号——”

店员在柜台后机械地发问，侯大少一一回道：“侯大少——三星法士——灵师启蒙学校——”

店员在书架上翻找一阵，找出一本账簿翻开看了一眼后递上来，说道：“交易手印——”

账簿翻开处有一个颜色很淡却很清晰的手掌印，侯大少伸出右手按上去，可能是两相吻合的缘故，账簿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店员收回帐簿，开始交易，并将每一笔交易记录下来。

关小山这次兑换的灵晶数量不是很大，但也不小；特别是对耗费灵晶较慢的法士来说，兑换的数量相当客观，需要连续不断修炼一年半才能吸收完，这样免不得会引起注意。

兑换到中途，店员略有些诧异地看了侯大少一眼，侯大少傲慢地一撇嘴，颇为自得；关小山急忙扭过脸，不想让店员记住自己的相貌。

交易进行的很快，不一会，皮囊空空如也，晶石、红晶清点给钱庄，兑换成黑晶九粒、黄晶、白晶、青晶各二十粒。

关小山接过灵晶揣进怀里，然后掏摸一阵，摸出三个晶石，一边漫步出钱庄，一边随口说道：“不错！很能干——我喜欢——大少，我决定了，以后每个月给你三个晶石，不能亏待了。。。。。。”

“三个晶石！？”侯大少一个踉跄，幸福得差点栽倒在地。

关小山在钱庄外站住，将三个晶石递上去，道：“诺——大少，大叔先预支你一个月的工钱，你要好生保存，别胡乱花掉了。嗯——大叔现在还有些事要办，不能带你回去；这样——你明天午时，准时在这里等着，我会过去接你。”

“好！好——谢谢大叔——我一定等着——”侯大少心神激荡，口中不迭答应。

关小山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再见，旋即转身离去。

“好人啊——好人！世间再没有比大叔更好的人啦。。。。。。”侯大少捧着三个晶石，泪眼婆娑。等心神稍微平复一点，他突然醒觉自己还不知道好人大叔姓甚名谁，是何身份。待想再找好人大叔询问时，眼前人来人往，只缺少那个熟悉的身影。

“罢了！明天中午就知道了。”

侯大少惬意地轻叹，收起晶石，准备回学校。就在这时，眼前一黑，一个头戴斗笠身形剽悍的甲士拦住去路。

“小兄弟看起来很面善，是学校里的修士吧。”甲士目光炯炯，口气却温和，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在昆仑城，作为神将候选之士，真武者的地位向来比没成气候的修神者要高一些。侯大少一见对方打扮便知是真武者，当下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回道：“回大叔话，我是灵师启蒙学校三星法士侯大少。大叔有什么吩咐吗？”

真武者和蔼地咧了咧嘴，说道：“小兄弟安心，我没什么吩咐，只是有些奇怪，不知小兄弟怎会认识关小山？”

“关小山？谁啊？”侯大少有些纳闷。

“哦？”甲士目光一闪，诧异道：“你陪人转了这许久，还接受了三个晶石的馈赠，竟然不知关小山是谁？”

侯大少恍然。“原来那个大叔叫关小山啊。这位大叔，你不知道，关大叔已经答应用一个月三个晶石的薪酬雇请我做事，只是我不知道关大叔做什么营生，心里正没底呢。你认识关大叔，应该知道关大叔做什么营生吧？”

“是这回事。。。。。。”甲士闻言，沉吟片刻后说道：“侯大少，我不知道关小山具体做什么营生，对此也颇为好奇。如果你能满足我的好奇，我愿意用一个月四个晶石的薪酬雇请你。”

“四个晶石！”侯大少心跳气喘，激动的差点晕过去，口中下意识地结巴道：“大叔！你说我该怎么做？”

甲士阴阴一笑，从怀中掏出四个晶石，一边把玩，一边说道：“很简单，只需把你见到的、听到的关于关小山的一切告诉我就成。当然，这事不能让关小山知道。来——四个晶石拿好了，先把今晚的一切告诉我。。。。。。”

“谢谢大叔！谢谢大叔——”侯大少眉开眼笑，接过晶石小心收起来。

关小山这时刚刚步入百草铺。

进门的时候，他不经意向后看了一眼，发现侯大少没有跟上来，便松了口气，慢慢踱进店内。他没准备以后再见侯大少，否则，修士和五行属性俱全的秘密很可能会暴露。

百草铺是个大卖场，分为两大部分，一部分出售各种灵丹药丸，一部分收购原料。图书馆的书籍属于理论和基础知识范畴，枋市商货的制作却属于灵气实际运用的范畴，关小山以前从未接触过，所以，一进百草铺，他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立时看花了眼。各种灵丹药丸名目繁多，作用稀奇古怪，大半不是他能理解的。

转了一阵，关小山看中了两样丹药，一种叫狂血散，狂血散作用类似于兴奋剂，有挖掘生物潜力的功用，一旦服用，能让生物血液流速加快，体力真气倍增，当危险来临之际，一粒狂血散也许能救回一条性命。稍不如意的是，狂血散药效不长，仅有一盏茶功夫，也就是五分钟；而且有副作用，一盏茶后武力同样是成倍降低。如果继续服用狂血散，可能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以后再不能修炼进阶。

另一种是愈合膏。愈合膏是外敷用伤药，按效用说明所言，即便胳膊腿断了，只要对准位置接上断肢，及时在伤口处敷上愈合膏，不需半天，血肉筋骨就能长在一处。

这两种丹药都是恶地探险者常用的必备之物，售价不贵，一粒狂血散仅售十个晶石，一盒愈合膏也只十五个晶石。关小山用心记下，准备半年后买来送给赤灵心。他和赤灵心约定半年后再见；这段时间，赤灵心闭关修习乱披风斩法，他则用心修神。

从百草铺卖场转到回收原料处，关小山眼睛一亮，发现这里不仅回收奇花异草，还回收凶丹以及某些凶物某部位的骨骼、脏器等，价格虽然不能和灵晶、灵金相比，却也不算低。

“土洞里那几头凶物的筋骨皮毛不定能换些灵晶，有时间过去一趟，整理好了弄过来卖了，不能浪费。”

这样想着，关小山出百草铺，又一头扎进珍宝阁。珍宝阁和百草铺一样，一半是卖场，一半是回收处，卖场里的各种物品琳琅满目，大多铭刻有灵气阵，作用根据阵法不同千变万化，关小山算是又开了一次眼界。

在柜台前仔细瞧了一阵，他又相中两件物事；一件是瑶池针，瑶池针是件指向物品，外表像是手表，可以带在腕上，也可以悬挂在身，上面有一个带箭头的短针，短针永远指向瑶池方向。在恶地灵气雾中，这种指向非常有用，不用担心迷路。

另一件物事是灵晶盘；恶地草木丛生，雾气迷漫，在荒野中寻找豆大的灵晶无异于大海捞针，灵晶盘就是用来帮助寻找灵晶，这是一个碟子大小的圆盘，圆盘上铭刻的有识别阵，阵上也有一个指向短针，识别阵中心有一凹陷部，用来安装启动灵晶；识别阵一旦启动，一丈内若有灵晶出现，短针就会指明方向，大大缩小了搜索范围。

默默记下这两件物事，关小山转到回收处，凝目仔细一看，果然和他想得一样，这里回收的原材比百草铺更杂更多，凶物、灵物的筋骨皮毛，千年红木，水泡树根，各种各样，五花八门，只有有点古怪，一兜被收了进去。

与此同时，关小山注意到来这里出售原材的大多是真武者，而且成伙结队，像是一个个小团体。“难道他们是职业冒险团队？”

他心里一动，凑到一个貌似豪爽的大汉跟前，招呼道：“老兄！收获好像很不错啊。”

豪爽大汉看了他一眼，吧唧吧唧嘴巴，摇头叹道：“兄弟看走眼啦，五个人豁出性命不要，在恶地、边地转悠两三个月就换千余个晶石。哈哈——这收成攒三年也禁不住一次折腾，死个人全部赔完。”

“那是——”关小山沉重地点点头，继而又不解地问道：“老兄进去转悠这么长时间，难道没采集到灵晶？若是能采集到一二十灵晶收成就好看了。”

豪爽大汉闻言，双眼一瞪，诧异道：“兄弟外行啦——灵晶、凶丹这些好东西哪轮得到我们？我们分得这些是人家奉天府采集队懒得拿的。”

“奉天府采集队？”关小山越发不解，皱着眉头问道：“老兄难道不是单独组队的？”

“单独组队干嘛？找死啊——”

豪爽大汉双眼环睁，大声教训道：“兄弟！你知道恶地是什么地方？一级凶物二级凶物遍地走，稍不小心就能碰上三级凶物，我们这些人要兵甲没兵甲，要丹药没丹药，修炼等级多是真武士，最高不过是初级真武师，怎能斗得赢凶物？能跟在奉天府采集队后面混点收成就不错，怎么好意思分灵晶、凶丹这等贵重之物；说实话，若不是担心万一，人家还不稀带我们呢。”

“初级真武师竟然没有单独进入恶地的资格！！！”

听到这话，关小山心头一阵烦乱。赤灵心此次闭关的目标就是初级真武师。看来，进入恶地采集灵晶远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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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章关于李青

“小姐！已经查明，昨晚和关小山接触的人身份都很低微，不可能提前知晓军情，可以排除嫌疑。”木山推开木门，一边回禀，一边大步跨进小院。

午前的阳光温暖明亮，洒在嫩黄的四叶草芽尖上，洒在女孩红润的脸庞上；只过了一夜，小院里似乎多了许多春色。

“这么说，关小山昨晚的目的很单纯，去枋市是为了出售盔甲、兑换灵晶。”草地上的女孩螓首低垂，像是自语又像是发问。

“不错！应该是这样。”木山肯定地回答。

女孩秀眉不展，满是疑惑：“他分属凶灵大军一方，可以在恶地任意采集灵晶，而且没有开窍修炼，兑换如此多的灵晶又是为何？”

木山截然道：“李青！一定是因为李青！遵照小姐吩咐，昨天我查了一下李青的底细；发现这女人并不简单。”

“哦？怎么不简单？”螓首霍然抬起，云出岫一下来了兴趣。

木山一躬身，回道：“禀小姐，李青出身低微，其曾祖、祖父是厨师，所得勉强能让一家人在昆仑城容身；其父稍好一点，踏上了修炼之路，是一个中级真武士；八年前，其父一行六人进入恶地冒险采集灵晶，全队尽灭，没一人能逃回来，李家自此断了生活来源，李青和李母靠家中的一点存粮过活。李母体弱多病，受不了刺激，半年后跟着死了，当时李青年仅十二岁，在昆仑城无一可以相帮的亲友。这种情况下，换做别人，肯定在昆仑城呆不住了，更别说修炼，李青却不然，她不仅在昆仑城呆了下来，而且用七年时间修炼成了四花完备的高级法师。小姐，这女人是不是不简单？”

云出岫缓缓点头，回味着说道：“确实很不简单。七年时间修炼到四花完备，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有大量修炼用灵晶，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如何能做到这些？”

木山随即不线索随地回道：“美色——美色无疑是女人最后的资本！李青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这个资本，也懂得利用这个资本。李母去世后，李青找到明家，恳请明无忧收留——明无忧是奉天府前任掌事明有德的独子，明有德死于十二年前的大规模兽袭，明有德死后，明家开始衰落，不过比一般人家强得多。李青祖父曾在明家做过工，因为这个渊源，她找上明无忧——明无忧那时还是一个少年人，见李青长得俏丽可爱，便答应下来，将她留在身边做侍女。。。。。。”

“。。。。。。一个养尊处优、不经世事、只知纨绔胡闹，一个经掼逆境、心智早熟、处心积虑想要改变命运，两人孰高孰低一目了然。一个月后，明无忧、李青双双进入通灵启蒙学校开窍修炼，一应资费由明家负担。自此两人形影不离，一同上学，一同修炼；明无忧常向校友夸耀，言道他已经有了双修伴侣，成神后不会陷入尴尬境地。。。。。。”

“。。。。。。好景不长，修炼的花销极为庞大，明有德去世后，明家失去收入进项，开销全靠往年积蓄。这些积蓄原本不足以供两人修炼成神，偏偏李青五行属性有水，修炼需要比一般灵晶昂贵十倍的黑晶，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会知难而退，不再强行修神。明无忧却像犯了邪，不惜变卖宅子也要换取黑晶供李青修炼用。就这样，两年时间不到，明家就彻底败了，明无忧修出四星，从通灵启蒙学校毕业后却因为没有晶石，不能进法师进修学校就读，由此便蹉跎下来，依靠明有德过去的颜面，在图书馆谋了个差事打发时日。出人意料的是，李青却筹到不少灵晶，并得以继续修炼下去。小姐，你猜——李青怎么筹到的晶石？”

木山说到这里，笑看向云出岫。

“难道是在明家偷的？”云出岫似乎兴趣不大，随口说了一个可能。

木山摇头否定了云出岫的猜想。

“不——李青没有偷。灵晶是何等贵重之物，数目若有错漏，谁都知道有失窃之事发生，一旦告到奉天府，事情就闹大了。李青不会如此愚笨，之所以能筹到这些灵晶，只因为她不是五行属性有水之命，而是五行缺水。”

“五行缺水？”云出岫微一诧异，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原本不需要黑晶，却诈称五行属性有水，并以修炼的借口，将明家的积蓄转换成黑晶收藏起来。嗬——这人心思果真不同一般。”

木山感概满怀地叹道：“是啊，我至今想不明白，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机心，而且布局如此慎密，几乎毫无破绽。若非明无忧利用亡父颜面，请明家故旧秘密盘查李青在生灵钱庄的交易记录，只怕至今还蒙在鼓里，以为李青是五行有水之命。”

云出岫符合地点点头，只是她的心思明显不在此处，口音一转，问道：“木统领如此说，是不是怀疑李青？按说，她的身份不可能与闻机密。”

木山一笑道：“不——我不是怀疑李青，相反，我相信她没有嫌疑；如果她和凶灵有联系，又怎会为灵晶发愁？”

“你的意思是？”

木山脸上浮出些许得意，低声说道：“小姐，关小山愿意为李青求恳，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但是，关小山此前只是普通人，李青这种女人会怎会瞧得上？依我看，关小山很可能和当初明无忧一样犯了邪，单方面痴迷李青，为了讨对方欢喜，不仅开口向小姐求恳，还向若虚讨了一些红晶和一套盔甲，并在昨晚兑换成灵晶，准备送给李青。更有意思的是，兑换的灵晶中有九粒黑晶，和当年明无忧兑换黑晶给李青修炼简直一个套路。”

云出岫双眉一挑，讶异道：“不错！好像是这么回事。”

木山脸上得意更多了一些，继续说道：“李青这种女人眼里只有修炼和灵晶，不会当真把关小山放在心上，难得她手段如此高明，且与关小山有了机缘，这等人若为小姐所用，还怕关小山不乖乖入殻？”

“咦——这是个好主意！”

云出岫双目一亮，欣然应允道：“木统领，就这么说，你去将李青唤来，我要亲自见一见这女人。”

“是！小姐稍待——”

木山答应一声，转身退下；小院恢复了清静与孤寂，云出岫垂头沉思，脑中不由回想起当初被关小山抱回来时的情景，莫名地，一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不！关小山绝不会对李青痴迷，他和明无忧绝不一样！”

这个念头极其强烈，像信念一样坚定。通过那一夜的接触，她隐隐感觉关小山不像是沉迷美色之人，但是，除此之外，她再找不出其他理由佐证，尽管如此，她依然认定关小山绝不会痴迷李青。

“李青手段到底如何，从明无忧身上无法甄别清楚，关小山才是真正的衡量标准。”

云出岫这么想的时候，木山领着李青进了小院。

“通灵启蒙学校李青见过云小姐。”李青侧身行礼，神情不卑不亢，十分平静。

云出岫很清楚，蒙自己亲自召见，对方心里肯定喜不自胜，眼前举动不过是装腔作态，却还是暗暗点头，装得这么自然已经很不易了。

一边想着，云出岫一边抬眼打量，眼光在李青妖娆成熟的身子，汹涌鼓荡的胸部一扫，她不由得一阵沮丧，断定关小山不会痴迷的信念突然动摇起来。

“李青——你可知我是谁！”

云出岫突然开口喝问，声音冷冽威严的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陌生。李青似乎感受到了敌意，脸色一白，有了慌张，顿了一顿，小心地回答道：“云小姐是大长老的孙女，亦是抵抗凶灵之讨伐大军总帅。”

“哼！”

云出岫冷哼一声，厉声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小姐今日心情好，说一些你这等身份不会听闻的秘密吧。告诉你——临尘阁大长老一职不是一般大神可以担任的，昆仑神界三宫十二房，只有长房嫡系子弟才能担任这一职务。本小姐五行属性俱全，一入神界便会当作长房嫡系的核心子弟培养，你这种资质的修士永远都不能达到这个高度。你可明白？”

“啊？”

不知是被云出岫的口气吓得，还是乍闻秘辛，李青惊呼一声，俏脸白的没一丝血色。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说道：“李青明白了，就算以后能够成神，李青也忤逆不得小姐心意。”

“你明白就好。。。。。。”

云出岫认为，像李青这样的人只会臣服于威权之下，是以，她语气虽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十分冰冷。“。。。。。。我需要你用心办一件事，若办得好，修炼灵晶、预神研修院、成神这些都不用担心；办得不好，哼——你就是成了神，我也能让你人殒神灭。”

李青敛手一礼，道：“请小姐吩咐，李青一定全力一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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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章冷热不匀

云出岫坐镇临尘阁，以木山为鹰犬，以殷箭、明无忧、李青为爪牙，紧锣密鼓、软硬兼施，开始对关小山进行全天候、全方位监视。云出岫信心满满，木山摩拳擦掌，誓要查明内部奸细，以便兽袭到来之时将计就计，大败凶灵联军。

然而，监视行动刚一展开就成了剃头的担子，云出岫这边心热如火，另一头冷冰冰的没展露半点配合的姿态。

从枋市兑换到灵晶以后，关小山再没异常行动，在图书馆一窝就是几个月，公务之余不是翻阅书籍，就是以传记学者的名义采访借书的修士，大门都不出一步。将一双双监视的眼睛视若无物。

网已下好多时，鱼儿却在角落蛰伏起来，一动不动；这种游戏不仅平淡，而且无聊，一点都不好玩。

“木统领，关小山可有什么动静？”

最开始的一个月，云出岫问话的口气还很随便。一个月后，口气发生了转变，有点不耐烦了。“木统领！李青、殷箭、明无忧在干什么？用心没有？为什么没有发现？”

两个月后，云出岫越来越焦躁，开始疑神疑鬼。“怎么回事？关小山为什么没有动静？难道察觉到什么？或者另有阴谋？”

三个月后，她出奇愤怒了。“木山——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立刻给本小姐弄清楚！”

如果这是一场钓鱼游戏，毫无疑问，云出岫不能称为好钓手，她总是急切地盼望浮标能有动静，却不知道钓鱼最需要的是耐心；当然，这一点难以避免，热情躁动是少年人的天性，云出岫毫不例外，何况，修炼生活是如此的枯燥，没有这回儿事时，修炼之余，她还能用看书侍弄花草打发无聊时光，现在既然有了一件、也仅仅只有这一件有意思的事，又怎能不上心呢？让人遗憾的是，这种上心好像单相思，没有得到对方任何回应。

云出岫非常难受，她不是普通人，她的难受能够转移，能够找特定对象宣泄，于是，木山等人很快感觉到了难受。

木山难受但不害怕，他是云无涯的第一神将，并因此就任奉天府大统领，和云出岫的关系一半是部属、一半是家人，有这种关系在，云出岫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不过，他还是感到难受，因为，云出岫五行属性俱全，以后的发展会比云无涯更好，完全可以成为木家子弟在神界的靠山，为此，他不敢给云出岫留下一点不良印象。

木山也不是一般人，也有宣泄情绪的对象；于是，殷箭、明无忧、李青先后被招唤过来。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法让关小山出门走动走动，他若不愿意，就算是拖也要把他拖出门！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只要是新消息，我都需要，至于那些千篇一律枯燥无味的看书、采访以后别再拿来充数。”

木山外表憨实，实质精明；隐约猜到云出岫是怎么回事，为了给自家小姐解闷，他公然暗示三人制造一些新鲜、有趣的“消息”。

接受任务的三人心情各自不同。

明无忧最为轻松，他负责馆内盯梢，与关小山出门走动“联系”这件事干系不大，能做的就是放关小山大假。另外，他是奉天府前掌事“少爷”，如同八旗子弟一样，心里皮实的很；他认为监视关小山这桩差事很好，目前这种状况最佳，只有这样，每月他才能混到两粒修炼灵晶；如果关小山翻船，这桩差事没了，每月的两粒灵晶可能就没了着落。

“哈哈哈——小山，初夏时节，外面风光无限，气候宜人，你别老窝在图书馆里，没事出去转转吧。放心——馆里的事交给本少爷就是了。”明无忧乐呵呵地回到图书馆，尽本分劝了一句。

关小山和明无忧一样，心情非常好，很满意现状；在图书馆埋头修炼四个多月，他相继修炼出土、水、木、火、金五星，一跃成为一名极其罕见的五星法士。尽管心情很好，外面风光也好，他却没心思出去欣赏，此时他修炼心思正盛，指望一鼓作气冲击法师这一等级。

听了明无忧的劝告，他憨笑两声，说道：“少爷！你安心修炼吧，不要为图书馆分心。”

明无忧闻言突然有点感概，口气一变，郑重地说：“小山，谢谢你！”

关小山一愕。“谢谢？少爷，谢我什么？”

“因为你救了云小姐，奉天府爱屋及乌，给了我一个馆长头衔和每月两粒灵晶的薪酬。呵呵——馆长头衔没啥，两粒灵晶的薪酬可是真实惠，前两天，我进阶成了两花法师；就是靠这两粒灵晶薪酬的功劳，若是以前，只怕等两三年后才能进阶。”

明无忧含糊地解释了一下，忽儿一转口道：“小山，你救过云小姐性命，又有了传记学者的身份，不能再叫我少爷了，以后叫我无忧或者干脆叫明胖子吧。”

“嘿嘿。。。。。。这样不好吧。”

关小山口中和明无忧客套，心里却被‘爱屋及乌’一词勾得酸水泛滥，对云出岫一肚子哀怨——什么爱屋及乌，及乌是及了，爱屋在哪里？那丫头真是绝情寡义，从不过来看一下我这个救命恩人。不来也罢，隔三岔五遣人送点礼物过来也行啊；嗬！人影没有，礼物影子也没有。爱真服了油！

相比明无忧的洒脱，殷箭可要难受的多。殷家小门小户，能够和木家攀上关系算是积了八辈子福，为此他谨小慎微，平日不敢出一点差错，生怕木家产生不满。木山的交代于他而言重于一切，轻忽不得半点。

怎样才能完成木统领交代的任务呢？

殷箭感觉压力极大。他负责监视关小山夜间动向，可是一到天黑，关小山就关了大门早早歇下，对此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敲开图书馆大门，强拉关小山出来夜游吧？

“晚上肯定没机会，只能是白天！对了——后天是生灵节，这倒是找关小山出来玩的好借口。”从奉天府出来的路上，殷箭暗暗拿定了主意。

相比殷箭，李青的压力更大。

她是受云出岫亲自关照、负责主动出击、引诱关小山的主力队员，身上的担子最重，受到的期待最多，结果却让人很沮丧，她的工作可以说毫无进展。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主要有两点。

一点来自于关小山。

李青眼中的关小山，这段时间中了邪一般，好像变了个人，要么埋首于书籍之中，要么以采访的名义向借书的修士追问修炼心得，眉头成天锁着，神神叨叨有许多难题一般；对其他修士还好，谦卑守礼，一如既往；对自己却大大咧咧，没了先前的尊敬客气。

李青敏锐地觉察到，对方是出于信任才会在自己面前崭露出真实的一面，但这种信任让人非常头痛，当她鼓气勇气进行邀约之时，对方可以很不在乎地说一声“忙”“没时间”，给予断然拒绝。每每这时，她多么希望对方能像以前一样，一旦自己吩咐下去，立马诚惶诚恐地答应下来，即便是出于应付。

接二连三地遭遇挫折，李青恨得牙都痒了，恨不能拎着耳朵，将关小山揪到僻静处好生教训一番。然而，希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李青无法出手，无力改变目前状况，因为和关小山同案共事的还有一个明无忧。

明无忧是李青难有寸进的另外一个原因。

李青不是一般女子，父母相继去世以后，早熟的她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实现目标，她可以不择手段，不怕欺良害善，不惜忘恩负义，并设局诈取了明无忧的灵晶，但是，她不是一个彻底的邪魔，不能从恶事中收获快感满足，反而会收获不安和歉疚；当然，如果时光倒流，一切重新开始，她还会和当初一样选择，她可以鄙夷自己，可以歉疚不安，但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和作为。

尽管如此，明家一事还是给她留下了许多阴影；虽然表面上能够平静相待，内心里她一直尽量避免碰上明无忧，更不能当着对方的面揪关小山的耳朵或者撒娇卖嗔。另外，木山和三个爪牙是单线联系方式，李青不知道明无忧成了自己的“战友”，只以为明无忧和关小山关系莫逆，自己表现的太过亲热，容易让明无忧生出戒心，进而警告关小山，这样反倒不美。

此时的明无忧就像一个威力十足的大电灯泡，让李青束手束脚，十八般武艺无一点施展之地。

“哎——后天生灵节倒是个好机会，一定要把握好，否则以后就难办了。。。。。。”

哀怨地叹着，李青进了生灵钱庄，心疼地掏出五十粒灵晶换了五千个晶石。五千晶石是准备生灵节那天请关小山花的，为了完成任务，她不得不奢侈一回。

“李老师——”

李青刚出生灵钱庄，随着一声怯怯的招呼，一个白净斯文的少年闪身拦在面前。她回过神一看，认出是自己带过的学生，便温和地说道：“是侯大少同学啊，是过来兑换灵晶的吧？”

侯大少神色一变，沮丧地回道：“李老师，我。。。。。。没灵晶可换，我。。。。。。在等人，等不来的话，生灵节后，我。。。。。没晶石交学费。。。。。。会失学的。”

“啊——这样。”李青怜惜地看着侯大少，开口安慰道：“你等父母叔伯送晶石来吧？生灵节还有两天，别着急啊——两天内能把晶石送来，就不会误事。”

侯大少摇了摇头，嗫嚅道：“不是。。。。。。我家。。。。。。也没晶石了。我等。。。。。的是一个叫。。。。。。关小山的大叔，四个多月前，他。。。。。让我午时在这等，说会来雇我。。。。。。我来了，他没来。。。。。。我怕是我听错时辰，才和他失散了，就。。。。。一直在这等，他人很好，若再遇上肯定会雇请我的。。。。。那样，我就能继续上学了。”

李青闻言，有些诧异地问道：“关小山大叔？长什么样子？”

侯大少眼睛一亮，急切地说道：“莫非李老师认识关大叔？关大叔像是个大商贾，身上有好多灵晶；看起来三十多岁，个子不高，和我差不多，脸上很多皱，头发有不少灰的。其实，我开始不知道关大叔的名字，关大叔走后，一个叫殷箭的真武师告诉我的。”

“关小山为什么会雇请人手？他不会没事找事哄骗侯大少吧？”

听到殷箭之名，李青已经断定所谓的关大叔就是关小山，只是不明白关小山所为是何，心头的疑惑电闪而过，她微微一笑，含含糊糊地对侯大少说：“侯大少同学，我向来不与外人交道，只呆在学校教书修炼，怎会认识大商贾？呵呵——你如此用心，上天定会保佑你等到关大叔的，加油，坚持住！不要灰心啊——”

侯大少精神一振，重重一点头：“嗯！李老师放心，我不灰心，我一定坚持下去！”

“那——再见啦！”李青笑着点头，告别侯大少往学校走去。只是一转身，她的笑脸马上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满地撅嘴。

“哼！关小山——你这个有钱的大叔——身上好多灵晶——怎么不快点送给我！！！”

侯大少的话让李青想起一件恨事。当初第一次拜见云出岫时，云出岫曾说，关小山可能很喜欢她李青，暗中兑换了不少灵晶准备相送。这是一个让人欣喜的消息，她为此期待了很久，让人失望的是，关小山从不提说这件事，梦中的灵晶至今没能到手。

想到这些，李青咬牙切齿，只恨不能敞开隐情，直接开口向关小山讨要。

ps：昨晚宽带失联，没能上传。这是昨天的，今天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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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章蓦然回首

很多年前，灵界没有灵气，不能称之为灵界，直到某一年的一个夏日，五大灵池同时喷发出浓郁的灵气，灵界才成为真正的灵界；为了纪念灵界诞生，这个夏日后来被人类定为生灵日。

生灵日是灵界共同的节日，人类记事也习惯以生灵日为节点，生灵日的到来，意味着旧的结束，新的开始。在昆仑城，奉天府这一天会大宴宾客，赏功罚过，调整人事职务；灵通启蒙等四所修士学校会招收新生入校，收纳新一年学费，临尘阁的大神们也会前来助兴，给新生启蒙开窍；除了这些之外，最吸引人的活动就是灵宠园的开放。

灵宠园是为预神、中级真武师以上修士培养灵宠坐骑之地，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有满足等级条件的修士才能进去求购灵宠，唯有生灵日这一天，灵宠园完全开放，只要掏两个晶石买张门票，普通人也能进园观赏。

一大早，昆仑中心城区就开始了喧闹，四邻八乡的少年在父母辈陪同下汇聚过来，准备启蒙开窍或者是入校进学；与之相反，学业有成或者无法继续学业的修士则拎了行囊，从广场出发渗入到四面八方。

侯大少是无法继续学业中的一员，出了校门，他没有向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拎着行囊踽踽往西边枋市去。今天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等不到“关大叔”，他只有回家一途了。当然，就算等到关大叔，他的日子依然不会好过，不可能有修炼用灵晶，不可能有请老师私下辅导的晶石，只能在学校挂个名分，有张宿舍床铺可以栖身；尽管如此，他还是想留在学校，留下来意味着希望，一旦离开这个圈子，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无论平日生活多么艰辛沉重，到了节日，人们的脸上总会多些笑容，只是这些笑脸统统与侯大少无干，他只想看到那张熟悉的苦瓜脸；从清晨开始，他便在生灵钱庄外四处逡巡，希望能看到那个灰白的头和皱纹堆叠的脸。太阳出来了，跃出了东山，又渐渐爬高，眼见看到午时了，他的目标和以前一样，仍杳杳无踪。

侯大少闷闷地瞅了一眼日头，然后不经意地回头后望，就在这时，三个熟悉的人影倏地跃入眼帘，他身子一颤，差点高喊出声。

其中一个曲线玲珑，妖娆热火，正是李青；侯大少正值青春年少，免不了偶发春梦，能在他春梦中出现的有且只有一人，那就是既端庄温柔，又成熟诱人的李青老师。

另一个甲衣整齐，身形剽悍，却是殷箭。和对李青暗自爱慕截然相反，侯大少对殷箭只有愤懑怨恨；殷箭认为他不能和关小山建立联系，得不到有用消息，所以没有兑现每月四个晶石薪酬的承诺。这等行为对侯大少而言，可谓真正的深仇大恨。

无论是暗恋的李青还是暗恨的殷箭，都不足以让侯大少动容失态，让他动容失态的是第三个人，那个人一张苦瓜脸，满头灰白发，赫然正是关小山。对关小山，侯大少说不清是该爱还是该恨；这个人受过他辱骂却不计较，还给了他三个晶石，应该算好人；但是，好人怎能不践诺？怎能让他苦等四个多月？

侯大少非常矛盾，关小山没有践诺，人品和殷箭看似一般无二；但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他宁可相信自己耳朵听错了约定时辰，也不愿相信关小山人品差，关小山是他最后的希望，确认对方人品差，等于确认最后的希望破灭。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即便心中隐然有了答案，侯大少依然坚持着，他要再见关小山，待对方确认后再死心。

现在，确认的时刻到了，关小山终于出现了。侯大少口干舌燥，心跳如鼓，脚步迟疑着挪过去，心中又是害怕又是渴望。

关小山是被李青约出来的。

有临尘阁大长老云无涯的支持，李青没花费一个晶石，轻轻松松就成了预神研修院的修士；匆匆办理了入学手续，李青赶在午前进了图书馆，以帮忙建议为借口，请关小山陪她去灵宠园挑选灵宠。

李青原本以为会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关小山，没曾想一听说灵宠园，关小山二话不说，干脆俐落地一挥手说了声“走”，陪着她就出了图书馆。

关小山这番举动不仅让李青欣喜不已，也让候在一旁的殷箭欣喜不已，见关、李两人联袂出了图书馆，他不用再费神找借口邀约，直接凑上来搭伴；殷箭就像一个大灯泡，突然插进两人的小世界，李青对此非常不爽。她和殷箭私下交易过，多少有些交情，心中腻味，却不好直言反对；于是，三人就这么凑到了一处。

灵宠园在昆仑城西郊，图书馆到灵宠园约莫有十一二里，中间会经过枋市。因为这个缘故，侯大少得以再次关小山。

“。。。。。。只有预神、中级真武师以上修士才能拥有灵宠？两位可好，今日都如愿了；我却惨了，唉——这一辈子别想了。”

关小山手指比划，说得口沫横飞，看不出一点惨样。他对灵宠很好奇，图书馆却没有介绍灵宠的书籍，他一直在等待去灵宠园开眼界的机会，是以，李青一开口，便立时答应。

李青嘴角含笑，安慰道：“小山大哥，听说生灵日这一天，灵宠园会向普通人出售幼宠和宠物蛋，我给你买两个好不好？”

关小山一奇，追问道：“幼宠？宠物蛋？长大了能不能成为灵宠？”

“应该不能——”

李青抱歉地摇摇头，细细解说道：“灵宠园豢养有各种雌雄灵宠，专事交配繁衍；繁衍的后代十成中两成有培养成新一代灵宠的潜质，另外八成会退化成普通禽兽，幼宠和宠物蛋属于退化的一类，孵化长大后和一般禽兽相差不多，能当宠物养着玩，不能成为可以骑乘、助战的灵宠。”

赤灵心一个人待在土洞里，时日长了肯定会闷；若有两个可爱有趣的小东西在身边，日子会好过得多。。。。。。

想到赤灵心，关小山便痛快地答应道：“嗬！歪锅配歪灶，我是普通人，合着就该养宠物。青妹，谢谢你啦——哦，对了，我喜欢乌鸦和兔子。你就给我买这两样吧。”

关小山印象之中，狐狸和乌鸦、兔子之间发生的故事比较多，所以，他决定送赤灵心乌鸦和兔子。他的这个要求把李青难住了。

“小山大哥！灵宠园豢养的灵宠是能骑乘、能攻击的凶禽猛兽，哪里会有乌鸦、兔子？要不，我给你买一只雪豹幼崽一只海冬青蛋吧，雪豹漂亮，海冬青忠诚，都很好玩。”

“都是凶禽猛兽？啊——还是看看再说吧。”关小山有点失望，凶禽猛兽可不好玩，容易让赤灵心偏离礼的教化，向暴力方面倾斜。

三人随意说着，不知不觉到了灵宠园。

灵宠园紧靠昆仑山，因为一年才开放一次，前来观赏的民众非常多，足足有两三万人，只是这么多人往园中一撒，立时变得稀落了；因为灵宠园占地面积着实太大，整个园区囊括了两座宽广幽深、有河有林的大山谷，并以此为界，分成飞骑园、步骑园两个园区。

“两位稍等，买票的事交给殷某了。”也许是知道自己有些冒昧，殷箭主动承担了买票的费用，交代一声便匆匆而去。

李青终于逮到和关小山单独相处的机会，便凑近一步，下巴微微上扬，幽怨地看着关小山，低声说道：“小山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扬起下巴的时候，胸前双峰不经意地向上一挺，关小山的胳膊肘若有若无地接触少许，当她开口说话之时，双峰便一颤一颤水波般碰触着关小山的胳膊。

李青恍若未觉，只微噘着嘴，哀怨地望着关小山；感觉到了手肘处的温柔，关小山心里一荡，他很乐意享受这种滋味，便装做不知道，嘿嘿笑道：“青妹！嘿嘿——为什么这样说？你恁聪明的人，会做错什么事？”

李青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关小山逼问：“小山哥哥是说，我没做错什么？”

“嗯，我看没有。”

“那——人家几次邀约，你怎么不出来？”

“哎！原来是这回事。青妹你不知道，我这人像猪——贪睡。没事就不愿意出去，只想在屋里睡觉，和你没有干系。”关小山满不在乎地解释。

事实上，关小山不愿赴约不仅有忙于修炼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李青聪明、漂亮、心气高，却容易招惹是非，是最典型的红颜祸水，他对这一点非常忌讳，所以，有意识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对他来说，为李青进入预神研修院向云出岫开口求恳，已是两人关系贴近的极限，以后只能后退，不能再接近。

李青不知道关小山的想法，依旧哀怨道：“小山哥哥，我以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遇到高兴的不高兴的，都只能闷在心里；现在有了你这个哥哥，心里像有了依靠，有什么事都想说出来。小山哥哥，你一定要答应，以后每晚都要出来陪我说一会儿话。”

说到最后，李青索性撒气娇，双手抓起关小山右臂在自己胸前来回摇晃，和柔软的双峰一次次地发生碰撞。

关小山脑袋一阵发晕，他不相信李青如此清纯娇憨，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自己若是答应，耽搁修炼不说，不定后面还有什么套要钻；若不答应，该找个什么借口推脱呢？

他正自沉吟，一个怯怯的呼声自身后传来：“关大叔——”

“嗯哼——”

‘关大叔’三字入耳，关小山心中电闪，立时意识到碰上冤家了，侧头一看，来人果然是侯大少。好在他四个多月前已经为毁诺找好了理由，便做出惊讶之色，道：“咦！是你——侯大少小兄弟。嘿嘿。。。。。。真巧，我们在这又遇上了。哎——小兄弟，你那天辰时怎么没有赴约，让我好等——”

李青脸色一沉，放下了关小山的胳膊。

侯大少脸色霍地涨得通红，颤声道：“关大叔，你说。。。。。。是辰时？！我。。。。。我。。。。。我听的是午时，我。。。。。。我一直在等。。。。。。等到。。。。。。今天。。。。。。哦，李老师知道，我前天。。。。。。和她说过。”

“是这样吗？”关小山一脸茫然地望向李青。

李青微微一笑，很无辜地对侯大少道：“侯大少同学，前天你说的不是一个有很多灵晶的商贾大叔吗？怎么会是小山哥哥？小山哥哥才二十五岁，并且不是有很多灵晶的商贾，而是有身份的传记学者。。。。。”说到这里，她嘴角一挑，俏皮地盯着关小山道：“小山哥哥，原来候大少同学说得有很多灵晶的大叔就是你，呵呵——你妹妹修炼需要灵晶，小山哥哥你说怎么办？”

关小山一下懵了，侯大少突然出现让他得以摆脱约会问题，没想到又又新问题冒了出来。

侯大少闻言，眼中光芒闪烁，泪花盈盈可见，哆嗦着说道：“李老师。。。。。。是我弄错了。。。。。我不知道。。。。。。。关大叔的。。。。。。身份，乱猜的，不怨你。。。。。。你和关大叔是好人。。。。。。关大叔。。。。。。你还会雇请我吗？”

说罢，侯大少双眼一眨不眨，万分紧张地等待着关小山的回答。

“这个——”沉吟之中，关小山双目余光一扫，发现李青正似笑非笑，兴趣十足地盯着自己，当下心一横，慨然说道：“当然！我想做点事业，正需要小兄弟这样的帮手，怎么会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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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章终于等到你

侯大少失魂落魄的样子让关小山动了恻隐之心，考虑到以后免不了需要有人帮着跑腿，便决心好生拉拢侯大少。

“大少，你关大叔——哎！算了，你叫我关大哥吧——说话算话，说雇请就雇请，就算这段时间没碰上，也不会少你一点薪酬。”说着，他从怀中逃出十二个晶石递过去。“来，拿着——”

侯大少身子一晃，差点栽倒下去，双手捧过晶石默默看了一阵，他一抬头，截然说道：“谢谢关大哥！关大哥，今天是交纳学费的日子，留校最低需要三十六个晶石，我还差十七个，你能不能再预支。。。。。。”

事已至此，关小山索性好人做到底，当下痛快地说道：“没问题，你等一下——”说着，他在怀里摸了一阵，掏出十二个晶石，然后转脸对李青说道：“青妹，借我五个晶石，回头还你。”

“要还我五个黑晶才行。”李青掏出五个晶石，小手塞进关小山手心却不放下晶石，微笑着等关小山答应。

“我穷——哪来的黑晶送你！”

关小山不客气地顶了一句，双手抓起李青小手用力掰开，夺下五个晶石，连带自己的一起给了侯大少，吩咐道：“回去交学费吧，我住在四校合一图书馆，有什么事，你可以去图书馆找我。”

“是。”

侯大少再不多言，接过晶石默默离去。

“怎么回事？”殷箭买票回来，恰好见到侯大少离去，便忍不住问起来。

“没什么，我见这孩子可怜，就找个由头给他一些晶石。”关小山随口胡扯。

李青听见立时不答应了。“小山哥哥，妹子我也可怜，也想有人找个由头给一些灵晶用。”

关小山眼皮耷拉下来，不冷不淡地说道：“晶石也许有五七个，想要给你，灵晶没有；就算有，也不能给，那是我的老婆本，以后娶老婆生孩子都指望它呢。”

请侯大少兑换灵晶是件隐秘之事，被抖出来后，关小山原本就不痛快，李青却不依不饶，当着殷箭的面一再试探，直让他忍无可忍；说话的口气便非常生硬。他自认为，替李青争取到预神研修院的入读机会，对方应该知足了，这时候应该报答自己，不应该继续索取。

李青闻言，脸色刷地一白，随即委屈地低下头，匆匆而走，当先进了灵宠园。关小山却不在意，施施然和殷箭一起跟上。

一入灵宠园，迎面是一座大山，大山左右各有一道深谷，左边的是飞骑园，右边的是步骑园。前面的李青顾自进了飞骑园，殷箭原打算进步骑园买一只走兽灵宠，却又对关、李两人的关系感兴趣，便跟着往飞骑园走。关小山无可无不可，也就进了飞骑园。

飞骑园很大，一道深谷又被分作很多处，苍鹰、秃鹫、海冬青、大鹏或聚集在山崖，或筑巢于峭壁，丹顶鹤、猎鹰分布在沙洲、滩头。饲养灵师三三两两，散布其中，和各种凶禽融洽的好似伙伴。

“无主猎鹰灵宠蛋尚有四个，每个认主仪式费用两千晶石，三月幼托费用五千晶石，半年成年驯养费八千晶石，需要的赶紧下订。另有猎鹰宠物蛋十六个，每个二十晶石，十日内不孵化可以退货。。。。。。”

进入飞骑园内，首先到的是猎鹰栖住区——小河河口；河口木筏上，一个灵师冲着岸上大声吆喝。猎鹰虽能飞翔，战力却主要体现在水战之时，算是比较冷门的一类，所以观赏的游人不多，仅区区百十名。

灵师喊了一阵，却无一名修士出头下订，倒是有位普通汉子一下买了四个宠物蛋，嚷着说要养几只猎鹰捕鱼。

“认主仪式是怎么回事？”关小山向殷箭探问。

“是这样，小山哥哥。。。。。。”

前面的李青突然停下脚步，回身抢过了话头。“。。。。。。灵宠认主只能在孵化或者分娩的当天进行，早一天不行，小灵宠还没完全成形；晚一天也不行，灵宠会生出自我意识，抗拒主人意识；只有在当天，小灵宠身子成形，自我意识还不完全，才能进行认主仪式。因为时间很仓促，当天买卖可能来不及从容安排；所以，需要提前下订。”

“是这样。。。。。。那幼托和成年驯养又是什么意思？”

“灵宠是用来辅助战斗的，就像人类修士需要入学就读一样，要想灵宠战力卓著需要精心驯养。驯养不是一般修士、神将能够应付的，需要专业灵师。下订、认主以后，灵宠会继续留在灵宠园，再经过半年精心调教，才能真正和主人在一起。半年调教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三月的幼托期，这是灵宠扎根基的时期，根基越好，潜力越大；第二个是成年期，这个阶段涉及到战技以及和主人的配合等等。。。。。。”

李青目标非常明确，带着两人径直向小河中游沙洲行去，那里有七八只丹顶鹤正迎风猎猎起舞。三人边说边走，刚才的不愉快仿佛没有发生过。李青不厌繁琐，絮絮而谈，关小山面带微笑，不住颌首，殷箭兴致盎然，东张西望。

就在这时，李青瞥了一眼殷箭，低声对关小山说道：“小山哥哥，对不起，妹子这段时间有点忘形，把自己当作普通人，把你当作能长相厮守的自家哥哥，忘了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

关小山是普通人，自己是修士；成神以后要进入神界，若不能成为派驻临尘阁的大神，从此两人神人两隔，再难相见；这是不可回避的现实。关小山再笨也不会像明无忧那般，梦想和自己成为双栖双飞的神仙眷侣。自己不能破身，对关小山的诱惑只能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吸引力能有多大用处？

没有任何实质付出的自己，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对关小山都毫无价值。他以前几次相帮，并非情有所钟，只是对五行属性测试的回报，而且是借他人之便，不是付出己有，也不会付出己有。

意识到这些，李青明白自己以前的想法错了，开始有意识地调整。

关小山不知道对方有如此多心思，闻言颇不自在，天地良心，他其实很乐意和对方保持一种暧昧的亲密关系，尽管李青人品很差，但他并不在意，他只知道对方对自己以后修炼很有用。

沉吟了半响，关小山皱起眉头板起脸，瞪着李青狠狠训斥道：“青妹，你这是怎么啦？不是左就是右，闹什么生分？实话说吧，那些灵晶是别人的，若是我的，不用你开口，都会送给你。我一不修练，二来有吃有喝，待在昆仑城又安全，要灵晶干什么？”

殷箭转头侧望，耳朵竖起老高。

李青两眼晶莹生光，笑面嫣然，借坡下驴道：“小山哥哥，妹子知道，你对妹子最好了。呵呵——妹子好糊涂，早该想到灵晶是别人的，小山哥哥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灵晶？小山哥哥，你说的别人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关小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佯装生硬地说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心里却隐隐有些疑惑：李青为什么说我不可能有这么多灵晶？为什么追问别人是谁？我救过云小姐，凭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可能？难道她知道云小姐没给我赏赐？

他一边走一边胡乱测度，就在这时，脑中忽然一阵恍惚，前方像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召唤着、催促着他快点过去。

关小山脚下一紧，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与此同时，他抬目看去，发现快到沙洲了，沙洲上游河边，生有一片稀稀疏疏的芦苇丛，召唤的感觉就是从那里来的。

刚刚疾行三步，关小山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两个同伴，便硬生生止住奔跑的冲动，放慢了脚步。

丹顶鹤外形飘逸俊美，是修神之士首选之座驾，有钱人家养几只也可以彰显富贵；三人来到沙洲丹顶鹤栖居区时，这里人影鼎沸，足足挤了两三千人，不过大多是无资格购买灵宠蛋的低级修士和普通人。

“灵宠蛋还有六个，每个认主仪式费用三千晶石，三个月幼托费用八千晶石，半年成年驯养费用一万二千晶石。需要的快快下订。宠物蛋还有二十一个，每个五十晶石，不要挤，排队购买。。。。。。”

三个灵师在沙洲头上一边大喊，一边维持秩序。

李青道：“小山哥哥，我给你买一个丹顶鹤养好吗？”

关小山摇头苦笑：“青妹，我没有庭院宅子，怎么养这么大的东西。你是不是看中了丹顶鹤？快去买吧，别耽搁了。”

“呵呵，也是。那好——小山哥哥在这等我。”李青笑着交代，径直往前面挤去。

待李青离开后，关小山对殷箭道：“殷大哥！我一个人四处转转，你在这等李青好不好？”说罢，他直直地看过去，等待对方回答。

殷箭木然片刻，最终点头答应下来。“嗯，好吧——你别走远了。”

关小山不置可否地笑笑，转身向沙洲上游的芦苇丛走去。

芦苇丛一带很脏，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臭气。也许因为这个缘故，四周没有一个游人。关小山越接近芦苇丛，被召唤的感觉循越强烈；他循着感觉，很快来到一大堆蛋壳前。这里显然是个垃圾堆，其中一般是禽鸟孵出后的破碎蛋壳，另一半是没能孵出禽鸟的臭蛋，臭味便是从臭蛋的裂缝中散发出来的。

关小山不在乎臭，也不在乎脏，来到垃圾堆前，右手径直伸出探了进去；在破碎而又粘稠的蛋壳间摸索一阵，触到一个椭圆形的像是鸟蛋的物事上。

“终于等到你了。。。。。。”

手指刚刚触到鸟蛋样物事，关小山心头便忽地闪过一句话，像是手中物事散发的意识。

“咦？这是怎么回事？等我。。。。。”关小山大奇，他虽然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却知道手指碰到的物事不简单。五指随即一拢，紧紧篡住。

“你在干什么？”就在这时，殷箭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关小山篡住鸟蛋收回右手，回头瞥了一眼，见只有殷箭一人，对方并没按自己的吩咐等候李青，便有些不悦；但他没有责怪，笑着说道：“殷大哥，你吃过臭蛋没有？很好吃的，特别是烧烤臭蛋，呵呵——又臭又香，别有一番风味。”

说罢，他回转身蹲下，在垃圾堆上用心挑选，看样子打算挑选一些臭蛋回去烧烤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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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成了老大

关小山挑了三四十个臭蛋，李青订了一只灵宠蛋，两人都很满意，随后陪殷箭来到步骑园；弓箭手对坐骑的要求不是快速敏捷，而是速度稳定抵抗力强，殷箭早打算好了，准备以棕熊为坐骑。

步骑园熊谷恰好有两头雌性棕熊快要分娩，按以往惯例至少会产下两只小灵宠，他便下了一千五百个晶石为订金，等分娩日到来，灵宠园会派人通知他过来举行认主仪式。

三人返身回程路过白虎林之时，但见林子外里三层外三层挤了上千名游客，四周更有不少脚步匆匆地赶过来，指点着白虎林相互招呼道：“快去看啦——有个白虎生了，有神将要当场举行认主仪式呢。。。。。。”

“走！我们也去看看——”关小山一下来了兴趣，二话不说，招呼李、殷两人赶过去。

林子外挤了很多人，想挤进去非常艰难，关小山早有准备，一到人群外就敞开装了臭蛋的皮囊。

“好丑！好丑，怎么回事？谁放的。。。。。。”

一阵乱嚷响起，众人一个个伸手捂嘴捂鼻，只没一人相让。关小山正自无奈，殷箭喝了一声：“让开！传记学者到了——”

“什么？传记学者？没听说过——”众人一阵诧异，纷纷回身，一闪眼便见到三枚亮闪闪的名徽，当下顾不得打听传记学者是什么，轰地一声闪出一条大道。

三人来到白虎林边缘，但见林子内虎啸阵阵，人影绰绰，有人来回奔忙；林子外，一个披挂整齐的甲士来回踱步，像在等待什么，应该是准备举行认主仪式的神将。

“认主仪式是怎么回事？”关小山偏过头去问李青。

李青摇头表示不知。

“认主仪式只是个说辞，其实很简单。。。。。。”

另一边的殷箭插话进来，解释道：“听说，和人类神窍类似，一部分兽类有一个灵窍；灵窍未开时，这些兽类依据本能意识行事，灵窍一旦打开，会像人类一样拥有智慧，相应的，本能意识将会萎缩。认主仪式就是打开这种兽类的灵窍，使其灵智意识彰显，本能意识萎缩；成功之后便是灵宠。同时，举行仪式的骑士以血为媒，将自身气息输给灵宠，从此以后，灵宠会对骑士产生先天的亲和感。”

“这样啊。”关小山若有所悟。

“。。。。。。可惜的是，人类没法透彻了解兽类灵窍，强行打开容易造成损伤，在拥有智慧的同时，灵宠会失去对灵气的感悟能力，从此不能进阶为灵物，只能通过强化训练，提高身体技能，是以，战力终究有限，最大的功用还是骑乘。”

三人聊了片刻，林子里开始有了动静。里面有人一惊一炸地嚷开了：“奇了！奇了——老白是怎么回事？一窝八个崽，没一个灵宠不说，咋出了一只小猫。”

那位看样子像来进行认主仪式的神将跟着慌了，连声抱怨道：“怎么回事？没有小灵宠出世么？一个也没有？我都等大半个月了。。。。。。”

“啊？有没有？到底有没有？”围观的人群涌动着向前，七嘴八舌地咋呼起来。

骚乱声中，一位灵师抱了一方草垫从林中走出来，草垫上微微颤动，躺着五只粉嫩通红、眼皮还未张开的小老虎；其中四只大小如猫，另外一只还不及拳头大，像个小老鼠，和其他相比小了好几倍，看起来十分怪异。

灵师有些过意不去，将草垫举到神将面前，道：“抱歉，让你白跑一趟；诺——这一胎稀奇了，五个小崽子没一个长出灵骨，不能成为灵宠不说，还有一只变异成了猫；没办法，只能等下次了。”

“罢了！我再等等吧——”神将无奈地告辞离去。

“稀奇古怪。。。。。。”灵师望着草垫，不解地摇摇头，转身回林子里去。

“等等——”关小山张口喊道：“这位法师，这几只虎崽会当宠物卖吗？”

灵师转身回头道：“当然会——怎么？你想要？”

关小山笑着点头。“我想要那只小猫，多少晶石？”一时之间找不到小巧温顺的宠物，他便起了将这只小猫买下送给赤灵心的心思。

灵师瞥了一眼他胸前的名徽，回道：“一只虎崽卖八个晶石，这一只不知能不能养活，四个晶石就卖。你要的话，我过去给洗洗，喂一次奶再拿过来。”

关小山笑道：“麻烦你了——就这么说，我要了。”

灵师便转身入林，不一会儿又返身出来，小虎崽却已洗刷干净，李青不等吩咐，掏了四个晶石递上去，关小山则从灵师手中接过小虎崽。

小虎崽确实很小，像小孩拳头大小的肉团，轻飘飘的估计只二三两重，样子倒有些可爱，眼眯着还未睁开，身上的绒毛还是肉色的，细微的几乎看不见。

关小山小心捧了小虎崽，和李青、殷箭一道返身回程。

一路无话，黄昏时分，三人回到广场，在门前向两人告了声别，关小山径直进了图书馆。小虎崽看来虚弱的很，他要想办法弄些流质食物喂养，不然可能活不了多久。

等学校厨房送来晚饭，关小山用菜中油水拌了两个臭蛋，制作了一份味道独特的鲜汤，送到小虎崽嘴边；没曾想，小虎崽并不嫌臭，吧唧吧唧卖力地吸允起来。他便放了些心，虽然臭蛋味道不好，蛋白质却不少，营养应该很丰富。

明无忧上楼修炼去了，关小山关上大门，用旧衣裳给小虎崽铺了个窝，在角落里安放下来，一切就绪之后，他伸手入怀，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枚鹅蛋大小、外面没有裂缝也没有臭味发出、布满灰褐麻点的鸟蛋，这正是那枚召唤过他和他有过意识的鸟蛋。

手握鸟蛋，关小山颇为好奇地低声问道：“你说你在等我？你是谁？为什么等我？”

鸟蛋犹如没有生命的鹅卵石，没有做任何回应。事实上，自到手以后，大半天了，这枚鸟蛋就再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先前的召唤和意识交流让人直以为是错觉。

“喂！你说话呀，快点，你不是说在等我么，现在我来了，快说，有什么事，再不说话，我可砸了。。。。。”

关小山篡住鸟蛋，一会儿威胁，一会儿恳求，一会儿引诱，一会儿训导，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却始终得不到回应。他却并不死心，沉思默想了一阵，恍然感觉自己的交流方式有误，不应该冀望一个鸟蛋能开口说话，应该用心和意识交流。

想明白这些，他捧着鸟蛋盘坐下来，闭目凝神，意识深入到鸟蛋之中，用心问候道：“喂——老兄，你是谁？”

这一次交流非常有效，鸟蛋马上就有了回应：“我靠！老大——你叫我老兄，搞错没有？”

“听到”回应，关小山头脑一阵发晕，对方喊自己老大到底是口语还是真的呢？定了定神，他重新问道：“你是谁？我们认识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鸟蛋回应的很快，口气也很惊奇：“老大，你别开玩笑啦。你要没印象，我可惨了。我的记忆被你封存了，只剩一条指令——不许孵化，等你到来——呜呜！你要不给我解封记忆，骄傲高贵的我岂不成了无名氏？”

“啊？啊！啊。。。。。。”

关小山脑袋更晕了，弄了半天这鸟蛋和他一样糊涂；不同的是，鸟蛋糊涂的很幸福，可以指望自己这个老大来解封记忆，自己糊涂的就比较痛苦了，没有其他依靠。想到自己的责任，他只得强压下好奇心，安慰道：“这个。。。。。。这个鸟蛋啊——我现在比较糊涂，以前的事还有解封什么的，暂时记不起来。不过你放心，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别急啊——”

“老大！放心吧——我以前急，现在不急了，现在能孵化，还能跟在老大身边，嘿嘿——比呆在这不知什么鸟蛋里好多啦！”

“孵化？需要多久？”

“老大，你不知道我有好苦，呜呜——我在这鸟蛋呆了十几年，快成化石了。想要孵化出来，只怕最少需要一个月。”

“哦，需要一个月，我能帮什么忙不？”

“老大你太好啦！呜呜！我不需要帮忙，老大你只记住别把我丢了就行。”

“好吧——你放心，我会贴身收藏的。”

关小山苦笑着结束对话，对鸟蛋的说法不以为然，无论是在人间界或是穿越到灵界，他都活的明明白白，从没有出现过恍惚中见到前世今生的情景，梦中也从未出现过神魔大战之类的诡异，怎么可能是这个鸟蛋的什么老大？

反复斟酌了一阵，他将鸟蛋收进怀里；这个鸟蛋来历不明，也很诡异，却不是魔瓶中封印的魔鬼，它自己就能孵化，如果愿意，不用自己帮忙开启封印就能现世。另外，自己并非无拳无勇的渔夫，有赤灵心帮忙，一定能镇住这个小东西。

“关大哥！关大哥——是我，侯大少。。。。。。”

关小山刚把鸟蛋收起，侯大少的声音便在大门外响起。他起身过去打开大门，见侯大少缩着身子鬼鬼祟祟站在门外，便好奇地问道：“怎么啦，大少？有事？”

“嗯。”侯大少一边应着，一边探头向图书馆里面看。

图书馆一般不让闲人进去，侯大少就属于身份不够的闲人，关小山为了避嫌，便挡在门外说道：“说吧，有什么事？”

侯大少身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关大叔！你要小心，那个殷箭在可能对你不理。。。。。。”当下将殷箭在枋市如何跟踪关小山、如何收买自己以及为何赖账的缘由一一道了出来。

“殷箭！？”侯大少尚未说完，关小山已经怒火中烧。

李德康被害之时，他亲眼目睹李青、殷箭两人做派，深知两人城府极深，内心很是忌讳，平日说话做事小心翼翼，生怕招惹麻烦。没曾想自己的善意没能得到对等回应，殷箭为什么暗中监视他？是因为他握有让殷箭寝食难安的把柄，公开场合下，他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殷箭不敢乱来，所以，殷箭只能暗中下手；监视盯梢就是为了寻找下手的机会。

想到自己头顶上正悬着一把随时都会砍下来的钢刀，关小山心一横，脑中前所未有地冒出杀人的念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殷箭修为比我强得多，且蛰伏暗中，我在明处，若不先下手，不定啥时就成了一个冤死鬼。”

心中衡量了一阵，他拿定主意，凑到侯大少耳边低声说道：“大少，你做的很好，一定会得到该有回报。不过，你要当心，我怀疑殷箭现在就在旁边盯着我们。”

“啊？这该怎么办？”侯大少有点惊慌。

“别怕——如果他在，看到我们这样说话，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会找你询问的。当真如此的话，你就这样答复。。。。。。”关小山咬着耳朵，对侯大少嘀咕了一阵，最后说道：“如果他没有在附近盯梢，没有找你问询什么，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明晚不用过来。记住没？”

侯大少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就这样，我先进去，你自个回去，要当心——”关小山交代一声，随后进了图书馆，关上大门。

侯大少跟着转回身，晃悠悠地穿过广场，回通灵启蒙学校宿舍。走到半途，身后传来响动，有人轻声招呼道：“侯大少！”

侯大少回身一看，但见招呼自己之人面目剽悍，甲衣整齐，正是殷箭。他心里一跳，旋即压下恐慌，装作不乐意地样子道：“是你？干什么？”

“大少！恭喜你和关小山联系上了。”

殷箭面含微笑，以前的不愉快像没有发生一样，走过来亲热地说道：“既然和关小山联系上了，我雇请你的承诺便依然有效，并且，前面四个月的薪酬也会补发给你。怎么样？你可愿意？”

“可惜这话说晚了，我已经把你卖给关大哥了。。。。。。”侯大少心里鄙夷，口中却做惊喜装。“真的！前四个月十六个晶石真的补发给我？”

“当然！殷某说话算话。”殷箭傲然说着，伸手从怀中掏出二十个晶石，递给侯大少。“喏——拿着，五个月的薪酬，连带下下个月的都预支给你。”

“谢谢殷大叔！谢谢殷大叔。。。。。。”侯大少口中不叠地连声道谢。

殷箭轻蔑地一撇嘴，淡然问道：“刚才你去图书馆干什么？都和关小山说了些什么？”

“哦，是这样。。。。。。”

侯大少一边收起晶石，一边说道：“关大哥说他年龄老大不小了，应该转行做点产业，顺便娶妻生子，过个安稳日子。做这些事需要不少晶石，他上次去枋市转了一圈，发现神将的盔甲兵刃很珍贵，能换不少晶石，就约我明晚和他一起去北垒外搬取盔甲兵刃，回枋市换取晶石。”

殷箭眉头一皱，疑惑地问道：“北垒外哪个地方？哪里怎么会有盔甲兵刃任他搬取？”

侯大少无辜地摇摇头，道：“我就不知道。关大哥让我注意保密，不要多问，到地方就知道了。”

“说的就是这些？”

“嗯，就是这些。”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有什么事立刻告我。”挥手打发走侯大少，殷箭独自站在广场上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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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诱杀殷箭

“小姐！殷箭回报，言道关小山今晚会和侯大少一道去北垒外，搬运盔甲兵刃回昆仑城枋市售卖，据侯大少说，关小山需要晶石做产业，以便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

木山兴冲冲进入小院，急声禀报。

生灵日过后，随着李青、殷箭、明无忧等人的回报，静修小院的气氛顿时活泼起来。修炼间隙的时光也好打发了，云出岫只将一个个有用的、没用的消息拿出来反复咀嚼猜测。

在她看来，关小山的举止十分怪异，也许蕴含有深意。关小山为什么要拣那些臭蛋？为什么要买那只小猫样的虎崽？为什么对侯大少感兴趣？为什么对李青不感兴趣？他口中的所谓的事业、所谓的秘密又是什么。。。。。。不管谜底是何，探询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云出岫十分乐意沉迷其中。

“搬运盔甲兵刃？”

听到这个消息，云出岫不像殷箭那般茫然，只一闪念便有了答案。“哼！肯定是若虚给的大河源之役胜利品。”

“定是如此！”木山大声附和，旋即请示道：“小姐！怎么办？是否需要。。。。。。”

“不！不能打草惊蛇——”云出岫螓首轻摇，兴致盎然道：“蛰伏了这许久，关小山终于开始动作，想来是适应了昆仑城，戒心降低了。此时非常关键，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不可莽撞，否则，必定前功尽弃。”

木山凛然回道：“小姐说得是。我马上吩咐下去，命令他们三个各安其职，小心谨慎。”

“去吧——”

木山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小院里却没有恢复宁静。

“咯咯——关小山，我看你往哪里跑！你敢小觑昆仑城，敢冒充本小姐的救命恩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咯咯。。。。。。”

云出岫一边咬牙切齿地嘀咕，一边咯咯得意轻笑，心里却已开始琢磨，当关小山事情败露被抓捕时该当如何折磨，等整整凑出十八套酷刑之后，她才满意地一笑，重新入定修炼。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舒畅的缘故，云出岫这次入定时间特别长，吸收的灵晶也增长了一丝。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天已昏黄。当她适意地伸展懒腰，看到灰暗的天空，恍然忆起今晚关小山有异动，旋即忍不住生出暗中窥视的念头。

她想做就做；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便赶到临尘阁灵宠园，寻到自己的灵宠丹顶鹤，一飞冲上天空。

丹顶鹤在天空稍一盘旋，径直飞到四校共用广场，入夏以后，天黑的晚，广场上纳凉的修士很多，兼且云出岫担心惊动关小山，御使丹顶鹤飞在百十丈高的高空，让偷窥变得更加艰难，好在她修为不凡，眼力奇佳，即便借着些微星光，也能辨认出下方黑点般的人形轮廓。

在图书馆木楼上方盘旋了大半个时辰，广场上纳凉的修士渐渐少了，这时候一个小黑点来到图书馆大门前停下，不一会儿，大门打开，出来一个黑点；两个黑点会合一处，停了片刻就开始向北移动；紧跟着广场依山的南侧树林里，一个黑点急速蹿出，紧紧跟了上去。

云出岫知道，前面的两个黑点是关小山和侯大少，后面的黑点则是殷箭。三个黑点两前一后，没有丝毫停滞，沿着通衢大道，急急向北垒方向行去。她将丹顶鹤又拉高一点，也跟了上去。

四人一骑很快出了昆仑城，大道之上的侯大少有了些不安，开口问道：“关大哥，你昨天说得话是真的？今晚真的去北垒外。。。。。。”

关小山点头。“嗯!真的。”

“那怎么行？”侯大少越发惊慌，压低声音劝说道：“关大哥，殷箭肯定在我们身后，他修为到真武师了，很厉害。若是在外面见财起了歹心，那可就糟了。要不，明天我们多约几个人吧。。。。。。”

“嗬——真武师？”关小山噗地一笑，反问道：“大少，你知道我这个传记学者的名徽是怎么来的吗？”

“我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前段时间兽袭来临，我昆仑城大军与凶灵大军在大河源发生了一场大战，此战我军大败，死伤几近四成；大军仓惶败退，主帅云小姐却陷入重围，无法脱身，最终力战昏迷；眼见不幸就要发生，呵呵。。。。。”

“啊？竟有此事，结果呢？云小姐怎么样？”

“呵呵，你关大哥这人运气好，云小姐虽然遇险，却成就了你关大哥的功劳；最后当然是你关大哥将云小姐带了回来，并因此获赠传记学者之身份。”

关小山顺嘴跑火车，向侯大少暗示自己英武不凡。

侯大少果然没有仔细辨别话中的含糊之处，立时惊叫道：“啊呀！原来关大哥也是修士？”

关小山慨然道：“当然！我是修体的，对修神不是很懂，所以，第一次相见时，会问你几星几花的意思。”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悬挂的狭长钢刀予以佐证。

兽袭之时，他收获了两套盔甲兵刃，有长枪的一套留给赤灵心进入恶地时穿戴；另一套带回昆仑城，盔甲卖掉了，兵刃——也就是这把钢刀被留了下来；猎刀碎裂后，他需要一件防身和练功的兵刃，这刀由灵金打造，是货真价实的神将兵刃，正是最佳选择。

侯大少闻言却是一振，喜道：“啊呀！我真蠢，见关大哥没批过甲，就没往修神这边想。呵呵，原来关大哥是真武者。关大哥，你修为到哪个等级了？能够从凶灵大军中救出云小姐，怎么也比殷箭强得多吧。”

关小山神神秘秘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以为殷箭为什么不敢露面，只敢偷偷摸摸地跟踪？”

侯大少心领神会，喜笑颜开道：“呵呵——我明白了，他是怕关大哥。”

“明白”过来后的侯大少脚下生风，一步不拉地跟上关小山。他如此振奋不仅因为关小山修为高超，还因为得知关小山有云小姐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这个消息太令人激动了，此时他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跟对人啦！跟对人啦！跟对人啦。。。。。。”

不知不觉之中，两人绕过北垒，出了妖怪识别圈。

关小山脚下一紧，速度更快了。他以盔甲兵刃为饵，将殷箭吸引过来，打得是借赤灵心之手杀之的主意。赤灵心习惯闻到气味过来迎接，若来得太快，殷箭出妖怪识别圈不远，见到不对，可能会转身逃回去，那就可惜了。所以，他必须在赤灵心赶到前，将殷箭尽可能远地带离妖怪识别圈。他没有担心自身危险，有盔甲兵刃这个诱饵在，殷箭即便想杀他，也会是取得盔甲兵刃之后。

北垒外的路况已渐熟悉，关小山轻车熟路，一口气翻过四座小山头，将妖怪识别圈抛到五六里外，下到山坳阴影里的时候，他偷偷回头望了一眼，但见身后山坡上黑影闪动，殷箭落后大约半里，正慌慌地追上来。原来这里山势起伏地形复杂，殷箭担心跟丢，已经顾不得掩藏身形了。

夜空之上，云出岫和坐骑丹顶鹤化作的小黑点落在最后，还在妖怪识别圈边缘徘徊；她是千金贵胄，不应轻易蹈入险地，所以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追出去。

就在这时，她心中突然生出感应，顺着感应看过去，但见关小山前方不远，一个窈窕的身影冉冉从一堵断崖后升起，在空中略一转折，便向关小山飞过去。

云出岫脱口惊呼一声：“灵物！”手下不由自主一紧，彻底带住丹顶鹤前飞之势。修神之士对灵气极敏锐，云出岫清晰地感应到，那个窈窕身影虽是人形，飞行时御使的火属性灵气却极为纯粹，只有单属性的妖灵才能做到这一点。

继云出岫之后，殷箭也感应到了异常，他是真武者，不能准确判断来人是大神或是妖灵，不过，但见对方的目标是关小山，他便没打算离去，只一俯身，藏身到一块大石后。

来人正是赤灵心。

“哇！笨蛋，你怎么来啦！半年时间还没到——”赤灵心欣喜地埋怨，从空中一扑而下，嗖地一下钻进关小山怀里。两人的见面礼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赤灵心！有人要杀我，你去帮我把他杀了——”关小山搂着赤灵心转过身，向山坡上指了指。

随着手指指处，山坡大石后忽地跳出一个人，向着妖怪识别圈狂奔。原来殷箭发现不妙，顾不得掩藏身形，拔腿开逃了。只是哪里还来得及。。。。。。

“哇！笨蛋！竟然有人敢杀你！气死姑奶奶啦——”

赤灵心勃然大怒，身子一动已从关小山怀里蹿到空中，忽地一声，化作一团大火向山上追去。殷箭刚上山顶，赤灵心便已到身后，他哎呀一声，翻身向山下滚倒，赤灵心紧跟着追下去。

两人身影一起消失之后，侯大少才从惊愣中回过一些神，结结巴巴地问道：“关。。。大哥。。。她。。。是谁。。。。。。”

关小山笑道：“大少，不该问的别问，知道的多不一定是好事。明白吗？”

“哦！明白，明白啦。。。。。。”侯大少惶恐地答应，再不敢多问。

山背后一阵响，时而是赤灵心的娇嗔，时而是殷箭的惨呼，其间伴随着一道道红光白芒闪动，没过多久，响动停止，一团淡淡的红雾自山顶升起，赤灵心脚踏火灵气，手里拎着一动不动的殷箭悠悠飘过来。

“好啦——笨蛋！姑奶奶把他杀了。”赤灵心将殷箭的尸首往地上一掼，闪身溜进关小山怀里。

“干得好！”

右手在赤灵心柔软的红发上轻轻抚过，稍作奖励，关小山随即对惊骇惶恐的侯大少说道：“大少，殷箭是咎由自取，死于贪婪。你有所不知，殷箭早就探知我暗藏了一批盔甲兵刃，对我暗中盯梢监视，打的就是杀人越货的主意；我这人爱憎分明，谁对我好，我会加倍补偿；谁对我不利，我只有以牙还牙。今日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大少不用害怕，你对我好，以后只有你的好处。”

侯大少镇静了一下，恭敬地应道：“是！大少明白。”

关小山满意地点头，吩咐道：“大少，殷箭的弓箭归你了，你拿了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是！”侯大少答应着，上前取了长弓、箭壶，然后向关小山、赤灵心弯腰一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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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人性初露

“哇！笨蛋！你怎么来啦——”

“我买了一个小东西，专门过来送给你。”

“哇！什么小东西？快给姑奶奶——”

“等等——回去给你。”

赤灵心坐在关小山肩头，赤裸的小脚丫惬意地在他胸口荡来荡去。

关小山一肩扛了赤灵心，一手拎了殷箭尸首，稳稳地向土洞走去。自修炼乱披风斩法以来，他体力大进，负重两三百斤毫无问题。

“赤灵心，乱披风斩法你是否圆融，是否开始修习真气斩？”

真气斩是乱披风斩法的进阶心法，乱披风斩法要求以气御刃，真气斩则是气刃合一，真气外现，威力因此成倍增加。赤灵心跟随若虚在恶地游荡之时，乱披风斩法修习到第二层五心通，隔了这么长时间，有二十枚凶丹和充足的凶物精血进补，关小山料定她应该过了第三层随心斩，开始修习真气斩了。

果然不出所料，好像被关小山的问话挠到痒处，赤灵心得意地笑了起来。“咯咯——笨蛋，告诉你，姑奶奶一个月前就过了乱披风斩法第三层，开始修习真气斩了。”

“啊！真的？这么快——赤灵心，你真厉害！”关小山顺势拍了一通马屁，继而问道：“真气斩修习的可否顺利，如今到哪一层了？”

真气斩和乱披风斩法一样，分为三层，对应真武师三个阶段，这三层是为：刃变、芒现、惊虹。真武士进阶为真武师之后，体内真气开始外现，不过，这种外现处于很原始的阶段，只能以灵金制作的器具为媒介表现出来。刃变、芒现、惊虹三个阶段反应的就是真气输入兵刃后的三种状况。

基础阶段，真气输入兵刃，兵刃威力增加，光泽发生改变，这就是真气斩第一层刃变。

提升阶段，真气输入兵刃，光芒乍现，兵刃被光芒包裹，似有增大，这就是真气斩第二层芒现。

成熟阶段，真气输入兵刃，三尺白虹喷薄而出，随心所动，无坚不摧，这便是真气斩第三阶段惊虹。到这个阶段，就是一个合格的神将了。

凭借亲情私谊，一些真武者在真武士阶段就受到聘用，早早拥有“神将”职衔，但是，昆仑神界有个不成文的标准，那就是只有成为高级真武师，才是真正的神将，未到达这个标准的神将是福荫神将。

提到真气斩修习进度，赤灵心有些泄气，咕哝道：“笨蛋！姑奶奶的凶丹用完了，单只吃肉进补修炼慢得多。姑奶奶感觉，这样练下去，还需要几个月才能进入第二层。”

“赤灵心，你别着急，我这次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事的。既然没有凶丹进补，这段时间你可以专心修神，真气斩的修习不撂荒就行。”

“哇！笨蛋！你不是急着让姑奶奶修习真气斩，进恶地采集灵晶吗？怎么不急了？”

“不是不急，主要是急了没用。前段时间，听昆仑城枋市的人说，恶地凶险的很，一级、两级的凶物群和三级凶物随处可见，每天都会遇上。修炼成高级真武师的神将都不敢单独进入，需要结伴组队。即便如此，损折其中的也不在少数。。。。。。以前我只知道真武者可以进去；却不知恶地如此凶险，以你现在的等级，就算再练三五个月，进去还是送死。我再怎么急，也不能让你白白送死是不？”

“哇！不是这样——笨蛋！恶地不危险，姑奶奶在恶地没遇见过凶物。”

“那是因为你和若虚在一起，若虚是个怪物，和他在一起什么古怪的事都有可能出现。”

“哇！是这样。笨蛋！这该怎么办？姑奶奶不去恶地采集灵晶，你就不能修炼成神。”

两人絮絮说说，很快到了土洞前。关小山丢下尸首，将赤灵心抱下来放在对面，然后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参加冒险团队，有团队照应会安全许多。只是你没有身份，贸然加入有些不妥。所以，我打算以真武者的身份，先找一个冒险团队加入进去，过后把你也介绍进去。你看怎么样？”

赤灵心眼睛一亮，笑弯成了月牙。“哇！笨蛋！我们一起去恶地吗？”

“开始的时候我肯定和你一起，等你和他人混熟，我就可以不去了。”

关小山肯定地回答，一边弯下腰，将殷箭身上的盔甲和几百个晶石洗劫了，说道：“赤灵心！毁尸需灭迹，点火烧了他。”

“哇！烧了？不行——姑奶奶要留着慢慢吃。”赤灵心大惊，连忙上前护住尸首。

关小山也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叫道：“吃人！你要吃人！”

赤灵心点头，坚决地说道：“哇！笨蛋——这是神肉，姑奶奶在大河源吃过。好吃还能进补。姑奶奶要吃！”

关小山眉头蹙起，有心反对，但见赤灵心坚决的样子，恍然醒悟到对方是妖灵，终究不是人，便没有再说什么，扭头爬进土洞，赤灵心拎着尸首随后跟上。

进到洞室，赤灵心点着油脂，关小山解下腰间皮囊，先将剩下的四十粒红晶掏出来放在地上，说道：“这段时间，你先吸收这些灵晶，安心修神，等以后进入恶地，有机会捕杀凶物时，再用心修习真气斩。。。。。。”接着掏出肉团一样的小虎崽递给赤灵心，口中道：“这是给你买的。”

赤灵心眼睛一瞪，讶异道：“哇！这是什么？买给姑奶奶吃的？太小了，一口就吃完了。”

“吃！吃——就知道吃！”

因为殷箭尸首的事，关小山本来就不爽，听赤灵心又提到吃，终于发火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你也下得了口！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爱，这是本份；虽然形势所迫之下，有人会变得残忍可怖，无恶不作，但是本份不能丢，实在不行也会把爱藏在心底；哪像你这样——这个小东西碍着你什么了，你非要吃点它！”

关小山大吼大叫，狠狠发泄了一通，发泄后却有点后悔，自己是对方的“奴仆”，这一通吼叫只怕会招来一顿痛揍。

出人意料的是，赤灵心这次并没有主人惩戒奴仆的自觉，她似乎被关小山吼懵了，小脸惨白惨白，茫然而又不知所措的样子，看起来反倒更像是奴仆，而且是楚楚可怜、受到不良主人欺负的奴仆。

关小山暗叫了一声侥幸，慌忙拿起皮囊陶摸着说道：“我担心你一个人无聊，就买了这个小东西让你逗着玩，不是吃的。这个小东西现在只能吃鸡蛋，诺——我买了六十个鸡蛋，你一天给它吃几个，等鸡蛋吃完以后就可以喂它肉食了。”

赤灵心没在意这些，只盯着关小山看，待六十个鸡蛋在地上码放整齐以后，她嘴唇蠕动了一下，小声说道：“笨蛋！姑奶奶好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关小山抬头询问。

赤灵心身子颤了一下，慢慢挪过来，怯怯地说道：“笨蛋！你刚才好凶，姑奶奶害怕——”

“害怕我？”

关小山大奇，主子会怕奴仆？妖灵会怕一个低级修士？太不可思议了！但一瞥见赤灵心那颤抖的挪过来的身子和从未有过的怯怯音调，他又相信了，当下忍不住探出双臂将赤灵心揽进怀里，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以后不凶了。”

赤灵心没有言语，腰肢扭动着使力往他怀里钻。

入夏以后，夜短天长，来回双程十分紧迫，关小山原打算交代了各项琐碎就走；但见她如此这般，却只好按捺下性子，双手轻抚，闻言安慰。

油脂生花，明亮耀眼，红通通的洞室似乎宽敞了许多，关小山仔细打量，发现以前塞满洞室的凶物肢体大半不见，仅角落处堆了百十斤，而且被盐腌制的萎缩了。用盐腌制以防腐烂是关小山交代过的，昆仑州盛产盐，有不少盐湖，赤灵心认得，只需提点一下，她自己就能找盐腌制。

“腌肉还有没有进补作用？”

他一边问，一边捻了一条丢尽嘴里，打算咀嚼着试试。只是腌肉刚一入口，没等咀嚼，他突然哇地一声大叫，一低头呕出腌肉，接着呸呸连吐，恨不能将口中的唾液吐个干净。原来腌肉太咸了，好像纯盐一样，又苦又涩。

“赤灵心，你腌肉怎么用这么多盐？”关小山忍不住发问。

赤灵心从怀里抬起头，担心地看着关小山，怯怯解释道：“姑奶奶怕腐烂了没有进补之物，修炼会慢下来，就多用了一点盐。”

“多用了一点？这一点只怕太多了。。。。。。”关小山咂摸着口中苦涩的滋味，苦笑着问：“难不难吃？”

赤灵心点了点头。

关小山打量了一眼洞室，说道：“我走的时候，这里还有一千多斤肉，既然难吃，你怎么还能吃这么多？”

赤灵心小声回道：“你说过，再见的时候，想见到姑奶奶把真气斩修炼到第二层；姑奶奶想练到第二层让你见到，没有凶丹进补，就只有吃肉，再难吃姑奶奶也要不停地吃。”

“啊！！！”

关小山身子一颤，被赤灵心的话震住了。这腌肉不是一般的难吃，自己一口都受不了，她却能每天斤坚持一百多天。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怎么也没想到，赤灵心将自己说的话看得如此之重。

想到这里，他心头蓦地一痛，紧紧搂住赤灵心，附耳说道：“你。。。。。。受苦啦。以后别这样，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哇——”

安慰的话尚未说完，赤灵心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滚滚而出。关小山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哄道：“怎么啦？别哭、别哭——你想干什么，说就是啦。”

“噗哧——”

赤灵心突然破泣为笑，兴奋地嚷道：“哇！姑奶奶高兴，终于不用吃腌肉啦！姑奶奶要吃鸡蛋，馋死了，现在就要吃——”

关小山闻言，惊魂略定，探手拿了两个鸡蛋过来，笑道：“奴仆遵命！姑奶奶，鸡蛋来了，请解馋吧。”

赤灵心接过鸡蛋相互一碰，吧嗒一声，两个鸡蛋全都裂开，将裂隙对准小口一挤，咕咚两声，两个蛋黄落下肚。两个鸡蛋似乎不解馋，她四下里一扫，眼光落到殷箭尸首上，旋即一亮嚷道：“哇！新鲜神肉——姑奶奶要吃！”

“吃吧吃吧——好生解解馋。”

关小山不愿再为此事纠结，索性痛快地答应下来。话音出口，他突然想到一事，连忙开口嚷道：“等等——我帮你清理一下，你在这等着别动。”

说罢，不由分说地爬起身，拎着殷箭出了土洞，抽出腰间钢刀，在尸首下身仔细切割了一番，这次重新进洞。

有些东西，女孩子是不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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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秩序和体制

“殷箭死了！”

“啊！怎么死的？”

“北垒外常驻有一个联络接应关小山的灵物，关小山察觉到殷箭在跟踪他，便将殷箭诱过去伏杀了。”

“岂有此理！关小山太猖狂了。小姐。。。。。。”

“不能轻举妄动！不管是关小山还是北垒外的灵物，都不得有任何惊动。”

临尘阁后宅小院正在进行着一场对话，作为对话之一的木山义愤填膺，怒不可竭。另一方的云出岫却恬淡平静，偶尔显露一些振奋。殷箭的死不值得痛惜，她更看重的是，侦缉一事因此取得了重大突破。殷箭的死，不仅证实了她先前的观点——若虚图谋深远，关小山是负责具体联络的奸细——还把关小山隐藏在北垒外的联络点暴露出来了。

云出岫压抑着兴奋，淡然说道：“木统领，以目前的修炼进度推算，下次兽袭来临之际，我会进阶成神，同时可以聘用护卫神将了；真武研修院有两位修士，一位叫孟飞虚，另一位叫张子管，托人过来向爷爷说项，想做我的护卫神将。听说这两人非常出色，是院内数一数二的杰出之士，而且难分伯仲，让人不好选择。所以，我想把殷箭的差事交给他们，以此为评定标准，谁的差事做的更好，到时我就聘用谁为神将。你认为如何？”

“回禀小姐。。。。。。”

木山尚未回话，门外有武士的回禀声先自响起。“。。。。。。传记学者关小山在府外求见，说是要采访小姐。不知小姐是否容他进来相见？”

“关小山？采访我？”

云出岫眼中闪过一丝好玩的光芒，扬声说道：“让他进来吧。”继而对木山吩咐道：“这就么说定了，晚上监视事宜交给孟飞虚、张子管两人，你下去安排吧。”

木山却没退下，坚决地说道：“小姐，关小山也许真是等级不低的真武者，轻忽不得，小姐千金之体，不宜单独相见，请容属下左右护卫。”

云出岫一笑，不以为意道：“木统领，关小山、若虚想要我性命，在大河源或者回东垒的路上就可以，何必在警备森严的临尘阁？你放心去吧，没事。”

木山再无话说，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关小山此来到底为何？”云出岫目秀眉微蹙，陷入沉思。“无论如何，我都该予以配合，做足感激的姿态，如此才能引蛇出洞，弄清他的意图。。。。。。”

关小山此来是因为修炼遇到了麻烦。

修炼遇到麻烦原是意料中事，所以他早早弄了个传记学者的身份，通过采访获得修士的经验感悟，以之指导自己修炼。这个主意很好，为自学修炼提供了不少便利；但是，在法士进阶法师这个关口，他还是遇到了麻烦。

此时他神窍内星光灿烂，金、木、水、火、土五星全部修练出来。按照其他修士的经验，接下来就是蜕变，通过持续不断的修炼，让五行属性星一一生长、扩大，呈花瓣一样的形状。一颗五行属性星变成一片花瓣，法士随之进阶为一花法师，出现两片花瓣，是为两花法师，法师的等级就是以花瓣数量来衡量的。

据采访的修士说，法士进阶为法师非常容易，持续不断地修炼下去就会水到渠成；关小山却出现了麻烦，五星生成以后，他神窍内隐隐生出一股排斥力量，不管是灵晶里的灵气，还是天地间的灵气全都被排斥在外。近半个月来，他未能吸收到半点灵气，修炼毫无寸进。

他为此翻阅了大量藏书，但无一本涉及到这种问题；他也旁敲侧击采访了许多修士，却没谁提到这种困扰。遍寻无果后，关小山断定这是五行属性俱全修士才会遇到的独特现象，想解决问题，只能找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探问。所以，他来到临尘阁，请求采访云出岫。

在值守武士的引领下，关小山穿过临尘阁，来到后宅小院。跨进院门的那一刻，他脚步一顿，快速打量了一眼；但见院内木屋雅致、草地青青，幽静而又清爽；小主人云出岫矜持地站在木屋前，嘴角虽然挂着浅浅的笑容，却掩饰不了冰山一般的漠然和傲气。于是忍不住笑道：“云小姐，打扰了——”

昆仑城是修士的世界，不怎么在意礼仪；但还是有一些简单的礼节，身份低贱之人见到高贵之士，要弯腰屈膝以示卑微；关小山见到云出岫是应该行礼的。只是，他没有屈膝弯腰的习惯，便如平常人一般，和云出岫微笑招呼。

嘴角上的笑容一僵，云出岫调整了很久的心情被对方满不在乎的笑容一下击溃了，她很想高昂起头，将对方踩在脚下，让他明白他的低贱和自己的高贵，但她终究没有那么做，反而撇撇嘴，重新挂起一点笑容，说道：“不！没有——传记学者，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任何时候我都欢迎你的到来。”

“这丫头态度比以前好，看来是从惊骇中恢复过来了，嗬——不枉我辛苦背了一夜。。。。。”

关小山暗自一笑，便不客气地说道：“云小姐知道，我有心写几本有关修炼感悟的书；这段时间，通过采访修士，我积累了不少资料，只是其中有一个很大的缺憾，就是没有五行属性俱全修士的修炼感悟。听说云小姐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呵呵——我就过来求助了，希望云小姐不吝指点。”

“采访这个？”云出岫秀眉微蹙，有些犹豫，稍一思索，她便干脆地应道：“好吧，我应该帮助你成全心愿。”

关小山一下乐了，转头张望了一眼，指点着草地说道：“云小姐，我们坐草地上聊好吗？这样会轻松些。”

想到要和假扮救命恩人的敌人偎在草地上促膝而谈，云出岫眼皮一抬，刚捺下去的火头忽地蹿起来，忍不住狠狠瞪过去。这带着忿恨怨艾的眼光却落到了空处，关小山已转过身，自作主张地去了草地，只留下一个背影。

“引蛇出洞！引蛇出洞！这是引蛇出洞。。。。。。”云出岫暗地提醒，身子慢慢挪过去。

也许是曾经抱过、背过这个小姑娘，或者是见过她流泪时脆弱的样子，关小山心里一直将云出岫视作一个小丫头，不是高贵尊荣的云小姐。所以，他显得很随意，像长兄一样自作主张地在一处厚草地上坐下，头也没回地招呼道：“来吧，这里挺好。。。。。。”

云出岫抚了抚胸，最终还是按照指示坐下盘关小山对面。

虽然云出岫对救命之恩不感冒，关小山却一直把自己救命恩人的身份当作真的。因为这个缘故，待云出岫一坐定，他便开门见山直接拉开话题：“云小姐，五行俱全属性的修士号称天生神胚，和一般修士不一样，那么，修炼之时，五行属性俱全的你是否感受到和其他修士的差异？”

“差异？那是当然！”

“一般修士能修出四星，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能修出五星。除了这一点，云小姐和其他修士的差异是什么？”

“五行属性俱全修士和其他修士的差异主要是结构上的，想要弄清其中的差异，首先要明白四星、五星到底是什么。传记学者知道吗？”

“我认为，四星、五星应该是神识的延伸和固化。像四肢一样，最初人类没有四肢只有意识，意识有行走奔跑，抓去果实猎物的冲动，身体受此影响便长出了四肢。四星、五星也是因为神识有支配灵气的的冲动，在神窍诞生出来的。”

“咦！说得好——”

云出岫情不自禁地赞叹，话音出口，她才感觉不对，这样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于是改口道：“传记学者说的并非十分准确，但你不是修士，有这种理解很不错了。事实上，修炼初始，五行属性星和四肢相比有很大区别；四肢统属意识，可以相互协作，相互取代；修炼初始，五行属性星独立而又分散，一颗星代表一种属性的灵气世界，彼此之间截然不同。直到后来分散的五行属性星联结起来，合成一个整体，才和四肢有了相通的意义。何时把五行属性星联结成一个整体，则是一般修士和五行俱全修士修炼时的差异之处。。。。。。”

听到这里，关小山耳朵一耸，高高立了起来。云出岫有心展现自己的傲人之处以压制关小山，不知不觉就将修炼心得不分巨细一一道出。

“。。。。。。修炼是一个了解、掌握、感悟灵气世界的过程，五行属性星越早合为一体，修士便越早认清灵气世界的本质，也越有利于修炼；是以，修炼之道真正的第一次进阶，不是所谓的星变花，而是分散的五颗星以东、南、西、北、中顺序排列，组成一个宛若灵界地理形状一样的中心有核的大十字星。可惜的是，一般修士因为先天缺陷只能修炼出四星，无法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也就无法联结出有核的大十字星，于是，只好继续保持分散、独立状态，将四星修炼成四花瓣，法力有所增益之后，再想法取巧将四花瓣联结一处，勉强搭建出一个脆弱的平衡结构。。。。。。”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云出岫的话语好像穿透阴霾的阳光，关小山惊喜欢呼，心里光亮通透，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欣喜之余，他还有些奇怪，紧跟着问道：“云小姐，你说的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修炼知识，图书馆藏书为何没有记载？”

“图书馆藏书？”云出岫傲然一笑，道：“图书馆藏书是给普通修士看的，真正的修神秘奥岂能随便公开！”

“修神秘奥！”关小山霍然一惊，隐隐感觉云出岫话中含义很深，便即追问道：“修神还有秘奥？”

云出岫沉思片刻，最后声音一扬说道：“那是当然！图书馆藏书只是简化的修神之道，专一用来选拨普通修士。真正的修神之道在神界，分门别类，体系庞大，却不会随便示人，从预神法师开始，修炼都要在师长指导下进行，再不能自学自悟了。”

关小山心里一凉，如果云出岫说得是真的，这意味着他自修成神的打算彻底破灭了。联想到预神法师需要大神亲自指导，以及图书馆没有任何涉及大神修炼之道的藏书，他不敢对云出岫的话有半点怀疑。心惊之下，他有些不敢，疑问道：“云小姐，昆仑神界、昆仑城上下一体，并没有派别之分，神界为何如此小心谨慎呢？”

“为了维护秩序！”

云出岫星眸一闪，盯着关小山意味深长地说道：“灵界向来以五大福地、四小福地为一方，以凶、灵为另一方。双方相互敌对，这是不能改变的现实秩序。凶、灵之地出产灵晶、灵金，如果修神之道随便公示，免不了有人生出叛逆之心，偷偷记下修神之道，然后投靠凶、灵，以换取修炼用灵晶。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神界对修神秘奥管制的极其严厉，没有成神前，预神不知道大神如何修炼，没有成为神君前，大神不知道神君如何修炼。这是昆仑神界也是其他大小福地的共同的体制；哪一位修士敢于背叛，将会被灵界人类共同摈除于体制之外，永远不可能成为大神、神君；哪怕有无数灵晶辅助也不行。”

“啊~~~怎么会这样。。。。。。。”关小山心神震动，失魂落魄，沮丧到极处。

瞧到这一幕，云出岫嘴角下撇，心中傲然冷笑。“坏奸细！现在知道叛贼不好当了？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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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我是修士

关小山对云出岫的采访非常成功，不仅解决了修炼上的难题，而且让他明白昆仑神界有自己的体制，不是随便一个修士成神后就能进入的；为了进入神界，在修炼之路上走的更远，关小山决心公开自己的修士身份。德康前车之鉴不远，出于谨慎，他决定公开的是真武者这个身份。

回到图书馆，他拿出一枚凶丹做出将要服下的样子，一边对同案的馆长明无忧交代道：“无忧！我要入定修炼，有事你帮忙应付一下。”

“修炼？小山你要修炼？”正值午后上课时分，图书馆没多少人，明无忧无所顾忌地叫嚷开了。

关小山沉着地点头，道：“不错！从此刻起，我要做一名修士！”

明无忧来了兴趣，凑过来瞥了一眼他手上的凶丹，笑道：“小山，原来你想修体？呵呵——不错！如果你能修成高级真武师，我愿意聘用你当神将。”

关小山一笑，道：“谢谢无忧，只是，想聘用我做神将，你可要加快修炼进度。不要等我修成高级真武师，你却没有成神。”

明无忧大笑，痛快地嚷道：“怎么可能！小山，我现在是法师，与大神只有一个等级的差距。你刚刚修炼，怎可能这么快撵上来？”

关小山没有再说，笑了一笑便吞下凶丹。

殷箭的盔甲卖了八千个晶石，八千个晶石随后换成十枚一级凶物凶丹和三枚二级凶物凶丹；目前他的乱披风斩法修炼到第二层五心通，他希望这十三枚凶丹能助他完成乱披风斩法的修炼进阶到真气斩，这样，他就成了一名初级真武师，有资格加入冒险团队了，

凶丹入肚，一如既往地燥热冲动。

关小山引导着这股燥热进入气海，此时的气海不像海，而是一个漏斗状的气旋，气旋恍如龙卷风风眼，吸力强劲。凶丹释放出来的灵气精华甫一靠近，便被撕扯成一丝丝、一缕缕，并迅速裹进去。

有了新的力量加入，气旋一下膨胀开来，很快大过气海，向外溢出；关小山潜心进入气旋之中，引导溢出的真气向下运转，顺左腿下到左脚心，左脚心有一点微光，明亮亮的，好像有一道敞开的小小门户，真气迎着亮光，顺门户冲撞出去，在体外消失无踪。

关小山心神回到气海，再度引领着溢出的真气下到左脚心，继续迎着亮光冲撞，如此翻来覆去三十余次，随着真气的外泄，左脚心的门户似乎扩展了不少，尽头处更加通透明亮。这时候，他转移了目标，引领着溢出真气下到右脚心，和先前一般无二，从右脚心外泄真气，顺便扩展门户。

左右掌心、左右脚心、头顶心合起来是为五心；乱披风斩法的第二层五心通，要求修士以气海穴为中心，以五心为末端，在体内构建出五条真气主干路径，为真气外放奠定基础。

关小山潜心搬运，引领着真气上冲头顶心，下冲左右脚心，左右冲击两手手心；翻来覆去，不歇不休；直到凶丹灵气精华消耗一空，气海气旋不再有真气溢出，这才收摄心神，停止用功。

睁开双眼，关小山发现天已黑了，眼前模模糊糊；图书馆大门也关上了，书案上隐隐有碗有盘，看来是明无忧帮忙收下了饭菜。

虽然腹中有了空乏的感觉，关小山却没顾得去动饭菜，身子一闪，匆匆赶到木梯下面的僻静角落盘膝坐定，闭目凝神，潜心进入神窍之中。

神窍中星光辉耀，金、木、水、火、土五颗属性星分作五色，缤纷闪烁，漂浮游离，动感十足。云出岫说过，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应该将五颗属性星联结起来，以此窥视灵气世界全豹，便于更全面的了解、感悟。

关小山凝定心神沉入黄芒闪烁的土星之中，引导着土星向旁边红彤彤的火星靠过去；两颗星轻轻一触，便粘连到一处，脑中情景随即一变，原本单一的黄色世界边缘出现一抹红光，他心神一动，意识来到红黄交接处，脑中情景又是一变，一边黄雾弥漫缭绕，一边火光冲天而起。他心中一喜，心神第一次同时沉入两种不同属性的灵气世界。

“联结成和灵界地理形状相似的十字星。。。。。。”

一边回想着云出岫的话，一边控制着彼此依靠的土、火二星向附近黑糊糊的水星靠去。水星毫无意识，漫无目的地上下漂移，双方眼看就要接触上了，就在这时，神窍内莫名地生出一股排斥力，水星倏地一弹，远远脱离了土、火两星。

“嗯？”

关小山略微一惊，却没在意，转而放弃追撵水星，引领着土、火二星靠向最近的青芒闪烁的木星；这次结果和刚才一样，双方刚一靠近，木星也是一弹，被一股突然生出的排斥力推离出去。

“咦？这是。。。。。。”

关小山明白到不对，沉思片刻，他将心神移回到土星之中，引领土星离开火星，单独向神窍另一边的水星靠近。

这一次非常顺利，没有排斥力道产生，水星没有逃离，两星轻轻一触便连接到一处。随即，他脑海情景又是一变，和土、火两星相连变成泾渭分明的两色世界不同，此时的灵气世界是三色的，一边黄雾缭绕，一边黑潮弥漫，两者相接处，青气蒸腾，却是黄、黑相互浸染的结果。

看到这番情景，关小山隐隐感觉自己的思路对了，旋即引领着土、水二星向木星靠过去，这一次非常顺利，不仅没有排斥力生成，相反倒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土、水二星刚刚移过去，木星便主动靠了上来。

三星彼此相挨，连在一处，关小山脑海中灵气世界再是一变，缤纷绚丽，至少有六七种颜色。

“原来如此！相生是五行世界诞生的基础，相克是五行世界平衡的条件。想构建出五行结构，须要遵循相生的属性规律。否则的话，就像不打地基直接从第二层、第三层盖楼一样，岂有成功之理。”

他心中一悟，引领三星向火星靠去。果然不出所料，只要按照五行相生的循环顺序连接，结果就非常顺利，三星相连的结构直接成了四星，接下来的金星也是一样，没费半点周折就连接上了。

五星相连，一个中心有核的大十字星跃然出现；关小山心神在其中一转，犹如上苍俯视大地一样，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世界历历在目，召唤御使诸般灵气随心所欲，再不像先前那般，施展不同属性的法术需要心神在五星间出出进进，速度迟缓滞碍。

“进阶啦！进阶啦！虽然没有修炼出一花，但是云出岫说了，这才是真正的进阶！一般修士就算修炼出一花，也没有这种进阶意义大！”

饱受了半个月的困惑之后，此时终于解开困惑顺利进阶，关小山心中的欣喜自不待言。咕咕叨叨了一阵，他掏出一颗黄晶置于掌心，重新宁定心神，开始吸收修炼。

法士只能看到灵气世界，和灵气产生轻微的共鸣；就像一个婴儿，睁开了双眼，看清了四周，也能有所触碰，但却无力改变什么。法师则要真正地进入灵气世界，召唤灵气以为用；要想做到这点，婴儿需要茁壮四肢，法师需要强化自身神识神力。

在意识的控制下，黄色的土灵气自手心浸入，毫无阻碍地进入神窍，大十字星中心的核忽然一亮，将另外四星的光彩全压了下去，土灵气像是乖顺的孩子一样，径直扑向闪亮的土星。

“没想到灵气世界构建完成以后，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加快了。可惜灵晶不多了，照这个速度修练下去，三个月后肯定会断粮。。。。。。”关小山一喜一忧，百般滋味在心中翻腾。

他一共有八十六粒灵晶；其中珍贵的黑晶有十一粒。法士阶段吸收缓慢，修炼五个月以来，他用了三十一粒灵晶，只占总数三分之一多点，存活看起来还有不少；但是，法师阶段的吸收速度会成倍增加，剩下的灵晶若种类均匀，还能供他再修炼五个月，让人烦恼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剩下的灵晶种类严重失衡，最珍贵的黑晶只剩下五粒了。为了保持均衡，他将要花费二十粒其他种类灵晶换取两粒黑晶，这样的话，灵晶存货数量将会大减，能维持三个月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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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章认主仪式

“小山哥哥——”

大门外传来李青兴奋的喊声，明无忧脸色一沉，肥大的脑袋向下一低，几乎全埋进书里了。关小山不耐烦地丢下书，勉强保持着笑容走出去。他计划灵晶用完以后加入冒险队去恶地冒险，顺便把赤灵心介绍进去。进入恶地连带边地内的行程，一次动辄需要一两个月；在此之前，他希望能安心读书，将图书馆内有用的知识全部记下来，不希望被打扰。

“什么事？怎么不进去说？”关小山站在门槛上随口发问，回身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小山哥哥！快走——陪我去灵宠园。”

李青脸颊微红，双目明亮，看起来很是激动；她没留意关小山的神色，上来挽住他左臂，软软的胸脯摇来晃去地推攘，口中兴冲冲地说道：“我上次下订的宠物破壳了，灵宠园通知我过去举行认主仪式。小山哥哥，我们一起去吧。”

关小山脸上的笑容由假转真，跟着兴奋地嚷起来：“好的好的。。。嗬！青妹，我最喜欢看稀奇了；以后有这样的好事千万要喊上我。哎——无忧，我有点事，要请一天假，辛苦你啦，我走啦——”他门都懒得进，冲屋里的明无忧喊了一声就被软软的胸脯拥走了。

“青妹，告诉你一件事，我开始修炼真武者功法了。”两人一边走，关小山一边开始传播自己的修士身份。

“哦？真的？太好啦！”李青眼睛一亮，惊喜出声。

她一直在为云出岫交代的任务发愁，关小山以前不是修士，和自己天人有别，只要脑袋清醒点，就不会对自己抱有妄想；现在变了，关小山想当修士，哪怕最终修炼不出名堂，只要他有这份心思，事情就好办多了。想到这里，她像是因高兴而忘情，挽着关小山的小手不知觉地一紧，将他左臂压进双峰之中，她却似毫无察觉，只兴奋地嚷道“小山哥哥，你要用心修炼哦，以后做我的护卫神将，我们一起进入神界好不好？呵呵——我们以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担心分开啦。。。。。。”

耳边是欣喜的期盼，手肘下有软软的温柔；关小山禁不住有些恍惚，暂时忘却德康死的那天晚上李青对自己的漠然，真情流露地说道：“但愿千年后之你我还能如眼前一般，携手同行，只是这等福分，不知需要积攒多少辈子的功德。”

长吁短叹感慨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按计划传播自己：“青妹，你可能不知道，我有成为神将的天赋。”

李青噗哧一声，笑得更灿烂了，凑趣似的连珠价催促道：“真的吗？呵呵。。。。。。。小山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人家——”

关小山趁机揩油，身子靠过去尽量和对方多多接触，嘴巴凑到李青玲珑秀耳边上，神神秘秘地说道：“青妹，你别到处说啊，否则会有人嫉妒。告诉你吧——我修炼已经入门，进入低级真武士这个等级了，而且，我感觉我修炼的乱披风斩法快要突破了，嘿嘿，你等着，不用十天半月，我就能进阶为中级真武士。”

关小山担心引起猜疑，有意将自己的等级降了一级。尽管如此，李青还是吃了一惊，她以为关小山所谓的修炼只是一时冲动的想法，没想到他真的入门了，而且先前没有半点风声征兆。她不由得开始重新估量关小山，口吻也变得认真起来：“小山哥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啦！”

关小山得意地一笑，从怀里掏了一枚凶丹在李青面前晃了晃，炫耀着说道：“诺——凶丹！修炼进补用的。青妹，还记得前次去灵宠园吗？你想要灵晶我没有给，说要做一番事业。嘿嘿——其实我说的事业就是修炼，灵晶要用来兑换凶丹，所以。。。。。”

“是这样啊。。。。。。”

李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逐渐恢复了常态，嬉笑着道：“小山哥哥，我前次开的玩笑你怎么当真呀。不行啦——人家不依了，以后不许你再提这事。”

关小山嘿嘿傻笑。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到了灵宠园。此时的灵宠园和生灵日那天截然不同，门禁森严，数名武士来回巡视，气氛极为肃穆。

一位身着长袍的中年灵师站在大门前不住翘首东望，见到两人过来便急急迎上，问道：“可是预神研修院李青法师？”

李青嗯了一声，摘下胸前名徽递过去验证，一边将关小山推前了一点，介绍道：“法师，这位是传记学者关小山，临尘阁曾有谕令，为方便编撰修炼书籍，传记学者可以采访任何修士。听闻我过来认领灵宠，他便一起过来实地采访，请法师予以允准。”

关小山跟着说道：“给灵宠园添麻烦了。”

眼光在关小山胸前名徽上一扫，中年法师很随和地说道：“无妨。二位请跟我来吧。”说着，领两人进去转往飞骑园。

飞骑园内，小河沙洲丹上空，十几只丹顶鹤蒲扇着翅膀迎风起舞，丹顶鹤栖息的芦苇丛中站有两名灵师，年龄大的发须已经斑白，年龄小也有四十多岁模样。芦苇丛外另有一人，却是一位年青法师，年青法师面容沉静肃穆，关小山认出，这是图书馆常客、预神研修院位列前三佳的预神法师叶永帆。

叶永帆听到动静，转头看过来，眼光在带路灵师和李青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关小山身上，犹豫了片刻，他就主动开口招呼道：“传记学者也来了，幸会幸会。”

在此之前，两人恪守着顾客和服务人员的本份，交情平淡如水，很少涉及借还书籍以外的话题；眼前对方主动招呼，关小山很有些高兴，脸上绽开笑容，说道：“彼此彼此——叶法师为何在此？”

“我先前的那只黑雕在大河源折损了，现在只得重新驯养，生灵日那天过来下订了一只小灵宠，今次过来是让它认主的。”

叶永帆话语温淳，和和气气地叙谈起来。

关小山点点头，循着对方话题说道：“大河源一役，昆仑城损失惨重，虽然损失了一只灵宠，叶法师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所谓劫难之后，必有大福，叶法师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叶永帆回道：“承传记学者吉言。。。。。。”

两人正叙谈间，关小山觉得手臂一紧，似被李青用力捏了一把；他侧过头去看，但见李青眼睑下垂，面目平淡，什么表情都没，便没有在意，继续和叶永帆说话。

“传记学者，说来惭愧；叶某一直潜心修炼，很少打听外面的事情；前日才听说云小姐是被传记学者就回来的。嗯——多谢传记学者了。”

“多谢？叶法师这是。。。。。。”

“哦！是这样，家父忝任临尘阁三长老，和云小姐的祖父共事多年，我们两家算得上是世交。所以。。。。。。”

关小山含笑点头，客气地寒暄道：“是这样。嗬！叶法师勿须多谢，这是我应该做得。。。。。”

“可以认主了——二位谁先来？”两人叙说之间，三名灵师做好了小灵宠认主准备，招呼他们过去。

未等叶永帆答话，李青将关小山胳膊一扯，抢先应道：“让我先来吧，传记学者还有事等着赶回去呢。。。。。。”一边说，一边拽着关小山进了芦苇丛。

所谓的认主仪式其实很简单。

芦苇丛里隔了两个草窠，里面各自堆有一小撮破碎的蛋壳，蛋壳之中，两只绒毛未干的小鸟一边啾啾叫着，一边尝试着起身站立。草窠一边，两名中年灵师凝神用功，一会儿召唤出一团绿油油的木属性灵气裹住小鸟，一会儿召唤出淅淅沥沥的水灵气为小鸟沐浴；年老的灵气则在一旁仔细查看。

瞧见李青、关小山过来，年老灵师指着左边草窠里的小鸟说道：“李青法师，这个就是你的小灵宠。请看这里——小灵宠鹤顶和双眉交际处有一塌陷部位——这里是小灵宠的灵骨。稍后片刻，待我三人施法召唤出生机，护住小灵宠脆弱的意识后，你便咬破食指，摁上灵骨，全力催使神力，将鲜血输进小灵宠体内，一旦成功，你的神识会以血为媒，随之进入灵骨，最终成为小灵宠意识的一部分。你可明白？”

李青在心中默记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老年法师转过身，招呼另外两位灵师道：“来吧——召唤生机为小灵宠护法。”

三位灵师围在草窠周围，老年法师手掐灵诀，微一凝神，双手间便现出一团盘盂大的黄色土灵气，另一位灵师召唤出一团碗盏大黑色水灵气，然后轻轻一动，驱使着水灵气飘进土灵气中，黄、黑二气甫一接触，立时翻翻滚滚相互侵染起来，清纯单一的雾气不一刻便成了斑驳混杂的一团。

当浸染结束，雾气稍显平静之时，另一位灵师召唤出一团茶盏大小的青色木灵气，驱使着渗进土、水二气之中。平静的雾气再次翻滚起来，不过和前一次不同，这次似乎有些规律，气流按照一定的方向匀速流动，颜色斑驳的雾气跟着分出了层次，或静或动，或扶摇之上或曲折回还，云朵一样的雾气跟着化作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圆形气团。

看到这一幕关小山有些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咦！不同属性的灵气相遇不是会形成灵气风暴吗？听说恶地就是这样形成的，三位法师如此作为，为何没有灵气风暴呢？”

他的疑惑没有得到回答，三位灵师神色凝重，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灵气团，灵气团在他们暗中驱使下，一寸寸地向草窠中的小鸟靠近，过了好一阵，终于将小鸟全身笼罩在灵气团中。在灵气团临身的同时，小鸟身子一挺，终于站了起来，啾鸣声越发响亮了。

“李青！开始——”年老灵师低声沉喝。

李青等待多时，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食指伸进口中一咬，随即带着一抹殷红探出，摁在小鸟前额塌陷处。

小鸟哀鸣一声，似乎非常痛苦；李青闭目凝神，紧紧摁住不放。一缕淡淡的殷红从她指端涌出，缓缓向小鸟前额内渗透。

过了半盏茶功夫，她忽地一睁眼，说道：“好了！我感觉到了。”说着收回食指。

被灌输了本主神识的小鸟此时却萎靡不振，奄奄一息。三位灵师没有即刻收工，继续御使灵气团笼罩住小鸟。过了一刻钟，小鸟翅膀动了动，再度啾鸣起来，与刚才有点区别的是，它的眼神有了变化，盯着李青滴溜溜乱转。

李青噗哧一笑。凑过去说道：“乖啊——”

三位灵师轻嘘一声，灵气团哗然崩散，随即如星辰碎落，消散得无影无踪。年老的灵师转头看向关小山，说道：“灵气风暴究其根源是不平衡的产物，不同属性的灵气相遇之时，如果比例合适，能达致平衡，生成的也可能不是灵气风暴，而是另外的东西；譬如——生机。”

“原来如此，多谢法师解答！”

关小山口中答谢，心里蓦然回想起上学时化学课上的溶液调配，想到深处便一发而不可收，由溶液调配联想到炸药配方、药物配方，一直联想到辐射物质的链式反应。浑浑噩噩之中，他忘了身周一切，忘了和叶永帆以及三位灵师道别，被李青拖着出了灵宠园。直到行出两三里路，身后传来一声喊，他才惊醒过来。

“传记学者——”叶永帆一边招呼，亦步亦趋地赶上来。

“哼——”听见喊声，李青不满地轻哼一声。

关小山觉得异常，问道：“青妹！怎么啦？以前你不是一直很推崇叶法师吗？今天为什么没有和他招呼？”

“他们这些人眼里除了云小姐，哪里瞧得上我！”李青真情流露，鄙夷地斜了后面一眼，低声说道：“小山哥哥，别指望这些人真心对你如何，他和你交往招呼，多半是为了打听云小姐的事。预神研修院前三佳法师尽皆想和云小姐结为双修伴侣是公开的秘密。”

“哦！和云小姐结成双修伴侣？”关小山目光一闪，皱眉思索起来。

李青瞧见他这模样，眼睛一翻，嗔道：“怎么啦？小山哥哥莫非也对云小姐起了爱慕之心？”

关小山瞪了她一眼，佯怒道：“死丫头！找打——”

说话间，叶永帆气喘吁吁赶了上来。果然不出李青所料，回程的路上，他一直黏在关小山身边，不住探问营救云出岫的过程。为了不露破绽，关小山不得不煞费苦心，编造了不少合乎情理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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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章天赋异禀

明无忧舒适地靠在大背椅上，身子微仰，双眼眯缝，饶有兴趣地看向图书馆一楼空旷的大堂中央。

大堂中央，并排立了三根胳膊般粗细、长约两尺的木桩；木桩之前，关小山垂头闭目，双脚分开一尺，一手握刀，一手随意向下耷拉，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立着。

在他体内却是另一番情形，以气海穴为交互中心，以手心、脚心、头顶心为末端，出现了一个近似于“大”字形的主干经络通道。此时，一股龙卷风似的气旋正在这个主干道上呼啸奔涌，速度越来越快，蓄积的能量也越来越多。

突然。。。。。。

关小山一抬首，双眼倏地一亮，口中沉声低喝：“快意斩！”

喝声响起，右手随之一扬，空中似有电光掠过，闪了几闪，迅疾隐去，一切又恢复正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怎么样！？”明无忧一动，肥硕的身子一窜而起，迅速赶到大堂中央，在木桩前仔细看了一眼，探手轻轻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根木桩。

“咣、咣——”

木桩从正中裂开，一分为二倒在地面上。

“成了！”明无忧惊呼一声，推了推另两根木桩。

“咣、咣、咣、咣——”另外两根木桩从中裂为四片。

“啊！真的是快意斩——小山！你怎么又进阶啦！”明无忧哀嚎一声，脸上肥肉乱抖，妒忌得无以复加。一个月连续进阶两次，这让其他修士情何以堪？

关小山嘿嘿傻笑，一言不发，任由明胖子夸张地哀嚎。

事实上，他只进阶一次——半个月前从五心通进阶为快意斩。明胖子看到的两次进阶是他故意演的两出戏。为了公开自己的修士身份和修炼等级，只有如此才显得不会太过突兀。

从五心通进阶到快意斩，不仅是中级真武士进阶为高级真武士这么简单，这次进阶意味着关小山真正掌握了一定的武力。

在此之前，气动阶段的乱披风斩是真气不受控制的胡劈乱砍，像负担不起后坐力的小孩抱了一挺机枪盲目扫射一样，看似威猛，却没很大威胁；五心通主要是奠基，打通五心，在经络中构筑真气主干通道，为御使真气奠定基础。只有到快意斩这一层，真气在主干经络通道内不受阻碍狂飙突进，与人本心相合，才能施展出威力不小而又相对准确的斩法。

修炼到这一层，便有了加入冒险队的资格；不过，一般冒险队不愿意招收这个等级的，这个等级的虽然有了一点武力，但是太低了，随时都有出事的可能。同样的，关小山也不敢现在就冒冒失失地去冒险，他希望两个月后能再次进阶，成为初级真武师后才加入冒险队。

“哟嗬——不错哦——传记学者修炼进展如此神速，真是昆仑城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呵呵。。。。。。”门外传来一声轻笑，笑声中室内一暗，一个身着齐整甲衣的年青人闪身进了图书馆。

年青人面目英挺，神采飞扬，关小山一看，认出是真武研修院数一数二的高手孟飞虚，便嘿嘿一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是班门弄斧，要惹人笑话了。”

孟飞虚脸色一正，摇头道：“不！传记学者说错了，笑话是无知之辈的愚蠢，任何一位有识之士但凡明了传记学者的修炼速度，除了震惊之外，只是佩服，绝不敢笑话。”

“咦！照你这么说，小山的修炼进度确实是很罕见了？”一旁的明无忧听出孟飞虚话中含义，忍不住插话进来。

孟飞虚声音一扬，决绝地说道：“岂止是罕见？可以说是绝无可能！”说到这里，他斜睨一眼关小山，噗哧一笑，道：“传记学者，你知道真武研修院历年流传下来的修炼记录吗？你若知道的话，就不会说自己只修炼了五个月。”

关小山嘴角耷拉下来，固执地说道：“我真的只修炼了五个月。”

明无忧兴趣盎然地问道：“孟兄，真武研修院历年流传下来的修炼记录是多少？难不成还没有小山快？”

“呵呵。。。。。”

孟飞虚轻笑一声，截然说道：“明胖子，你该知道，真武者大多家境不好、无力修神才就读于真武研修院，既然家境不好，进补凶丹同样很难维持，所以真武者修炼进度非常慢，传记学者目前的等级，研修院内有三成修士需要苦修五年才能达到，有四成修士需要苦修三年才能达到，资质最好的也需要苦修两年，特殊如我和子管兄，因为家境稍好，加上有一些运气，修炼伊始就没缺过进补凶丹，被师长们说是三百年来修炼进度最快的，即便如此，我和子管兄也用了十个月时间才修成高级真武士。据我所知，真武研修院修炼进度最快的是六百年前的一位前辈，这位前辈如今是昆仑神界真武者第一高手，也是灵界有史以来最有希望进阶为至尊的真武者。但是，这位前辈进阶到高级真武士也足足用了七个月。明胖子——”

孟飞虚话音一顿，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关小山，戏谑地说道：“你说，我们传记学者的天赋资质是不是在古往今来的真武者中位列第一？”

“这这。。。。。孟兄。。。。。。你说的都。。。。。。是真的。。。。。”明无忧结结巴巴，完全被孟飞虚的说法震骇住了。

关小山和明无忧的不一样，听了孟飞虚的说辞之后，他更多的是疑惑。准确地说，他修炼乱披风功法至今已有六个月，因为不好解释自己是在兽袭来临之前开始修习的，所以少说了一个月。即便如此，按照孟飞虚的说法，他的修炼进度也是史无前例的。

自己修神的进度已然比其他修士快得多，修体也是如此，原因是什么？难道自己天赋异禀，资质非凡？赤灵心修炼乱披风斩法的进度似乎比自己更快，难道她也是天赋异禀？

关小山眉头紧锁，陷入苦思；他没有担心他人妒忌设陷。修体之士先天不足，身份比修神之士低了一等，并非神界主流，所以，遭受妒忌的可能性并不大。

孟飞虚目光一凝，嬉笑神色顿然全收，眼光如利剑一般刺过来，口中道：“传记学者！听了孟某所言，不知你会有什么解释？”

“解释？”

关小山从沉思中回过神，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继而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解释？我要必要向你解释？”

孟飞虚面色一僵，霍然醒悟到对方不再是以前那个低贱的图书管理员，现今拥有传记学者、云小姐救命恩人、真武者三种高贵身份了。

“无忧！我想去枋市转转，你多辛苦一下。”关小山没再理会孟飞虚，和明无忧招呼一声，转身出了图书馆，他想摸摸枋市上冒险队的底细，以供他日选择加入。

“关大哥。。。。。。”

刚出图书馆大门，身左便传来一声胆怯的招呼，侯大少畏缩的身影随之出现。

“哦！是大少啊——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关小山随口招呼，脚下不停。

侯大少跟了上来，小心地回道：“关大哥，我经常过来，不过没敢打扰，只在外面等着，这段时间你一直没出来，想来是没事要办，我就又回去了。”

关小山偏过头盯了他一眼，诡秘地笑道：“大少，你宁肯在外面等着也不喊我，不是因为怕打扰，是因为害怕见我吧。”

侯大少身子一颤，跳了起来，口中不跌道：“没有！没有——我、我、我这段时间，攒了几粒灵晶，在。。。。。。用心修炼。不。。。。。是害怕关大哥。”

“该记住的事情要牢记清楚，该遗忘的事情就该彻底忘掉；不要让过去成为负担。。。。。。”一边说着，关小山掏出三个晶石递过去。“。。。。。。诺！预付给你的薪酬，这是应该牢记清楚的，我不会忘记。”

侯大少神色缓和了一些，说了声谢谢，伸手结果晶石。

“走吧，跟我一起去枋市转转，我有一件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我需要你在一个月内，至少查清五支冒险队的详细情况；包括队员数量、构成、领队性格脾气、修炼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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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章灵宠扬子

从枋市回来，天色已经昏黄，明无忧关了图书馆大门，上去修炼去了。

关小山在书案前坐下，端过明无忧代为接受的晚餐，打算解决肚子问题后开始修炼。就在这时，书案抽屉里传出一阵窸窣声响，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跟着有一个呱噪的叫嚷响起来：“老大！我出来了，吼吼！饿死啦——有没有好吃的？哎哟——这是咋回事？老大，你怎么给我弄了一身连体甲？笨拙死啦——”

听到声音，关小山心里一动，连忙丢下碗筷拉开抽屉。

抽屉内原本放有一只鸟蛋——那个从灵宠园带回来和他有心灵感应的鸟蛋。此时却一片狼藉，破碎的蛋壳七零八落四处抛洒，一个手掌大小、鳄鱼模样的小爬兽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乱闯。

关小山一奇，在心底问道：“咦？你是。。。。。。”

“老大！是我啊——你怎么给我弄了这一层贴身甲，好不自在！”小鳄鱼在心底不满地怨艾关小山，身子哧溜一下，从抽屉内极灵活地翻上书案，然后一闪，扑到关小山的碗饭前，呼哧呼哧啃了几口。

“干巴巴的草一样，不好吃！”小鳄鱼很快住下嘴，探头闻了一闻，旋即哧溜一下顺着书案腿脚溜下地，身子一扭一扭地向木梯角落里冲去。那里是关小山的“储藏室”，储存有斤腌肉，小鳄鱼显然就是冲这一点去的。

“哎哟——好咸！”

刚刚啃了一口腌肉，小鳄鱼立时哎哟连天地在关小山心底叫开了。但它却没有住口，一边继续大啃，一边埋怨道：“老大！有新鲜肉食快拿出来；呆在那个鬼蛋壳里十几年水火不进，我都营养不良啦。”

关小山哑然失笑，没想到担心了许久可能是魔鬼蛋竟生出这样一个猴急滑稽的宝贝。

“你叫什么名字？是真的鳄鱼或是外面套了副鳄鱼甲？”他决定和对方用心交流一番。

“老大！搞错么？我的记忆被你全都封印了，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和种类？”

“你确定我是你老大？我怎么没印象？是不是你弄错了？”

“老大！看来你把自己也封印糊涂了？你不是我老大，我俩儿怎能心意相通？”

“嗯？！你说的对！”关小山霍然一醒，这个小东西能和自己心意相通，说明自己真的是它主人；如此推算，它口中所谓的封印就是真的；自己来到灵界并非偶然，而是蓄谋已久目的明确的行动。

“难道我以前真是了不起的什么秘辛人物？我自身的修炼天赋如此惊人，从这点来看，可能真不是一般人。那么，我在人间界的生活也许是一个梦幻，穿越是计划中的事情。。。。。。”

关小山越往深处想，越感觉自己像是身负使命的神秘人。不过，感觉归感觉，没有真凭实据前，他不会当真相信。

考虑了片刻，关小山决定依原计划将这个小东西交给赤灵心管教。赤灵心已经成灵，降服的手段多一些，可以预防不测。“那个。。。。。。。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觉得扬子如何？嗯，就这样定了，以后你就叫扬子。扬子——这里没有新鲜肉食，想吃的话要到昆仑城外。你过来，我带你去城外见赤灵心，以后你跟她过，想吃什么就让她给你捕杀。”

“赤灵心？哪是谁啊？我不去——”小鳄鱼哧溜一下蹿过来，固执地抗议道：“老大！我要跟着你，没有新鲜肉食、天天吃草也要跟着你。”

关小山疑窦丛生，他不以为嘴馋嗜吃、没受过思想教育的小东西会是什么忠烈义士，于是问道：“扬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

小鳄鱼扬起尖脑壳，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老大——我只能和你聊天说话，不能和别人啊！你不知道，学会说话以后，如果找不到诉说对象，真能闷死人的。”

关小山忍俊不住莞尔一笑，没想到眼前的小东西和赤灵心一样，都有聊天说话的嗜好。不过，他不会为对方所惑轻易改变主意。

伸手抓起小鳄鱼，关小山一边起身出门，一边语重心长地开解道：“扬子啊——你不知道自言自语这个词？你记好了——以后感觉闷了，要会自言自语舒缓压力。当然了，舒缓压力的方式不止一种，单看你会不会调剂。其实，赤灵心那儿非常好玩，有一只很可爱的小白虎，你觉得闷的时候，完全可以调教小白虎打发时间嘛。呵呵，告诉你一句话——生活的意义就是在平凡乏味中寻找感动心灵的闪光点——善加珍惜吧。”

两个时辰后。。。。。。

北垒外土洞里油脂闪烁，四个生物由大到小按序躺卧。

关小山依靠着山壁半躺半卧，赤灵心像个大猫蜷缩在他怀里，小白虎像只狗崽子一般卧在赤灵心怀里，小白虎的小爪一搭一搭地向下敲，打击的对象是小鳄鱼扬子。小鳄鱼扬子似乎已经被调教的温顺乖巧了，眯眼趴在地面上，很享受虎爪的敲打。当然，这只是外表。

“老大！别丢下我——这只小狗崽野性未除，会吃了我的。。。。。。”扬子内心深处向自己的主人关小山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关小山毫不在意地道：“放心，它牙口不好，吃不了你。我试过了，你那一身甲硬的很，若不灌输真气，刀剑都伤不了。哎——我说扬子，好歹你也是个高等级灵宠，怎么怕起野兽了？这种行为很丢人知道不？灵宠要有灵宠的尊严和骄傲。”

扬子闻言，越发委屈了，呜呜哀嚎道：“老大！呜啊——都怪你！你若不下封印，别说这个狗崽子，就算加上赤灵心这个小狐狸，我也不会怕啊。。。。。。”

“咦？不会吧，解开封印以后，你能比赤灵心厉害？”关小山大奇，一般灵宠的武力只相当于最低级的凶物，最厉害的也不过是二级凶物，解封的扬子怎么可能不怕相当于三级凶物的赤灵心？

扬子却得意起来，不屑地道：“哼哼——老大！虽然我记忆被封、能力被封，不知道自己的等级；但赤灵心这个小狐狸真的没什么了不起，没给我一点强大的感觉。”

“哦？真的吗？”

关小山对扬子的说法深表怀疑，但他也没敢大意，转而向赤灵心交代道：“赤灵心，这个小东西叫扬子，它可能关系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小心看好，别弄丢了。”

“哇！知道啦——”

赤灵心答应一声，又道：“笨蛋——我没有修炼用的灵晶，也没有进补的凶丹了。”

“灵晶这么快就用完了！”关小山吃了一惊，一个月前，他才给赤灵心四十粒红晶。

赤灵心似乎想起了什么，振奋地叫嚷道：“哇！笨蛋——那四十粒灵晶十几天前就被姑奶奶用完了。告诉你一件事，姑奶奶第一次吸收灵晶修炼的时候，若虚说姑奶奶比一般大神快，还说这是姑奶奶第一次吸收的缘故，以后会慢下来和大神一样。哇！你知道不？若虚说错了！姑奶奶现在没有慢下来，吸收灵晶还快了一点。”

“什么？！有这种事！？”

关小山霍然一惊，他以为自己已算是天下奇葩，无论修神或修体都是突飞猛进，没想到赤灵心亦是如此，似乎比自己进步还要快。

“哇！当然是这样——笨蛋，姑奶奶厉害不？”赤灵心有点小小得意，像讨赏一样，向关小山怀里挤了挤。

关小山没有接话，眉头蹙起，用心思索起来。“为什么我和赤灵心都是如此？我们俩儿有什么相对其他修士来说比较特殊的共同点？我们俩都出自西海海心山——应该不是这个原因，西海海心山居住过很多人、栖息过很多兽，若有特殊之处，早就出了修士或妖灵；但是，除了这个，我和赤灵心还有什么共同点。。。。。咦！莫非是因为这个。。。。。”

关小山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到他和赤灵心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神、体双修，这也是他们和其他修士最大的不同之处。

对一般修士来说，无论修神或是修体，都需要巨大的投入；选择其中之一全力一赴尚且难堪重负，岂有两者兼修之理；对于能够负担开销的贵族子弟来说，操的是调整五行缺陷的心，想的是进阶成神的梦，根本看不上低神一等的真武者和修体功法，又岂会两者兼修？由此种种原因，昆仑城以至整个灵界从来没有神、体双修之士出现。直到一脑袋乱七八糟主意的穿越者冒冒失失、跌跌撞撞踏上修炼路途之后，灵界才有了两个异类。

“体健而神坚，意强而力大。身体机能和神智意识原本是人的一体两面，两面之间不可能没有关系，若有关系的话，这种关系必然是相互促进相互支撑的，不可能相反。也许，这就是我和赤灵心天赋异禀的真正根源。”

关小山不是很确定地下了一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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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章四格漫画

“关小山开始修炼乱披风斩法。。。。。。”

“关小山修炼到第二层了。。。。。。”

“关小山在调查昆仑城的冒险队。。。。。。”

“关小山连夜去了一趟北垒外，凌晨回转昆仑城，带回来一杆长枪。。。。。。”

“关小山对我亲近了一些，学会揩油了。。。。。。”

“关小山进阶成初级真武师了，开始修炼真气斩。。。。。。”

“关小山拜会郝不同，请求加入郝不同的冒险队，郝不同答应了。。。。。。”

“关小山在枋市购买了狂血散、愈合膏、瑶池针、灵晶盘，又给一把短刀、一杆长枪充足了灵气，说要随郝不同冒险队去恶地采集灵晶。。。。。。”

。。。。。。。。

对云出岫来说，生灵日后的这个夏季充实而又富有挑战。关小山一反春季的低调，变得十分活跃；隔三岔五总有新消息送进临尘阁小院。修炼间隙，琢磨消息背后蕴含的意图成了云出岫打发无聊时光的最好游戏，富有挑战的是，关小山太过狡猾，所作所为看似目的明确，和潜伏的奸细却不沾半点边；消息越多，越给人云山雾罩的感觉，越让人理解不透。

“小姐！郝不同的冒险队和珍宝阁采集队相约，明日出西垒，去西北方向的浩瀚海冒险采集；关小山以此为借口，向明无忧请辞图书管理员之职。”

匆匆进入小院的木山带来了一条最新消息。浩瀚海是一片大沙漠，在昆仑城西北方向一千五百里外，位于恶地界内。

听到这个消息，云出岫的眉头一下蹙紧了，不解地问：“难道关小山真的要去冒险？”在此之前，她推断关于关小山修炼、冒险的消息是掩人耳目的烟幕，不会真正付诸实施；现在看来，她的推断似乎有问题。请辞图书管理员的举动意味着关小山将以冒险队为家。

“看来是真的。。。。。。”木山点点头，捉摸不定地说道：“小姐，我认为其他修士进入恶地是冒险，关小山却不能称为冒险，他是凶灵大军的奸细，去恶地还不是像回家一样轻松？”

云出岫霍然醒悟，赞道：“对！木统领说的有道理，关小山此行不过是做做样子，依你看，他为什么要做这个样子？”

“小姐，关小山这人很谨慎，可能从奸细那里知道了一些底细，他至今还未在生灵钱庄建立个人账户，几次兑换都是吩咐侯大少悄悄办得，他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害怕别人猜疑质问——一个穷小子哪来的这些东西。。。。。。”

木山斟酌着说道：“。。。。。。恶地盛产灵晶、灵金，作为凶灵的奸细，关小山肯定拥有大量珍稀，但若无法说清来路，无法兑换使用，这些珍稀就和土石一般。换作是我，一定会想法寻找藉口，一个能够解释珍稀之物来路的藉口，而成为冒险队员去恶地冒险，无疑是个不错的藉口。”

听了木山一席话，云出岫如醍醐灌顶，萦绕心头多时的迷雾一下消散无踪。“原来如此！一定如此！关小山肯定是以冒险之名弄一批灵晶、灵金回来，然后脱离冒险队伍，以修士之身进入真武研修院就读，彻底融入昆仑城，和奸细的联络一点都不会耽搁。。。。。。”

木山不屑地一撇嘴，道：“这小子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只没想到一切尽在小姐掌控之下。哼哼——枉他费尽心计，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云出岫跟着冷笑一声，吩咐道：“木统领，不能任由关小山离开监控，你吩咐下去，命令孟飞虚、张子管以历练之名加入郝不同冒险队，以便继续监控。”

“是。小姐，我马上下令。。。。。。”

木山答应一声，便要告退下去。云出岫喊了声“等等”，随即问道：“冬末清剿行动安排的如何了？”

木山答道：“行动人员、清剿区域大致定了下来，大长老暗中派了两位信得及的临尘阁大神携神将一道侦测行动路线去了。”

“此事一定要密，大河源一事再不能出现。”云出岫慎重叮嘱了一番，随后挥挥手道：“好了，你去吧。”

木山又应了声是，这才退下。

木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值守武士赶到，在门外大声回禀道：“小姐！传记学者关小山求见——”

“他这时候来干什么？”云出岫愕然一愣，旋即吩咐道：“请传记学者进来吧——”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响，伴随着“请进”的声音，关小山进了小院；云出岫连忙起身迎上去。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关小山格外整洁，灰白的长发洗得干净蓬松，飘逸地披散在肩头，给人一种淡淡的沧桑感，一袭蓝布长裳簇新而又合身，与腰悬的狭长钢刀一配，衬得人英气勃勃，精气神十足，苦瓜脸也不特别难看了。

“云小姐，你好——”

和上次不一样，关小山似乎没准备坐下来多做叙谈，站在草径间打了个招呼便直接道明了来意：“云小姐，我今天不是来采访的，嗯——我是来向你道别。”

“道别？”云出岫做出惊讶的样子惊呼一声。

关小山点头肯定，口中道：“云小姐可能不知，我已经是一名修士了；自从和云小姐一起逃回昆仑城后，我就开始修习真武者功法；如今进阶到初级真武师了。为了能够进入真武研修院提升修行，前段时间我加入了一个冒险队，冒险队明天要出发去恶地采集捕猎，我也要去，所以，临走前过来和你说一声。”

“哦！是这样——恭喜你成为修士！”云出岫先做出乍闻喜讯的模样道了声贺，继而关切地叮咛道：“恶地很危险，你要当心，千万不可深入。”

话音出口，她立时感觉不对，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阻止对方前往并替对方负担修炼费用才是自己应有的反应。她有心寻些由头予以转圜，谁知关小山并没查觉得不对，先自开口说道：“谢谢云小姐关心，你请放心——真武者是捍卫者，捍卫像云小姐这样的修神之士的，若怕危险，岂能担当捍卫者的角色！”

关小山说得斩钉截铁，云出岫便不好再解释，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便不阻你了。”

关小山微微一笑，伸手在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双手捧着递上来道：“云小姐，我有点东西——是我七个月的采访笔记——带在身上怕在恶地丢失，可以存放在你这里吗？”

云出岫接过皮囊，笑道：“当然可以。只要帮得上，我一定会帮传记学者的。”

“谢谢！”关小山眼神一凝，深深看了云出岫一眼，郑重说道：“我走啦！告辞——”说罢，果断转身，健步出了小院。

云出岫原本要入定修炼的，手里多了一个皮囊后，她改变了注意，决定以查察奸细为重，先研究一下对方的采访笔记。

在草地上坐定，打开皮囊，云出岫掏出了关小山的采访笔记。

采访工作显然费了关小山一番心思，笔记用麻线装订的整整齐齐，一共有七十八页，最上面一页是目录页，从目录上看，这本笔记归纳总结了十四位修士的修炼感悟，云出岫也是其中之一。

云出岫很好奇关小山是如何归纳总结自己的修炼感悟，当下按照目录翻到六十九页采访自己的那一篇。

笔记甫一打开，便有一张纸片飘飘扬扬掉到草地上。这张纸片没有装订，叠成了一个较小的四方块夹在书中，看样子不属于采访笔记。

云出岫拾起纸片，但见纸片外部隐隐透着墨迹，似乎记载有不少东西，便信手拆开来看。一看之下，她登时楞住了——纸片上是四个大方框，四个大方框里画有四幅很怪异的画。

昆仑城有不少善于绘画雕刻的工匠，也有许多让人喜欢的线条复杂、惟妙惟肖的窗花壁画；眼前的四幅画却截然相反，线条十分简单，每幅画只寥寥数笔，勾画出的景色人物也极其夸张，没有一点真实感。诡异的是，几幅画虽然简单，表达的意思却极清楚，让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一幅画以冰窟内的一场战斗为背景；作为背景的一方是狰狞恐怖气焰嚣张的凶灵，另一方是仓惶奔逃节节败退的人类；背景映衬的中心人物是一位稚气的少女和一位忧伤少年。稚气少女面容憔悴，似乎承担不起与年龄不符的重担，无力地昏倒在冰窟洞壁下；忧伤少年缩在冰崖之后，眉头紧皱，嘴巴半张，关切地望着少女似乎在呼喊什么。。。。。。

尽管画中人物相貌并不符合，苦瓜脸被画成因关心而紧锁的眉头，云出岫还是一眼看出，画中那个忧伤的少年就是关小山。不用说，这幅画描绘的是大河源冰窟一战的情景，画中的昏迷少女则是自己。

不满地哼了一声，她继续向下看去，但见第二副画的背景是夜晚的原野，主角还是少年和少女，一钩弯月之下，少年抱着少女正自跋涉，少女仰面躺在少年怀中，星眸黯然，眼角处泪珠晶莹闪亮，手臂松软垂落，似乎十分绝望；少年则是相反，眼神明亮，神色坚定，嘴唇蠕动，说着什么，少年嘴唇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内写着一行小字，像是话语的注明：“不要伤心，不幸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到这幅画，云出岫脸色一白，上下唇狠狠咬到一处。画中的情景是她的耻辱；画的是她有生以来最脆弱的时刻，最气人的是，这一刻偏偏被敌人瞧在眼里。她一直不愿意想起、一直希望忘却这一幕，没想到如今竟被对方画出来了。

“关小山！你少得意——”

忿忿地咕哝一声，云出岫转头向下看；第三幅画很欢快，背景是青草铺地的小院，少女和少年正在行礼道别；少女眉目含笑，似乎非常欣喜，少年腰悬钢刀，神色飞扬，有一股大鹏展翅一飞冲天般的豪气。

“哼——不就是一个初级真武师，不就是去恶地冒险，很了不起么？”

云出岫不屑地撇撇嘴，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画上。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很温暖，背景是夜空下的小院，少女躺在雅阁木床上甜蜜入睡，嘴角挂着笑容；夜空之上，万千繁星中，其中一颗特别大、特别亮，少年只有一张脸从这颗星中央露出来，透过窗棂望着入睡的少女微笑。这个星的旁边又有一个圆圈，里面写了一行小字：如果我没回昆仑城，我就到了这里。。。。。。

看到那行字，云出岫气得嘴巴一下鼓了起来。“奸细！骗子！谁不知道你去恶地就是做样子，少骗人——”

想到气恼处，她恨不得将这副画一把撕碎，好在她尚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旦撕碎这画，自己没本事画出相同的代替，关小山就知道自己偷看过了。那样，岂不羞死？

“小姐！小姐——”

云出岫正自不忿，木山匆匆赶了进来，回禀道：“最新消息——关小山带着充足了灵气的长枪、钢刀出昆仑城向北而去，听说，他和郝不同约定，明晨在西垒外冒险队会合。”

“嗯？走了？”

云出岫眼珠一转，随即明白过来，冷笑道：“哼——他必定是到北垒外，让同伙通知凶灵首脑，保证他此行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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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章两支小队

昆仑城冒险队分两种，一是奉天府辖下采集队，采集队一共九支，每支十人，其中刀手三人、枪手三人、弓箭手三人，领队一人；编制完备，战力不凡，属于正规冒险队。相比之下，另一种民间冒险队就是散兵游勇，人数不固定，往往以一两个核心修士和三五个或六七个低级修士组成，战力高低不一，一般跟在采集队后面寻求庇护，帮点小忙之余顺道碰碰运气，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只以核心人物的姓名相称。以郝不同为核心的冒险队就叫郝不同冒险队。

郝不同就是关小山在珍宝阁遇到的那个豪爽大汉，相比城内另外十余支冒险队，郝不同冒险队战力并不突出，六名队员只有郝不同和一位叫做康有吉的是初级真武师，另外四名皆是高级真武士。

关小山选择加入郝不同冒险队看重的不是战力，而是这支冒险队的构成——郝不同冒险队有三名弓箭手。

弓箭手占比太大的冒险队面对危险时比其他冒险队更吃力，若单独进出恶地，这种构成的冒险队很难存活。幸好，他们从不单独面对危险，正面危险由采集队应付，他们只需侧面支援就行；侧面支援之时，弓箭手的辅助攻击显得特别有用。因为这个缘故，正规采集队从不拒绝郝不同冒险队的追随，他们也成了历年来伤损最轻的杂牌冒险队。

这就是关小山选择郝不同冒险队的原因。

秋风初起的时节，两支小队前后错开一里多路，先后出西垒，往西北行，踏上前往浩瀚海的冒险旅途。

后面的小队衣裳驳杂，大多没有坐骑，只靠两只脚行路；这便是郝不同冒险队。冒险队以前的老队员包括郝不同在内，既没人有晶石置办甲衣，也没人够资格拥有灵宠坐骑，直到今天凌晨，随着孟飞虚、张子管两个新队员加入，这支冒险队才破天荒有了甲衣骑士。

正常情况下，杂牌冒险队不能接近采集队一里之内，不能与采集队争抢天材地宝，只有遭遇危机才能靠近求救。郝不同冒险队恪守规矩，不敢接近前方队伍，只在后面紧紧贴着。

前面的小队是珍宝阁第二采集队；这支正规冒险队由三名高级真武师、七名中级真武师组成，个个成员都有资格拥有灵宠坐骑，清一色的骑士；其中九人是步骑，只领队庞真坐下是飞骑大雕；哨探斥候的差事也因此落到他头上。

驱使大雕在前查探的庞真出妖怪识别圈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昆仑山北麓的一座小山顶上，一位腰悬短刀，脸如苦瓜的年青男子和一位全身甲衣红发如火的年轻女子牵手立于山巅，一只毛色纯白的土狗和一头两尺长的鳄鱼在两人腿缝间钻来钻去地嬉闹。

看到这副怪异情景，庞真第一个念头就是遇到妖灵了。

出了妖怪识别圈，就算是边地，边地也有风险，一般修士不会轻易过来，即便有事过来也是急急忙忙的，不会如此从容，白色土狗和鳄鱼也不可能是灵宠，这么小的灵宠应该在灵宠园接受灵师驯养，不是在危险的边地。

庞真勒住大雕，做好了回头逃走的准备——能够幻化人形的妖灵不是他能对付的，而且会飞，反应稍微慢点就晚了。幸运的是，对方不知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还是怎么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庆幸之余，庞真不忘自身职责，从悬挂的坐骑囊中掏出妖灵针指向二人。

妖灵针是根据妖怪识别圈的阵法原理制作的法器，对妖灵没有限制攻击作用，只能加以识别，也是冒险队必备之物。

庞真将妖灵针指向两人，妖灵针却很安静，颤也不颤一下，他用力摇了摇，再次指过去，谁知妖灵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咦？难道真是两个人类？”庞真大奇，摆了摆妖灵针，又一次指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妖灵针没有任何反应。

庞真心中稍定，目光在两人携带的刀枪上打了个转，心中有些了然：“应该是真武研修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跑出来撒野了。。。。。。”

有了结论以后，他有心飞过去劝告几句，但一想到自己的职责，便不敢再为这两人耽搁更多时间，一驱大雕，继续向前哨探去了。

庞真看到的两人两兽正是与郝不同冒险队约定会合的关小山以及他的三个伙伴，妖灵针之所以探测不出，是因为赤灵心用了封灵术，此时的她和人类一般无二。

庞真飞过去不久，第二采集队和郝不同冒险队也一前一后过来了。

“听话啊！记住——不能随便发脾气，不能随便打人杀人。。。。。。”关小山一边不计琐碎地交代，一边牵着赤灵心下山去迎郝不同冒险队；他不知道赤灵心是否和其他人交往相处的能力，把想到的各种禁忌翻来覆去地叮咛嘱咐，是以，没有注意到庞真在头顶出现。

两人来到山下，关小山注意到郝不同冒险队与前一天不同，多了四张新面孔——神采飞扬的孟飞虚和他的灵宠飞骑墨羽秃鹫、沉稳木讷的张子管和他的灵宠步骑独角犀。

“这两人怎么来啦？”

他有些纳闷，却没顾得和两人招呼，先拉着东瞅瞅西望望的赤灵心来到郝不同面前，介绍道：“郝大哥，她就是赤灵心——初级真武师。”

赤灵心身披甲衣，手绰长枪，赤发星眸，牛角辫朝天辫，颇有几分少年英雄威武不羁的模样；郝不同眼睛一亮，目光在赤灵心甲衣之上转了一圈，立时豪爽大笑：“好！欢迎！欢迎赤灵心妹子加入冒险队！”

郝不同的热情没有换来应有的回报，赤灵心咬着牙涨红着脸，身子微微颤栗，只一言不发。他有些奇怪，仔细看去，但见关小山左手青筋暴涨，用力压制什么似的紧紧篡住赤灵心的小手，当下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赤灵心一甩胳膊，冲关小山吼道：“哇！笨蛋——姑奶奶听话就是了。”话音未落，她转对郝不同，嚷道：“哇！你这家伙敢喊姑奶奶妹子！气死姑奶奶啦——姑奶奶听笨蛋的话，不打你杀你，只不许你再喊姑奶奶妹子！”

郝不同一愣，没想到这么眉清目秀的小美女一开口就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叫开了。其他队员也错愕不一，旋即被赤灵心这副憨态逗得哄笑起来。

关小山冲四周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对郝不同说道：“郝大哥！她这人就一个字——直！”

赤灵心立时不满了，嘟嘟嚷嚷吼道：“哇！笨蛋——姑奶奶知道礼仪！姑奶奶是君子！”

赤灵心话一出口，四周轰地一阵笑，所有人都看出她是真的憨直，郝不同反应过来，跟着笑道：“好吧，你不是我妹子，你是我们冒险队的小姑奶奶——欢迎小姑奶奶加入冒险队。”

赤灵心嘴角一挑，满意地嚷道：“哇！好吧——姑奶奶就加入你们冒险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郝不同精神一振，大声说道：“小山兄弟！你有所不知，今天我们冒险队又有两个新伙伴加入，哈哈——这可是两个高手！真正的高手——飞虚兄弟、子管兄弟，过来认识一下小山兄弟和赤灵心小姑奶奶。。。。。。”

孟飞虚、张子管两人随声上前，笑对关小山道：“传记学者，可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遇上。”

关小山也是好奇地笑道：“我因为没有功课牵绊，才出来冒险采集，二位怎么会加入冒险队？”

“该上的功课我俩基本上完了，现在需要的是历练。所以，就出来啰。。。。。。”孟飞虚笑着回答，张子管沉默着点点头。

“哈哈！原来各位认识——这就好，遇到什么事更容易相帮。”郝不同看出他们几人相互熟识，便省了介绍的功夫，直接挥手叫道：“大伙走吧——别跟丢啰！”

一般真武者很爱惜坐骑，若非必要，不会乘坐驱使，以便战斗之时灵宠有充足的体力；所以，庞真的第二采集队速度并不很快，追起来不是很吃力。关小山抱起鳄鱼扬子，赤灵心抱了小白虎，郝不同冒险队十人四兽脚下一起发力向前快奔，很快将耽搁的时辰弥补起来，和前方队伍的距离再度缩小到里许。

昆仑城附近三五百里内的妖灵很多都误撞了妖怪识别圈，被值守神将大神诱杀；冒险队前两天的行程因此十分顺利，没有受到惊扰，直到第四天，来到黑水河上游时，才开始出现危险。

黑水河发源于昆仑雪山、止于浩瀚海，是一条由东南流向西北的内陆河，上游距离昆仑城将近四百里，顺河而下可直通浩瀚海。

庞真的第二采集队刚到黑水河东岸就遇到了攻击。

攻击方是一群五花八门的精怪，其中有一头成灵的雪豹，还有两只白狐精、两头白熊精、三头雪豹怪。

对真武者来说，妖灵远远比凶物难缠的多；因为妖灵和法师一样会飞会遁、能够发起远程攻击；真武者和凶物只能近战，遇到妖灵战——不能战，逃——逃不脱；处境十分艰难。幸好妖灵数量不多，否则，边地就会比恶地还凶险。

黑水河岸边的这群精怪都是雪山物种，像是结伴出来游玩的，遇上采集队纯属偶然。在灵界，除了赤灵心这等僻处绝地没见过世面的，大部分凶灵与人类仇隙很深，无论是否偶遇，一旦相见，免不得要斗个输赢。

“嘭嘭、嘭嘭嘭——”

两头白熊精双掌挥动使力击打大地，率先在十几丈外发起攻击，掌声响起，第二采集队脚下地面炸开一道道裂缝，渐渐变软塌陷。

“咕咕、咕咕——”

两只白狐不甘落后，咕咕鸣叫中，四束火焰箭一般射过来。

三头猎豹怪嗥嗥呜咽，身子紧绷，随时准备扑击；它们和人类法士一般，尚且不能使用法术，只有依靠利爪獠牙攻击。

这群精怪的首领成灵雪豹——幻化的是一个满身白斑、獠牙外露的中年汉子——负手立于雪豹怪之中，细心观察第二采集队的反应。

第二采集队一看就是久经阵势的老手，反应非常迅速，不等精怪攻击到来，先自分做三个小组，每组一刀手一长枪手一弓箭手，刀手、长枪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像一个小三角；三个小组就是三个三角形，中间的小组突出在前，左右小组稍稍靠后，三个小三角形构成一个大三角形。

领队庞真站在三角形正中负责指挥。“三组戒备、防止对方灵物突袭；一二组——弓箭手攻击白狐精、刀手抵御土属性攻击、长枪手抵御火属性攻击。”

“破！破！破！破——”

呼喝声中，两把钢刀光芒绽放劈向龟裂的大地；两杆长枪枪刃寒光耀眼，挑向射来的火焰。

“爆裂箭——爆裂箭——”

两名弓箭手长弓一绷，两支长箭裹带着一团白光呼啸射向白狐精。

精怪以灵识御使天地间的灵气，真武师以内气带动天地间的灵气共鸣，两者手法不同，却都是在利用天地间灵气，两者之间便有了斗法的媒介。

“扑扑——”

闷响之中尘土飞扬，钢刀劈中龟裂的大地，出奇的是，受到劈砍的大地不仅没有龟裂的更甚，反而愈合了许多。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破碎声响，横空肆掠的火焰束像烟花一样炸开，星星点点地消失在空中。

“嘭嘭——”

两声爆响，弓箭手射出的爆裂箭与两束火焰相撞爆炸，箭杆残屑四散飞扬。

第一回合交手，两方势均力敌，不分胜负；但是庞真一点都不敢大意，因为采集队真正的敌人还没出手，那头成灵雪豹的威胁比所有的精怪合起来还要大得多。

“快！快过去帮忙——”

距离双方对阵之地一里外，郝不同挥舞长柄钢刀大声呼喝，催促冒险队加快脚步。

关小山将鳄鱼扬子往草窠里一摔，命令道：“呆在这别过去，那边危险——”右手跟着一动，篡住腰间刀柄，战斗既然不能避免，那就让它华丽地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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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章不顺的旅途

“听从指挥！不得妄动！飞虚兄弟、子管兄弟在前护持——”

就在关小山热血沸腾，手篡钢刀意欲厮杀拼命之际，郝不同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冒险队员包括新加入的孟飞虚、张子管在内，没一个敢冒失大意，凛然依照郝不同的指挥，紧挨着第二采集队左侧偎集成阵。

关小山拽住跃跃欲试的赤灵心，跟着躲进阵中。

“弓箭手！准备——别使用充灵箭、只用真气，集中攻击左边那只白熊精——射！”

十名冒险队员很快有了一点样子。张子管、孟飞虚作为主力在正中突出部，关小山赤灵心掩护左翼，康有吉和一名真武士刀手掩护右翼；六个人布成一个半月阵势；郝不同在阵内指挥，三名弓箭手在阵内引箭攻击。

冒险队三名弓箭手的加入让人类一方攻击力大增，精怪群中负责攻击的两只白狐精和两头白熊精手忙脚乱，只顾应对来袭箭矢，再顾不得发起攻击。人类一方负责防御的队员便轻松下来，不仅关小山等人无所事事，就连采集队里原本以真气对拼精怪灵术的四名队员也轻松下来。

庞真却不敢大意，反复大声“注意那头成灵的雪豹！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

“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郝不同有样学样，跟着吆喝提醒。

两支小队严阵以待，没给精怪留一丝下手间隙。成灵雪豹似乎认为没有胜算，呼喝一声，带着一群精怪向南退走。

有威胁巨大的成灵雪豹押后，两支小队不敢轻易追击，精怪群在南边岗地消失之后，庞真率采集队重新启程，郝不同冒险队稍后动身，没多久两队再次拉开里许距离。

天近黄昏之时，在前面的采集队找到了一个蛇窟，里面有七条双头怪蛇和几十条三尺长的普通毒蛇，采集队这次没给对手留下逃走空隙，堵住蛇窟所有出口，将双头怪蛇和普通毒蛇一网打尽。

采集队采用的是散乱的围剿阵形，看起来很轻松，郝不同冒险队便没有上去帮忙，只远远站着围观。

双头怪蛇号称两头，其实只有一个普通头颅，另一个看似头颅，实质是灵识膨胀延伸出来的肉瘤，这个肉瘤和法师的神窍一样，比较珍贵，可以入药，是采集队收集物之一。

待蛇窟清剿干净，天色已晚，两支小队便在蛇窟附近分别停驻宿营；采集队有人剁下七个蛇瘤，进行简易的处理，有人剁杀毒蛇，制作晚餐；庞真让人拎了十几条毒蛇送到郝不同冒险队，邀请他们共享。

吃了一顿蛇肉，关小山绷了半天的心慢慢松懈下来，遥想中的激烈搏杀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两场不痛不痒的遭逢战，这实在让人紧张不起来。

“赤灵心！来——早点睡，子时还要起来值夜呢。。。。。。”

他刚坐在草地上招呼一声，扬子、赤灵心、小白虎三个哧溜一下都窜上来了。扬子扑向右边怀里，小白虎扑向正中怀里，赤灵心扑向左边怀里。三个家伙分量不轻，一下将他扑到在地。

关小山哎哟叫了一声，随即不满地抓过扬子，往脑袋下一塞当作枕头，又一把抓过小白虎远远甩开，只将赤灵心留在怀里紧紧搂住，口中笑道：“美女我所欲也，阿猫阿狗我所厌也。。。。。。”

赤灵心扑哧一笑，满意地在他怀里拱了拱，稍倾，一伸手从背后揪过小白虎，抱在自己怀里，口中道：“笨蛋，我喜欢小白，抱着比扬子舒服。。。。。。”

脑袋上下颠了几颠，下面的扬子发出不满地抗议。关小山却不在意，一搂赤灵心，道：“好了，只要你喜欢就好，睡吧——”

一轮弯月挂上东天，西边的星辰开始闪亮，赤灵心很快恬畅入睡，听着她轻微的鼾声，关小山困意上涌，跟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作枕头的扬子身子突然往上用力一拱，关小山脑袋向上一扬，醒了过来，心底旋即响起扬子的示警声：“小心。。。。。”

示警之声刚刚响起，东边忽然一亮，火光大作，紧跟着“啊——”地惨呼声响。

惨呼声凄厉痛苦，而且连绵不绝，一下自划破了黑夜的静寂，两个营地一阵大乱，熟睡中的队员尽皆惊醒过来，纷纷喝问：“怎么啦——怎么回事？”

有扬子提前示警，关小山最先反应过来，抱着赤灵心翻身而起，抽刀向东看去；但见东边二三十米外火光闪烁，有一人被烈火包裹，摇摇欲坠做着最后的挣扎，惨呼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二黄！是轮值的二黄——”郝不同痛心大叫，已经分辨出火中之人是谁。

“呃！”

就在这时，火焰中人似乎支持不住了，痛苦地闷哼一声，扑地跌倒在地，再没有声息。

“郝大哥！二黄是被灵术偷袭了。。。。。。”

在南边值守的张子管骑着独角犀赶过来，回说道：“适才我的灵宠感受到灵气波动，向我示警，说有灵物在附近施法，只是对方施法速度太快，没等我反应过来报警，二黄就中了灵术。以此推断，暗中偷袭的灵物至少是灵主这一等级。”

“灵主偷袭？！”

郝不同脸色一暗。便是正面对决，灵主这一等级的也不是他们小队能够对付的，对方若是偷袭，结果更不用说了。

“子管，飞虚，你俩一个负责警戒，一个负责葬了二黄，我过去找庞领队商量一下——”郝不同交代一声，转头去了采集队营地。

亲眼目睹二黄猝然被杀，关小山松弛下来的心又绷紧了。冒险队一出昆仑城就算踏上了冒险之途，危险无处不在，生命随时都会逝去，不是只有正面的遭遇战才算冒险。

郝不同很快回来了，召集众人吩咐道：“刚才我去请求庞领队，希望采集队能允许我们冒险队过去合营，以便相互照应。庞领队人很好，答应了我的请求。只是，在去合营前，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人家采集队给了我们方便，我们也要给自己留点颜面；合营之后，谁若擅自动用灵晶盘或者私自挖掘珍奇，偷取本属于采集队的东西，对不起，这样的人郝不同不敢收留，到时只好请君自便了！”

冒险队没有独立进出恶地的能力，只能依附采集队存在，所以，这一行当最大的忌讳就是与采集队争抢天材地宝。冒险队老队员都知道这一点，郝不同这番话是对四位新成员说的。他不知道的是，冒险队自愿依附采集队，采集队却从不将冒险队当作利益相伴的附庸，大多时候是将冒险队当作诱饵用的。

庞真之所以答应冒险队合营，看中的是冒险队的三位有甲衣护身的新成员——孟飞虚、张子管、赤灵心。特别是张子管、孟飞虚两人，不仅有甲衣护身，还有灵宠坐骑，而且修炼到了高级真武师这一等级，这等免费战力不用白不用。

两支小队合营之后重新调整了轮值人选，没有灵宠的队员不再担负值守之责，有灵宠对危险超强的预知能力，灵物很难发起偷袭，后半夜便十分平静地渡过去了。

天明以后，两支小队混合一处，不再分开，顺黑水河东岸向西北疾行；越往前行，地势越平坦，不仅很少见到山脉，连起伏的岗地都少见了。视野跟着变得开阔起来，一眼望去，四周情形一目了然，尽收眼底，众人由此轻松许多——这等地形，不用担心和妖灵猝然相遇。若有危险，早早便能看到。

午后时分，队伍来到一片宽广的沙砾地。沙砾地一片褐黄，除了偶尔有黑一块白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块作为点缀，见不到一点草木的翠绿。

庞真依旧飞在队伍一两里前充作斥候，因为地势开阔，他飞得不高，离地只有二三十丈。在一堆乱石上空，他勒住坐骑冲身后高声大喊：“大伙走快点！附近没有野兽可以捕猎，走不出去今晚要啃干粮啦——”

队伍轰地一声响，十八名队员七嘴八舌地答应着加快了脚步。庞真见状，大笑一声驱使坐骑就要继续前飞，就在这时，突然——乱石堆里一声啸叫，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急速扑向空中的庞真。

咯——

墨羽大雕先行反应过来，双翅蒲扇，飞速向上逃遁；庞真哎呀大叫一声，跟着反应过来，紧握长枪探头向下看。

冲天而起的火光虽然耀眼，火焰却很淡薄，只仿佛灯光闪亮一般；火光正中，一个浑身白斑、獠牙外露的中年汉子正恶狠狠地盯过来。

“成灵雪豹！”

庞真一眼认出对方正是昨日对战过的那群精怪首领——成灵的雪豹；认出对手后，他心中一惊，对方昨日明明是向南退走，今日却在这里出现，显然在暗中追踪采集队，昨夜发起偷袭的可能就是它。

想明白这些，庞真忍不住头痛起来，对方灵通不凡，若是暗中和采集队纠缠一路，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嗥——”

成灵雪豹突然嗥叫一声，天空中便如焰火斗艳一般，一支支火舌铺天盖地的袭向庞真和墨羽大雕。

“给我破！破！破。。。。。。。”

庞真大呼一声，手中长枪如水银匝地，一道道星光从中喷薄而出，迎着一道道火舌刺过去。作为一个想当于二级凶物的高级真武师，面对相当于三级凶物的灵主时，他只能无所顾惜地把长枪内储存的灵气全部激发出来，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火舌横空，星光绽放，两者撞到一处，却消散于无形。

“嗥——”

成灵雪豹再度长嗥，又一轮火舌凭空出现。庞真一边积蓄真气，一边驱使坐骑迂回向大队方向逃遁。

“飞虚！快——你快去接应庞领队——”

庞真在天上遇袭，采集队无人指挥，众人慌做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郝不同体现出极佳的的指挥应变能力，当先命令有飞骑灵宠的孟飞虚先行上天救援。接着对有灵宠步骑的十名队员吩咐道：“你们快赶过去，弓箭手对空攻击，其他人结阵掩护，小心雪豹灵主趁隙突袭。”

待灵宠骑士应令离去之后，庞真对剩下众人道：“康有吉、关小山、赤灵心三人在外围担当主力，其余人小心聚拢在中间掩护，大家慢慢向前挪，小心雪豹灵主突袭。”

“咯——”

天空中一声哀鸣，墨羽大雕左翅青烟缭绕，歪歪斜斜地向下落，原来在雪豹灵主第二轮火舌攻击中，庞真长枪内灵气用尽，一时防护不严，灵宠坐骑左翅被两道火舌穿过。

“嗥——”

雪豹灵主长声嗥叫，趁势展开新一轮攻击，庞真大声呼喝，长枪展开如一道惊虹横扫火舌。他这一枪看似威力无穷，可惜没有储存的灵气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辅助，单凭真气不能持久，只挡住一小部分火舌，白虹便即消散无踪。

眼看一人一骑就要被火舌笼罩，空中蓦地响起一声大喝：“惊虹！”孟飞虚胯坐秃鹫，长枪化作万千白虹，赶了过来。

“咯——”

墨羽大雕再次哀鸣，右翅火焰腾飞，又中了三道火舌。它再也支持不住，带着庞真滑翔下落。孟飞虚手持长枪，小心戒备，一边御使坐骑跟着墨羽大雕下落。

“射——嗖嗖嗖——”

步骑队员也赶到了，三支箭矢腾空而起，阻挡雪豹灵主追击，掩护孟飞虚和庞真下落。

雪豹灵主立在空中看了片刻，似乎觉得无隙可趁，便嗥叫一声，化作一团火光向南飞遁而去。

墨羽大雕受创很重，左翅被火舌穿透了两个窟窿，右翅连皮带骨都烧焦了，坠下不久便哀嚎着死去；庞真也很狼狈，身上甲衣黑黝黝的，被烧糊了三四处，从烧糊的部位来看若非甲衣相护，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庞领队，下面怎么办？”双方会合以后，郝不同担心地问。

“什么怎么办！”

庞真脸色很难看，灵宠死了，长枪里储备的灵气用光了，甲衣里储备的灵气也用了一小半，为此他的心情糟透了，说话来不及细想；直到叱喝出口，他才明白郝不同的意思，随即皱眉说道：“不用担心！灵物进不了恶地，只要我们这几天小心戒备，不给它空子，一进恶地就能摆脱这个成灵雪豹。”

“庞领队说得是，”郝不同连忙附和。

耽搁了一阵后，两支小队再度启程，与之前相比，队员们的脸色难看了许多，那个暗中窥视的成灵雪豹就像巨大的阴影压在心头，让人无法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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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离开大队

冒险队有一个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当兽袭来临之际，人类若有机会杀死大量凶灵，接下来的冒险会轻松许多；反之将会非常艰难。前次兽袭人类大败亏损，凶灵死伤不大，给冒险带来的影响就是步步艰难。

出沙砾地之后，两支小队进入到一片由无边荒草和众多湖泊合流交织出来的泥沼地，各种精怪开始一一伙伙地在出现，昆虫类、走兽类、飞禽内、水生类，千奇百怪，连绵不绝，驱之不散，不分地点不分昼夜地上前攻击。

若是精怪这两级，数量多点也不怕，让人头痛的是经常会有灵主这个等级的灵物出现，在这种等级的灵物面前，稍不注意就会付出死亡的代价，让人绷紧了心弦时时刻刻都不敢有一点大意。

比遭遇灵主更糟糕的就是同时遭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灵主；这种更糟糕的局面刚进入泥沼地不久就出现了，当一只双头蛇灵主向冒险队发起攻击时，一直在暗中蛰伏追随的雪豹灵主突然现身，联手双头蛇灵主一道攻击。

同时承受两个灵主攻击超出了冒险队员本身的能力，不得已之下，冒险队只好动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的攻击利器——充灵箭，六名弓箭手连射三轮，这才惊走双头蛇，让雪豹灵主不得不跟着遁入暗中。

充灵箭制作不易，非常昂贵，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冒险队弓箭手一人只储备了五支当作保命之用，采集队弓箭手一人也只储备了二十支。击退两个灵主消耗掉十八支充灵箭，代价真的不小。

冒险队时刻戒备，小心翼翼，一天或接战三两次或接战五六次，慢吞吞地向前进，这样行了半个月才走出泥沼地带，来到雾气弥漫、电火花密布其中的恶地。

“嗨！兄弟们，到啦——”庞真感概地叫了一声，采集队众人齐声呼喝，喝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意味，随即催打坐骑，一蜂窝冲进恶地，把凶险的恶地当成了安全的福地。

这一干人都憋闷坏了。

妖灵精怪和法师大神一样，都是远距离施法，而且能遁能飞，擅长近战的真武师遇上它们只有挨打的份，无法还手攻击。这段时间可把两支小队气得不轻；恶地凶物虽然凶悍，却和他们一样，只能靠近攻击，与妖灵精怪相比，这样的对手显然要好得多。

采集队的队员可以轻松，冒险队的队员却不敢大意，对他们来说，无论是边地的精怪还是恶地的凶物，都是要命的东西。

“聚拢！聚拢——小心走散！”郝不同很有经验地召集队员。

一路上要么提心吊胆，心弦紧绷，要么提刀蓄势，小心戒备，却一直没有发泄出气大砍大杀的机会。关小山原本也憋闷的越难受，可等到了恶地，他的憋闷立时消散无踪，换来的是兴致盎然。随队伍进入恶地，他立刻忙了起来；一会儿拿手触碰细弱游丝的电弧，一会掏出瑶池针左右摇晃，检验指向效果；一会儿东张西望，打量四周情形。

浩瀚海还没到，脚下还是青草地，也许是在恶地边缘的缘故，四周的雾气不很重，像冬日清晨的薄雾一般，视线可达二三十米，前面采集队员的身影都很重，看得很清楚；斜挂在西南方的太阳也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不过关小山估计，在深入一点可能就看不见了。

“再说一遍，不许擅自用灵晶盘搜寻灵晶，击杀凶物后不得擅自摘取凶丹，不得擅自采集珍稀药草，不得擅自离队。一切听令行事。”郝不同再次叮咛，随即喊了声“走”，带头向采集队员追赶过去。

两支小队一前一后进入恶地不过三两里，前方突然响起数声狼嗥，紧接着前面的采集队员大声呼喝：“红眸苍狼——”喝声中，一道道身影疾速闪动，恶狠狠地向前扑去。原来他们和一群红眸苍狼遭遇了；红眸苍狼是一级凶物，爪牙虽利却不能攻破灵金制作的甲衣，正是采集队员舒展闷气的最佳对象。

“小心上去——不得离散！”郝不同叮嘱一声，带着冒险队杀上去。冒险队员大部分没有护身甲衣，实力也和采集队员差得远，即使面对一级凶物也不能大意。

遭遇的这支狼群规模不大，首领是一只二级凶物碧焰苍狼，成员是七八十只红眸苍狼，十位采集队员没将对手看在眼里，喝斥声中，驱使灵宠在狼群中纵横驰骋，各自为战。

关小山随裹成一团的冒险队刚刚闯进狼群，两只红眸苍狼一从右、一从前冲了过来。此时他已非那次夜遇时的模样，眼见两只苍狼过来，钢刀不慌不忙向右一圈，单凭臂力将右边的苍狼挑了出去，随即大喝一声：“真气斩！”钢刀一变，光芒闪烁，精准地劈在当面扑来的苍狼颈项上。

“噗——”地声响，这一刀没能枭首，只将狼颈砍断大半，剩下颌一点皮肉很身子相连；鲜血冲天喷溅，狼头倏地向下一垂，软软耷拉下去，苍狼身子像被大锤砸了一般，扑地摔倒下去。

关小山踏出一步，堪堪赶上那只被挑飞的苍狼，口中又是一声喝，从侧面狠狠劈砍中苍狼颈项。

“嗖——”

一颗斗大的狼头冲天而起，这一刀不像刚才分散过力道，十分的力气一起使出，终于一刀枭首成功。

钢刀一出连杀两狼，关小山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只感到说不出的酣畅爽快，他一脚踢开狼尸，拨步而上，试图找寻对手再度厮杀，哪知冲出四五步后，但见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人迹不见狼影。

“咦！咦——红眸苍狼呢！不会这么快都解决了吧？”他颇为失望地嚷了一声。

赤灵心从他身后闪出来，说道：“哇！它们害怕啦！跟着那个绿眼睛的首领跑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竟没发觉。。。。。。”关小山说着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他这种全心都在眼前，不知身周动静的表现可谓是典型的菜鸟。

“第二采集队！收拢猎物，打扫战场——”

庞真的声音在薄雾中响起，声音刚落，郝不同的声音跟着响起：“冒险队的，都聚拢过来，别打扰庞领队他们干活——”

按照规矩，采集队在任何时候都有优先处置权，冒险队只能收集采集队处理后的不方便携带的粗笨之物，郝不同召集冒险队员就是为了避嫌。

看了一眼第一次亲手猎杀的猎物，关小山无奈摇头，拉着赤灵心过去与郝不同会合。

此役一共捕杀了二十八只红眸苍狼，采集队摘下凶丹、挖了狼眼，抽掉苍狼尾上的狼筋收起来，然后一人剁两只苍狼后腿，自己抱一只啃，另一只喂食灵宠，其他的便不再理会。

庞真扬声说道：“郝队长，这些你们收拾了吧。。。。。。”

“哦——好，多谢庞领队！”郝不同先道了声谢，然后一挥手，兴冲冲地吩咐道：“走！剥皮去——皮毛、狼骨收集好，带回去卖了再分，狼肉就地分了当干粮。。。。。”

关小山忍不住苦笑，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致。如果一直是这种收获，拼死拼活冒险一年，只怕也挣不够三个月的修炼灵晶。

“兄弟们！干活吧——”冒险队剥皮剔骨之时，采集队又有了动作，庞真吩咐一声，其他九名队员掏出灵晶盘四下散开，看样子是去搜寻灵晶。庞真掏出一面小鼓安放在地，自己坐在旁边，拿了一个小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迷雾中随即响起咚咚咚的鼓声。

关小山猜出，庞真这是以鼓传音定位，以免队员在迷雾中走失。

冒险队的老队员是剥皮剔骨的老手，没多久就清理出二十多张残缺不全的狼皮和一堆白骨。康有吉用两个皮囊盛了，交给弓箭手看管；郝不同则将狼肉分给大伙，关小山、赤灵心各分了三十多斤，其中包括有扬子和小白的一份。

“快吃！吃完了修炼——看看在恶地修炼是什么样的。”关小山撕了五六斤狼肉塞给馋了许久的扬子，一边交代赤灵心，一边大嚼起来。

赤灵心一边嚼，一边说道：“哇！笨蛋——这里修炼可好呢——灵气像冬天的大风，刮人的筋骨皮肉，不像外面柔和的没感觉。”

“哦？是吗？”关小山闻言，又来了兴致，只要适合修炼，收获少一点也还值得。三口两口吃下一斤多狼肉，他便盘旋坐定用功入神。

心神刚一沉入气海，他便感觉真如赤灵心所说，外面的灵气粗犷猛烈，好像冬日的大风一般猎猎作响，经过四肢百骸之时，不像是流过去的，而像是刀子刮过去的，好在这把刀子只有益没有害，刮得经络穴道痒酥酥的更加坚韧。

“走啦走啦——”

关小山刚刚运功两转，耳边就响起郝不同的声音，他睁开眼一看，但见采集队员已经回来了，正在将采集队不知名的红花、古藤和极少的灵晶装入皮囊系紧，收拾着准备上路，鼓声也停了，庞真将小鼓放进一头白虎背上的皮囊中。

两支小队沿黑水河继续向北，采集队一改行进方式，十名队员横向拉开，相互间隔十米左右，一人端一个灵晶盘，慢慢搜索着向前进。

跟在后面的冒险队任事不做，却也只能慢腾腾地往前挪。关小山见状，有些不耐，忍不住牢骚道：“郝大哥！这样冒险何时有个正果，不如我们单独行事吧？有孟飞虚、张子管两位高手在，我们的实力应该能够自保吧。”

郝不同哧地一笑道：“自保？！哪有这么容易？要不是有采集队在，刚才那群红眸苍狼就够我们受得，这还是在恶地边缘，等明后天再深入一点，你就知道厉害啦。”

关小山还是有些不服，反问道：“郝大哥，你出来冒险有多少年了？”

“快五年啦。”

关小山笑道：“拼死拼活了五年，郝大哥还是一个初级真武师，你不后悔吗？”

郝不同一滞，想了片刻有些无奈地说道：“小山兄弟，加入冒险队之前，我没有进补之物，用了整整十七年时间——直到五年前——才进阶为高级真武士。加入冒险队这五年，我从刚进阶的高级真武士到即将突破进阶为中级真武师，与以前相比进步快多了，你也许不满意这个速度，我却很满意了。”

郝不同这么一说，关小山便不好再劝，只好罢了。

天近黄昏时，庞真下令采集队停止搜索，聚拢驻扎。郝不同立即动了起来，拿出一面小鼓，对冒险队员吩咐道：“还有一两刻钟天才黑下来，大伙抓紧时间在采集队走过的地方找一找，看有没有遗漏。”

康有吉等人立时拿出灵晶盘四下散开，郝不同则敲起了小鼓。关小山、赤灵心和孟飞虚、张子管却没动。

关小山向东一指，对郝不同说道：“郝大哥，东边方向采集队没搜寻过，他们明天也不会去那边搜寻，我想和赤灵心去那边转转，不会犯忌讳吧？”

郝不同皱眉说道：“小山兄弟，到那边去倒不会犯忌讳，但是危险的很。采集队经过的地方收获可能渺茫，但是安全。我们这种实力，一切以安全为要。”

关小山想了想，依然坚持道：“郝大哥放心，我会小心注意的。对了——赤灵心眼力比较好，我们可能会多搜寻一会，回来的比较晚，你别担心。”

“传记学者，我和子管兄可否与二位结伴同去？”孟飞虚突然开口，插话进来问。

关小山心里一喜，连忙回道：“求之不得！有两位高级真武师在，我胆气可壮多了。”

郝不同见状，知道阻止不住，只好吩咐道：“诸位当心，一要注意四周动静，见势不对立刻回转；二要注意方向，不要迷了路。”

“郝大哥放心，我带的有瑶池针，不会迷失方向。”

关小山呵呵一笑，掏出自己私下标过刻度的瑶池针，对孟飞虚、张子管道：“二位负责安全，我负责方向，赤灵心负责搜寻灵晶。我们走吧——”

谈笑声中，四人四兽无所畏惧地步入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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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遇险时的背叛

关小山不担心迷失方向的问题，赤灵心嗅觉敏锐，凭借气味，十里之内可以准确找到大队。他拿标有刻度的瑶池针为幌子是不想别人太过注意赤灵心。

张子管、孟飞虚左右护卫，关小山端了瑶池针在前装模作样地校正方位，赤灵心手持灵晶盘在后一点点搜寻。约莫行了一里左右，天渐至全黑，郝不同的鼓声已不可闻；孟飞虚开口劝说道可以回程了。关小山口中回说无妨，随后点了一盏小桔灯大小的纸灯笼，映照着瑶池针继续向前；孟飞虚和张子管无奈地相视一眼，只得跟上。

恶地产的灵晶就像金矿里的金沙，并非俯首可拾，需要搜寻淘汰才能有所发现，又向前行了一里，赤灵心终于有了发现；在灵晶盘指引下，她在一个小水洼边找到了十一粒灵晶。关小山欣喜地将十一粒灵晶分作五份，其中四份每份两粒一一分给赤灵心、张子管、孟飞虚、和自己，另一份三粒的单独装起来，说道：“这一份留给郝大哥，用做队里死伤兄弟的抚恤。”

孟飞虚、张子管似乎很不在意这份收获，接过灵晶很随意地揣进了怀里。

关小山正好看见这一幕，当下有些奇怪——这两人深入恶地，和自己一道冒险离队，如果不在意收获，在意的又是什么？奇怪归奇怪，他却没心多管其他人的闲事，收妥了灵晶继续向前。

向前行了一程，赤灵心又发现三粒灵晶，关小山接过，对孟、张二人为难地笑笑，无奈道：“只有等会有新的收获再。。。。。。”

关小山正在和两人说话，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兽吼，兽吼声凄厉暴烈，惊人胆魄；四人俱是一惊，齐齐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声音是从西边——也就是大队所在的黑水河岸边——传来的，兽吼声甫一落下，各种惨叫厉喝的声音跟着想起来，由于距离遥远的缘故，传过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是，四人依然感觉到熟悉，从中分辨出庞真、郝不同等人的惊呼和怒吼。

“哇！笨蛋——他们遇袭啦！”赤灵心似乎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喊了一声。

关小山没有回答，默默地望着张子管、孟飞虚。三人比赤灵心明白的更早，只是不知道是否应该过去救援帮忙——从西边传过来的声音判断，这次大队遇上了对手声势很大，似乎很棘手，过去帮忙很危险。但若不过去又说不过去，毕竟他们是冒险队员。

“我们——回去吧——传记学者，你注意判定方向，小心迷路——”一向沉默的张子管开口了，慎重地劝诫关小山注意方向。

“子管兄放心，我一定会注意。”关小山痛快地答应，对方话中隐含的意思他听明白了，对方想以迷路为借口慢慢往回摸，如果袭击大队主力的凶物太过厉害，他们就“迷路”而不靠近，如果双方实力相差不大，主力大队能够抗衡，他们就赶过去锦上添花，助上一臂之力。

尽管声音隐约可闻，目标方向清晰；关小山还是一手端着瑶池针，一手举着小桔灯照亮，慢腾腾地摸索前行。另外三人四兽除了赤灵心偶尔露出点不耐外，要么懵懂不知，要么心领神会地放慢了脚步。

小心无大错，事实证明他们的小心有好处。

黑水河边的兽吼声越来越大，似乎凶物占据了绝对上风；相反人类的厉喝渐渐被惨叫所替代，最后似乎承受不住了，哀嚎着向北移动。。。。。。

关小山只行出半里便停下脚步，回身木然说道：“败了——”

张子管琢磨着说道：“采集队为什么往北退？”

冒险队今天从南边进的恶地，进入纵深最多不超过五十里，往南退更容易摆脱凶物，往北退则意味着退往恶地深处，会面临更多危险。张子管思维敏锐，一下问出了蹊跷之处，相比之下，平日里锋芒毕露，俊逸洒脱的孟飞虚此时却眼神无光，没有任何主意，显然逊色不少。

关小山暗自比较了一番，对张子管道：“原因到底为何暂时没法判断，只有过去看看才知道。”

两人说话的当口，采集队正快速向北退走，兽吼声与之相伴，已远离了原来驻扎之地。张子管便点头道：“不妨过去看看再说。”

四人当下不再犹豫，急忙顺原路回返，等到了黑水河边仔细一打量，朦胧之中，但见驻地一片狼藉，尸首遍地，到处都是大战后的痕迹。其中有几具人尸，另有七八具不知名的怪兽尸体。

四人粗粗清点了一下，发现己方死了四人，其中两人是冒险队员，两人是采集队员，两只灵宠血肉模糊地倒在采集队员身边；对手的攻击极其凌厉，采集队员身上甲衣黑糊糊的，储存的灵气消耗一空，而且出现好几处破损，显然被对手攻破了防御。

关小山在一头怪兽尸体前蹲下，小心翻检查看。

怪兽长约两米多点，高约十公分，外形像科幻电影中的剑齿龙，一尺长的两根獠牙笔直外露，身上不是皮毛，而是和鳄鱼一样长有一层皮铠，背部的皮铠特别厚，像一道高高垒起的土梗，关小山拿刀试了一下，发现即便用上真气斩，也只能在上面砍出一道无伤大碍的豁口。怪兽四肢很短小，像是匍匐前进的，弱点在柔软的肚腹上。查看的怪兽尸首就是被长枪从下挑开咽喉而死的。

“哇！好多水——笨蛋，它们是从水里爬上来的。你看这儿。。。还有这里。。。那边也有。。。。。。”赤灵心能暗中视物，发现了他人没有注意到的异常。

在她手指指引下，一群水生凶物由黑水河中匍匐而上，从西、南两个方向向冒险队突然袭击的想象图渐渐成形。冒险队为何没向南退也有了解释，一来是南边被怪兽堵住了，不能由此方向退走；二来水生怪兽虽然难缠，速度可能不快，采集队大概有把握摆脱，所以会向北退顺便兼顾原来的行程。

关小山翻过一具怪兽尸体，用刀划破肚腹，然后伸手进去掏摸，过了一阵，他夹着一颗蚕豆大小的内丹出来捏了一捏，对张子管、孟飞虚笑道：“嗬——好厉害！这些都是二级凶物。”二级凶丹和一级凶丹大小没有差别，只是更加凝固，挤压之下，不会轻易变形。

听说是二级凶丹，张、孟二人再不犹豫，立时开始动手摘取。赤灵心也不落后，跟着忙开了；比三人更忙的是鳄鱼扬子，它的肚子似乎是个无底洞，张开大口风卷残云一般四处横扫怪物血肉。

非常凑巧，怪兽尸首正好八具，四人一人分了两枚凶丹。四人见识不广，却猜到怪兽背上的厚铠是好东西，只因不方便携带，便只剥了两具装入皮囊，又将怪兽肉装满了两大皮囊；这可是十分滋补的二级凶物啊。

“子管兄，几位队友的遗物不能私分吧，是不是要上缴庞领队和郝大哥？不管了，我需要甲衣护身，先借一件穿了，回昆仑城再还。。。。。。”

关小山将其中较为瘦削的采集队员的衣甲剥下穿上，随后把几位死者的兵刃衣甲皮囊笼统包裹了，往背上一背，说道：“子管兄、飞虚兄，走吧，我们找大队去。”若是单独和赤灵心一道，关小山会拿了这些收获心满意足地回转昆仑城，可惜有张子管、孟飞虚同行，这个主意却是不成。

张、孟二人不置可否，行走去留任由关小山拿主意。四人四兽随即顺黑水河向北追赶。

由于耽搁的时间太久，郝不同的气味已经脱离出赤灵心的嗅觉之外，关小山便让赤灵心循着水迹脚印前追；他原以为，只要追出一段路程，进入到赤灵心嗅觉范围内，就能和采集队主力取得联系；哪知道连着赶出三四十里，地上的水迹脚印已看不见了，赤灵心还未能闻到郝不同的气息，无疑是和主力队员失去联络了。

犹豫着又向前赶了一程，天渐渐亮了，脚下的大地也变了，从青草地变成了干涸的沙土，前方现出一丛由一两人高的仙人掌组成的林地。

“过去歇歇再说——”

关小山招呼同伴到仙人掌林子里坐定，吩咐赤灵心道：“你先轮值，顺便注意郝大哥他们的踪迹会不会出现，我们几个休息。”

使用封灵术之后，赤灵心对危险的感知不叫迟钝，关小山暗地交代感知敏锐的扬子注意警戒，待将一切料理妥当，他才开始进补怪兽肉盘坐修炼。

张子管、孟飞虚不放心赤灵心一人轮值，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张子管陪同赤灵心轮值，孟飞虚陪同关小山轮值。

二级凶物的血肉虽然不如凶丹，却比一级凶物好多了，下肚之后，很有滋补时的暖烘烘感觉；关小山盘坐大半个时辰，将三四斤怪兽肉中的灵气一一吸收如气海，然后睁开眼，准备让赤灵心修炼一阵。

“赤灵心——”

关小山刚开口招呼，心底突然响起扬子的惊叫：“老大！小心啊——”

经过几次有效预警考验，他对扬子预知危险的能力已然非常相信，闻言一手疾速拔刀，一边大声呼喝，向另三人示警：“小心！有危险——”

话音未落，脚下扑地一声轻响，一股大力自下而上掀过来；关小山无论如何没料到危险来自脚下，好在他早已做好准备，一见不对，双脚用力一蹬借势蹿上四五尺高，腰躯在空中一扭，斜斜向外落去的同时已转身回头。

轰地一声大响，仙人掌林子中沙尘飞扬，关小山适才立足之处先是隆起，接着往下一塌，下陷出一个大坑，沙尘之中，一只五尺多长、尾钩灿烂如火龙般的黑铁巨蝎在坑中人立而起，两支巨钳般的蝎螯连环飞舞，急速向关小山追刺过去。

三级凶物火龙蝎！

恶地概述一书中有关凶物的记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关小山惊出一身冷汗。

火龙蝎尾钩毒性剧烈，中人立死，一身坚壳，犹如重铠，即便高级真武师也很难破开它的防御，更让人头疼的是，火龙蝎速度迅疾，快逾奔马，一般真武者遇上，逃都逃不了。唯一让人感到庆幸的是，火龙蝎虽由沙蝎进阶，却没有沙蝎群居的习性，喜欢独居或者和异性火龙蝎成双合居。

“真气斩！”

心中虽然又惊又惧，关小山手下却没犹豫，大喝一声，使出全身之力向先行刺来的蝎螯砍去。

“当——”

钢刀如中金石，蝎螯滞了一滞，毫无损伤；关小山右臂发麻，震得钢刀差点脱手飞掉。他对此早有预料，刚刚进阶的低级真武师怎能挡得住三级凶物的一击？一刀出手，将蝎螯挡了一挡，他毫不停留，身子一倒向赤灵心方向滚过去。

“噗——”

另一支蝎螯擦着他脚后跟扎进沙尘之中。

火龙蝎连连失手，忍不住恼羞成怒，一拔蝎螯，跟在关小山身后追杀过来。

关小山翻身而起，眼见赤灵心赶到，他一转身迎向火龙蝎，一边吩咐道：“赤灵心！我俩合力对付它左边蝎螯。让子管兄和。。。。。。”

说到这里，他口音一顿紧闭上双唇。在他对面，火龙蝎身后，孟飞虚跨坐墨羽秃鹫，正急惶惶向南飞逃，骑乘独角犀的张子管却有些迟疑；独角犀不能像墨羽秃鹫一样在天上飞，关小山和赤灵心若是死的快，未必逃得脱火龙蝎的追杀，张子管的迟疑原因便在于此。

两位同伴如此作为，并没有让关小山生气，只让他更加明了昆仑城人的特质，也更加不在意兄弟同伴这些称谓了。

“赤灵心！你挡右边，我挡左边，小心它的尾钩——”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陷入绝境之中，关小山不仅不惊惶，反而无比的冷静；初次遇见红眸苍狼的时候如是，差点被凶灵大军践为肉泥时如是，现今也如是。

赤灵心是相当于三级凶物的灵主，和火龙蝎等级相当，使用封灵术后虽然相当于二级凶物，却不再有对上位者天然的恐惧，只是生气的吼道：“哇！气死姑奶奶啦——”

吼叫声中，赤灵心双臂一挺，长枪和蝎螯撞在一处。这一撞结果比关小山要好得多，硬生生将蝎螯荡开了一点；原来她是双臂使枪，比关小山单臂使刀要有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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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综合实力

蝎螯犹如迅疾而又沉重的鱼叉，一击关小山、一击赤灵心。赤灵心怒不可竭，一边哇哇大叫，一边挺枪和右边那支蝎螯缠在一处。

呜——

破空之风大作，火龙蝎左边蝎螯呼啸攻到。关小山不敢再躲，他若躲开，赤灵心将会因两支蝎螯夹击而陷身绝地。

“真气斩——”他厉喝声中，钢刀迎头劈上。

“当——”

木石交击声中，关小山双臂酸麻，钢刀弹出老高；蝎螯稍稍一滞，随即继续向前直刺过来。

“特么的！硬拼不行——”关小山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蝎螯已经到了身前，他想也来不及多想，钢刀在身前一圈，搭在蝎螯内侧，口中再次厉喝：“真气斩！”，右手一拖一带，顺手牵羊一般将蝎螯带偏一尺斜斜从身边擦过。

“四两拨千斤成啦——”

关小山心中窃喜。在人间界的时候，他没有学习过武术之类的搏击之道，只是看电影看多了，知道一些诸如四两拨千斤、顺手牵羊、穿花绕树等等之类的招式，但他从没使用过，也不认为这些好看的招式有用，同时也不认为自己使得出来。刚才的情形十分危急，他挡无可挡，避不能避，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尝试着用一招顺手牵羊试图四两拨千斤，没曾想，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试功成，他立时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四两拨千斤、顺手牵羊这些招式心法，其实和奔跑蹦跳一样，并不是大不了的东西；关键在于人的体质。体质够好，跑快跑慢蹦高跳低便随心所欲，体质不好，就像婴儿一般，走路都歪歪倒倒，如何奔的跑的蹦的跳的？自己已修炼成初级真武师，能够御使真气外露，体质只怕比人间界最高的高手还要强三分，使用四两拨千斤或是顺手牵羊这等招式自然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了。

想明白这些，关小山信心大增。不能力敌，可以智取；对方虽然强横，终究不过是个灵智未开的凶物，只要自己稳住阵脚，待摸清对方弱点之后，定然可以一战而胜。

“当——”

蝎螯再度袭来，关小山手中钢刀一引将其带到外圈，动作比刚才更加熟稔自然。

“当——”

蝎螯第三次袭来，关小山下意识地一圈一引，轻轻松松就让对手的攻击落到空处。蝎螯犹如抽动的乌梭，倏忽来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处身其中的关小山却好不惊慌，随着时间拖延越来越好整无暇，钢刀东引一下西带一下，硬生生将密集袭来的乌梭分到左右。

又一刀摆脱蝎螯，他眼光一扫，霍然发现张子管还未离开，依旧在对面犹豫不决，心中不由一动，随即佯装不认识火龙蝎，扬声喊道：“子管兄！这只大蝎子好难缠；春上我救云小姐时，曾遇到过一只三级凶物重铠金刚，感觉比这只大蝎子好对付多了。依我看，这只大蝎子不定是四级凶物！”

这句话吹得实在有点大，无边无际。正常情况下，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初级真武师八个月前就能独力对付三级凶物重铠金刚，可见到眼前情景，张子管却有些半信半疑。

火龙蝎是三级凶物中的强者，和重铠金刚同级，却比重铠金刚难缠的多；即便如此，关小山却如闲庭信步，手中钢刀东拨一下西划一下，似乎轻描淡写就应付下来了，根本不像初级真武师的作为，联想到他能成为云小姐的救命恩人，张子管不由相信了三分。

“传记学者，这是三级凶物火龙蝎，确实比重铠金刚要难缠的多；传记学者小心——这只火龙蝎还没进入战时状态，听说，进入战时状态，它会匍匐在地，以两支蝎螯隔挡防御，以尾钩毒针作为主攻利器。”

张子管在一旁善意提醒，他真心希望关小山能够击退火龙蝎，保住性命。木山暗中交代过，云小姐准备挑选守护神将，人选只有他和孟飞虚两人，甄选依据就是对关小山行止的掌握程度。张子管希望在这场甄选中胜出，所以没随孟飞虚逃走，冒险留了下来。

“哦？是这样？谢谢子管兄提醒，我会当心——”

关小山闻言，口中满不在乎，心里却戒备起来，手中钢刀一格一牵，接下蝎螯一击，眼光一扫，盯在火龙蝎背后。

蝎子前后肢体共有六个，与其他生物发生战斗时，会像张子管说得那样，前后六肢匍匐于地，两支蝎螯制住对手，随即尾钩毒针刺出，给予致命一击。此时的火龙蝎确实没有进入战时状态，最凶狠的利器尾钩卷成半环状支棱在地，与最后两截后肢一道支撑着保持身体处于悠闲的站立状态，似乎没将连惊虹真气都不能外放的两位对手放在眼里。

“哇！！！气死姑奶奶啦~~~笨蛋——不成了——我们打不过这东西——”

一旁的赤灵心突然不耐地吼叫起来，听到声音，关小山心里一惊，百忙中抽空扫了一眼，但见她脸上香汗淋漓，口中气喘吁吁，显然应付的十分吃力。当下不敢再和张子管虚意敷衍，直接开口说道：“子管兄！这火龙蝎当真厉害，单凭我二人只怕杀不了它，不知子管兄是否愿意襄助一把？”

“传记学者，你以为我们三人杀得了火龙蝎？据我所知，当年百草铺第一采集队四位高级真武师耗尽兵刃、甲衣上储存的灵气并各自服了一枚狂血散，才合力杀死一只火龙蝎；我们三人抵得上四位高级真武师么？”

张子管留下来便是有相帮的心思，只是不敢相信会有好结果。

关小山口气一肃，大义凛然道：“子管兄！狭路相逢勇者胜——敌我对杀，唯有不计后果奋勇拼搏，不是折算等级实力；否则，兽袭到来之际，双方清点一下等级实力数量，就能宣布结果了，根本勿须对阵厮杀。”

张子管迟疑一阵，不知是被关小山言语所激，还是被关小山轻松的样子迷惑得少了畏惧之心，最终一提长枪，呼喝一声，骑乘独角犀冲过来。

关小山大喜，不客气地吩咐道：“子管兄！你只专心对付火龙蝎左边这支蝎螯，赤灵心对付右边的，尾钩毒针以及寻找弱点攻杀之事都交给我来！”

“好！”

张子管干脆地答应下来，等声音出口，他才感觉到异常——自己这个高级真武师只承担一支蝎螯的攻击，一个低级真武师却承担了最犀利最难防的尾钩毒针攻击还要寻找对手弱点予以攻杀，这本来是很不寻常之事，自己为何理所当然地应承下来了？难道真认为眼前这个低级真武师比自己这个高级真武师更强？

“小心！交给你了——”

关小山喊的声打断了张子管的思绪，随着喊声，关小山长刀一圈，引开一击蝎螯攻击，身子随即一闪，向赤灵心一侧靠去，将防御位置腾了出来。

张子管不再多想，大喝一声：“真气斩——”长枪一抖，枪刃上爆出一尺多长的惊虹，向蝎螯刺去。他一出手就使出最犀利的惊虹真气，是想试试不动用储备灵气能否对火龙蝎构成威胁。

“当——”

吞吐惊虹白芒的枪刃和蝎螯相击，发出金铁交鸣脆响，蝎螯爆出一团红光，丝毫未损，和长枪同时弹射而回。

张子管一凛，知道眼下一战绝非关小山说得那般轻松，即便催动储备灵气也未必伤得了对方。当下打起精神小心招架，手下却留了些余力，不敢消耗过猛；以便关小山攻击失败时，自己多一分逃遁之力。

火龙蝎攻击的肆意狂放，两支蝎螯大开大阖，左右连刺；赤灵心、关小山、张子管三人一并排开；赤灵心、张子管分居左右抵住两支蝎螯，居中的关小山一边拎着钢刀防备火龙蝎尾钩突袭，一边仔细打量对手，希翼寻找到柔软处予以攻击。

火龙蝎被一身黑甲包裹的严严实实，包括肚腹下亦是如此，一块块甲壳紧紧挤靠密密分布，竟似无一处容易下手之地。粗粗打量一眼，关小山便忍不住连声叫苦，这等防御只怕不是自己能够突破的。就在这时，身边的赤灵心气喘吁吁地叫了起来：“哇——笨蛋——姑奶奶——没力气啦——姑奶奶要吃——那个——狂血散——”

赤灵心不像关小山那般取巧，每一枪都全力一赴硬拼蝎螯，连续三四十枪后，真气消耗大半已经接续不上，若要真气随长枪外放，必须服用狂血散刺激。关小山见状一下急红了眼，心一横，狠狠吼道：“好！你服下狂血散，缠住右边蝎螯；子管兄也加把力，缠住左边蝎螯，我准备攻击火龙蝎双眼——”

攻击火龙蝎双眼！

张子管心头一震。交手以来，三人依靠武器抵挡前伸的蝎螯，小心翼翼地和对方保持着五尺宽的距离，就是害怕进入到尾钩毒针攻击范围之内。关小山若攻击火龙蝎双目，不仅会进入尾钩毒针攻击范围内，还会受到两支蝎螯的回防攻击，一个初级真武师能够承受三级凶物的全力一击！？

“真气斩！”

张子管震惊之余，双手不由自主地使足了力气，枪刃上再次现出一尺多长的惊虹。

“哇！气死姑奶奶啦！给姑奶奶死去——”赤灵心厉声狂吼，长枪刃部光芒闪烁，刺向火龙蝎。她中气如此充足，却是服下了狂血散的缘故。

“扬子！需要你的时候到了，准备上来拼命吧！”关小山在心底向自己的灵宠发出了命令。

三人一蝎激战正酣，小白虎吓得躲到远处一株大树样的仙人掌后去了，扬子却似没事人一般，懒洋洋地趴在火龙蝎现身时弄出的土坑里看戏，本能地以为自己的老大英勇无双，区区爬虫算不得什么，等老大杀死爬虫后它就可以凑上去饱餐一顿了。直到关小山告急求救了，它还不以为然地答道：“老大——都怨你，是你把我以前的记忆封印了，能力封印了，现在我是没有成熟的幼体，怎么上场冲杀？你真舍得啊？”

关小山闻言大怒，厉声叱道：“特么的——你被封印，老子也被封印；你是幼体，老子也是幼体，老子能拼得命，你就拼不得——白养你个狗东西啦！”

关小山一发怒，扬子立时慌了神，同时醒悟到老大眼前跟自己一样，面对有点厉害的小爬虫时并不怎么神勇。想到这些，它连滚带爬地冲出土坑，讨好道：“老大！你别生气，我来了——”

“别乱动！先听我说——”

关小山厉叱一声止住连滚带爬的扬子，随后放缓语气说道：“扬子——这只火龙蝎最厉害的地方是尾钩毒针，剧毒无比，中者立死。我打算攻击它的双眼，却防不住这根毒针；所以需要你帮忙——你仔细看，它那根尾钩圆转灵活，可以攻击四面八方，只有一个地方不在攻击范围内，那个地方就是与身体相连之处的尾钩根部——你现在是幼体，长得非常可爱，这只火龙蝎似乎不知道你是灵宠，对你没有防备；这便是你的机会。现在，你别动声色，悄悄爬到火龙蝎后面，出其不意抱住咬住缠住它的尾钩根部，务必让它不能使用毒针。明白没有？”

关小山交代罢任务，扬子立时轻松起来，哈哈大笑道：“老大早说啊，这么一桩小事，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哈哈——我只怕当面被蝎螯捅穿脑袋，却不怕毒针。别说刺不到，就算刺到，毒针能有多长，可以刺穿我这身厚甲？”

想到自己身上披的至少一两寸厚的鳄鱼皮，扬子越发得意，一边在心底大笑，一边做出人畜无害的模样慢腾腾向火龙蝎身后掩去。

关小山被这个宝贝一会阴一会晴的反复无常逗得哭笑不得，眼见扬子距离火龙蝎越来越近，一收心神，大喝道：“赤灵心！子管兄！全力攻击！务必让它不得分神——”与此同时，他脚步向后一挪，蓄势以待。

“真气斩！真气斩——”

赤灵心、张子管同时厉喝，两杆长枪狠狠砸在两支蝎螯上。

扬子后肢一撑，身子突地窜起扑向火龙蝎竖起的尾钩，大口张开一口咬在尾钩根部上沿，前肢环抱，搂住根部正中。

遭此突袭，火龙蝎一惊，身躯一扭，尾钩横摆而出，想把扑上来的扬子摆脱；扬子力道不弱，体重比它还要重，哪里能够随便摆脱？沙尘飞扬，猝不及防之下，扬子身子被横摆半尺，但它却趁这机会全身扑上来，四肢纠缠，巨口横咬，倒挂在火龙蝎尾钩根部和腹下。火龙蝎受此巨力，身子无法平衡直立，摇晃着向下栽倒。

关小山等这一刻已经许久，一见有机可趁，双足用力在地上一蹬，身子如出膛炮弹一般射进火龙蝎双螯环抱内圈。

火龙蝎共有八只眼，其中头顶上部正中有一对主眼，脑袋左右侧面各有三只相互连接往外鼓凸的附眼。关小山冲到火龙蝎面前，双脚甫一落地，双目瞅准右侧三只附眼，钢刀凭着感觉向上挑起。。。。。。

星星点点的溶质飞溅而起，三只凸出的附眼被一刀剁碎，火龙蝎身子无声抽搐，两支蝎螯向回一收，试图钳制关小山后背，尾钩向前扬了扬，意图毒针攻击，却没能成功，被扬子紧紧拖住。

钢刀剁碎附眼之后势头未至，继续上扬，距离火龙蝎头顶一两尺时，关小山忽然大喝，“真气斩——”钢刀银辉乍现，向下一转，狠狠插向正中右边主眼。附眼不是要害，那一刀只是顺手而为，他冒险进来要刺的就是这一刀；这一刀若刺得够深够准，一定可以伤及火龙蝎脑髓。

“噗——”

钢刀下落，各种溶质腺体冲天喷溅，这一刀虽然刺得只是右眼，刀上裹带的真气和力道连火龙蝎左眼一起刺爆。

“哇！笨蛋——”

赤灵心惊骇大叫，就在关小山钢刀入眼之时，两支蝎螯也到了他背后。赤灵心想上前救援已然来不及了，只得惊呼示警。

眼见两支蝎螯就要挨上后背，关小山忽地向前一冲，几乎和火龙蝎贴在一处，右脚顺势踩在火龙蝎前肢关节上，用力一蹬，身子笔直升起从火龙蝎怀中蹿起三尺高，跟着左脚在其颈项处又一蹬，身子再度蹿起两三尺，来到火龙蝎头顶上方。

火龙蝎两支蝎螯一圈，跟着追上来，关小山右脚在火龙蝎头顶钢刀柄上一点，如大鹏一样向后倒射，在空中翻转一周，脚尖轻点，稳稳落在赤灵心身边。

噗——

沙尘飞扬，火龙蝎推金山倒玉柱，哗然砸倒在地，痛苦地带着扬子翻滚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从扬子抱住火龙蝎尾钩根部、火龙蝎摇摇欲坠到关小山冲上去攻击、腾空后翻脱出蝎螯攻击，这一切其实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待关小山在外站定，火龙蝎这才倒下来。

“好！好！好！”

眨眼之间的巨变看得张子管目眩神迷，心惊胆战，直到火龙蝎倒下，大局已定，他才反应过来，口中连声叫好，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小山问道：“传记学者，你用得是什么功法？！”

什么功法。。。。。。

关小山闭口不语，眼睛望着地上翻滚发狂的火龙蝎，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在灵界，真武者修炼真气归根结底追求的是力量，有了力量，就有速度，就有威力，无往而不胜；所以，真武者从不讲究招式技巧，刀来枪往，大开大阖，简洁有力。

以前，他深受此影响，认为人间界的武技是条邪路，过于追求技巧，而忘掉了力量的根本。直到面对火龙蝎这种力量不足以战胜的对手，被迫以柔克刚，尝试着四两拨千斤之时，他才发觉，技巧并非一无是处，技巧对力量有加成作用。只要不本末倒置，技巧便是一个好东西。力量是正、是本；技巧是巧，是末；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修炼之道亦是如此。

更让人激动的是，和他最初推想的小孩走路艰难奔跑更难大人却不在乎这些一样。修炼的越久，身体淬炼的越好，力量越大，就越容易掌握技巧。以前他从试过后空翻，没机会学习搏击或者武技，刚才被逼无奈之下，他依照脑海中遗留的电影上的动作，竭力驱使身体去做那些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动作，没想到竟然做出来了。

“技巧加实力等于综合实力！我的综合实力若能高于上等级修士的实力，灵界不能越级挑战的常识只怕要修改了。。。。。。”想到这里，关小山无声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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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章重筑新巢

火龙蝎生命力旺盛，虽眼部受创损及大脑，却不就死；带着扬子在沙尘中翻来滚去，疯狂扭动。关键时刻，扬子表现的十分优异，好如一帖粘性极好的臭膏药，紧粘在火龙蝎尾钩根部，无论如何都不松脱。它所在的位置极好，就像毒蛇的七寸一样，无论火龙蝎双螯回击还是尾钩曲转，都差一点才能挨上。

赤灵心见有隙可趁，瞅准机会上去在火龙蝎受伤的眼部捅了两枪；没得到关小山回答理会的张子管跟着上去，长枪裹带出一尺多长的惊虹真气含愤刺出，这一枪威力极大，许是震裂了火龙蝎心脏，火龙蝎抽搐一阵，终于死去。

“子管兄！三级凶丹仅此一枚，没法均分，待积攒多了再说吧。”三人费了好一阵功夫将火龙蝎甲壳剥除，关小山取了凶丹，顺手塞进怀里。孟飞虚临阵脱逃让他颇为后悔，后悔不该过早分润灵晶、凶丹等采集物。

“传记学者，这个是你的灵宠还是宠物？”张子管指着垂涎三尺的小鳄鱼发问，他的心思似乎不在凶丹上，而是在扬子身上。扬子确实有自己的奇怪之处，小巧玲珑，可爱的明明像未成年的宠物，关键时刻的表现却比成年灵宠更好。

“它是我的灵宠——扬子！”关小山认为应该给予扬子应有的尊重，便郑重地介绍，顺手扯下一块火龙蝎肚腹肉甩过去以为奖赏。

扬子在关小山命令下，探头冲张子管点了点示意，随即埋头到新鲜肉食中去。

“好厉害的小家伙，让人不敢置信。。。。。。”张子管赞叹一声，口音一转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传记学者，你击杀火龙蝎时使得是什么功法？好生玄奥，以前我从未见过。”

关小山暗自得意：人间界和灵界不一样，体力增长受到限制，不得不发展技巧上予以补充，鹤舞、鹰翻、虎扑、熊抱。。。。。。这些哪一样不是几百上千年锤炼出来的结晶，岂是体力增长不受限制的灵界修士能够轻易领悟的？

但他口中却道：“子管兄，我刚才所为并非什么功法，只是危险时的应急反应，过后就忘记了，也不知怎么做得，你别太在意。。。。。。”轻描淡写地带过这节，口音一顿，他又提议道：“子管兄！从遇上三级凶物火龙蝎这事来看，这里已接近恶地腹心，前面更加凶险；飞虚兄走了，我们实力太过单薄，只怕无力继续深入追踪大队。以我之见，不如暂且后退，在恶地边缘地带等候大队回返吧。”

“也好。”张子管口中无可无不可地答应，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神色。

张子管答应了，赤灵心更不可能违逆关小山的意思，于是，三人三兽组成一支小队，带上行囊和火龙蝎尸首逆黑水河而上，回返恶地边缘地带。

傍晚时分，小队来到大队主力遇袭的黑水河东岸驻地，瞥见岸边胡乱横放的怪兽尸首，关小山心里一动，对张子管、赤灵心说道：“二位，你们钓过鱼没？”

张子管默默摇头，赤灵心却是兴致盎然地问：“哇！笨蛋——怎么钓鱼？你教我！”

关小山一笑，指着怪兽尸体道：“你们看——事情很明显，这一带的黑水河肯定栖息了一群两级水生凶物，凶物首领兴许达到三级。但是，这群凶物的本事大部分在水中，到了岸上应该发挥不出大半，所以，昨晚的偷袭才会死伤更甚于冒险队。既然如此，我认为，只要安排妥当，我们可以设法将它们吸引上岸，找机会捕杀一头两头，摘取凶丹精血以为修炼之用，这便是钓鱼。二位认为如何？”

张子管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赤灵心欢呼雀跃，咯咯笑道：“哇！好玩！哇！笨蛋——太好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近找个地方住下吧，这些精血不能浪费了——小白、杨子过来，你们该干点活锻炼身体啦——”

关小山将怪物尸首收集起来，让小白虎、扬子各自负担一个，赤灵心负担两个，其他的都交给张子管和他的灵宠，自己则负了原有的背囊和火龙蝎，随后连夜向南赶去。

凌晨时分，小队出了恶地，在距离迷雾八里外的一处草坡上停下来。关小山丢下行囊，很满意地说道：“我觉得这里挺好，进入恶地边缘钓鱼、搜寻灵晶都很方便，在恶地，遇上高等级凶物就逃回边地来，在边地，遇上高等级灵物来袭就逃进恶地去。你们觉得如何？”

其他队员自然没有异议。

关小山又提出新的建议：“天冷了，一直露营不是长久之计，挖两个洞穴栖身吧，这样也会隐蔽一些。呵呵。。。。。。”说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子管兄，你挖一洞和灵宠单独住，我们这一大家另住一洞了。”

张子管看出他和赤灵心关系不一般，便不以为意道：“没事，这样很好。”说着，选了一处硬实的草坡，挥动长枪一下一下挖掘起来。

关小山、赤灵心在十来米外选了一处倾斜的草坡，跟着挖掘起来。

刀枪不是专用工具，用于挖掘非常不便；关小山瞅了一眼张子管，见他趴在草坡上正专心致志一点点往外掏土，便解开封灵术，手掐灵诀，轻喝了一声：“龟裂——”刚刨出来的浅坑便炸出一道道裂纹，随后碎成一块块大土团。

赤灵心窃喜轻笑，抛下长枪，直接搬运土团，挖掘速度一下快起来。

“龟裂术”是关小山掌握的两个法术其中之一，另一个法术是“泥沼术”；这两个法术都是土属性法术，是他荣升一花法师后的成果。

此时关小山的神窍内，五星相连的大十字星出现了新的变化，中心的土属性星外形膨胀了七八倍，变成了一只大圆盘；其他四星却没有变化，很不显眼垂挂在圆盘四周；以至于原本均衡的大十字星成了四周有耳的大圆盘形状。按照修炼书籍上的说法，这种变化叫做花开，有一属性星花开，便是一花法师，两属性星花开，便是两花法师。

花开代表神识的成长壮大，达到这个程度就可以施展一些属性对应的简单法术了。泥沼术和龟裂术就是关小山土属性星花开的收获，不过，可能是花开时间太短修炼不够的原因，他施展这两个法术距离不能太远，威力也不足一提。

土属性星花开的艰难程度大出关小山先前预料，为了土属性星花开，他耗费了近四个月的时间修炼，几乎和修炼出五星不相上下；而且，还耗费了近一百粒土属性灵晶，比修炼出五星总共用的灵晶多三倍有余；修炼到中途，土属性灵晶不够，他不得不让侯大少跑一趟生灵钱庄，将最珍贵的五粒黑晶兑换成五十粒黄晶。

土属性星花开之后，接下来该修炼水属性星了。关小山却没法继续了；依照土属性星花开的经验，水属性星花开也需要近百粒黑晶。近百粒黑晶等于近千粒一般灵晶，价值近十万晶石；是高级灵师三十多年的薪酬，需要高级技师不吃不喝积攒两辈子，想到这个数目，关小山就不寒而栗。至此，他才知道，李青说的“贵族法师”修炼有多贵。无疑的，他就是一名“贵族法师”。

所以，成为一花法师之后，关小山已做好长久冒险积攒够灵晶再行修炼的准备。

在龟裂术的攻击下，坑内土壤纷纷炸裂坍塌，赤灵心挖掘得十分顺利，只小半个时辰，一个颇为精致的土洞便即成形。关小山参考东垒外的挖洞经验，先挖了一条直径约莫两尺、长约五米的倾斜通道，通道尽头是个长宽各有四米、高约两米的宽阔洞室。这样不仅住起来舒服，而且狭窄的只能供人爬着进出的通道便于防御。

洞室刚一完工，赤灵心点亮一团油脂，便叫嚷开了。“哇！有窝啦——有窝啦——笨蛋！快过来抱姑奶奶说话——”小白虎、扬子哧溜蹿进来，先一步凑到赤灵心身上去了。

“还没完工呢，都别偷懒——”

关小山苦笑着训斥，又吩咐赤灵心道：“我需要九根和洞室一样高、和拳头那么粗的直木，这事交给你去办，你马上出去，离远一点后解开封灵术，飞到空中看看哪有林子，过去砍九根直木带回来。”

赤灵心撅起小嘴，不满地咕哝道：“哇！笨蛋——你怎么让姑奶奶一个人去？姑奶奶迷路了怎么办？”

关小山上前抱住赤灵心，附耳哄道：“我知道姑奶奶神通广大，不会迷路的。”

赤灵心这才满意，噗哧一笑，听话的爬出了洞。关小山跟在她后面爬出去，准备将各种猎物和收获搬运进来。

等出了洞口从地上爬起，关小山才注意到张子管正一脸诧异地盯着自己打量。他环顾自身，却没发现有什么让人惊奇之处，便问道：“子管兄，为何如此看我？你的洞挖好了？”

“嗯，挖好了。”张子管点点头，继而问道：“传记学者，你怎么挖这么小的洞？这个。。。。。。进出方便吗？”

“哦——”

关小山恍然，随即神色一正，说道：“子管兄，郝不同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返，也不知道是否由此经过；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待很长时间。挖洞不是为了避风的权宜之计，而是为了长时间的安全。我这个洞，虽然进出艰难一点，却也让对手不方便偷袭，利于隐蔽和防御；另外，我打算以后找块大石当门户，进洞就盖上大石，这样的话，夜间就不用值守了。”

张子管深深看了关小山一眼，赞叹道：“传记学者心思慎密，让人不得不服。罢了，我这就去重新打洞。”

张子管说罢，转头离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关小山这般布置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不想让他随意进洞串门。

关小山冲张子管背影无声地一笑，给他留了两具水生怪兽尸体当作进补食物，随后将剩下的大部分水生怪兽的尸首以及包裹甲衣兵刃的行囊、火龙蝎的尸首等一一丢尽洞中，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各种物件分散在四角码放整齐，洞室好生打扫整理了一番，关小山蹲在地上以刀为尺，横三排、竖三排，画了九个排列整齐的圆圈，九个圆圈间距相等，约莫都在半米左右，等他忙完这一切，赤灵心恰恰扛着一大捆直木回来了。

将直木捆子拆开，一根根地分别丢进洞，赤灵心最后爬进洞，问道：“哇！笨蛋——你要这东西干嘛？”

“修炼——”关小山一边说，一边抓过直木用刀削起来。

赤灵心好奇地凑过去，嚷道：“哇！修炼！怎么修炼？姑奶奶也要——”

“你先一旁歇着，布置好了我再教你。”说话间，关小山像削铅笔一样，将一根直木的一端削尖，然后换了一根直木。

赤灵心没去一旁歇着，依靠着关小山肩膀坐下，兴致勃勃地观看他动作。

九根直木很快成了九根一端尖锐的铅笔，关小山站到刚才画的圆圈边上，手掐灵诀，轻喝一声“泥沼——”，圆圈里的泥土便渐渐软化，他拿起直木，将尖锐的一端对准圆圈斜斜一插，刺进去一尺，然后扶正，两米高的直木便如人一般直立起来，和洞室顶有了些间隙。

他如法炮制，将九根直木一一插进地上圆圈，不一会，空旷的洞室开始拥挤起来，横三竖三依序排列的九根直木占据了大半空间。

赤灵心见状，终于忍不住问道：“哇！笨蛋——你喜欢树林啊？要弄个树林在洞里？”

“这可不是树林，讲究一点说，这叫九宫八卦阵。诺，你看——这一根代表中宫。这八根代表八卦方位。”关小山先点了点最中间的直木，又点了点外围的八根直木，解释了一下，然后说道：“九宫八卦阵究竟有什么用我不懂，弄这个东西出来是为了修炼，从今日起，我们不仅要修炼真气斩锤炼筋骨，还要修炼身法让身体更加敏捷灵活。”

经过一天一夜的揣摩，关小山认为灵界的刀枪杀法简单快捷，十分有效，借鉴人间界的武技加以改进的地方不多，人间界武技值得借鉴的地方主要在身法。灵界真武者修炼的心思都在提升内气增加力量上，对战习惯以力降力，力大者赢，不习惯闪转腾挪，以柔克刚；这样的杀法太过刻板，遇到强者容易吃亏落败。所以，他打算修习武技中的身法，以此作为真武者功法的辅助。

在此之前，关小山不知道如何修习武技中的身法，脑海中只有“穿花绕树”一个词语——也不知是哪本书籍看后留下的模糊印象——凭着对这个词语的理解，他决定立桩成林用以修炼身法，之所以选在洞室内立桩，则是因为不想让张子管看见偷学。

火龙蝎突袭之时，孟飞虚临阵逃走，张子管犹豫不绝，让关小山对昆仑城的人彻底没了好感；张子管虽然最终留了下来，却是因为他的诱惑，并非真心相帮，不值得感谢。他关小山不是坏人，但更不是一个滥好人，绝不会让自己看不起的人占一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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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章例行作业

“叮叮叮、呼呼呼——叮叮叮、呼呼呼——叮叮叮、呼呼呼。。。。。。”

土洞外秋夜寂寥，土洞里灯火明亮，九个木桩顶端各立了一个以骨为盏，烧得正旺的油脂灯。木桩之间，人影闪动，赤灵心呼哧呼哧娇喘不已，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脚不点地般快速穿行，正在修习穿花绕树身法。因为速度过快，金属制的甲衣裙摆衣角也开始摇晃摆动，不时发出低低的清脆撞击声。

当再一次从土洞出口那边七拐八绕地穿过木桩来到土洞最里的空地上时，她身子向下一塌，委顿于地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开了：“好——啦——油灯——没倒——一没灭——姑奶奶——两百遍——完成啦。。。。。。”

木桩顶端的九盏油脂灯是用来鉴定修习成果的，修习章程规定，修习穿花绕树，身体不能擦上木桩，若不小心擦上木桩，震歪或震倒油脂灯就算失败。修习章程还规定，穿花绕树需要的是速度，油脂灯熬干熄灭两百遍基础步法还未完成，也算失败。

“很好！你终于过了穿花绕树第一关，下次可以进入第二关了。”

盘坐在另一边洞壁下的关小山一边鼓励，一边将将预备好的水生怪物肉抛过去，吩咐道：“快吃——吃完了立即修炼真气；有一种说法，说疲累之时修炼效果最好；不管这说法是真是假，我们不妨试着做。”

说罢，他不再理会赤灵心，拎着钢刀站起来，随意走进九宫八卦阵。

走了几步，关小山的步子逐渐加快，路线规律和赤灵心一般无二，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左一会右，只是慢了许多。他的速度之所以快不起来，主要原因在于手中多了一把随时准备劈砍出去的钢刀。

关小山和赤灵心身子像没发育成熟一样，都很瘦削，肩宽大约在四十公分左右，木桩与木桩之间的距离则是半米，两人穿行之时，身子两边的缝隙非常狭窄，狭窄到一把钢刀就能增添无数次碰撞到木桩的机会，远远比空手行走困难得多。

对照关小山自创的修习章程就会知道，他现在闯得是第二关，远比赤灵心适才闯得第一关难得多。

对修习穿花绕树身法，关小山很下了一番功夫，在心里编撰了一整套章程，不仅制订出诸如进二退一，左一右二之类的基础步法，而且将修习进度初步分为三关。第一关就是在规定时间内，不擦碰木桩，完成两百遍基础步法；第二关对于时间、擦碰等基本要求和第一关一样，只增加了一点难度——携带武器，并摆出随时准备出手的姿势。第三关和前两关的基本要求也一样，只是又增加了一点难度，那就是要在穿花绕树时真正地劈砍出手。

为了闯第一关，赤灵心整整苦练了二十天。关小山花的时间少一点，也许是心中对穿花绕树更加明了，做起来更容易，他只用了十六天时间就闯过第一关进入第二关。第二关比第一关难得太多，修习伊始，关小山没指望短时间内提高速度闯过去，所以没给油脂灯添加灯油，只力求不擦碰木桩。

油脂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当第九盏也熄灭之后，洞室内并不很暗，一缕晨光从倾斜的洞室通道洒进来，将洞室映照的晦明参半。

朦胧之中，关小山在九宫八卦阵里闪躲行进了小半个时辰，洞室里角有了动静，窸窣声中，赤灵心收功站了起来。

“赤灵心，记得我们从海心山怎么到的昆仑城么——当时你提着我，一弹一跳，飞一样就过了西海——用得是天赋技能么？”关小山止住身形从木桩中走出，一边问一边撕了一绺凶物肉食往嘴里塞。

赤灵心随口答道：“笨蛋——姑奶奶当时用的是灵术，不是天赋技能。”

“灵术！？”关小山愕然一愣。

那一晚，赤灵心凌波虚度、陆地飞腾看起来很像人间界传说中的高明武技“轻功”，“轻功”以真气为基础，和灵界修炼真气的真武者功法似乎一脉相传，怎么会是修神者的神通灵术？

赤灵心看出关小山的疑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笨蛋，姑奶奶那时刚成灵，飞得不好，带不动你，只能御使灵气飞上去落下来，再飞上去再落下来。现在好啦！姑奶奶能带笨蛋一起飞了。”

关小山闻言一悟，隐约明白，那一晚赤灵心真没施展所谓的“轻功”，而是在飞行——准确地说是滑翔飞行——因为滑翔的节奏比较快，看起来像是“陆地飞腾”之类的轻功。

想透这些，关小山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和赤灵心兼修神、体，同时修习了人间界穿花绕树身法，以综合实力衡量，远远超过同等级修士；只是，这种综合实力却没有相应的表现手段；与法师斗法，施展的只能是单一法术；与真武者或凶物斗技稍好一些，也只能将穿花绕树身法和真武者功法相融合。这等做法是对综合实力极大的浪费。如果能自创一种斗技之法，将法术神通、真武者功法、穿花绕树身法融为一体，无论对手是谁，都能将综合实力百分百完全发挥出来，这才妥当。”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兴奋起来，上前保住赤灵心大笑道：“哇！姑奶奶——你真了不起！现在我知道穿花绕树身法第四关是什么啦——”

赤灵心得意地咯咯欢笑，躺在怀里任他赞美逗弄，过了一阵才茫然问道：“哇！笨蛋——姑奶奶哪里了不起？你快告诉姑奶奶知道。。。。。。”

“嘿嘿！你了不起的地方是。。。。。。以后再说，现在先出去采集——”关小山坏笑两声，松开怀抱开始轻快地收拾出行器物。赤灵心也不追问，只心满意足地跟着忙乎。

将灵晶盘、瑶池针和一个水生怪物头颅和一些肉食分别放进两个空皮囊，两人拖着皮囊爬出洞室。土洞口门户大开，堵门的大石掉到三四米外的草坡下了，扬子和小白则在草坡上嬉戏疯闹。

如今的小白已满五个月，体形增大了不少，肌肉贲张的身躯比关小山还要沉重；行动举止不再像土狗，有了些猛虎的威严。小白变化不小，与扬子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四个月大的扬子变化更大，三尺多长的身躯不仅坚硬沉重，而且迅疾敏捷，扑击撕咬，快若闪电。

前几天，关小山一行猝然遇上一只落单的红眸苍狼，扬子率先出手，等众人反应过来上前帮忙时，它凭着一身厚铠、满嘴獠牙和闪电的扑击速度，已将一级凶物置于死地，直看得张子管咋舌不已。从那以后，小白和扬子的关系也发生颠倒，威猛的小白像个跟班一样成天缀在扬子后面。

两个小东西正值生长期，在洞室内一刻也待不住，不论早晚，时不时偷偷顶开堵门的大石溜出来玩闹，洞室门户因此成了虚设。关小山颇有好主人之风，也不计较，走到草坡下搬起大石，上来堵死洞口。

两个小东西见状，明白主人这是要出门了，于是蹿过来纠缠在两人腿边欢鸣，提醒主人不要忘记它们的存在。

十余米外，一块大石动了动便骨碌到草坡下，一个尺半的黑黝黝洞口露了出来，接着，听到动静的张子管全身披挂着从里面爬出来，他的灵宠独角犀也从洞口旁边的大草坑里站起来。

“可以走了吗？”待张子管搬了大石掩住门户，关小山问了一声。

张子管简短地答道：“走吧——”

三人三兽便离开草坡，向北边迷雾弥漫的恶地行去。

太阳刚从地平线上跃出，血红的朝阳给大地镶嵌了一道金色的边框，清晨的草原辽阔而又魅丽；逶迤北行的小队却顾不得欣赏这些，径直来到缭绕飞扬的迷雾面前，没有任何迟疑，一头扎了进去。

继续向前行了一盏茶功夫，迷雾更浓了。小队在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停下脚步。三人以赤灵心为中心，彼此间隔三五尺盘膝坐下，各掏出一枚凶丹服下，闭目凝神开始修炼。

小白不敢在迷雾里乱跑，蜷曲在赤灵心面前，独角犀卧在张子管外侧，小心翼翼地注意四周动静，只有扬子很不安份，扭动着身子一会蹿到独角犀面前，好奇地瞪视；一会蹿到赤灵心身边逗弄小白虎。

恶地是修体者的修炼圣地，既然来了，关小山自然不会放过修炼良机，在洞室修炼穿花绕树身法的同时，进入恶地修炼真气也是每日不可少的例行功课。恶地边缘地带相对比较安全，有独角犀和扬子在一旁守护示警，这段时间的修炼颇为顺遂，没遇上什么危险。

两个时辰后，三人先后收功，天已到了正午，关小山取出肉食，分给小队成员当作午餐食用。简单地用过午餐，小队收拾形状开始当天的第二项作业——采集珍稀。

关小山掏出灵晶盘递给赤灵心，指着右前方说道：“到那边去——”张子管闻言自觉地骑乘独角犀在前开路，赤灵心端了灵晶盘跟在后面，专心搜寻灵晶；关小山则掏出瑶池针标定方向。

瑶池针被关小山简单加工过，周围一圈画了八个标定方位的刻度。瑶池在黑水河东南方向，和指南针永远指向南北类同，在黑水河一带，瑶池针一直指向东南。以此为坐标，在迷雾中很容易就判定出东南西北，不用担心迷路。

虽然不担心迷路，小队的采集作业也不是很顺利；三人都缺乏采集专业知识，除了灵晶，再认不出其他珍稀，遑论选择采集了。小队经常遇见一些古怪东西，譬如酥软像生物肌肤的怪石、奇异的说不清是花还是草的紫黑植被、纤细透明犹如冰雕的美丽花瓣、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兽形灌木。。。。。。

一旦遇上这种情况，三人免不了要搓叹一阵，觉得自己可能错失了天材地宝，搓叹归搓叹，他们却不会随便下手采集。若见到稀奇物事便下手，一来会耽搁其他作业，二来他们没能力将这么多物事带回一千五百里外的昆仑城。

因此，小队的采集作业就是单纯的搜寻灵晶。

灵晶的搜寻作业也不是很顺利。恶地虽然出产灵晶，却没多到俯首可拾的地步，相反，绝大部分地区属于灵晶空白带；而且灵晶盘作用距离只有一丈，不能感应到一丈外的灵晶；运气不好的话，有可能从大堆灵晶旁边经过却一无所获。

另外，小队没敢深入恶地腹心，一直在边缘部活动，不知道是边缘部灵晶出产有限还是被光顾的多了，越到后来越难发现灵晶，空手而回的事情经常发生，二十天下来，关小山一共只攒了三十八粒灵晶，其中包括应该分给张子管的三分之一，惨淡的收获让他非常沮丧，这样下去，水属性星花开需要的一百粒黑晶岂不要攒到猴年马月？

今天的收获还成，小队深入到恶地二十里的时候，赤灵心寻到了三粒红晶，回程之时，眼看就要出迷雾了，她又找到了两粒灵晶。一天五粒已是许久没见过的好收获了。

出了迷雾，小队没有直接会栖居的土洞，而是顺着迷雾边缘西行赶往黑水河，进行当天的第三项作业——钓鱼！

修炼、采集、钓鱼是三人每天例行的三大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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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扬子遇险

小队来到黑水河东岸站住，两个长枪手在迷雾边缘埋伏下来，准备突袭上钩的“鱼”。作为诱饵的关小山用藤索缚紧水生怪物头颅，从赤灵心那儿要过灵晶盘，便一手拎了怪物头颅，一手端着灵晶盘，带上扬子向黑水河下游走去。

今天依旧没能撞上大运，沿河岸行了五六里路，灵晶盘一如既往地没有反应，臆想中可能漏网的灵晶一粒未见。好在关小山本来就没抱很大希望，对这个结果也就不以为意。

在一处平缓的河岸边停下脚步，小心收好灵晶盘，然后提起怪物头颅使力一掷，咚地一声怪物透露掉进河中。平缓的河岸有利于水生怪物攀爬，所以，他选择这里为垂钓处。

钓的对象不是任人宰割的小鱼，是能一口吞吃了他这个鱼饵的怪物；关小山不敢大意，一手持刀小心戒备，一手抓住藤索左右上下地抖动；随着手臂的动作，藤索另一端的怪物头颅在河水中载沉载浮，四处飘荡，一丝丝血沫慢慢散发开了。

藤索抖动了一刻钟左右，还没见河里有什么动静。关小山便将怪物头颅扯到近处水草丛里，站在平缓的岸边大喝一声“真气斩——”，挥刀劈入水中。

“哗——”

裹带着真气的钢刀激得河水哗啦大响，溅起两三尺高的细浪；关小山喝声不停，手下也不停，一刀接一刀地劈砍河水，哗啦哗啦的水声便越来越响，近岸的河面一鼓一荡，开始翻腾起波澜。

按以往的经验，蛰伏于河底的怪物不用多久就会被钢刀劈砍的动静所惊动，并循着血腥味找过来。关小山加了份小心，做好了扬子一示警就立时开跑的准备。经过多次验证，他知道水生怪物确实不善于在陆上奔跑，但也不算很慢，速度竟然和自己差不多，起跑稍晚一点就有可能被追上。

“小心——”

扬子的示警终于来了，河中心的水面跟着荡起涟漪，隐隐露出黑糊糊的怪物轮廓。关小山犹豫着是不是等到怪物露出水面发现自己这个鱼饵后再跑，扬子后半句示警声到了“——身后——”

身后

关小山一激灵，想也没想，一甩藤索，猛地向侧面蹿去。

“咚！咚——”

河岸颤了两颤，身后忽地响起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脚步声不仅大，而且极迫切，好像到了耳边。

关小山知道不妙，一边拼命前冲，一边侧头回顾。一看之下，立时惊得魂飞魄散——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座黑糊糊的小山，而且这座小山会动，泰山压顶一般压过来，强大的压迫感让人忍不住窒息。

仔细看时，关小山才发觉这座小山是三级凶物重铠金刚。

这头重铠金刚浑身肌肉虬结，身高近三丈，关小山身高仅及它膝部，重铠金刚身高腿长，速度似慢实快，随便一跨步就是一两丈，就在关小山回头观看的当口，双方之间的距离被它两步缩小到只剩三米多。

“吼——”

重铠金刚咧开大嘴仰天吼叫，声音欢愉，为捕到猎物而兴奋；于此同时，右足迅疾一抬，黑柱一般砸过来，想一脚踩死关小山。

拼了！

在对方更快的速度面前，关小山彻底放弃逃走之念，拧身回头，提刀以待。

“真气斩——”

喝声之中，钢刀电闪劈出，正中踩踏过来的黑柱。

嘭——

黄光一闪，重铠金刚右足稍稍一顿便继续踩过来。它的身体防护堪比火龙蝎，足以抵御真气斩。力道却胜过火龙蝎许多，几乎不受真气斩的阻碍。

未出刀之前，关小山已经大致猜到结果，劈砍一刀只是为了确认，眼见钢刀果真无效，做好了准备的他脚下一错，横跌三步，避过对方踩踏。

“咚——”

重铠金刚右足重重落下，紧跟着黑影一闪，左足旋即踩踏过来。

关小山脚下连环，身影向左一闪，做出往左躲避的样子，引得重铠金刚左足跟着踩过去，右脚迅疾向前一跨，左足用力一蹬，整个人嗖地一下从重铠金刚胯下钻到对方身后。

“咚！咚！咚！”

重铠金刚双脚纵越如飞，连续跺地踩踏。

真气斩既然没有威胁，关小山干脆断了攻击的念头，一心一意地施展这段时间修习的穿花绕树身法，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在它双腿间飞快穿绕，竭力躲避与对方脚掌相撞。

“吼——”

重铠金刚大怒，没想到这个猎物如此刁钻，旋即一哈腰，改用双手捕捉，双臂连环舞动向关小山砸去。

双臂要比双腿灵活的多，重铠金刚一旦使用新的攻击方式，穿花绕树身法便即没了作用，关小山只好纵身前蹿，脱离出对方双臂笼罩范围。

重铠金刚只要立起身，再度向前抬脚践踏；关小山跟着改变应对方式，哧溜一下又溜到对方胯下，在其双腿间打转。

重铠金刚太高，用腿脚踩踏，踩踏不住刁钻乱窜的猎物。若改用手臂捕捉，一哈下腰身子就失去了灵活，追撵不上猎物；身高力大的它此时好如打到空处的拳头，用力无处使。

凶物虽然灵智未开，却比一般禽兽聪明，本能之外还有一些经验。一会哈腰捉拿，一会用脚踩踏，来回折腾几次没能抓住猎物，重铠金刚似乎感觉到这样不妥，一闪眼，它正好看见趴伏在一边为关小山担心的扬子，便有了主意。一跃跳过去，伸手捉住没来得及反应的鳄鱼尾巴，把扬子拎起来，呜地一声，当作软鞭抽向关小山。

重铠金刚原本因为猎物太矮的缘故只能弯腰捉拿，现今有三四尺长的扬子在手，等于凭空长出一截手臂，不用哈腰就能打到猎物，攻击威力顿时大增。

关小山却苦了，不仅受到的攻击压力增大，而且还要为扬子忧心。

“趴——”

他闪身一躲，堪堪避过抽击，“软鞭”去势未尽，狠狠抽在坚硬的河岸上。

“啊~~~痛死啦~~~老大！我要死啦——”

扬子在心底厉声惨号，听得关小山心痛不已，来灵界将近一年，他最亲近最亲近的伙伴除了赤灵心就是扬子了，作为灵宠，扬子甚至比赤灵心更值得他信赖，只是，眼前伙伴遭遇危险，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解救。

“呜——”

风声又起，软鞭再度袭来，扬子惊恐大叫，关小山咬牙闪身避开。

“趴——”

软鞭又一次狠狠抽打在地，扬子嗷呜一声，声音弱下来，似乎痛疼太狠神智快迷糊过去了。

“扬子——”

关小山躲过一击，心头忍不住一颤。

“老~~~”

扬子含糊地呼叫，“大”字尚未出口，啪地一声，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抽打在地，声音一滞，便即没了生息。

“啪！啪！啪——”

重铠金刚挥舞着软鞭左一下、右一下连绵不断地抽打过来，扬子却不再惨呼，无声无息的像是死了，竭尽全力在鞭影中躲闪的关小山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死亡的悲凉——扬子已经死了，接下来自己也会死的，赤灵心、张子管赶来也无济于事，重铠金刚太高，只有骑乘飞行灵宠才能攻击它的耳目口鼻等柔软部位。。。。。。。

想到柔软部位，关小山心里一动，偷眼向重铠金刚胯下看去，那里毛发浓密，如裹了一层油光水亮的精锻，隐约可见两个篮球大小的布袋松松垂挂下来，具体细节却不好分辨。

“特么的！老子不信这东西和其他地方一样硬——”望着精锻遮掩下的两个蓝球大小的袋子，关小山握紧钢刀狠狠啐了一口。

即便只是在重铠金刚裆下，两个篮球大的袋子距离地面至少也在四米以上，并非轻易就能攻击到的，而且攻击机会只有一次，一旦不成功被对方发觉了意图，用空闲的左手捂住，就没办法攻击了。

关小山沉下心来，一边小心躲避软鞭，一边暗自揣摩攻击方案。

为了躲避软鞭抽打，关小山一直在忽左忽右地跳跃闪躲，重铠金刚为了方便抽打，双脚也跟着左右挪动，当又一鞭抽空之后，关小山跳到了重铠金刚左侧，重铠金刚右脚左转，和左脚靠近了一些，以方便攻击，此时它左腿和右腿之间仅有一道一米多宽的缝隙。

“干啦——”

看到这一幕，关小山一咬牙，脚跟猛地一蹬，不退反进，身子如出膛炮弹冲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重铠金刚左脚边，他一纵跃到茶几大小的脚背上，跃上脚背后，毫不停留继续前冲，在脚背边沿借力一蹬，飞起一米多高，斜斜扑向对面的重铠金刚右小腿；即将撞到之时，左脚先行探出，在重铠金刚右小腿上狠狠一蹬，身子趁势再度升高半米多，在空中一个转折，冲向重铠金刚左腿膝盖。临近左腿膝盖之时，他如法炮制，右脚在上面一蹬，身子再度升高半米，两个篮球大小的袋子也已到了头顶。。。。。。

“给我破——”

身在重铠金刚裆下半空，关小山厉声长喝，手中钢刀光芒暴涨，裹带着三尺长的惊虹狠狠斩向垂挂下来的皮袋子。

这是破釜沉舟的一刀，为了一击成功，他把刀中储存的灵气全部激发出来了，这一刀的威力相当于高级真武师巅峰时刻的一击。

“噗——”

刀肉相接，像是密封的东西破裂开了，气流外泄的沉闷声，紧跟着，惨烈之极的哀嚎声在黑水河岸边回响不绝“哦~~~~~~~”

与此同时，重铠金刚两根黑柱大腿向中间猛然一合，紧紧夹在一处，差点将正自下落的关小山夹住了。

听到惨烈之极的哀嚎声，关小山又喜又惊，喜得是一刀见功，终于重创了对手，惊的是对方没有因此倒下，接下来的攻击也许更疯狂更猛烈。双脚辅以落地，他便往外一翻扑了出去，想趁对方痛苦之际逃走。

“重铠金刚！”

“哇！笨蛋——”

未等他来得及站身逃走，赤灵心和张子管同时在迷雾中惊呼，想来是两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了。

“哦~~咚！哦~~咚！哦。。。。。。”

重铠金刚不知道是害怕有强敌出现，还是痛的无力再战，听到两人惊呼，一边拔腿开跑，而且速度很快，等关小山站起身，它那小山一般的身影已经没入到迷雾中去了。

ps这是昨天的一章，晚上还会有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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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智多星扬子

赤灵心旋风般卷到，张子管却落后许多，似乎是确认重铠金刚遁走后才赶过来的。危险并没有解除，重铠金刚甫一遁走，在岸边等待多时的数十头水生怪物忽地一下围上来，希望能够有所将“大人抛弃”的猎物计入自己的收获。

“快走——”赤灵心冲过来，来不及哇叫出声，拖起心神松弛下来的关小山就跑。

“等等——还有扬子——”刚被拖走几步，关小山忽然忆起自己的灵宠扬子，摆手挣脱赤灵心，将软塌塌瘫在草丛中的扬子拖起来负在背上。

“真气斩——”

落后的张子管骑乘独角犀冲过来，长枪一挺，依凭独角犀强大的冲击力，将一头扑向关小山的水生怪物撞飞出去，紧跟着又是一枪，拔开一头阻道的水生怪物。

“走！走！快走——”

水生怪物密匝匝围上来，三人顾不得钓鱼似的伏杀落单怪物，大声呼喝，相互提醒，全力一赴向外飞奔，逃出迷雾才惊魂略定地停下来。

关小山将扬子转抱到怀里仔细检拾，此时的扬子身体像条软皮袋，松垮垮地垂落，无声无息的看不出有生命的迹象；只口中有些温热，似乎尚未彻底死透；让人称奇的是，扬子被重铠金刚大力摔砸了好几十次，外层鳄鱼皮竟没出现明显的伤痕，它的这层“保护甲”足够坚韧。关小山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扬子、扬子”地唤了两声，却没得到回应。

张子管脸色复杂地望着关小山和扬子，既震惊关小山这个初级真武师独力击退三级凶物重铠金刚，又由扬子的死认识到此地凶险而深深忧虑。沉吟片刻，他拿定主意，上前说道：“传记学者——我们该回昆仑城了，第二采集队至今未见，想来是从其他地方离开了。”

“回昆仑城？不——子管兄愿意的话，可以先走一步；我不会离开，要在这里继续修炼，直到进阶为中级真武师再说。”关小山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回绝了张子管的建议，他似乎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便转身向洞室方向走去。

“进阶为中级真武师再说？”

张子管诧异惊呼，顾不得平日的矜持，赶上来争辩道：“传记学者！修炼越到后，进阶越是艰难，你知道吗？就算有足够的凶丹进补，从初级真武师进阶到中级真武师最少也需十个月，这是真武研修院历史上最快的修炼记录。我听说传记学者天赋异禀，即便如此，至少需要半年以上吧？传记学者想过没，在这里待半年会遇到多少次如今日一般的凶险？”

如果可以，张子管真想一个人离开，不惜将木山交代的监视任务置之不理。但是他不敢单独上路，昆仑城远在一千五百里外，需要近十日长途跋涉，其间遍布精怪妖灵，运气稍有不对遇上灵主或者成群精怪，除了死之外再无其他结果。所以，他必须和关小山、赤灵心结伴而行。

“就是因为进阶艰难，所以我才要留下来。恶地是真武者修炼的好地方，既入宝山岂可空手而回？子管兄自己看着办吧，我是不会轻易离去的。”关小山说话之时头也没回，以此表现自己的坚决。

事实上，进阶为中级真武师再说只是随口扯的一个理由，让关小山真正舍不得离开的是黑水河中的二级水生怪物，这群怪物就像一个储量丰富的凶丹矿藏，而且既容易挖掘，相对来说，风险也不太大；遇上如此好事，他怎能轻易舍弃？他希望张子管尽早离开，以便少一人分润这份矿藏。除此之外，另一个不愿离开的原因是，他希望一鼓作气将穿花绕树身法修习到第三关。

张子管并不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默然片刻，无奈地说道：“好吧，那就等传记学者进阶后再走。这里确实很适合修炼，我的惊虹这段时间长了三寸，进展非常明显。。。。。。”

话音未落，关小山突然惊呼一声“扬子”，脚步一紧，撇下张子管，向自己居住的洞室冲去，看样子像是扬子有了什么反应。

张子管只好闭上嘴巴，望着关小山远去的背影越发惊诧——这个人稀奇古怪自不用说，连他的灵宠也透着稀奇古怪，一个不知来路、明显没成熟的幼体不仅敢偷袭三级凶物火龙蝎，还能在重铠金刚重创下成活。太古怪啦！

扬子苏醒了。

比关小山和张子管想的要好得多，醒过来的扬子像没受伤似的，兴奋地一个劲嘟囔：“哎呀！老大——好难受，真遭罪——身子都被震木了——脑袋被震成了一盆糨糊——全搞颠倒了——受伤？怎么可能！老大放心——小小的三级凶物岂能伤得了我智多星大人——”

嘟囔到这里，正自欣慰倾听的关小山听出不对，插口进来问道：“智多星大人！扬子——你说自己是智多星大人？”

听见关小山发问，扬子越发兴奋了，连声说道：“是啊，老大，我本体原是一头睿智无双，聪慧绝伦的智龙，被老大你封为智多星，其他人自然要叫我智多星大人啦。哈哈——那只大猴子摔了一通，没把我摔死，倒把我脑中封印震松了，让我提前解开了一层封印。。。。。。”

“啊！？解开了一层封印？”

关小山心头一悸，实没想到事情竟会出现如此变化，封印解开岂不意味着许多让自己不解的谜底有了答案。当下不由得颤声问道：“快说！快说——我到底是谁？为什么到灵界来？怎么解开自己的封印。。。。。。。”

扬子声音一低，不好意思地抵赖道：“啊呀——老大，要怪就怪你干嘛给我封印了两道；现在我只解开了外层封印而已，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少，自己也有很多地方糊涂着呢。”

“哦——怎么是这样？”

关小山颇为失望，却也没有办法，只好皱眉吩咐道：“好吧，把你知道的一字不露通通说给我听。”

“老大，是这样，我原本是一头睿智无双、聪慧绝伦的智龙。。。。。。”

扬子拉开架势开讲，只是刚一出口，就被关小山的一连串问话给打断了。“智龙？这是什么？厉害吗？是真的龙么？没听说灵界有龙这种生物啊？”

“老大，我们不属于灵界！灵界有没有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以前我们在的地方有很多龙，有强大的真龙，也有我这样。。。。。。不很真。。。。。。但聪慧绝伦的智龙。只是有关那地方的名字、是什么样子的记忆还被封印着，我不很清楚。老大，你别在心里看不起，虽然我不是真龙，但也很厉害，封印若是全部解开，至少能和四级凶物或者妖君这个等级的斗一斗，最关键的是，老大你英武不凡，举世无双，不用我帮忙上阵打架；我的长处是睿智，呵呵，这正好是老大你以前的短处，所以呢——我这个智多星主要的作用就是追随老大左右随时出谋划策出主意。。。。。。”

在关小山连番追问下，罗哩罗嗦、自吹自擂的扬子将外层封印解开后显露的记忆片段一一道了出来。

据它所说，外层封印原本是以前的关小山有意为之，即使不被重铠金刚摔打震松，也会在扬子孵化十八个月后自动解开，封印解开的目的是告诉现在的关小山——去金石熔炉寻找先天甲。另外，随外层封印的解开，扬子也恢复了一项天赋技能——意识流；除了一条信息和一项天赋技能，封印解开再带来其他有用的东西。

“先天甲是什么？”关小山问。

“老大，先天甲可是好东西。诺——这身鳄鱼皮就是你给我炼制的先天甲；以前我不懂还嫌弃过，现在才知道好。柔韧的像是皮肤，穿着好舒服，防护也比灵金制的甲衣强得多，还能随身体大小变化，跟身子骨一道生长，出现损毁也没事，过一阵子它自己能恢复。”

“确实是个好东西！”

听了扬子解说关小山忍不住来了兴趣，思索了一阵，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明白了。以前的我也许是担心现在的我会受到伤害，专门就先天甲存放位置做了一个易于解开的外层封印，以便现在的我找到先天甲以之护身。只是，以前的我为什么要将先天甲存放到金石熔炉？那等凶恶之地，岂是现在的我能去的地方？”

扬子有些不解，问道：“老大！金石熔炉是什么地方？”

关小山思酌着说道：“扬子，恶地不同区域凶恶程度也不一样。和人类聚集的昆仑福地相似，这段时间我们活动的区域属于恶地边缘地带，和妖怪识别圈边缘一样，不是很危险，只有一些零散的低级凶物出没；若深入两百里就是恶地核心地带了，和修士聚集的昆仑城一样，那里三级凶物成群结队，时不时还有四级凶物出没；别说我们，就算第二采集队进去也是找死。恶地核心地带还不算最危险，恶地最险恶的地方就是三州交汇之处，那里有三种不同属性的灵气相互冲撞，最适合凶物进阶，和昆仑神界满是大神、神君一样，那里是四级、五级凶物的专有领地，最低级的也是重铠金刚这等三级凶物。金石熔炉是轩辕中州、昆仑州、苍莽州三州交汇处，和昆仑神界一样，那里是凶物的圣地。就算将真武者功法修炼到真人、真君境界，我也不敢随便进入，如今只是初级真武师境界，又怎么敢去取先天甲？”

关键时刻，扬子没能发挥出智多星的作用，跟着迷糊起来，喃喃道：“奇怪——先天甲应该取出来保护封印未解的老大，为什么要放在如此凶险的地方？老大若能随便进出这等凶险之地，又何须在意先天甲的保护？”

“你的天赋技能意识流是怎么回事？可有什么厉害之处？”既然想不明白，关小山就换了一个话题。

说到自己的天赋技能，扬子立时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老大，我的天赋技能意识流可了不得呢。呵呵——不仅厉害，还特别有用。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我能和其他所有生物——不管是人、是兽或是飞禽——在心底说话交谈，哪怕飞禽走兽不会说话，我也能用意识将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诉它们。老大，你说厉不厉害！”

“咦！真的？这可有点了不起！”

关小山大奇，相比有脉路可循的修神法术和修体功法，这个“意识流”实在是太离奇了，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哼——当然是真的！老大注意看小白，我会让你相信的。。。。。。”扬子哼了一声，开始洋洋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技能。

赤灵心一直以为关小山抱着扬子是在检拾伤势，没敢过来打扰，只在一边关注，小白则躺在她怀里纠缠。

关小山得扬子提醒，便向小白看去，但见在赤灵心怀里拱来拱去的小白身子突然一支棱，扭头看了过来，就像听到了招呼似的。

“老大，我要让小白绕小狐狸转三圈。。。。。。”扬子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话音未落，小白一跳出了赤灵心怀抱，果真绕着她不多不少转了三圈。

“老大，我要让它过来亲你。。。。。。”扬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小白应声冲过来，扑进关小山怀里，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来啃。

关小山甩手将它扔出去，心里喜滋滋地道：“好啦，扬子——我信了！”

扬子意犹未尽地说道：“老大，你看我和小狐狸意识流，我要让她过来亲我。。。。。。”

说着，一边的赤灵心果然有了反应，她茫然地向这边看了一眼，便挪过来凑到关小山面前问：“你叫我？”接着伸出小舌在他鼻子、嘴唇、脸颊到处舔。

刚舔了几添，她突然又意识到什么，抬头茫然地看了一眼扬子，继而大怒，吼道：“哇！你这个小东西也想亲姑奶奶？气死姑奶奶啦——”吼叫声中，她一把抓过鳄鱼尾巴狠狠摔出去，完全忘了对方是伤病号这个事实，没有一丝怜惜。

看着它们玩闹，关小山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彻底相信扬子有和其他生物进行意识沟通的天赋技能。联想到这项天赋技能是随先天甲位置信息一道由外层封印解开后得来，他心里不由一动，急忙追问道：“扬子，你既有此天赋技能，是不是就能和凶物结交为友？”

扬子一愣，反问道：“和凶物结交为友？为什么？凶物愚笨的很，说话都不会，只能听我说，一点都不好玩，我才不喜欢这样。”

“是这样的。。。。。。”

关小山耐心解释道：“以前的我不会无缘无故将先天甲放在金石熔炉那个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既然放在那里，必定有把握让我取到。到底应该怎样取呢？我想，你这项天赋技能和先天甲同时解开封印，不应该是巧合，而像是特意的安排，我可以肯定地说，你这项技能就是获取先天甲的关键。”

“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扬子恍然大悟，继而惊奇地赞道：“老大，你好聪明，快赶上我这个睿智无双的智多星了，和以前一点都不像。”

关小山没心理会扬子的奉承，继续思酌着说道：“我估计，取得先天甲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你扬子必须深入金石熔炉并广交朋友，以为我的接应。扬子——你能做到么？”

扬子听了精神立马低落下来，反问道：“老大——人类有共同的语言可以交流，那么，你能跑到神界，和大神、神君成为朋友么？”

关小山一滞，若有所悟道：“你担心金石熔炉的凶物等级太高，瞧不起你？”

扬子黯然道：“其他生物之间的等级比人类还严格，我若是封印全解，自然可以和三级四级甚或五级凶物结交为友，现在只配和小白这样的一处玩耍。到金石熔炉去，在强者手下当个跑腿的喽啰有可能，却不可能结识强者为友做老大的内应。”

关小山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定下结论：“这个封印本应该在一年后解开，到那时也许自然就有办法取到先天甲；因为重铠金刚的缘故，封印提前一年解开了，但是其他时机还没成熟，所以我们现在有些摸不清头绪；罢了——一年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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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横生事端

张子管做好了长期蜗居土洞的准备，打算等上一年或者十个月，待关小山进阶为中级真武师后再回转昆仑城，他真的没有单独上路的勇气。出乎意料的是，只过了三个半月赤灵心就成功进阶了，再过半个月，关小山也进阶了。得知消息，张子管又惊又喜，喜得是终于可以离开了，惊的是对方进展太过神速，只怕要不了多久等级就会和自己一样。

压抑住内心惊讶，张子管找到关小山恳切地劝道：“传记学者，该回转昆仑城啦；凶灵喜欢猫冬，趁现在天冷赶快走吧；再待下去就开春了，路上非常危险！”

关小山抬头上望，此时正值冬末春初，这两天天色却不好，仿佛隆冬季节，铅灰色的阴云密密低垂，似乎要下雪。他打量了一阵天空，然后说道：“子管兄，雪落下来路上会更安全吧，等雪落下来再动身如何？”

“行！我听传记学者的——”张子管松了口气，只要关小山愿意走，早两天晚两天无所谓。

张子管一心想和关、赤两人结伴同行，不仅是有木山交代的任务这个原因，主要还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他暗中估算过多次，这两人虽然刚进阶为中级真武师，实力却很不凡，似乎都有击败高级真武师的可能；最妙的是，两人目前没有骑乘灵宠，归途之中若遇上万一，有灵宠骑乘的他一骑绝尘容易脱身，这两人却会落在后面和对手纠缠，成为他脱身的绝好掩护。这等极品同伴实在难寻，所以，张子管愿意耐住性子继续等待。

这一次的等待非常短暂，当天夜里大雪就如愿落下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第二天一早，张子管推开掩门大石一看，立时兴冲冲叫道：“传记学者！下雪啦！该动身啦——”

兴奋的喊声没有得到该有的回应，隔壁土洞大石掩门不见任何动静。他急不可耐地跑过去，又隔着大石冲洞内喊道：“传记学者——昨夜下的雪好大——”

只喊了两声，他便自动闭上了嘴巴，洞室内静悄悄的，既不闻小白虎的呜咽，也听不见赤灵心的哇哇大叫，和往日迥然不同。

诧异之下，他搬开掩门大石，试探着喊了一声“传记学者”，没得到回应便一俯身钻了进去。

洞室内空荡荡的，显得很干净；不仅没有关、赤二人和小白虎、小鳄鱼的影子，没有皮囊杂物，连积存了几个月的水生怪物、火龙蝎、红眸苍狼等等诸般猎物的骨骼、獠牙、皮毛也没了踪影。

在此之前，关、赤二人从未邀请过张子管进洞叙谈，张子管为人矜持，也不主动进去拜访；以至于三人比邻而居近五个月，他还是第一次进关、赤两人居住的洞室。尽管是第一次，可一看洞内情形，他还是立即意识到不妙。

“走了。。。。。。难道他们以为我在此等待是为了分润采集的收获。。。。。。他们不愿意分润给我，就偷偷溜啦。。。。。。”

想到这种可能，张子管眼前一黑，差点气死。他只想安全回返！采集的收获虽然颇丰，天地良心，他真没放在心上。苦苦等待了这许久，眼看就要结束煎熬，结伴同行的希望却因对方的误会而成空，自己依旧要一个人冒险回返，想到这些，张子管恨不能立时找到关小山，向对方大声宣告——自己只想找个伴而已，采集的收获可以分毫不取。

“笨蛋！蠢猪！我就不信凭你们两人能将这么多东西安然带回昆仑城。。。。。。”张子管欲哭无泪，只得忿忿咒骂了一通，最后无奈地爬出洞室，揣揣不安地骑上独角犀，独自踏上归程。

张子管冤枉了好人，关小山偷偷溜走不是出于贪念，而是为了遮掩赤灵心灵主的身份。回转之途千里迢迢，谁知会遇上什么危险。为了安全，赤灵心会在需要时解开封灵术，恢复灵主真身，这等隐秘事说什么也不能让张子管知道，所以他选择了偷溜一途。至于采集的收获，只要张子管能安然回转昆仑城，一分都不会少。

“走啦——回去啰——”

张子管忿忿咒骂之时，土洞正东方向三十里外，关小山一行从密林里现出身形，重新上路了。半夜时分，赤灵心将该带的东西悄悄转移过来，关小山连夜赶工伐木，扎了一个宽约一米二，长约三米、前端翘起的大滑板。

皮毛、兽骨、獠牙等七八百斤杂物一体堆上大滑板，关小山像纤夫一样肩头拽根绳索，吆喝两声，便拖上滑板在雪地上飞奔。小鳄鱼、小白虎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赤灵心咯咯笑着，时而伸手帮着拽一把纤绳，时而跃上滑板，舒舒服服躺在皮毛堆里任滑板带着飞奔。

在张子管催促之前，关小山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

黑水河东岸的恶地边缘地带被来回梳了好几遍，很难再发现灵晶，黑水河中的那群水生怪物也被折腾光了，钓鱼越来越艰难，一无所获的次数越来越多；黑水河东岸恶地变得连鸡肋还不如，除了有益修炼外再无是处，而有益修炼的恶地太多了，所以，此地便被毫不可惜地抛弃了。

关小山准备转战他处。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回一趟昆仑城，将积攒的皮毛、兽骨还有一套盔甲兵刃卖掉，售后所得晶石和这段时间积攒的一百一十三粒红晶凑在一起，估计能兑换二三十粒黑晶，差不多够修炼一个月了。

关小山预计张子管会走东南方向直接回转，为了避免双方相见，他选了另外一条较远的回程路径——先顺恶地边缘向东行，到西海北部时转而向南回昆仑城。这样走虽然远了不少，却安全许多，万一遇上应付不了的凶险，可以在恶地、边地两边来回逃窜。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两人两兽顺恶地外沿连行五日，只偶尔受到低等级凶灵骚扰，而且数量不多，真正的凶险一次也没发生。

第六日，前方地势一变，从草原、水泽混杂的平原地带转为连绵起伏的山区，山区处于原始状态，不是荆棘密布的丛林，就是一人多高的荒草，或者干脆是寸草不剩的乱石坡，装运货物的大滑板一会儿被荆棘缠住，一会儿被凸起的石块卡住，遇到太过崎岖处，需要关小山和赤灵心合力抬过去；旅程至此变得麻烦起来。

赤灵心还没形成财富概念，遇到艰难就有些不耐，几次想把大滑板连带上面的东西一起丢进山谷。关小山一边忍受旅途的不顺，还要一边劝解赤灵心。“忍一忍，出了山区就好，你别小看这些破烂，拿到昆仑城一换就是灵晶，万万丢不得。”

山区很大，不是说走就能走出去的，两日后，他们不仅没见到任何出山的征兆，前方地势反而越来越高，似乎刚刚进入深山腹地。关小山估计，这儿应该是《灵界地理概述》里记载的昆仑州北部最大的山脉连天山，由此他想到了一条捷径。“赤灵心，你解开封灵术飞到空中看一看，如果这里是连天山，会有一条直通西海的大河——连天河。如果找到连天河，我们就乘筏子从水路走。”

赤灵心依言而行，飞出去半日就得出了结果。如关小山所猜，此地正是连天山，由西北流向东南的连天河就在几道山梁之外。于是，两人两兽觅路赶到连天河畔，连夜伐木制筏，改从水路顺流而下。

屋漏偏逢连阴雨，水路也不平坦。

第二天一早，小队上了筏子，向下游刚行出十几里，便遇上了一大群铁齿鲢。这群铁齿鲢如同乌云一样从水下卷过来，顷刻之间就将木筏啃噬的一干二净。

行筏之初，关小山有点警惕，担心猝然遇上水生灵物，所以一直靠岸行驶。这点警惕起到了作用，铁齿鲢一冒头，他发现不对立刻开始往岸上抢运货物，最后木筏虽然毁了，却没遭受其他损失。

“呵呵——我今天才明白，原来西海的铁齿鲢是从连天河跑过去的，连天河的源头看来是在恶地。喂——赤灵心，西海海心山算是你的领地，怎能容这帮小东西猖狂！哪天有时间，我们需得回去清剿一番。。。。。。”

赤灵心怒火一窜一窜的，眼看就要爆发，关小山只好压抑住糟糕的心情，勉强说笑着分散她的注意。

河谷地带狭窄，更加曲折难行；万般无奈之下，关小山决定不再用大滑板运货，改以人畜之力运输，赤灵心、小鳄鱼、小白虎都被动员起来了。赤灵心两手拎了两大捆皮毛，分担了近三百斤；小鳄鱼背了一大捆兽骨，约莫一百斤；小白虎褡裢一样搭了两小捆獠牙，差不多也有一百斤，剩下的都是关小山的，他将一套兵甲捆了缚在背上，双手各拎一个百十斤重的捆子。

关小山在河谷忙忙碌碌地分配担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空正有三人骑乘飞骑飞过来，而且都是他的老熟人——

当先一人骑乘麻背秃鹫，乃是预神研修院前三甲之一、经常关顾图书馆的预神法师白莽；中间一人骑乘丹顶鹤，却是当初在广场见过、吩咐殷箭暗杀德康的那位叫做“青云”的青年法师；最后一人骑乘墨羽大雕，手持长枪，披挂甲衣，赫然是前段时间临阵脱逃的冒险队员孟飞虚。

三人沿河谷走向飞过来，显然是发现了关小山，当先的白莽眼光却只盯在赤灵心身上转悠，口中啧啧称奇道：“嗬——好伶俐的小丫头！真讨人喜欢。飞虚兄——看这丫头打扮，像是你们真武研修院的人，她叫什么名字？呵呵——我决定了，以后聘用她做我的神将！”

孟飞虚阴霾地盯了关小山一眼，口中不以为然地回道：“白兄——这丫头不是真武研修院的，是传记学者身边的人，很可能是他的禁脔，白兄的好意只怕没人领啊。。。。。。”

“传记学者身边的？”白莽一皱眉，继而不忿道：“那有如何？我看这丫头还是处子，什么禁脔不禁脔的，夺过来就是了！”

孟飞虚冲白莽后背撇撇嘴，口中道：“传记学者可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白兄真有把握夺过来？”

白莽不屑道：“云小姐的救命恩人又如何？又不是云小姐本人？怕他怎地！”

居中的青云眼光一闪，扬声喝彩道：“白兄豪气，小弟佩服！实话说吧，如这等伶俐可爱的小丫头只有位列预神法师前三甲的白兄配的，那个关小山何德何能敢拥为禁脔！”

白莽闻言哈哈大笑，甚是得意。孟飞虚却蹙起眉头，说道：“青云！你父亲是大长老的神将，你们木家与云家休戚与共；传记学者说起来和你也算沾了些亲故。。。。。。”

原来这个“青云”姓木，是昆仑城大统领木山的儿子。木山是云无涯的神将，木家是云家附庸，作为木家恩主云出岫的救命恩人，关小山确实和木家沾些亲故。孟飞虚将自己视作云出岫未来的神将，顺便将关小山、木家视作未来休戚与共的自己人，所以好意提醒木青云分清内外。

白莽听出他话中隐含之意，勒停飞骑，转身笑吟吟地说道：“嗬——飞虚兄爽快，说的是极；关小山和木家确实有些亲故。既然如此，青云贤弟为何还要鼓动我和关小山争抢呢？”

木、孟两人也勒停飞骑。木青云扭头向下斜睨一眼，不屑道：“亲故？凭他关小山也配？哼——”轻蔑地哼了一声，他转向惊奇疑惑的两位同伴，说道：“飞虚兄，白兄如此认为情有可原，你是负有对关小山机密任务的，怎会如此以为？如果关小山真和木家沾有亲故，你的任务又作何解释？”

孟飞虚眉头一紧，猜到木山已将监视关小山的事告诉给了自家儿子，他觑了眼白莽，口中含糊道：“这事是有些蹊跷，以前我猜想可能是对传记学者重用前的考察或者是另一种形式得保护，怎么——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木青云肯定地回答，不带丝毫掩饰地暗示道：“二位有所不知，云小姐救命恩人这个身份是关小山冒认的，只因有一件极重要之事需要通过他查证，云小姐才暂且隐忍随他冒认。我就明白说吧——只要不伤及关小山的性命误了云小姐暗中查证之事，二位如何对待关小山，云小姐都不会在意。”

“此话当真？！”孟飞虚眼睛一亮，他正为遭遇火龙蝎时独自溜走一事无颜再见关小山发愁，听木青云这么一说精神大振，忧愁顿消。

木青云坚决地点了点头。

白莽最后一丝顾忌随之消失，眉飞色舞道：“哪还等什么！二位，且随我去夺了那个小丫头做护身神将——”说着，操纵飞骑当先向下掠去。

飞骑清鸣声中，三人在河谷一方巨石上落定身形，堪堪拦住两人两兽前行之路。

突然见到有人从天上飞下来，关小山原本一喜，因为这意味着安全；待认清三人面目，他便有些腻味；白莽还好，两人关系不咸不淡没什么恩怨；孟飞虚和木青云却是他厌憎之人，其中木青云尤甚，虽然从来没打过交道，木青云却一度是他心头上的阴影，兼且因为和殷箭的恩怨，他对木青云早就有了很深的戒心。

厌憎归厌憎，他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眼见三人落定身形，便微笑着招呼道：“咦！这可真是巧，白莽法师和孟飞虚真武师怎会到这里来？”

孟飞虚随口应道：“一月之前，云小姐率临尘阁大军北出昆仑，分三路清剿边地妖灵，一直杀进连天山；我等跟随云小姐到此，此时正奉命搜寻妖灵踪迹呢。。。。。。”说到这里，他斜睨关小山一眼，似笑非笑道：“传记学者很不错啊，竟能在火龙蝎尾钩之下逃出来；子管兄怎么不见？莫非他在为传记学者断后阻截火龙蝎？”

“子管兄很好！他抄近路回转昆仑城了。”关小山没想到孟飞虚如此厚颜，竟会毫不在意地主动提及此事，他不愿理会这等人，淡淡回应一句，便转向木青云，佯装不识问道：“这位法师比较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木青云狠狠盯了他一眼，冷然说道：“我是木家之子、四花法师木青云！”

“木家之子？木大统领的公子！”

关小山霍然一悟，终于知道殷箭为何对木青云言听计从了，因为统领府是没机会成为大神神将的真武者最好的出路，爱屋及乌，木公子自然会受到真武者的追捧。让他奇怪地是，木青云为何如此忿恨不满，难道殷箭的死因泄露出去了？

疑虑之中，关小山转向白莽，两人之间没什么恩怨，更容易说话。谁知白莽外表随和，实则异常骄傲，向来没正眼瞧过关小山这个传记学者，落下来后，眼光便一直盯在赤灵心身上，此时正自信满满地调笑道：“你这小丫头，端是可爱。是叫赤灵心么？呵呵——人生得美，名字也美，人如其名，甚好甚好。。。。。。”

赤灵心早被盯得不耐烦了，闻言更是大怒，扯开嗓子吼道：“哇！你敢叫姑奶奶小丫头！找死啊——”

吼叫声中，她将手中两捆货物往地下一顿，拎起长枪就要上来打白莽。关小山注意力正好转过来，他知道赤灵心的禀性，一见不对，立马伸手抓住，口中劝道：“礼！礼——对人要有礼！白莽法师给你开玩笑呢。。。。。。”

赤灵心初一咋呼，白莽着实吃了一惊，过了片刻等反应过来，他笑的更加欢畅了，连声赞道：“好刁蛮的小丫头！呵呵——我就喜欢这样的——以后你就做我的护身神将吧，不管你等级如何！”

“做你的护身神将？”关小山双手按住赤灵心，转头看向白莽，满脸疑惑地问道：“白莽法师——我没有听错吧？”

白莽轻蔑地一撇嘴，讥笑道：“这个小丫头很对我的脾气，我要聘用她为护身神将。你听错也好，听对也好，都没什么干系。”

关小山目光一寒，冷声道：“我是传记学者，有名徽身份。”

“嗬——有名徽身份很了不起么？”

木青云哧地一笑，在一旁不屑地说道：“白兄、飞虚兄也有名徽身份；下一个生灵日到来后，我将进入预神研修院，也会有名徽身份。嗬——我们的名徽身份可是靠实力挣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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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翻脸无情

关小山依次向三人看去，但见孟飞虚嘴角上挑，笑容冷漠；木青云眼神阴霾，怨毒愤恨，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白莽注意力却在赤灵心身上，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心头一寒，霍然意识到这里是荒僻的连天山，传记学者、云小姐的救命恩人这类身份完全无用，就像赤灵心能在北垒外杀死殷箭一样，这三人也敢在这儿对自己不利。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赤灵心一旦解开封灵术就能轻易击败三人，让人为难的是善后；这三人不是殷箭，说杀就能杀的。

意识到这些，关小山一边用心筹思，一边在心底呼唤小鳄鱼：“扬子！你转告赤灵心，让她不要冲动，不妨邪恶一点。。。。。。”

扬子通过意识流，将关小山的意思传递出去，正被按住的赤灵心听到“邪恶”一词，立时想到关小山以前的教导，紧绷的身子随即一松，小嘴咧开冲着白莽咯咯傻笑起来。

她的变化太过突然，白莽反而有些不适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一收，傻傻地问道：“你笑什么！”

“咯咯——姑奶奶和你都是凶灵；咯咯——姑奶奶会是你朋友；咯咯——姑奶奶会帮你。”赤灵心咯咯脆笑，将当初对重铠金刚的一套原封不动地用到了白莽身上。

她话刚一出口，关小山便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赤灵心妖灵的身份一旦暴露，自己再无回转昆仑城的可能，事到如今，唯有冒险杀人灭口了。

孟飞虚三人却没将赤灵心的话当真，灵物根本不可能进入恶地，凶物不可能幻化出人形，这个进入过恶地冒险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是凶灵？孟飞虚、木青云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白莽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皱眉说道：“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扬子！你转告赤灵心——一会儿听我喊动手，就立刻出手斩杀白莽的飞骑。孟飞虚的飞骑就给我，你负责咬住木青云的飞骑。万万不能让他们乘坐飞骑溜走。”

三人不以为意，关小山却不敢轻易放手，心底向扬子下达了新的指令，一边向孟飞虚踱过去，做出无奈的样子说道：“飞虚兄——云小姐的帅帐在哪？我想见见她。”

孟飞虚嘴角挑的更高了，讥笑道：“我等分属左军木大统领麾下，云小姐的中军帅帐则立在五百里外连天山东山口，传记学者确定要去？”

“这么远。。。。。。”

关小山一边说，一边做出茫然思索的样子四处看，但见扬子已经悄悄溜上巨石，趴伏在丹顶鹤脚下，赤灵心傻笑着凑到白莽身前，白莽好奇地伸出手准备去揪她的牛角辫，再不动手那双狐狸耳朵就要露出来了。

“动手！”事到如今，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喝声中，他纵身跃上巨石，身在半空钢刀已经出手，闪电般以劈，噗地一声，墨羽大雕一声未吭即被枭首。

“哇！给姑奶奶死去——”赤灵心忽然翻脸，长枪向前一杵，将麻背秃鹫死死钉在巨石之上。

扬子大口一张，咬住丹顶鹤脚趾，脑袋左右摇摆，将它扯脱在地。丹顶鹤咯咯哀鸣，另外一爪拼命蹬踩，却怎么也挣不脱锯齿一般的鳄鱼獠牙。

变故来的太过突兀，白莽三人才刚听见一声喊，三只飞骑已尽皆折损。作为近战之士的孟飞虚最先反应过来，关小山钢刀甫一出手，他便下意识地抓枪招架，但终究晚了一步，没能架住闪电般的一刀。

“啊——找死！”

孟飞虚怒声嘶吼，他没把‘初级真武师关小山’放在眼里，一见灵宠头断身亡，眼都气红了，长枪一点，惊虹崩现，急奔关小山咽喉，手下再不留情。

关小山腰躯一扭，上身横移一尺，避过惊虹吞吐的枪刃，钢刀搭上枪杆；脚尖旋即一点，纵身向孟飞虚怀中扑去，嗤嗤喇喇声响不绝，钢刀沿枪杆向前削去。

孟飞虚乃真武研修院顶尖好手，反应自是不慢，见关小山扑到并不惊慌，大喝一声，挥枪横扫对手腰椎，脚下一错，将距离拉开了一些。长枪利于远攻，钢刀便于近战，真是实战常识。

光芒爆涨，长枪化作一道粗如儿臂的光柱，以势不可当之势横撞过来，粘在长枪上的钢刀倏地一下被真气光柱弹飞出去。关小山自知真气不如对方，只能以巧御力；大喝一声：“真气斩”，钢刀光华乍现，再度贴上光柱，随即奋力向上斜挑，砸向腰间的光柱受刀势引动斜砸肩头，他一低头，躲过光柱，脚下连迈，再度揉身扑上。

“芒现！”孟飞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短短数月不见，关小山已从初级真武师进阶为中级真武师。但他并没放在心上，长枪尾部一荡，砸向扑进的关小山；无论初级还是中级，和他这个高级真武师都有不小的差距。

两人一个真气充沛，动作简洁有力；一个身形灵活，翩翩如飞，穿花绕树一般进退躲闪，一时间竟是难分上下，翻翻滚滚纠缠在一起。

与孟飞虚相比，与赤灵心相斗的两名法师运气可算十分倒霉。

白莽经历过兽袭之战，对阵经验丰富；赤灵心一枪搠死麻背秃鹫，他不仅没有气恼的上去理论，反而迅速抽身后退，同时手上已掐起灵诀。

“哇！姑奶奶要邪恶啦——”

赤灵心双臂一抖，将死去的麻背秃鹫甩出去，脚下疾进，长枪顺势前刺，搠向白莽。

白莽堪堪准备完毕，口中低呼道：“熔金之火——”一道火柱在他身前凭空生出，呼啦啦卷向刺来的枪刃。

正常情况下，白莽的应对非常正确；昆仑州五行属火，火灵气最为旺盛，火属性法术最容易施展，熔金之火也是预神法师能够施展的威力最大的火属性法术，一旦施展出来，真武师、精怪以及二级凶物这些没有成神成灵的，除了退避躲闪，根本没有硬抗的份。

白莽相信，一旦熔金之火裹上枪刃，对手就会飞速后退，双方距离由此拉开，对手将在自己一道接一道的五行法术打击下艰难挣扎。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赤灵心出自火狐，天生拥有火属性体质；即便没有解开封灵术，也丝毫不惧熔金之火的焚烧。

“哇！给姑奶奶死去——”

熔金之火灼灼燃烧，赤灵心在火焰中兴奋的呲牙咧嘴，长枪毫不停留，穿过火柱继续向前直搠。白莽魂飞魄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只知道事情不妙。幸亏他临敌经验丰富，紧急时刻还知道反应躲闪，一见长枪分心刺来，便拼命向后上倒去。

“噗——”地一声闷响，长枪一闪而过，正在向下歪倒的白莽左肋鲜血喷溅，炸裂出一道一两寸深的豁口；他顾不得呼痛，身子继续向地上倒去，手掐灵诀，咬牙喝道：“五行术法——土遁！”

“青木之锤——”

随着一声厉喝，一根横木在赤灵心头顶上方出现，狠狠向下砸来。原来临敌经验欠缺的木青云也反应过来，施出一道法术前来襄助白莽。

青木之锤来得突然，赤灵心顾不得追杀白莽，哇地一声大叫，长枪光华爆射，向上挑去，两两相撞，枪刃光华和青木一起消散。

趁此间隙，白莽身子一沉，陷入巨石之中，随即石浪翻滚，快速向远方遁逃。他尚是预神法师，遁法做不到藏影匿形的境界。

“哇！想跑——”

赤灵心哇哇大叫，向上一纵，身子如利箭射出，三步并作两步飞赶上，长枪对准石浪狠狠一戳；随着一声隐隐约约的惨呼传来，翻滚的石浪嘎然而止。赤灵心却不放心，接连向下戳去，连戳十余枪，直到枪刃被模糊的血肉沾满这才住手。

亲眼目睹到这一幕，木青云两股战战，魂魄惊得飞到九天之外。惊惶之中，他匆匆向孟飞虚那边看去，但见关小山人是游龙，身若惊鸿，寻隙而进，刀刀凶狠；孟飞虚在对手凌厉的攻势下，攻少守多，大落下风。他不知道两个普通真武师为何能恪杀预神法师前三甲之一的白莽、压制住真武研修院顶尖好手孟飞虚，只知道再不想法逃命，自己就要命丧此地了。

“五行术法——水遁！”

木青云一边手掐灵诀，一边仓惶冲向连天河；飞骑已折，不能骑乘，若想逃走，只有使用遁法；有白莽殷鉴在前，他不敢再用土遁；便选用了比较隐蔽的水遁。

“哇！不许跑——”

赤灵心瞅见不妙，纵身追过来。

木青云心中一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头栽进水中。在水底继续凝神施法，随后从深水中顺流向下游遁走。

“哇！气死姑奶奶啦——”

赤灵心在岸边跺足大骂，不甘心让对手就这样逃脱，奈何她是火属性灵物，不会水性，此时只有望洋兴叹。咒骂了几声，她目光一转，盯在与关小山恶斗的孟飞虚和垂死挣扎的丹顶鹤身上。

“去死——”

赤灵心跳上巨石，一枪结果了奄奄一息的丹顶鹤的性命，随后厉喝一声，长枪一摆和关小山一前一后夹击孟飞虚。

三只飞骑损折，白莽授首，木青云由水路遁逃，一个中级真武师就能杀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顷刻之间，双方胜负已分。孟飞虚看明形势，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在脑中急筹脱身之策。

恰在这时，关小山挥刀直进，钢刀向颈项横扫过来；身后微风飒然，赤灵心长枪分心直刺。一刀一枪、一横扫一直刺同时攻到，避了横扫的难避直刺的，挡了直刺的难抵横扫的。危难之际，孟飞虚心一横，奋声怒吼，激发出甲衣上储存的灵气抵御刀枪，自己则不管不顾地向巨石下跳去，准备冲进连天河，循木青山之例从水路脱身。

“叮！铛——”

两声清脆鸣响，钢刀、长枪同时命中，一斩中肩膀，一捅上后心。甲衣之上光芒刺眼，储备的灵气尽皆释放开来，堪堪挡住侵袭的真气。孟飞虚身在半空，心中一喜，连天河就在五六丈外，自己只要占住先手，这么短的距离，对手说什么也不可能追上。就在这时——

突然，他脚下一沉，一股不算太大、却不容忽视的力道从下袭来，将他跃起的身子拉扯得向下坠去。

孟飞虚一惊，急忙向下看去，但见关小山那条三四尺长的小鳄鱼灵宠张开大口咬住他左脚脚踝正摇头晃脑地奋力拉扯。

“特么的！这都是什么变态啊——”

孟飞虚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感觉自己旋转着飞了起来，晕晕乎乎之中，他似乎看见关小山挥刀横劈，一个无头的甲士正自从巨石上向下栽倒。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嗵——”

带有头盔的脑袋在空中飞了一圈便重重砸落在地，关小山顾不得检视孟飞虚的尸首，一绰钢刀扑向连天河，口中呼道：“赤灵心——快过来随我一起巡河！”

“巡河？哇！什么意思啊——”

赤灵心茫然不懂，脚下却没犹豫，跟着扑了过去。

“找木青云！活要见人，死要见死——”

关小山一边沿河岸急向下行，一边解释道：“连天河是铁齿鲢的领地，水遁也无法避开铁齿鲢鱼群，木青云若不想被咬得尸骨无存，一定会向岸上逃。。。。。。”

从云出岫口中得知灵界有一套封闭的修炼体制之后，关小山的目标便不再局限于成神，而是要想办法进入神界；因为不进入神界学习新的神术，修炼之路就会断绝，就不可能达到神君、神尊这等境界。若想进入神界，他做得这些事就不能暴露，否则，别说进入神界，就连昆仑城都无法立足了。所以，他一定要诛杀了木青云。

赤灵心不懂这些，她经关小山一提醒，明白到木青云难以逃脱，适才的一点懊恼便烟消云散，兴致勃勃地嚷起来：“哇！对啊！水里有铁齿鲢呢——姑奶奶喜欢铁齿鲢！”，一边抢在前面向下游寻去。

两人追出不到两里，关小山忽听身后一声响，扭头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河面乌云一样，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齿鲢；乌云之前，血花四散，一个黑乎乎的人头拖着一道血浪，水箭一般急速向岸边逃窜，不是木青云却是哪个？

关小山双眉一扬，转身奔回，拎刀在水箭逃窜的方向站定，只等对方近岸就劈头砍去。

水中的木青云似乎感知到岸上的杀气，奈何铁齿鲢追得甚紧，已经没有掉转方向另寻退路的时间。距离河岸一两丈时，他忽然抬头，嘴巴露出水面高呼道：“传记学者——听我一言再杀不迟！”

关小山无声冷笑，沉默不言。他下定决心要斩杀木青云，此时怎么讨饶都没用，不过，他还是没即刻动手，钢刀前伸，抵住近岸的木青云颈项将其押上来。这人已是砧板之鱼肉，听上一言倒也不迟。

木青云形容甚惨，簇新的长裳已被撕成一条条一块块的烂渔网，网眼处模糊一团，不时露出外翻的白生生肉色，不知道被铁齿鲢咬了多少口，尽管如此，上岸后他还是明显松了口气，镇定地对关小山说道：“传记学者，我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攸关你的生死，我希望一命换一命，以此换取一条生路。”

关小山嗬地轻笑，手下一紧，钢刀刃部慢慢陷入木青云颈项之中，一缕鲜血随之渗出，将刀刃映的殷红一片。他认为木青云的说辞荒唐滑稽之至致，显然是为了活命才耸人听闻。

木青云一反先前怯懦，并不慌张，沉声说道：“传记学者莫要自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传记学者早已闯下大祸，譬如说杀死殷箭。如今危在顷刻，还不自知？”

“殷箭！”

听到这个名字，钢刀不由松了一些，关小山眯缝双眼仔细打量木青云，口中喝问道：“你听侯大少说得？他一个小小法士说的话也有人相信？”问过之后，不等回答，他就摇头说道：“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我是传记学者，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说的话比侯大少可信的多，我会分辨清楚这件事。”

木青云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传记学者不去分辨，杀死殷箭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有大的妨碍。我要说的比这重要十倍百倍，真正攸关传记学者的安危生死。”

“不可能！除了殷箭被杀一事，我再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关小山原本说得斩钉截铁，话未说完，他突然想起扬子的来历以及所谓的封印这些事，口气便有些不确定了。

木青云捕捉到关小山口气的变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口中玩味地说道：“传记学者——你真的确定吗？”

难道他说得是扬子和‘我’的来历、封印这些事。。。。。。

想到这种可能，关小山顿时来了兴趣，将钢刀一收微笑道：“青云兄，我本良善，适才出手只因白莽欺人太甚迫不得已。你我之间无冤无仇，其实没必要打生打死。这样——你知道些什么，爽快说吧。如果真的有益，我会感激不尽，定当以友待兄。”

“传记学者，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等我道出心中所知再下杀手。。。。。。”

木青云直一口道破关小山的意图，关小山张嘴欲待分辨，他一扬手阻止道：“传记学者勿须辩解，我既如此说，自然有信心改变你的心思。我会让传记学者明白，杀我容易，但若放我一条生路益处更大，而且不会有任何风险。”

“哦？是吗——”

对方如此坦白，关小山也懒得再虚情假意地应付，只越发来了兴趣，想知道对方如何能让自己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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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误会难辨

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三人看上去恍若结伴出游的好友，一边沿河岸回转，一边絮絮而谈。

“。。。。。。传记学者，我父亲乃昆仑城大统领、临尘阁云大长老的护身神将，作为木家独子，昆仑城军机秘闻一般我都知道，就算不知也能想法打听到。这一点应该对传记学者以后有莫大用处，传记学者以为呢？”木青云听下脚步，侧身看向关小山。

关小山呵呵一笑继续前行，不置可否，他也不清楚昆仑城的军机秘闻是否有价值。

木青云连忙跟上去，补充道：“我想，如我这等身份向传记学者投诚还是很有价值的。当然，空口无凭，传记学者不可能随便相信我，我应该先想办法让传记学者放心的。”

“投诚？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没准备收小弟！”关小山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尽在掌握样子，莫测高深地微笑。

木青云眼珠一转，思索片刻便即指着赤灵心，恍然道：“对，我说的不妥，不应该向传记学者投诚，应该是——向你们凶灵联军投诚。”

“凶灵联军？”关小山定住身形，蹙眉看向木青云，他实在被兜迷糊了，忍不住露出了疑惑。

木青云却会错了意，得意一笑道：“传记学者，你自以为隐蔽的高明，却不知早就暴露了。每时每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呢。”

关小山终于忍耐不住了，诧异道：“青云兄，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嗯——赤灵心！你搜一搜那两人，兵甲和身上有用的东西留下，尸首抛到河里喂铁齿鲢；麻背秃鹫和墨羽大雕也抛河里去，把丹顶鹤留下来一会儿烤着吃。”

关小山后半句话是对赤灵心说的，他们不知不觉回到了适才交战之地。没想到这番话让木青云受了不少惊吓，眼见同伴横尸当场，他原有的信心随之消散了大半，慌忙解释道：“传记学者，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说你凶灵联军奸细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兽袭之战过后，殷箭他们几人就开始对你日夜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尽在统领府掌握之中，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杀死了殷箭。”

“我是凶灵联军奸细？统领府对我日夜监视？你胡说什么！满口胡说能救命么？”关小山感觉像听天方夜谭一般，不知道这一切从何说起，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木青云在借殷箭被杀一事故弄玄虚，妄图以此换取性命。

木青云急了，连声说道：“传记学者，你还蒙在鼓里，以为别人不知道底细，所以不愿承认。但你想过没有——图书馆事物清闲，一个人足以应付，为什么明胖子突然和你共案办事？明胖子原来没有薪酬，为什么兽袭过后每月多了两粒修炼灵晶？殷箭为什么跟踪你，难道真的因为德康的原因？你参加郝不同冒险队以后，为什么孟飞虚、张子管也跟着加入？李青身为预神法师，为什么会时不时地诱惑你？”

木青云就关小山身边的事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这些事情确实都有些蹊跷，但关小山心里坦荡，又一心修炼，哪想得到这些蹊跷是针对他的？直到木青云将所有问题都串联起来，他才感觉到不对，猜想自己可能是被人陷害了，当下追问道：“我是凶灵联军的奸细这是谁说的？有什么根据？云小姐知道吗？”

木青云苦笑道：“传记学者，你到这时候还在指望云小姐相帮？实话说吧，你的身份就是云小姐识破的，这一切也都是她的安排，我父亲只具体负责而已。”

“云小姐？！”关小山彻底懵了。

昆仑城如果还有一个人是他在乎的，这人无疑就是云出岫。尽管云出岫对救民恩人不够仗义，关小山依旧将她视作最重要的目标，云出岫现在是他的保护伞、方便门；以后是他打开神界的钥匙、继续修炼的捷径，重要性甚至超过赤灵心。他对未来已经有个模模糊糊的草案，其中规划的最低目标是要成为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宏伟目标则是争取成为她的双修伴侣。如果木青云所言当真，这些规划将会成为泡影，进入神界继续修炼亦不再可能。他不敢相信。。。。。。

“你说谎！云小姐怎会将我视作凶灵联军的奸细！”关小山咬牙切齿怒瞪着木青云，手中钢刀已然篡紧，对方表现稍有不对，他就要立时挥刀斩杀，一泄心中忿恨。

木青云嘴角哆嗦了一下，竭力保持着镇静，脱口说道：“因为若虚！若虚是凶灵大军重要的首脑，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被云小姐看到了，云小姐还知道，她是若虚释放的，你给别人讲的营救过程全是假的，”

听到这里，关小山的心向下一沉，对木青云的说法再无怀疑，同时明白云出岫当初为何那样排斥自己了，原来她从没将自己当作救命恩人。

“我不算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但我也不是奸细啊。。。。。。”关小山欲哭无泪，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算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奸细，他也不能找云出岫分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被剥掉后，他再没任何安全保障，单殷箭一事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木青云苦笑道：“传记学者——不要再争辩了。你不在生灵钱庄开设账户，却让侯大少暗中替你换取灵晶，这些灵晶是不是收买军情消息用的？还有，凶灵联军有一个灵主常驻北垒外山区，是专门负责和你联络吧？这些都不是秘密，统领府和云小姐早就掌握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私自修炼和赤灵心怎么都成了自己的罪证？

关小山不知该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这个误会看来是没解了。埋头思索了一阵，他上前拉着在一旁仔细观察动静的木青云双手，感叹道：“青云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木青云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的光芒，正待说些什么，关小山双手一紧，阻止住了，口中说道：“青云兄，我们能成为朋友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有共同的禁忌。对我来说，不能和白莽、孟飞虚之死扯上干系；对你来说，不能让人知道你泄露军机背叛过云小姐。有这个禁忌在，我相信青云兄对白莽、孟飞虚的死会有一个妥当的说法，不会牵扯上我，所以，我愿意和青云兄成为长久的朋友。另外，我以后可能不方便在昆仑城公开露面了，若有什么事要办，免不得要麻烦青云兄，到时请青云兄一定鼎力相助啊。。。。。。。”

木青云放松了许多，不迭地回道：“一定！一定！传记学者请放心，但有需用处，我定会全力一赴。”

关小山点点头，突然问道：“青云兄，不知这次清剿行动何时才会结束？”

木青云一凛，知道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实质出卖了昆仑城，但此时正值性命攸关，他不敢随意撒谎，便老老实实回道：“回禀传记学者，这次行动主要针对昆仑城北部边地，预计在一个半月之内清剿至恶地边缘，期间若遇到困厄阻碍，可以延长至两个月。”

关小山嗯了一声，转对木青云肃然说道：“多谢青云兄相告，既如此，我等就此别过。以后有机会相聚再行叙谈。”

木青云一颤，忽如其来的幸福让人几乎无法自已，口中却谨慎地说道：“传记学者饶命之恩，木青云终生铭记；若有需用处，只需一纸差遣，必不会令传记学者失望。”

“好说，好说——放心吧，回去就是。”关小山意兴阑珊，无奈地挥了挥手。

木青云再不犹豫，揖手行了一礼，便一转身向东行去。

刚走了六七步，身后突然传来赤灵心的哇哇大叫声“哇！笨蛋——他是敌人！你怎么不杀？”听到这话，他心头一寒，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一下被冻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

就在这时，关小山的回答悠悠响起：“青云兄是朋友，不是敌人，我们现在没有真正的敌人。”听见这话，木青云心里一安，急忙觅路往回赶。

木山的左路军帅帐在八十里外四道沟，若是修体之士在荒野深山的边地独行，尚会担心遇上妖灵精怪；修神之士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离开关、赤两人后，木青云一掐灵诀，矮身钻进土中，用土遁之法向回赶。

昆仑城大军尽是修士，不想凡俗人；身子骨都禁得风寒，随遇而安惯了，所谓的帅帐是随便架起来的窝棚，驻扎之地也无帐篷，只不过是修士聚集之所。傍晚时分，木青云随一道土浪抵达四道沟，当他满脸疲惫，一身狼藉地从地面冒出来后，立时吸引了百十位修士的注意。

“父亲——”木青云瞅了一眼四周修士，忽然悲沧大呼，踉跄地扑向窝棚，口中沉痛哀嚎：“父亲——我们遇袭了——白莽预神法师——孟飞虚真武师——都。。。。。。”

哀嚎甫起，四道沟修士驻地便即一炸，人影闪动间，几位资深大神和神将急掠过来，纷纷追问道：“怎么回事！遇袭之地具体位置是哪里。。。。。。”

窝棚前黑影一闪，高大壮实的木山现出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他那沉稳的声音：“青云！进来说话——”

“父亲——”听到木山的声音，木青云心中的委屈一下全涌上来，泪流满面地答应着进了窝棚。

窝棚里很快聚集了十余位左路军骨干，木山脸色肃穆，叉腰立在上首。

木青云伤心缀泣道：“父亲，是这样的——今天清晨，我和白莽、孟飞虚两位一道奉命往西查探，西行八十多里时，我们发现连天河内有铁齿鲢鱼群的踪迹，便飞下去贴近河面巡查。当时我们只顾注意河中情形，没注意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飞来一大群火乌，由一个火乌精领着突然扑下来。。。。。。”

火乌是灵物中最低级的怪，实力并不高，唯一的攻击力来自于羽毛的高温；火乌的羽毛像是火炭一样，滚烫灼热，可以当作火种点燃干枯的柴草。火乌进阶后成为火乌精才算有真正的攻击力，火乌精能喷吐出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乌至少有上千只，我们发现的时候，空中已经被它们遮蔽了。我们强行向上冲，杀死了数百只火乌，但飞骑翅膀却被火乌灼伤得不能飞行，最后三人都掉进了连天河中；孟飞虚、白莽两位非常不幸，正好掉进铁齿鲢鱼群中，刚一落水就遇难了。我好一点，没掉进铁齿鲢鱼群中，只被零散的铁齿鲢咬了几十口，并且在鱼群赶到前逃上岸，土遁回来。”

木青云说完，窝棚里一片静谧，诸位大神、神将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三人等级远超火乌、铁齿鲢，而且有飞骑乘坐，飞天遁地极为方便，谁知竟落个灵宠俱损、两死一伤的凄惨结果，除了骂一通稚嫩愚蠢之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罢了——都散去吧，火乌和铁齿鲢值不得我军兴师动众。”木山挥手辞退诸位大神、神将，继而交代统领府亲信护卫道：“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要用心给青云疗伤。”

待护卫也退出去以后，木山踱到木青云身边，低声问道：“青云——你刚才的说法禁不住推敲啊。不说白莽这个三甲预神法师的厉害之处，也不说这等高级真武师一身筋骨早就淬炼的异常坚韧，单说孟飞虚身着有甲衣，甲衣上储备有灵气，只要在危急关头激发灵气，铁齿鲢鱼群就不能随便下口。。。。。。”

“哎呀！我怎么疏忽了这一点。这可如何是好！父亲——这两人的死因能否遮盖过去？”不等木山说完，木青云哎呀一声，后悔不迭地叫起来。

木山没有追问缘由，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便琢磨着说道：“若是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随便说个理由就可以遮盖过去。关键是里面有个白莽，他与众不同，有个大靠山——神界的白乐天神君是他曾祖。你是不是奇怪神界神君怎么能成为人界修士的靠山？确实，神界诸神无论神尊或是神君，都不能干涉人界之事，不能成为人界修士的靠山。但白乐天是个例外。白乐天是神界三宫十二房中未羊房房主，这一房实力不强，只擅长阵法；困妖阵就是这一房的修士创建的，也是由这一房修士布设维护的，困妖阵一旦出现损毁，临尘阁就需上禀白乐天，延请未羊房修士前来修补恢复；因为这个缘故，三大长老爱屋及乌对白莽十分照顾，要不然白莽凭什么和步惊天、叶永帆并为预神前三甲？白莽死了，临尘阁一定会调查清楚死因，以便向白乐天神君交代。想遮掩过去很难啊。。。。。。”

木青云原本就没打算对木山隐瞒什么，听罢便将连天河畔发生的事一一道出，末了有点慌神地说：“父亲——这次我闯的祸不小，彻底坏了云小姐的大事不说，稍不注意还会露馅。这可怎么办？”

“你做的对！性命攸关之际，这样做也是没法子。你记住——云小姐的大事虽然重要，但是，你的性命更重要。”

木山吁了口气，似乎对木青云能够脱险回来十分安慰。埋头琢磨了一阵，又说道：“这件事我们不能隐瞒，私下里必须向云小姐和大长老如实回禀，以免被关小山所趁。青云——你换套衣服，待会儿我们连夜去见云小姐。云、木两家犹如一体，云小姐应该能够体谅。”

木青云心神略定。洗漱了一番便骑乘木山的灵宠连夜东行，赶到中军驻地请见云出岫。

和木山预料的一样，云出岫得报后虽然十分恼火，却没有责罚木青云，只是和木山商讨后续行动。关小山在连天河畔出现让她有些不安，担心凶灵联军针对昆仑城大军又会设下什么陷阱。

第二天上午，云出岫命人传令左右两路大军，立时前来与中军会合，三军一道启程回返昆仑城。

“依你所说，关小山是不会再回昆仑城了？”木青云随父亲告辞离去之际，云出岫喊住他，遗憾地问了一声。

木青云肯定地点头。“禀小姐！他绝对不会再回昆仑城了！”

云出岫懊恼地叹了一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在心头悄悄蔓延开来。这人走了，她将再没机会将计就计挽回大河源之败的耻辱，苦心孤诣筹思良久的计划转眼成空，以前的布置再无用处。失落之外，她还有些愤愤不平。为了查明奸细、将计就计，殷箭、孟飞虚、白莽三名修士的性命也被她赔了进去。

“关小山！你若敢在下次兽袭之时现身，我必不顾一切代价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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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结束与开始

木青云泄密一事对云出岫打击极大，她可以大度地谅解木青云，却不能阻止挫败感的袭扰，连清剿行动的成功都无法抵消这种挫败感，大军回程之途因此蒙上了不少阴影。

大军进入昆仑城之后，云出岫决心忘掉关小山，忘掉“将计就计”的计划；以小心谨慎防止奸细走漏军情，另寻他策应对下一次兽袭。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当她决意忘掉的时候，关小山的消息却接二连三地传进耳中。

第一个消息是侯大少回报的，

侯大少说，在大军回程两天前，关小山和一个真武者打扮的红发少女找到他，三人一道去了趟枋市，关小山卖了两套盔甲兵刃和一些兽骨、皮毛，购置了两个瑶池针、四只灵晶盘、十粒狂血散、五盒愈合膏。又给自己和红发少女穿的的衣甲兵刃都储满了灵气，最后让他帮忙，将所有的灵晶、晶石全兑换成黑晶，一共兑换了三十八粒。弄完这一切，当天就离开昆仑城，往北边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出岫心里升起一点希望。关小山敢回昆仑城的原因可能是——认为木青云承担不起泄密的罪过，只能一心投靠凶灵大军，以至于昆仑城不知道事情败露，还会像以前那样稳住他。

如果关小山真的如此想，云出岫很乐意予以配合，让木青云充当合格的“奸细”，以继续推行“将计就计”的计划。

就在她等待关小山再次出现以证实心中猜想的时候，张子管回来了。

张子管看起来非常狼狈，遍体伤痕不说，灵宠独角犀也没了，不过他精神尚好，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一回昆仑城，就先去统领府请见木山，最后在木山引领下，到临尘阁后宅小院当面向云出岫回报。

为了成为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张子管对木山交代的任务不敢有丝毫懈怠，竭力争取尽善尽美。这人沉稳冷静，心智不凡，栖居黑水河的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仔细观察，对关小山的了解可谓十分深刻。

向云出岫做回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观察概括为四点。

第一，关小山修炼天赋极佳，从初级真武士进阶为初级真武师，时间之短令人难以相信；若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今生很有希望问鼎真君。

第二，关小山秘密甚多，来历蹊跷。其中最大的秘密一个是赤灵心，这个红发少女是什么人，谁都不知道；另一个是他的灵宠小鳄鱼，这个幼体小灵宠似乎没受过专业驯养，表现却出奇的好，比驯养过的成熟灵宠更要好得多；还有一个是他修炼的功法和昆仑城真武者功法有些区别，单打独斗的时候，比同等级的修士更犀利。

第三，关小山外表温和，实则野性十足。他在面对三级凶物火龙蝎和重铠金刚时没有仓惶逃走，只拼死反击，说明此人性子外柔内刚，不愿服输。

第四，关小山也许不会在昆仑城久待，他和昆仑人士来往平淡有礼，客气之余刻意保持了距离，和对赤灵心的亲昵截然不同。从他不在意人脉关系这一点来看，他可能在昆仑城停留的时间不长。

张子管的这番总结看似公正，实则包含了不少“私货”，隐然间刻画出一个来历不明、桀骜难逊、莫测高深、随时可能消失、让人不能放心的关小山。他这是对关小山无情抛弃的反击，因为不知道云出岫对关小山究竟是何意思，他的反击只能若隐若现，不敢太露骨。

他不知道云出岫早对关小山恨之入骨，轻描淡写的刻画根本不能让她更增厌憎，相反，这些刻画却像打开了一道门，让云出岫对关小山更感兴趣了。

在此之前，关小山在云出岫眼中只有一个“奸细”的刻板印象，张子管的刻画让这个刻板印象有了立体感，有关修炼、性情等其他方面的形象跟着一一呈现。

“为了修炼用凶丹，关小山在黑水河住了四个月，期间多次遭遇危险，据张子管说，当时情况凶险万分，稍不注意就会丢失性命，不像作假。为什么会如此？若虚为什么不保证他的安全，为什么不供给他修炼用凶丹？”

“这人果真天赋异禀？如果当真就可惜了，一旦做了凶灵大军的奸细，再不能进入神界，再好的天赋成就终究有限。”

“那个红发少女到底是谁？她能进入恶地，说明不是北垒外的那位灵主。张子管说她修炼天赋不在关小山之下，亦是万中无一的人物。她也可惜了，小小年龄就和他同住一洞，双修伴侣似的，肯定死心塌地投到凶灵大军一方了。”

想得越多，疑惑越多，刻板的奸细形象因此凹凸起来，渐渐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与此同时，关小山越发让人看不清了。仿佛故意捣乱似的，云出岫越是不解之时，各种稀奇古怪的新消息越多地涌来，让本就困惑的她更加困惑了。

开春没多久，郝不同来报，他在野猪林见到了关小山。

上次前往浩瀚海，郝不同冒险队损失很大，只郝不同、康有吉两名老手随同折损一样惨重的百草铺第二采集队回转昆仑城。两人回来没多久就拉了几名高级真武士合伙，又跟随珍宝阁第三采集队到金石熔炉边缘走了一趟。

野猪林是边地里的一片原始森林，因森林内密布野猪道而得名，位于昆仑城东北方向两千五百里外，其两面与恶地相邻，东十五里外是轩辕中州和昆仑州交界的恶地，北十二里外是苍莽州与昆仑州交界的恶地，东北二十里外则是三州交界的著名恶地金石熔炉，从昆仑城到金石熔炉，野猪林是必经之地。

郝不同说，他在野猪林看到关小山时，两人距离很远，至少有四五里，他想撵上去招呼，谁知关小山速度很快，没等他追上就和那头小鳄鱼灵宠出野猪林，进了北边的恶地。那个红发少女赤灵心则始终不见。

“就算关小山修炼的功法奇特，在中级真武师这个等级就能越级格杀高级真武师孟飞虚，一个人也不可能出入恶地冒险啊？难道野猪林和金石熔炉一带是他的老巢，那里和黑水河不一样，他有所倚仗？”

怀着新的疑问，云出岫让木山绘出关、赤二人图像分发属下采集队，命令各采集队员注意留心两人动向。

自此以后，关小山的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回来，凡到过野猪林一带的采集队员回来后都说曾见到过关小山和那头小鳄鱼，想上前招呼却不行，他总是一晃便逝，不是没入野猪林中就是进了恶地，至于红发少女却没人见到过。

春去夏至，烈日当空，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了。

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关小山在野猪林一带出没的消息依旧不断，可他始终没有再回昆仑城，也不和冒险队员接触，云出岫渐渐失去了耐心。再过一年半，十五年一遇的超大规模兽袭就会来临，她没时间等待蹉跎，将计就计之策是否可行必须尽快有个了断。

“木统领！我要去野猪林见关小山，劝他配合我实施将计就计之策；他识相便好，若不识相，我就亲手杀了他，为孟飞虚、白莽、殷箭报仇雪恨。我意已决，你不用劝阻，下去安排人手吧，随行人手不用太多，有三位大神加上他们的护身神将足以保证路上安全，另外，你传令张子管，让他暂时充做我的随身护卫，一同前去。”

公正地说，受年龄限制，云出岫历世较少，手段稚嫩，没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深谋远虑，但她敢作敢当，勇于任事，一旦下定决心，很少有人劝阻得住，颇具名将杀伐果断之风。因此，在她面前，木山没有任何阻止能力。

生灵日过后不久的一个夏日清晨，云出岫、木山、张子管以及临尘阁三位资深供奉大神以及他们的护身神将，一行九骑出昆仑城径直向东北方的野猪林赶去。

九人坐下皆是飞骑，行动方便，不受地面环境限制，除了偶尔撞上边地飞禽类灵物发生过几次冲突，一路行的甚是顺畅。

三天后的正午，一行九骑越过长岭山，前方现出一片茫茫苍苍，树冠如盖的繁茂密林，这就是野猪林。

野猪林方圆约莫有两千里，南部、西部被弧形的长岭山环抱，东部、北部隔着两道窄窄的荒原与恶地相望；野猪林内各色树木盘根错解，无数荆棘纠葛缠绕，行走十分艰难，人兽一般走荆棘丛下野猪群拱出的野猪道，野猪林外东、北两处荒原也十分荒凉，长草灌木足有人高，若有心躲藏，别人极难发现。冒险队员追踪不上关小山就是这个原因。

临空打量了一番四周地形，云出岫认定，己方人力不足，没法进行大面积搜索；这种复杂地形里最有效的办法是守株待兔。冒险队员带回来的消息显示，关小山主要在野猪林和恶地两个地方出没，既然如此，己方只要守住野猪林东边和北边的荒原，就一定能等到他。

“大家听我安排——”

云出岫将另外八骑招拢过来，右手一圈比划着下方的野猪林说道：“你们看——野猪林东部宽约三十余里，北部宽约五十里。我们若看住这八十余里的宽度，关小山只要现身——不管是从恶地出往野猪林，还是从野猪林到恶地——就无法遁形。张子管实力稍差，只怕单独应付不了，和我一道驻守中间吧，其他人可以单独行动，寻找隐蔽的高地藏住身形，每人负责监看十里。若发现关小山的踪迹，立时上前捉拿，同时向附近同伴示警救援，以防万一。”

“好办法！就这样——”木山先赞了一声，接着关切地说道：“小姐——你要当心安全！”

张子管接口说道：“大统领放心，只要张子管在，绝不让小姐有一丝损伤。”

众人计议了一阵，划分了监看区域，随后分头散开，骑乘飞骑到野猪林边缘地带寻找可以栖身的高大树冠藏身。众人担心被林中的关小山看到动静，便拉高坐骑，一个个像小黑点一样从一里多高的天空上飞过野猪林，到了目标上空后，才小心降落。

云出岫和张子管划分的区域是野猪林东、北方向的转折地带，对面二十里外就是凶名昭著的金石熔炉。云出岫飞到目标区域上空，发现两棵二十多丈高的古松，相距仅二三十丈，恰好一棵位于东部末端，一个位于北部起始处，便指着左边的大树对张子管说道：“你去那棵松树上藏身，小心留意北边动静，我负责东边。”说罢就驱使丹顶鹤飞到右边古松树冠上落下。

云出岫在昆仑城时，前来采集的冒险队员只要一回去就说见到了关小山，好像关小山在这一带无处不在似的。令人愤恨的是，关小山好像成心和她做对，等她真正来找时却像空气一样无影无踪。

九个人午时开始蹲守，眼瞅着太阳一点点西沉，又消失不见，眼瞅着天幕成灰成黑，最后撒下满天星斗，关小山却一直没有出现。

云出岫发了狠，曾提前叮嘱过众人，监看之时不眠不休，夜间也需瞪大眼在荒原上搜寻。众人的辛苦没有白费，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在北边蹲守的大神赵钰发现关小山和一头小鳄鱼从野猪林冒出头，向北边的恶地行去。

赵钰一边驾鹤追赶，一边长啸示警；在他东边的木山接到示警声，一边赶去支援，一边向临近的张子管示警，张子管再传讯云出岫，云出岫随即骑乘丹顶鹤向西边赶过去。

野猪林北部荒原有十二里宽，中级真武师不受干扰，全速奔跑需要将近一刻钟才能通过。赵钰是成神多年的大神，在他东边蹲守的木山已经突破为真人等级，在他右边蹲守的护身神将也是真人等级，两人只需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赶过去支援，在三大高手的夹击下，关小山这个小小的中级真武师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

云出岫驾鹤赶过去的时候非常笃定。她距离赵钰蹲守的位置有二十里，这点路程丹顶鹤不需一炷香功夫就飞到了。可当她行到半途，遥遥望见远处四人厮缠的情景时却大吃一惊，一点都不笃定了。

就在七八里外荒原靠北的位置上，赵钰和他的护身神将以及木山骑乘飞骑，一边盘旋急掠，一边将暴风雨般的攻击向草丛间蹦跑躲闪的黑点上倾泻。

荒原上红光耀眼，赵钰御使着十几道不熄不灭的火蛇一会儿曲折环绕，试图捆缚黑点，一会儿连接成火幕，挡在黑点前方。

红光之中，一道道三四尺长的白芒不时乍现，却是木山和赵钰神将劈砍刺杀时枪刃爆出的惊虹。

白芒惊虹、火舌火幕密密匝匝，像一道大网一样将黑点笼罩住了。换作其他中级真武师——不，就算换作一般大神、真人——面对这种攻击必定亦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但是那个黑点似乎还能保持住镇静，或屈身前蹿，或弯腰躲避，一举一动忙而不乱，很有章法，就像一条油滑的泥鳅，在密密的攻击网眼中钻来蹿去，虽然应付的有些艰难，却在一步步地向恶地靠近，而且看起来很有希望，弥漫的雾气就在一两里外，只要再向前冲一里，最具威胁的赵钰将不敢再轻易使用神术攻击。

“他怎么可能做到。。。。。。”

云出岫被这一幕深深震骇到了。她家门优渥，不虞修炼用灵晶，五行属性俱全，以后极可能问鼎神君、神尊，是真正的天之娇女，从没讲一般修士瞧在眼里。尽管如此骄傲，现在的她也没任何信心越级挑战大神，更没信心在一个大神两位真人的攻击下支撑。而关小山——这个她一直瞧不起，以为捏在手心可以任意摆布的奸细——此时的表现彻底颠覆了她以前的认知，甚至让她有些不好意思骄傲了。

她清楚地看到，关小山确实是一个中级真武师，不是高手伪装的。因为在几次躲无可躲的情况下，他全力向缠绕过来的火舌出刀，钢刀上只有光华闪耀，没有惊虹出现，而且只能抵消大半火舌，其余的火舌攻击要靠衣甲和衣甲上储备的灵气分担。

眼见关小山距离恶地雾气越来越近，木山在飞骑上呆不住了；乘坐飞骑的好处在上下方便，冲击力巨大，这些优势在和实力相等身材高大如重铠金刚这等对手硬撼时特别有用，但在关小山面前却无用。关小山实力一般，根本不和两位飞骑真人硬碰对拼，只依靠身法灵活躲闪；飞骑身架高大，站立起来有人高，飞掠不能太低，要不然不是一头撞到地上，就是擦伤腿爪。与关小山这种人对战，不仅发挥不了一点优势，反而有害，出于惯性的飞掠骑将一击边走，很难连续攻击。

“步战！下来步战——”木山改变了策略，一边纵身跳下飞骑，一边提醒赵钰的神将。

木山刚一落地，左脚突然钻心地痛，像被什么咬住了。他大叫一声，低头看时，但见一头四五尺长的小鳄鱼呲牙咧嘴，正在用力啃噬他的腿甲。因为鳄鱼嘴牙齿很密，有几只利牙刺进了腿甲缝隙。

“死去！”木山气得大吼一声，长枪裹带着三尺惊虹，猛力往下戳去。

他含愤出手，威力当真不可小觑，换作重铠金刚只怕也要见血。但是，当长枪惊虹刺中鳄鱼背脊时，鳄鱼皮一滑，长枪竟然没有洞穿，滑歪到一边去了。不过，鳄鱼显然不好受，喉咙中咕哝一声，松开了大嘴。

“滚开！”木山没时间跟小鳄鱼纠缠，受伤的脚含怒踢出，小鳄鱼又是一声痛苦的咕哝，身子飞出二三十丈，腾地一声落到薄薄的雾气之中，不知是死是活。

虽然只一瞬就摆脱了小鳄鱼，可等木山抬起头看时，脸都吓白了。原来赵钰的神将听从他的劝告，跟着跳下飞骑，立足未定之前，只剩赵钰一人在攻击，三人合力组成的攻击网在这一瞬间露出一条缝隙，关小山趁此机会冲到了恶地边缘，赵钰不敢再行向前，随之停下了攻击。

“冲进去，缠住——”修神之士顾忌恶地，真武者却不怕，木山冲赵钰的护身神将和刚刚和云出岫一起赶到的张子管大吼一声，率先冲进恶地。

“杀！”木山大吼，长枪急刺关小山后心，关小山像背后长了眼睛，双脚一扭，横移三步，不仅避开木山一击，同时拉远了和张子管的距离，跟着身子一扑，腾空翻到一块七八尺高的山石。

“不要让他跑了——”木山竭力大喊，心头却是黯然。适才有赵钰密集的火网襄助，三人尚且困不住关小山，眼下单凭三个真武者，怎么可能在这等复杂地形中困住对方。

虽然如此想，他却不敢就此止步，带着张子管和赵钰的护身神将拼命在后追撵，追了一刻钟的功夫，前方雾气弥漫，视野难及三丈，关小山的身影闪了几闪，便没入到浓雾中去。三人继续向前摸索了一阵无果，只好颓然而返。

距离迷雾两里外的荒原上，赵钰和陆续赶来的修士一脸阴沉地站在云出岫身后，或许是已经麻木了，云出岫却非常平静。

就在六人耐心地等候结果揭晓之时，西边三四里外的迷雾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兽吼声、咆哮声不断，像是有极惨烈的事发生。五位修士一凛，有的护卫住云出岫，有的提醒云出岫骑乘飞骑上天，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迷雾中踉踉跄跄冲出一人，此人一身甲衣血肉模糊，两只胳膊垂挂，左腿歪斜，似乎都断了，面目赫然是刚刚逃进迷雾的关小山。

“木统领追上了！”有反应快得修士欣然大呼。

话音未落，迷雾中又是两声咆哮，从中冲出一大一小两头色彩斑斓，分不出模样形状的怪兽。大个怪兽猛扑上去，血盆大口张开咬住关小山肩头猛然一甩，将关小山甩到迷雾边缘，个头稍小的怪兽冲上去伸嘴一叼，咬住关小山的颈项将其拖入迷雾之中，关小山微微抽搐，似乎垂死前的挣扎。

众人这才知道不是木山成功击杀了关小山，而是另外两个不知名的怪兽。

“他就这样死了？这事算是结束了？”

眼看着两只怪兽拖着关小山渐渐没入迷雾，云出岫心里一空，感觉这一切好像一场奇异的梦。这个梦原本应该由她做主演绎，可是从一开始，她就像一个无力的旁观者，无权宣布开始，也无权宣告结束，只能在一旁观看，不能影响其中任何一步进程。最让人无奈地是，在此之前，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梦中的人物都是自己的玩具。直到此时才有这种觉悟，原来自己什么都不能决定，玩具也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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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我叫阿秀

星光璀璨，弯月如钩，乳白的光华笼罩了高山大河，笼罩了荒原密林，又如水银一般透过密林间隙倾泻而下，将野猪林内的水潭映得星星点点，恍如梦境仙乡。

水潭内水声哗啦，一人三兽正自沐浴梳洗。

人是关小山，他精神看起来很好，没有半点受伤的模样。此时只腰间着了一件亵裤，赤着上身正在清洗甲衣上的血迹。

三兽一个是枯木一样漂在水潭上的扬子。

另一个是头色彩斑驳的怪兽，随着潭水冲刷，怪兽身上斑驳的色彩次第消褪，光华纯白的皮毛和威猛的虎头渐渐露出，它是赤灵心的宠物小白虎。小白虎的模样和以前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经常出入恶地的缘故，一个月前它变异成了一头凶物，皮毛如同雌狮的皮毛，又密又长，还微微卷曲，如厚厚的铠甲一般遮护了全身。

第三个外形也是一头色彩斑斓的怪兽，只是体形小得多。它不像扬子、小白那般老老实实冲洗沐浴，而是一刻不停歇地泼水玩耍。玩了一阵，它似乎有些无趣，便哇哇地叫开了。“哇！笨蛋——涂得姑奶奶难看死啦！不行，你要替姑奶奶洗干净——”

关小山刚好清洗罢甲衣，听到叫声便将甲衣搁在潭边，迈步向潭水深处的小怪兽走过去，笑道：“小姑奶奶，你不涂色彩好看，涂了也好看，不信，你问扬子。。。。。。”

口中如是说，他还是过去抱住小怪兽，帮它仔细清洗起来。

小怪兽咯咯轻笑，趴在关小山怀里任他清洗侍弄，过了一阵，它似乎感觉趴着不是很舒服，就伸出两只前爪想去搂关小山的脖子。两只前爪太短不适合搂抱，试了一下它就放弃了，然后一声轻笑，身子变得模糊起来，等再度清晰起来之时，关小山怀中只剩一个被彩绘过的赤裸女孩，小怪兽却无了踪影，女孩红发如火，星眸闪亮，却是赤灵心。

正在帮忙擦洗胸口的手在两只小小的鸽乳间停了下来，关小山嘴角下撇苦笑道：“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勾引我了，快变回原形吧。。。。。。”

“就勾引你！就勾引你——”赤灵心咯咯轻笑，不仅没有变回原形，赤裸的身子反在他怀里扭起来。

“小心！有色狼偷窥——”关小山脸色一变，慎重地指了指阖眼假寐的扬子。

“哇！那个小东西敢偷看姑奶奶——”

赤灵心勃然大怒，向上一窜，赤裸的身子飞跃而起，凌波虚度三步便到了小鳄鱼面前，右手一伸，将它拎出水面，大喝一声：“给姑奶奶滚开——”抖手将小鳄鱼摔到几十丈外的黑暗中。

“好啦！没有色狼偷窥啦——”赤灵心轻松地拍拍手，身子一纵再度溜进关小山怀里。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关小山口中朗声背诵先贤语录，双手在翘臀、鸽乳上温柔滑过，仔细地清洗起彩绘涂料。

彩绘涂料是草露、兽血、花汁、树浆等物，彩绘之人是关小山，昨夜他花费了一两个时辰才将小白虎、赤灵心装扮成这两只似模似样的怪兽。

他这么做是为了导演一幕“关小山葬身凶物肚腹”的好戏给昆仑城修士看，令人高兴地是，这场戏效果出乎预料的好，不仅成功演出，而且让云出岫亲自看到了——从此之后，没有人再记得关小山，因为他已经“死了”。

为了这个结果，关小山精心准备了近半年时间，用心之苦可谓到了极致。

他没办法解释自己和赤灵心的来路，没办法解释若虚释放自己和云出岫的真正原因，没办法洗脱杀死殷箭、白莽、孟飞虚的罪名。所以，他只能“死”。

为了安全地“死”给人看，同时不耽搁修炼，他将野猪林一带当作现身出没之地。

和前三关仅在地面上躲闪不一样，穿花绕树身法第四关掺合了灵术，目的是修习空中飞腾转折之术，修炼需要在复杂的空间环境中进行，野猪林上有茂密的枝梢，下有纠缠的荆棘，中间是密密紧挨的树木躯干，正是修习穿花绕树第四关的绝佳场所。

两人在野猪林修炼身法，在恶地边缘地带修炼真武者功法顺便采集灵晶、猎杀进补用凶物，时不时在两地间穿梭出没，住的地方却在长岭山北坡上。两人在北坡陡峭处建了一个长居洞室，洞室不仅有出入口，还有上、左、右三个瞭望口，出入口和瞭望口经过精心掩饰，十分隐蔽，不知道的即便从上面走过也不可能发觉。

长岭山北坡俯览野猪林，下面有什么动静看的最为清楚，这就是冒险队员经常看见关小山却追踪不上的缘故，每次现身之前，他都做了周密的安排。

昨天下午，云出岫一行刚越过长岭山、还没来得及拉高飞行高度，就被值守的赤灵心发现并通知了关小山。

关小山原本想“死”给木青云或木山派来杀人灭口的修士看，一见云出岫亲来，认为“死”给她看效果更好。于是将小白虎和赤灵心本体化装成怪兽，让它们绕道进入预定位置潜伏，自己和小鳄鱼趁夜潜入野猪林，天一亮就开始上演预谋已久的好戏。

他对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没担心假戏会成真，一来有赤灵心在一旁照应，稍有不对，赤灵心会冲出来接应他进恶地，二来他和赤灵心都通过了穿花绕树身法第四关，这一关比前三关有用得多。前三关主要是应付真武者的单体攻击，这一关却能通过空中转折躲闪法师的密集法术攻击。

好戏结束之后，两人两兽在恶地迷雾中潜伏了一天半夜，直到确认云出岫一行离开后，才悄然潜入野猪林沐浴冲洗。彩绘涂料涂抹的时间太久，有的干透了，有的渗入毛皮肌肤，非常不容易清洗。

花费了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关小山终于将赤灵心洗的白白净净，把她抱上岸放下，他在那对翘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掌，笑着吩咐：“自己穿衣裳，我还有事，不许打扰哦。”

赤灵心心满意足地笑着，果真没再纠缠。关小山绰了钢刀，回到潭边选了一处平静的水面蹲下，将水面当作镜子，左右打量水中自己的面孔。

看了一阵，他右手一动，钢刀被倒持着凑到额前，他没看眼前的钢刀，只盯着镜子般的水面中倒影的模糊面孔，右手又是一动，刀刃抵上前额，然后稍稍一按，一缕鲜血便即从额头冒出，顺着刀刃缓缓向下流淌。

关小山咧了咧嘴，似乎有些痛疼。但他的手和手中的钢刀却没停，左一刀右一刀，再左一刀右一刀，在额头上斜斜割出八刀，随后刀向下挪，在鼻梁上横割一刀，在两颊各自割了三刀，在下颌割了两刀。

顷刻之间，他在自己脸上连割十七刀，那张皱纹密布的苦瓜脸一转眼就变得狰狞凶狠，可恶可怖了。

赤灵心穿好衣甲，跑过来盯着他血流满面的脸瞅了一阵，随即嘟着嘴不满意地说道：“哇——好难看！姑奶奶喜欢笨蛋以前的样子！笨蛋成神后一定变回来啊！”

“我心目中另有一个关小山的模样，成神之时，我会幻化回那个模样，不过为了照顾你，我会将嘴角的两条苦纹留下来，只要你别说我一脸刻薄相就好。”

关小山咧着嘴无声地吸气，一边将面孔伸进水潭点了点，让潭水浸润刀口。这样做可以让伤口不容易愈合，面目改变的更大。料理了一番后，他拎刀站起来，冲四周喝道：“听着——从现在开始，关小山已经‘死’了，我叫阿秀，赤灵心叫小姑奶奶，扬子叫智多星，小白叫卷毛狗。卷毛狗成了凶物，形象大变，没人能认出来，可以不用担心。小姑奶奶以后在外面行走要恢复火狐原形，不能幻化成人类，认识你的人太多了。智多星也很惹眼，需要改变外形；你不是说能改变吗？那就改变过来，否则，就留在长岭山北坡看门，别跟我一起。”

智多星喉中咕哝一声，在心底冲关小山哀嚎起来：“老大！我这身先天甲十分柔软，需要的时候，我在里面躬身也好、横行也好，直立也好，外面的先天甲便随之改变形状，肯定让人看不出破绽。但是，没事的时候你就别让我改变形状，任我舒服地躺躺吧。”

关小山大怒，在心底呵斥道：“不成器的东西！这个鳄鱼外形原来是因为你喜欢躺着才弄出来的。不行——不说是为了小心谨慎，单为治治你的懒病，我就不能容你这样继续下去。你看看卷毛狗，人家从一个普通猛兽都进阶成恶物了；你再看看自己，名字里还带了个‘龙’字，却没一点长进，全靠一身先天甲混吃骗喝。”

为了奸细这个误会，关小山郁闷了大半年，为诈死埋名，又不得不在自己脸上割了十七刀，心头长时间淤积的闷火和脸上的痛疼杂在一起，让他像一座聚集了足够能量的火山，时刻都有可能冲除了赤灵心外的任何人爆发；智多星偏偏这个时候请求给予躺卧的特殊关照，由此勾起了关小山的心事，他将自己受的苦和对方的安逸一对照，岂有不怒之理。

无缘无故地被发作一通，智多星心里也有怨气，但它不敢冲自己的主人发作，便将怨气洒到了被关小山称赞过的卷毛狗身上。

它一躬身，四肢站直立起，后肢在鳄尾内拽了一阵，将锥形的尾巴缩成一个肥硕的鸭屁股，前肢在口腔里鼓捣一番，将长长的鳄鱼嘴变成了一个宽宽的长满獠牙的蛤蟆嘴，先把自己变成一个谁都不可能叫做名字的铠甲怪物，应付过关小山；然后用意识流给卷毛狗发送了一个癞皮狗的形象，暗示它在关小山眼里就是这样，否则不会用‘卷毛狗’这个名字。

卷毛狗果真上当，哀怨地冲关小山嗷呜，不满意地抗议。这种反应正和智多星的心愿。

关小山在心底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却因为没有怒吼出声，发泄的并不畅快，有心踹上几脚，见智多星在老老实实地变形，就不好意思下手。卷毛狗抗议来得正是时候，它刚嗷呜出声，关小山立即有了发泄方向，猛一抬脚，恶狠狠直踹过去，大声怒吼道：“出息！禁不得一点表扬——”

卷毛狗嗷呜一声惨叫，飞出十几丈外。

卷毛狗已经成年，有四五百斤重，踢起来特别有感觉；关小山一脚踢出，浑身上下立时通透，以前的於火转眼间消散无踪，心中莫名地腾起一股豪气，于是大手一挥，下令道：“走！我们先去闯一闯金石熔炉，从金石熔炉出来后再回昆仑城——”

关小山迫切想回昆仑城。黑晶在四个月前就用完了，水属性灵气的修炼因此中断许久。在野猪林这半年，他采集到一百八十多粒灵晶，兑换成黑晶后就能修炼大半个月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先找一个冒险队混进去，以冒险队员的身份在生灵钱庄开设账户以便兑换灵晶。这些事情办下来又需要不少时间，他不敢再耽搁了。

智多星外层封印解开后有一个提示，说‘以前的他’的先天甲在金石熔炉。这个提示应该在智多星孵化十八个月后出现，也就是说，那时才是寻找先天甲的时机。此时距离智多星孵化十八个月还差半年，但他突然想在临走前去金石熔炉碰碰运气。昆仑城千里迢迢路途遥远，兼且有许多事情继续解决，一旦离开，半年内他就不可能再来。

金石熔炉是土、金、火三种灵气交汇之处，大体形状像个不规则三角形，昆仑州、苍莽州、轩辕中州各为一条边。金石熔炉外围的边缘地带，三种不同灵气相互渗透的情形不是很严重，所以和其他恶地区别不大，越往里走，相互渗透的越厉害，与一般只有两种灵气的恶地的区别就越明显。

关小山一直想深入金石熔炉，以前也曾尝试过十三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其中深入最远的一次向前行了二十里左右，那一次他遇到了一群短翅铜蚁。

短翅铜蚁是一级凶物，攻击力主要是通过嘴咬向对手施放麻醉毒性，它的毒性并不大，被咬多了不过是麻醉的时间长点罢了。但是没有人敢被短翅铜蚁咬中，在恶地被麻醉和死其实没多大差别。如同并不犀利却让人头疼的攻击力，短翅铜蚁的攻击方式也同样难缠，能飞几丈高从空中攻击，能借着草木掩护偷偷爬到对手身上，沿甲衣缝隙钻进去，让人防不胜防，而且身子小而坚硬，长枪大刀一嗑就飞，很难对它造成真正伤害，最可怕的是，这种体积小的群聚昆虫数量太多，随便一群就有几千上万只。

遇上这种凶物，关小山只有掉头逃走。

深入最近的一次他只向前行了八里，然后遇上了一个超大规模狼群，其中有上千只红眸苍狼，还有数十只碧眼苍狼。一见这种情况，他二话没说就退出恶地了。

相比短翅铜蚁、红眸苍狼，遇到重铠金刚群那一次最凶险，给他留下的印象也最深刻。

那一次他只带了智多星，刚深入金石熔炉十余里，二三十只等级比他高、防护比他好、奔跑比他快的重铠金刚突然从浓雾中冒出来，惊得他差点忘记逃跑，不过，他还是撒开脚丫子开跑了，并且幸运地遇上了一大群野马。那群重铠金刚显然是在觅食，与大群的野马相比，他这个小东西显得太微不足道，于是放了他一马。

经过十三次试探，关小山推断，金石熔炉内的凶物以群居为主，数量十分惊人，腹心地区太过狭窄没有多少猎物，所以它们经常出来觅食。同时，他隐隐猜到，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恶地凶物是在金石熔炉这等地方变异进阶的，其他恶地很多凶物——譬如自己在黑水河遇到的重铠金刚——可能是从金石熔炉这等地方流窜过去的。

了解得越多，关小山越是对金石熔炉疑惧；若不是因为五行属性俱全、修炼天赋惊人、离奇的智多星以及封印等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他自信自己来历不凡不是普通人，他真不敢轻易再进金石熔炉。

怀着又是恐惧又是期盼的心思，关小山带着赤灵心、智多星、卷毛狗踏进迷雾，向金石熔炉深处走去。

这一次运气似乎特别差，刚刚向前走了五六里，前方一阵嗡嗡声响，一团黄云裹着游丝般的电弧冲破迷雾，冉冉移了过来。

“短翅铜蚁——”

关小山微一皱眉，一挥手招呼赤灵心道：“快跑！绕道过去——”他这次准备尽量深入，不愿再向以前那样遇到凶险就退出。

短翅铜蚁飞行速度很一般，两人两兽奋力向东奔跑，一刻钟没到就甩掉对手，然后用瑶池针矫正了方向，掉转头向西北走，一刻钟后，再度转向北。

刚向前行了两里，前方现出一片松软的草滩。草滩上肉浪起伏，四五十条长大十几丈，粗如水桶的巨蟒纠缠一处翻翻滚滚，好像一座平缓巨大移动不休的山丘。

“哇！是二级凶物蚺蟒——姑奶奶吃过，好吃！若虚逮的。”赤灵心欢呼一声，认出了巨蟒。

“我们不是若虚，不能逮来吃！只有它们逮我们吃。小姑奶奶！还不快跑——”关小山呼喝一声，拉起赤灵心就跑。因为蚺蟒已经发现他们，正在施展“草上飞”的绝技从草滩上滑行过来。这些蚺蟒体形太大，像巨柱像小山，根本没有穿花绕树身法施展的间隙。

蚺蟒滑行飞快，两人两兽全力奔跑了大半个时辰才将它们完全甩掉。只是等停下来歇口气时，关小山有点懵了，他刚才只顾选平整的地方跑，这么长时间跑下来，完全迷失了方向。

“这是哪？该怎么走？”

这半年来，不管是野猪林东边恶地，还是北边恶地，边缘地带大部分被关小山走过，此时他转头四顾，眼前的一切却很陌生，显然是初次过来。打量了一阵，他可以肯定地是，这里不是金石熔炉，四周很安静，来的路上没遇上凶物群，金石熔炉之地绝不会如此。

“哇！笨蛋——姑奶奶好像来过这里？没错！姑奶奶肯定来过，可能是和若虚一起来的。”

赤灵心一边转头打量，一边蹙眉思索，突然间她似乎想起什么，哎哟一声叫起来：“笨蛋！快走——姑奶奶记起来了，从这里往北再走半天就是青铜峡，青铜峡有个五级凶尊，若虚说不能靠近，危险的很。”

关小山知道若虚不是一般的神灵，对他的话特别在意，为此一直将青铜峡这个名字牢记在心，此时一听说这里离青铜峡不远，立马招呼赤灵心道：“走！快走——先后退一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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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空中潜艇

关小山一心想去金石熔炉走一趟，适才大半个时辰全力奔跑的路程不短，三人按照瑶池针的指示向南退了近二十里，依然没有出恶地。他便一指东北，索性道：“金石熔炉就在那边，大方向不会错，我们向那边走——”便带着赤灵心向东北方走去。

也许是出了有凶尊威慑的青铜峡区域，低级凶物再度活跃起来，三人向东北行了不久就遇上一群红眸苍狼。这群红眸苍狼规模不大，约莫百十只，其中只有两头二级凶物碧眼苍狼。两人两兽便没有畏惧，奋勇冲杀，花了一刻钟突破狼群阻扰继续向前。

又行了一程，前方水雾弥漫，一条十余丈宽的激流出现在眼前。关小山知道，这就是大河，从源头流到这里，大河已经有了些奔腾咆哮的模样。关小山担心河里会有铁齿鲢，先一个人涉流而过，眼见没事，才让赤灵心和智多星、卷毛狗渡河。

大河右岸的情景和左岸截然不同，关小山离开河岸不久，进入到一片起伏的丘陵之中，前方嗤喇声暴涨，迷雾中细弱游丝的电弧忽然变粗变长，相互牵扯着好像一道道密集重叠的电网。

尽管已经习惯了迷雾中的电弧，乍然看到灵蛇一般的电光组成的电网，关小山还是吓一跳，不知是否应该闯进去。同时隐约猜到，那里就是金石熔炉的核心区域。

他摆手制止赤灵心继续前行，自己先小心地靠上前，伸出右手试探着向电网触去。只是没等右手挨上，嗤喇作响的电光忽地一涨，像受到吸引似的，有七八道向他右臂缠绕过来，他骇了一跳，急忙缩手，却哪里来得及？

嗤喇喇——

霹雳声大响，电光弯曲如蚯蚓，顺着甲衣护腕爬上来，一瞬间便铺满了大半甲衣。与此同时，他感觉身子麻酥酥的，却已不听自己使唤了。这种感觉和人间界电击的感觉很像，只是没有特别大的伤害。除了酥麻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而且电光似乎不能持续太久，像脉冲一样，嗤喇一响后便威力大减，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消散。

眼前甲衣上的电光渐渐消失，关小山暗自松了口气，只是进入金石熔炉的打算在这一刻却动摇了，这些电网和短翅铜蚁的麻醉毒性很像，看似不致命却和致命一样凶险，在恶地之中不能动弹岂不是找死。

他打算回头和赤灵心商量一下，谁知刚一回头，身后迷雾倏地一暗，似乎天塌了一般，无数小山般的黑影轰隆隆压过来。

重铠金刚

不用多看，关小山就一眼认出，压过来的黑影是重铠金刚，而且至少有一二十头。

“哇！快跑——”赤灵心比关小山先一步发现身后的凶险，一二十头重铠金刚随便一展开就有几十丈宽，左右两边和后路全被堵住了。她看出这点，只好纵跃过来，拉起关小山就往电网中冲。

嗤喇喇——嗤喇喇——

身子刚刚向前一冲，步子还未落地，电网倏地喷吐出两道火舌，分别缠上两人。嗤喇声响中，两人冲出去的脚步重重落下，然后一动不动地定住了。。。。。。。

咚！咚！咚！咚咚。。。。。。。

天摇地动之中，重铠金刚冲开迷雾，面目清晰可辨，巨大的身子和柱子一般的黑腿推土机一般向前横扫。

甲衣上的电弧还在游离，关小山、赤灵心惊恐地睁大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嗵——”

一头重铠金刚临近，黑柱一样的左脚踝先撞上关小山，嗵地一声，他被撞的腾起丈余高，径直向电网深处飞去，身子还在半空，又是一阵嗤喇喇声响，几道电弧缠绕上来，快要恢复的知觉再度变得麻木了。

“嗵——”

又是一响，赤灵心同样不能幸免，被这头重铠金刚右足脚背踢进电网。

卷毛狗虽然进阶为凶物了，却和宠物一样有爱主之情，一见赤灵心被踢进去，痛苦地嗷呜一声就凭着感觉追了进去，智多星也不落后，跟着冲进电网。

咚！

关小山重重砸在地上，他身子麻木，并不知道痛疼，而且就是知道痛疼，此时也顾不得。因为重铠金刚奔跑的速度很快，和他飞腾的速度差不多，他刚一落地，小山一样的黑影便到了，石滚一样的大脚跟着凌空踩下来。

关小山吓得魂飞魄散，他甲衣上储存的灵气在演绎死亡剧目时已耗费一空，单凭灵金本身材质如何挡得住重达一两千斤的一脚，若被这一脚踩中，甲衣必定成为一团废铁，他则会成为废铁包裹下的一团烂肉。值此生死存亡关头，他偏偏毫无办法消解，甲衣上的电弧还没消散，身子尚处于麻醉状态，期盼的“以前的他”可能给予的救命措施也没能出现。。。。。。

咚——

大脚重重踩下，身下的大地仿佛颠簸的小船，将关小山颠得摇来晃去。只是身子却没有受伤，石滚一样的大脚擦着左肋踩下去，没能踩中他。

怎么可能踩不中呢

关小山不敢置信，这么大的目标，这么大的脚不可能踩不中！

侥幸躲过了一脚，他却没抱任何幻想，在身子麻痹不能躲闪的情况下，对方第二脚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

就在他绝望地等待第二脚来临之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重铠金刚后脚一迈，从他身上凌空而过，继续向前冲去，似乎没有看到他这个猎物。

咦——这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大奇，正自纳闷，身子忽地一痛，像被大卡车撞上了，再度抛飞起来向电网深处落去。原来是被紧随其后的另一头重铠金刚踢中了。

第二头重铠金刚和第一头一样，不知将他视作一个绊脚石没在意或是根本没发现这头小猎物，踢出之后便急速冲过去，大脚落地处距离他身子有三四尺，却没适才惊险。他正自庆幸之时，又有一头重铠金刚赶了上来，第三次将他踢飞起来。。。。。。

咚咚咚——

关小山就像一个皮球，被重铠金刚左一脚右一脚，一脚接一脚地向前踢。幸运的是，他连中七八脚，都是被脚趾脚背踢到的，不是从正面踩中，所以虽然难受痛疼，伤势却不大。不幸的是，起落之间或者是落地之后，总有电网爬上甲衣，使他的身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麻痹状态，完全无法自主躲闪。

奇怪的是，一二十头重铠金刚飞速前冲，身子一刻不停，却没有麻痹的迹象，电网也不往它们身上蔓延。任由重铠金刚摆布的余暇，关小山推断，自己这身甲衣可能是招惹电网袭击的祸根。接着开始为赤灵心担心，赤灵心也有一身灵金制作的甲衣。

就在这时，嗵地一声，身子又被踢飞，这一次飞起却没落下，迎面撞上一道横亘的石梁。

咚——

柔软的腹部和坚硬的石梁亲密接触，上半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向前一冲，倒挂在石梁上。他脸色跟着一白，痛的差点昏死过去，五脏六腑像被大锤砸过，又像被钢刀剁过，似乎碎裂成千万段了。

石梁是一座乱石山的凸出部，乱石山不高，在石梁上就能隐约看见山顶，但却既险峻，山上的乱石细长尖锐，像长枪像利刺，或直刺天空，或横亘四方。关小山挂身的石梁就是一根横刺出来的利刺。

石梁距离地面约莫两三丈，高度和重铠金刚的肩部齐平，一头头重铠金刚从石梁一边急冲而过，个个目不斜视，没一个顾得理会石梁上的他。关小山至此缓过神来，无论原因如何，对方显然没将他视作猎物。

轰隆隆的声音越去越远，重铠金刚群渐渐在电光密集的迷雾中消失了身影。关小山趴在石梁山喘息片刻，挺身跃上石梁，展目向来路打量，希望能找到赤灵心的踪迹。谁知这一眼望过去，他身子一震，惊得差点从石梁上跌下来。

他在来路上看到了一艘黑糊糊四周密闭的的船——准确地说就是一艘潜艇——这艘潜艇不在水中潜行，不在陆地推进，而是在距离地面七八丈高的迷雾中飘飞。

潜艇外形和独木舟的样子差不多，只是更大一些，长近十丈，直径约莫两丈，顶部比较平坦，正中间竖了一根旗杆样的柱子，柱子好像引雷针一样，电光缭绕闪烁，一道接一道霹雳从四面八方缠绕上去，柱子下方绑缚了一人，此人身上甲衣披挂，头上红发似火，不是赤灵心却是哪个？

这艘潜艇显然是人类制作的，若是在其他时候，关小山肯定会对潜艇上的人感兴趣，肯定会上前招呼结识，此时见到赤灵心的模样，他却感觉不妙，对方来路诡秘，很可能将自己和赤灵心当作敌人对待。

潜艇飞行速度似缓实快，第一眼看到时，还只是十几丈外的一个轮廓，等他看清以后，就已到五六丈外的上空了，从下面上望只能看到弧形的舱底，已经看不见顶部的赤灵心了。

眼见潜艇越来越近，关小山身子一动，向乱石山中蹿去，这艘潜艇肯定有瞭望口，站石梁上太过显眼，很容易被对方发现。

嗤喇喇——

他刚刚一动，四周的霹雳像是发现了目标，嘶叫着扑上甲衣。他身子一麻，再度失去知觉，身子像没有生命的木头依照惯性重重摔进石隙之中。自进入金石熔炉以来，关小山已经历了几十次电击，除了估摸出电击是灵金甲衣引起的一个结论外，他对神出鬼没、抽风一样的电网袭来并没有头绪，只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处于麻痹状况。

等电网消退下去，身体恢复知觉后，关小山先爬起来向外张望一眼，见潜艇依旧在向前飘飞，大半已经飞过石梁，便急忙扯开绊口，将衣甲脱下藏在石隙间，然后拎着钢刀纵身一跃，打算跳下石山，追踪潜艇。谁知身在半空，霹雳再次来袭，这次是循着钢刀爬上来的，只将他右手麻痹了。

关小山真的有些无奈了，钢刀是他唯一的护身兵刃，丢弃之后遇到凶物敌人怎么办？拿在手中却是无用，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一道麻痹。

“难道灵气冲撞形成的闪电和阴阳离子反应产生的闪电一样有导体和绝缘体之分？”琢磨了片刻，他将内衣双袖扯下来绞成绳索，缚住钢刀手柄，然后手拎绳索向上一丢，舞动钢刀在头顶旋转。

嗤喇喇——

钢刀一动，果然就有一道霹雳蹿上来，和先前预料的一样，霹雳只在钢刀上爬升，却不能蔓延上衣袖做得绳索，手腕不再有麻痹的感觉。关小山叹了口气，拎着绳索，将钢刀拖在地向前追赶潜艇。这时候的钢刀连鸡肋都算不上。

潜艇飘飞的速度很快，一会功夫就失去了踪影，关小山担心对方掉转航向后会跟丢，便瞅准潜艇消失的方向全力奔跑。

还没等跑出乱石山区域，前方突然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凄厉威严，听得他全身汗毛直炸。他不敢再往前跑，身子一折向乱石山上奔去，想登高一点试试能否观察到前方动静瞭望。

“老大！老大，可找到你啦——”

刚刚来到山下，乱石堆里喀喇一响，两块大石翻开，智多星带着卷毛狗从中冲出，突然出现在关小山面前。

“智多星？！你怎么样？没事吧——赤灵心是怎么回事？”连番变故之中，蓦然见到这两个小东西，关小山感觉特别亲切，只是此时情况危急，别的暂且顾不得，首先要弄清赤灵心遭遇了什么。

“老大，小狐狸被会飞的那个大房子里面的人抓了。我听小狐狸说，大房子里的人坏得很，她遇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声姑奶奶就被抓了，问过话后也不放，被灵金铁链绑在柱子上，她还说，里面的人很厉害，有两个是真君一级的，其余的也是真人一级。。。。。。”

“她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她不知道，里面的人只问她，很少自己说话。”

吼！吼！吼——

咯！咯！咯——

关小山和智多星说话的当口，前方猛兽咆哮声、飞禽鸣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敢耽搁，便在心里吩咐智多星：“你带卷毛狗继续藏在石头下，我先上去看看，等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罢，便飞跑上了大石山。

前方吼声剧烈，听起来似乎不远，但是迷雾中视野不好，关小山爬上乱石山展目向前凝望，却什么也看不到。他只好借着乱石掩护，在乱石缝隙间小心前行。

“吼吼吼——”

向前又行了二三十丈，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已经到了耳边，这时候他看到右前方的天空上现出一道黑糊糊的影子，看样子像是潜艇，潜艇此时像是停下来了，在它四周，模模糊糊地像是有一团乌云和一团黄雾，乌云和黄雾比潜艇大的多，像是要吞噬了似的，将潜艇笼罩了大半。而在潜艇之下，又有几十上百道高大的黑影来回闪动，看起来像是重铠金刚。

看到这番情景，关小山不用想就知道前方正在进行一场大战。交战双方阵营很清楚，一方是以潜艇为堡垒的人类，一方是天地联合一体的凶物。至于战况如何，双方如何攻防，哪一方更占上风，他却看不清楚。事实上，他距离潜艇非常近，估摸只有二十多丈，可以说处在战场边缘地带，只是因为迷雾中视线的问题，无法看不清楚战场上的具体情形。

若在其他时候，关小山必定信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原则，远远避开这场战事，此时却不行，赤灵心就在战场上，而且手足被缚，被绑在危险的潜艇外面。他没有力量前去相救，却必须要对她的状况有所了解。

交战双方的身影看着模糊，其实非常近，对于高大的重铠金刚和飞禽凶物来说，二三十丈的距离只是一腾跃一扑扇就到了。关小山担心钢刀拖在石头上的声响惊动对方，索性弃了钢刀，埋着头匍匐进深深的石隙一点点向前爬。

爬出五六丈后，身左咚咚咚传来几声巨响，他悄悄探头看去，却见有两头重铠金刚奔到了乱石山下，然后各自捧了一块巨石，腾跃几步，奔到潜艇下，忽地一声将巨石砸向潜艇。

嗵嗵两声非金非石的撞击声响起，巨石正中潜艇，潜艇微微一晃，却没见任何损伤。

咚咚咚响声不绝，一头接一头重铠金刚跑过来，搬了大石去砸潜艇。原来这里已经算是战场了。不过，以潜艇为核心的战场中心的情形依旧看不清楚。关小山一咬牙，继续向前爬。

又向前爬行了四五丈，关小山感觉已经进入交战中心了，他才看清整个战场大貌。

和预想的一样，交战的一方是空天联合一体的恶地凶物。这一方兽多势众，声势极大。空中有上万只一级凶物短翅铜蚁、近千只二级凶物锄嘴秃鹫。地面上有七八十头重铠金刚，其中有一头浑身金黄、由重铠金刚进阶的四级凶物的金甲凶君，此外还有五六千红眸苍狼和几百条蚺蟒。

五六千红眸苍狼和数百条蚺蟒铺开之后，密密麻麻的像肉山狼林一般，没有尽头，看起来极为渗人，但是，它们和短翅铜蚁一样，只能起到渗人的作用，面对悬停在半空的潜艇毫无办法。能够攻击到潜艇的只有重铠金刚和锄嘴秃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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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红颜祸水

锄嘴秃鹫之所以能成为二级凶物，不仅得益于一身铁骨钢羽，还得益于嘴巴上那副比真正的铁锄好要厉害许多的掾。那副掾好像真武者的灵金兵刃，击啄之时光华闪烁，似乎发出了真气，轻松一击就能洞穿普通材质，若全力一赴就能和灵金材质一拼高下。

上万只短翅铜蚁爬满潜艇，四处搜寻缝隙，试图攻入潜艇内部；近千只锄嘴秃鹫双爪抓定潜艇上方，锄嘴一叨一击，连绵不断，试图凿开潜艇舱壁。

上有无数短翅铜蚁、锄嘴秃鹫贴近攻击，下有重铠金刚巨石抛掷和无数红眸苍狼以及蚺蟒的虎视眈眈，潜艇的形势看起来十分危险，但里面的人并不慌张，操纵着潜艇静静地悬停在半空；潜艇不知是什么材质做得，除了中间立的旗杆外，每一处导电的地方，周身上下坚韧的让人难以置信，不仅不惧重铠金刚巨石的抛击，也不惧锄嘴秃鹫的凿击。让关小山感到欣慰的是，舱顶旗杆上空荡荡的，赤灵心显然被转移下去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咚咚咚——嗵嗵嗵——梆梆梆——嗡嗡嗡——

战场核心，重铠金刚奔走声，巨石击中目标声，锄嘴秃鹫凿击舱壁上声，短翅铜蚁飞舞声很有节奏地汇在一起，战场外围，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眸苍狼和蚺蟒围成弧形，静静伫立，似乎在等待攻击机会。

凶物一方攻守有序，动静相合。小小的潜艇置身其中，仿若汪洋中的孤舟，不仅要忍受风暴四面的吹打，还要准备应对不测时更多蓄势以待的敌手，看似完全落在下风。

关小山却隐然觉查到，这艘潜艇如此泰然立在此处必定有所倚仗，同时猜到，凶物一方对这艘潜艇非常顾忌，自己适才遇到重铠金刚冲撞没被猎杀，很可能是因为有这艘潜艇在后面，那群重铠金刚不敢独自对抗这艘潜艇，忙着仓惶逃窜顾不得自己这个小猎物，只有会合了诸多凶物群体后才敢在此拦截对战。

双方一攻一守僵持了一两刻钟，天色渐渐暗下来，夜晚即将来临。关小山正琢磨双方会不会挑灯夜战之时，突然，一声愤怒之极的咆哮在远方响起。

声音是从金石熔炉深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听起来极遥远，却非常的清晰刺耳，声音虽然不大，一传进耳中，关小山依然觉得脑袋嗡地一响，像被大力捶打了一下，心跳也跟着加速。

“这是什么怪物！声音怎会如此可怕？”惊骇之下，他忍不住想伸手掩住耳朵；但又恐动作太大，惊动了身边山下来来回回奔走的重铠金刚，便小心翼翼地看去。

一看之下，却见来回奔走搬运巨石的重铠金刚尽皆停止了攻击，个个迟钝疑惑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不仅重铠金刚如此，在旁蓄势以待的红眸苍狼和蚺蟒似乎也被声音吸引，鼓噪着扭头看过去。

“吼——”

乱石山下，看似凶物一方统帅的四级凶物金甲金刚仰天吼叫。吼声之中，潜艇上方一阵骚动，乌云冉冉升起，锄嘴秃鹫蒲扇飞腾，终止了破坏舱壁的努力，短翅铜蚁嗡嗡嗡地也跟着离开了舱壁。外围的红眸苍狼、蚺蟒身子转向声音发来处，像是要往那个方向撤离。

“难道就这么结束了？”关小山纳闷地猜想。

就在这时，一直悬停不动的潜艇终于有了动静。

“哗哗哗——”

一阵推拉声响，潜艇斜下方的舱底突然拉开三扇窗口，紧跟着身影闪动，两位老者和一位中年大汉身着布衣，手持乌黑的不知是木质或是骨质的长刀分从三道窗口跃出，径直扑向有了退意的重铠金刚。

“这是要反击么！只是怎么能抵得过如此众多的凶物！”关小山惊奇的一下睁大了眼。

“嗖嗖嗖——”

又有三道人影从窗口跃出，这三人和适才三人一样，没有着甲，手持的乌黑刀枪也不像是金属材质，只是相貌要年青的多，其中两人是而立之年的青壮大汉，另一人秀发飞扬、兽皮短裙裹身，却是一位年轻女子。

眼光在年轻女子身上一扫，关小山呼吸一顿，心脏似乎被什么揪住没法跳动了。。。。。。

年轻女子年龄不大，最多二十出头，看起来却很狂野，身上只着了一件兽皮短裙和一件兽皮胸围，修直的大腿、纤柔的腰肢尽皆暴露在外，配上披散的长发，挺枪纵越的身影，英气勃勃不让须眉半分。若只是狂野还就罢了，难得的是，这女子星眸闪亮，高洁中带有聪慧，双唇紧抿，坚毅中透着傲气；一个女子同时兼有狂野、高傲两种不同的气质已经非常难的了，更难得的是，这女子身材亦是魔鬼一级的，挺拔的臀、纤细的腰、紧绷的乳，竟不比李青差本分。

来到灵界后，能入关小山法眼的美女除了云出岫、李青，就是勉强算是“女人”的狐狸精赤灵心。这三人虽然都美到极处，却没让他真正动过心。他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不会一见美女就随随便便地爱上。

眼前这位女子却成了例外，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就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公平地说，这女子相貌并不一定比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更美，但却最让关小山动心，因为她既有云出岫的高洁傲气，又有赤灵心的娇憨狂野，还有李青的妖娆风姿。三人最突出、最吸引人的优点被她完美地集合到一处了，由不得关小山不动心。

当然了，无论这位女子如何的美，关小山也只是心动，绝不会行动。他是很现实的人，如果在这位女子和云出岫之间选一人做终身伴侣，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日后修炼大有益处的云出岫，而不会选择这位很可能是敌、来路神秘的女子。

年轻女子不仅美的让人动心，身手也高超的让人惊骇——她从空中潜艇上跃下，身在半空，轻斥一声“杀——”枪刃喷出三尺白虹，连人带枪一起向一头重铠金刚卷过去。

“真人级真武者！”关小山骇然一惊。

三尺白虹是高级真武师修炼到顶点的标志，但高级真武师的三尺白虹只能用灵金制作的兵刃使出来，其他材质的兵刃都不可行。进阶后就不一样了，真人级高手可以用普通金铁使出三尺白虹，真人级高手练到极致，草木竹石皆可为刀枪，皆可使出三尺白虹。这是真人级高手和高级真武师显露在外的最明显区别。

修体之士中的真人级别相当于修神之士的大神级别，这女子年龄不过二十左右，竟能达到这种级别，实在让人不可思议，是关小山见过的修炼速度最快的修士，云出岫与之相比，也颇有不如。更让人吃惊的是，女子不仅修炼等级高，而且举手投足之间带有一股杀气，凝神聚气时喊的是“杀”而不是“真气斩”什么的招式名称；好像经历过多次生死的铁血战士。与之相比，昆仑城修士稚嫩的就像没出过门的书生。

不仅这女子如此，从潜艇跃出的另外五位也是如此，提气声冷酷简洁，手底下干脆利落；呼喝声中，六人各自觑准一头重铠金刚为目标，旋风般杀到。

关小山知道这六人都是真人级以上真武者，其中不乏有真君级。但仍然认为他们太冒险，不说天上地下的锄嘴秃鹫、蚺蟒等等凶物，单单近百头重铠金刚就不是容易对付的，重铠金刚可是和真人同级别的三级凶物！

“嗖嗖嗖——嗖嗖嗖——”

六人纵越如飞，身影如电；扑击速度极快，但还有比他们更快的。没等六人临近对手，潜艇窗口处一阵弓弦绷张声响，六支雕翎以流星赶月之势随后追上来。

六支雕翎一看就是等级非常高的专职弓箭手射出的，不仅速度快，而且准头奇佳，正好对上六人选定的六个目标，最出奇的是，六支雕翎不知做了什么手脚，箭镞部位嗤喇炸响，裹带着长长一串霹雳。

“噗噗噗——噗噗噗——”

轻响声中，六支雕翎正中六头重铠金刚。重铠金刚皮毛尤甚钢铁，六支雕翎虽然凶猛，却不可能完全破开防护给对手造成太大伤害，锋利的箭镞部向前突进了两三分便失去了前冲势头。

但是，这已经够了！

雕翎锋刃与重铠金刚甫一接触，箭镞部嗤喇一响，一团霹雳爆炸开来，蛛网一样在重铠金刚身上蔓延。原本挥舞手臂准备击打隔挡攻击的六头重铠金刚身子一抖顿时僵住了。

“杀——”

潜艇上的弓箭手和凌空飞扑之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重铠金刚刚一中箭麻痹，年轻女子和另五位修士跟着就扑到了，她口中轻斥一声，手中长枪电闪而出，向下斜刺重铠金刚左眼，枪刃还未及体，三尺白虹先将目标左眼爆出一个血窟窿。

长枪一刺一收犹如闪电，身子这段时间不过下落了一尺，她再次轻斥，长枪平刺目标右眼，噗地一声爆响，重铠金刚脸上又出现一个一尺多深，大如篮球的血窟窿。两枪刺出，身子落到重铠金刚心口间位置，这个高度已经刺不到面门部位了，于是她长枪斜向上一挑，轻斥声中，从下颌部捅入重铠金刚口腔，把对手整个下巴都掀飞了，才徐徐落下。

箭镞引动的电网一闪既消，年轻女子和五位同伴先后落地之时，嗤喇的作响声已经归于寂静，只是六头重铠金刚没有恢复知觉，一个个像小山一样砸到地上。

短短一瞬间，六头重铠金刚伏诛。只看得关小山头晕目眩，为这路人的巧思妙想震惊不已。观战许久，他已经看出来一些门道了。

毫无疑问，这伙人非常熟悉金石熔炉的情形，是以布置的非常有针对性。

一是弄了一个能够飞行的潜艇，飞行的目的是消减走兽凶物的数量优势，单单只是飞禽类凶物的攻击显然容易承受一些。而且这个潜艇不知是什么材质做得，比乌龟壳还硬，可以起到很好的保护作用。

二是对方携带的兵刃也都有所针对，既不穿甲，也不用灵金类兵刃，只是箭镞用了可以导引灵气闪电的灵金，用这种方式将麻痹伤害传给对手，一边己方攻击。

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是，这伙人不止这一队，潜艇悬停于此和凶物公开对峙，可能施行的是声东击西暗渡陈仓之计，将大队凶物吸引在此，以方便另一路的同伴行事。适才金石熔炉深处传来的咆哮声可能是其他凶物发觉这伙人的同伴时的示警声，示警声让围攻潜艇的凶物有了撤回去救援的打算，潜艇上的人见状便杀出来，拖延大队凶物的回撤速度，以便掩护同伴。

事情的发展很快证明关小山猜测的最后一个可能是成立的。

“吼——”

金甲凶君大吼一声，似乎发出了明确回撤的命令，锄嘴秃鹫、短翅铜蚁、红眸苍狼、蚺蟒等就不再犹豫，风卷残云一般向金石熔炉深处退走，另有四五十头重铠金刚分作两小群也跟着退入暮色之中，只剩下金甲凶君和二三十头重铠金刚留了下来，像是断后。

金甲凶君又是一声大吼，跟着金光一闪，三丈多高的身子灵活的像猿猴揉身扑向追击的六位真武者。

“嗖嗖嗖——嗖嗖嗖——”

雕翎横空飞掠，一支接一支射向重铠金刚，潜艇上的弓箭手改变了打法，不再等地面上的真武者寻找到目标后用雕翎予以配合，而是密集乱射，射中对手后由地面上的同伴择机斩杀。

金甲凶君作为首领，自然是弓箭手优先照顾的对象。嗖嗖嗖三响，三个窗口各有一支雕翎向它射去。喊杀声中，一个使刀的大汉和一个使枪的老者随在雕翎之后扑上来，试图找机会斩杀了金甲凶君。

“吼——”

金甲凶君似乎对雕翎射中有些忌讳，一见雕翎袭到，身子倏地向下一沉，未等完全落地，脚尖便用力一点，斜冲出去，避开三支雕翎。

“杀——”

两位真武者如影随形赶到，使刀者沉声低喝，身子一纵，蹿起一丈多高，乌刀当空直刺，裹着三尺白虹直取金甲凶君肚脐。金甲凶君不闪不避，双臂轮圆，好像两根柱子一样当胸砸下去。

“当心——”

使枪的真武者一边开口提醒同伴，一边飞身掠起，一掠就是三四丈高，直接飞上金甲凶君头顶之上，随即调转长枪，枪刃上爆出一根锥形白虹，向金甲凶君天灵狠狠扎去。。。。。。。

“风暴斩！！！”

关小山眼睛一亮，他还是第一次见人使出这种功法。随即明白这位使枪的老者是真武者中的最高等级——真君。因为风暴斩只有真君一级才能使出来。

灵界所有功法都以御使灵气为根本，妖灵和大神通过修炼神识御使灵气最为便宜，到第三季就可以飞行以及使用非常厉害的法术了，相对来说，凶物和真武者以修炼真气身体、间接引动灵气共鸣的修炼方式很吃亏，即便修炼到第三级真气和灵气也还隔了一层，也不能飞行，只有借助飞骑才可；修炼到第四级的时候才开始有质的变化，真气开始和灵气尝试着融为一体，可以尝试着进行低空滑翔，并且能够有意识地借助真气御使灵气了。

风暴斩便是如此，和激发真气引动灵气产生的惊虹不一样，风暴斩是真气灵气融合的产物，施展者通过意识控制真气，再有真气御使灵气施展的风暴斩比单纯的惊虹威力大了何止十倍。

金甲凶君知道厉害，一见对方使出风暴斩，便顾不得使刀的真武者，随手横格了一下，身子一闪斜蹿三丈，躲开对手致命一击。

老者原本想继续追击，就在这时，一支雕翎飞来，身侧的一头重铠金刚刚好被射中，见状他便斜掠过去，挥枪诛杀了这头被麻痹的重铠金刚。

金甲凶君只顾逃窜，忘了躲避，刚蹿出去，右耳便被一支雕翎射中。若是其他部位，箭镞不可能穿透肌肤，也就不会让它麻痹，谁知这支雕翎偏偏射进了防护较差的大耳朵里，并且成功地突破了它的防护，有两三分刺进了肌肤。随即便是嗤喇声响，霹雳电网将它上半身完全包裹住了。

“杀——”

轻斥声中，一道矫健的身影飞扑过来，却是那位年轻女子，她在左近刚解决了一头重铠金刚，瞅见金甲凶君被电网包裹住，便飞身杀了过来。

金甲凶君身高三丈有余，年轻女子跳不到这么高，不能像从潜艇下落时那样向头脸脆弱部位攻击。她只好奋力一跃，跳到金甲凶君腰腹部，在它肚脐处使力刺了一枪。

“噗——”

肚脐比较柔软，防护力较差，这一枪成功破防，刺进去半尺深，但也仅仅是成功破防；对于小山一样的金甲凶君来说，半尺深得伤口算不得什么。

女子对此很清楚，一枪刺出之后，身子刚一落地，脚尖就是一点，再度跃上去，轻啸声中，长枪对准先前的创口再度用力急刺，她有心这一枪搅乱金甲凶君的肚腹。

就在这时，金甲凶君身上一暗，电光悄然消退，跟着它一扭身肚腹向右横移两尺，创口避开了长枪。

“噗——”

长枪戳中金甲凶君左腰，枪刃只进入三寸便即被坚韧的皮毛死死卡住。金甲凶君厉啸一声，左臂顺势一扬，柱子一样砸出去。

“嗵——”

“嗯！”

年轻女子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反应过来，那一枪使出了全力，根本没有自己留半点余力，兼且身子半空，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巨柱凶猛的一击。闷哼一声，身子如出膛炮弹一样，向上飞起十余丈高，然后向乱石山上落去，好巧不巧的是，落点看起来就在关小山藏身之处附近。

乱石山地形怪异，表面上覆盖的巨石如枪如刀根根竖直朝天，这女子受到重击，神智已然不清，身上又没有甲衣防护，被金甲凶君巨力砸飞过来，一旦与山石相撞，必定会被刺穿肚腹，绝不会有活路。

关小山对这个女子颇为心动，但仅仅是心动，也许以后还会有怀念，却绝没用心追求的意思——他心里想的只是修炼成神，没有其他心思。

没想到突然之间，事情变得这么诡异了，如此让人心动的女子竟然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了。他有些不忍，想伸手去救，只是对方来路如此神秘诡异，自己这一伸手就和赤灵心的下场一样，说不定有性命之危。

到底救不救呢？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耳边风声呼呼，年轻女子已经直直砸向身边一根尖锐的石笋，他没有时间考虑，只好纵身跃起，双臂一拦，抓住横空飞来的人用力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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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或喜或忧

女子伤的很重，脸白如纸，嘴角殷红，精神萎靡得让人心疼。只神智还清醒，未被拦住前，眼见如刀如枪的石林密密扎过来，星眸情不自禁流露出紧张和无奈；待一入关小山怀抱，她明显松了口气，星眸半阖，眼波流转，在关小山脸上一扫而过，旋即峨眉隆起，目露茫然之色，似乎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女孩子不要多皱眉头，显老，不好看——”

关小山伸手轻轻一拭，将女子嘴角的血迹抹去，口中解释道：“我叫阿秀，就一过路的。这不——正巧遇上了，就。。。。。。”

“花子！花子——”

天上山下同时有人关切地惊呼，呼喊声打断了关小山的话语，与此同时，人影闪动，真君级别的高手——使枪老人自空中掠下，另有一个剽悍的大汉自山下飞掠上来，看他飞掠的身形竟也是真君级别。年轻女子甫一遇险，就有两位真君赶来救援，身份看来着实不低。

山下的大汉先行赶到，他一伸手，不由分说将年轻女子从关小山怀里接过去，口中沉声喝问：“花子——感觉如何！”

“爷爷、放心、颜儿、死不了、就是、身子乏得很、可能、有段时间、不能动了。。。。。。”被叫做‘花子’的女子似乎内脏受到不小的动荡，使不出力气，说话声细若蚊蝇，若非关小山听力敏锐，只怕不知道她再说什么。

“好！我带你回舟上，你好生休养，不要再理会其他事！”大汉看也没看关小山一眼，抱了“花子”准备离开，转身之际，他却一回头冲那位老者点了点。

在他怀中的“花子”似乎感应到什么，声音一提，突然用力喊道：“等等——”

大汉身子顿住，威严地看向怀里，等待花子继续。

花子身子一挣，竭力扬起头，歉疚地看了关小山一眼，复转头对老人道：“叔祖——别急着——动手，我——有话要问。。。。。。”

这一番动作似乎颇耗精力，话未说完，她身子便向下一沉，胸口起伏呼哧呼哧地急喘。大汉眉头一皱，用吩咐的口气对老人说道：“叔叔——先看押起来，等花子恢复了精神，问过之后再杀！”说着，一纵身，抱着花子跃下乱石山。

老人淡漠地打量了一眼关小山，不屑地说道：“走吧，聪明点还能多活片刻，若是做傻事，哼——”

关小山心里冰凉凉冷透了，这个结果和先前预想的没多大差别。对方来路神秘诡异，此番布置周密，蓄谋已久，做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怎会容许他人窥破以至于泄露机密？贸然撞上的赤灵心被抓了，自己一旦现身也会落得同样下场，有救命之恩也不行！对方滞留于此充当诱饵，无疑做好了全部战死的准备，这时候的救命之恩能有多大份量？

乱石山山石林立，地势复杂，非常适合施展穿花绕树身法；关小山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跳起来借助地势逃走。但是一瞥见老人那双冷漠的眸子，他无奈地止住冲动，抬步向山下走去。

对方是真君，和自己等级相差太多，而且冷酷无情，杀人不手软，自己一无甲衣遮护，二无兵刃隔挡，单凭身法岂能成功？另外，对方还有一位真君和好几位真人，随时可以过来襄助。自己不可能彻底逃脱。事到如今，只有先拖着，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这一会功夫，山下的战事已经见了分晓；重铠金刚又被斩了十余头，受伤的金甲凶君带着剩下的十几头重铠金刚仓惶退进迷雾之中；真武者没有追赶，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他们只取了重铠金刚的凶丹，顺便割了一点腿肉当作干粮，其他的都弃之不顾。潜艇也慢慢落下，停靠在地以方便人员进出。

关小山下到山底的时候，忽然忆起智多星和卷毛狗就藏在附近，便即在心底喊道：“扬子！扬子。。。。。。”

修士和灵宠进行意识交流需要知道确切方位，否则的话找不到目标的意识会消散在空中。关小山知道盲目地乱喊，可能得不到任何回应，但还是想试一试，眼下正值危急关头，两个小东西虽然没什么大用，却是最后的希望和依赖。

没想到的是，喊声刚出口，马上就有了回应。“老大！你怎么和坏人在一起？我们怎么帮？过去找你吗？”

扬子其实没听到关小山的呼喊，而是看到关小山和老人一起下山后，主动开口和他联系。它和卷毛狗藏身在山石之下，能看到关小山的影子，所以能将意识传递过来。

身处凶厄之中，四周强敌环视，在这种情况下得到回应，关小山不由得心底一暖，与此同时，还有些委屈，于是忍不住向智多星发作起来：“你特么的以为我愿意和他们在一起！实话告诉你——你主人被俘了，马上就要被处死！都怨你——你那狗屁封印为什么要提前松动！你为什么要招呼我，非要跟在我身边！没有你的胡说八道——特么的，我肯定安安分分地呆在昆仑城，怎会跑到这里来！”

“老大——”智多星委屈地叫了一声，凄惶地问道：“这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不是智龙么！不是智多星么！怎么会没办法！”

恶声恶气地发泄了一通，关小山心里好过一些，继而放缓了口气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样——你悄悄跟上这艘能飞的船，千万别跟丢，时刻与我保持联系，若遇到机会，我会想办法脱身，可能需要你协助。”

交代罢智多星，他就到了潜艇左侧。身后传来押送老人淡漠的吩咐声“从窗口跳进去。”，他没有迟疑，右手高举抓住窗框，一使力身子飞起蹿了进去。

跳进潜艇置身所在是长方形的和狭长教室很像的一间大房间；房间前端正中有一道密闭的门户，看似能通到潜艇其他部位，房间布置的非常简洁，正中位置放置了十几个打坐用的蒲团，先一步进来的花子枕了一个蒲团，双眼紧闭，仰面朝上躺在木质的舱板上，由此可以推断，这里可能是这伙人休闲活动的区域。

许是为了避免导电，室内陈设大多是木质、骨质。但也有一些金属物品。

潜艇下侧的窗口打开后，迷雾裹着闪电跟着涌进了房间，房间内嗤喇声响，电网在好三个角落此起彼伏，几乎没有中断过。其中一个角落堆放的是几百支雕翎，雕翎上的箭镞吸引了闪电；另一个角落堆放的是十几副刀枪盔甲，看来是这伙人平常的装束；最后一处角落躬身屈背横躺了一人，这人穿戴甲衣，双手反背，被一根拇指粗的铁链紧紧绑缚着，身上电光闪烁，正被闪电麻痹，不是赤灵心还能是谁。

赤灵心身不能动，却能看得见，一见到关小山，眸子未露错愕，旋即一花，泪汪汪的满是委屈。待电网渐渐褪去，她小嘴一嚼俏脸做出沮丧的样子想对关小山说些什么，关小山一荚眼，轻微地摇了摇头。

赤灵心虽然憨直，但和关小山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不短，两人心意很有些相通，见到关小山的示意，她有些诧异，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过来——”老人跟了进来，长枪向前虚点，示意关小山来到甲衣堆放的角落，然后吩咐道：“随便拿一套穿上——”

会招惹闪电的甲衣一旦穿上身，在金石熔炉就再难有逃跑的机会了，望着那堆甲衣关小山头痛不已，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乖乖地取了一套披上。

穿上甲衣还不算完，老者用长枪挑了一根铁链过来，在关小山身上缠了几道，待铁链两端在后背交汇之后，他又取了三支雕翎，插门闩一样插进链扣中，将铁链两头串了起来，手法非常简单，却将关小山缚得牢牢实实。

忙完这一切，老人便不再理会关小山，从窗口跳了出去。赤灵心小嘴一动又想说话，关小山轻轻摇头，冲躺卧在中心的花子努了努嘴。赤灵心不乐意地闭上嘴，只一双眸子闪闪亮亮冲关小山眨来眨去似乎在说些什么。

“老大！我看见你了，哈！还看见小狐狸了。老大，卷毛狗笨手笨脚，快头又大，容易被发现，我就没让它跟随，一个溜到山坡石头缝里了。。。。。。”

两人正在无声交流，关小山心底突然响起智多星的叫声，他向外看去，但见窗外暮色正浓，自己没野兽那般犀利的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便对扬子说道：“扬子！你问小姑奶奶，是否知道对方准备处置她？”

他的吩咐刚交代下去，赤灵心就有了动静，眉飞色舞的少了许多沮丧，看来是和扬子的意识联系上了。

过了片刻，扬子对关小山说道：“老大，小狐狸说，她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置，不过，对方问话的时候，她心里害怕就承认还有一个叫阿秀的同伴了。”

关小山一闪念，隐约猜到赤灵心被绑在潜艇旗杆上的原因，这伙人应该是想将‘她的同伴’引出来，以防被人暗中窥探，泄露了机密。另外，对方可能认定他就是赤灵心的同伴，所以没了顾忌，在乱石山上没假考虑就准备下杀手了。若想拖延赤灵心被灭口的时间，就不能让这伙人认为自己和赤灵心是同伴，让他们心里有所顾忌才行。如此看来，自己适才没有和赤灵心相认，这点谨慎做得很对，只是。。。。。。。

想到这里，关小山皱眉看向在房间正中躺卧休养的花子，他将姓名告诉过花子，赤灵心又承认有个叫阿秀的同伴，此时花子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等恢复精神醒过来，问过话后，这伙人就会毫无顾忌地将两人灭口，到时该怎么办？

关小山一时之间想不出好的对策，只得先吩咐智多星道：“扬子！你告诉小姑奶奶，让她务必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身边没人也不行！这舱里有机关，肯定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让她一定小心，若不注意的话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赤灵心很快收到扬子的转告，可能是经过提醒，她才意识到死亡的威胁，当下俏脸一白，小嘴一瞥，可怜巴巴地看了关小山一眼，便即垂下头再不和他眉目传情了。

这伙人似乎在等待什么，潜艇安安静静地停泊在迷雾中既不继续向前，也没有后退离开的样子。呆在舱中的关小山不敢和赤灵心眉目对视，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闪电的麻痹，时间久了就感得无聊，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恶地原就适合真武者修炼，金石熔炉是恶地中最凶险之处，大半凶物出自于此，可谓是修体之士的圣地了，不知道在这里修炼有什么效果。。。。。。”

想到这里，关小山忍不住想试一试金石熔炉的修炼效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真武者功法对修炼姿势没什么讲究，盘坐运功不过是图个舒服；此时他被绑着横躺在地，身子有点难受，却不碍修炼。

说做就做，关小山闭上双目，凝定心神，内视气海。

初级真武师时的真气风暴已然不见，此时的气海穴下有水波荡漾，上有云雾弥漫，真气大半转化成液态，关小山略略感到一些安慰，中级真武师的真气是水雾状，如果全部转化为液状就进阶成高级真武师。目前的状态看起来离进阶不远了。

心念稍稍一动，水波裹着云雾出了气海，浩浩荡荡冲进经络。只是甫一进入，嗤喇、嗤喇、嗤喇喇，经络内似乎响起了密集的电流声，一丝丝肉眼几乎看不到的电弧从经络中蹿出来，和水波云雾搅在一处。

关小山唉呀一声，痛的差点大叫出声。真气和电弧灵气相遇之处的经络里，似乎大锤在锤打铁砧一般，开始噼里啪啦地发生剧烈反应。在这种捶打般的剧烈反应中，丝丝雾气嗤嗤嗤化作无数露珠水滴，淅淅沥沥地融入到真气水波中。

关小山原本疼得准备把真气收回气海停止运功，见到这种异状不由又迟疑下来，如果在电弧刺激下的雾状真气向液状真气转化属于正常的，中间没有损耗，那么这种肉眼看得见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惊人了。

他忽喜忽惊、忽痛忽忧，正自拿不定主意，经络里的电弧突然消散无踪，液状真气裹着水雾恢复原状，静静地在经络内流淌。

咦——这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摸不着头脑，只好御使真气循经络循环往复；过了一刻钟，他感觉肌肤微微一麻，旋即经络内再度现出无数细微的几乎不见的电弧，真气一旦与之相遇，便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

“我知道了——适才我肌肤发麻，应该是被麻痹了；经络内的灵气电弧只有在麻痹状态下才会出现，没有处于麻痹状态，灵气太过微弱，电弧小的看不见，与真气相遇时的反应也微小的几不可查。如此看来，现在这种状况是加强版或者魔鬼集中营那种修炼方式，只要身体承受的住，应该不会有害。。。。。。”

关小山推算了一阵，认定这是一种有益的修炼方式，待麻痹效果过去后，便睁开眼瞪着窗外盲目地在心里呼喊智多星，想让它转告赤灵心现在修炼；如此一来可以有所进益，二来不用无聊地承受麻痹之罪。

只是呼喊没有得到回应，连喊了四五声又等了一阵，没见智多星回应，关小山只好无奈地闭上眼重新入定修炼。

约莫修炼了一刻钟，金石熔炉深处突然传来悠长的号角声，号角声刚起，两道中气十足的啸声像是陪伴一样跟着响起。

“好——得手啦——可以走啦——”

潜艇四周跟着爆出一阵欢呼，欢呼声中，一道道人影急掠进来。

关小山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眼见这伙人似乎大功告成准备动身回返，他就终止修炼，暗自琢磨其中的关联；这时候，智多星的声音在心底想起来：“老大！他们是不是要走？我这就下山追赶，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扬子——你好生跟着，千万别跟丢，老大的性命不定就在你手里篡着呢。另外，你转告赤灵心，没事的时候就修炼，不要怕痛，坚持一下有好处。”

关小山匆匆交代罢，眼见赤灵心一动，向这边看了一眼，似乎收到了智多心的转告，紧跟着呼啦一声，三个窗子被艇员关上了大半，他和智多星的联系彻底中断了。

被花子喊做“爷爷”的中年大汉在前端紧闭的门户上敲了三下，潜艇一动，开始慢慢上浮；上浮到七八丈高的时候，向左侧转动，拐了一个大弯后，不从来的方向退走，而是擦着乱石山边缘向左边行去。

不知道是不喜多言，还是有什么规矩；这伙人上了潜艇后，没人再发一言，各自找了个蒲团盘坐下来。夜慢慢地深了，艇内没有点灯，却也不太暗，窗子没关，窗外闪烁的电光不时映进来，舱内的三个角落也不时霹雳炸响，电网不时从赤灵心、关小山两人身上以及箭镞、兵甲上爬过。

潜艇开行不久，关小山再度开始修炼，对方个个沉默不语，不修练也不能获得一言片语的信息。他琢磨了许久，只因对这伙人了解的太少，不能琢磨出名堂，好在花子不知是在运功疗伤还是昏迷过去了，一直没有苏醒，这给了他一线拖延下去弄清楚怎么回事再想对策的希望。

对方似乎很熟悉航行，在黑夜的迷雾中默默飘飞，没有一点迟疑，只是目的地似乎很远，潜艇的速度足够快了，行了大半夜却没有停歇的样子，而且一直在金石熔炉核心穿行。直到天色微明之时，潜艇这才停下。

关小山整整修炼了一夜，听到动静后停止行功，睁眼先向赤灵心看去；哪知赤灵心一直注意着这边，一见他望过去，一对星眸便迎上来惊喜地眨也眨个不停。

关小山微不可觉地点点头。即使没有智多星的转告，他也明白赤灵心为何惊喜，因为他内心同样有一份惊喜。这份惊喜是修炼带来的，经过一夜修炼，他成功进阶为高级真武师了。如果没有这一夜，他估计至少还需要两三个月才能进阶。赤灵心的等级和他相差不多，甚至更高一点；他能进阶，赤灵心肯定也能进阶。

“真武者的修炼圣地啊——如果能够不死，我一定要想法进来修炼。。。。。。。”关小山又兴奋又担心地向窗外看去，但见拂晓时的迷雾之中黑影憧憧，竟还有三艘潜艇漂浮在空中。

“这么多——不会和这艘潜艇一样都是真君、真人吧？昆仑神界也没这么多真君啊！特么的——这让人怎么逃？”关小山几乎快要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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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功亏一篑

四艘潜艇缓缓下落，在一个平整而又狭窄的山凹里停下来，停靠的队形杂乱无章，东一个西一个的四处歪斜，好像没有编队。

关小山所在的潜艇来的最晚，被其他潜艇挡住了，斜斜横在最外围。躺在兵甲堆里，透过窗口看出去，不仅能看见山凹中心和停靠在里面的另外三艘潜艇，还能看见三座绵延相连的荒山，其中斜前方一座，左手侧面两座。

哗啦啦一阵响，三道窗子完全被拉开了。包括三位弓箭手在内，九位真武者下去了八位，只有闭眼修养的花子留在舱内。

让关小山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八位真武者都带有兵刃，个个面色肃穆沉重，没有顺利会合时应有欣喜庆幸之色，另外三个潜艇都有真武者跳出来，神色亦是一样，尽皆沉默不语，彼此之间也不打招呼，而且装束各异，衣着服饰有着明显的区别，他置身所在的潜艇上面的人和昆仑州的妆扮很像，稍稍讲究，梳发髻，插木簪；另外三艘潜艇下来的人却不一样，有的披头散发，或用草绳随便打个结，有的扎了满头小辫，有的包了厚厚一层头巾，看起来似是三种不同区域的风格。

四艘潜艇上下来的人数目差不多，或人或七八人，只是没有会合一处，各自占据了一方，在山凹中心空出了一片空地。

关小山越看越是诧异，正在这时，远方突然响起几声长啸，啸声如长龙一般，绵延不绝，又如轰隆隆的春雷，滚滚而来，山凹里的真武者也都跟着转头向他这边方向看过来。

啸声由远至近，来的极快。没一会就到了耳边。关小山下意识地向舱顶看去，啸声却嘎然止住，紧接着嗖嗖嗖一阵风声响，八道灰蒙蒙的身影飞掠而来，自天而降，向山凹正中间落去。

“特么的！真君成大白菜了——又来了八个！”

八人飞掠而下的姿势像极了真君的滑翔飞行，让人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人的等级；关小山震惊之余，隐然猜到，这八位真君才是这伙人此行的关键，另外三艘潜艇和花子所在的潜艇一样，都是掩护这八人的诱饵。

八位真君相貌比较苍老，最小的一个似乎有五六十岁，颌下留有一圈灰白相间的两寸短髯，其他的尽皆须发斑白，皱纹堆叠，看不出具体岁数。这八人装扮也有四种风格，每种风格又有两人，和四艘潜艇乘员的装扮正好对应，不用细想就知道，这八人不是纯粹的一伙，而是分属四艘潜艇代表的四方。

八人的形容很不好看，衣裳多处破损，身上血迹斑斑，其中两人伤势最重，一个毛巾裹头的精悍老者左腕血肉模糊，少了一截，右手却拎了一只痉挛萎缩的手掌，十之像是他左腕少的一截。另外一个满头花白小辫的健壮老者更惨，不仅左臂齐肩断了，肚腹处也血肉模糊，裂了一个大口子。他的左臂似是丢了，所以一心照顾肚腹，右手抓了一大团衣裳，捂在大口子上面。

八人刚一落地，四周人等立时围上去，头扎小辫的那伙人惊呼一声，抢上去将肚腹裂有大口子的健壮老者抬到一旁帮着清理伤势；头裹毛巾的一伙人则抢上去抬下断腕老者，口中呼叫愈合膏，急切地为老者接腕。

包括花子这一方在内的另两伙人对两位老者的伤势却不在意，各自围上和己方打扮相同的两位老真君。那个被花子称作“爷爷”的大汉越众而出，当先招呼道：“叔祖！伯父！”

两位老者形容仿佛，尽皆须发斑白，面容清癯，头发零乱，斜挂的木簪随时都会掉下来，只是一高一矮；听到招呼，两人直是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被众人拥簇着退下来。

这些人彼此之间很是默契，八位真君的到来没有引起大的骚动，几声惊诧几声问候过去，山凹就又恢复了平静，八位真君有七人退到了和自己服饰相同的真武者中，四伙人再度在四方分别站定，只有一人留在山凹正中的空地上。

这人是一位身形魁梧，披头散发的葛衣老者，当四方人众静下来后，他从腰间掏出一块拳头大小通红如血的宝石，右手高举，身子向四方团团一转，口中喝道：“诸位！金石之心已然在此——此物最终归属何方，就要看大家接下来的手段了！”

山凹中静谧无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葛衣老者手中的红宝石，一道道目光灼灼如火，似乎要将红宝石烧融一般。

关小山心中一凛，目光紧跟着盯过去。虽然不知道金石之心是什么，具体有什么用处，他却知道，随着老者的开口，这伙人的来路和目的很可能会就此揭开，只有探明了这伙人的底细和目的，他才能见机行事，争取一条生路。

“为了金石之心，诸位在外辛苦奔波已有数月，如今想必是归心似箭，做为今次行动的主持方，孟某不愿多生事端耗费辰光，打算依循上届主持方巴蜀谷地鱼凫家订出的惯例，每一方各出三个代表，联手对决，一路比试下来，最后的胜者拥有金石之心，不知诸位是否愿意？”

自称孟某的葛衣老者声若洪钟，侃侃而谈，简单的开场白却为关小山带来许多信息：

——大野泽孟家、巴蜀谷地鱼凫家？这不是四小福地的宗主家族么？如果四方中有两方是孟家、鱼凫家，另外两方就应该是苍莽州白头山小福地的金家和长生州十万森林里的水家了。。。。。。难怪他们和昆仑城学院派修士作风不同，孟、鱼凫、金、水四家是灵界赫赫有名的四大行商，宗族子弟足迹踏遍五州，经常出没于恶地、边地，自然要比缩在昆仑城的修士凶悍的多。。。。。。。难怪他们实力如此凶悍，真君级的高手像大白菜似的；四小福地是灵晶辅助修炼功法的创始者，声势一度超过五大福地；四家联手自然不是昆仑神界能够比拟的。只是金石之心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能让富甲灵界的四小福地联手冒险，这东西的价值只怕不是灵晶这等物事能够比拟的。。。。。。。

“无论如何都是凭实力取胜，孟真君——你看着办吧，白头山金家没意见。”头扎小辫的那伙人中有人附和着应了一声。

“亦可！十万森林水家没意见。”花子这一方人中，那位身形较高的清癯老者答了一声。

“巴蜀谷地鱼凫家自然不会反对自家订立的规则。孟真君——就这样吧。”毛巾包头的那一方也有人应声回答。

三人回答中的自称和四小福地的宗主姓氏完全一致。

“多谢诸位抬爱，那就这么定了。。。。。。”孟姓老者略一拱手示意，转头向四方打量了一眼，迟疑着说道：“这里有些小了，四方同时对决只怕有些困难，这倒是孟某考虑的不周。。。。。。”

毛巾包头的一方中有个精干黑瘦的老者站前一步说道：“这算个啥，分作两轮就了啦。依我说——孟真君，你我两家就搁在后面，让水家和金家先行对决吧。”

先行对决的优胜者，对决结束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比后一轮对决的优胜者更占便宜；鱼凫家的人如此说算是很有风度，带有明显的谦让；不过，落在别人耳中味道却变了，另外三家纷纷注目过去，不知鱼凫家为何如此自信，难道出了杰出才俊？

场中的孟姓老者似乎不愿意吃这个亏，但鱼凫家的人当众开口发问却让他不好拒绝，犹豫了一瞬，他便痛快地笑道：“好！哈哈——就这样说定了！孟家和鱼凫家搁后，白头山金家和十万森林水家先行对决吧。。。。。。”说罢，将金石之心装入腰间皮囊，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退到场下，和同样长发披散、葛布长袍装扮的同伴待在一起。

四方似乎经历过多次这等夺宝比试，对各种规则非常熟悉，孟姓老者刚一退下，花子的爷爷和最后来的一高一矮两个清癯老人便拎了兵刃进到场子中，侧面头扎小辫的金家跟着出来三人，面色沉穆地下了场。

毫无疑问，下场的六人都是自家最厉害的真君级高手，接下来的比斗必定十分精彩，但是，关小山看到这里却开始犯愁，没有心情继续看了。

四家行事如此熟稔，想来曾经多次联手过，昆仑城对金石之心这个名字却一无所知，由此而知四家以前做得是如何隐秘。譬如，四家夺到金石之心后，不是先出了恶地再行比试争夺，肯定是怕走漏风声，惊动了边地灵物或者人类修士，留在金石熔炉核心区域内比试虽然冒险，却不容易泄露机密，因为凶物灵智没开。

既然如此，对方铁定不会放过自己。之前懒得理会自己和赤灵心，既是因为花子有嘱咐，更重要的原因是，众人心有所系，满心满意想的是金石之心的归属，没心思杀人灭口。这场比试一过，无论十万森林水家是否能夺得金石之心，都要对自己动手了。

让人烦恼的是，他现在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却想不出可靠的脱身办法。

“也许只有投降了。。。。。。”

关小山有些无奈，投降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他对这个手段很有信心。凭藉穿花绕树身法和神体双修相互促进这两个秘密，他相信水家愿意纳降。只是，纳降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可以预料，这两个秘密一旦被验证属实，成为水家的秘密，水家很可能会将他终身软禁或者干脆害死，以防秘密外泄。纳降只能起到继续拖延的作用。。。。。。

“老大！老大——我来了——”

关小山正自埋头苦思之时，心底突然响起智多星的喊声。他原以为潜艇一夜急行已抛下了智多星，没想到智多星竟然能追踪过来，当下不由一喜，惊问道：“扬子！你在哪？”

智多星兴奋地回道：“老大——我在你斜前方的山脚下，头上有一大丛杜鹃，看见了吗？我摇一摇你就看见了。。。。。。”

恶地之中迷雾缭绕，视野不广，关小山原本只能看到四周群山模糊的黑影，只是智多星距离潜艇实在不远，而且山脚下的一大丛杜鹃红艳艳的也极醒目，关小山凝神看去，隐约之间真见到了扬子说的方位，只因为荒山中艾草太密太长，他没能看见扬子。

“杀！杀！杀！”

山凹中突然爆出三声冷厉的叱喝，比武夺宝正式开始。

叱喝声中，花子的爷爷长枪前突贴地飞掠，水家另外两位老者亦是长枪前突，平飞向前，三人显然演练已久，配合的十分熟稔，两上一下彼此照应，三杆骨质长枪长枪爆射出耀眼的光芒，同时攻向对手。

“杀、杀、杀——”

和水家三人尽皆使用长枪，以攻为主的路子不同，金家出场的三人一人使枪，两人使刀；走的是以攻为守的路子。面对三杆凌厉的长枪，金家三位真君不甘示弱，叱喝声中，当中之人伸枪去挑花子爷爷刺来的一枪，左右两位骨刀向前斜斜一推，推门一样想推开长枪。

四小福地的搏杀路子和昆仑城有些不同，因为常年四处行商的缘故，四小福地的修士特别注重团队配合。金家三人的反击即将相互配合发挥到了极致，这一式守中带攻，极为厉害，两把骨刀若能推开刺来的长枪，就会顺势而下，配合中间使枪的同伴，合三人之力同时攻击掠地飞来的花子爷爷。若是能够给予重创，剩下两人就好解决多了。

刀枪横空，光芒耀眼，眼看双方刀枪就要相交，正自飞掠的三人忽地一变，花子爷爷身子蹿起八尺，长枪一抖躲过对手挑击，由直刺变成下扎。另外两位老者身子一沉，从半空变成贴地飞掠，长枪跟着一摆，当作棍子左右闪击对手小腿。

水家三人此番变招变得极为精彩，倏忽之间，便即上下移位，改变攻击方式，而且时机拿捏的非常准确，一切都在即将接触时完成，几乎没给对手留下反应的时间。

四周的人看到这里，明知道双方不可能一招之内见输赢，还是忍不住轰然叫好，水家、金家的人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一眨不眨。

“走——”金家居中老者呼喝一声，上半身向后一倒，躲过凌空刺来的长枪，脚下不知怎么一蹬，脚在前、头在后地平飞出去。两位使刀老者挺身上跃，从水家两位老者背上飞过去。

双方六人都已无暇变招攻击，身子贴着身子冲空中交叉而过，转眼间换了个方位。

“好啊——”

四周众人爆叫了一声，为场下六人喝彩。

关小山眼看众人个个聚精会神，心思全在比试上面，心里不由一动，连忙呼喊智多星道：“扬子——我需要你帮我逃走。捆缚我的铁链没有上锁，你只要进来就能解开。这里是山野之地，荒草很深，你将外形改成鳄鱼，从草丛中偷偷爬过来，对手一定发现不了。只是进来需要经过窗口，窗口距离地面有四五尺高，你没有很大本事，爬进来不容易，弄不好会被对手发现。这样——这几伙人的比试一会半会结束不了，你不要着急，小心爬到窗下，注意看场上，等斗得最激烈的时候，就想法钻进来。。。。。。”

“好！老大——你等着，我去救你！”

一听说能够帮助关小山逃走，智多星立时亢奋地大叫起来，杜鹃花跟着一阵乱抖。

“别慌，别慌，小心一点。。。。。。”关小山看到它那慌里慌张的样子，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敢骂了，害怕越骂它越不知道如何是好。

场上刀来枪往，斗得不亦乐呼，却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似的，没法进到关小山眼里心中，此时他眼里只有斜前方晃动着分开的衰草和里面黑糊糊的影子。

智多星的动作一点不慢，没多久就到了潜艇下，由于舱板遮挡，关小山不能再见到它的身影，也不能再和它联系。这时候，他才不得不注目场上，因为他告诉过智多星，在场上比试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想法往进爬。当然，他不知道智多星是否能准确判断出“最激烈”的时机。

“哎呀——水家败了——”

山凹中忽地爆出一阵喧哗，喧哗声中，一道血箭伴随一条胳膊冲天而起，却是水家矮个老者被金家真君一刀斩断了左臂。双方出场之人都是真君，本事不相上下，若有一人折损，剩下两人势难扳回败局，是以，一见矮个老者中刀，四家人都以为水家要败。就在这时，突然——

“吼——”

矮个老人怒吼一声，身子一侧，将喷溅鲜血的创口对准斩断自家左臂的金家真君。噗地一声，喷了金家真君一头一脸。随即右手一抖，长枪激起三尺惊虹，又是噗地一声，刺入对手肚腹，将其腹部炸出一个打洞，眼见没了活路。

“啊——”

四周众人又是一阵喧哗，没想到矮个老者如此刚烈，竟能在身受重创是反败为胜。

“杀！”

金家另外两位真君一见同伴身死，怒吼一声扑上来欲斩杀矮个老者；花子爷爷和高个老者双枪一挺，上前拦住。

矮个老者收枪后退，口中呼道：“我去捡了手臂接上，稍后便来襄助。”说着，从容捡了断臂，取出愈合膏，用右手涂抹包扎。比试规则规定，参与比试者下场便不能再上，受伤也不能让场下人帮着包扎。

“哒哒——”窗口上露出两只蹼爪，跟着露出一个锯齿般的嘴巴，智多星开始翻窗了。

关小山一阵欣慰，智多星还不算太笨，倒也能看准时机。

吱拉拉——

利爪刮割硬质物体的刺耳声响起，智多星一点点上移，先是脑袋，然后是身子，待身子到一半时，便向前一栽，噗通一声掉进舱室。

“干得好！扬子——快！帮我把后背上的两根雕翎拿掉。。。。。。”关小山欣喜若狂，连声吩咐之时，还不忘夸智多星两句。

智多星尾巴一摆，哧溜一下溜过来，前爪伸出一拔，抽调了两根雕翎。

嗤喇喇——

电弧闪动，电网又一次袭击了关小山，他却没有在乎，微笑着看向赤灵心，静静地等待麻痹效果过去。距离对方比试结束还早的很，他现在等的起。

电网终于褪去，他双臂一抖，铁链哗啦啦向下掉落，然后双手一扯，准备扯去身上甲衣。就在这时，突然，舱壁前方敲锣打鼓一样无数噪音响起来，响声之中，隐隐有人呼喊：“出事啦——俘虏要跑了——”

听到这声音，关小山眼前一暗，差点昏死过去。在乱石山，他从花子爷爷敲了三下紧闭的木门潜艇便即启航这一点判断出，潜艇前面有一个“驾驶舱”，里面有人驻守，可能顺带在监视自己和赤灵心。只是那里一直没有动静，时间长了他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没想到这个疏忽现在发作了。

要命的是，这番动静不小，不仅会惊动水家，还会惊动另外三家；四家人都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只怕投降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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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章惊变迭起

前面的“驾驶舱”应该是密闭的，里面的示警声许是用铜管之类的声道发出的，在舱室内隐约听得出声音来源，稍远一点就不容易判断声音来自何处了。

四周众人听力颇佳，示警声甫一发出，众真武者便纷纷扭身回头，四下查看声音来源，关小山盔甲脱到一半，双手战栗，不知是否该继续往下脱。就在这时，异变忽起——这场联手行动的主持人孟家老者突然爆喝一声：“动手！”

场上，矮个子的水家老者尚未包扎好断臂，金家两位真君拼死抢攻，希望在水家矮个子老者上场前击败对手，挽回劣势；距离关小山较近的水家、金家场下观众，有的关心战况，全神贯注于场中心，有的听见声响扭动四顾，寻找来源，其中有两名水家真武者似乎想到什么，身子一动，准备回自家潜艇查看。

就是在这个时候，作为主持一方的孟家老者开始喊叫动手。孟家老者的喊叫不只针对孟家，而且对鱼凫家也有效用，喊声出口，鱼凫家和孟家的弓箭手一起动了。

嗖嗖嗖——嗖嗖嗖——

六支雕翎不分青红皂白射向场中五人。

嗖嗖嗖——嗖嗖嗖——

第一轮雕翎尚未及身，第二轮雕翎再次射出。

两轮雕翎刚出手，四周雕翎声大作，迷雾之中冒出幢幢人影，数十个弓箭手弯弓搭箭将一支支雕翎射向水家、金家两伙人。

“孟——”

在一旁包扎左臂的老者最先发觉异常，不由得望向孟家老者大声惊呼，只是刚刚吐出一个“孟”字，便被一支雕翎射中，身上随即蔓延出一道电网，被麻痹过去，后面的疑问再也问不下去。

“杀——”

两位孟家真武者急掠过来，骨刀一旋，水家矮个老者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头颅飞上空中。

场中对拼的四人跟着发现不对，兵刃一交，各自向下退去，一边退，一边手忙脚乱地拨打袭来的雕翎。

“嗯——”

花子爷爷闷哼一声，被旁边迷雾中突如其来的一支雕翎射中。

“杀——”

在四周数十弓箭手的掩护下，孟家、鱼凫家真武者大声嘶吼，孟家真武者扑向水家，鱼凫家扑向金家，专拣被弓箭射中的目标下手。

忝为主持的孟家魁梧老者一马当先，令声出口之后，身子一掠，飞向仓皇后退的花子爷爷和水家高个老者，抵近之时，正遇上花子爷爷身中雕翎被电网麻痹，他手中长枪一摆，刺入花子爷爷喉中，然后向上一挑，噗地一声，花子爷爷下颌炸裂开来，头颅被炸得大半没了踪迹。

水家高个老者从惊变中回过神来，见到花子爷爷和矮个子老者的惨状不由目瞠欲裂，身子一止，不再后退，发疯一样舞着长枪迎上孟家老者，嘶声叫喊：“孟行功！汝患死心疯啦！要待如何——”

名叫孟行功的老者嘿嘿冷笑，一言不发，只手中长枪一枪狠死一枪刺向水家高个老子，似乎想在其狂乱之时趁机斩杀。

“啊！啊！啊——”

惨呼声接二连三响起，鱼凫家、孟家蓄谋已久，埋伏的尽是在此地最能彰显威力的弓箭手，金、水两家子弟猝不及防，纷纷被雕翎射中，然后被对手轻而易举取了性命。

潜艇舱室之中，正自为行踪泄漏忐忑不已的关小山无论如何没想到会有这等变化出现，待他回过神，醒悟到鱼凫家与孟家早有预谋伏击水、金两家，错将潜艇驾驶舱的呼喊示警以为是水家发现了异常而不得不提前发动之时，金、水两家子弟已死伤大半，各自剩下三两人正在对手十数弓箭手的攒射下仓惶退过来。

“特么的！这都什么事？怎么变都逃不过被灭口的命！”

关小山忿忿大骂，水家自身难保，看来是不会杀他灭口了，但是鱼凫家和孟家会放过他吗？这样的好事，他想都不敢想。

飞快脱掉灵金甲衣，关小山蹿到赤灵心身边，一边替她松绑，一边急匆匆说道：“如果不行的话，等会我们分开逃，脱身之后到长岭山会合。。。。。。”

话未说完，脚下忽地一晃，潜艇动了起来，开始慢慢上浮。想来是驾驶舱的人员看出不对，想开艇逃走。

关小山一喜，若能乘坐潜艇脱离危险的战场，然后跳艇逃生，活命的机会显然大的多。便一拽赤灵心，疾声道：“到窗口来，准备闭窗死守——”他见识过潜艇的坚固，只要关上窗口，死死守住，鱼凫、孟两家子弟虽然厉害，却未必攻得进来。

两人冲到舷边正准备关闭窗口，却见三个劈头散发的孟家子弟冲过来，当中之人没有持刃，双手端了一个拳头大的黑玉茶壶，另外两名手持骨刀小心翼翼护在左右。

此时潜艇已经离地一尺，正摇摇晃晃地往上升；三人似乎没准备进入舱室，看也没看关小山和赤灵心一眼，抢到潜艇舱底，手持黑玉茶壶之人将壶嘴抵在舱壁上一抬手，一缕细细的黑水便顺壶嘴而下倾泻到舱壁上。

关小山见对方行止怪异，就将窗口留了一线，探头出去往下观看。却见茶壶里的黑水无声无息地顺着舱壁下淌，并没什么动静。他正感觉奇怪，下方嗤喇一响，一道电弧扑过来从黑水流经之地钻进下方舱室，原来不知不觉间黑水将舱壁腐蚀出了一道裂隙。

第一道电弧扑进去之后就一发而不可收拾，嗤喇喇响声不绝，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密密麻麻的电弧从四面急扑过来，顺着裂隙钻进下方舱室，霹雳炸响之中，下方舱室鬼哭狼嚎一般响起数人痛苦绝望的惨叫，潜艇跟着重重一顿，石头一样砸落下地。

“完啦——”

关小山心头一黯，知道乘坐潜艇逃生的希望破灭了。这潜艇能轻易抵挡重铠金刚巨力的攻击，看似坚固无比，却也有脆弱之处，了解底细的孟家子弟不仅随手就破坏了潜艇，连驾驶舱的修士也给害死了。

“嗵！”

又是一声大响，前方灰尘飞扬，金家的潜艇自空坠落下来，下场和水家一模一样。

“和他们拼啦——”

眼见潜艇被破坏，将关小山从乱石山押解下来的水家那位使枪真君愤声大吼，折身向围过来的孟家子弟杀去。此时还在奋力抵抗的水家子弟只剩三人，除了他和高个老者，还有一名等级是真人的中年人。

孟家却有三十多人，二十余弓箭手在外围封堵四方，七八个刀手枪手贴近迫上，等待三人中箭后上来斩杀，四位真君在空中飞来掠去，间隙攻击，堵死了三人空中蹿逃的路径。

另一处的金家比水家还惨，此时仅剩两人，面对的鱼凫家却也有三十多人，在众多敌手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眼看坚持不了多久了。

“孟行功！为什么——”

高个老人似乎不甘糊涂死去，不住口追问原因。孟行功眼见对方已成入笼飞鸟，再不可能逃脱，便嘿然冷笑道：“为什么？因为修心材质难得！修心之术不能有太多人习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高个老者脸色一白，恍然悟了过来。

押解过关小山的的那位老真君脾气极为暴躁，闻言大怒，嘶吼一声：“想得美！去死吧——”挺枪从高个老者身后飞出，不顾一切地扑向孟行功。

嗤喇喇——

三支雕翎裹着闪电射到，老真君暴怒之下，没注意防护，小腹上中了一支。雕翎一旦入体，便蹿起一道电网；老真君正飞的身子霍地一沉，跌落下去。

“找死！”

孟行功冷笑一声，见隙而上，持枪从空中扑下来，意欲一枪结果了对手。

“杀——”

高个老人怒喝一声，挺枪上来相救，和孟行功斗在一处。只是他挡住孟行功，却挡不住其他人。两名孟家子弟一持长枪，一持骨刀赶上去，持刀者骨导下剁，噗一声将老真君右肩以下剁去小半个身子，持枪者长枪一挑，啪地一声真气炸响，将老真君右腿炸得粉碎。转眼之间，完好的一个人就成了一团残缺的血肉。

他受此重创，却没即死。刀枪过后，电网褪散，就从麻痹状态中恢复过来；无巧不巧，此时孟行功恰好被高个老者逼得从天上落下，落在他身边。他半边身子没了，长枪也甩出很远，是以，孟行功根本没有在意，只用心应付拼死搏杀的高个老者。

吼——

就在这时，眼见将死的老真君仰天大吼，仅余的左手在腹下一抽，拔出一个雕翎，然后箭镞对准孟行功脚背，用尽全身之力狠狠戳去。。。。。。

嗤喇喇——电弧闪动，刷地一下从孟行功脚背蹿遍全身，孟行功惊恐的双目霍然大睁，却一动也动不，眼睁睁看着高个老者的长枪袭来。

“掌院！”

“叔祖！”

“大哥——”

数十孟家子弟看出孟行功危险，惊呼着冲过来救援，弓箭手更将所有的雕翎都集中到高个老者一人身上。

“去死吧——”

高个老人对及身的攻击看也不看，盯着孟行功嘶声大吼，长枪搅起一团风暴，乌龙一般向孟行功卷去，他自知难逃一死，眼前只求杀一人是一人。

砰——

真君级高手临死一击当真非同小可，砰然大响中，孟行功上半身好像气球一样炸开了，血肉、内脏、和各个零件轰然四溅，到处喷洒。

“嗯！”

一枪出手，高个老者跟着痛苦地闷哼，身上电光闪烁，同时被十余支雕翎命中，四五把刀枪接踵而来，将他剁的粉碎。

站在窗口的关小山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对方下手绝不容情，他若跳出去逃走肯定没有活路，只是留下来投降归顺，形势似乎也不好。正在为难之时，啪地一声轻响，一个破破烂烂的皮囊跌进潜艇外的草丛中，一颗稍有些熟悉的红宝石从破损处露了出来。

“金石之心！”

关小山脑中嗡地一响，想也没想跃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一把抓住草丛中破烂的皮囊。

盛放金石之心的皮囊原本挂在孟行功腰间，孟行功上半身被水家高个老者真气粉碎，这个皮囊随血肉飞过来跌进草丛，继而落到关小山手中。为了这颗金石之心，四小福地的宗主家族倾巢而出联手行动，并为之翻脸互砍，它的珍贵之处自不用说，关小山不贪心，他不在乎金石之心，他只想活命，希望用这颗金石之心换得自己的性命。

皮囊入手，关小山试探着摁了一下，入手没感觉特别坚硬，反而有一些韧性，而且热乎乎的，没有冰凉的感觉。他急伸手进皮囊，取出金石之心一看，但见此物外形是不规则的椭圆，内芯呈半透明状，其间有血红的游丝雾一般凫凫娜娜，远看似乎像红宝石，近看却不是，倒像是使力一捏就能捏破的怪异红果。

他长出一口气，忽地站了起来，高举金石之心，用力大吼：“特么的！都给爷爷住手！谁再敢动一动——爷爷一把捏碎了它！”

“啊！嗯！”

两声短促的惨呼响起，最后一名水家子弟和最后一名金家子弟双双毙命；完成剿杀的鱼凫家和孟家子弟跟着停住手，一起看过来。

关小山整容手术完成不久，满脸都是干涸的血痂，配上鼓瞪起来的双眼和厉声呼喝的嗓门，端的是丑陋可怖，慑人心魂。当众人目光与他手中的金石之心一触，又是一震，疑惑之中夹着惶恐不安——这么宝贵的东西落在这个野兽般的莽夫手中会出什么事？

“特么的！都给爷爷好生听着——”

对方惶恐的眼神证实了手中的筹码足够丰厚，关小山心中一定，越发大声地吼起来：“爷爷不稀罕这狗屁金石之心！爷爷只想安全的离开！你们特么的懂不懂！”

“小老弟，有话好说。。。。。。”

比试之前一直代表鱼凫家出头说话的黑瘦老者越众而出，温言说道：“。。。。。。老夫是巴蜀谷底真武院掌院鱼凫游，也算是巴蜀谷地的当家人；熟悉的人都知道，老夫最重声誉，从不悔诺。在此，老夫愿意郑重承诺，只要小老弟归还金石之心，我等不仅不伤害小老弟半分，还会备下重礼为谢，小老弟尽管放心就是。”

“哦？竟然有重礼相谢。哈哈哈——爷爷喜欢！你这个老头是好人，你说说吧——重礼都有哪些？”关小山大大咧咧地胡扯应付，脑袋急转思谋对策。手中有要挟筹码并不代表已经安全，如果不想长久僵持下去，双方必须进行一场交易，将筹码兑换成安全，这桩交易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如何让交易顺利进行、让对方无法反悔才是最重要的。

“别信他。。。。。。”

关小山正用心思索，突然有人从身后插话进来。插话之人似乎十分虚弱，说得已经极用力了，声音却还是丝丝颤颤的没多少力道，勉强说了三个字便气喘着说不下去了。他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也猜到说话人是谁，却不敢分心回头去看，只对鱼凫游嚷道：“喂——老头！花子小姐说不能信你，这该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算了，爷爷把金石之心捏碎，你把爷爷这几个人杀了吧。。。。。。”

“哎呀——误会！这绝对是误会——花子小姐误会老夫了。小老弟千万别当真。”

鱼凫游哎呀连天，不住地安抚关小山。“小老弟你说吧，喜欢什么礼物。。。。。。只要是灵界有的，老夫一定双手奉送。”

关小山做出不知如何选择的模样，头也不回地对后面说道：“花子小姐，我看这老头人挺好，应该信得过吧。。。。。。。”

花子是被潜艇砸下地时的动静惊醒的，她伤势很重，醒来后迷糊了很久才恢复意识，等关小山跳出舱，她勉强挣扎到窗口向外看了一阵，隐约猜到水家子弟和金家子弟出事了，暗下毒手的是鱼凫家和孟家，至于原因却猜不出来。她没和关小山打过交道，听口气感觉比较憨实，担心他上当受骗就忍不住开口阻止。

花子伤势很重，心神疲惫之极，又突遇横祸，家族精英死伤殆尽，原本就有些坚持不住，此时听关小山似乎相信了鱼凫游，不由得眼前一黑，嗵地一声栽倒在窗口上，又晕了过去。

关小山听到身后异常，却不敢去查看，只好继续和鱼凫游胡扯道：“老头！爷爷我虽信得过你，花子小姐却信不过。这样吧，只要你想法让花子信了，爷爷就把金石之心还给你。”

鱼凫游苦笑道：“小老弟，花子小姐昏过去了，如何听得老夫劝说？看起来她伤的很重，需要尽快救治，不能拖延啊。小老弟，以老夫看，我们还是尽早妥善解决了此事，尽早救治花子小姐吧，否则。。。。。。。”

关小山似乎有些意动，絮絮道：“老头你说的是，这事还是早点解决的好。爷爷肚子饿了，可不想在这儿干耗。这样吧——我们这有三人，花子小姐修炼到真人级，实力最高却受了伤，动弹不得；爷爷我和这个小姑奶奶是真武师，很废材的；老头你是真君一级的高手，一个人就轻易收拾了我们仨儿，不怕我们做鬼。你随我们走一趟吧，到了安全的地方，爷爷我就将金石之心还给你。至于礼物吗——你先准备好，爷爷有机会就去巴蜀谷地取。老头你以为如何？”

鱼凫游瞟了光小山一眼，继而点头道：“没问题！老夫愿意依从，只要小老弟小心保护好金石之心，你觉得哪里安全老夫就跟你去哪里。”

关小山闻言一凛，对方如此自信，此事只怕难以善了，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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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小福地秘辛

“都老实点！不许乱动——只要有人放箭，有人偷袭，有人追踪，爷爷立马捏碎金石之心。。。。。。老头——你们四小福地联手行事，彼此之间认识，你应该认出爷爷不是四小福地的人，要这个狗屁金石之心没一点用处，爷爷只想活命知道不？千万别逼爷爷啊。。。。。。”

关小山一忽严词吓唬，一忽循循善诱，将孟家、鱼凫家六七十位真君、真人唬得战战兢兢，连声称是。

“小姑奶奶，把智多星丢出来，我们走——”

关小山吩咐了一声，随即觉得不对，又补充了一句：“把花子小姐带上。”

经此一事，他算彻底成了孟家、鱼凫家的对头；既然如此，不如再救一次花子，从水家那里找点人情回来，另外，无论嘴上说得如何轻忽，实质上他对金石之心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孟行功回答水家高个老者时提到“修心之术”这个词语时，他的好奇心更大了——修心之术？这是什么？难道是修体、修神之外的修炼方式吗？

关小山相信，花子如果愿意的话，是能够解答这些疑惑的。他还相信，在水家即将败亡之际，在自己这个两度援手的救命恩人面前，花子一定会如实相告。

“嗵——”智多星被赤灵心甩出来。赤灵心本事比关小山大，但是一遇到等级高的凶灵、修士就忍不住害怕，然后会乖的像小猫一样，全凭关小山拿主意。

“嗵——”赤灵心抱着花子跳出来。花子又醒过来了，只是精神疲惫之极，弄不清状态，眼皮无力地耷拉着。

关小山晃了晃手中的金石之心，油腔滑调地冲鱼凫游说道：“老头，爷爷我们先走，你跟在三丈外，只能一人哦，千万别惹爷爷生气。哼哼。。。。。。”

虚张声势了一番，他在心底吩咐智多星：“扬子！传话赤灵心，让她跟你走，你在前面带路，出山凹后随便选个方向一直向前走，我想看看孟家、鱼凫家其他人敢不敢偷偷追来。。。。。。”

孟家、鱼凫家能对同气连枝的水家、金家下手，关小山怎会相信鱼凫游的信用？不相信归不相信，他对如何摆脱对方却还没有主意，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先弄清对手是一个人还是暗中还有一群人相跟再说。

智多星答应一声，呼哧呼哧钻进草丛；关小山又交代赤灵心道：“赤灵心，你在前面带路，帮我看着后路，注意宵小之辈偷袭。”

赤灵心暗中得到传讯，哎了一声装作带路的样子却跟上了智多星，关小山倒退而行，小心翼翼退出山凹。

鱼凫游一直没有动静，等关小山退到四五丈外，他才对低声对身边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大声道：“就这样，善后事宜交给孟行天真君，鱼凫家的子弟也由孟真君的调度。老夫走了——”说着，拎了木枪跟上来。

智多星按照关小山的交代，一出山凹便埋下头，呼哧呼哧分开荒草一条直线地往前窜，抱着花子的赤灵心和关小山紧紧跟上，三人的行径很像熟悉路径、目标明确的样子，一直微笑的鱼凫游跟着走了一程笑容就消失了，脸上开始显露出一些慎重，似乎有点摸不清关小山的来头了。

智多星这种不分东西南北地直往前闯的行路方式，很利于赶路，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前方迷雾中的电弧细弱游丝，金石熔炉核心区域被他们抛到了身后。

出奇的是，这支小队行了大半日，没遇到一点阻碍，没见到一头恶地凶物，好像行经之地是在安全的昆仑城一般。

关小山隐约猜到，这可能是孟家、鱼凫家的子弟跟在四周，一大群真君、真人级高手吓跑了恶地凶物的缘故。想到这个可能，他便开口嚷道累了，要停下来休息，暗中传话智多星，暗中到四周查探一下。

智多星化身的鳄鱼在迷雾和荒草中最易隐蔽，只要小心一点不弄出声响，真的很难让人发觉。绕着歇息地转了一圈后，它转回来密告关小山，它在四周包括前路看到四组埋伏，每组一个弓箭手配一个刀手或者枪手。

关小山估摸使用刀枪的四人很可能是真君级高手，弓箭手也可能是真君级的。这四组任一组的实力都能独自上来争夺金石之心，之所以还没有发生，是因为对方在等待机会，一旦自己松懈下来，对方任一组的弓箭手和刀枪手都有独自发难的能力。事实上，如果敢冒险，他们任一组都有轻易杀死自己、夺取金石之心的实力，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金石之心太过贵重，对方担心会有万一的损伤。

“特么的！我若开口指责有人追踪，鱼凫游肯定不会承认，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暴露不引人注意的智多星。罢了——他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只要护好金石之心，谅他们不敢妄动，大不了——大家就这样耗一辈子。”

关小山拿定主意，便大声嚷道：“小姑奶奶，你快睡吧，下半夜起来轮值。这四周小猫小狗好多啊，千万小心，别让它们偷走什么宝贝，万一不行先捏碎了金石之心再说。。。。。。”

赤灵心把花子丢在地上，自己却往关小山身上凑，露出怯怯的想找依靠的样子。关小山便走到花子身边盘膝坐下，向她招招手，赤灵心一喜，满意地偎进关小山怀里，安详地蜷曲起身子闭眼入寐。

“老头——我们一家子在这亲热，你老大不小了，可别偷看，离远一点吧。。。。。。”关小山冲三四丈外俯首安详而立的鱼凫游吆喝了一声，鱼凫游一怔，继而哈哈干笑两声，当真退开了，身影消失到迷雾中去。

“花子小姐，你是姓水吗？”关小山微笑回头，压低声音问。

花子仰面朝天躺着，经过大半日休养，她精神恢复了许多，不是特别萎靡，眼光有了些清明，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上方迷雾发呆，没听到关小山的问话一般，没有回答。

即便是其他人遇到这种遭遇，关小山也能体谅对方的心境，何况是最为动心的花子，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心痛，动心归动心，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冒冒失失地一头钻进爱河。隔了半响，便再度开口轻呼：“花子小姐——”

花子目光一动，慢慢侧过来，在关小山脸上略一停留，便移到金石之心上，然后爆出一团火花，似乎想一把抢过来。

关小山心头一紧，将金石之心掩进怀中，不悦地说道：“花子小姐，事已至此，你应该断了对金石之心的念想。我要拿它换取性命的，这东西虽然珍贵到了无价，但相比无价的生命还是轻多了。。。。。。。”

花子峨眉一扬，目光冷冷地看过来，口中断然道：“不可能！金石之心换不了你的性命，无论是你主动交出去或是被夺去，金石之心一旦离手，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

花子的判断很准确，关小山却不愿助涨她的气势，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一天之前，花子小姐肯定将我当作必死之人，肯定想不到水家会被金家、鱼凫家暗算，也肯定想不到金石之心会落到我这个必死之人手上！呵呵，今日如何？世事变化无常，一切皆有可能。花子小姐，你不是天地万物的掌控者。”

关小山的言语正戳中花子要害，她神色一黯，显得有些迷茫困惑。

关小山毫不留情，继续说道：“花子小姐，当前你要弄明白两件事。第一件是——我这个和你无冤无仇无亲无故的陌生人第二次出手救了你；第一次出手相救的结果很不好，让人记忆深刻，我不希望第二次出手还是错误的。第二件是——十万森林水家的灾难刚刚开始，孟行功说过，之所以暗算金家、水家，是因为修心之术需要的材质太过珍稀，孟家、鱼凫家不愿意有太多人修炼修心之术。这意味着金石熔炉的行动只是初起，接下来，孟家、鱼凫家会想办法连根铲掉金家、水家。要知道，金石熔炉发生的事，苍莽州白头山和长生州十万森林还蒙在鼓里，依旧将孟家、鱼凫家视作同气连枝的盟友，孟家、鱼凫家若想有什么行动，可谓非常容易。。。。。。。”

花子瞳孔一缩，血液仿佛一下被抽空，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关小山描绘的第二件事实在太可怕了，而且非常可能发生。

“你——”

她嘴唇一动，忍不住想请关小山帮忙，将金石熔炉发生的事传回十万森林。只刚吐了一个字，她又闭上嘴。对方有过一次恩将仇报的教训，只怕不会再帮自己，何况，有鱼凫游这帮人在后缀着，一个真武师怎可能摆脱眼前困境赶到万里迢迢外的十万森林呢？

“所以——这颗金石之心很重要！它关系到我们的安危，关系到十万森林水家的安危，不能用来发泄出气，不能随意争抢。你知道么？”关小山一字一顿，说的十分严厉，一边从怀中拿出金石之心在花子眼前晃了晃。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被严词厉色地训斥了一通，花子心里不仅没有抵触，反而一壮，像是有了主心骨。她因为伤势沉重，原本没丝毫信心摆脱眼前困境，所以适才有抢过金石之心毁掉不能便宜孟家、鱼凫家的心思；打的是无奈之下玉石俱焚的主意。此时听关小山说得如此肯定，不由生出一些希望，求证似的问道：“你说——我们能逃得掉？”

“事在人为，不到最后谁说得清成败？反正我有金石之心在手，大不了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住一辈子，鱼凫游能奈我何？你若不想死，跟定我就是。当然，十万森林水家的安危是没法顾及的。。。。。。”

说到这里，关小山双眼一咪，凑近过来，以压迫威胁的口吻说道：“。。。。。。你若想彻底摆脱眼前困境，若想尽快回转十万森林，你必须老实告诉我，金石之心的用处！修心之术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凑得十分近，鼻尖快要碰到花子的鼻尖，满脸扭曲的划痕蜈蚣一样，似乎要爬上对面精致之极的俊脸上，这副形象和他那逼迫压抑的声音配在一处，如暗夜厉鬼一般可怖可畏。

花子却没向后退缩，双眼瞪得老大，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过了片刻，决绝地说道：“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四小福地知道的人也不多，只有宗主家族的核心弟子修炼到第三级以后才有资格听闻。但这个秘密于你没多大用处，甚至可能有害，你若一定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当作救命之恩的补偿。”

“我想知道，我不怕有害。”关小山身子忽地往回一收，脸色一变，堆满了笑容，口气跟着温柔起来，和声问道：“你姓水吧，水花子——很不错的名字。”

花子想点头，却因身子平躺有些不方便，便嗯了一声答应。

关小山见状，趁机套近乎，亲热地说道：“你这样躺着不方便说话，不如把我的腿当枕头，会舒服一点。。。。。。”

花子默然不语，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不好意思。

恰在这时，在外围值哨的智多星发来警讯：“老大——小心，有两人在悄悄向你左边靠近。”

关小山便转头向左，冲着黑幕嚷道：“小猫小狗快滚，不要叨扰爷爷睡觉，小心爷爷生气了，头一偏压碎了金石之心。。。。。。。”

嚷声过去不久，智多星再次传讯过来。“好了，老大——他们退下去了。”

经过这么一岔，关小山就当水花子默认了自己的要求，臀部扭了扭挪过去，一只手抱了赤灵心，腾出一只手将水花子螓首移到自己腿弯上，口中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啦——现在方便了，你且说说修心之术和金石之心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知道金石之心是什么，需先弄清修心之术，想弄清修心之术，需先知道孟广圣这个人，若想知道孟广圣这人，需要从四小福地的来历说起。阿秀——我记得你是叫阿秀——你知道四小福地的来历么？”

水花子很是干脆，一开口就做出了全盘道出的架势。

关小山喜不自胜，欣然说道：“花子，我见识少得很，不知道四小福地的来历。长夜漫漫，时间多的是，你就当讲故事，尽量说得详细一点。”

水花子朱唇开启，不疾不徐地说道：“四小福地的来历不是什么秘密，各大福地的神界都很清楚。四小福地号称福地，不过是灵气稍微浓厚一点的边地，其实和五大福地有天壤之别。四小福地之所以能名扬天下，不是因为地理优越，而是因为居住其中的修士。你知道吗，阿秀？神界虽好，并非每个修士都喜欢，有一些修士宁愿在危险之地漂泊闯荡，也不愿进入神界过单调的修炼生活；另外，还有一些修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错失了进入神界的机会，没有了归属不得不四处漂泊。数千年下来，这两类修士和他们的后裔数量越来越多，最后渐渐集中到灵气稍嫌浓厚的十万森林、大野泽、巴蜀谷地、白头山四地居住修炼。这时候，四地还没有四小福地的名号。。。。。。”

水花子刚一开讲，关小山立时就被吸引住了：原来四小福地是这么来的，那里修士的境况和我倒有一些相像。。。。。。

“。。。。。。。神界最吸引修士的地方一在充沛的灵气，二在数千年来无数大神流传下来的修炼功法和诀窍。这两样正是四小福地缺少的。相对神界，四小福地最大的长处是，那里的修士敢于冒险，敢于尝试新的修炼方式。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两千六百年前，白头山修士金无敌首先开创真武者功法，金家也因此被推举为白头山宗主家族；两千一百年前，我先祖水长天公首创吸收灵晶修炼的功法，水家因此被十万森林修士推举为宗主家族；四小福地修士喜欢四处游历，相互之间联络颇多，没过多久，真武者功法和吸收灵晶修炼方式便在四小福地之间流传开了，两千年前，巴蜀谷地鱼凫开结合两者之长，首创进补凶丹的真武者修炼方式，鱼凫家也因此成了巴蜀谷地的宗主家族。至此，四小福地三家有了新创，有了宗主家族，也有了响当当的名号，只大野泽聚集点没什么名声。。。。。。”

说到这里，水花子似乎有些疲倦，暂时停了下来。

关小山也不急，一脸平静地等待，心中却翻起滔天波澜，水花子说的这些，昆仑城图书馆的藏书都没有记载，除了曾听李青说过吸收灵晶的修炼方式是四小福地首创外，他不知道真武者功法以及进补凶丹辅助修炼的方式竟然也是四小福地首创，四小福地的修士真的很了不起。

水花子歇息了片刻，继续说道：“。。。。。。三地都有新创，只大野泽没有，相比之下显得特别碍眼，大野泽修士见到其他地方的修士都有些抬不起头。这种情况持续到一千九百年前才改观，那一年，大野泽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修士，这位修士名叫孟广圣，是真君级别的真武者。因为喜欢跨州冒险，四小福地的居民大半修体，高级别真武者特别多，真君级别的顶级高手至少有二三十位，孟广圣能修炼到真君原本不算什么。直到一次结队冒险途中遇到两头五级凶物——地龙凶尊时，他的厉害才显现出来。那一次他们一共八人，其中两名真君，三名真人，三名高级真武师，凭八人的实力，能在一头地龙凶尊面前逃的性命已然运气，遇到两头岂有活路？但结果却大出意料，孟广圣大展神威，独力应对一头地龙凶尊，并且在另七人战死之前，迅速斩杀了对手赶过来相救，将第二头地龙也杀了。此战让四小福地轰动不已，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四级真君能够击败五级凶尊？于是，十几位真君级高手相继赶到大野泽，找孟广圣切磋比试，结果他就和传说中的一样厉害，轻易就将前来挑战的对手一一击败。四小福地缺少高级功法和修炼诀窍，即使有吸收灵晶的修炼方式，也没人能修炼到第五级，等级最高的修士就是第四级的真君或者神君。孟广圣能轻易战胜十几位真君，能诛杀五级凶尊，可谓是四小福地的第一高手。让人奇怪地是，虽然能击败五级凶尊，孟广美却是实实在在的四级真君，真气和其他真君一样，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突破。奇怪之下，三地宗主家族就找他打探原因，孟广美说，他正在尝试一种新的修炼功法，叫做修心之术，这一切都是修心之术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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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天塌大个顶

“。。。。。。孟广圣酷爱冒险采集，曾用一百多年时间走遍灵界，在各地收集了许多稀奇古怪物事，其中最古怪的收集品是灵界四个最凶恶之地出产的四枚野果。这四枚野果无根无叶，像灵晶一样凭空而生，没人知道它们的来历和名称；和数量可观的灵晶不一样，这种野果独一无二，每个地方只产一枚，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同类。有一天，孟广圣突发奇想，找出四枚野果按照五行生克的顺序一一服下，结果第四枚野果一下肚，他就感觉心脏发生了变化，像换了一颗心似的，与此同时心头生出一种新的识觉，这种识觉和意识不一样，倒和神识有些想象；稍有不同的是，神识的作用是沟通灵气世界御使灵气的，这种识觉的作用却是沟通身体内部世界御使真气的。新的识觉一产生，他对以前所学豁然生出融会贯通的感觉，再用新的识觉御使真气，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将功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以四级真君之身轻易斩杀五级凶尊，并成为四小福地有史以来第一位众望所归的第一高手。。。。。。”

星辰月光被浓雾遮挡住了，夜幕笼罩下来，四周死气沉沉没一点动静，一片死寂中，水花子沙哑的叙说声低沉回响，给人带来一丝生命的气息。默默听了一阵，关小山插话问道：“你说的灵界四个最凶恶之地，是不是轩辕中州的四个边角地带。”

“不错——这四地就是轩辕中州东北角与蓬莱州、苍莽州交界处的混沌天外，东南角与蓬莱州、长生州交界处的青草地狱，西南角与长生州、昆仑州交界处的涅槃转轮，西北方与昆仑州、苍莽州交界处的金石熔炉。”

水花子给了个肯定的答复，便即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三大宗主家族得知详情后，和孟广圣一起将把这种新的觉识命名为心识，把服食四种野果的换心之术称为修心之术，同时还给四种野果各自起了名称，这便是混沌天外的混沌之根、青草地狱的生机之苗，涅槃转轮的涅槃之眼，金石熔炉的金石之心。事实上，心识本身不能产生力量，如果不修练真武者功法，即便成功换心、诞生心识也没用武之地，修心之术只能算是一种辅助功法，是对真武者功法的补充。不过，这种辅助功法对四小福地却意义非凡。四小福地修士比较少，喜欢浪迹天涯，所以，千余年下来不仅没积累出系统的高阶修炼诀要，也一直没有至尊级顶级修士出现，与五大福地皆由数位至尊坐镇神界相比，可谓大大不如。对四小福地来说，当时最迫切的需要不是新的修炼方式，而是最大限度地提升原有功法的威力，以便诞生出可以媲美五大福地的顶级高手，修心之术正逢其时。因为这个缘故，孟广圣遂被推举为大野泽宗主，孟家成了大野泽的宗主家族，与前三家将首创之技向天下开诚布公不同，孟广圣是以四小福地第一高手的名义被推举为大野泽宗主的，四大宗主一致决定将修心之术当作四大家族共同的秘密永不向外公开。。。。。。”

“。。。。。。修心之术看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服食四枚珍稀野果就能一举功成，实质上千难万难。难处一个在于野果生长在灵界最险恶之地，真人级别的修士很难接近，真君级别的修士靠近了也是凶多吉少，不是随便能够采集的，孟广圣收集四枚野果，每次都是侥幸到了极处，不是凭实力取得的。另一个难处是四种果实太过稀少，得知修心之术后，其他三家宗主家族立即着手组织精悍冒险队前去采集，结果却是死伤惨重一无所获，没一人能发现孟广圣描绘的野果。孟广圣也觉得诧异，便和前来追问究竟的三大宗主一道进入四大险地探查原因。孟广圣能够力敌至尊级凶物，再有三位宗主相帮，安危没有问题，但想探明结果却难。四人花费了一两百年功夫才大致探明原因，原来四种珍果的成熟期太长，至少在一两百年以上。而且每地只能出产一枚，有一枚生长时，绝不会有第二枚出现，只有采摘后，才有新珍果出现。。。。。。”

“。。。。。。珍果如此稀缺，若传扬出去被五大福地知晓，四小福地只怕再无立足之本。于是，四位宗主相约永不向外泄漏，只四家轮流分享。就在这个时候，孟广圣突然失踪了。孟广圣是四小福地第一高手，是进入凶恶之地采集珍果的凭仗，他的失踪让采集之事变得千难万难，无奈之下，四大宗主家族只能联合起来，冒死前往凶恶之地采集珍果。一千六百年前，四大宗主家族四十八位精英子弟联袂进入混沌天外，与盘踞其中的至尊凶物天罩飞鼠及其麾下凶物大军激烈厮杀，双方激战一日一夜，四大宗主家族大败，精英子弟死伤大半，形势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全军覆灭之际，孟广圣突然又出现了。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一现身，天罩飞鼠和凶物大军就自己退下去了。孟广圣告诉幸存的精英子弟，说他已经脱出灵界，去了一个更大更广阔的新世界，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不能干涉灵界事物，不能再为四大宗主家族效力，四大宗族若想采集珍果，单凭莽力不可取，需要开动脑筋多想办法智取。。。。。。”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头一震，惊问道：“更大更广阔的新世界！那是什么！”

“不知道。孟广圣没有说，这也是四大宗主家族千年难解的谜题。”

躺在腿弯处的螓首摇了一摇，水花子继续说道：“孟广圣含糊地说了几句便飞身离去，从此再没有出现。他说不干涉灵界之事，不过，等他离开后，一个细心的孟家子弟在他驻足处找到了一张皮卷，上面记载有恶地飞舟炼制之法。恶地飞舟就是我们乘坐的那件法宝，它的炼制艰难到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程度，为了制作恶地飞舟，四大宗主家族变身为四大行商，满灵界收集耗材；然后用了四五百年时间，耗费了两三代人的精力才告完成。炼制成功后的好处也显而易见，密闭状态下，恶地飞舟可以将灵气转化为飞行的力量，同时不惧任何含有灵气的攻击。唯一的不足是，炼制出的材质禁不得心毒腐蚀，在恶地这一点最危险，恶地飞舟的操作舱是密闭的，操作人员是修神的法师，舱壁一旦被腐蚀，灵气风暴就会蹿进操作舱，害死操作的法师。有了恶地飞舟之后，采集珍果便容易许多，与此同时，四家开始有了争执。孟广圣说灵界之外还有一个新世界的话语让人怦然心动，每一个人都想去新世界看一看。珍果太过难得，经过验证，四枚完全成熟需要二百四十年，谁若错过，这一生便即无望；大家都想成为第一个服食之人，都想成为第二个孟广圣；但珍果少之又少，满足不了大家，争执就这样产生了。好在即便有了恶地飞舟，珍果的采集也依然不是哪一家能够独力完成的，四家必须相互依靠。所以，大家虽有争执，却还和睦，凡事循情循理地商量，最后，四大宗主约定，大家六十年联手行动一次，采集到珍果后比武定归属。从约定之日起，四家已经联手合作了十一次，一直到这次才发生意外。。。。。。”

说到这里，水花子遗憾地长叹一声，继而扬起声音，爽快地说道：“诺！四小福地的秘辛就是这些，你没问的，我也都说了。你可满意？”

关小山沉默不语，似在回味水花子说的话语，过了半响，他突地轻笑一声，说道：“不——你没说以前十一次比武定归属的结果，没说四小福地是否有第二个孟广圣出现，没说水家有几枚珍果，呵呵——我相信你其实是想告诉我答案的，只不过想等我问了再说。”

水花子身子一绷，螓首抬起几寸，离开了“枕头”，随即又重重落下，软软地搁上“枕头”，口中干脆地说道：“阿秀，你很聪明，我承认，我说这些确实存了诱惑你的心思，想让你帮我传讯报警，但我对你没坏心；你若能做到的话，灵晶、灵金这些俗物不说了，水家愿意以镇家之宝涅槃之眼和混沌之根相赠。水家遭此暗算，宗门精英子弟死伤大半，以后只求家门得以保全，不敢再妄想修心之术，镇家之宝再是珍贵也没用。你现在手上有了金石之心，若再得到混沌之根和涅槃之眼，只差生机之苗就能凑齐四种珍果尝试修心之术了。。。。。。”

“等等！等等——”

关小山开口打断水花子，戏谑地说道：“花子——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我不过是一个真武师罢了。”

水花子答道：“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感觉你有可能脱身。你这人修炼级别虽然低，行事却很有章法，我感觉，若没有我们这些累赘，你一定能脱身。”

“嗬——你倒比我自己还有信心一些。”

关小山嘿地一笑，口音一转道：“花子，你知道吗？我这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该贪得就贪个彻底干净，不该贪的绝不动一分贪念。修心之术、新的更广阔的世界这些确实让人向往，但离我太远了。我可以当故事听，可以当见识记在心里，却不会动心。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不想花费精力去改变，也没有那个闲工夫。我问你这些事，自然有好奇的原因在，但是最重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脱身。在此之前，许诺啊诱惑啊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还是不要的好。知道不？”

水花子默默点了点头。

关小山又问道：“花子，以前比试定归属的结果都是怎样的，四小福地又有第二个孟广圣出来没？”

花子回道：“没有！四小福地至今还没出现第二位孟广圣。这么多年下来，四大宗主家族一共比试了十一次，其中水家夺了一枚涅槃之眼，一枚混沌之根；孟家夺了两枚生机之苗、一枚涅槃之眼、一枚混沌之根，鱼凫家夺了一枚金石之心、一枚混沌之根、一枚涅槃之眼；金家夺了一枚金石之心、一枚生机之苗。没一家能凑够四种珍果。”

“嘿！原来如此——难怪会闹翻，不闹翻才怪啦！”

关小山嘿地一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花子你们四大宗主家族感情真的很铁，现在才闹翻真的太难得了。换做其他人，早就翻脸了。而且结果不会变，一定是鱼凫家献计暗中联合孟家暗算水家、金家。你们两家身处危险之中却毫不知情毫不预作准备，实在是。。。。。。哎——你别不信，听我给你说说其中的道理。你看啊——四家之中，孟家夺得的珍果最多，有三种四枚，只差一枚金石之心就能凑够四种珍果造就出第二个孟广圣，孟家对此次比试结果非常紧张，可以说到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胜的地步，这种心态只要落到有心人眼中，便可大做文章，这个有心人就是鱼凫家，也只能是鱼凫家。因为金家、水家只有两枚珍果，即便这次夺得金石之心，至少还需要六十年，才有希望造就第二个孟广圣，所以这两家对此次比试结果不是特别紧张，也还没到算计的时候；鱼凫家不然，他们已经有了三枚珍果，和孟家一样只缺一枚就能造就出第二个孟广圣，是以，到了动心思算计的地步；巧的是，他们需要的不是此次争夺的金石之心，而是孟家多出来的生机之苗，而孟家又有对金石之心势在必得之志，双方各有所需，而且相互之间没有抵触，哪有不一拍即合的道理？金、水两家看不到这点，岂有不危险之理？”

“你说的有道理，水家确实没能看清这些，遭此劫难也说不上太冤。。。。。。”水花子叹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出神地盯着头顶上方的黑幕再不说话。

关小山也不再说话，将水花子说的话语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咀嚼，盘算着若交出金石之心鱼凫游会不会放过自己。只是盘算来盘算去，他都找不到鱼凫游放过自己的理由。

怀里的赤灵心动了一下，接着醒了过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腾身起来说道：“哇！笨蛋——该姑奶奶值夜了，你睡吧。”

“好！小姑奶奶——我睡了，你把金石之心拿好，一见不对就捏碎，弄他个鸡飞蛋打都悲剧。。。。。。”关小山将金石之心交给赤灵心，大声嚷嚷了一阵，便即将水花子的头挪下来，躺到她身边睡下来，摆脱困境的事等天亮了再头痛。

鱼凫游不知是真被唬住了还是有其他原因，下半夜没有一点动静，关小山痛痛快快到大天亮，然后一边咀嚼着干肉，一边上路了。出了金石熔炉核心区，对方弓箭手偷袭后不能再造成麻痹效应，这倒让人放松了许多。

智多星依旧在前探路，关小山握着金石之心走在中间，赤灵心抱着水花子落在最后，过了一夜，水花子的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身体还无力行走，大概还有内伤未愈合。鱼凫游则远远在后缀着。

四人一兽不分东南西北埋头走了一两个时辰，赤灵心蹬蹬蹬撵上来，有些紧张地瞪着关小山，低声说道：“笨蛋——不能往前走了，姑奶奶感觉这里好熟悉，离青铜峡不远了。”

“青铜峡？”

关小山一愣，先在心底喊住智多星，跟着停下脚步，蹙紧眉头思索起来，琢磨了一阵，他转向水花子问道：“花子，一个五级凶尊需要多少真君才能抵挡住？”

水花子不假思索地回道：“至少要六个以上，否则拖久了必定落败身死。”

“这次来金石熔炉，鱼凫家和孟家来了多少真君级修士？埋伏的弓箭手里面有真君级修士吗？”关小山继续追问。

水花子答道：“四大宗主家族行事都有定势，每家每次都派遣四位真君，其实四个数量已经不少了，我们每家真君级多的不过六七人，少的如白头山金家，只有五个，再多的话家里就没人照应了。所以那些埋伏的弓箭手应该不会有真君级。”

“孟行功死了，鱼凫家有一位真君昨天手腕断了，只怕今日还没完全愈合，战力要大打折扣，这样算来，在四周追踪最多有六位真君级高手，倒是和青铜峡的地龙差不了多少，能够一战。。。。。。”

琢磨了一阵，关小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对赤灵心、水花子说道：“你们不要声张，我们装作无事继续往前走，赤灵心，一会儿我让智多星和你意识流，你告诉它怎么到青铜峡，我们就往青铜峡走；若遇到地龙凶尊不要慌张，一切由我应付。嘿嘿——我相信，鱼凫游他们两家修士拼命也会保护我们的。”

水花子眼睛一亮，她已经明白了一些端倪。赤灵心还没明白，但她相信关小山，只哦了一声便即继续向前。

关小山传讯智多星，先让它和赤灵心意识流探问前往青铜峡的路径，然后问它是否能和地龙意识流。

“老大！能倒是能，就不知人家愿不愿意理睬我？”智多星不好意思地回答。

关小山嘿嘿一笑，乐了起来。“扬子，只要能意识流上就行，它不理睬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不停地给它灌输意识。譬如——后面的人很坏，要来夺它的地盘、取它的凶丹。。。。。。”

“没问题！老大——你放心吧。”智多星干脆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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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新的召唤

兽类的感觉最敏锐，赤灵心只来过一次便记住了青铜峡周围的地形，而且这个周围的范畴还比较广。从辨认出故地的第一眼算起，四人一兽曲曲折折又行了将近三个时辰，待上了一道两三丈宽的山梁，她才小心提醒道：“笨蛋——快到了，姑奶奶记得七八里外就有一个断崖，断崖下就是地龙凶尊的老巢。”

“加快速度，我们小跑过去，让周围的人都动起来，动静闹得大一点。。。。。。”关小山咧嘴冷笑，脚下跟着加快了。

有一大群高手“陪伴护送”，原本就没不长眼的凶物敢过来骚扰，抵近青铜峡以后，凶物更是彻底绝了踪迹。他这一开跑，静谧的山梁动静立时大了起来，哗啦啦、呼喇喇，两侧和身后尽是草叶灌木被分开的声音。

山梁曲折蜿蜒，时宽时窄，一众人或明或暗跑出三四里路后，前方一响，有新的动静从传过来。

“嗷~~~~”

若有若无的野兽呜咽声透过迷雾，好像在人的耳边回响。赤灵心哎哟一声，脚步慢下来，身子瑟瑟发抖，似乎被前方传来的威严吓住了。

关小山知道她的毛病，见状急忙伸手将水花子从她怀中接过来扛在左肩，紧跟着嘱咐道：“自己抱紧——”，然后将护身符金石之心交到左手握紧，右手揽住赤灵心蛮腰，一使力带着她往前跑，口中安慰道：“小姑奶奶！不怕，有我在呢——”

地龙凶尊的威压像是有质之物，继续向前跑了一里，关小山也开始难受，身子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寒冷，四周的迷雾似乎粘稠起来，呼吸跟着也不爽快了。

“小老弟！前面就是你说的安全之地么？”身后的鱼凫游阴沉地发问，他早就感觉到不对，只是因为艺高人胆大，并没有在意；直到前方的威压越来越大，让人隐隐有些担心，他才忍不住发问。

“哪来这么多事！到地头爷爷自然会告诉你！嗷——”

关小山不耐烦地顶了鱼凫游一句，然后张口大声嗷叫，他要以身为饵把地龙吸引过来，让孟家、鱼凫家的修士为了保住金石之心和地龙拼命。

“老大！来了——”

嗷叫声尚未止歇，前方领路的智多星突然传来警讯，它是高阶兽类，虽然实力被封印；了，心境却在，并不惧怕地龙的威压。

关小山嘎然闭嘴，在心底疾声呼唤：“扬子！快回来——和我呆在一起，告诉地龙凶尊我们是善良的小白兔、鱼凫游他们是来霸占它地盘家产的坏人，不管理不理睬，只不停地给它灌输这种意识。。。。。。”

哧溜——

智多星应声蹿回，与此同时，前方一暗，好像有什么遮住了天日，无声无息之间，一道黑糊糊的巨大身影从低空漂浮过来。

“地龙凶尊！地龙凶尊。。。。。。”

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在四周爆发开了，不仅关小山看到地龙凶尊的身影，孟家、鱼凫家的修士也看到了。

“小老弟！危险——快退回来！”鱼凫游骇然惊呼，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镇静。

“特么的！这是地龙么？这不就是霸王龙么！稀奇的是能飞，看来不会让我失望。。。。。。”

在迷雾中漂浮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看起来像极了恐龙时代的霸王龙，事实上这头地龙的体型只有两三个重铠金刚那么大，好没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只因为是从低空飘过来的，便有了一番泰山压顶的气势，压迫的人喘不过气。

越是如此关小山越兴奋，听到鱼凫游的招呼，便大声嚷起来。“特么的！好厉害的东东——救命啊！再不救命金石之心就要完蛋了！”

口中一边惊呼，他一边将水花子放倒在地，顺手又将软绵绵的赤灵心也并齐放倒，跟着自己纵身一跳，压在二女身上，仰面朝天躺下，将智多星招来搂在怀里当作盾牌遮挡，心里吩咐道：“扬子——快！不停的意识灌输，老大我的性命如今就在你的意识流上，提醒地龙凶尊千万不要乱踩，千万不要殃及鱼池，好生用心还击侵略者。。。。。。”

交代到这里，他止住心语，左胳膊肘子不耐烦地向下压了压，口中咕哝道：“什么东西，埂得人好不舒服。”一边扭头去看。一看之下，发现埂得胳膊肘子很有感觉的是水花子小山一样隆起的胸脯。便不解地嘟囔道：“怎么这么硬？应该是挺软的啊？”

水花子定定地看着了他一阵，最后忿忿说道：“少见多怪！”

“你说的是，我只见识过小姑奶奶的，她的太小，和没见识差不多。”关小山眼光一闪，躲过水花子的瞪视，顺嘴胡扯试图掩饰尴尬。

水花子鼻中不屑地轻哼，不以为意道：“虚有其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好意思？你这人看似豪爽实则很娘。”

被这么一说，关小山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好闭嘴不言。

“聚拢过来！保护金石之心——”

就在关小山三人一兽相互叠罗汉以为盾牌的时候，鱼凫游沉声大喝，命令隐藏在四周的修士聚拢对抗。他的命令很快得到响应，十余条身影飞跃而出，向他聚拢过去，与此同时，也有不满的抱怨声响起，有人大声提醒道：“掌院！我们没带兵刃护甲，只怕抵不过——”

真人、真君固然能以山石草木为剑，但若想将自身修为发挥到极限，还是灵金制作的兵甲最为好用，特别在等级高过自己的对手面前，拿骨刀木枪迎战就是不知死活地装比。听到对方叫嚷，关小山心里一乐，恍然记起对方的兵甲都在水花子说的叫做“恶地飞舟”的法宝上。

“为了金石之心，无论如何都要拼死一战！”一个陌生的话音插进来。

关小山估计这位一定是最紧张金石之心下落的孟家子弟。按水花子所说，金石之心这等珍果成熟期需要两百四十年，这颗金石之心若是毁坏，孟家很可能就要再等两百四十年，为了这颗金石之心，孟家不惜与千年至交水家、金家翻脸，付出如此巨大，哪里还有再等两百四十年的耐心？

陌生人的话语很快得到响应，鱼凫游绝然喝道：“鱼凫家子弟与大野泽孟家生死与共，全力一战！”

地龙凶尊漂浮飞行的速度很慢，只是在一众人聚拢商议的时候也飘了过来，静静地悬停在关小山上方七八丈处，长颈下探、小头穿透迷雾好奇地打量下方两伙不速之客。

眼见对方端端正正地悬停在头顶上方，似乎没有忽略自己的存在，一旦身子落下巨大的蹼爪就能将自己这伙人踩为肉酱，关小山忍不住心里打鼓，连声催促智多星：“快！扬子——快快灌输意识，让它明白好歹！不要停下啊——”

“老大放心我没停。。。。。。”

智多星忙的不可开交，语音毫不停顿地匆匆应一声就没了声响，似乎继续投入到灌输意识的大业中去了。

智多星的话从来就不怎么靠谱，关小山一点不敢放心，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他的预见很英明，一直安静悬停的地龙黄澄澄的眼珠子一转，瞪在叠罗汉一样的三人一兽身上，紧接着身子一沉，山一样压下，挖掘机一样的两只蹼爪开阖舞动狠狠抓来。。。。。。

“特么的！这下玩大了——”

望着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庞然大物，关小山大骇，他先前打的是当温驯善良小白兔的主意，一早就做好了放弃抵抗的姿态，眼下即便有心挣扎逃脱也来不及了；危急时刻，只能将身上的智多星向上一举，塞到抓来的巨爪中。

“杀上去——保护金石之心——”

鱼凫游和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同时响起，他们似乎比关小山更着急，厉喝声中，惊虹乍现，四五个修士挥舞着骨刀木枪掠空赶过来相救。

“啊——老大——”

智多星被地龙巨爪抓住丢石块一样忽地一声甩到半空，它惨叫一声，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便即没了踪影。

狄龙一爪甩开智多星却没继续抓甩仰面朝天躺着的三人，巨爪向下一落，转身折头看向腾空飞掠过来的修士。

关小山战战栗栗，身子不敢稍动。对方的身躯太过庞大，此时他们三人就像健牛肚腹下的三只小鸡一样既脆弱也不显眼，他迫切希望地龙是个近视眼，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吼！”

地龙仰天嘶吼，似乎被激怒了。双爪在山梁上用力一按，嗤拉拉一阵响，山梁上尘土飞扬，石隙间炸出一道道裂缝，与此同时，地龙庞大的身躯倏地腾起，闪电一样迎向扑来的修士。

关小山的眼睛一下看直了，适才地龙漂浮速度极慢，他原以为是身躯庞大动作笨拙的缘故，哪料想对方这一纵轻灵的竟如猿猴一般，眼前只觉得一花，对方已经和飞掠而来的修士对上了。

轰——轰——

地龙两只巨爪左右一圈，似有风暴袭来，巨爪所过之处拖带出两道滚滚的雷声，与此同时，刷刷两道巨大的光柱骤然出现在巨爪左右，如两道霹雳闪电迅疾地砸向两名修士。与这两道光柱相比，修士发出的惊虹仿如日月之前的星光，一下黯淡的没了光彩。

关小山瞳孔一缩，惊得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这才醒悟到自己早早装做小白兔是英明的决策，对方适才甩出智多星只是戏谑，否则，像现在这般用力一抓，三人一兽全都要完蛋。

“啊——”

一个真人级修士嘶声大吼，木枪爆出一团光华刺向斩来的光柱；光华与光柱相遇，如细流遇上了奔涌的洪流，一点声响都未发出就被融在其中，光柱毫不停留继续向前，真人级修士身上光芒闪烁，试图用护身真气减少伤害。光柱中心的地龙左爪一抄，将光芒闪烁的真人级修士捏在爪中，随即轻轻一握，噗地一声，好像捏破了一个鸡蛋，光芒星星点点地散去，地龙左爪中多出一团模糊的血肉。

“破！破！破！”

鱼凫游和两位真君级修士齐声大喝，三道惊虹一起刺向横卷过来的光柱。

嗤喇喇——

光柱与惊虹相交，发出刺耳的霹雳激撞声，撞击声中，惊虹消散殆尽，光柱也消散了大半，同时失去了冲击力道，三人合力勉强挡住了地龙右爪一击。

轰——

旷野行雷之声再度响起，地龙左爪好像劈开了迷雾，带着粗大的光柱扫向鱼凫游。行到中途，迷雾中突地冲出四五人，刀枪齐举，帮鱼凫游挡住这一击。

鱼凫游见状喊道：“行田兄！你带孟家子弟攻它左边，我带鱼凫家子弟攻它右边。”

“好！就这样说——”一个身材高大的披发修士干脆应答，孟行功死后，孟家子弟看来是以他为尊。

“嗖嗖嗖——”

破空之声连续响起，一道又一道身影相继冲出迷雾，孟家、鱼凫家两家子弟尽皆杀上来团团围住地龙凶尊。

地龙身躯巨大，近二十位修士上下跳跃飞舞就像围着健牛的一群麻雀，地龙若真是健牛，可能对这群麻雀去可奈何没问题是，地龙不是健牛，而是五级凶尊。

“吼——”

地龙伸颈发出一声快意的吼叫，巨爪一弹一跳，庞大的身躯倏忽在东，粗大的尾巴一摆，鞭子一样抽出去，两名修士惨叫着被撞进迷雾中，不知是死是活；倏忽在西，龙头一探，洞穴大嘴巴猛然开阖，嘎嘣——将一名没有提防的修士咬得身裂骨碎。它就像一位武功高手一般，全身上下无一不是武器，无一不能威胁对手性命。特别是一双巨爪，东圈一下，西斩一下，将孟家、鱼凫家修士尽皆圈在身周，巨爪挥出，惊雷滚滚，霹雳闪耀，直让天地为之变色。

真人级修士遇上这等对手，若有甲衣防护、利刃挡击，尚能有一些作用，此时身着布衣、手拿骨刀木枪，如何挡得住？只片刻间，就被地龙凶尊杀死四五个，其他的也是岌岌可危，这时候能跟地龙凶尊硬碰硬交手的，只有凑在一起分作两组联手对抗的五位真君。

和地龙凶尊硬撼了三次后，鱼凫游看出不对，便扬声冲关小山喊道：“小老弟！你快带上金石之心回转；没有兵甲在手，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好！好！好——我这就走，你们在坚持一会儿。”关小山口中大声答应，身子却一动没动，对方高手仍在，他若逃快了，还是会被对方后撤的高手追上，不如多耗一会再说。

吼——吼——吼——

地龙似乎厮杀的痛快，连声欢叫。爪下却毫不留情，庞大的躯体左冲右突，两只利爪裹挟着雷电，将四周修士杀得七零八落，四散躲避。

鱼凫游交待了一声就顾不得关小山了。

“不要分开！联手对敌——”他一边指挥修士调整攻击策略，一边带领两位真君飞掠到半空，贴身纠缠地龙凶尊。

关小山双目一眨不眨紧盯战局，只等鱼凫家孟家修士落败逃走、地龙追击之时择路逃走，就在这个时候，他心底忽然浮出智多星哎哟连天的叫声。“哎哟——痛死我了——哎哟——老大——要不是这边动静大，我差点找不到你了——”

不住口的埋怨声中，智多星穿破迷雾，从山梁下的荒草间爬了上来。

看到智多星身子在灵活的游动，听到它中气十足的埋怨，关小山心里一喜，连忙招呼道：“扬子——你还好吗？刚才真的吓死我了，只怕你受不住这一甩。”

智多星哧溜哧溜爬过来，一边惊魂未定地说道：“哎哟——老大，我倒不怕甩，地龙凶尊没想杀我，只嫌我的意识流呱噪，把我丢远点免得烦，力道比黑水河边的重铠金刚轻多了。只是这一甩把我震得头晕眼花迷路了，若不是听到声音，我肯定找不到老大了。哎哟——吓死人啦——”

“原来地龙凶尊真把我们当可爱的小白兔啦！太好啦！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逃了——”关小山大喜，欠身坐了起来，扭头看向地龙凶尊的老巢青铜峡。青铜峡无疑是摆脱孟家、鱼凫家纠缠的最好方向，他先前不敢望那边逃，担心弄巧成拙，惹怒地龙凶尊追过来。若按智多星的说法，则可以冒险试一试。

“小老弟！你怎么还没——”

真人级修士又有四人战死，两家子弟的处境越发危急；百忙之中，鱼凫游往这边看了一眼，待看见关小山悠哉乐哉地坐在两个美女身上，没一点动身的意思，五脏六腑差点都要气炸，好在他修养惊人，能忍平常人不能忍，只开口提醒，没有恶语相向，不过，最后的“走”字尚未说完，他就被地龙凶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说不下去了。

关小山为了安抚对方的情绪，不好意思再自称“爷爷”了，放缓了语气，亲热地喊道：“鱼凫老爷子——我这就走！你们加把劲，一定要缠住地龙凶尊啊。。。。。。”

他真的准备走了，两家子弟败局已露，剩下十名修士全副精神都集中在对手身上，没人能分心旁顾。地龙凶尊厮杀的兴起，也没闲心注意他们。

“走走走——智多星在前探路，姑奶奶指点路径，我们先到青铜峡再觅路逃走——”

关小山跳起身，伸手把水花子扛在左肩，把瘫软的没一点力气的赤灵心夹在右肋下，就蹑手蹑脚地沿着山梁继续向前行。

三人一兽刚行出半里，身后突然传来七嘴八舌却又断断续续的惊呼：“走啦。。。。。那小子逃走啦。。。。。。逃往哪个方向了。。。。。。有人看见没。。。。。。”

原来终于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开了，只是恶地雾气弥漫，走出十余丈便难寻踪迹，却没人注意到他是从哪个方向逃的。

“啊——”

惨呼声响，似乎有修士因为分心他顾，被地龙凶尊杀死了。鱼凫游更加急了，连忙吩咐道：“行天兄——你带人向左撤，沿路搜索那小子踪迹，我带人向右撤，负责搜索右边。”

鱼凫游的想法有些一厢情愿，似乎看出对手有逃走的打算，地龙凶尊的吼声忽然疾了起来，动作跟着快起来，忽东忽西地截断了两家修士的退走之路。

关小山听鱼凫游说要分做两路左右搜索，便加快了脚步，谁知又奔出一里路后，远处呼喝嘶喊的声音一点没有减少，显然是被地龙凶尊拖住了。

“嘿嘿——是我糊涂了。两家子弟一时半会怎能脱得了身？地龙凶尊只要随便拖住一家，另一家就不敢单独离开，否则，留下来的必死无疑。”

关小山豁然一悟，放下心来，就在这时，他心头忽地一动，一股很奇异又很熟悉的感应涌上来，像上一年的生灵日在灵宠园被智多星召唤一般，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召唤他过去。

“这是。。。。。。”他倏然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这肯定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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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章漏洞百出的计划

赤灵心渐渐摆脱了地龙凶尊的威压，可以正常行动了，只扛水花子一人，关小山脚下更加轻松，很快到了一处断崖前。

“哇！笨蛋——你知道吗？下面就是青铜峡，地龙凶尊的巢穴，若虚把缴获的兵甲都丢下去啦。。。。。。”赤灵心一边探头下望，一边眉飞色舞地解说，摆脱威压后的她格外活泼。

关小山没有理会，沉默着把一块大石头踢了下去，然后侧耳倾听。心理默数到五的时候，下面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从声音判断，峡谷约莫有三四百米深，谷下面是实地。

被扛在肩头的水花子催促道：“你站着干什么？我们应该尽快从旁边绕过去，地龙凶尊回来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我想——下去！”

迟疑了片刻，关小山终究拿定了主意。招唤的感应是从青铜峡下面传过来的，那里是地龙凶尊的老巢，地龙凶尊随时可能回返，下去自然非常危险；只是，此时若不下去探明究竟，以后肯定再没机会，眼下地龙凶尊正和鱼凫游他们互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水花子闻言变色，在他肩上挣了几挣，疾声抗议道：“你疯了！？下去干什么？这样很危险！”

提到危险，关小山顿时怒了，愤声叱道：“你闭嘴！若没有你这个累赘，我会安全的多——”

他说的是大实话，若没有水华子这个伤号在，他和赤灵心、智多星进出青铜峡会快捷的多，危险就会少许多。事实上，他正在想是否丢下水花子不理，只是想来想去终究有些不忍。

肩头上扛的身子一硬绷住了，过了一瞬，水花子沉声说道：“阿秀！我欠你的太多，这一辈子只怕没法还清，但我以后一定会想办法偿还，还一点是一点。我也不想当你的累赘，只是没办法，我要回十万森林报讯，所以，请你一定不要丢下我。”

“别说了！我们下去吧——姑奶奶，你身子轻灵，负责在前面探路，扬子，你自己想法爬下去，若不想爬可以跳下去，这点高度肯定摔不死你。”

关小山不喜欢和女人口角，便装作无事的样子吩咐赤灵心和智多星顺山藤往下溜，自己则扯断两根山藤，将水花子从左肩换到背后用山藤绑紧，又带着解释的口吻说道：“下面这么大的峡谷不可能只是一个坑穴，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路。我们下去后另找出路离开，就可以完全避开鱼凫游可能的搜索。”一边说，一边扯着山藤向下溜。

断崖壁上爬满了山藤，虽然山藤不是一根垂到底中间时有断续，但两位高级真武师也不是普通人，在山壁上纵越腾挪毫无问题，哧溜哧溜的飞速往下落。智多星怕疼，没敢直接跳，先抓了一根老藤溜了一半，才松了爪子腾地一声砸下去。

“哎呀——老大，好吓人啊！”

关小山还没溜到底，智多星的声音就在心里先响起来，其实不用智多星提醒，他已经注意到了谷底的情形。

峡谷之内，视野所及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骨架，大的小的，五华八门，各种各类的骨架相互码摞，堆叠出一座又一座白骨小丘，其中，小的骨架像是狼犬等小兽的，大的骨架则像狮虎牛马，还有许多长长的可能是巨蟒的。

下面的骨架大部分都很干燥，也有一些血迹犹存，有零星的血肉挂在上面，散发出腥臭的味道。不用多看，关小山也能猜到，这里肯定是地龙凶尊用餐之地。

累累白骨之中不时有金属的光泽闪动，无数灵金制作的盔甲兵刃像垃圾一般，东一件西一件四处散落，点缀着单调的谷底。

看到这些，关小山只有无奈苦笑，这么好的东西可惜无法带走。只是接下来的发现却让他充满惊喜，白骨间隙不仅有金属的光泽闪动，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五颜六色的微弱光华，他对这种光华很熟悉，这是灵晶散发出来的独特光彩。看来谷底不仅有灵金兵甲，还有不少灵晶，想来是战死的法师随身携带的。

“姑奶奶！快——你负责四处收集灵晶。智多星，你负责探路。”眼见距离谷底仅有两三丈了，关小山一跃而下，兴冲冲地给赤灵心、智多星交代了任务，自己则背着水花子向右手不远处的白骨小丘爬去。

他感应到，强烈的召唤就是从那座白骨小丘里发出的。

白骨小丘体积约莫像个三层小楼，高倒是不高，只是很难攀爬，骨架是松垮垮码摞的，脚踩过去，稍不注意便哗地一响向下塌陷。

关小山手足并用，塌陷下去再爬起来，再塌陷再爬起，折腾了半柱香功夫才上到白骨小丘顶部。

白骨顶部散落了一些“战利品”。一件盔甲卷成团状落在一个白骨坑里，一件盔甲披散摊开扑在白骨之上；另有一把长枪深深插进白骨小丘，只露出六寸枪尾，两把钢刀和一把长弓首尾相连歪歪斜斜地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对于这些关小山看也没看一眼，一上白骨小丘顶，他全部的目光和精神都落到一杆斜斜插着的破旗之上。破旗确确实实是一杆破旗，一根枝桠丛生长约一丈、粗如卵石、略有歪曲的树枝做了旗杆，一件肮脏的袍子做了旗面，两只袖子兼带固定绳索的作用绑缚在旗杆上，手法非常粗陋。

看到这面破旗，关小山首先想到被丑化的败军脱下白裤叉绑上步枪投降时的情景，这面破旗和投降专用白裤叉旗很有一些异曲同工之妙。让人无奈的是，那个强烈的呼唤正是这面破旗——准确地说，是做旗面的那件肮脏的袍子——发出的。

癔症了片刻，关小山终于一跨步，伸出抓住了当作旗面的袍子。

袍子的手感和普通衣物一样，绵软温暖，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在触摸到袍子的一瞬间，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心底缓缓响起：“主人——你来了——”

有过智多星那次的经验，关小山已经不再感到惊奇，直接问道：“你是。。。。。。”

“我是金钟罩，你的先天甲器灵。”

关小山闻言大异，追问道：“先天甲器灵？难道这件袍子就是先天甲？”

“是的，主人，这就是你以前的先天甲。”

“先天甲不应该在金石熔炉么、怎么会到青铜峡来了？”关小山有些迷惑了。

金钟罩没有情绪波动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主人，说来话长——”

“等等——既然说来话长，就不要说了，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

天快黑了，地龙凶尊随时有可能回返，关小山没有时间从容叙说，便截然打断金钟罩，伸手抓过树枝旗杆，一把撸下袍子揣进怀里，扬声高喊道：“智多星，找到出路没有？”

一边喊，一边合身溜下白骨小丘。

智多星及时从迷雾中蹿出来，汇报道：“老大！老大——有出路，峡谷下面两头都是通的，深的很，你看往哪边走——”

关小山掏出瑶池针，看了一看便指着左手说道：“从这边走。”

为了躲避闪电的麻痹，他把兵甲丢在金石熔炉乱石山，瑶池针、灵晶盘、狂血散、愈合膏这等不可或缺的探险物品却还留在身上。

身处地龙凶尊老巢之中，另外两人一兽担心对方突然回返，早就战战兢兢，一听说可以走尽皆如释重负，拔腿就想开溜。只关小山不甘心，临走时顺手拎了一把钢刀、一副盔甲，又喊住赤灵心，让她也带上两套兵甲，然后追问着收集的灵晶数目，一惊一乍，一会欢喜一会叹惜地融入迷雾。

地龙凶尊不知是有其他事情要办，还是一路追杀鱼凫游去了，三人在暮色中行了大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了，被远远抛在身后的青铜峡还没一点动静传过来，三人松了一口气，不再为地龙凶尊忧心了。

顺着长长的山罅摸黑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前方开始有野兽或者是凶物的踪迹出现，似乎快要脱离青铜峡区域了。三人一兽这才停下来喘口气，关小山解开山藤，将水花子放在地上躺倒歇息，他和赤灵心在一旁整理盔甲整理，末了一人披挂一套，另一套绑缚到智多星背上，请它暂时充当两天驮马。忙碌到最后，他将金石之心和先天甲袍子小心收进怀里，便重新把水花子扛上左肩，左手帮着扶持，右手拎上钢刀，再度启程向前。

兴许是担心距离青铜峡太近会与地龙凶尊产生冲突的缘故，左近虽有野兽凶物出没，却没有高等级的，三人一兽急行一夜，仅遇到几次凶险不大的骚扰，黎明时分，确信终于出了青铜峡区域后，小队在一个小湖湖畔停下来进食休整。

关小山把水花子交给赤灵心照看，自己带智多星到一旁盘膝坐下，将怀里的先天甲掏出来握在掌心说道：“好啦，有时间了，现在我们可以慢慢聊。。。。。。”

“主人——你想聊什么——”心底有声音传来，他的倡议很快得到了金钟罩的响应。

关小山沉吟着道：“我想聊得太多了，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先确定，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是不是和智多星一样处于封印之中？”

“是的，主人。我正等你为我解开封印呢。”

金钟罩的回答干脆利落，也让关小山头皮发麻，不满地埋怨道：“怎么又是一个被封印的？等我帮忙解开封印？我怎么知道如何解开封印？”

金钟罩平淡地说道：“主人！你下封印的时候说过，我有两层封印，里面一层封印需要超越神尊这一等级才能解开，外面一层很容易，大神这个等级就能解开。”

“超远神尊？神尊不是最高等级吗？还能超越？”关小山闻言大异，忍不住向下追问，待问过后才想到这个问题很好笑，有孟广圣的例子在，神尊似乎不是不能超越的。另外，被封印的金钟罩显然回答不了这些问题，问也是白问。

金钟罩果然不出所料地回道：“我不知道，你以前是这样说的。”

关小山皱了皱眉头，不甘心地说道：“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以前的我究竟是谁？来自哪里啦？”

“不知道。”金钟罩很干脆地回答。

关小山郁闷地问：“那你知道——你是怎样到青铜峡的吗？”

“封印以后的事情我都记得。。。。。。”

金钟罩总算给了关小山一点安慰，回道：“。。。。。。被封印后，主人将我带到金石熔炉存放，临走时说——金钟罩，这里非常险恶，不会有人来的，你在这儿会很安全。当我成为大神之时，智多星也有十八个月大了，它的意识流要进阶出亲和度，能随便进出恶地，到时我会让它来找你——主人说完以后就走了，只留我一个在金石熔炉，这样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一只变异的猴子来了，它把我绑在一个树枝上高举着，和其他凶灵一起出金石熔炉到很远的地方和人类交战，打了一段时间，猴子死了，我被丢在草里没有谁管，直到战事彻底结束，凶灵准备回来，临走前把我塞进一个装满兵刃盔甲的大包袱里面，然后被一个人带到青铜峡，随大包袱一道甩在谷底。”

金钟罩的解释让关小山越加相信“以前的自己”英武不凡，来灵界是有隐秘使命的这种说法，也弄清许多以前不明白的事，同时又非常郁闷——以前的自己怎么这么笨？

金钟罩和智多星的说法相互参详，让他隐然明白，以前的自己有一个安排周密的计划，自己现在的遭遇——如穿越灵界、去昆仑城修炼、在灵宠园遇上智多星等等这些——可能都在计划之中，问题是，这个计划时间跨度、地域跨度太大，肯定会出现很多意外，偏偏其中的环节上下契合丝丝相扣，不容出现一点疏失，否则就是全盘皆输的结局。

譬如，自己以普通人之身穿越到被铁齿鲢包围的海心山，如果不是巧遇上赤灵心，只能困死于荒岛之上，怎么继续推行计划？

又譬如，“以前的自己”算定自己成为预神法师之后会进灵宠园找到智多星，等智多星孵化满十八个月后会解开外层封印，意识流会进阶出亲和度能进金石熔炉寻找金钟罩，也算定自己十八个月可以从预神法师进阶成神，有解开金钟罩封印的能力，唯独没算到自己会提前进入灵宠园找到智多星，也没算到智多星的外层封印会提前解开，以至于自己为寻找金钟罩提前进入金石熔炉差点丢了性命。

再譬如，“以前的自己”算到金石熔炉少有人去，是存放先天甲的好地方，唯独没有算到金钟罩会被一个变异猴子带出金石熔炉最后流落到青铜峡，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差点弄丢。

这等精密的计划纯粹是一厢情愿，经不得半点考验，既然“以前的自己”英武不凡，难道想不到这些吗？计划刚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多意外，如果不是运气早就坏事了，这样下去如何得了，谁敢保证自己运气一直这么好？

想到这里，关小山忍不住忧心忡忡，便在心底向智多星发问：“扬子。以前的我到底是什么样？你有印象吗？怎么制定出这么一个计划出来？”

“老大，我现在被封印着，知道的不多，感觉老大就是英武不凡，了不起的很；具体就不清楚了。不过么——有一点我可以确定，这个计划不是出自老大之手，而是我为老大制定的。嘿嘿——老大英武不凡，打遍天下无敌手，打架不用我上，只有这些动脑筋的需要我帮忙，所以，我才是老大的智多星啊！”

智多星情不自禁，说着说着就得意地笑起来。

关小山正在为这个计划恼火，此时一下有了发泄的目标，便咚地一脚踩住智多星，恶声恶气地教训道：“我说呢——英武不凡的我怎么可能这么笨！怎么可能制定出这么蠢的计划！原来都是你这个笨蛋搞的坏事——特么的！你要是智多星，天下人人都是智多多多星了。”

“冤枉啊！冤枉——老大，以前的你打架那是真正的英武不凡，动脑筋这些小事从来都交给我在做啊，智多星这个名字可是你给我取的啊。。。。。。。”智多星颇不服气，大喊冤枉。

“我才不行。”关小山一撇嘴踢开智多星，他口中说不信，心里其实很明白，以前的自己只怕真的只是打架英武不凡，否则，智多星制定的计划绝对不会得到执行。

按金钟罩的说法，他这件先天甲是有器灵的法宝，比智多星那件高级的多，需要解开器灵的封印后才能发挥功用，眼下却暂时没用。既然是如此宝贝的东西，哪怕不能用，关小山也把它当作内衣穿在身上，这比揣在怀里安稳多了，不用担心丢失。

一切妥当之后，关小山用瑶池针校准方向，然后叫上赤灵心、水花子，觅路向恶地外走。又过了一天，三人一兽一路上有惊无险终于出了恶地。

水花子的伤势好转了不少，已经能够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了，只不能奔跑厮杀大幅度运动。自从关小山说过闭嘴以后，她这两天没说一句话，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这时才找上关小山，沉声说道：“阿秀，你和姑奶奶的大恩大德，水花子和水家永不敢忘！按说，我不该贪得无厌，不该再过份要求；只是，水家满门老幼四百多口正在危险之中，身为水家人，我于心不忍，不得不厚颜恳求，请二位救人救到底，送我回十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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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安然送达

“送你回十万森林？”

关小山眼睛一翻，拒绝的话不由自主脱口道出：“花子！世间大多数事情原本没有是非对错的区分，只有立场的不同。四小福地的争执同样如此，没有哪一方说得上是绝对正义。说难听点，这就是一大锅浑水。虽然意外地沾到了这锅浑水，我却不想介入太深。我修炼等级低力量微不足道，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一个三级修士杀死，介入太深是祸非福。最主要的是，我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生活，如今的一切，精彩的让人目不暇接，没一点时间细细品味，哪里有时间参合四小福地的恩怨纠葛。。。。。。”

关小山说得是实话，现今他一心想修炼——不是修体而是修神——这一次因祸得福，赤灵心在青铜峡谷底收获不小，寻到了两百来粒灵晶，加上原来的积攒，足以供他突破到二花法师，而且其中有十九粒是异常珍贵的黑晶，让他随时可以开始修炼。十万森林万里迢迢，一路上还不知有多少凶险，他身负重任，还有计划要实施，怎可能随意履险？

只是——

想到莫名其妙的重任，想到糟糕透顶的计划。他突然一激灵，舌头打了个结顿住了。按照先前的经验看，智多星制定的计划以后还不知有多少处会冒风漏雨，单凭自己十有应付不了这些乱七八糟，必须找一帮得力之人襄助以防万一。这样算来的话，十万森林水家无疑是很好的选择对象。

“但是——”

想透这些，关小山口中及时地掉转了语气，截然说道：“——世事不是我能可以改变的。我不想介入，却已经介入，我想过以前的生活，孟家、鱼凫家却不可能放过我。事到如今，我已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必须和水家同心协力、携手与共对抗强敌。所以，花子——你我之间客气话不用说了，大家以后就是命运共同体，除了相辅相助之外无路可走！”

说到“无路可走”之时，关小山双唇一闭，语音嘎然而至，凝神肃穆看向水花子。

这一瞬间，水花子的神色经历了好几番变化，从最初的诚恳祈求到中间的失望萧索，再到山重水复的憧憬，直至最后的惊喜，反反复复不一而足。

“阿秀——”水花子目光灼灼地回视过去，只低声轻呼，却什么都没有说。

关小山一笑，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议，想一想怎么才能安全地传回音讯。毕竟，十万森林万里迢迢，路途之上不仅危险万分，其间可能还有孟家、鱼凫家的阻截。你的伤势还没复原，我们实力单薄，一切应当小心。”

“嗯。”

一向豪迈果断的水花子此时比赤灵心还乖顺，轻嗯一声，低头跟在关小山身边。

在野猪林住了大半年时间，关、赤二人对方圆千里内的地形已经比较熟悉。从恶地迷雾中出来不久，关小山认出所在之地是野猪林之西两百多里外的沙沟滩，考虑到这番远走后，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回来，便手指东边道：“先回家一趟，该带的东西都带上。”

既然决心结好水家，关小山一路上便开动脑筋思筹如何传讯，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十万森林位于长生州东南方，也算是灵界东南边陲地带了，相距野猪林至少有八千里，若要赶过去，路径大致有两条：

第一条是从北往南横穿昆仑州，再穿过昆仑州南部与长生州交界的恶地，进入长生州西北部，然后一路向东南赶，直到十万森林。

第二条是出野猪林向东行，穿过昆仑州和轩辕中州交界的恶地，穿过轩辕谷大福地和巴蜀谷地小福地相夹的关中荒原，进入中州平原后南下，从大野泽和巴蜀谷地的夹缝间穿过去，赶到轩辕中州南部和长生州交界的恶地，穿过去后，径直向东南行就可以回返十万森林。

两条路径里程相差不多，第一条路径看起来比较方便，中间只需穿过昆仑州和长生州交界的恶地就好。相比之下，第二条危险的多，不仅要穿过昆仑州和轩辕中州交界的恶地，还要穿过轩辕中州和长生州交界的恶地，另外，行程大半在孟家、鱼凫家盘踞的轩辕中州，而且两次从两小福地旁边擦过，只想一想就觉得惊险万分。

关小山和水花子琢磨了半天，最后却一致认为走第二条道比较安全。

“花子，四小福地各有几千上万修士，水、孟、鱼凫、金四家被推举为宗主家族，拥有的实力最强，但家族修士数量尚不到总数一成，孟家、鱼凫家若单单依靠自身力量，公然攻打十万森林，肯定讨不到好。所以，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有没有可能发动巴蜀谷地和大野泽的所有修士一起行事！”

“肯定不行——四小福地同气连枝，相互之间多有来往，修士之间即便有什么恩怨，一向是由彼此的宗主家族出面调解，或者私下争斗解决。小福地之间从不公然为敌。另外，修心之术极为隐秘，只有四大宗主家族的高等级子弟了解，没有哪一家会公开向外宣扬。所以，为此产生的仇怨只会私下各施手段，不会纠集普通修士公开相互征伐。”

“如此说来，我们的时间还很充裕——十万森林毕竟是水家盘踞之地，就算孟家、鱼凫家暗中有什么定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布置妥当的，何况，青铜峡一战两家损失不小，人手肯定吃紧，岂有随便偷入十万森林铲除水家的能力？我觉得，他们当务之急不是铲除水家，而是调集精兵强将找到我等，夺回金石之心，顺便杀了你我以绝后患；至于水家、金家，只要杀了你我，金石熔炉发生的事流传不出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应付。所以——我等当务之急，不是急于回返十万森林，而是保证安全地回返。”

“你说的不错！我们不能莽撞，以安全为要。否则，水家、金家日后必定会继续被孟家、鱼凫家玩弄于鼓掌之上。”

“孟家、鱼凫家人手有限，不可能整个灵界地搜捕阻截我等，只会在几个重要地点守株待兔。正常情况下，如你我这等漏网之鱼，脱困以后首想的是尽快回返传讯报警，第一条路径——也就是横穿昆仑州、从南部穿过恶地回转长生州这一条——最为便利，而且只穿越一次恶地，看上去比较安全，一定是你我的首选。鱼凫游这人老辣狡猾，肯定能想到这点，很有可能在昆仑州南部一带布置人手等待你我前去自投罗网。与第一条路径相比，第二条要麻烦的多，也看似危险的多，正常情况下，你我绝不会选择走这条路。鱼凫游只怕也会这样认为；如此以来，这条路反而成了最安全的。”

水花子眼中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关小山继续剖析道：“当然了，对方绝不会只在昆仑州南部一地阻截，其他地方——譬如十万森林外围某处必经之路——肯定也会有安排。遇到这样的地方，你我该当小心在意。特别是你，对路径比较熟悉，遇到什么特殊之地，一定记得要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记住了。”

两人计议已定，便不再急于赶路，水花子伤势在身，行动不便，为了照顾她兼且隐藏行踪，三人一兽放慢脚步，一路躲躲闪闪行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借着夜幕掩护潜进长岭北坡的洞穴中。

这段时间意外连连，连带卷毛狗也弄丢了，关、赤两人被多番惊吓的战战兢兢，精神一直高度紧绷。长岭洞穴其实没有任何倚仗之处，两人一回洞中却有了一种到家后的安全感，全身顿时放松下来。

没有卷毛狗在身旁，赤灵心只好拿智多星顶缸，抱着它躺到角落兽皮褥子上先自酣畅入梦。关小山指了指赤灵心身旁褥子，向水花子说道：“你在那睡吧——不要嫌弃。”

水花子先是点头答应，后来一打量四周，却见洞内只有这一处铺了毛皮褥子，隐约猜到关、赤二人可能是双修伴侣，平时都是同褥共枕的。随即她有些迟疑：这个褥子算是床了，自己上去睡了，关小山会不会也上去？这里和野外露宿不一样，他若睡上来可就真正是同床共眠了。。。。。。

想到这里，她有心开口谦让，谁知关小山屁股一撅爬出洞去了，没给她留点说话的机会，想了一想，她担心太过着意会引起关小山不快，只好爬上去盘膝坐下，一边运功疗伤，一边等着看关小山进来后会如何做。

关小山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才回来，等了许久的水花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阿秀——你干嘛去了？”

“我在收拾东西呢——明天这一走，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了，该带上的都要带上。”关小山若无其事地回答。

事实上，他刚才出去不是收拾带的东西，而是在不显眼的地方挖了个深坑，把金石之心埋了起来。他不想把金石之心带在身上，万一路上遇到孟家、鱼凫家的修士，金石之心可是能够保命的宝贝，必须妥善收藏，不过，他不准备把这事告诉水花子，对方是水家子弟，自有立场，和他的立场不能完全重合，还不能给予无保留的信任。

随口应付着水花子的追问，关小山一边偷偷掏出一粒黑晶藏在手心，然后径直到洞壁另一角盘膝坐下，说了声睡吧，就开始闭目运功，悄悄吸收水属性灵气。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让水花子知道——他和赤灵心神体双修这件事。为此，他宁可一路慢慢走到十万森林，也不愿让赤灵心施展灵术带两人飞过去。

水花子见他没有到褥子上睡觉的意思，也安心下来，收功躺下睡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智多星率先出动，一路向东打探。

三人各自用功修炼大半个时辰，养足了精神，待智多星回报平安无事之后，众人饱餐一顿便即出发。关小山只将以前收集的灵晶随身带上，其他的兽皮、兽骨只好暂时丢弃了。

水花子的伤势日渐好转，只是阻塞断裂的经脉还未完全恢复，真气无法畅通运行不能动手厮杀，奔走速度也不快。关小山担心穿越恶地之旅中可能会突遇险情，便再度将她绑在背上以便照顾，为她准备的一套兵甲由智多星这匹“驮马”帮忙携带。

借着荒草的掩护，三人一兽悄悄穿过野猪林东侧窄窄的荒原，很快就消失在恶地迷雾之中。

刚进入恶地不久，关小山忽然想到一事，随即便连番叫起苦来，原来瑶池针只能在昆仑周使用，穿越昆仑州和轩辕中州之间的恶地时反方向参考还勉强能用，一旦进入轩辕中州就会失灵，到时怎么穿越轩辕中州和长生州之间的恶地。四小福地的修士经常跨越州级，一般都会随身携带各州的方向指针，水花子原本也带的有，只是为了方便厮杀作战，在金石熔炉时，将身上的冒险用品都放在恶地飞舟上了。

“等闯过恶地先去轩辕谷买一个轩辕针吧，中间碰到冒险队也可以求购。。。。。。”水花子也有些无奈。

“只好如此了——”关小山不愿改变主意，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闯。

因为没有方向指针的缘故，行程一开始便蒙上了阴影，然而，让人大跌眼睛的是，接下来的行程却出乎意料的顺畅。三人一兽在恶地跌跌撞撞行了六七日，除了偶尔遇上零散的低等级凶物外，高等级凶物或是低等级凶物群一次也没遇到，让一般修士闻之色变的恶地腹心区域不经意间就穿越过去了，等到第十日，眼看就要走出恶地了，好运气再度降临，他们遇上了一支巴蜀谷地的冒险队。

这支冒险队的修士对金石熔炉发生的事毫不知情，依照衣饰装扮直接将关小山、赤灵心认作大野泽的修士，将水花子认作十万森林的修士，予以热情招呼。

关小山便顺势装作是大野泽修士，言道在恶地遇上了凶险，有同伴走失，轩辕针也丢了，请求对方转卖一支急用；当轩辕针到手后，又谎称需要寻找走失的同伴，匆匆告别冒险队，另寻其他方向出了恶地。

顺利出了恶地以后，紧跟着又有一桩喜事降临——水花子的伤势恢复了。小队不仅因此多了一个真人级高手，而且行走速度快了许多。

三人一兽按照原定计划，用了半个月时间，无声无息地从遮蔽关中荒原的群山间穿行到中州平原，然后在轩辕谷对面的大河南岸折身南下，在夏日骄阳渐渐去了的时候，来到大江北岸。

大江既是轩辕中州和长生州的分界线，其上烟波浩渺，电光闪烁，既有蒸腾而上的水汽，已有聚合碰撞的灵气风暴。

“怎么过江？不知江里有没有铁齿鲢？”关小山心有余悸地问，能飞行的高等级修士不在乎水陆之分，低等修士可是非常在意的，在陆地上遇到凶灵打不赢还有夺路逃跑以求生的希望，在水里可就惨了，跑都无处跑。

“没有铁齿鲢，不过，运气不好碰上江猪、江蛟，结果会比铁齿鲢更糟糕。”

水花子一边说一边翘首向对岸眺望，看了好久好久，她轻轻吁了一声，转头过来露出白生生的贝齿，冲关小山灿然一笑，道：“阿秀！，陪我回家吧。我的家就在对面；我相信，只要有你陪着，我以后的运气一定会很好。”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二十多天的肌肤相贴，不知不觉中，两人心中彼此都被对方渗透了一些什么东西，只是这种变化在路途中没有人顾得，直到到了这里，长生州的门槛外，水花子有所感触，话语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些东西。

望着对方灿然的笑容，听着“陪我回家”的诉求，关小山心弦像被什么拨动了，轻微地颤了几颤。他明白，水花子似乎看出他和赤灵心的关系其实很单纯，所以才会这样暗示。当然，他还明白，对方这么说可能还有报恩的心思。只是，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

“好！花子——我陪你回家。”

关小山用力地一点头，旋即声音一扬，兴奋地叫道：“伐木！制排！准备过江——哪只江猪、江蛟敢不开眼找来，我定会让它后悔！”

“呵呵呵——呵呵呵——”看他做出这个摸样，水花子爽朗地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搞不清状态的赤灵心撞进两人说话的圈子，叫道：“哇！笨蛋——你看，那是什么怪兽？”

怪兽？

关小山惊讶一声，顺赤灵心示意的方向看去，但见一艘三帆楼船正破开江雾，从对岸缓缓驶来，看它行进的方向，可能会在下游两三里外泊停。

“船？怎么会有船！姑奶奶，这是船——”关小山大异，照说，灵界人烟稀少，其中绝大多数都聚拢在五大福地、四小福地，很少在外行走。是以，船只马车这等东西在灵界没有什么价值，根本不可能被推广使用。

水花子却扬眉笑了起来。“是船！确实是船！阿秀，你竟然知道船，真不错！告诉你——这是我们水家的海船，是蓬莱州专门赠给我们水家，方便我们过去交易的。不过他们怎么跑到大江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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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章遗憾的离别

水家的船确实是船，只是和普通船有很大区别。

水花子说，船外层包裹的是最坚韧的狼鲨鱼皮，狼鲨鱼皮下是极薄的片状灵金衬里，再往里则是妖灵骨骼支撑的框架，填补框架之间缝隙的是最坚硬的铁木。灵金、狼鲨鱼皮、妖灵骨骼都能刻画阵法，因此，如果说这是一艘船，不如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器；不仅有足够的坚韧抵挡海上的风暴巨浪，还能抵挡三级以下水族凶灵的攻击。

海船巨大，不能随便靠岸停泊；水花子扬声喊了几下，海船在江水中踟躇一阵，慢慢溜到距离北岸四五丈外下锚泊住。随后有五人从船舷处腾身飞越掠上岸。关小山注意到，这五人虽然一掠四五丈，却是占了楼船比江岸高的便宜，身形和真君一级的凌空滑翔差了许多，便估猜这五人都是真人级修士。

五人都是青壮年，年龄大的看起来五十左右，年龄小的将近三十，以一个四十左右红光满面一团和气的的中年人为首。水花子小声告诉关小山，这人是她三叔水长波，平时多随船在海上行走。

让人奇怪的是，五位水家修士见到水花子并没显示出意外，好像知道会遇上似的，一上岸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到关小山、赤灵心身上打量，似乎两人远比水花子重要得多。

关小山瞧在眼里，却没动声色，只是向赤灵心靠近了一些。水花子却没注意到这些一撞，乍然见到亲人，她似乎有些克制不住，神色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淡淡的哀戚，只语声还能保持平静，迎上两步开口招呼道：“三叔，我回来了。爷爷和曾祖父他们。。。。。。”

话说到一半，她才感觉不对，待注意到众人的目光都在关小山、赤灵心两人身上打转时，便双眉一扬，振奋地说道：“三叔，这两位对我、也可以说是对水家有大恩！他们是——”

水长波和气地冲关小山、赤灵心呵呵一笑，不等两人回应，便转头打断水花子的介绍，说道：“花子——好久不见，你过来一下，三叔有话问你。”

水长波一边说，一边向一旁走去。另外四人留在岸边，一边兴致勃勃地打量关、赤二人，一边慢慢凑近了一些。。

水花子眉头微蹙，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冲关小山、赤灵心歉意地笑了笑，便跟在水长波身后往一旁走。

两人走出十余丈，待远离了众人，水花子正准备开口询问，水长波先转回身低声问道：“花子！听说金石之心是在那个疤面人身上？”

水花子点点头，疑惑地问道：“三叔，你怎么知道的？”

水长波神色一喜，却没回答她的疑问，折身望向岸边，胖乎乎的大头轻轻向下点了点。接跟着，岸边忽地一阵吼，四个真人级修士空着双手张牙舞爪地扑向赤灵心、关小山；似欲将两人扑倒擒获。

真人级修士不仅真气比真武师级深厚，身体淬炼的也比真武师更有力量速度更快，而且水家四位修士有所准备，不知不觉间完成了对关、赤两人的合围，此时突然发难擒获两位真武师自然应该是轻而易举。

然而——

当四人一动手，出奇的事情出现了，就在他们信心十足地准备手到擒拿之际，关、赤二人的身影忽然一花，不知怎么一折一拐就从围困中脱出，然后在八尺外站定。

水花子此时正好回身，见到这一幕不由惊怒交加，厉声喝叱：“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一边下意识一顿足，飞身向关小山身边赶去。

眼见水花子如飞赶来，关小山警惕地看了一眼，一携赤灵心，向旁移出一丈，黯然说道：“花子——不要过来。”

赤灵心则一抖长枪，气咻咻地大骂：“哇！气死姑奶奶了！笨蛋！这是怎么回事！”

嗖嗖嗖——

水家四位真人级修士扑击无功，便即绰起刀枪，身影闪动之间快速封住四面，连水花子也被围在中间。

“花子！金石熔炉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你维护水家的心思大家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该这么做，不属于水家的东西，不应该强夺诈取。。。。。。”

水长波缓缓踱过来，一边温言劝说道：“花子——把金石之心还给鱼凫家吧，四大宗主家族千年的交情，不应为一时的贪婪毁掉。”

水家五位修士在外团团围出一个圈子。

关、赤二人站在圈子中心，赤灵心气咻咻地喊着要和水家人厮打，这里还没进入恶地，她解开封灵术就是三级灵主，并不怕真人级修士。关小山脸色沉郁，心分三用，一边捺住暴跳的赤灵心，一边戒备地盯着五位修士的动静，另外还警惕地注意着水花子，担心她靠近。毕竟，水花子首先是水家人。

水花子原本就有些茫然，孤零零地站在水家修士和关、赤两人之间，不知往哪边去，听水长波说罢更是迷茫，不由得喃喃追问道：“金石之心还给鱼凫家？家里知道金石熔炉的事情了？是谁穿的讯？到底是怎么说的？”

“没有人提前报讯——”

水长波皱眉说道：“花子！你可能还不知道，二十天前，孟、鱼凫、金三家联手，一道来十万森林找水家问罪，家里这才知道你在金石熔炉干了什么事。因为这件事，水家现在很难堪，在四大宗主家族里都无法抬头了。。。。。。”

关小山眯眼向水长波仔细打量，但见此人一脸祥和，不经意间，眉际却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忧色，所谓“水家现在很难堪，无法抬头”等话语不像作伪。

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猜想鱼凫游可能为金石熔炉之事编排了一套很严密的、不利于水花子的谎言，不仅让白头山金家人信了，和鱼凫家、孟家联手找水家问罪，甚至于水家人也相信了，先入为主地认为水花子做了错事。

果真如此的话，可就糟糕透顶了。水花子身处嫌疑之地，说话的份量会大大降低，自己和赤灵心属于陌生人或者一丘之貉，证言毫无信用。在没有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三人很难翻盘，几乎肯定要蒙冤了。

“罢了！四小福地之间的争斗原本与我无干，既然不能借搭救水花子的恩情将水家引为己用，我还是早早回熟悉的昆仑州修炼为妙，不能再为这些琐事浪费精力了。。。。。。”关小山暗暗拿定了主意。

水花子却没有这份豁达，从水长波的口气中，她隐隐猜到不对，不由得又气又急地嚷道：“问罪？鱼凫家、孟家凭什么问罪？他们暗下毒手将水家、金家修士杀得精光，怎么还敢过来问罪？还有金家，怎么和仇人联手一道前来问罪？这都是怎么回事——”

“花子！你在说什么——”

水长波眉头一拧，诧异道：“孟家、鱼凫家暗下毒手将水家、金家修士杀个精光？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金石之心！只需一枚金石之心孟家就能再出一个孟广圣。这就是原因。”

似乎担心别人不相信似的，水花子用尽力气大声回答。只是她声音虽大，却没受到预想的效果，对水家大多数人来说，她的说法太离奇，近乎于荒唐。

水长波无疑就是如此，他咋舌叹了口气，耐心地反问道：“既然如此，金石之心怎会落在你们手上？叔祖他们都是真君级修士，若是被孟家、鱼凫家暗下毒手害的，你又怎能逃到性命？孟家确实缺一枚金石之心，但是鱼凫家有一枚。他们两家若好的可以私下联手，鱼凫家完全可以将自家的金石之心赠送给孟家，何须置千年渊源交情不顾，密谋这等事情？另外，两家既然有定计，为何落得和金家、水家一样凄惨下场，除鱼凫游、孟行田和鱼凫家三位操纵恶地飞舟的修士外，死了个精光，二十五颗修士人头可不是假的？”

水花子一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解释。过了片刻，她理清了头绪，才沉声问道：“三叔。有些事情不是亲历就会感觉不可思议。这样吧，你先告诉我，鱼凫家、金家、孟家到底问得什么罪，是怎么说的？”

“二十天前，鱼凫、孟、金三家联袂而来，随身带着叔祖、孟行功等四家前去金石熔炉的几十位修士的头颅，并指着众多头颅，说水家包藏祸心，暗中指使你于危难之际抢夺金石之心，对不起死去的四家修士。家里人开始都莫名其妙，直到最后鱼凫游才说了你在金石熔炉所干的事情。。。。。。”

水长波颇有耐心，絮絮叨叨地将鱼凫游的指责一丝不露地道了出来。

鱼凫游口中的金石熔炉之变，和真实发生的一样惨烈，一样有背信弃义的背叛。

稍有不同的是，惨烈不是因为背后暗算，而是金石之心生长之地有两头凶尊盘踞，负责前去夺取金石之心的八位真君因此处于危险之中，为了解救八位真君，四艘恶地飞舟向炉心地带挺进，结果被四面八方赶来的凶物重重围困。飞禽凶物从窗口进入舱内，从内舱门进入操纵舱，杀死操纵舱内的法师，三艘恶地飞舟因此坠毁，仅鱼凫家一艘得以保存，四家六十名修士亦所剩无几，金家最惨，没留一个活口；孟家其次，仅剩孟行田；鱼凫家最好，还剩四人，除鱼凫游外还有三位操纵恶地飞舟的法师；水家的结果最离奇，十五名修士死了十四位，原本只剩下因伤重躺在飞舟里休养的水花子一人，最后却多了两位神秘修士，其中一个红发少女，一个疤面年青人。

另有一点不同的是，背叛四家联盟的不是鱼凫家、孟家，而是水家，水家为了金石之心背叛了另外三家。鱼凫游说，水花子因为伤重没有参战，就负起了保管金石之心的责任。可当几人逃出金石熔炉，到了决定金石之心归属的时候，水花子突然变卦，把金石之心交给没有参战、身子完好的疤面男子，让他出面说金石之心应当归属水家，若不同意，就要捏碎金石之心。为了保住金石之心，鱼凫游、孟行田作罢，等他们三人带着金石之心离开后，冒险进入金石熔炉，将战死的修士头颅收集一处作为证据，又北上联络到金家，一起来找水家问个明白。

“三叔——不是这样！你们被鱼凫游骗了。。。。。。”水长波刚一说罢，水花子立时叫起来，扬声辩驳。

关小山却彻底断了翻案的心思。

鱼凫游的做法太高明了，编造的谎言尚在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凭借失去的金石之心抢先把水家塑造成了唯一的获利方，在孟家的帮助下顺利获得了金家的支持和信任，用受害者的身份将另外三家捆绑在一起，从而在道义上占尽上风。水家的人即便相信水花子，事后用真相予以反驳谎言，也只会让人产生狡辩的印象，不可能取得金家的信任和支持。

何况，水家人并不一定会完全相信水花子。因为事情的经过十分离奇，没有亲自经历就很难相信；而且，自己和赤灵心无法解释的身份来历也是一大弊病，说的话没有任何公信力。最主要的是，自己没准备把金石之心交给水家，水家肯定会非常不满，连带水花子也会因此惹上嫌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鱼凫游可谓稳操胜券，水家却已经败了。结局要么是选择私下相信水花子，却要忍气吞声，不敢公开向鱼凫家、孟家讨还公道，反倒小心戒备，应付另外三家的非难。要么是选择不相信水花子，迫使自己交出金石之心，送给鱼凫家或者孟家以维持四大宗主家族的关系。因为按鱼凫游的说法，从金石熔炉逃脱后，金家没人了，水家只剩一个重伤的水花子，争夺金石之心只可能在鱼凫家和孟家之间进行。

苦笑了一下，关小山放弃了把水家引为己用的心事，附到赤灵心耳边悄声说道：“水家以后会很可怜的，别和他们计较。你解开封灵术，带我和智多星飞走吧。我们回昆仑州去——”

赤灵心噘起小嘴嗯了一声，似乎又有不满，却止住了发泄的叫嚷。

“花子——”关小山转对正在竭力向水家修士解说事情经过的水花子，喊了一声，然后平静地说道：“——恭喜你和家人安全相聚，我完成了承诺，这就告辞回昆仑州去的。”

“告辞”二字甫一出口，四周五位修士一起紧了紧刀枪，戒备地望过来。只水花子惊呼一声，怅然若失道：“你。。。。。。不陪我回家了？”

关小山看也不看严加戒备的五位真人，只微笑着看向水花子，轻轻摇头道：“我很想陪你回家，却不愿意被人羁押逼问。你保重，以后。。。。。。”

“哇！笨蛋——你们怎么老说陪着回家？回家就回家吧，干嘛要人陪？烦不烦啊——”

关小山准备嘱咐水花子几句，将智多星拎到手里做好了飞行准备的赤灵心突然哇哇哇插话进来，叫嚷声中，抓着衣领将关小山拎起来，用力一蹬足，蹿起十几丈高，待势头用尽身子欲要下落之时，一团薄薄的粉红灵气罩上来，托着两人一兽继续上飞。

“啊！啊！啊——”

围在四周五位修士大惊失色，连连惊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全身兵甲披挂整齐，身形灵敏快捷之人会是法师——不！会是大神！

关、赤二人没有在意水家修士会怎么想，飞上天空之后，关小山先向下面的水花子找了招手，将说完的嘱咐喊了出来：“花子！你以后要小心，若不愿在十万森林呆了，就去昆仑州找我——”

说罢，挥动的手顺势向西一指，对赤灵心道：“直接向西飞，从巴蜀谷地和大江之间飞过去。早点赶回去继续修炼。”

水花子无论如何没想到会出现这番情景，她心里刚刚升起一点朦胧的情愫，梦想才刚刚开始，没想到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突兀的让人不敢相信是真的。尽管如此，她却能理解关小山的做法，她已经体会到鱼凫游手段的老辣之处，也不愿意让关小山牵扯其中。她只是有些遗憾，遗憾陪自己走了这么远的人到了家门却不能进去。除此之外，她还很吃惊，三人在一起的这一两个月，大都时候在恶地晃荡，遇到的凶险却少之又少，赤灵心因此没有施展过真武者功法。可她依然认为赤灵心是真武者，直到这时，亲眼见到赤灵心飞了起来，再细细一回想，她才“恍然”明白：赤灵心原来不是真武者，而是使用封灵术进入恶地冒险的大神，穿戴真武者衣饰是出于安全考虑，这么说来，阿秀应该是她的神将啊？可是，看着怎么不像呢。。。。。。

痴痴地望着两人越去越远越来越小的背影，水花子怅然立于大江北岸，一时间，过往种种同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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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巧遇故人

秋收刚刚过去，昆仑城统领府便颁下全城动员令：三花以上法师、高级真武士以上真武者即日集结，组建征讨大军，出征边地清剿妖灵，为一年后的大规模兽袭减轻负担。

关小山“死”后，征讨大军统帅云出岫彻底摈弃“将计就计”之策，继续先前的“主动出击，集结优势力量对凶灵联军予以分头击破”之策略，第二次整军出击，清剿东部边地妖灵。

一千二百多位修士在数十位临尘阁供奉大神护卫下，以云出岫、步随心、木山三人为帅，组成左、中、右三路征讨大军，为防止奸细泄密，征讨军行动迅速，集结当天便即开拔，出东垒之后，三路大军南北铺开八百里宽，齐头并进，一路向东扫荡清剿沿途妖灵。

清剿行动十分顺遂，三路大军展开不到一月，就像篦子一样向东梳理了六百里，不仅斩杀无数精怪，还围歼了几个灵主。昆仑城东面的边地最为逼窄，从昆仑城东垒算起，到与轩辕中州接壤的恶地，最短距离不到六百里，远一点的也不过千里。三路大军推进六百里已经到了极致，该当考虑回程了。

就在这个时候，右军统帅木山麾下供奉大神宋体仁小队在青唐山东南麓出现了意外，青唐山东南麓靠近昆仑州、轩辕中州、长生州三州交界的涅槃之地，涅槃之地与金石熔炉齐名，一样的恶名昭彰；因为这个缘故，若非万不得已，很少有冒险队前来。

宋体仁小队共有十八名成员，大神宋体仁和他的护身神将为小队核心，此外另有法师、真武者各八位为协从。这样一支修士数量不少、神体兼备的小队实力很可观，即便同时遇上两三位灵主也有支撑到大队赶来救援的实力。倒霉的是，这支小队不仅同时遇上三位灵主，而且三位灵主和它们麾下的精怪都是飞禽类灵物，不仅速度比他们快，攻击方式也比他们更灵活。。。。。。

三位灵主都露出了原形，其中一个是墨羽大雕，一个是麻背秃鹫，一个是夜枭。

墨羽大雕率领七八只雕族精怪在空中抵住宋体仁和他的神将以及几位飞骑修士，麻背秃、夜枭和几十只不同种类的飞禽精怪在低空抵住十余位步骑修士。墨羽大雕在上佯攻，将宋体仁一干飞骑修士与地上步骑修士隔开，麻背秃鹫和夜枭在下主攻，狂风暴雨般卷向步骑修士，步骑修士之所以是步骑，往往是因为实力较差，此时哪里抵挡得住两位灵主亲自发起的攻击，在麻背秃鹫和夜枭连绵不断的攻击下，惨呼声接二连三响起，步骑修士一个接一个地毙命倒下。

“勿须等待援军到来——诸位！随我杀回去！”

听到下面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呼，宋体仁忧心如焚，但他没有去解救步骑修士，而是打算趁步骑修士没有死绝、暂时拖住麻背秃鹫和夜枭两位灵主的档口逃命。否则，等这两位灵主腾出手会合了墨羽大雕灵主，他的性命就危险了。

“溶金之火！”

“真气斩！”

“破灵枪！”

“霹雳火雨——”

一听说可以逃命了，空中飞骑修士无不振作，将各种法术、功法砸向墨羽大雕，宋体仁觑准机会，砸出一记神术“霹雳火雨”后，连打击效果都顾不得看，一带飞鹤，率先向西北方向蹿去。

“天赋技能——千翎齐发——”

墨羽大雕长掾开阖，长鸣一声，双翅一扇，一股狂风裹带着上百支钢铁一般的羽毛扑向逃窜的飞骑修士。与此同时，正在围攻步骑修士的夜枭冲天而起，发出刺耳之极的狂叫：“啊哦！啊哦！想跑——啊哦！啊哦！跑不了——”

“啊！啊——”

两道惊呼声响，两名飞骑修士连带胯下飞骑一起被钉成刺猬，惨叫着坠落下去。剩下几名修士脸色惨白，忍不住伸手去捂双耳，似乎若不捂住，夜枭的叫声就会从耳中掼透入胸似的。只一马当先的宋体仁和他的护身神将稍好一些，没有什么影响地继续往前冲。墨羽大雕和夜枭瞅见，一个咯咯清鸣，一个啊哦呱噪，双双向宋体仁追去，七八只雕族精怪则穿向进来，截住剩下的三位飞骑修士。

三位飞骑修士两男一女，两位男士年龄较大，都在三十岁上下；其中一位骑乘大雕、披挂整齐，是名真武者，另一位则是骑鹤的法师。

那名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年龄看着不大，只是身子发育的极好，像熟透了一般，该收的紧缩，该凸的鼓涨，配上姣好美丽的面容，诱人到了极处。却是预神研修院的法师李青。

三人被拦截下来后非常惊慌，兽类精怪攻击手段不多，只会一些未进阶的天赋技能和低级法术，其实并不可怕，三人怕得是失去大神宋体仁的照应。

“快走！不要跟丢了——”

骑雕真武者招呼一声，冒着雕族精怪砸来的各种天赋技能和低级法术向前冲去，骑鹤男法师不敢怠慢紧紧跟上。李青下意识地驱鹤往前，只是没等她冲出去，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呱噪，数十只精怪冲天而起，扑向前方的宋体仁，看样子是对方彻底解决了步骑修士，开始围攻空中飞骑了。

眼见局面如此恶劣，李青心里一慌，不由自主地带住前冲的丹顶鹤，稍稍迟疑片刻，她果断一转身，悄悄离开大队驾鹤向东南方向逃去。

木山的右军主力在西北，越往东南逃距离主力越远，而且东南方没有经过大军梳理，不知道会有什么妖灵精怪，一个法师远离大军单独逃往陌生的边地深处，看起来不像是明智的选择。只是，李青发觉自己没有其他选择，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对手的实力远超修士一方，继续缠斗下去，除宋体仁有望保住性命外，包括他的神将在内其他修士都不可能幸免于难；这时候跟着大队就是受死。与其如此，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趁大队吸引住对手注意之际，悄然退走另寻生路。。。。。。

修士一方全力一赴向西北方向突围，没人顾得注意李青，另外一方却不然，在低空施展灵术的灵主麻背秃鹫杀死最后一名步骑修士后，一边闪翅上飞，一边打量空中战事，然后发现了悄然遁走的李青。

“咯咯——咯咯——不要跑——留下来受死——”

麻背秃鹫古里古怪地啾鸣几声，一扇双翅向东南方向追去。麻背秃鹫是灵主，飞行速度自然不是飞骑丹顶鹤可以比拟的，何况丹顶鹤身上还驮载了一人。

李青刚刚逃出五六里，闻听身后风声大响似乎有异，便急忙回头看去，却见灵主麻背秃鹫飞身赶上，距离自己只有七八丈了。见此情景，她脸都吓白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只顾喝令灵宠拼命前飞。

“咯咯！烧死你——”

麻背秃鹫啾鸣一声，一道火柱应声出现，呼啦啦扑向李青后背。

感知到身后火灵气波动，李青立知不妙，低喝一声“当空飞流”御使出一道水流迎上火柱，她知道自己法力不如对方，使出的水属性法术抵消不了对方的攻击，空飞流一使出，便暗自将神识转化为火属性，招呼出一层薄薄的火灵气笼罩住自己的灵宠。

“嗤嗤——”

水火相接，好似油锅溅进了冷水，嗤嗤声响中，白雾弥漫，水流火柱同时消融。只是火柱消融了一小半，水流便消失一空。剩余的火柱继续向前，轰地一响裹住了李青和丹顶鹤。

“同化！”

李青再度低喝，双目下垂，心神凝定，竭尽全力御使自己召唤的火灵气同化对手驱使过来的。

笼罩在她和丹顶鹤身上的薄薄的一层火灵气就像保护膜一样，将侵袭过来的火灵气暂时挡住。只是，对方比她高出一等，法力凶悍的多，御使召唤的速度远远不是她的同化可以比拟的。护身的灵气罩仅挡了片刻，就有了崩溃的模样。好在有这片刻时间的缓冲，丹顶鹤已经做出反应，双翅一敛出其不意地往下飞去，脱出对方施法范围。

“咯咯！不许跑——”

麻背秃鹫怪叫一声，挥翅追上来。它的飞翔之术远超丹顶鹤，出其不意之下，丹顶鹤能够成功一次，却难成功第二次。

“咯咯！烧死你——”

麻背秃鹫不懂得怜香惜玉，一边恶狠狠地叫，一边御使出一道道火柱连续不断地向前扑击。

李青凝定心神，将各种法术一一施展出来，全力应付身后对方的攻击，慌得手忙脚乱，全然顾不上御使丹顶鹤，由着灵宠飞骑自行飞逃。

双方一追一逃，转眼飞出五六十里。

全神贯注应付了十几次法术攻击后，李青心神俱疲，神窍中的四片花瓣开始枯萎，法力干枯的症状出现了，丹顶鹤更惨，羽毛被熏黑了大半，变成了一只黑白相间的乌鸦。麻背秃鹫却越战越勇，怪声怪气地吆喝着将一道道火柱倾泻过来。

就在岌岌可危之际，李青突然在前方不远的山坡上看到一位真武者，那位真武者全身披挂，盘坐于地，双手上端到嘴边，头向下埋，一动一动的似在啃食什么。尽管认为那个真武者肯定抵不住灵主麻背秃鹫，李青还是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惊慌地高喊一声“救命”，驱使着丹顶鹤惶惶坠下去。

山里很安静，李青的喊声也足够尖利，所以，双方距离虽然很远，山坡上的真武者还是听到了，他不知怎么动作了一下，盘坐的身子已然站起，手中也多了一把钢刀，埋下头的抬起来戒备地向上看。

“咯咯！死去吧！死去吧——”

麻背秃鹫怪叫一声，四道火柱同时涌向李青，原来它也发现了异常，担心多一人会碍手碍脚，所以，不顾损耗全力出手，想抢先解决一个。

呼呼呼——呼呼呼——

麻背秃鹫的全力一击威猛无铸，四道火柱还未及身就冲破了李青护身的薄薄的灵气罩，铺天盖地的热浪紧跟着罩过来，烤的人浑身发烫；丹顶鹤哀鸣一声，尾部腾起一阵黑烟，火苗随即从羽毛间蹿起，先自烧了起来。

晚了！完了——

李青心头黯然，双眼一闭，纵身跳了下去。此时她距离地面尚有十几丈，这个高度足以把身子骨脆弱的法师摔成一团肉泥。但是和活活烧死相比，摔死要好受的多。

耳旁呼呼风响，身子急速下坠；李青心如死灰，只等触地死亡的那一刻到来。就在这时，突然——

她感觉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上腰际，紧接着一股大力涌来，身子被横着一扯，跌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然后像空中漂浮的羽毛一般飞来荡去，坠落的感觉消失得没一点踪影。

“我、我。。。。。。没死。。。。。。被救了。。。。。。”

一股难以言喻又是欣喜又是心酸的情绪倏地从心底涌出，她正准备睁眼，被这股情绪一冲，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模糊之中，但见上方红通通一片，似有无数天火倾泻下来了一般。随即耳边响起一声爆喝：“真气斩！”

喝声中，光芒耀眼，一道道尺许长的惊虹如霹雳似闪电，连绵不绝地斩向天火，所过之处，如滚汤泼雪，天火纷纷消散无踪。

“好棒啊——”

李青心头又是一喜。

在跌进怀抱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是被山坡上的真武者及时接住了，只是不知道对方修炼等级如何，能不能挡住麻背秃鹫的攻击。知道亲眼目睹对方用真气消融了麻背秃鹫的火灵气才真正安心。虽然她是修神的，却知道只有高级真武师才能使出惊虹，像眼下这等绵密快捷的惊虹，就算是真武研修院第一高手张子管也未必做得到。张子管不是一般高手，听说一两年内就能进阶为真人，已被云小姐暗定为未来的护身神将。这人不比张子管差，很可能抵得住麻背秃鹫。

这一安下心，李青便感觉到一点异常，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同时，鼻中嗅到的体味隐隐也有些熟悉。

“关小山！”

这个名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急忙伸手一揉双眼，抬头仔细打量。只是这一眼望去，她顿时放弃了那个荒唐的念头。因为结果和心中想的大相径庭，眼前所见不是皱纹密布的苦瓜脸和灰白的头发，而是一张疤痕纵横狰狞恐怖的脸和满头乌发。单是这些，还不能打消疑虑，真正让她觉得自己想法荒唐的是，这位真武者身材高大，比她至少高出一头，关小山身材却和她差不多。别的可以作伪，身材却不行，修士只有在成神之际才有一次重塑的机会。关小山却不可能成神。

“木青云说，关小山已经死在恶地了，这个消息看来是真的。这个人虽然对我影响很大，总归是擦肩而过的路人，我不该再为他疑神疑鬼。。。。。。”

李青喟然轻叹，决意将关小山彻底忘掉。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救她之人正是关小山。

关小山在江北告别水花子之后，和赤灵心、智多星索然西归，回程穿越恶地的时候，他冒险拐进了涅槃之地，这样做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修炼真武者功法。他在金石熔炉修炼尝到了好处，路过涅槃之地自然还想再沾点便宜。

金石熔炉、涅槃之地这几处地方非常适合修炼真武者功法，同时非常危险，在修炼的诱惑和危险之间反复权衡过后，关小山最终选择了诱惑，当然，能如此做是因为他有所倚仗——穿花绕树身法。出入恶地这么多次，他的经验已经足够丰富。只要找到林木茂密、地势复杂能够充分发挥穿花绕树身法的地方，他就有把握三级、四级凶物口中逃脱。

就这样，他在涅槃之地边缘的密林中待了两个月，智多星负责外围警戒，他和赤灵心身穿盔甲，腰间绑上藤索，一人进入涅磐之地享受电击的麻痹，另一人在外警戒，一有危险，立时将里面的人拉出来，如此替换着修炼。

冒险的代价是值得的，两个月过后两人再次进阶，相继突破到真人级。在灵界，修体算是偏门，只有修神才是正途，关小山挂念修神的进度，一俟突破到真人级，便和赤灵心离开涅磐之地，准备到昆仑城弄个新身份定居修炼，两人刚出恶地没两天，在此恰好遇上李青，便顺手将她救了下来。

关小山和李青分开有一年多了，他这具身体是少年阿秀的，此时正值发育的年龄，一年多的冒险生活，让他不仅长高一头，长的高大剽悍，而且少年白也痊愈了，满头灰白已变成乌黑。变化之大，远远超出了李青的想象。

关小山虽然突破到真人级，面对同级的灵主却依然感到吃力；因为对方会飞，施展的法术是远程攻击；近战的真武者遇上这种对手，只能招架躲避，不能给对方造成威胁。为此，一接住李青，他便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或者闪身躲避，或者出刀抵挡，忙得顾不上放下怀里的李青。

李青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对方的手臂是那么有力，拥抱是如此之紧，箍得她快喘不过气了，心里却不觉得难受，反而生出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让人放心依靠的感觉。嗅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放松身心，惬意地享受起有所依靠的感觉。

火箭、火舌、火雨、火柱。。。。。。麻背秃鹫的法术攻击如雨点一般砸下来，关小山间或挥刀劈砍，间或东跳西蹦地躲闪，忙的不亦乐呼。被他左手拥在怀里的李青闭着眼，感觉自己像在天地间舞蹈，旋转着，旋转着，头也晕了，心也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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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轻易得来

关小山在满天火光中上窜下跳，经常于间不容发之际才躲闪过去，看起来十分凶险。被搂在怀里的李青却感觉很踏实，从随手一挥钢刀就拖带出一尺多长的惊虹以及没有半点脸红气喘的表现，她看出对方犹有余力，未露败像。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没把握单独应付麻背秃鹫的攻击，所以关小山不放她下来，她就不提醒，乐得躲在这个安全的地方休憩。

双方一上一下从山脚杀到山坡，鏖战了一炷香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得谁。李青见状，心里越发踏实，精神便从对战事的关注转移到猜想“疤面真武者”的来历上面。

怀着探密的心思，她趴上关小山的肩头，一对黑眸滴溜溜转，在山坡上四处逡巡，没多久，便在七八丈外寻到了目标——一头目光专注战事的怪兽和一个鼓鼓囊囊依枪而立的背篓。很明显，它们一个可能是“疤面真武者”的伙伴，另一个应该是“疤面真武者”的行李。

怪兽真的很怪，长有鳄鱼、穿山甲这类爬虫的蹼爪，但若说是爬虫类，它却不是爬行，四肢像牛马一样笔挺，将身躯顶得远离地面，好像是走兽。但若说是走兽，它却没有走兽的皮毛，身躯斑斑驳驳，覆盖了一层水族动物的鳞甲。若说是水族，它却长有一个和绵羊尾巴大致相同的团状尾巴，水族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尾巴，另外，它的三角形头颅像是猛兽，有一张血盆大口和两排密密匝匝的利牙。

李青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一阵，竟没找到一物相似眼前怪兽。

“不知这是灵宠或是宠物，它模样古怪凶恶，却没过来帮忙，只在一边旁观，本领肯定有限的很，看来是个宠物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做出一个简单地判断后，她将注意力转到行李上，行李由一杆灵金打造的长枪和一个藤索随意编织的背篓组成，长枪扎在地上，背篓依靠着长枪，李青仔细看时，这才注意到，背篓里还藏有一只毛皮灿若云霞、嘴脸俏丽可爱的火狐。背篓下部金光闪亮，装了一套灵金盔甲，上部缝隙里，那头火狐盘卧在盔甲之上，好像被圈禁其中不能出来似的，可怜兮兮地探头向这边看。

“火狐只可能是宠物，没听说谁会把火狐当作灵宠养。这人多带了一副兵甲，多了一个宠物，难道曾经有一位伙伴？多出来的是同伴之物？东西在，人却不在，只怕是。。。。。。”

想到“疤面真武者”脸上的伤痕，李青若有所悟，猜想对方前段时间可能遭遇上凶险，不仅自己脸部受伤，还失去了一位同伴。

就在她用心猜想的时候，那只怪兽没再关注战事，转身趴到背篓上和火狐凑到一块；没多久，火狐从背篓里一跃而出，和它一起一蹦一跳地往山上跑。看来火狐没有被圈禁。

李青正好奇两只宠物为何上山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也在向山上移动，仔细一瞧，才发现“疤面真武者”一边躲闪麻背秃鹫的灵术攻击，一边也在往山上退。

从昆仑山过来一直到和长生州交界的恶地，中间全是起伏的山地。而且这一带山势陡峭，到处都是断壁悬崖，深谷沟壑。“疤面真武者”退走的方向非常明确，李青看出他是在往半山处一道两山相夹的狭窄山谷里退，继而猜出他退走的用意——山谷狭窄，不利于麻背秃鹫飞翔转折。

接下来的事实证明她猜想无误，“疤面真武者”瞅准机会，连赶几步冲击了狭窄的山谷，麻背秃鹫却不甘心放过，跟着冲进来，山谷仅有两三丈宽，麻背秃鹫翼展几达一丈，在山谷里转折很不方便，但它是灵物，不用羽翼也能飞行，就以灵术悬在七八丈高的半空，一边尾随着向谷内推进，一边不停地向下施放法术攻击。

两人一禽鸟边战边往深谷里退，李青却渐渐有些着急，拖延下去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若在附近再遇上妖灵精怪可该怎么办？就在她开始担忧的时候，麻背秃鹫斜上方红光一闪，先自入谷的那只火狐突然现身，仿如一道霞光从左边断崖上一扑就跳到麻背秃鹫身上，紧跟着小巧的狐爪轻轻一挥，敲在麻背秃鹫头顶。

小巧的狐爪只是轻轻敲了一记，麻背秃鹫却似乎承受不住，哀鸣一声，身子一沉，向下坠落三丈。就在这时，右边峭壁上黑影一闪，那头怪兽从一棵松树树冠上凌空一扑跟着上到麻背秃鹫背上，血盆大口倏然一张，嘎吱一声在麻背秃鹫颈项处狠狠咬了一口。

麻背秃鹫悲惨嘶鸣，身子如巨石一样沉沉落下，只是没等它落地，李青便觉得身子一扬向上腾飞。恍惚间只见“疤面真武者”纵身跳起七八尺高，势头用尽之时，右脚在山壁上重重一蹬，又复升起五六尺，恰恰和下落的麻背秃鹫迎面撞上。

“真气斩！”

“疤面真武者”用力嘶吼，阴沉的山谷豁然一亮，钢刀之上乍然现出三尺惊虹，电光霹雳一样斩在麻背秃鹫颈项。麻背秃鹫尚不及出声惨呼，便身首分离化作两段向下坠落。

眼见麻背秃鹫这个笼罩在心头的阴影终于被一刀诛除，李青欣然之际，更多的是惊喜。“三尺惊虹！竟然是三尺惊虹！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天啊！太棒啦，他比张子管强得多，很可能进阶到真人级了，否则，不可能杀得了三级灵主麻背秃鹫。。。。。。”

李青心花怒放，不自觉地将预先埋伏骤然突袭的火狐和怪兽的给忽略掉了，把诛杀麻背秃鹫的功劳完全归于“疤面真武者”一人。可惜对方并不领情，一刀诛杀了麻背秃鹫从空中落下之后，对方似乎忆起了她的存在，遂松手将轻轻她放下，随意说了声“不好意思。”便向麻背秃鹫的尸首走去。

李青心里莫名地一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失去一般，慌得她不待身子站稳，连忙赶上来扯住对方衣袖，不跌声地说道：“不——不用不好意思——没事，真的没事——我很喜欢——”

说到这里，她发现对方正奇怪地看过来，便醒悟到自己的失态——对方那句“不好意思”只是客套，偏偏自己当真似的拉着人家解释，实在是很不妥——尽管如此，她却没有松手，紧紧扯着衣袖，只抬起眼帘迎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口中喃喃道：“谢谢你。。。。。。”

关小山仔细审视李青，暗自有些奇怪。眼前的女子妖娆依旧，只是目光和语气有了两分真诚的模样，绞在自己衣袖上的双手似乎也有些无助，这种袒露和往日的深沉截然不同。

为了能回昆仑城修炼神术，关小山不仅破了自己的相貌，让智多星改变了外形，还让赤灵心恢复原形，用封灵术封住灵窍，不得随意显露本事；除此之外，他打定主意不和原先的故旧交往接近，以免露出破绽。谁知道千算万算，算不过天道变化，没等回到昆仑城就先遇上了李青。

他对李青并无太多好感，也没有太多恶感，更没到见死不救的地步，所以，一见对方危急，便即出手相救。原想救了人之后不多做接触就分手，免得被看破什么，没想到李青却不愿甘休，眉目间带祈求之色，扯住衣袖不让走。

“那就好。”

关小山无奈地多应付一句，一边抬步欲走，一边低头看向衣袖，暗示对方松手。

李青迟疑半响，终究脸面挂不住松开了手，脚下却是一快，紧贴着跟上来，口中追问道：“请问。。。。。。你是谁？对你来说，出手相救只是举手之劳，可能没什么。我却不敢相忘救命之恩，日后必会永远铭记。哦——对了，我叫李青，是预神研修院的法师。”

“我叫阿秀。”关小山惜字如金，吐出四个字便不再理会，只想尽快摆脱对方的纠缠。

“原来是阿秀哥哥——我叫你阿秀哥哥好吗？”

“随你——”

李青语气极为亲昵，得到的却是淡然的回答和不肯回身的背影，她有些不甘，眼珠一转，目光落在两只宠物身上。两只宠物正围着麻背秃鹫的尸首打转，似乎在选择下嘴的地方。她便轻盈地跑过去，伸手去抱火狐，口中欢喜地叫道：“好可爱的小东西！阿秀哥哥——它们是灵宠吧？刚才出手帮了大忙，是你心意指使的吧？”

赤灵心虽然恢复了原形，并且使用了封灵术，看似和普通火狐一般无二，只是三级灵主的高傲却没减去半分，哪里容得低级修士拥抱自己？眼见李青伸手过来，便忍不住怒气发作，恨不能一爪撕了对方，只是关小山叮咛在先，言道若敢随意出手就不带她去昆仑城，所以，此时只能忍气吞声，委屈地咕咕叫着，闪身躲开李青，扑进关小山怀里。

李青双手扑空，尴尬地僵住了，稍稍一顿，她却不介意地伸手转向智多星。智多星体形甚大，像个小牛犊子，抱不起来，她只好伸手去抚摸。这一次结果好多了，智多星不仅没有躲闪，反而探出血盆大口在她胸前峰峦间拱来拱去，拱得她满脸通红却不好意思骂。

关小山没有回答李青的问话，上前来一手拖了麻背秃鹫的尸首，一手抱着赤灵心默默往山谷外走。智多星乱拱一阵，占足便宜后就丢下李青跟了上去。

眼见对方越去越远，李青呆愣一阵，终于一咬牙果断地追上去。虽然对方没有结识的意愿，她却不甘心就此罢手。

她快步撵上去，拦在关小山面前，摆出一副不容躲避的架势，仰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阿秀哥哥——你是冒险者吗？你准备到哪里去？”

关小山见状，只好嗯了一声承认自己是冒险者，一边从旁绕过，一边回说道：“我要去昆仑城兑换些东西。”

他的回答似乎让李青受到了鼓励，她亦步亦趋地跟上来问道：“阿秀哥哥——然后呢？东西兑换后你准备去哪里？平日你一人单独冒险没有同伴吗？”

关小山这一次没有回答。

李青不以为意，继续追问道：“阿秀哥哥——你修炼到什么等级了？应该是真人级吧。至少也是即将进阶的高级真武师。对不对？”

关小山默默向前，依旧没有回答。

李青却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道：“阿秀哥哥，我知道，东西兑换以后你会进入恶地冒险，我知道你修炼等级很高，可能是真人级别；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以前有同伴，只是同伴死在恶地了；我还知道，虽然你修炼等级高，早晚会像你的同伴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恶地；对不对？”

听到这番自以为是的瞎猜，关小山暗自好笑，同时有些诧异，不明白一向心计深沉的李青为何变得如小女孩一般急躁缠人。他不知道，一般人在生死关头，性情往往会发生极端的变化。懦弱的能变的最不怕死，勇敢的也许变成稀松草包；反应迟钝的变成机智之士，糊涂懵懂的变得大彻大悟。李青也是如此，平日的她心机深沉，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一心算计他人，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当意识到心机不能挽回自己的性命时，那层包裹顿时化为烟云，她的另一面——女孩子依赖、痴缠等天性——由此崭露出来，也许是压抑的太久，这些天性一旦崭露便一发而不可收，以至于显得有些极端。

李青不知道关小山的心思，见他诧异以为是自己猜中了，便趁势劝说道：“阿秀哥哥，你修炼到这个等级着实不易，若继续冒险，万一有什么不幸就太可惜了。以你这个等级，应该被聘为神将，和大神一起进入神界，享受供奉。”

“进入神界！”

听到这句话，关小山立时留上心，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青，遗憾地叹道：“神界虽好，却与我无缘啊——李青法师，你不知道，我是轩辕中州小福地大野泽的修士，大野泽没有神界，轩辕谷神界却不收我这样的外界修士，所以，我只能冒险终身。”

“哦？阿秀哥哥是大野泽修士，难怪这面生的很。”

李青秀眉一扬，有些惊讶关小山的来历，双眼却是一亮，带着星星点点的喜悦，继而说道：“阿秀哥哥愿意进昆仑神界吗？若是愿意，我倒有法子。”

关小山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却做出不信的样子道：“你有法子？不会吧，你别哄我。”

李青见状越发高兴，喜滋滋地说道：“是真的！只要阿秀哥哥愿意委屈一点，我就有法子让你进入昆仑神界。”

“只要能进入昆仑神界，不再九死一生地冒险闯荡，什么委屈我都受得。”关小山截然说道，然后口气一转，问道：“李青法师，你说的委屈是什么？”

李青浅浅一笑，略有些羞涩地说道：“阿秀哥哥，我想让你委屈一下做我的神将。”

“做你的神将？”

关小山愣住了，他到昆仑城的目的是想弄一个合适的身份，然后争取成为云出岫的神将。云出岫和他一样是五行属性俱全，跟在云出岫身边，不仅方便偷学神术，修炼中遇到问题也容易探知答案，这些是李青这等五行有缺的修士无法提供的。

李青见他迟疑，便有些急了，慌忙辩解道：“阿秀哥哥，我知道，真武者只接受比自己等级高的修士的聘用，以我这个等级聘用你为神将，原本是不自量力。不过我修炼速度很快，以前因为缺乏灵晶耽搁了一段时间，所以现在的等级有点低，以后一定能赶上来。”

“我不是不愿做你的神将。”

关小山笑了一笑，解释道：“我只是奇怪，昆仑城的修士可以聘用没有身份的真武者为神将？”

李青如释重负，嫣然一笑道：“阿秀哥哥——昆仑城当然有规矩，譬如，修士聘用的神将必须是从真武研修院出来的真武者，进读真武研修院必须要有昆仑城的身份。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只要阿秀哥哥愿意，我一定能给你一个身份，一定能让你进入真武研修院。”

“哦？怎么解决？”听说能够解决身份问题，能够进入真武研修院，关小山不由得心花怒放，果真如此的话，成为云出岫护身神将的机会将会大大增加。至于成为李青的神将，他压根没有想过。他这次救了李青，以后再骗她一次，正好可以扯平，用不着亏欠。

“阿秀哥哥，是这样的。。。。。。”

李青娓娓说道：“我父亲以前也是冒险者，有几个同行同止的伙伴，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几家交往较多，算是世交了。十来年前，我父亲和几位伙伴一起失陷在恶地没有再回来，这几家剩下的人都惨了，大半没有活下来。其中有一家姓陆，陆家有一位哥哥叫做陆秀，（真巧，和阿秀哥哥竟然同名），当年陆秀哥哥只有十六岁，刚刚进入真武研修院就读，修炼等级只是初级真武士。因为家里出事了，生活断了来源，陆秀哥哥就缀学回家，顶起了养家的担子。他等级太低，不敢去恶地冒险，就当了猎户，在妖怪识别圈外围的山野里猎杀小兽。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便失踪了，十之是被猛兽妖灵吃了，过了没多久，陆妈妈跟着死了。。。。。。”

“。。。。。。陆秀哥哥这等人虽然失踪了十来年，却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低贱平民的去向生死。真武研修院一定还留存有他的记录。陆秀哥哥若是不死，此时应该和阿秀哥哥岁数相仿。阿秀哥哥若能弄一套失踪的说辞，就可以用陆秀的身份进入真武研修院。我是预神研修院的预神法师，在昆仑城说话也算有点分量，我会出面帮阿秀哥哥作证，另外，不瞒阿秀哥哥说，统领府木大统领的儿子木青云修士这段时间一直黏在我身边，似乎有心和我缔结双修伴侣之约。阿秀哥哥进读若遇到困难，我只需稍加辞色，木青云一定会帮着解决。”

“哈哈——听你这么说，倒像是能成。”关小山哈哈一笑，浑身上下无不惬意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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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章重回昆仑城

关小山决定依照李青的主意，冒用陆秀之名进真武研修院就读。

李青心思极多，关小山刚刚答应，一个“少年陆秀误闯恶地遇险、重伤垂危之际被路过行商搭就带回大野泽、修炼成中级真武师后加入冒险队、借机闯过恶地回昆仑城寻亲”的说辞已经被她拟好了。

李青明白，自己距离成神之日至少还需七八年；关小山有了合适的身份后，必定会成为贵族修士争相笼络聘用的对象，到时说不定就会接受其他修士的聘用，未必有耐心留在人界等待自己。为了避免其他修士觊觎，李青一再告诫关小山，最多以中级真武师的面目出现，否则，会引起他人怀疑的。为此，她又编造了一段说辞，说是自己独立摆脱掉妖灵追击，碰上关小山属于巧遇，隐去关小山诛杀麻背秃鹫这一节。

关小山没打算做李青的神将，遇到合适的机会就会变卦，却不怕对方恼羞成怒予以揭穿，她若敢那样做就是自打嘴巴，首先对她自己不利，却未必起到报复的作用。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乐得省心一回，任由李青编造说辞，只连声说了几个含义不明的“好”。

山区道路曲折蜿蜒，在空中尚不觉得，在地上行走感受就截然不同了。李青从右军驻地天翅岭出发到遇上关小山，其间不到一日的飞行路程，回程之时，竟然足足走了三天。更不巧的是，当他们抵达目的地，天翅岭上余烟凫凫尚未全熄，狼藉犹在，人影却不见一个。

“走啦——呵呵——太好了——大军回师啦——”

李青转目四顾，待有了定见后，立时欢呼雀跃，兴奋不已。

关小山奇道：“这也值得高兴？我们没能赶上大军一道回师可不是好事，单独回去危险的很。”

他说的是实话，这三天两人遇到了七八次凶险，开始的时候李青经常被吓得华容失色，直到经历多了才能保持镇静。以此看来，她实在没理由为大军离去而庆幸高兴。

李青兴奋的有些忘情，跑过来拽住关小山的胳膊，咯咯笑着说道：“我喜欢和阿秀哥哥单独在一起，只要能在阿秀哥哥身边，危险算得了什么——”

她这番话说的足够坦白，几乎将心思表露无遗；关小山却不相信，呵呵一笑，随口应付道：“你憨啦——我丑的很，愿意和我待在一起的都是傻子。”

“我愿意当傻子！”

李青脱口回答。待话音出口，她才意识到这话太过突兀，脸色不由一红，低下螓首，羞涩地说道：“阿秀哥哥，我们是修士，修士把外表视作一个可以改变的皮囊，怎会特别注重呢？修士注重的是内在修为、实力等级。譬如妖灵凶尊，震撼人心的是高明的法术、强悍的力量，谁会在意它们的模样是否古怪？我。。。。。。前日在生死关头，躺在阿秀哥哥的怀中，我感觉到从未有的安心踏实。那时，我。。。。。。就认为阿秀哥哥是天底下最能依靠之人，也是最美的。。。。。。”

“啊？”

关小山眼光一闪，在李青晕红的耳垂上一转，暗自惊呼厉害，自己若不是早知她的为人，十之要被这番话语迷得晕晕乎乎了。口中装着不懂大咧咧说道：“那当然，我以后会是你的神将，自然也是你最能依靠之人。李青法师，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

李青说到做到，似乎真把关小山当做最能依靠之人了。接下来的行程中，一旦遇到危险，她便一惊一炸地叫嚷着往关小山怀里扑，不分场景，不顾凶险，非要一次次重温躺在对方怀中享受被保护的感觉不可。关小山很是无奈，因为有几次情况甚是危急，让他没时间躲避拒绝，只能先抱了再说。

李青越发得意，成日里做出小儿女痴憨模样，对四周一切不问不顾，只围着关小山打转纠缠，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这种状况直到五天后进入妖怪识别圈才有所改变。。。。。。

进入妖怪识别圈后，关小山的心思都在赤灵心身上。

赤灵心分属凶灵之一，正是妖怪识别圈针对的目标，此时虽然用封灵术锁住灵窍，看上去和普通兽类一般无二，关小山依旧担心妖怪识别圈太过高明能够识别出来。所以，就把她从背篓里抱到怀里，趁李青不留神之际，不时附耳追问是否有异样的感觉。

偏偏这段时间赤灵心受李青感染，也变得顽皮了，但逢追问就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一会说身子痒，让关小山替她挠挠，一会儿说头晕，让关小山抱着睡觉，弄得关小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这些是不是妖怪识别圈的反应症状，直到过了东垒才确定赤灵心没有大碍。然后才瞧出李青的异状。

进了妖怪识别圈后，李青一直保持着沉默，始终没发一言，只是这种沉默不代表镇静，她的神色既有些凄惶，也有些踌躇，眼光不时瞟向关小山，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终于没有开口。

关小山原本不想探问究竟，又觉得不开口探问有些不合情理，便做出诧异的模样很干脆地问道：“李青法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他这一问似乎让李青的犹豫有了决断，她一抬头，双目逼视过来，截然问道：“阿秀哥哥！你看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

关小山愕然一愣，继而笑着奉承道：“李青法师年龄轻轻便成了预神法师，法力高强这一点不用说了，难得的是，不仅人长的美，而且单纯可爱，实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子；呵呵，只是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完美啦，找不到缺憾处；这样不仅找人妒，还会招天妒的。”

这番肉麻的奉承换作其他时候，定会逗得李青花枝乱颤满心欢喜，这一刻却没起到应有的效果，李青听罢，幽幽叹了一声，低声说道：“阿秀哥哥，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其实我。。。。。。到了昆仑城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名声很坏的女子；我怕你想得越好，到时就会越失望。”

“是吗！”

关小山真正吃了一惊，没想到李青对自己如此坦白，只是一瞬他就回过意，明白这是李青的聪明之处——事情当真到了瞒不住的时候，主动说出来反而更好，可以给人先入为主的印象。于是就笑着开解道：“我真是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刚才说李青法师会招人妒，招天妒。看来果真有这么回事，肯定有人因为妒忌，暗中散布中伤你的谣言。李青法师，你放心——我只相信你，不相信别人说的。”

“阿秀哥哥，谢谢你。”

李青勉强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事也不是别人有意中伤，而是命运使然。阿秀哥哥，我告诉过你，我父亲也是冒险者，十年前，我父亲和同伴去了恶地没再回来，那时我不到十二岁，陆家有陆秀哥哥也没能撑半年，我家只我和多病的母亲，自然更加撑不下去。不想重蹈父亲覆辙，我想活下去，想活的好，想修炼成神；我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没有半点力量，若想完成自己的心愿，只能无所顾忌，不惜一切。。。。。。”

李清越说言辞越激烈，说的最后，她双颊绯红，胸脯上下起伏不已，情绪似乎完全陷入到当年的激奋之中。关小山瞥在眼里，心头隐隐生出些同情，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对她的所为便有了些理解。

“阿秀哥哥！你能理解么？”

李青忽然住口，目光直直地、带着期盼看向关小山。

关小山没再作伪，目光毫不躲闪地迎上去，重重点头道：“我能理解！这种情况下，无论你做出什么，我都能理解！”

“阿秀哥哥。。。。。。”

李青身子明显一松，她喊了一声，声音似有些哽咽，接下来的话没法再说下去，眼圈也开始发红。她便低些头，身子却向关小山靠过去，口中含含糊糊地咕哝道：“阿秀哥哥，我好累，走不动，你抱我。。。。。。”

他们已过了东垒，虽然还没到昆仑城中心城区，置身之地却有不少人烟，实在不是年轻男女搂搂抱抱的好去处。李青似乎知道这个要求很荒唐，便低垂下头，同时也很固执，径直往关小山怀里挤。

关小山知道她这一会因为回想往事而感伤，心理正脆弱，便有些怜悯，没有开口拒绝，直接将赤灵心放到背篓，腾出手竖抱起李青，然后继续赶路。

李青将螓首埋在关小山左肩，右手用力搂住他颈项，左手用力搂住他左臂，像找到依靠般，绵软的身子紧紧贴上来，贴得关小山小腹的火气一窜一窜的，蠢蠢欲动，她却毫不介意，欣喜地说道：“阿秀哥哥，你知道吗——我听人说过，神界有很多大神的双修伴侣是自己的神将。有的是男大神和女神将结为双修伴侣，还有的是女大神。。。。。。和自己的男神将。。。。。。结为双修伴侣。”

“啊？是吗。。。。。。”

关小山无语，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关小山便是再愚钝，此时也能听出李青话语中暗定鸳盟的意思。

“神界有不少大神和神将结成了双修伴侣”这个说法他听过，事实上，他想成为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其中就有争取更进一步和目标结为双修伴侣的意图在内。没想到追求云出岫的行动还没展开，李青竟先向他表白了，这可真是计划外的意外，而且带来的只有烦恼，没一点惊喜。

“是真的！没错——”

李青重重肯定，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沉醉在梦幻中的小女孩，不明白对方的烦恼感受，只一厢情愿地编织着美梦。“阿秀哥哥，我给你说过，有个叫木青云的修士这段时间黏我黏得甚紧，明里暗里有和我预定鸳盟待成神后结为双修伴侣的意思。我对这人没有好感，只是他父亲木山是统领府大统领，还是临尘阁云大长老的神将，在昆仑城位高权重，我们得罪不起。而且，你的身份甄定还需要他帮忙；所以，我可能需要和他虚与委蛇，你会不会生气？”

我会不会生气？

关小山对这个问题头痛不已，说“会”不对，说“不会”更不对。气得他恨不能大嚷一声：瞎扯淡——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见他没有回答，李青会错了意，只以为他心里不舒服，便柔声劝解道：“阿秀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们是修士，未成神前都不能破身。他什么便宜都占不到。只要忍一忍，到了神界我们就不用理会他了。木大统领在人界位高权重，却管不了神界。那时我们就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了。”

李青说得眉飞色舞，雄姿英发，关小山见状，断定她心灵的创伤已然痊愈，便找了个托辞说道“有人看呢。”将她放了下来。

李青没有再纠缠，落地后先向四周瞅了一眼，便面容一肃，将衣裳上的皱褶和揉搓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抚平，然后和关小山隔开大半尺距离，并肩缓行。

午后时分，两人进了昆仑城中心城区。李青需要先去统领府回禀掉队事由，不方便让关小山跟着，便让他先去真武研修院附近等着，她办完军务以后，顺便找木青云去奉天府调出陆秀的身份存底，再过来和他会合，一起向真武研修院提出归校申请。真武研修院从属统领府，有木青云出面，她估计事情会非常顺利，关小山明天就可能入校。

关小山正想找个时间把背篓里的兵甲卖掉，于是就和李青分道而行，自己带了赤灵心、智多星前往枋市。

背篓里的兵甲是赤灵心以前用的，进阶到真人级后，草木土石皆可当作外放真气的兵刃，兵甲的作用就不再突出，另外，关小山打算长久扎根昆仑城，明着就读真武研修院，实则全力突击修炼神识。这样以来，以后厮杀的机会几乎没有，兵甲肯定会闲置下来，不如换作修炼用的灵晶划算。

关小山在这一年其实积攒了不少灵晶，算上在青铜峡的收获，差不多有六百来粒，其中还有十九粒珍贵的黑晶；换做其他人，这已是一笔很大的财富，至少可以保证两年的修炼资用。对他来说却还远远不够，因为他是比“贵族”修士更“贵重”的五行俱全修士，现在手上所有灵晶加起来只能保证他的水属性神识从“星”进阶成“花”，灵晶如此紧缺，以至于他做好了把自己的兵甲也换作灵晶的打算，只是担心李青追问根由，这才暂时作罢。

阔别整整一年，昆仑城却没有任何变化，枋市没有更加兴旺繁盛，却也没有衰败迹象，和以前一样来来往往的尽是各色修士以及行装不一的冒险队员。赤灵心却感到新奇，从背篓里站起来，两支前爪搭在关小山肩头东瞅西看，忙得目不暇接。

关小山熟门熟路地进了真武阁，也不耽误，直接来到回收兵甲的地方，把背篓里的盔甲到在地上，长枪也丢上去，很内行地说道：“过秤——”

“哎！来啦——”

一个笑容满面的中年人拖长声音答应着赶过来，一边弯腰伸手去拎盔甲兵刃，一边侧头招呼道：“是从东边征讨。。。。。。”

说到这里，中年人话音突然一滞，脸带错愕地望着关小山。

“怎么啦？”关小山问道。

“哦——没什么——”

中年人一惊，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再度堆着笑，夸张地说道：“小兄弟的脸好吓人，当时受得伤肯定很重吧。呵呵。。。。。。换作我受这伤，肯定已经死了。”

“我的脸很吓人？不会吧——赤灵心、水花子、李青不都挺好，没被吓住啊？可能是这人没什么见识吧。”

关小山心念一闪，却没再多想。

中年人像是个话匣子，一边称重，一边笑呵呵亲热地攀谈道：“小兄弟看着面生的很，不像是冒险者。这套兵甲是不是在东边捡的，听说东边前段时间的战事虽然大体顺利，但也损折了四五十人。”

关小山希望自己的新身份尽快传扬出去，便和中年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叙谈起来。

“老哥子，你看错了，我叫陆秀，原住在长坂桥一带，在真武研修院就读。后来家里出事了，没法继续修炼，就出去冒险闯荡了几年，所幸这几年虽然遇到不少凶险，性命却保住了，也积攒了一些灵晶，就打算回来继续进学就读；这套兵甲却是运气，是回来的时候在恶地捡的。”

“呵呵。。。。。。小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套兵甲就是征兆啊，要知道，好多冒险者出生入死一辈子，也未必有运气捡到一套兵甲。”

“多承老哥子吉言。”

说话之间，两人完成了兑换事宜。关小山将兑换到的九千多个晶石装入皮囊，扔进背篓，然后说了声“告辞”，便带着赤灵心、智多星去真武研修院等李青、木青云两人到来。

等他出了真武阁，中年人招手喊过一位年青店员，交代一声，便匆匆进入后院。在里面七拐八绕一阵，最后钻进一间破破旧旧的房舍。

房舍里很简陋，不过几样日常居家用具，一个三十多岁的矮个汉子懒散地盘坐在草塌上，身子松松斜依在墙壁上。待见到中年人急匆匆推门而入，他身子一绷，弹了起来，惊问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回来了？莫非。。。。。。”

中年人点点头，道：“鱼凫老弟，我刚才看到一人，十有是你们要找的目标。。。。。。”

被称作“鱼凫”的汉子骨碌一下从草塌上爬起来，伸手入怀，掏出就十余粒黑晶递给中年人，口中追问道：“人呢？到哪去了？可知道底细？”

中年人收起黑晶，呵呵笑道：“那人叫陆秀，昆仑城长坂桥一带的人，刚从外冒险回来，说是要进真武研修院继续就读，人刚出真武阁，往广场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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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安顿下来

在木青云的帮助下，关小山轻易恢复“原籍”入学了。

灵界教育重视的是灵气的修炼，对文化传承不很在意，没设立专门的文化启蒙学校，无法进读修炼学校的普通人和文盲差别不大，只能通过口口相传学得一些文字和技能。所以，修炼学校有一个很重要的职能就是对学子进行启蒙教育，若没有老师的讲解，初进校的修士不仅不知道人体结构、灵界地理、力量体系这些基础知识，甚至没法理解神窍、经络这些名词。

当然了，修炼学校的启蒙教育只是针对刚入校的初级修士，一旦到了一定的等级，对修炼有了足够的理解，老师的作用就小多了，只以过来人的经验在疑难之际给予引导和点拨。真武研修院的真武师便是如此，大部分时间用于自修，只在进阶前后的关键时刻，才会寻找辅导老师指点。充当辅导老师的既有份属统领府辖下的资深真武者，也有兼差想多得一份供奉的临尘阁大神的护身神将。修炼等级最低的是中级真武师，最高的也只是真人。

关小山拜人间界的教育启蒙，拥有极强的理解能力，能在图书馆看书自学，而且已经进阶为真人，实在没必要请教比自己等级低的“辅导老师”。所以，恢复“原籍”入学后，他没有在意学业，按照自己的思路张罗开了。

入学之后第一件事是到统领府申报资质。

修士一旦进阶到真武师这一等级，档案就要从奉天府转到统领府，以便于有事时统筹调度。作为“中级真武师”的关小山自然需要建档备案。他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么一个档案，以便有事时被征调入征讨大军，在对抗凶灵的战事中争取功勋是他吸引云出岫注意的一个重要途径。

前往统领府备案的时候，关小山还是有一点紧张的，木山、木青云都是熟人，而且不像李青那样分别时间有一年半之久，木山半年前就在野猪林外见过他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的改装是否瞒得过去。为此，他学水家人模样，将披散的头发挽在头顶打了个髻，将略嫌散乱的浓眉刮了一点，修成笔直的剑眉，又将作为衬里的金钟罩扯长，袖口和领口向外翻出老大一截，细心修饰了一番才和李青去了统领府。

事实证明，他的这番举动完全是“做贼心虚”的反应。“关小山”这个名字也许早被昆仑人遗忘，没人会往这方面联想。木山、木青云见到他，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异乎寻常的热情，拢络示好之意极其明显。

关小山初始诧异，稍后一想便悟到了其中的关键：这对父子铁了心想和李青联姻，自己这个“陆秀”虽然和李青是“青梅竹马”的世交，却因相貌丑陋、家世低贱、修炼等级不高这些因素入不了李青法眼，只能成为部属一般的神将，不可能是双修伴侣的人选，不可能威胁到木青云。所以，这对父子爱屋及乌，很放心地把自己当作“未来媳妇”的——也算自家的——亲信部属看待了。

“一定！一定！大统领请回——我记住了，但若以后遇到困难，一定来找大统领作主。。。。。。”

关小山感激涕零，连声感谢木山父子的盛情，和李青一道出了统领府。

李青笑面如花，她没料到“阿秀哥哥”心胸如此宽阔，做事如此老道，让人丝毫生不出身处夹缝之中左右为难的感觉，高兴之下，忍不住邀约道：“阿秀哥哥——时间还早，我们去城外好吧，找个安静的山坡坐下来说话。”

关小山颇为遗憾地回道：“哎呀——这个恐怕不行，我今天还有事，想先租房。”

“租房？什么意思？”李青颇为不解。

关小山奇道：“租房就是租房。难道你没听说过？不会吧，除非昆仑城没有租房这个行业。”

李青摇了摇头，肯定地回道：“昆仑城真没租房这个行业，你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不懂。阿秀哥哥，到底租房是怎么回事？这是大野泽的行业吗？”

“大野泽确实有租房这个行业。”

关小山先给“租房”这个人间词汇找了个来历，继而编撰道：“大野泽每年有不少行商和冒险者来来去去，其中一些人因为等待伙伴或者暂时休整等原因，需要留下暂住一段时间；这些人住的时间不长，盖屋买房不换算，于是就向当地人求宿，并送上一定的晶石以为补偿，空闲的房间能够换取晶石，当地人乐得如此，一般都会同意。这就是租房。怎么——难道昆仑城竟然没有租房的？”

“没有！阿秀哥哥，昆仑城和大野泽不一样，这里都是本地人，有晶石的自然会买房盖屋，没晶石的就去周围的农庄、养殖场做工，周围的人进城是想挣晶石的，都住在雇主家，哪里舍得花费晶石租房？平时也没有外来的冒险者来，就算行商也是一年半载来一次，来后由奉天府接待，也用不着租房；所以，你说的这个租房在昆仑城新鲜的很。。。。。。”

知道租房为何物后，李青详细地剖析了昆仑城没有房屋出租这个行业的原因；说到最后，她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只要你愿意花费晶石，肯定能租到。阿秀哥哥——租到房子后，你必须给我一把钥匙，我没事就过来陪你。”

“啊？！这怎么行——”

关小山大吃一惊。他在真武研修院有宿舍，而且住宿费用包含在学费里面，已经交过了。之所以还要花冤枉钱在外租房，主要是为了安置赤灵心和智多星。

真武研修院不仅有宿舍，还有灵宠寄存处，专门为高级修士代为照料灵宠；只是没有宠物寄存处，赤灵心、智多星两个小东西以宠物面目出现，不能寄放到灵宠寄存处。当然了，即便灵宠寄存处的员工愿意帮忙照料，两个小东西也不会离开关小山。特别是赤灵心，这一年多来和关小山耳鬓厮磨成了习惯，再不愿意分开；关小山原本想让她留在昆仑城外，没事就去恶地帮忙采集灵晶；她就没有答应，还要死要活地跟到昆仑城来。

关小山担心带着两个小东西住宿舍不注意会露出破绽，没奈何才在外租房，同时希望有一个情景的环境，修炼不受干扰；可不是想和李青谈情说爱。

李青没想到自己的要求会被关小山毫不犹豫地严词拒绝，脸色不由一白，眼神也不一样了，满是疑惑诫惧。

关小山见状，干脆板起脸，语重心长地说道：“李青，听说预神法师阶段最为紧要，稍不注意就可能彻底失去成神的机会。这种时候，你不该为我分心，该当专心修炼才是。只有成神了，日子才会长久啊。。。。。。”

关小山说得十分真挚，流露出浓浓的殷殷之情；李青听在耳中，心中暖融融的；神色转而为喜，口中却道：“阿秀哥哥放心啦，我不敢耽搁修炼，自然会经心。只是你的钥匙必须给人家一把，无论修炼再紧，人家总是要回家的。”

关小山一阵无语，自己租的房子还没着落，已经有人当做家了。虽然心中不满之极，他却不好再拒绝，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道：“好吧——给你就是了，只是你自己要经心，抓紧时间修炼，别老跑过来。”

说话之间，两人来到城北的作坊区，关小山看着四周有些眼熟，细细一辨，认出第一次进昆仑城时自己曾在这一带找过活计，他记得这里有一个冶炼坊，坊主是个面目慈和的老人，和他聊过天。印象中那个冶炼坊活计不多，没请太多学徒匠人，后院倒是挺大，应该有空闲的房间。

想到这里，关小山就凭借着印象沿街寻找。

记忆果然没错，他只向前走过两三家铺面，就见到那个面目慈和的老人坐在铺子外阖眼打困，看来是没有活计做，铺子里也空荡荡的没有匠人的踪影。

“大爷！”

关小山带着李青走过去，开口喊了一声。

老匠人闻声睁开眼，目光在关小山狰狞的面孔和灵金制作的兵甲上稍稍一转，惊得慌忙站起来，口中不跌地说道：“唉哟——是神将大人啊，大人找老头子有什么事？老头子这里只能制作普通器物，不能加工灵金。。。。。。”

“大爷。我是真武研修院的修士，还不是神将。过来也不是为了加工器物，而是另外有事和大爷商量。。。。。。”

关小山挂着微笑，放缓语气，让自己尽量显得温驯可亲。“是这样的，大爷。我在真武研修院有宿舍，只有有两个宠物——诺！就是这两个小东西——没地方寄存，我担心把它们留在学校会影响其他人修炼；所以，想找个地方安置它们。大爷，我看你铺子后面挺宽的，不知有没有多余的房间。如果有，我想借一间安置这两个小东西，为此愿意每月给大爷您一个晶石作为补偿。大爷，您看可以吗？”

“这样啊。。。。。。”

老人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一时弄不清得失如何，便有些踌躇。

李青见状，嬉笑着凑上来劝道：“大爷，阿秀哥哥是要长久呆下去的，可能要用七八年时间，一个晶石虽然不算什么，七八年积累下去就是不小的数目了。”

“哦？会有七八年吗？”

老人有些动心，转眼见关小山点头承认了，便爽快道：“空闲的房间确实有，就是很简陋，没什么家用之物，是以前匠人学徒住的。你若不嫌弃，就借你一间。”

“只要能遮身就行！”

关小山呵呵一笑，掏出一个晶石递给老人，说道：“大爷，我叫陆秀，您以后就叫我阿秀。房间在哪？我现在就想把这两个小东西弄进去安置下来。另外，大爷，我最喜欢这两个小东西，可能以后没事就在这陪它们。只怕会给您老添不少麻烦。。。。。。”

“阿秀是吧，没事，你想在这住下就在这住下，别客气。”老人接过晶石，爽快地一挥手，将两人带到铺子后看房间。

冶炼坊后面确实很宽敞，不仅有老人自家住的小院，还有一排四间专供工人住的瓦房；其中东边两间住的有坊间匠人，西边两间空着，关小山选了最西头一间，尽量与匠人隔开一点，以便修炼时能安静些。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草席，什么都没有。关小山没在意，他和赤灵心、智多星住惯了阴暗潮湿的逼窄土洞，如今能有宽敞豁亮的房间住自然非常满足。李青却不满意，不仅因为条件太简陋，还因为这房间没锁，没法完成她掌握一把钥匙的美梦。

“我找大爷要锁去。”她气咻咻地说。

关小山却拦住她。“要什么锁？这是在人家铺子里面，要锁防的是谁？这样的用心太明显，怎么长时间和人打交道？再说了，这地方是给两个小东西待的，以后我多半会待在真武研修院。要不要锁都没关系。”

他真怕李青把这里当家，三天两头跑过来，连忙趁此机会表白。

李青倒也通情达理，细细一想也觉得在别人家里锁门闭户的不合适，只好无奈作罢。

关小山随便拾掇了一下房间，交代智多星、赤灵心留下，便借口回真武研修院宿舍住，背上背篓带李青离开了冶炼坊。一到人多的地方，李青就规矩多了，时刻注意和关小山保持距离。来到真武研修院校门口，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晚上我到冶炼坊找你。”就快步回预神研修院去了。

关小山苦笑着摇摇头，在真武研修院里面转了一圈，估摸李青走远了，就出校门向枋市走去。

来到枋市，关小山径直进了生灵钱庄，快速地打量了一眼，见左边第三个——也就是他这个等级修士的——交易柜台后面是一个外貌憨厚的青年店员在值守，心中一喜，便取下背篓走过去，把新领到的名徽递上去，说道：“劳驾，我想开个灵晶兑换账户。”

“好。稍等哈——”憨厚青年答应着，接过名徽便忙碌起来。

姓名、等级、新建账户、交易手印提取。。。。。。

一番忙碌过后，憨厚青年将名徽递还回来，说道：“可以了。账号凭证已经录入名徽，以后兑换的时候记得带上名徽。”

“我现在就要兑换。。。。。。”

关小山从背篓里拿出九千个晶石丢在柜台上，又从怀里掏出四百一十粒属性不同的灵晶，递给憨厚青年道：“帮我把这些兑换成五十粒黑晶。”

“五十粒黑晶？！这么多！干什么用？”憨厚青年大吃一惊，困惑地望着关小山。

灵晶是修神之士修炼用的，却是修体之士冒险从恶地采集的。所以，生灵钱庄的兑换交易有个大致规律，那就是修体之士将采集的灵晶拿来兑换晶石，以便购买进补的凶丹；修神之士则把灵气被吸收一空的晶石拿来兑换需用的不同属性灵晶，用于吸收修炼。像关小山这等有九千晶石不去购买修炼用凶丹反而兑换成灵晶的真武者少之又少。

“这段时间我发了点小财，晶石多着呢，一时半会用不完。。。。。。”

关小山神秘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把晶石在憨厚青年面前晃了一下。“。。。。。。我住在真武研修院宿舍，你知道的，那里人多手杂，贵重东西多了不方便收藏。所以——呵呵，我想把用不上的晶石和灵晶都换成黑晶，随身揣着又安全又方便。”

憨厚青年恍然大悟，羡慕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大哥你真运气，别的修士都愁晶石、灵晶太少，只你嫌多，发愁没地方安放。”

关小山谦逊一笑，道：“哪里多了？修士的等级都是晶石堆起来的，要不了两年，兄弟你等着看，到时我准又成穷光蛋了。”

“大哥说的对，修炼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憨厚青年没有再说什么，数目清点无误后，给关小山兑换了五十粒黑晶。

卖掉赤灵心的兵甲后，关小山手中的晶石、灵晶凑齐来差不多折算为七百粒灵晶。通过土属性星的修炼经验，他估测每一种属性星花开需要吸收九十余粒灵晶，此前一年，他已经吸收了四十多粒黑晶，再有五十粒黑晶肯定能让水属性星花开，是以，就兑换了五十粒黑晶，另外留下青晶、红晶各一百粒，准备接下来修炼用。按目前的吸收速度，这两百五十粒灵晶足以保证八个月的修炼之用。他打算这八个月就留在昆仑城内专心修炼。

小心收好五十粒黑晶，关小山出了生灵钱庄，就急忙往冶炼坊住处赶。因为缺少黑晶的缘故，修炼中断了很长时间，以至于他有些迫不及待了。匆匆忙忙之际，他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没注意到有一个矮个汉子跟在身后来到了冶炼坊。

冶炼坊的老人姓王。关小山在铺子外和王老头草草打了一声招呼就进后院修炼去了。那位矮个汉子在外面溜达两圈，然后踱到王姓老人面前，惊奇地说道：“咦？大爷——这里是陆秀的家？哦，我是真武研修院的，见过陆秀一次。刚才好像看他进去了。。。。。。”

一听说是真武研修院的，王老头不敢怠慢，连忙回说道：“不呢——阿秀和我们王家没有亲故，他只是借了我家一间房子用。哦，大人——你要进去看他吗？我带你进去。。。。。”

“不了，大爷。我现在有事，以后有时间再来。”矮个男子摇摇头，向老人道声别就离开冶炼坊，顺着到枋市的路来到真武阁，从侧门进去，在加工区转了一阵，最后进了一间简陋的小屋。

小屋里已经有一人，却是真武阁回收关小山兵甲的那位中年店员。看到矮个男子进来，中年店员便开口问道：“那人怎么得罪你们鱼凫家了？你出去是杀他吗？”

“这人杀不得，只能生擒。”

矮个汉子一边说，一边走到草塌上盘腿坐下，然后叹了一声，无奈地说道：“这人难缠的很，我一个人没办法生擒活拿，需要商队过来相帮。你别再记挂这件事了，小心走漏风声，等商队来了，我会再给你十粒黑晶当作酬谢。”

“知道了。”中年店员满意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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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故意挑衅

可能是压抑之后的爆发，当关小山再度开始修炼之时，神识如同干涸太久的田野遇上了甘霖，吸收灵气爽快得滋滋有声，速度比先前有了明显的进步。计划用五十天时间吸收的五十粒黑晶，实际只用了四十三天，比计划提前七天，相当于吸收速度提升了七分之一。

五十粒黑晶吸收一空后，神窍中的神识跟着产生了变化。原本土属性一家独大、其他四属性星像挂在圆盘四周的小耳朵的结构，变成三星如故，水、土两属性并列称雄的新局面。位列中央的土属性花瓣兼带有花托的作用，木、火、金三属性星依旧小耳朵般各挂一方，只另一侧的水属性星垂直向上生长，长得和土属性花瓣大小相仿。

灵界修士将属性星成长为花瓣状的变化过程称作花开，花开一次就是一花法师，花开两次就是两花法师，随着水属性神识的花开，关小山已然是一位两花法师了，能够施展的法术也多了两个——牛毛雨和水弹术。

牛毛雨是一种辅助法术，可以在方圆十丈内召唤出一阵牛毛细雨，灵师栽培作物时有用处，没什么攻击力。水弹术是一种伤害法术，可以将水灵气凝结成球施放出去，力量比一般人的弓箭还大，有一定的杀伤力。

牛毛雨和水弹术和泥沼术、龟裂术一样，都是低级法术。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只能施展低级法术，因为其他属性星只要有一种没有进阶成花瓣状，神识的整体结构就是不均衡的，就不能施展更高一级的法术。只有所有的属性星都成功进阶，属性之间达成均衡，法师才能施展出威力比较大的中级法术，以及最实用的遁术这等高级辅助法术。

眼见水属性花瓣圆润充盈的和土属性一般无二，关小山轻嘘一声，心满意足地睁开眼。一直在旁等待的赤灵心见状哧溜一下蹿上来，两爪攀在肩头附耳低声嘀咕：“笨蛋，你今天带姑奶奶到哪逛？”

赤灵心这段时间迷上了逛街。她被封了神窍不能修神；关小山也没有多余的晶石给她买凶丹，所以也不能修体。闲的无事只好让关小山抱着逛街，谁知这一逛就上了瘾，即便不买什么，每天也都想出去转转；人类的群居生活对于启蒙了灵智的兽类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我去一趟研修院，回来带你们去吃烧烤。”

关小山温柔地轻抚赤灵心后颈皮毛以示安慰，左脚顺势将跟着往身上凑的智多星踹开，智多星现在牛犊子一般的体形可不是他的怀抱能够容纳的。

修炼之余，关小山每日还有三件常务；一是陪赤灵心逛街；他挺喜欢这一项活动，将之视作散步消遣之类的娱乐。二是应付李青；他对这一项活动有些头痛，李青这人太过精明，不好应付；万幸的是，李青现在特别注重形象，只要不单独待在一起就好办多了。三是到真武研修院转一圈；这一项最重要，他每日去真武研修院打转不是为了应付功课和老师，而是有自己的目的和计划。

从冶炼坊出来，关小山直接回到真武研修院；在校门口和值守武士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迈步进了校园。

进校园之后，关小山没有回宿舍，而是四处溜达起来，一会儿沿大道直走，一会儿在曲径中穿行，一会儿去了操练场，一会儿到了讲义楼。七折八拐绕行了一阵，拐进了一道回旋的木廊，刚一进入木廊，远处一阵人声喧哗，七八位真武者拥簇着一位英武的青年修士正向这边走过来。

关小山目光在青年修士脸上一转，不由得又惊又喜；正所谓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青年修士正是他寻觅已久的目标——张子管。

他和张子管同处一校，碰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真武研修院高等级修士平日都忙着用功修炼，很少有抛头露面的闲情逸致。是以，直到此时，关小山才首次见到张子管，而且周围的环境很好，非常合乎他的心意。

按捺住心中惊喜，关小山垂下眼帘，右手按住刀柄，双脚不离木廊中线，一脸孤傲地迎头走上去。

“子管兄，云小姐真了不得，指挥讨伐大军作战之余，修炼一点没有耽搁，听说成神之日快到了。。。。。。”

“子管兄这段时间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可喜可贺啊。。。。。。”

七位修士围着张子管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助兴，张子管神色平静，只谦和地微笑，看似不卑不亢，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高人之姿；只是他的这种姿态没有引来妒忌指责，反而引来更多羡慕崇拜。因为，他有骄傲的资本。

自孟飞虚死后，张子管毫无争议地成了真武研修院学子中第一高手，加上云出岫明里暗里流露出将要聘其为护身神将的意思，不仅真武研修院普通修士，连供奉的几位真人级神将也开始对他另眼相看了。这份实力和尊荣，岂是同侪能够相比拟的？

众人说得正是热烈之时，关小山迎面走了过来。木廊甚是狭窄，勉强可供三人并排行走，八人相互拥簇，把木廊挤得水泄不通，木廊有一侧是空的，没有阻挡，平日遇到这种情况，低级修士总是会主动闪到廊外回避，以示对高等级修士的尊重。

关小山似乎不懂这些，直通通地往前走，看样子打算从众人正中挤过去，而且挤得对象恰好是张子管。看到这种情况，不待张子管开口，其他修士先忍不住了。

“放肆！”

“闪开——”

“这不是新来的陆秀吗，你好莽撞。。。。。。”

呵斥声及二连三地响起。其中有个名叫皮七生的高级真武师认得关小山，隐约知道他和李青、木家有些关系，口气就和缓些。

关小山没有闪开，反而在张子管对面站定，带着懵懂的神色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们嚷什么？”

他这副作态顿时激怒了几位不知底细的高级真武师，一人吼道：“从哪跑出来这么不懂规矩的野小子。”另有一人踏前一步，伸手过来推攘，想把他推出木廊。

关小山反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不让对方推搡，口中不屑地喝道：“哼！你这厮想找打么。”

那人一听，越发气怒，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和他纠缠。其他人跟着锊袖搡臂，气势汹汹地要上来帮忙殴打关小山。只张子管和认识关小山的皮七生没有动作，张子管默然静立，似乎超然物外。皮七生却皱起眉头，说道：“陆秀——子管兄在此，你需注意分际。”

关小山表面佯装和人厮缠，心里打的却是如何将张子管卷进来的主意，一听皮七生如此说，连忙用力攘开对手，大咧咧地问道：“皮兄！子管兄是何人？为何有他在我就要注意分际？他很了不得么？”

这番话一说，原本吵吵嚷嚷的众人连带张子管、皮七生都忍不住哑然失笑。纷纷猜想这人脑袋有些糊涂，既不认识学子中第一高手张子管，也没听说过张子管之名，难怪会如此莽撞。

皮七生苦笑道：“陆秀！你到真武研修院时间不短了，竟然不知子管兄之名，确实有些太孤陋寡闻。实话告诉你吧，子管兄实乃我辈翘楚，英武之名昆仑城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然你这个异类不算），连讨伐军主帅云小姐都深知之，并有意聘用为护身神将。。。。。。。”

皮七生话音未落，四周便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就是。。。。。。”

“你小子在别人面前放肆也还罢了，子管兄在此你也敢放肆？”

“无知之辈，还不闪开！”

关小山对四周喝声毫不理会，仿若大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眼光落到张子管身上肆无忌惮的打量，口中却对皮七生说道：“哦——原来皮兄说的子管兄就是张子管啊。我知道这个人，听说以前他和孟飞虚齐名，云小姐有意在两人中挑选一人为护身神将，只是后来孟飞虚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于是，好事就这么落到他头上了。是不是这样啊？”

这番话甫一出口，众人齐齐变色，张子管也保持不住超然之姿了，怒哼一声，双眼似欲喷火般盯住关小山。

将计就计之策是讨伐军的秘密，至今还没有向外公布，相应的，孟飞虚的真正死因也没有公开，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说法。在此之前，没有人联想过多，直到关小山这番话说罢，众人才觉得蹊跷，意识到张子管是孟飞虚之死唯一的受益者。

张子管自然听说关小山话中隐含的污蔑之意，当下再也保持不住超然的姿态，怒哼声中，脚下一动，裹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向关小山逼过去。

关小山见状，心中暗喜，口中却喝道：“干什么！第一高手很了不起么？等级不过和我一样是个高级真武师罢了，唬得住谁！”

他一边说，一边抽刀虚劈，刀刃上随之带出两三寸吞吐不定的白芒。以此证明自己也是高级真武师。

刚才还疑神疑鬼的众人见状又忍不住莞尔，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修炼越到后越难，等级的差距也越大；像关小山这种刚进阶、只能发出两三寸惊虹的高级真武师和能发出三尺惊虹的高级真武师这种同级之间的差距比初级真武士和初级真武师之间相隔的一等三级差距还要大的多，进补之物充足的条件下，真武者完全可能在一年内从初级真武士连蹦三级进阶到初级真武师，却不可能将三寸惊虹成长为三尺惊虹。挥舞三寸惊虹的关小山嚷嚷着是和能发出两尺半惊虹的张子管是同级高手，可谓是真正的班门弄斧，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先前进逼的张子管出现了迟疑，关小山隐含的污蔑非常恶毒，让人很愤怒，他想借机教训教训这个口无遮挡的狂妄小子；但看到对方这种疯疯癫癫的做派，又有些不屑于动手了。反正孟飞虚的死与他无关，没必要心虚地予以澄清。

张子管一厢情愿地想罢手，可惜有人不愿放过。

关小山没看紧逼过来的张子管，冲后面的众人哼哼冷笑道：“诸位，我说你们都老大不小的，该懂一些世事。高手是冒生冒死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不是闲扯淡时吹牛吹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伸手在脸上的疤痕上慢慢抚过，狞声说道：“陆某还是中级真武师的时候，独自面对三只碧焰苍狼也没躲闪半步，诸位吹捧的第一高手难道比三只碧焰苍狼更了不得！哼哼——只怕不一定吧！”

这番话明着教嘲讽众人，实则是挑衅张子管，蔑视“第一高手”这个称号。其他人听出不对，隐约感到关小山在找张子管的麻烦。

张子管自然也听出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想退都没法退，必须出手维护自己的尊严。想明白这些，他咯咯一笑，森冷地说道：“你叫陆秀是吧。你之前不是不知道张某，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特意来找张某麻烦的是吧。既然如此，就直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哎！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关小山双眉一扬，义正严词地否认道：“我以前确实听人说过真武研修院有个叫张子管的，但知道也就知道了，管他张子管、李子管与我没任何相干。刚才若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保证啥事都没。偏偏你们这群人不愿这样，非要生事，打着你的名号要我回避闪躲。我这人本事不大，就是脾气硬，要我让路可以，先亮出让我心服口服的真本事。若没本事，以后就别咋咋呼呼让人回避让路。”

关小山表现的就像一个愣头青，咬住死理不放。不过这番言辞倒有几分道理，让人觉得他是因被人喝斥后才生气的，并非有意找张子管的麻烦。

“什么本事才能让你心服口服呢？”张子管嘿然冷笑，右手一绰长枪，向廊外虚刺一记，两尺多长的惊虹便在枪刃上吞吐不定。无论起因为何，关小山话语中对他和第一高手名号的不屑都让他不能善罢。

“挺好看的，不知有没有用。”

关小山瞥了一眼枪刃上的惊虹，再度刺了张子管一下，只将对方刺激的头上青筋乱蹦，他却没事人一样说道：“有没有用需要试过才知道。这样吧，我们俩单独比试一场如何？你若赢了，以后再相见，不劳烦开口，我自会远远躲开。你若输了，我不需要你躲开，只别像今天这样逼着我躲闪即可。你敢答应吗？”

你敢答应吗？你敢答应吗？你敢答应吗。。。。。。

木廊其实很通畅，不可能有回音产生。可当关小山说罢，众人耳中个个嗡嗡作响，不敢相信一个刚刚突破的高级真武师竟然会问第一高手张子管敢不敢比试。难道这人真的疯了不成？

“走吧——我们到操练场。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的。”张子管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遇到这等疯狂之人算自己倒霉，明知胜之不武还要和对手较量一番。

其他人却兴致勃勃，今天这场戏开场的糊里糊涂，让人摸不着头脑，最终若能以张子管大显身手而告结束也算不错，便一哄而跟上。

关小山却不领张子管的人情，将钢刀在肩上一背，一边往操练场走，一边大咧咧地说道：“别！第一高手——你千万别手下留情。否则，败了的话就有理由辩解了。”

张子管一滞，没想到一片好心被呛成了驴肝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其他人轰地一笑，大半已将关小山认定为傻子了。

关小山却一本正经，好像自己说得是事实一样，也不理会众人的哄笑打趣，扛着钢刀大摇大摆地走进操练场。

这时天还早，操练场上还散布有几十位等级不一的真武者，见到有热闹，这些人便停下操练，纷纷拎着刀枪围拢过来。

“大家让一让，让开一点，小心‘第一高手’大展雄风时伤着你们。。。。。。”

张子管颇有高手风范，来到场中便绰枪伫立，静静地等待关小山近前交手比试；关小山却不慌不忙地维持着秩序，将赶来围观的真武者驱赶成一个大圈，然后扛着刀悠闲地向张子管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问：“这就开始吗？你准备好没有？”

“可以开始了。”张子管点点头。

关小山依旧悠闲地靠近，用商量的口吻问道：“那我就要开始了？”

张子管简洁地答道：“来吧——”

他刚刚说到“来”字，后面的字还没说完。悠闲的关小山身子忽地一绷，如猎豹一般弹起，口中爆喝一声：“杀！”肩上钢刀电闪劈过来。

张子管不相信“陆秀”能打败自己，对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除了疯癫这个可能外，还有一个可能是使用偷袭之类的下三滥手段。所以暗中提高了戒备。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料到对方攻击时刻拿捏的如此巧妙，恰恰在话说到一半时动手。不过，因为心里有了准备，对方这一击突然却不震撼，身子一动之际，他便下意识地拎枪准备抵挡反击。

“杀——”

张子管沉声怒喝，右手一扬，长枪向上弹起，准备将扑来的身影挑飞出去。只是，长枪刚刚离地，眼前明晃晃的刺眼，对方的钢刀已经到了面前。张子管料到对方会偷袭，也有反击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料到对方攻击的速度如此之快，快的让他准备已久的反击来不及施展。

“啊——”

张子管大吃一惊，长枪顾不得向前挑刺，倏地收回，用枪尾挡住劈来的一刀。

“叮——”

钢刀与长枪相交，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鸣响。一股大力从枪杆上袭来，张子管右腕发麻，左脚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他知道这并非是对方真气深厚的缘故，而是自己长枪从前刺突然转为回档，力道使用不当的缘故。只要等自己站稳脚跟，真气充分施展开，对方肯定架不住自己长枪一击。

就在他等待后退的左脚站稳，然而反击之际，眼前光芒一闪，钢刀兜头盖面地又砍了过来。

“怎么这么快！！！”

张子管不相信地暗叫一声，不待身子稳住，连忙挺枪上架。

“叮——”

又是一响，张子管再度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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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章意外影响

云出岫曾有心在张子管和孟飞虚之间选择一人作为护身神将，孟飞虚已死，张子管成了唯一的候选人，差不多是云出岫的准神将了。关小山若想成为云出岫的神将，当务之急是先清除掉张子管这个障碍。

当然，“清除”不一定是“谋杀”的意思，关小山认为，只需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击败张子管，将他的“第一高手”的称号当众撕个粉碎，高傲的云出岫就有可能改变心思，不再聘用这个被人羞辱过的真武者。

为了这一战关小山准备了很久。

若是能够全力一赴，击败张子管自然非常容易。问题是他不能随意暴露实力，不仅不能暴露真人的等级，还因为担心被人看出破绽不敢使用穿花绕树身法，这样以来，佯装中级真武师就没把握战胜渐至高级真武师顶峰阶段的张子管了，为此，他做出刚刚突破的样子，将等级提高到高级真武师阶段。

刚突破的高级真武师和顶峰阶段的高级真武师有很大差距，关小山筹思许久，又决定用以快打慢之法弥补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力量缺乏的小孩，舞动七八斤的长枪会是慢吞吞的，一个成人却能够玩灯草一般，将七八斤的长枪使得轻松欢快；相比高级真武师，真人级修士就是成人，御使兵刃自然可以快速得多，而且这种快速靠内在力量驱动，没有明显的外部特征，不容易露出破绽。关小山正是有这个倚仗，才敢佯装刚刚高级真武师挑战高级真武师顶峰阶段的张子管，当然，万一不行的话，他会用上穿花绕树身法；只要不特别明显，其他人应该看不出什么名堂。

“杀！杀！杀。。。。。。”

爆喝声中，关小山钢刀旋舞，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似一刀，一口气向张子管砍出十三刀。

“叮！叮！叮。。。。。。”

张子管左支右绌，长枪尾部好似盾牌，左一下右一下仓惶隔挡。

因为隔挡的匆忙，每次真气最多使出四成，力道反不如关小山大，一旦刀枪相撞，他就手腕一麻，脚下不稳；开战伊始，关小山砍出十三刀，他不仅未能刺出一枪，反而连退十三步。

四周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随意一抖枪刃就能爆出两尺半惊虹的第一高手为何挡不住对方毫不起眼的劈砍。

真武者比法师适合近战的原因在于体内真气反应速度快，所谓意到气到那是没一点夸张的。不过，真气全力爆发却不那么容易，需要修士凝聚心神呐喊提气；而这就需要一点点蓄势的时间了。

关小山以快打慢的目的就是不想给张子管蓄势的时间，让他没办法全力一赴。周围人不在局中，对快刀感受不深，这才感到奇怪。

张子管身在其中却深有体会，连接十三刀之后，被动挨打的局面他不仅没扳回一点，甚至开始怀疑下一刀是否还能接住。长枪本来利于远战、利于进攻，失去了这些长处，便成了一根不称手的烧火棍。而关小山劈砍的方位极为刁钻，每一刀都带有一点斜度，隔挡起来非常吃力。

张子管虽然号称真武研修院学子“第一高手”，实战经验却不多，面对困境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依靠身上甲衣硬接一刀，以争取时间和对方拉开距离；可惜对手的实战经验更丰富，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刀接一刀不是砍向面门就是斩向颈项，指向尽是甲衣护不到之处。

十三刀过后，张子管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关小山也有些焦躁，这十三刀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不能尽快见功，拖延下去很可能给对手留下翻盘的机会。就在这时，他双眼豁然一亮，发现张子管右侧一丈外的草丛中横卧了一块一尺宽、三尺长的条石。

“杀！”

看见条石，关小山精神大振，刀势随之一变，向张子管左边脸颊横扫过去。

张子管枪尾急向左竖起隔挡，“叮”地一声响，刀枪相撞，他这一次没有后退，而是被巨大的撞击力逼得向右退。

“杀！”

关小山手下不停，不等对手站稳，大喝一声，从左侧再度杀上来。

张子管担心这样越发使不上力，就一边挥舞枪尾抵挡一边侧过身子，正面对着关小山。至此两人一退一进的局面没有改变，只是方向转折了九十度。

“杀！杀！杀！”

关小山越战越勇，钢刀越使越快；霹雳一般砍出三刀。

“叮！叮！叮！”

张子管打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抵挡，只是仍然改变不了局面，每接一刀就向后退一步，待接下第三刀，身子支撑不住地向后退时，抬起的右脚突然一滞，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跟着整个身子都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向后仰倒。

“杀——”

喊声摄魂，惊虹乍现，怒吼声中，关小山凌空扑来，手中钢刀散发出慑人心魂的光芒。

张子管此时身子正在下跌，完全是不出半点力道，如何隔挡对方如此凌厉的一击？无奈之下，只好应付似的将长枪挡在面门前。

“当——”

巨响声中，一股大力自枪杆上涌来，张子管虎口发麻，再无拿捏之力，手中长枪嗖地一声飞出去，钢刀去势未尽，继续砍杀过来。。。。。。

“我命休矣。。。。。。”

张子管吓得魂飞魄散，紧紧闭上双眼，随后噗通一声响，身子重重跌落尘埃。他并不认为对方会有心谋害，只担心对方收势不住误杀了自己；是以，身子一跌进草丛，他就听天由命地一动不动，只怕和对方钢刀撞上了。过了片刻，没有钢刀入体的割裂感传来，四周静悄悄的，也没了慑人心魂的喊杀声；他才慢慢睁开眼。

面前空荡荡的，没有刺眼的钢刀，也没有凶狠的对手，稍远的外围，二三十位围观的真武师个个目瞪口呆，却没人在意他，都齐刷刷扭头看向左侧方向；在那个方向有一人肩背钢刀正晃悠悠地离去。

“难道就这样输了？”

见到众人神色，张子管霍然醒悟，他有心不甘，眼光一扫落在斜插在地的长枪上，身子一动，就想去取了长枪和对手好生再战一场。就在这时，那个正在离去的对手突然头也没回地吼了一声：“以后谁也别想要我让路啦——”

听到这忿怒哀怨的吼声，张子管不由暗自叫起屈来：“特么的！这都是为什么啊？要你让路的不是我！是他们！我是无辜的。。。。。。”

想到这里，张子管心头一酸，斗志跟着松懈了。

作为失败者、作为冤屈者，张子管有足够的理由委屈沮丧，相对应的，作为胜利者的关小山该有足够的理由欣喜和骄傲了。只是，事实却不是这样，此时的关小山面容紧绷，依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看不到一点喜悦的神色，在众人震惊、钦服的目光注视下，忿忿离开了操练场。

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做，今天这件事虽然做得爽快，却太过高调，不符合李青雪藏他的初衷，他必须摆出受辱者的姿态才可能取得李青的谅解。

离开操练场后，关小山直接出了真武研修院，赶回冶炼坊小屋，准备应付李青的埋怨。真武研修院的修士虽然不是长舌妇，但是张子管这个“第一高手”被一位名不传经传的真武者打败的消息太过震撼，一定会在昆仑城飞速流传开。

果然不出所料，天还没擦黑，李青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阿秀哥哥！今天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随便显露身手？”还没进门，她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发问，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气恼。

“你怎么知道的？”关小山先来了一招太极云手，将她的责难轻轻卸到一边。

李青撅起小嘴，更加气恼地说道：“你还不知道自己干了多大事？四校修士都已经传的纷纷扬扬了，我会不知道？”

“啊？不会吧？”关小山惊诧不一，纳闷道：“不就是两个男人打架吗？有什么大不了，大野泽天天都有这种事。”

“两个男人打架？！”

李青眼睛一翻，不知该说什么话，过了片刻才连声嚷道：“阿秀哥哥！你找谁打架不好，怎么偏偏找上张子管，他是真武研修院第一高手，是云小姐极欣赏的人，只要沾上他就不是小事知道吗？”

关小山也一翻白眼，愣愣地说道：“我干嘛找别人打架？别人又没惹我。张子管是谁我懒得管，只要敢惹我，我就不会客气。”

“阿秀哥哥！你——”

李青有些生气，她想明言指出关小山的错误之处，只是刚一开口，突然醒悟到关小山是真人级高手，高手自然有高手的骄傲和尊严，今天事情的起因便是张子管把他当作低等修士对待，冒犯了他的尊严，这才遭到悍然反击。自己若不谨记张子管的教训，居高临下地教训指责，只怕效果适得其反。

无奈地叹了一声，李青放缓语气，担忧地说道：“阿秀哥哥，至此以后，你的名字和你的人将会受到很多人关注，你要当心，谨记陆秀这个身份，不要过多地暴露实力，以免露出破绽。”

关小山依旧懵懂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今天虽然很生气，却也记得你的交代，只让真气看着像刚突破到高级真武师这个阶段，这个阶段的修士在真武研修院至少好几十，别人为什么会关注我？”

李青幽幽答道：“因为只有你打败了张子管啊。。。。。。”

关小山不以为然道：“且——张子管没用的很，只会吹嘘，别人是被他的名号唬住了，没和他打，要不然，至少有一大半高级真武师能打赢他。”

“怎么可能呢？”

李青苦笑道：“我的阿秀哥哥，不是张子管没用，而是你太能干，所以能用低等级真气打赢高等级修士，别人怎能和你相提并论？”

“嘿嘿！我知道，你是在夸我。我在大野泽是最普通的修士，从没人说我能干。”关小山轻轻一引，给自己的手段找了个出处。

“真的吗？大野泽修士都如你这般？”李青惊奇的问。

关小山点了点头。

就在李青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昆仑城另一地也有一个女子在思索这个问题。

“木统领。等级相同的时候，大野泽或者四小福地的真武者是不是比真武研修院的强一些？”

临尘阁后宅小院，盘坐在蒲团上的云出岫若有所思地探问侍立在一侧的木山。

木山此来是专程向云出岫回禀关小山和张子管争斗之事的，这事原本是私务，而且与统领府没什么相干，其实他没必要跑过来回禀；但是张子管是云出岫暗许的护身神将，关小山是木家“未来儿媳”李青暗许的护身神将，所以，木山纯粹是因私谊的关系过来的。

听见云出岫动问，他思考了一些答道：“应该强些，不说四小福地，就算是奉天府下面的采集队，只怕就比真武研修院的修士强些。每逢兽袭来临，遇到事的时候，采集队的真武者明显好用得多，他们经常出入恶地，遇见的多，经验丰富，如果不如真武研修院修士反而不正常。四小福地只怕比采集队更强些，小姐若见过四大行商的人就会明白，那些人跨遍五州，成天和凶灵厮杀拼命，一个个凶狠剽悍的紧。不是待在昆仑城的修士能比拟的。”

云出岫颇为赞同他的说法，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却有些恍惚，不知想到了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值守武士在院外报道：“小姐！张子管求见——”

木山闻言，眼光忽地一闪，仔细端详云出岫的反应。他来这里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探明云出岫对张子管的态度是否改变。如果没有变化，他要立即找李青商量怎么善后，不能因为“陆秀”而得罪了云出岫。

云出岫眉头微微一蹙，樱唇开启，轻声问道：“张子管说有什么事吗？”

“不曾说。”武士在门外回答。

云出岫沉吟片刻，最后有些无奈地说道：“让他过来吧。”

木山将这一切瞧见眼里，心里暗喜，云出岫看起来对张子管很是不满。

过了片刻，外面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脚步声在门外稍稍一顿，紧跟着，院门处现出一个黑糊糊的身影，张子管大踏步进了小院。

此时的张子管精神看起来很好，一如平日的沉静内敛，腰板也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战败后的沮丧。来到云出岫身前，他先向云出岫拱手行礼，朗声说道“参见小姐”，接着又向木山行了一礼，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木山大奇。

云出岫也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张子管，天快黑了，你这时候过来有什么事？”

“小姐！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张子管再度躬身行了一礼，口中一边说道：“——不知小姐听说没有，今日午后，因为一些口角，我和新入校的陆秀私下比斗了一场。陆秀近日才从中级真武师突破为高级真武师，原本与我差距很大，但是，这场比斗却是我输了。”

云出岫不置可否地应道：“哦——你输了？这是什么缘故？对了，你说来告辞，那么，你打算去哪？准备干什么？”

张子管平静地回说道：“小姐！说起来很惭愧，午后那场比斗，一开始我便败了，在陆秀连绵不断的劈砍下，我没有半点还手之机，半点机会都没有，完全被他压着打，直到被石头绊倒落败。公平地说，陆秀刚刚进阶到高级真武师，实力与我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如果再战，我只要有机会出手，肯定能赢；只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下午的比斗我确实输了，我必须承认这个结果，哪怕这是一个耻辱。。。。。。”

说到这里，张子管有些黯然，只是一瞬，他又扬声说道：“此番受辱，我不敢怪罪陆秀，只能怪罪自己，怪自己缺少磨练，没有厮杀的经验。正如陆秀所说，我这个“第一高手”的名号只是等级较高，实则不堪一击。他说得很对很及时，我很感谢，否则，我会继续自信满满目空一切，这样下去，以后追随小姐左右之时，我可能会在生死关头若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可能酿成大祸。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准备独自去恶地冒险，在生与死之间磨练。成了，以后可以尽职尽责地保护小姐；不成，早点死了干净，免得祸害小姐。”

张子管说的平静淡然，云出岫、木山却听得动容激奋；待他说罢，云出岫轻嘘一声，道：“知耻近乎勇！张子管，你很好。实说吧，你若对今日比斗结果不忿，日后去找陆秀的麻烦，我会非常失望。你现在这样很好，没有让我失望。只是——结果究竟如何，你是否能说到做到，就让我拭目以待吧。”

“小姐放心，我必不会让你失望！”张子管躬身一礼，截然道：“我回去收拾了行装连夜出发，小姐！告辞——”

“等等——张子管，你准备去哪一块恶地？”云出岫喊住张子管，开口发问。

“小姐，我打算去浩瀚海，去年我到那里去过一次，稍稍熟悉一些。”

“你别去浩瀚海，去东边与巴蜀谷地接壤的那一块吧。。。。。。”

云出岫思酌着说道：“张子管，真武研修院不仅你一人需要进恶地磨练，其他的高级真武师也需要。我原打算生灵节前再组织一次讨伐军，围剿昆仑山南的妖灵，现在改变主意了，打算组织一支以真武者为主的队伍深入恶地围剿凶物，借机磨练真武研修院的高级真武师。你去东边冒险的时候，顺便把那一带凶物的分布情况弄清楚，生灵节前二十天，到东垒等候大队，准备给大队当向导。”

张子管大声应道：“是！张子管谨遵小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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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再次见面

在冶炼坊窝了三天，关小山觉得事情过去的差不多了，就出门去了真武研修院。

进了真武研修院他才知道自己料错了，事情还没有过去，从校门值守武士到一路所遇的修士，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眼神古怪，要么谄媚招呼，要么好奇玩味，要么撇嘴斜视，与平日的淡漠大相径庭。从这些人的窃窃私语中，他还听到了一个消息——张子管失踪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关小山吊诡地感叹，眼光一扫，发现有一个熟人似乎想躲避自己，连忙跑上去招呼道：“皮兄！七生兄！早啊——”

皮七生抬眼看了看快近中天的日头，尴尬地笑了笑道：“陆兄！不早了。”

“呵呵，是不早了。”

关小山呵呵一笑，亲热地说道：“七生兄，患难见真情啊。那一日诸位师兄对我一致谴责，唯七生兄居中转圜，给我稍留一些薄面，我在此多谢了。”

关小山说得情真意切，皮七生看出他不是有意揶揄，脸色好看了一点，急忙说道：“惭愧！前日之事思之实在让人汗颜；陆兄不怪罪就好，‘谢’字就不用说了。否则，我可真的无地自容了。”

“七生兄客气。”

关小山寒暄一句扯过这个话头，径直问道：“七生兄。我刚才听说张子管失踪了。七生兄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确有此事。”

皮七生肯定地说，继而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这里面究竟是怎么什么事。那天从操练场回来，子管兄在宿舍一个人闭门待了大半个时辰，黄昏时出了学校，第二天就没见到他的踪影了，有人曾见到，那天晚上他回来过一趟，半夜时分又离开了学校。”

关小山闻言心中稍定，笑道：“多谢七生兄相告，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瞒七生兄说，听到张子管失踪之时，可把我惊出一身冷汗，只怕有人将之牵连到我身上。按七生兄的说辞来看，却是和我无关，无论如何都牵连不上。”

“没有这回事，是陆兄多虑了。”皮七生摇头回道。

“这就好！这就好——”

关小山寒暄几句，随后告别皮七生。

在校内又逛了一圈，眼见午时已到，他就出了真武研修院，准备回冶炼坊吃饭。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精干武士当面迎上来问道：“你可是真武研修院的修士陆秀？”

关小山点头。“是！我是。你是——”

武士回道：“我是临尘阁的，奉云小姐之命，传你过去问话。”

“云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关小山眼睛一亮，旋即按捺下心头惊喜，说道：“好！我这就随你过去。”

关小山不是第一次光临临尘阁后宅小院，可是，再度踏进小院门槛的那一刻，他依然满怀欣喜。前两次的拜访随着“关小山”这个名字的消失俨然成了无用功，从这一刻起，他又有了新的开始，神界——似乎就在院门之后。

右脚抬起、落下，关小山跨进门槛稳稳站定，旋即向里面扫了一眼，一眼看罢，他微微一愣——小院里不仅有主人云出岫，还有一位出乎意料的熟人——珍宝楼第二采集队领队庞真。

自在黑水河东岸走散以后，关小山再没见到过庞真、郝不同这些第一次冒险时的同伴，他对这些人的下落和安危多少有些挂念，只是不方便打听，所以，一直不知道具体情形，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庞真似乎感受到他的愕然，目光探究地望过来，关小山见状，霍然意识到自己的新身份，连忙装作有礼貌的样子对他笑了笑，一边走过去对云出岫行礼道：“云小姐！陆秀应招而来，不知有何吩咐？”

“我们进屋坐下说话。”

云出岫语声亲切，引着两人进了木阁。木阁内有一四方木几，几上放了一些瓜果干脯，上手和两侧各有一个蒲团。

云出岫到上方蒲团上坐下，然后示意两人在两侧坐下，一边指点着说道：“我先帮二位相互介绍一下，这位是珍宝楼第二采集队领队高级真武师庞真，这位是真武研修院高级真武师陆秀。”

关小山和庞真同时欠身而起，向对方抱拳拱手道：“久仰久仰。。。。。。”

待两人相互谦逊罢，云出岫继续说道：“据我所知，二位经常冒险，都有丰富的出入恶地的经验。今日我请二位过来，就是想讨教这方面的有关知识。”

关小山闻言为之一振，打叠起十二分精神。他没幻想击败张子管就能获得云出岫的青睐，他想要的是机会——进入云出岫视线之内的机会。

“小姐！我人你说得很对，兽袭来临之际，恶地凶物远比边地妖灵威胁大。边地灵气不是很充沛，限制了禽兽成灵的机会，所以，单个妖灵虽然比凶物难缠，总体数量却不多。恶地就不一样了，稍微凶狠一点的走兽爬虫遇到机会就变异成了凶物，总体数量比人类还多，如果全部出了恶地，为祸可就大了。。。。。。”

庞真开始和云出岫聊过，这时便顺着话题先自谈了起来。

关小山只听了开头就隐然猜到云出岫有出兵围剿恶地凶物的意思。他在恶地待得时间足够长，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立时意识到云出岫可能犯了年少无知、冲动急躁的毛病，才会想出这种坏主意，

恶地是凶物盘踞之地，岂能随便攻击清剿？

四小福地联手后的实力，比包括神界在内的整个昆仑都要强悍，也需精心准备六十年，弄出一套声东击西的战术，还弄出了恶地飞舟这等妙用无穷的法宝才敢进去抢夺珍果，昆仑城一共就几百名低级真武者，凭什么攻击恶地？一般的冒险者之所以能在恶地生存，依靠的是目标小，不易引起注意，再加上小心躲避，不莽撞攻击，并非是本事了得。

云出岫若率军进入其中就等于凶灵大军进入妖怪识别圈围攻昆仑城一样，送死的可能远远高于杀死对手的可能，这样的行动没有任何价值。

尽管意识到对方的想法有问题，关小山却没打算阻止。云出岫少经世事，心高气傲，他这个没有取得任何信任的陌生人若贸然劝谏，不仅没有用处，反而会惹来厌憎，丧失接近她的机会。与其如此，不如边走边看，紧盯事态发展，很多时候，危机也就是机会的代名词。

庞真不知是和关小山一样顾虑，还是没有看出这一点，只带着惯常的谨慎说道：“。。。。。。恶地和边地一样，区域远比昆仑城大的多，兼且被灵气冲激出来的雾气遮挡覆盖，复杂玄奥之处尤甚于边地。别说是三五百真武者，就算是昆仑城住户倾巢而出，一旦进入其中就像石头丢尽西海，翻不起一点浪花。所以，进入之前，必须预定目标和区域。。。。。。”

云出岫点点头，抬手虚指几上瓜果，道：“庞领队说得很好，你先歇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权当作午餐了。”然后转向关小山，问道：“陆秀！你以前经常出入恶地，不知是否有什么感悟？”

“回云小姐——恶地能称之为恶地，凶物能得名‘凶物’之名。其中的凶恶自然不用多说。若说我对恶地的感悟，我以为用‘不测’二字形容最为恰当。。。。。。”

这一会时间，关小山已经想清了如何应对，便从“不测”二字上拉开了话题。

“云小姐。你以为世间最可怕的是什么？”

“最可怕的是什么？难道是至尊？嗯——我没怕过什么，不知道什么最可怕。陆秀，你呢——你认为什么最可怕？”

“未知！云小姐，我认为未知最可怕！未来的不知道的不能确定的最让人害怕担忧。”

“嗯。。。。。。有点意思，也有点道理。”

“云小姐认可这个说法的话，就可以理解恶地了。”

关小山先笑了一笑，这才缓缓解说道：“事实上的恶地和边地、福地一样，有普通生物，也有通灵之物；但是，边地、福地却没给人凶险的感觉，唯独恶地给有这种感觉。为什么这样？原因就在于人们对未知的恐惧。如同庞领队说的，恶地终年被雾气覆盖，十丈之外便难视物。行走其中，我们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有时候可能正走向一大群重铠金刚，有时候可能连日连夜遇不上一个凶物；对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们无法研判局势，无法提前做出应对，一切全凭命运作主，似乎变幻莫测。这就是恶地的凶险之处，也是我的亲身感受。”

“说得好！”

关小山话音刚落，对面的庞真就脱口赞道：“陆兄弟果然是经常出入恶地的，说话一听就知道。实话说，我也有这种感受，只是没法像陆兄弟这样说清楚。”

云出岫露出深思的模样，迟疑着说道：“不瞒二位说，我有个计划，想组织一支以真武者为主的队伍进入恶地，其中主要的目的是磨练真武者，使之有一点的实战经验；另外想顺带清剿一些凶物，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兽袭纾缓压力。我希望这个行动是可以掌控的，不希望出现太大的意外。二位以为我能做到吗？”

她口中说“二位”，目光却只看向关小山，通过一番交谈，她显然认为关小山的意见更为重要。

“是这样。。。。。。”

关小山恍然，如果只是进入恶地磨练修士，不是大规模的清剿进攻，这种行动倒不能说狂妄愚蠢，也有必要试一试。不过，妄想完全掌控只怕不可能。沉吟了片刻，他斟酌着语气说道：“云小姐！我认为只要计划周密，准备充分，这种行动有九成把握可以成功。九成把握已经很高了，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把握之事，多少总有一点风险。”

“九成把握？！”

云出岫秀眉一蹙，扬声说道：“我做事向来喜欢绝对把握，九成把握太低了。”

关小山一滞，继而重新意识到眼前这人不仅心高气傲，少不更事，而且天赋惊人，以至于自信得不可理喻。

庞真滑头的很，见状便哈哈大笑道：“这是一定的。一般人经办之事，有八成、九成把握就满足了，云小姐怎能跟一般人比？哈哈——我相信在云小姐制措下，一定有十成十的把握成功。”

关小山便跟着颌首微笑，附和道：“不错！云小姐犹若天人，自然不能和我等一样想法。”

云出岫秀眉一扬，振奋道：“我是带真武者进入恶地磨练的，不是让他们去送死；所以，不愿意见到一点意外出现，只是如何做到这一点，还需要两位帮我参谋策划。”

云出岫不单单是心气高，也确实有做事的能力，当天下午，她将关小山、庞真两人留在小院，从恶地凶物的种类、习性到地理概况、再到适宜的应对手段、应该准备的事项等等一点点地详细咨问，直到黄昏时分，才放两人离开，并言道过几天等有了新的想法后，再请两人过来。

关小山、庞真自是满口不叠地答应。

出了临尘阁，关小山一边兴冲冲回冶炼坊，一边回味和云出岫接触的过程，回味了一遍后，自觉表现的还算不错，兴致便越发高了，几乎忍不住想吼几嗓子。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冶炼坊门前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彷徨地踱来踱去，仔细一看，却是李青；便连忙拉下脸色，不敢显露出太多高兴。

冶炼坊已经打烊，门板大部分关上了，只余一小扇用于进出铺子。李青就在那扇木板前来回踱步，似乎在想着什么事。

“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干吗？”关小山招呼了一声。

“阿秀哥哥——”

听到招呼，李青倏地一抬头，先急切地喊了一声，接着身子一动，似乎想扑过来，然后又想起什么，临时止住了，只口中幽幽说道：“我在里面等你等了好久，见你一直不会，耐不住就出来等。”一边说，一边跨进铺子里。

“等我干嘛？有事？”关小山大咧咧地问。

李青不答，只是埋头在前面带路，径直进了小屋，待关小山也进去后，她身忽地一扑，扑上来紧紧搂住关小山，身子哆嗦着，颤声说道：“阿秀哥哥，我好怕——”

“啊？”

关小山被她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迟疑了片刻，拿手拍了拍她后背，问道：“你怕什么？出了什么事？”

李青闻言，搂得更紧了，口中说道：“我怕我会失去阿秀哥哥——”

“你在胡说什么。小丫头没事就知道胡思乱想。”关小山做出轻松的口吻调笑了一下。

李青却没有受到安抚，身子依旧哆嗦着，口中失意地说道：“阿秀哥哥，是真的！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失去你的。其实，如你这等出众的修士，应该给云小姐做护身神将才是，原不该是我能拥有的。如果真的失去了，也只怪我太贪心，非想强求不可，怪不得别人。只是，我真的好怕那一天到来。。。。。。”

关小山砸吧砸吧嘴，含含糊糊地安慰道：“你想多了。云小姐怎么可能看上我？”

李青脱口驳道：“为什么不可能？云小姐今天不是请你过去了？”

关小山解释道：“你想多了，云小姐请我过去是有公务咨问，而且不是我一人，还有珍宝楼采集队的庞真领队。”

这话似乎起到了安抚作用，李青身子一绷，止住了哆嗦，问道：“哦？是公务？是什么公务？”

关小山坦然道：“云小姐在筹备讨伐军下一次的行动，因为其中涉及到恶地和凶物方面的知识；便把我和采集队的冒险者叫去咨问。而且不是一次咨问，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一直到行动结束。你别想太多了。”

“是这样啊。”

李青似乎释然了。但她没有松手，过了片刻又说道：“阿秀哥哥——你不知道，父母去死以后，我心里一直惶惶的，好像随时都会死，不是被饿死就是被野兽咬死，就算成了预神法师，也是这种感觉。直到认识你，这一切才变，我好像又有了依靠，心里特别踏实。只是，我怕这是一场梦，不定哪一天梦就会醒。。。。。。”

李青怯怯的诉说，像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女孩，往日的精明心计不见半分；关小山听在耳中，心头却似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拂动，忍不住有些怜惜。就在这时，李青突然抬头说道：“阿秀哥哥，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这一抬头，关小山才注意到那张美丽端庄堪比圣女的俏脸满是泪痕，已经无声哭泣了许久。于是更加心痛，点头说道：“好！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李青闻言，那张泪痕满布的俏脸顿时如花一样开了，双眼也因喜悦弯成了一双月牙。紧跟着她双脚向上一掂，仰首吻了过来。

关小山也有些情动，双臂探出用力搂住李青纤腰，低头吻了下去。和对方樱唇一碰，轻轻吸吮了一下，便伸出舌尖向前试探。李青对此极为熟练，玉齿轻轻开阖，不仅任由他进入自己的领地，小舌跟着痴缠上来欢迎。

关小山闭着眼睛，一会吧唧吧唧，一会支支唔唔，和李青吻得正自忘情；肩头上突然一沉，有什么东西跳上来了，紧接着，脸上一湿，被一条湿湿滑滑的舌头舔过。睁眼一看，果然是赤灵心在搞鬼。

他对赤灵心一瞪眼，暗自警告她不要捣乱，谁知赤灵心恍若未睹，小舌继续在他脸上添来舔去，而且变本加厉，左爪探出在李青俏脸上一推，推得李青唉哟一声，向旁一歪，嘴巴和关小山的分开了。

有人捣乱，关小山知道不能继续了，便气恼地将赤灵心丢在草席上，尴尬地对李青解释道：“这小东西不懂事，胡闹惯了。”

李青似乎因为羞涩不好意思在待下去了，突然一声不吭地挣脱关小山，红了脸，低头往外走。

关小山伸手想拦，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保持处子之身，拦下来继续厮缠只会受罪，不能解决问题。扬起的手便放了下来。

“哇！笨蛋——你刚才怎么发春了？你还没成神呢？”

李青离开后，赤灵心立即跳上来质问。

关小山辩解道：“我们不是发春，我们这是爱。”

赤灵心有些懵懂。“爱？爱是什么？”

“爱是。。。。。。”

关小山嘴巴一动，突然发觉这个问题解释不清，便改口道：“这个东西没法解释，懂得的自然懂，不懂的永远不懂。等到你有爱的时候，你自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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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做贼心虚

“咚！咚！咚——”

浓雾之中，锦旗招展；擎旗的枪兵，持盾的刀兵，弯弓的弓箭手和金鼓位于正中环绕着统帅云出岫，三个由刀枪兵组成的百人队分列三方，当有节奏的鼓声擂响，一声声催人心魄之时，三百人齐声呐喊“杀——”，分从三个方向扑进浓雾。

“嘟！嘟！嘟——”

左方浓雾中传来告急的号角声响。云出岫樱唇开阖，清音徐吐：“甲队阻击手出击！增援左军。”

有人低喝回答，八名弓箭手旋即从中军阵中越出，急速向左冲去，转眼消失在浓雾中。

稍稍一瞬——

右方又有嘟嘟嘟的号角告急声响，云出岫又令：“乙队阻击手出击，增援右军。”

八名弓箭手应声而出，向右方奔去。

乙队刚刚离去，已经派出阻击队的左军再度吹响了告急号角，云出岫再令：“丙队阻击手出击，增援左军。”

号令声中，又有八名弓箭手应声去了左方。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声响的前军突然响起告急的号角声。号角声又急又紧，似是十分危急；云出岫见状，秀眉一蹙，喝道：“鸣金——全军后退收缩！弓箭手压住阵脚，阻杀追击之敌。”

“当当当——”

刺耳的金锣声划破浓雾，向四方散播；随着金锣声响，原本向三方攻击的三个百人队纷纷后撤；中军二十多名弓箭手捻弓搭箭，忽儿指向左，忽儿指向右，忽儿指向前，做出救援阻敌的架势。

退回来的三支百人队环卫中军，大喝一声，刀枪齐举向前刺杀，先前增援的甲乙丙三支阻击手队退回中军，八支长弓在组长指令下，整齐地调转箭矢方向，做出合力阻杀据有威胁之敌的架势。

“好！不错——今天就到这里！”

居中站立的云出岫掀眉大赞，经过大半个月的演练，这支队伍已经从当初的拖泥带水混乱不堪转为整齐划一进退有序，进步着实不小。

轰地一声，由采集队员和真武研修院的中、高级真武师组成的三百多人的演练队伍一哄而散，冲出浓雾；另有几十名低级修士冲进来，将点燃的狼粪、湿柴一一踩灭，没多久，浓雾渐渐消散，真武研修院操练场恢复出原有模样。

“小姐！这办法真好——有鼓、锣、号角诸般言语指挥，各位身处浓雾之中，也无半丝迷惑惶恐，遇上危急一点也不担心。呵呵——真的和平日一样。”

前军统带的木山凑到云出岫身边连声大赞。

云出岫淡淡一笑，扫眼向一旁的关小山打量，却见对方眉头紧皱，似乎正在凝神深思什么，便忍不住有点感叹——这人说有九成把握就可行事，可出的这些主意，做的这些准备，又哪里是九成把握？只怕比自己的十成十把握还要周全得多。更令人难以相信的是，这人心思竟如此灵巧，好像一眨眼就能想出一个主意，繁琐的金鼓言语、杂乱的进退协调，无不安排的头头是道，条条有规，经办事务比奉天府的白主管、统领府的木统领还要精熟，真不知他怎会有如此才干。

“云小姐，我认为军中需要添置一种防护兵刃。。。。。。”

关小山突然抬头，云出岫猝不及防，暗自打量的目光和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恰恰碰到一处，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躲闪了一下。关小山却似未觉，蹲下去在地上画出一方盾牌，口中继续说道：“我觉得守护中军的刀手应该带一面这样的铁盾，立在地上相互挨靠，就是一堵铁壁，凶物过多之时，可以防止对方大规模冲击。。。。。。”

云出岫稍一想象，立时被想象中坚固的堡垒形象吸引住了，随即忘记了适才的尴尬，蹲身下去仔细打量，不住颌首道：“不错！这是一个很好的创意。”

“哦！真是不错——”

“铁盾太重，携带不便，木盾包铁会好的多。”

众位参议围在一起七嘴八舌拾缺补漏，将关小山“临时”的创意一一完善，一切就绪后，眼看天色渐晚，便离开操练场各自回去。

“云小姐！木统领！明天再见——”

关小山在四校广场下辞别云出岫、木山，独自一人悠闲地回转冶炼坊。

这段时间他很忙，白天大半时间要陪在云出岫身边参赞讨伐军进入恶地事宜，不过他忙得很高兴，大叠了精神要给云出岫留个深刻地印象。他在人间界红尘之中打过滚，历练见识不是灵界之人能够想象的，一旦用心起来，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绝源源不断，直让云出岫目不暇接，惊喜连连。以至于没多久，便依之为腹心，无论事情大小尽皆先和他商量。

关小山颇为得意，这也正是他想达到的效果，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再找机会崭露出武勇的一面，就由不得云出岫不聘用自己为护身神将。一旦成为护身神将，朝夕相处下去，不定就有机会猎获芳心，成为她的双修伴侣。当然了，即使最后的目的达不到也没什么，只要成为神将随在云出岫左右，进入神界后，他相信一定能从云出岫那儿偷学到神术。

他是如此繁忙，以至于连陪赤灵心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剩余的时间几乎全部用来修炼；只是，除此陪伴云出岫和修炼之外，他还有一件常务需要应付，也就是应付李青。

自关小山崭露头角以来，李青明显有了危机感，开始三天两头地往冶炼坊跑，一来就和关小山缠绵，似乎想以此拴住关小山的心。

李青的行动并不顺遂，一则她尚未成神，需要保留处子之身，缠绵只能点到为止，不能蚀骨。另外还有一个小东西捣乱，一有情况，赤灵心总是当仁不让地扑上来分一杯羹；虽然赤灵心对自己用了封灵术，不能使用灵术，但她的真武者功法还在，身子灵活，四肢有力，扑上来抢食的时候常常一爪将李青推出老远。

李青对小狐狸恨得咬牙切齿，几次发恼了和她厮打，单凭体力却打不过，又没办法对关小山的宠物使用法术，斗了几次后，她见识到小狐狸的不凡，便不敢再惹，任由她爱咋咋。这样一来，两人的温馨世界就被彻底打乱了，什么情调都谈不上。

李青不知道，赤灵心所做的一切，大半出自关小山的授意，小半属于她自己的淘气。

李青对关小山的感情是真实的，虽然参杂了些许寻找强者以为依靠的私心，但不再是纯粹的利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身在其中的关小山自有深切的体会，以至于忍不住有些动心。只是动心归动心，他却不会陷进去。

关小山出自人间界浮躁时代，在那个时代，异性之间张口闭口都是“爱”，而且一“爱”就是千年万年、生生世世；他也不能幸免。和最为欣赏的花子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动心，和妖娆迷人的李青在一起他也会动心，只是这种动心像微风拂过水面荡起的涟漪一般，来得容易，去的也快，缺乏触及心灵深处的力量，改变不了他的目标——追随云出岫进入神界、争取成为云出岫的双修伴侣是关小山深植心底的目标。

所以，他一边和李青亲热缠绵大占便宜，一边口口声声揶揄赤灵心“这是爱！人类之间的爱，不是发春。你这小屁孩不懂。”实则心里从未当过真，一门心思想着怎样增加云出岫对自己的好感。

快到冶炼坊的时候，关小山早早向前扫了一眼，发现铺子口并无那个熟悉的窈窕身影，便暗自松了口气，李青若是来了，一到时间就会到铺子口张望的。他走过去和准备上门板关铺子的王老头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李青果然不在，小屋里只有智多星和赤灵心这两个小东西在无声地聊天。智多星已经进阶了，意识流有亲和度属性，因为这个缘故，便成了赤灵心很好的聊天对象。不过，它的吸引力显然赶不上关小山。

一见关小山回来，赤灵心咕咕欢叫两声，小爪一弹跳进他怀里，小舌跟着伸出，吧唧一声在他嘴巴上重重来了一下，在李青的影响下，她这段时间学坏不少。

“淘气！”

关小山揪住赤灵心火红的狐狸耳朵揉了揉，抱着她来到草席上坐下，吩咐智多星道：“我要修炼，你守到门口去。”代智多星横着堵住门户，他放下赤灵心，掏出一粒青晶握在掌心，然后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开始用功。

青丝一般的灵气凫凫娜娜从手心涌入，顺着右臂经络游离至神窍，神窍之内，居中的褐黄的花托上不仅长有一瓣黑色水属性花瓣，又长出一片小小的青色花瓣，青色花瓣比较小，大约是黑色、黄色的三分之一大，青丝灵气刚一到来，那小小的叶瓣便招展着向神窍口延伸过去，在涌进来的青丝中摇摆舞动。

随着青丝越来越多地涌入，关小山手中的青晶渐渐褪去色彩，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青晶只剩下一小半青绿时，神窍内灵气浓郁的已经无法流动，青丝便停止游离。他目前运功一次只能吸收半粒多一点灵气，一天运功两次，可以吸收一粒多点。

关小山轻吁了口气，却没有睁开眼，心神从神窍上挪开，移到了气海穴。此时的气海穴内已经没有了真气风暴，只有一个雀蛋大小，粘稠几近凝固、白中略微带黄的真气内丹。他稍一运功，真气内丹立时灿灿如灯，通往五心的经络被照耀成五道“光柱”。五道“光柱”并非真的是光，而是内丹发出的真气——进阶至真人级别后，真气也发生了变化。

“没有凶丹进补，真气很难长进。。。。。。”关小山叹了口气，缓缓睁开双眼。三个月前，他重回昆仑城的时候，气海穴的状况和现在一模一样。

“哇！笨蛋——抱姑奶奶睡觉。”

正在和智多星意识流聊天的赤灵心似乎一直注意这动静，一见他睁开眼，便跑过来嚷着要抱。关小山顺手将她抱进怀里，吩咐智多星道：“好了！睡觉，该睡觉了。”

智多星颠颠地跑过来在草席一头躺下，关小山抱了赤灵心歪头倒下，将智多星柔软的肚腹当作枕头枕了。

赤灵心精神尚好，似乎睡不着，在关小山怀里打了个滚，突然问道：“哇！笨蛋——你说爱是人类之间的事，姑奶奶应该算是人，怎么会没有爱？姑奶奶和你之间应该有爱吧？”

听赤灵心说到这个深奥的问题，关小山有些头大，毫无疑问，对方绝不是探讨哲学命题的合适对象。舌头打了个结，他调笑道：“姑奶奶——我们两个怎会有爱？你是狐狸精，魅惑力无人能挡，以后我肯定禁不住诱惑要和你发春，不过那是单纯的发春，不是爱。你呢，是喜欢我，依赖我，也不是爱。哪一天你为了我，见到至尊也不知道害怕，那才算做爱。”

赤灵心一惊，心有余悸道：“啊？！见到至尊也不怕？不行！姑奶奶做不到，算了——姑奶奶不爱了，等你成神了只和你发春。”

关小山哑然一笑，又道：“过段时间我要随军出征，你们两个在家好好呆着，一不许改变形体露出破绽；而不许乱跑，跑丢了发春都发不了。每天的新鲜肉食王大爷会买回来。听到没？”

“嗯，姑奶奶知道啦。”赤灵心似乎有些失意，躲进关小山怀里，没有再说话的精神了。

关小山的话说过七天，出征的命令下达了。

云出岫下令，组建讨伐军出征东部恶地。执行第三次清剿任务的讨伐军只有三百八十人。由真武研修院中、高级真武师，奉天府六个采集队，临尘阁供奉大神的神将以及包括云出岫在内的十六位大神、法师等四方人手组成。

讨伐军的任务主要由真武者承担，十五位大神、法师随行的目的是在边地护送真武者，云出岫则是作为大军统帅的身份随军。按照先前的演练，大军分作左、右、前三个攻击百人队和八十人的中军四部分。

此次行动计划用时二十天，由东垒出昆仑城，穿过六百里边地，先向东部恶地腹心突进一百五十里，然后横向扫荡三百里，最后再折身脱离恶地，赶在生灵节之前回返昆仑城庆功。深得信赖的关小山被分配到中军，追随在云出岫左右襄赞军务。

在送别的人群中关小山找到了和木青云并肩而立的李青，暗自送去一个含意不明的眼神，见对方露出欣喜之色后，便一转身和中军大队一道踏上行程。

恶地能见度低，速度太快的飞骑容易走散。经庞真、关小山这等冒险老手提醒，讨伐军此次只配了几名飞骑作为通信瞭望用，其它大部要么是步行，要么是步骑，云出岫也临时找了一头独角犀当作坐骑。这样一来，行军速度就慢了许多，赶到东垒已是申时末，云出岫传令，讨伐军在东垒歇息一晚，第二天清晨出发。

歇息之地在东垒统领府操练场，三四百人就地驻扎是件很容易的事，关小山却一副负责的样子，四处转悠查看有没有纰漏。这个时候原本是表现的大好时机，他岂能放过？只是刚刚转了半圈，他眼光无意间一扫，发现一小队精干凶恶的真武者穿过统领府厅堂径直奔操练场而来。

眼光在这队真武者身上一扫，他霍然一惊，一颗心差点凉透了。

这队真武者和昆仑城的截然不同，个个身上都带着浓烈之极的杀气，一看就是常在生死线上打转的铁血战士，打扮也有异，头上都有粗布包头。关小山一眼认出，这是巴蜀谷地的人。单单是这些人，尚且不足以让人惊慌，让关小山惊慌的是，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出乎意料的熟人——张子管。

张子管失踪很长时间了，真武研修院的学子大多不知他的去向，关小山也不知道。暗地里，他猜想过很多种可能，独独没想到张子管会和巴蜀谷地的人搅在一起。但是，如今他们竟然搅到一起了，这意味着什么？

关小山不敢想，但是，一种非常可怕的可能却不由自主地从心头冒起：张子管不甘心落败受辱，暗地到轩辕中州调查我的底细去了，他和巴蜀谷地的人混在一起，一定是彼此通气，都知道些什么了。。。。。。

张子管似乎跟巴蜀谷地的人很熟，引着八位粗布包头的真武者径直向云出岫走去。关小山的心越发往下沉，有金石之心在手为倚仗，他不怕巴蜀谷地的人，他只害怕暴露身份，失去接近云出岫的机会。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云出岫很可能在一年内成神，时间紧迫的没有他更换身份重头再来的机会了。

关小山站在七八丈外冷冷地看着张子管向云出岫介绍巴蜀谷地的人，看着云出岫和对方寒暄交谈，看着对方一会点头一会肃然的各种反应，手足间一片冰凉。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八名巴蜀谷地的人拱手告辞，很快出了统领府，紧接着云出岫转头四顾，寻找什么，当看到关小山时，樱唇开启，轻轻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巴蜀谷地的人看来是想釜底抽薪，先揭穿我的身份，逼得我无处容身后，再转头对付我。。。。。。”

关小山脑中沉重地想，脚下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到了云出岫身边时，他什么也赖的说，只静静地盯着她等待发落。

“关小山，前段时间我让张子管先进了东部恶地，查探详细地形和凶物分布情形，你过来听他说说，然后我们一起参详。。。。。。”

云出岫淡淡地说，说到这里，她看出关小山神色不对，便诧异地问道：“关小山！你怎么啦？怎么这个样子？”

关小山倏然一惊，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个。。。。。。子管兄失踪。。。。。是进恶地查探情报去了？”

张子管点头答道：“是这样。我原本想进恶地磨练自己，后来小姐又交代我顺便查探一下恶地情形。”

“啊？是这样——”关小山眼光在两人脸上一打转，看不出什么异样，猜想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便问道：“刚才好像是巴蜀谷地的人，子管兄和他们很熟？”

张子管回道：“以前不熟悉。以前我自知道他们是四大行商的人，不知道是哪个小福地的，也没打过交道。前几天，我在恶地出了点事，眼看危险了，恰好遇到他们，被救了下来。这才知道他们是巴蜀谷地的人。”

关小山闻言，双腿一软，差一点摔倒在地。

做贼心虚，诚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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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章遭遇伏击

“小姐，以后你成神的时候会不会有霹雳电闪、祥云铺地。”

“呵呵！陆秀，你的想法真奇怪，不知怎么冒出来的。成神和修士其他等级的进阶一样，只自己心里明白，外人完全看不出一点异样。你从真武士进阶到真武师，有没有霹雳电闪、祥云铺地？”

“啊？哦——是这样。那。。。。。。云小姐，成神前后，修士神窍神识的主要变化是什么？”

不知是前两次清剿的效果显现出来了，还是附近灵物看来敌势头不小不敢出来骚扰的缘故，讨伐军穿越边地的行程异常顺利，过去四天时间没遇到一次阻挠，倒是哨探的斥候主动出击清剿了两窝精怪。行程的顺利让军中人心松乏起来，身在中军的关小山有事没事便跟在云出岫身边闲扯。

关小山见多识广，话题自然不会乏味，随便一扯，就有许多是云出岫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事，她也乐得有人陪伴说话，稍微有点让人好奇的是，关小山这个真武者似乎对修神特别感兴趣，话题随时会转到修神之道上面，不过好奇是人之常情，云出岫能够理解这一点。

“法师成神的变化和真武师进阶为真人很相像，突出的特点就是凝固。真武师进阶为真人级，真气会结出一个真气丹，真气丹其实就是真气的凝固。法师成神与之类似，需要的是将不同属性的花瓣合拢一处，结成一个果实。五行缺一的法师修出的果实称为四色果，五行俱全的法师修出的果实称为五色果。无论是四色果或是五色果，统称为神丹。神丹一出，便立地成神。”

“小姐知识真是渊博！不仅通晓修神知识，修体之道竟然也懂！”

“呵呵——我时间多，修炼之余喜欢翻看爷爷的修炼经卷和木统领的真武者功法。嗯。。。。。。这些是从神界带下来的，四校合一图书馆没有。”

“哇！是这样！真了不起——”

关小山不仅将赤灵心的口头禅借用了，而且眼中星星点点，连赤灵心的神态都借用过来了。“木统领是真人级修士，下一步是进阶为真君；云大长老是大神，下一步是要进阶为神君。以此推算——云小姐一定知道从真人突破到真君是怎么回事，也一定知道从大神突破到神君是怎么回事！嘿嘿！小姐——前路漫漫，闲着也是无聊，你能否随便说说让我开开眼界。”

“噗哧——陆秀，你别这样笑好吗？让人毛骨悚然的。”

云出岫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半真半假地嗔怪一句，继而重端起小姐身架，淳淳解说道：“据我所知，进阶真君、神君有相似之处，亦有不同之处。真人、大神都有一颗内丹，修炼的是这颗内丹，进阶的亦是这颗内丹。不同之处在于，真人的是真气丹，在气海穴，没有明显的灵气属性；大神的是神丹，在神窍内，有四种或五种灵气属性；两颗不同的内丹修炼的方向也截然不同。真气丹没有灵气属性，修炼的方向就是要让真气丹拥有灵气属性，以便和灵气世界契合。神丹则是灵气属性太杂，时不时会有冲突；修炼的目标便是将其统一，以便更好地御使灵气世界。按照这个方向修炼下去，当真气丹具有了一种灵气属性，真人便进阶为真君了。反之，当四色或五色的神丹化为一色时，大神也就进阶为神君了。”

“原来如此！”

关小山惊叹一声，如梦初醒。云出岫讲解的非常好，不仅有一定的高度，而且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关小山稍稍一听便豁然开朗，，以前的疑惑难题尽皆消散无踪。

“到啦！到恶地啦——”

两人聊到正投契之时，前面传来修士的惊呼。

云出岫神色一正，抬头凝神看去，但见前方云海翻腾弧光闪烁，一道连天气墙横在十余里外，挡住讨伐军前进的步伐。

“传令诸位大神、法师，使用封灵术封住神窍，全军继续向前！”云出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然后轻嘘一声，驱使着独角犀向前赶去；关小山脚下一紧，连忙跟上去。

对关小山或者采集队员来说，恶地没什么了不起，隔三岔五就会进来转一圈；对真武研修院的学子以及大神、法师和他们的神将来说，恶地却是传说中的恐怖梦魇，只希望永远不要踏足其上。眼见传说的梦魇就在面前，讨伐军嗡地爆出一阵惊扰的哄声。

云出岫峨眉一扬，再度令道：“传令！全军保持速度，继续前进——”

军令之下，大军不敢迟疑；三百八十一人分做四部，前军当先，左右两军遮护两翼，中军居中，相继进入恶地。

初进入时，军中大部分修士还有些惊慌，向前行了四五里，待慢慢适应了恶地迷雾，便渐渐平静下来，步伐、神色从容了许多。

似乎上天有意考验这支队伍，众人心情刚刚平复，天空中一阵鼓噪，几百只锄嘴秃鹫穿破迷雾，乌云一样飞临大军头顶上方。

“鸣金——全军聚拢！弓箭手自由射击——”

经历数次清剿战事的锤炼，云出岫颇有大将之风，拿眼向上一扫便做出了精准的决断。

前军、左、右三军闻声而退，聚拢在中军四周防护，中军六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将一支支雕翎对准锄嘴秃鹫劲射。

锄嘴秃鹫是二级凶物，防护原本不错，但是这些弓箭手不是一般弓箭手，等级都是中级真武师以上，虽然用的只是普通箭矢，其中的力道也不可小觑。

嘣嘣嘣——

弓弦绷张，箭矢横空，锄嘴秃鹫还未来得及抵近进攻，三轮雕翎已过，二十多只被命中要害的锄嘴秃鹫跌落尘埃，锄嘴秃鹫大队见势不妙，呱噪一阵，振翅上飞，逃到弓箭射程外没了踪影。

讨伐大军见状，齐声欢呼，特别是初次在恶地接阵的修士，更是如释重负，先前的紧张不安不翼而飞，欢呼着奔出阵列，将跌落下来的锄嘴秃鹫当作战利品收集起来。

关小山听到身边有出长气的声响，转头看去，但见云出岫绷紧的俏脸渐渐融成一抹轻松的微笑，便知她刚才也是十分紧张。

“传令全军——继续前进！”云出岫清声叱喝，语音中充溢了浓浓的自信。

“前进！前进——”讨伐大军齐声大吼，滚滚杀进恶地。

关小山自认在冒险的时间够长，对恶地有足够的了解，直至这次随军突击时，他才知道恶地的凶物远比自己印象中的多，也才明白自己以前的运气是多么好。自锄嘴秃鹫过后，讨伐军接下来就开始连续不断的遭遇凶物，而且遭遇的都是成群成群，规模颇大。

申初时分，讨伐军在一道四面环山的盆地中先遇上了一大群红眸苍狼。这群红眸苍狼的规模足够大，估计至少有两千只，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攻击，前赴后继杀之不绝。直到斩杀了七头碧焰苍狼之后，狼群才知道害怕，旋即丢下四五百具尸体飞遁而去。

在这场战事中，讨伐军轻重伤二十多个，不过用上止血散、愈合膏后都没有大碍，危及不到性命。

出盆地没多远，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讨伐军再次遇上了凶物，这一次的对手比前两次要凶悍得多，是三级凶物重铠金刚，而且有十七头，不是零散的单体。

为了修士的安全，云出岫组建这支队伍的时候，特意将临尘阁供奉的六位真人级神将全部抽调进来，左、右、前每军配属两位压阵。只是对手是十七头三级凶物，六名真人若对阵六名敌手，剩下的十一头就要由二级修士抵挡了。讨伐军二级修士数量众多，但是否能对阵十一头高一级的敌手尚未可知，而且云出岫要的不是单纯的胜利，还希望尽量避免伤亡。达成这个结果的难度这是不小。好在，这个情况已是预料之中的，她和关小山、庞真等早有过应对性预演。

“传令各军！聚拢结阵！不可单独对敌——”

“传令甲、乙、丙三队阻击手分别支援三军，使用爆裂箭集中力量给予敌手杀伤——”

“传令各军真人，正面阻敌，保持队形完整；若见到敌手被阻击手杀伤，即刻率全军修士趁隙突袭反击——”

十七头重铠金刚就像十七座小山，三四百名修士在它们面前就像一群蝼蚁，似乎只要抬脚一踏，伸腿横扫，这群蝼蚁就要被扫的七零八落，散落不堪了。

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云出岫的指挥下，六位真人突出阵外，先一步挡住“一堆小山”的倾轧，三支阻击手小队，每队八人合力瞄准一个目标甚至于一个部位，八支爆裂箭一起绷射，其伤害之大连三级凶物也承受不了几次打击。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重铠金刚一个个扬颈咆哮，拼命上来冲阵。八名真人使出全身之力，甚至不惜使用兵刃衣甲上储存的灵气，拼命挡住对手的攻击。与此同时，弓弦绷响，爆裂箭一次又一次集中在重铠金刚身上炸响。

“嗥——嗥——”

凄厉的惨号响起，一头重铠金刚的左颈被七八支爆裂箭炸出一个深坑，一头重铠金刚右腕被五六支爆裂箭炸出一个大豁口，剩下的已不足以支撑右爪活动了。

“一二小队！随我突袭——”

前军统带木山看出便宜，叱喝一声率二十名修士扑向断腕的重铠金刚，他以自己手中枪挡住重铠金刚剩下的攻击，喝令二十名真武师围在重铠金刚双足间刀砍枪刺，一阵乱剁。

重铠金刚防护再好，也禁不住二十把灵金兵刃连续不断地全力剁砍，两只小腿没撑多久就被剁得稀烂，咯吱一声，连腿骨都跟着折了。

“嗥——”

重铠金刚哀声长嚎，随即轰隆一响，重重砸到在地。二十名修士不待吩咐，纵身跳上去，有的挖眼，有的捅耳，有的割鼻，毫不留情地给予对手最后一击。

这头重铠金刚不是唯一的不幸者，左颈受创的那头也没能逃过右军修士的反击。除此之外，还有一头重铠金刚被左军斩杀。双方交手不到一刻，讨伐军阵脚未乱，重铠金刚先已折了三头，另有三四头受创；形势实在大好。

云出岫见状，趁机擂鼓传令，指挥全军奋力出击。剩下的重铠金刚看出这群蚂蚁的厉害，嗥叫几声，咚咚有声地仓惶逃走。

这场战罢，天色已晚。云出岫传令全军就地驻扎，明日继续向前深入。

讨伐军一日三战三胜，而且所与对手进阶不弱，欢喜鼓舞自然不用多说。只关小山有些奇怪，一天之内就遇上这么多群居凶物，实在太罕见了。

关小山找到庞真等几个采集队领队，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几位领队也感觉蹊跷，说以前没见过今天这样一天遭遇三大群凶物的情况。众人一起找到云出岫，向她汇报异常；云出岫正在兴头上，没怎么在意，只说按计划突进一百五十里不继续深入就好。

第二天一早，讨伐军按照计划继续向前伸入。

诡异的是，这一天的遭遇与第一天截然相反。不仅没遇到成群的凶物，连零散凶物都位遇上一头。讨伐军顺风顺水，一口气行了近百里，两天行程合计，差不多达到了深入一百五十里这个目标。

当晚驻扎之时，云出岫便传下将令，明日转向北行。

关小山却越来越不安，和人类不一样，兽类的嗅觉特别灵敏，风向好的情况下，十里外就能闻到其他生物的气息。在恶地这种地方，嗅觉特别管用；和被迷雾遮蔽了视野的人类相比，兽类无疑拥有单项透明的优势。他隐隐感到，前一日大量凶物来袭就是因为嗅到了讨伐军的气味，过来觅食的；这一日没遇到凶物则是因为对方知道惹不起，早早躲开了。果真如此的话，对方会不会联手觅食呢？

想到凶灵联手三年一次的兽袭，想到在金石熔炉四小福地的恶地飞舟招引来的凶物大军，关小山不寒而栗。

毫无疑问，凶物不像人类、灵物完全开启了灵智；但也不像兽类那般蒙昧，多少还有一些灵智。知道趋吉避凶，知道敌我之分，也能联手对敌。

他慌忙找到云出岫将自己的担忧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只是没有直接建议撤离，因为这种一旦安全撤离就不能证实正确与否的建议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弄不好反会给人留下胆怯的印象。不过，他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尽快撤离的意思。

“昨日我们击败了十七头重铠金刚，由此证明，讨伐军的实力和战术还是很可观的。只要不继续深入惹到两头以上的凶君级凶物，昨日的三群凶物联手来攻也难讨到好。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云出岫斟酌半响，终究还是舍不得轻易撤走。讨伐军进入恶地目的就是历练，危险是意料之中的事，岂能因为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打退堂鼓？

关小山也就作罢，只暗自多留了点神。

第三日一早，讨伐军折而向北行；没行多久，天便开始下起了雨。

恶地的雨和外面的稍有不同，许是积雨云被灵气雾冲淡了，下的雨像凫凫下垂的细丝，猛一看像雾，也和雾一样有遮挡视线的作用。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十丈的视野变得只有三四丈，即使站在中军，也只能看到另外三军模模糊糊的影子。

因为这个缘故，关小山原就阴霾的心头变得更家沉重了。

荒野本就难行，雨丝打湿了地面，泥泞之中行走更是艰难，兼之视野不好，讨伐军便聚拢成一团，冒雨在泥地里慢慢跋涉。

临近中午，行至一处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时，雨丝终于停了，讨伐军修士齐声欢呼，准备扩散开急速赶路，就在这时，行在最前的前军哨探突然厉声报警：“凶物！凶物！是凶物群！小心——”

前军哨探的呼声刚起，左、右两军的哨探同时疾呼：“凶物群！好多啊——”

几乎在报警声响起的同时，左、右、前三军便急急退了回来，将就地戒备、等候中军命令这一戒条完全忽略了。

云出岫大怒，正想喝问是怎么回事，三道人影分从三军中奔来，人还没到便开口报道：“报！云帅——前方遭遇大量凶物，有重铠金刚、有红眸苍狼、还有锄嘴秃鹫、短翅铜蚁；至少有六个种类，数量太多无法清点。。。。。。”

“短翅铜蚁！”听到这个名字，关小山倏然一惊；这种凶物并不可怕，被它咬到也只麻痹一时，可是在大量凶兽围攻的情况下，一时的麻痹却是能要命的。

云出岫也知道短翅铜蚁的麻烦，闻言脸色一变，连声传令道：“全军聚拢！刀盾手居前立盾守阵——弓箭手协助刀盾手阻杀胸无冲击——枪手点燃火把焚烧短翅铜蚁守护上方。。。。。”

短翅铜蚁的一对小翅最为薄弱，遇火便即成灰，没有翅膀它就飞不起来，威胁可以大减。其间若有修士不幸被咬，只要其他修士守好大阵，忍过一时的麻痹便可解除危急。

讨伐军有应对短翅铜蚁的预案，也有应对短翅铜蚁和其他凶物同时攻击的预案。云出岫的一系列命令就是遵循预案下达的。只是，在此之前，她没有预料到联手短翅铜蚁攻击的凶物数量如此之多，三百多位修士面对这个数量的凶物原本就岌岌可危，若再有一部分修士举火防守，一部分修士被咬麻痹，剩余的还能挡住对手的全力猛攻吗？

关小山更是心凉如水；眼前的局势不是危急能够形容的，可以说是陷入绝境了。因为，讨伐军没有援军，只能依靠自己死战下去；而且不能逃，离散之后，失去了团队力量，没几个人有本事逃的出去，最关键的是，中军之中还有十六个包括云出岫在内的、在恶地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神法师，谁敢丢下他（她）们独自逃生？除非不想在昆仑城过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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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章全军尽覆

不仅关小山感到处境不妙，其他修士也有许多意识到不妙，惊慌之下有近半修士忘记了云出岫的命令，和左右同伴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议论声嗡嗡嗡地让人心烦，云出岫脸色煞白，望着纷乱的军阵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也失去了主意。

突然，嗡嗡声大作，天上地下同时回响起来，一片灰云紧跟着穿过迷雾，向讨伐军上方掠来。

关小山从忧急中回过神来，像天上瞟了一眼，顿时急得跳起来大叫：“短翅铜蚁！是短翅铜蚁！快点火！快点火——”

“啊？快点火！快——”

讨伐军携带了两三百根油脂火把，专为对付短翅铜蚁。吆喝声中，一根根火把腾起火苗，随即被长枪手举在头顶挥舞；对手上来了，军中修士无论如何惊慌，也只有先出手抵抗了再说。人类和凶灵之间势不两立互为食物，根本没有投降妥协这个选择。

无数短翅铜蚁笼罩成一块三丈见方的灰云，具体数目不知有多少只。当数十根火把举上天空之后，它们似乎知道厉害，悬停在讨伐军上方两三丈处，没有发起攻击。

“云小姐！请传令全军缓慢后退，趁对手没有攻上来之际，先退至坡顶占住地势再说。”

关小山向四周打量一阵，没有发现特别有利防守的地形，就提议讨伐军退到所在的丘陵顶部。

“好！”

云出岫似乎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答应，然后又下意识地传令道：“传令全军，保持阵形，缓慢后退至坡顶。。。。。。”

嗡——嗡——嗡——

咯——咯——咯——

嗥——嗥——嗥——

吼——吼——吼——

讨伐军一动，凶物联军跟着动了；短翅铜蚁随之向上挪动，锄嘴秃鹫扑扇着翅膀在四周上下飞舞；重铠金刚、红眸苍狼和一些零散的其他种类凶物从地面环围过来。

关小山仔细打量，发现凶物之中的重铠金刚、红眸苍狼以及锄嘴秃鹫多少都有一些伤号，估计是前天遇到的那三群，伤势也是前天留下来的。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从天上地下包围了讨伐军，却没有即刻发动攻击；除了短翅铜蚁抵近头顶上方保持威胁外，其他的和修士保持有四五丈宽的距离，看起来没准备即刻接触。

“不对头！”

这种情况让关小山感觉很不好，稍一沉思，他突然警觉对方很可能在等待什么，最有可能等待的是凶君、甚至凶尊这一类大头目的命令，还有可能是等待更多的同伴到来，以便更轻松地战胜讨伐军，只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对讨伐军不利。

想到这里，他断然对云出岫说道：“云小姐！不能等下去了，对方迟迟不攻必有用意，我们不能遂了它们心愿，必须保持主动。要么趁对方集结完备之前冒险突围，要么率先攻击，集中力量先重创对方一部。”

云出岫闻言，眼光一闪，精神振奋起来，商酌着说道：“突围太冒险，队伍一散开就完了。陆秀——你认为应该先攻击对方哪一部，怎么攻击？”

关小山一指头顶。“短翅铜蚁！这群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刻威胁可不小；而且容易攻击。”

“对。你说的是！”云出岫定定看了关小山一眼，随即扬声喝道：“来人，将六位真人级神将请来。。。。。。”

六位真人很快联袂到来，云出岫和他们商量片刻，六人点了点头，各自去找了四根点燃的火把持了在短翅铜蚁组成的灰云下站定，环聚四周的修士稍微动了动，悄悄闪出几道宽敞缝隙，还有十几人悄然半蹲下。

“传令全军戒备，防止凶物冲击。。。。。。开始！”

眼见各方已准备妥当，云出岫厉声断喝。喝声中，六名真人一人手持四根火把拔地冲起，跃到五六尺时，脚尖在身边修士头顶或肩头用力一踩，借力再度上冲，手中火把挥舞着扫向灰云。

短翅铜蚁飞行高度有限，只悬停在讨伐军头顶两三丈处，六名真人经过借力，两度上跃后手中火把轻易捅进灰云之中；跳跃高的，甚至有半个头颅钻进了灰云。

嗡——

二十四根燃得正旺的火把像捅进了马蜂窝，嗡响声中，被火焰燎到翅膀的短翅铜蚁下饺子一样扑喇喇往下掉，没有被火燎到的，振翅上飞妄图逃命，纷纷乱作一团。只是它们的羽翅实在太过脆弱，被二十四根火把一扫，灰云覆盖的面积生生少了四分之一。

六位真人一飞冲天，稍稍一顿即和被伤到羽翼的短翅铜蚁一同坠落。其中五位挺好，只有一位不知是上冲时或是下坠时被短翅铜蚁咬了一口，身子麻痹后如一块沉铁直直摔下。好在云出岫备有预案，两个负责守护的修士哎呀一声，抢上去将麻痹坠落的真人接住。

“快动手！斩尽这些小东西——”

六位真人突袭行动结束，围在灰云四周的一个修士小队长疾呼一声，带头扑向跌落草丛的短翅铜蚁；虽然羽翼被烧，短翅铜蚁落地后却能爬上鞋面从衣裳盔甲缝隙钻进人体，威胁还在，必须先行斩杀。

“杀啊！杀啊——”

二十位早有准备的真武师扑上去，刀枪齐举，惊虹闪烁，开始对掉落的短翅铜蚁绝命剿杀。

“嗥——”

眼见短翅铜蚁受到攻击，四周万千凶物愤怒之极，齐声嘶吼，身子探出冲上坡上的修士张牙舞爪。只是终究没有围攻上来。

“对方一定在等待什么！我们不能遂了它们的心愿，必须立刻出击！”

关小山没有一点小胜的欣喜，目睹此情此景断然对云出岫说道：“云小姐！截至目前，对方阵营里的重铠金刚对我军威胁最大，我军应以普通修士和普通弓箭手佯攻红眸苍狼、锄嘴秃鹫这等凶物，集真人级神将和阻击手小队之力趁乱全力阻杀重铠金刚。先拔出了这个最大的威胁，其余的就好对付多了。”

“不错！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我这就来安排——”

云出岫颌首赞许，随即转对左右道：“来人！传木统。。。。。。”

命令刚说到半途，讨伐军突然大乱。

“唉哟！妈呀！怎么啦。。。。。。”

数百名讨伐军修士同时莫名其名惊呼，惊呼声此起彼伏，排列整齐的军阵轰然倒塌，水波一样上下起伏，阵中修士有的向下栽倒，有的向上升起，还有点直挺挺下坠，好像脚下的大地裂开了一样——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裂出无数沟壑坑谷。

碎石穿云，土浪腾空；平坦的山坡转瞬间成了惊涛骇浪的海洋；草皮像是一层薄薄的衣饰，倏然翻开，被撕得粉碎，土石喷溅之中，数十条径粗半丈、不知有多长的黑柱腾地从下面蹿起，将密集的修士大阵搅得一塌糊涂。

“蚺蟒！！！”

关小山厉声惊叫，一眼认出从土中蹿出来的黑柱是何物。

蚺蟒只是二级凶物，除了体型巨大、鳞甲坚实，并无可怕之处；然而这个时候，这数十条蚺蟒的翻出却极为致命。

山坡本是平坦之地，适合列阵聚合，数十条蚺蟒突然翻出，不仅搅乱了军阵，而且搅乱了平坦的地势，山坡上顿时现出几十条弯弯曲曲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有的仅丈余深，像是蚺蟒巢穴的地下通道，有的却深不见底，似乎是天然的地质罅隙。

新翻出来的沟壑下怪石嶙峋，峡谷石隙毫无规律的纵横盘绕，整个看起来似是喀斯特地质特征，却因少有人兽行走，岩石以及岩石间的缝隙被落叶、浮土重重遮盖了一层，以至于外貌改装成了丘陵。凶物显然知道地底地势，所以一方面现身堵路，逼迫讨伐军在此驻足停留；一方面让蚺蟒从下面的石隙间潜行过来，配合天空、地面上的同伴一起发作。

山坡上的修士猝不及防，一个个哎呀惊叫着有的往沟壑中翻滚，有的站在蚺蟒身上，被带着向上腾起。讨伐军军阵包括中军在内，眨眼间被搅成一片狼藉。如果只是蚺蟒也无大碍，讨伐军修士反应过来后，会将其一一聚歼。然而，此时讨伐军面对的不仅是从下面蹿出的蚺蟒，还是在四周和天空上虎视眈眈的重铠金刚、锄嘴秃鹫、短翅铜蚁等数不清的对手。

嗡嗡嗡——

好像约定好的一般，蚺蟒甫一蹿出，头顶上方嗡声大作，短翅铜蚁再不犹豫，急速下掠，扑向狼狈不堪地修士。

咯咯咯——

锄嘴秃鹫齐声嘶鸣，紧随其后飞扑过来，只等短翅铜蚁麻痹了修士，便赶上去一嘴凿破敌人的天灵。

咚咚咚——

震天的脚步声响起，大地震颤不已。重铠金刚、红眸苍狼等数千只凶物咆哮吼叫，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淹过来。

“啊——”

惨呼声响，一名修士跌下沟壑时凑巧落尽一条蚺蟒口中，被对手噙着带到半空；蚺蟒攻击力较弱，獠牙不能突破修士的灵金甲衣，只好将其往腹中吞噬，修士大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一个头颅在外拼命地叫喊，听的人心头一阵阵发渗。

噗——

啊。。。

轻微的爆响声中，一个被短翅铜蚁麻痹了的修士天灵盖被锄嘴秃鹫一嘴凿穿，临时之前，麻痹效果恰恰过去，这名修士刚开口呼痛，整个头颅西瓜一样爆开了，呼声跟着止住。

“好一个空、地、地底三位一体的联合攻击作战，只怕人间界最完美的将帅也做不到如此境界。”

眼见讨伐军灰飞烟灭，败亡在即，关小山浑身冰冷，脸上却挂出一丝笑容，心头更是一片空白，除了逃命这个念头再无其余。

手握钢刀向四下一扫，关小山发现不仅他一人有逃命的念头，讨伐军除了跌进沟壑还没爬起以及被凶物纠缠住的修士外，但凡能够撒腿开跑的无不迈开大步四散奔逃。原来的大军军阵如同向外翻卷的喷泉，仓惶的人流一道道一不停往外冲，在山坡下和四面涌过来的凶物大潮撞到一处，呐喊声中，盔甲上防护灵气的光芒和刀枪上的惊虹交替闪烁，数百修士不分东西南北，只拼命往前，妄想杀出一条血路。

“小姐！保护小姐——”

一片混乱中，突然响起一个异样的叫喊。

喊声是木山发出来的，他也被蚺蟒的突然袭扰掀到沟壑里了，此时刚从沟壑中蹿出，一见形势不妙，便大声提醒修士保护云出岫，一边纵身向坡顶赶。刚刚迈出两步，木山双眼突然一瞪，惊恐之极，手脚嘴巴尽皆止住，只飞奔的身子猛然一僵，依照惯性甩出去，原来是不小心被短翅铜蚁盯了一口，麻痹过去了。

木山身子甩出，好巧不巧地砸在一条蚺蟒头上，蚺蟒猛一甩头，将他抽得向山坡下飞去，还未等落地，天空中咯咯两声嘶鸣，两只锄嘴秃鹫撵上去，一嘴凿额，一嘴凿颈，扑扑两声轻响，适才还腾跃如飞的真人级高手木山转瞬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躯干。

关小山心里一寒，这等混乱的战场任你是真人级高手生命也没一点保障，要想逃命必须另寻他策。

“小姐小心！”

就在这时，耳边忽地爆起张子管的惊呼。关小山闪眼看去，但见侧面半空上一条蚺蟒摇头摆颈，张口来吞云出岫。中军护卫此时早逃得没了踪影，骑坐在独角犀上的云出岫脸色煞白，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另一侧的张子管从坐骑上飞身而起，一边大声提醒，一边挺枪刺向蚺蟒巨口。

关小山不再迟疑，双脚用力一蹬，身子向云出岫平射过去，掠到独角犀上方时，左手向下一揽，将她从坐骑上提起揽进怀中，脚尖跟着在独角犀背上一点，带着云出岫箭一般向近处的沟壑射去，来到沟壑上方，左手钢刀用力在岩壁上一点，止住前冲之势，随即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沟壑很深，高有四五丈，底下黑糊糊的看不分明，两侧岩壁有很多突兀的棱角，关小山担心磕着碰着云出岫，还担心下面会有竖直如枪的石笋，便使出浑身解数，双足交替踢蹬岩壁，减缓下坠速度。

好不容易双脚踏实地面，关小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碎石泥土簌簌而下，一个黑糊糊的东西迎头砸下来。慌得他脚下一紧，顾不得摸索身周环境，先行闪开两步；右手一扬，钢刀舞起便要先斩一刀再说。

“小姐！”

就在这时，黑糊糊的东西凌空叫了一声，听口音却是张子管。关小山急忙收住钢刀。

噗通——

哎哟——

张子管如一坨重铁沉沉砸在地上，地面上凹凸不平，有许多犬牙交错的岩石棱角，这些棱角硌得他张口大叫起来，肯定是痛极了。

“张子管，你怎么啦。。。。。。”

云出岫终于回过神了，关切地追问。只是没等张子管回答，关小山忽地用刀背砍过去，口中低声冷喝：“不许叫！否则我杀了你——”

关小山的声音冰冷之极，洋溢着浓浓的杀机，在黑糊糊的沟壑里听起来愈发吓人，张子管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云出岫似乎有些诧异，被搂的身子一僵，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过了片刻终究还是带了些责问的口气说道：“陆秀，你怎么对张子管这样？还有，你带我来这干嘛？”

“云小姐！别说话，把蚺蟒引到这种地方就没法逃了。”关小山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向沟壑深处走。

云出岫、张子管这才明白关小山是想悄悄从沟壑间逃走，两人不知道这个法子成不成，只是没有其他主意，只好任由关小山作主。

三人摸索着岩壁慢慢向前行，开始的时候，头顶还有灰蒙蒙的一线光，没走多久，他们进入到没有裸露在外的沟壑中，便一点光线都没有了。张子管担心走丢，上前拽住关小山的盔甲后摆，关小山也没理会，只埋头注意脚下崎岖的石径，一点点向前摸索。

“陆秀。。。。。。”

云出岫想说什么，但是怕弄出大动静，便将小嘴凑到关小山耳边。黑暗中尺度不好把握，不自觉中小嘴快贴到关小山脸颊了，然后刚开口说时，关小山恰好遇到一个凹坑，脚下一空向前趔趄一下，云出岫的小嘴就实实在在地印到他左颊上，想说的话也没法再说了。

云出岫平日威风凛凛，洒脱豪迈，实则还是一个不足十九岁的少女，脸皮薄的很。突然这么没来由的吻了关小山一下，顿时羞得晕红了脸，脑袋里乱哄哄地只是想：糟糕，糟糕，陆秀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关小山其实一点没在意，他对云出岫没有男女之爱的心思，只想通过她修炼神术，而且，平时和赤灵心、李青深层次亲热惯了，对这种浅浅的接触完全没有感觉；耳听云出岫说到半途又闭嘴了，便接口说道：“云小姐，有什么事？估计我们走出大半里了，现在不用太紧张。”

云出岫听他话语平稳，不想有什么心思，便安了些心；稳定住情绪开口问道：“陆秀，我们这是到哪里去？前面会有出路吗？”

“有！肯定有！云小姐放心，蚺蟒能够由此钻到我们脚下，我们也一定能从这里走出去。。。。。。”

关小山肯定地回答，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一扬，振奋地说道：“风！云小姐，你感觉到没有？有风！风肯定是从出口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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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章做我的神将

风是从左边吹来的，很小很细微，在狭窄的沟壑里给人以非常清晰的感受。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微风拂过脸颊，云出岫、张子管都轻松地吁了口气。

“小心站稳！”

关小山柔声提醒，一边将云出岫从怀里放下，然后摸索着解开腰间皮囊，蹲在地上鼓捣一阵，摸出两块火石和一个铁盒，铁盒里满是油脂，油脂中又有一截绒布，却是他自制的蜡烛。他从没将王老头那儿的住处当家，一切紧要东西都带在身上。

将铁盒在地上放稳，双手拿起火石轻轻敲打，叮叮脆响声中，火星四溅，黑暗的沟壑光亮急闪，借着闪亮的机会，关小山觑准油脂中的火绒方位，将火石凑过去再度敲打，叮叮几响，随即火花一闪，火绒便冒出一小团弱弱的火苗。

借着火光，关小山又从皮囊掏出一条一两丈长的兽筋，才将皮囊放回腰间绑好，一手拿了兽筋，一手举起自制蜡烛站了起来，然后将烛火举到左边晃了一下，眯眼细瞧。

前方混沌一片，三步之外尽皆笼罩在迷蒙的雾气中，只能隐隐看到岩石峭壁狰狞突兀的影子，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只有风，灵气雾也渗透进来了，前面肯定有出口。”

似乎想安抚云出岫，他又肯定了一次；随后说道：“云小姐！这里环境很复杂，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为了安全，我必须把你绑在背上，一刻也不分离。这样的话，就算遇上龙潭虎穴，我们也只能同进同出，不用担心失散。”

云出岫没有开口回答，直接上前伸手攀到关小山背上，在背部趴定后，一手钩住他肩头，一手挡在胸前摁在他背上。事实上，关小山穿了一身灵金制作的甲衣，根本感受不到肌肤的接触，别说是她这种尺寸的，就算李青那种尺寸的都没有感觉。

“我在前面探路吧。。。。。。”

张子管从后面闪出来，伸手向关小山讨要蜡烛。“。。。。。。这个我来拿好不好？”

“小心——”

关小山叮嘱一声，将蜡烛递给张子管，然后拥兽筋把云出岫绑在背上。张子管等他弄妥，便一手拎枪戒备，一手举着蜡烛在前带路。

沟壑的走向没有一点规律，一会儿突然向下，一会突然向上，一会向左，一会向右，有时还会出现岔口。

张子管不管许多，只认准风的来源埋头向前走，只是无论如何走，迎面的风大小一直没有变化，这预示着出口还遥遥无期。

这样行了大约一刻钟，关小山叹了口气，叫住张子管。“把火熄了，我们走的可能不是蚺蟒潜入的路径，一时半会只怕出不去，油脂要节省着用。”

张子管依言熄了烛火，把铁盒还给关小山，然后将长枪递过来，让关小山抓住当作指引，他自己继续在前面摸索着带路。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响，脚下突然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踏在泥泞中。又走了一阵，泥泞感没有了，倒有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关小山蹲下来抹了一把，手指感受到细微的向前流动的水流后，就站起来说道：“这是地下水的源头，顺着水声走肯定能走出去。”

随着前行的步伐水声由小变大，大半个时辰后，哗啦啦的渐渐有了溪流的模样，水流也淹上了脚面。只是迎面的风依旧细微，看不出有接近出口的迹象。

三人耐着性子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当顺着水流、方向拐了一个弯后，前方忽然一响，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鸣响，视野尽头处现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白光。

“到来——”

在前的张子管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低呼一声，就踩踏着溪水急急忙忙往前冲。

“别急！小心——”

关小山将长枪往后一拽，扯住张子管。张子管讪讪一笑，脚下又恢复了平稳。

前方水声鸣响之处确实是出口，只是被一道从上方冲下来帘子一样的瀑布挡住了。水声就是瀑布冲进下方水潭发出的声响。

三人来到出口细细一打量，关小山发觉置身所在颇有花果山水帘洞的意境。出口约莫有两三丈宽，从上方倾泻下来的水帘稍窄一下，于是就在两侧各留下或是尺许或是两三尺宽的两道缺口。

关小山从缺口处探头向外看，但见外面灵雾弥漫，天光晦明，似乎到黄昏了；晦明的天光照耀下，一口波光粼粼的水潭横在前方，水潭完全被灵雾笼罩，看不出边际形状，也看不出宽为几何，长为几何。

迎着瀑布抬头上望，但见上方陡崖壁立，一条白玉水龙披挂而下，四处喷溅的水珠将峭壁沾得湿湿滑滑，看起来很难攀援。

关小山端详一阵，确定自己没法背着云出岫在水流冲击下攀援峭壁，便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解开背上兽筋将云出岫放下来，一边说道：“这里似乎很安全；天晚了，与其在外提心吊胆，不如留在此地暂歇一夜，明早再想办法泅渡水潭离去。”

“你决定吧。”

云出岫幽幽回答。

从午前开始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大军被围、地底突变、木山殒命、夺路奔逃等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发生，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此时才算告一段落。只是刚一安定，诸般愁绪便一起涌上云出岫心头，她从关小山背上下来，摸索着到岩壁边上，也不管下面是否有溪水，便身子一滑，无力地顺着岩壁坐下去。

关小山重新取出火石、蜡烛，点燃后手托着向洞内走，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三人置身所在的沟壑时宽时窄，宽处有三五丈，像是大洞穴，窄处也有七八尺，溪流只有两三尺宽。两边剩下的地方大多比较干燥。在距离出口近二十丈的位置，他选了一个比较宽敞干燥的罅隙当作宿营地，回身喊道：“云小姐！子管兄！到这里来歇息吧。。。。。。”

“哦，知道了。”

张子管不经意地回应了一声，只是人却没过来，云出岫没有出声，人也没过来。

关小山有些诧异，托着烛火跑过去一看，这才注意到云出岫委靡在地，精神十分消沉低落；张子管却趴在洞口张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想趁天明泅渡水潭打探四周情形。便开口阻止道：“子管兄！不要出去，也不要在洞口滞留，若被凶物嗅到气味，今晚不一定能安生。”

“啊？是吗。。。。。。”

张子管一惊，急忙缩回身子，讪讪进洞去了。

关小山俯身下去，双手探出将云出岫拦腰抱起，一边向洞里走，一边柔声安慰：“别在意，不幸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和这差不多的话，那个人叫关小山，是凶灵一方的奸细。。。。。。”

云出岫突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把关小山吓得一惊，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她却没有在意，继续絮叨道：“。。。。。。当时正值我在大河源大败，那是我受到的第一次挫折，败得比这次还惨。他也是这样抱着我，说这些话安慰我；听他说的时候，我很想一死了之。他是奸细，明着安慰，实则是嘲笑，我很清楚这一点。陆秀——昆仑城和凶灵一方争斗了数千年，胜胜败败乃是常事，最惨的时候，昆仑城中心城区一度被攻破，好几批神界援军陨落覆灭，与之相比，大河原之败还是这次算不上什么，修士死伤也算不得什么，不管是我爹娘，还是我，还是木统领，战败受死最为正常，不值得可惜叹息。但是，我可以战败受死，却不能任由对手戏弄侮辱。所以，我最终没有寻死，忍下侮辱，任由他背回东垒。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揭穿他的面目，将计就计挫败凶灵大军，洗刷大河源兵败之耻的同时，将他给我的侮辱加倍还回去。。。。。。”

云出岫越说越激动，声调不由得高起来，又尖又利。关小山听在耳中，暗自大叫冤枉之余，心中生出许多无奈。“这个小姑娘哪怕贵为大军统帅，也还没真正入世，人情世故懂得的不多，完全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说话之间，两人到了选定的住宿之处，关小山找了块平坦之地，打算抱着云出岫坐下；她却一挣，从关小山怀里挣出来，伸手整了整衣裾，然后依靠岩壁坐下。

关小山默默在她身边尺许处坐下，一口吹灭烛火，将蜡烛收了起来。

在黑暗中歇了一会儿，云出岫轻嘘一声，口气突然轻松起来，说道：“幸好——这次受挫后是你在身边，若是那个关小山，我真不知自己能不能忍受下去。”

关小山闻言又是好笑，又是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闭口不言。

“张子管！木统领原是我爷爷的护身神将，他此番战殁，不仅统领府没了大统领，我爷爷也没了护身神将。如果我们能安然回去，我想推荐你做我爷爷的护身神将。你以为如何？”

云出岫话音一转，突然说起正事来了。

“啊？！”

张子管又惊又喜，惊呼一声后就呆住了，过来片刻才答道：“承蒙小姐赏识推荐，子管感激不尽，只是，子管等级低微，大长老未必看得上。”

云无涯是临尘阁大长老，成为他的护身神将就有可能接任统领府大统领，这是所有真武者梦寐以求、最为实惠的职位，由不得张子管不心动。他对云出岫没有非分之想，希望成为她的护身神将只是为了身份的尊荣，与云出岫护身神将这个身份相比，云无涯的护身神将无疑更尊贵更有权势。

云出岫徐徐说道：“张子管，你是真武研修院出类拔萃之士，不用妄自菲薄。放心吧——我爷爷一定会接受我的推荐。”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张子管连声答谢，连说几声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妥，便急忙改口道：“小姐。子管原本想终生追随小姐左右，若是去了大长老身边，那——小姐身边。。。。。。”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新的聘用人选。”

云出岫适意的回答，然后转向关小山，说道：“陆秀！我想在成神时聘用你为护身神将，你愿意吗？”

“嗯。”

关小山低低嗯了一声，蓄谋已久、梦寐以求的目标乍然实现，却没带来太多惊喜，他的反应非常平淡，好像从街头走到街尾，完成了一段平平常常的行程一般。

“你。。。。。。是不是想当我爷爷的。。。。。。”云出岫也被他平淡的反应弄得疑神疑鬼了，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我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关小山重重地说，故意没说“当护身神将”，只说“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就好！”

云出岫没有听出话中隐含之意，欣慰地道了声好，又吩咐道：“好累！我们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寻路回去。”

另外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凝神闭目，打坐运功，一夜再无他话。

第二天凌晨，关小山早早睁眼起身，听到身边传来响动，他知道云出岫和张子管也醒了，便说道：“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先去砍两棵树弄过来。外面水潭根底不知，不定会有什么水族凶物，贸然泅渡不安全。”

“你自己小心。”云出岫叮嘱了一句。

关小山在黑暗中点点头，拎了钢刀摸索着往洞口走。在洞口打量一阵，觉得左边的峭壁稍微平缓一些，便连吸两口气，蓄了蓄势，然后猛然斜冲出去，斜斜踩上左边峭壁，不等身子下坠，双脚急速点动，借着前冲之势在峭壁上奔走。

峭壁很宽，水潭也很宽。

关小山双脚连动，冲出七八步，不仅没到峭壁尽头，也没看到平缓的水岸；他却无法再保持峭壁上倾斜奔走的势头，身子一沉，哗啦一声掉进水潭。

水潭极深，身子一掉下去，淹到脖子了还没有见底；甲衣的重量此时也体现出来了，像铁坨一般扯着关小山往下沉。他急忙伸手一扣峭壁，借力浮了起来，然后手抓脚蹬，沿着峭壁向前游。

水潭中似乎没有凶物，提心吊胆地在水中游了十几丈，关小山没受到任何惊扰，从一片嶙峋兀立的礁石群中安然上了岸。

在距离水潭半里处，他相中了两棵直挺的槐树，运使真气挥刀砍倒之后，削去了旁枝杂叶，便一肩扛了一棵往回走。再度回到礁石群，他将两棵树并排放在水面上，然后一脚踏一棵，以钢刀为撑篙，在陡直的峭壁上一点，两棵槐树便破浪穿雾向水帘洞荡去。

瀑布灌入水潭的气势着实不小，水帘洞处碎末飞溅，水声轰隆，震得人耳朵发麻；关小山来到洞口从水缝处向里面喊了两声，却听不见回答，他又喊两声，还是听不到回答，也不见云出岫、张子管两人过来。

关小山只好重新钻进洞，弯腰将两棵槐树拖上洞口，防止被激流冲走，然后一边继续呼喊，起身一边往洞里走。他刚一抬头，黑糊糊的洞穴深处突然有一道白光一闪即逝，似是真气从灵金兵刃中爆出的惊虹，紧跟着又有一团模糊的光芒闪了一闪，似灵金甲衣储存的灵气爆发出来的，震耳欲聋的水声中似乎夹杂有微弱的嘶吼。

糟糕！出事啦——

见到这等情形，他马上意识到云出岫和张子管遇袭了，脚下不由自主地一紧，磕磕绊绊地向洞内冲去。

“破灵枪。。。。。。”

向前冲出十余步，刚刚脱离水声笼罩的中心，张子管嘶吼道声音便清晰起来，与此同时，黑暗中又有两团光芒爆出，不用说也知道是张子管长枪锋刃和衣甲上发出的。

前方漆黑一片，虽然有惊虹不时闪烁，却因太过微弱，什么都看不见，对手是谁，等级如何，数量有多少等等问题一概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厮杀实在很凶险，关小山心头冒出几次退走的念头，但终究没有付诸行动；努力了这么久才得到云出岫的许诺，此时若是退走，以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权衡之间，关小山赶到昨晚栖身之处，张子管和云出岫不在这里，而是沿着洞壁退到四五丈外的深处了。

“破灵枪——”

张子管大声嘶吼，黑暗的洞穴忽地一亮，长枪绽放出三尺惊虹，冲着斜下方一个形状模糊怪异的黑影狠狠刺去，咚——地一声，长枪结结实实刺中了目标，黑影一阵扭动，却是没有大碍，与此同时，一条黑糊糊的鞭状物忽地一声扫向张子管。

惊虹一闪即逝，洞穴内再度恢复黑暗；黑暗之中噗地一声响，紧跟着张子管闷哼一声，似被对手击中，光芒一闪，他肩背甲衣绽放出灵气爆发的光芒，洞穴又有了一点光亮。借着这点光亮，张子管觑准对手，爆喝一声“破灵枪”，挺枪刺出，惊虹一闪旋灭，洞穴里再度陷入黑暗。

此时关小山和张子管距离已经很近了，借着三次短暂的光芒闪耀，他看见张子管站立之处是一道七八尺宽的狭窄缝隙，这样做显然是为了方便阻击对手，云出岫应该暂时没事，在他身后躲避。张子管的对手像是蟒蛇一类的东西，约莫两三丈长、一尺半粗，体形比蚺蟒小得多，却比蚺蟒厉害得多，高级真武师全力攻击挨了这么多下，竟然没事。

“哼。。。。。。”

黑暗之中，噗地一响，张子管似乎又被对方击中了，发出痛苦的闷哼；他甲衣上储存的灵气似乎消耗殆尽，这一次腹部只绽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像风中的烛火一般随时都会消散。因为这个缘故，这一击让他非常难受，没能借光反击，反而在闷哼之中后退。

在灵气光芒熄灭的那一霎，关小山看到这条蛇一样的黑影身子忽地一挺，临空飞起急扑张子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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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章摆脱困境

“糟糕！云出岫有危险。。。。。。”

脑中电光一闪，关小山立时意识到那条怪蛇闯过张子管那一关的后果。他不在意张子管的生死，却十分在意云出岫的安危。

危急时刻，关小山再顾不得隐瞒修炼等级，叱喝一声，钢刀爆出一尺惊虹，惊虹吞吐不定，把黑暗的洞穴映的一闪一闪，闪亮之中，那条怪蛇原形毕露，却是一头背甲苍青、前腹有爪、头生独角的三级水生凶物铁背蛟。

铁背蛟上半身扑在张子管身上，前腹利爪虬张，将他死死按在岩壁之上，獠牙前探，似要撕咬张子管的颈项，秃尾横空飞扫，目标却是一丈开外、目瞪口呆的云出岫。张子管似乎筋疲力尽，任由利爪摁住，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云出岫是法师，不知道躲闪，而且体质羸弱，若被铁背蛟一尾抽中，必死无疑。

关小山距离铁背蛟至少有六丈距离，此时无论如何都不及赶过去，眼见铁背蛟张牙舞爪，同时对两人下杀手，他急忙在腰间一摸，掏出盛放油脂蜡烛的铁盒，大吼一声，觑准对方秃尾，用力甩过去。

“呼——”

真人级修士掌控真气熟稔圆通，草木土石无不可以成为真气外放的媒介，盛放油脂的铁盒虽然轻巧，在真人级修士的真气包裹下，此时却如流星火石，喷吐着耀眼的光芒，威势十足地飞掠过去，铛地一声金属交鸣声响，铁盒重重砸在铁背蛟秃尾上，秃尾承受不住裹带有真人级修士真气的铁盒，呼地一声从云出岫头顶上方荡开。

“嗷~~~”

准备撕咬张子管的铁背蛟猛一扭头，愤怒地瞪视过来，可惜它没有声带，虽然喉中拼命嘶吼，也只能发出丝丝微不可闻的啸叫，没有多大的声势。

关小山却很小心，拎着吞吐惊虹的钢刀谨慎地靠上去，对面两只黄澄澄的铜铃大眼中流露出来的不仅是忿怒怨恨，还有戒备审慎，显然对方从铁盒的砸打中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云小姐，你再往后退一点，小心误伤。。。。。。”

关小山目不斜视，一边拎刀上前，一边随口交代了一句。

云出岫回过神，嗯了一声慌慌张张向后跑。她的动静惊动了敌手，铁背蛟颈项一转，循声看去。就在这时，谨慎靠近的关小山突然动了，双脚似绷紧的弹簧向上用力一弹，蓄势已久的身子倏地扑出，眨眼间扑到铁背蛟近前。

“真气斩！”

钢刀锋刃之上惊虹暴涨，拖着三尺长的尾焰狠狠剁向铁背蛟。

铁背蛟被铁盒砸中后就没再小觑关小山，一见钢刀剁来，它不敢像对张子管那样用身体硬接，脱手放了张子管，蛟头一摆，头顶独角嗤喇作响，射出一道碧黑碧黑的光束，堪堪迎上钢刀惊虹。

“嗤~~~”

惊虹与光束相接，发出一阵难听的泄气声，随即双双旋灭。洞穴再度陷入黑暗。

关小山心中一凛，铁背蛟独角之上发出的光束和灵物的天赋技能，灵物的天赋技能远比灵术更厉害，只是因为耗费太过，一般情况下灵物不愿意催使。铁背蛟有这等技能，可比一般三级凶物难缠得多。

难缠归难缠，这时候双方贴身对战，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关小山不敢迟疑，钢刀一舞，搂头护肩，纵身一扑，顾不得前方到底是什么，腾空向洞穴深处翻去。铁背蛟在水下黑暗处呆惯了，有暗夜视物的能力。可以随意选择攻击三人中任何一人。若想护得云出岫安全，就必须挡在她前面。

“叮、叮——嘭——”

黑暗之中，前方探路的钢刀在岩壁上磕出两声脆响，铁背蛟的秃尾也在峭壁上重重砸了一记，这一尾原本是砸向关小山的，只是关小山腾空、下落、翻滚这一串动作不仅干净利落，而且转折的出人意料，无意间避过了这一击。

前扑空翻一串动作完成，关小山向洞穴深处突进至少两三丈，他估计已越过了铁背蛟，翻身而起之际，一边爆喝催发真气，一边转身以待。

洞穴猛一闪亮，亮光之中，云出岫见到关小山赶近惊喜交加的俏脸、被铁背蛟弃之不顾的张子管劫后余生的庆幸懵懂、铁背蛟张牙舞爪飞扑上来的凶恶身姿以及一道碧黑碧黑直掼胸口的光束同时在关小山眼中闪现出来。。。。。。

明知碧黑光束不是什么好鸟，关小山却不及避开，胸口像被针刺了一般疼痛，一股蚀骨的阴寒气息透过甲衣侵入体内，迅速向周身扩散。甲衣感受到外力入侵，胸口处光芒一闪，储备的灵气绽放出来，和碧黑光束双双融化为无形。

“特么的！”

关小山大怒，身子诡异地一闪，使用穿花绕树身法避到侧面，闪开铁背蛟双爪扑击，手中钢刀奋力下剁，铛地一声砍中铁背蛟颈项。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真气难以为继，惊虹一闪即灭，洞穴里再度陷入黑暗。

铁背蛟背部鳞甲坚逾钢铁，和钢刀锋刃相接，鳞甲绽出一道断痕，却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只是这一刀力道甚大，不仅将铁背蛟前扑之势消去，还把它击得身不由己向下跌落。。。。。。

“真气斩！”

洞穴内刚刚一暗，关小山急忙深吸口气，再次爆喝发力，钢刀一闪，又催生出一尺惊虹。洞穴内重现光明。

噗——

铁背蛟堪堪跌落在地，头颈部正好横卧在关小山面前。

打蛇打七寸！

关小山觑见，不由分说，身子一扑，压坐在铁背蛟颈项上，左手电闪伸出，死死摁住铁背蛟独角根部，将它摁得连头带爪埋进石隙间，然后右手钢刀倒持，瞅准铁背蛟前额，不分眉毛鼻孔胡须嘴巴，直管狠狠捅刺。

“嗷~~~”

铁背蛟痛苦地呻吟，水桶般的身躯拼命扭动，想把关小山从背上掀下，秃尾扬空腾起，带着呜呜风声抽向关小山。

“咚！”

铁背蛟秃尾抽中关小山背部，甲衣上储备的灵气被触发，光芒一闪，将伤害消去大半。关小山吃不住抽打之力，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栽，眼见就要栽倒，他左手死力下摁，又借机坐稳了，然后钢刀上下挥动，一刀刀地在铁背蛟面目上捅搠。

“咚——咚——咚——”

铁背蛟的独角似乎只能向前攻击，攻击不到背上的关小山，此时它被摁在地上不得起身，只有秃尾可以攻击，便将秃尾扬起，一次又一次地向前死命抽打，将关小山抽打的摇摇晃晃，好像风暴海中颠簸起伏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

关小山铁了心要和铁背蛟比拼承受力，只用甲衣储备的灵气抵挡秃尾，身子前俯用力压住铁背蛟的颈项、头颅，手中钢刀一下比一下急地捅刺，分明希望在甲衣灵气耗尽前捅死铁背蛟。

“咚——”

秃尾抽打到第六下的时候，甲衣上光芒一黯，储备的灵气看似要耗尽，而胯下铁背蛟的扭动依然有力，没有重创无力的征兆。关小山暗叫了声可惜，向下狠狠刺了一刀，然后准备与铁背蛟脱离接触，没有了储备灵气，单凭甲衣他禁受不住秃尾重逾千斤的伤害。

“呀——”

就在这时，身后张子管大声疾呼：“陆秀！我摁住它尾巴啦——”原来他恢复了一点精神，看清局势后就扑上来帮忙。

铁背蛟秃尾一抽有千斤之力，但这个力道是从速度上得来的，没有速度，秃尾的力量便即大减，张子管连人带甲重达两三百斤，一粘上去，铁背蛟的秃尾便如小孩勉力抱持的粗重兵刃，沉甸甸、颤巍巍，怎么也使唤不了。

关小山见状大喜，左手用力摁紧，右臂抡圆了，只将裹带着惊虹的钢刀往铁背蛟口中、眼中插。不知插了多少下，胯下的身躯渐渐停止了扭动，最后痉挛一阵，便瘫软下去了。

“嘘——”

关小山如释重负，随即感觉身上空空如也，一点力气都没，真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先寻到当作暗器甩出去的铁盒，然后收起钢刀上的惊虹，点亮蜡烛，端着走到云出岫面前，柔声问：“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

云出岫小脸煞白，像是吓得不轻，只是双眼异常闪亮，看不出一点恐惧之色。听见问话，她目光灼灼地凝视过来，继而唇角绽开无声地笑了，螓首左右摇动。

“陆秀——”

张子管赶过来，惊讶地问道：“陆秀！你——是真人级修士？”

关小山适才的表现完全不像刚刚进阶的高级真武师，特别是铁盒裹带真气的那一击，只有真人级修士才能做到，这一切不仅张子管注意到了，云出岫也注意到了；听见张子管发问，她秀眉一扬，静静地望着关小山，等待回答。

关小山瞟了云出岫一眼，见她平静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好奇，却没有丝毫疑虑，便放下心，随意地说道：“是——我回昆仑城之前就进阶到真人级了，要不，怎能平安闯过恶地？”

张子管闻言顿时跳了起来，忿忿道：“啊？真是这样！那你干嘛说是中级真武师？太欺负人了，如果早知你是真人级修士，我才不会和你比试。”

“这个。。。。。。呵呵，真是抱歉。”

关小山不好意思地对张子管笑了笑，然后转对云出岫，解释道：“这是李青的主意，她说修炼等级太高会惹人妒忌，刚回昆仑城还是低调点好。”

“李青？她怎么这样说？我们是修体的，又不是修神的，等级高点算什么，谁会妒忌？”张子管大惑不解。

云出岫却冰雪聪明，稍稍一想便隐约猜出原因，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李青！这人当真私心重的很，你别理她——”

有张子管在，关小山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随口应了一声，就端着蜡烛转到铁背蛟尸首前，说道：“铁背蛟的血是大补之物，对真武者尤其有益；张子管，快过来趁新鲜喝点；哦，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这头铁背蛟是从哪冒出来的？”

张子管便没再继续纠缠修炼等级的话题，依言过来帮忙关小山肢解铁背蛟。

云出岫也跟了过来，蹲在关小山身边说道：“这头铁背蛟是外面水潭里的，早上你一个人出去，我和张子管有些担心，便在洞口观察瞭望；你在水里泅渡的声响惊动了铁背蛟，没过多久，它就从潭底冒了出来，顺着你离开的方向追撵。可能是没有追撵上；过了一会儿，它又转回来，循着气味找到洞口，想钻进来瞧瞧。我怕和你失散，没敢往深处逃；就命张子管尽力阻挡，拖延时间等你回来后合力对付。这头铁背蛟太厉害，张子管一个人挡不住，只好边战边退，就这样，一直等到你回来。”

“嘿！爽啊——。”

关小山满饮了一大口蛇血，惬意地长叹一声，对云出岫说道：“铁背蛟向来不喜与其他物种共享领地，有它在，外面水潭不可能有其他凶物在，不用再担心受到袭击。。。。。。”

说到这里，他瞥见张子管从铁背蛟腹内掏出一枚三级凶丹，连忙伸手夺过来，嘿嘿笑道：“子管兄，这个归我吧，其他的都归你。嘿嘿——我现在是真人级，进补一级、二级凶丹没有显著效果，只有三级凶丹才管用。”

经此一战，张子管对他态度大变，极熟络一般嗤笑道：“想要给你便是，何须猴急得不顾真人级修士身份硬抢？”

关小山得意一笑，不以为意道：“我不是猴急，而是穷急了。”

云出岫诧异地问道：“陆秀，你真的很穷吗？你是我要聘用的护身神将，若真的很穷，我便不能置身事外，必须解囊襄助。”

关小山大喜，他修炼金属性神识需要的一百粒灵晶还没着落呢。当即急忙开口答谢，想把此事敲定下来。“多谢！多谢小姐襄助！云小姐——我真的很穷，你不知道，因为没有晶石，我中段修炼已有三四个月了。其实我修炼耗费的不多，一年有两三万晶石足够了，奈何弄到这两三万晶石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所以修炼只能断断续续，以后好了，有云小姐帮忙，再不用为修炼耗费发愁了。”

云出岫噗哧一笑，随后悠悠说道：“你若真的穷，于情于理我都该相帮，不过——陆秀，我听人说，你的晶石多得用不完，还专门换作黑晶保存起来呢。”

“啊？”

关小山闻言一滞，没想到云出岫已经对他的根底做了调查，顿了一顿，只好懊恼地胡扯：“云小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确实攒了一些黑晶，不过，那是老婆本，不能随便动用。我今年二十六，老大不小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不攒点老婆本怎行？除非云小姐答应以后为我解决婚姻大事，否则，我宁可中断修炼，也不敢动老婆本。”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高人形象，张子管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

“呸！就这出息~~~”

云出岫轻啐，十九岁的年轻女孩不好意思和年轻男子谈论这些话题，只好鄙夷以对。

许是关小山的真人级别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张子管、云出岫从铁背蛟口中死里逃生后，不仅看不出惊惧，反而异常轻松。说说笑笑了大半个时辰，关小山就着烛火给云出岫烤了三四两蛇肉果腹，张子管也恢复了小半体力，三人便即离开洞穴。

在洞口用瑶池针校对了方向，三人以槐树作筏，以盗抢为篙，依靠峭壁而行，渡过水潭登上岸，然后依照瑶池针的指引觅路前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关小山依旧将云出岫绑在背上，他背着云出岫在前探路，张子管落后两步，护持他和云出岫的背部。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关小山已然确定，凶物在恶地主要依靠嗅觉觅食，人多的时候，人的气味就像暗夜的明灯特别显眼，容易将远近成群的凶物全都招来；人少的时候，气味较微弱，招来的有意识攻击就比较少；就算也会遇上凶物或者凶物群，原因多半是误打误撞遇上的。

这个猜测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再次得到验证。

三人小心翼翼摸索着向西行了两天，其间遇到过一次火龙蝎、一次重铠金刚这等高等级凶物，好在遇到的都是独行侠，比较容易对付。也见到过一次红眸苍狼、一次蚺蟒这等较低等的凶物群，这两次却是他们误闯进了对方领地，并非对方有意识的围剿。

关小山现在是真人级修士，有比较实用的穿花绕树身法技能，遇到重铠金刚、火龙蝎或者蚺蟒群原本很容易应付，大不了可以轻松逃脱。奈何他不敢在云出岫和张子管显露穿花绕树身法，担心被看穿底细，遇到事情时，只能用蛮力真气与凶物对拼硬撼，因此非常吃力，常常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云出岫和张子管却不这样看，每每见他吼声如雷、刀光如虹、身躯不动如山的雄姿便忍不住双目放光，狂热地叫好助威。让关小山哭笑不得之余，多少有了一点安慰。

有惊无险地行了两日，第三天，三人西行没多久，很意外地遇上了真武研修院高级真武师皮七生，说到这几日的遭遇，皮七生说当时他见情况危急，就钻进了红眸苍狼群中，佯装和狼群厮打。有狼群攻击，重铠金刚包括蚺蟒、短翅铜蚁都没注意他，红眸苍狼等级低，不容易破开甲衣防护，他和狼群缠战了小半个时辰，等重铠金刚等威胁大的凶物向四方追击去了以后，就想法摆脱红眸苍狼狼群。

三人听罢一阵惊叹，言道天下聪明才智之士在所多有，逃难之时各有妙法。

天下聪明才智只是真的很多，自遇到皮七生后，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幸运逃脱的真武者从迷雾中冒出来，和他们撞到一处。等到午后，三人小队已经扩展成十几人的中队了，云出岫有些不好意思，就从关小山背上下来，被一众修士拥簇起来。眼见身边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又喜又忧，喜得是这些修士保全了性命，忧的是这么多人聚在一处会不会引来大群凶物有意识的围剿。

心中正自忐忑不安之时，前方突然有人兴奋地高喊：“出来啦！出来啦——我们出恶地啦——”

听到喊声，云出岫心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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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两个选择

因为讨伐军中了伏击，关小山的归程相应提前两天，生灵节前三天就赶回昆仑城。进城之后，他先将云出岫送回临尘阁，然后和张子管一路走一路聊，来到四校合一广场。

此时估摸是申初时分，张子管谈兴正浓，见天色还早，就拉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关小山见状便急急说了声下次再聊，转身径直往王老头的冶炼坊赶。有几天没见赤灵心、智多星这两个小东西了，他挺想念的，特别是心情舒畅急于找人分享的时候。

讨伐军出师不利，几近全军覆没，关小山收获却不小，不仅预定下“云出岫护身神将”这个梦寐以求的身份，还趁机和她拉近了关系，两人接触时隐隐有些亲近的意味，不单纯是上下主从那种刻板、严谨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可惜的是，这些收获不可对人言，甚至不能说给赤灵心、智多星知道，只能找到这两个小家伙该捶打的捶打，该温存的温存，以此宣泄心中的愉悦。

兴冲冲地赶回王家冶炼坊，关小山发现冶炼坊门板合拢了一大半，像是打烊了。

“天还早得很，怎么就关门了？”

他有些奇怪，顺着留出来的门板进了铺子，却见冶炼坊内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再往前走，后院和铺子一样，也见不到一个人，便越发奇怪：“难不成遇上什么婚嫁喜事，冶炼坊的都去赶酒席了。。。。。。”

他对王家冶炼坊向来不上心，这时兴头正足，更没心思理会闲事，奇怪的心思稍一浮起就被抛在脑后，他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小屋。

小屋的门板敞开大半，关小山跨步进去，见屋内空空荡荡，赤灵心和智多星的影子半点也无。

“咦！难道它们也跟王老头赴宴去了？”

他一边想，一边踱步进屋四处打量，想找两个小家伙到哪去了的线索。等细细打量以后，他才发觉屋内有一些异常。平日里，这屋里除了草席和墙角堆放的新鲜肉食，并无其他杂物，此时却有许多蛛网破絮一样的零碎挂满小屋上上下下的角落，像是空闲很久后留下的痕迹。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关小山眉头一竖，右手握紧了钢刀。

他心中警兆方生，脑后突然呜呜声响，似有无数刀枪刺砍过来，声音急迫得好像到了耳边，关小山大骇，顾不得探究是怎么回事，脚下猛然一蹬，向前蹿出一丈，希望先摆脱后面的偷袭。只是等他落地站稳回身看时，却立时目瞪口呆。

小屋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七位手持利刃、身披铠甲、头缠毛巾的真武者，七位真武者前三后四分做两排将小屋门当得严严实实。

前面一排左边是位手持长枪的年青人，右边是一位持刀的成年大汉，两人手持刀枪虎视眈眈盯着他，中间却是一位上了岁数、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使的是刀，刀在背上没有持在手里。他双手忙着从门缝下掏摸出一条半透明的细细的绳索，然后像渔夫收网，一边扯一边在手中兜转。

随着老人的动作，悬挂在小屋四壁的蛛网破絮先后弹起，开始向中间合拢，与此同时，地面和屋顶泥土簌簌而落，更多的蛛网破絮随之露出，从头顶、脚下向关小山合拢过来。

关小山感觉自己就是一条入网的鱼，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他认出来了，堵住小屋门口的七人是在东垒见过一面的巴蜀谷地的鱼凫家行商，水花子说过，行商队伍一般由真君领队、以真人级修士为骨干组成，高级真武师这一级的家族子弟只有面临突破之时，才有可能进入行商队列历练；也就是说，眼前七人的修炼等级个个都不输于他。若是在旷野，他还有可能利用穿花绕树身法逃走，在这里——只有一个出口还被严严实实堵住的小屋——他不可能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收网、自己大鱼一般落入网中。

脚下忽然一滑，一片丝网从泥土中弹起向小屋门口滑去，关小山被带了一个趔趄，站稳身子后，他干脆抛下钢刀，说道：“诸位是为金石之心来得吧。不用这么麻烦，我等级低微，在诸位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正在收网的老者手下没停，只眼皮一抬狠狠盯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识时务就好！金石之心有人看重，老夫却不看重。以老夫的心意，一刀将你剁了为青铜峡死去的子弟报仇最干脆，不过，有人舍不得，还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最好珍惜，不要给老夫杀你的借口。”

关小山心一沉，倏然意识到，四枚珍果凑齐只够一人修心之用，这个人选必定是鱼凫游这等家族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至于其他没有资格的普通子弟实在没理由特别看重金石之心，在他们眼中，也许更看重报仇——为青铜峡冤死的子弟报仇！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苦笑起来，干脆高举起手，说道：“谢谢提醒，我会珍惜的。来吧，随便怎么绑都行，不用费事用烂渔网拖一次。”

老者双手继续收网，只嘿嘿冷笑道：“小子，我见过的人多了；你若显得不服，我倒放心一些；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放心。嘿嘿——实话告诉你，这个破渔网能够生擒活拿四级凶物，比什么都管用，你就别动心思了。”

破渔网很大，看样子撒开了能将整个屋子罩起来，只是在老者不停地收拢下，收缩的越来越小，最后成了臃肿的一团。随着笼罩空间的缩小，关小山终于无法从容站立了，他索性躺下，任由破渔网密密地缠绕上来，口中对老者说道：“你错了，就算我有其他心思也不会在你面前玩。你不在意金石之心，别人却会在意，而且这个‘别人’说的话你必须听从。既然如此，我干嘛不和‘别人’打交道，非要和你玩心思呢？”

老者一滞，被这番话气得黑脸发紫却无可反驳，手底下便狠狠一抖，将破渔网临空旋转了几十圈，拧成了一个大麻花，关小山就像麻花芯子一样身子歪曲的不成摸样了。

眼见目标已经受缚，一个壮实汉子就拿了一条皮索上来，准备勒住关小山嘴巴。关小山见状忙阻止道：“等等——我想知道，王家冶炼坊的人呢？是不是被你们灭口了？我的两只小宠物呢？不会被你们当作烧烤吃了吧？”

鱼凫家真武者尽皆沉默不语，壮实汉子手腕一圈，将皮索往关小山口齿上套，关小山竭力歪了歪头，躲开两寸，口中急嚷道：“诸位，你们不在意我的要求，鱼凫游却会在意。除了以死胁迫之外，他没有任何谋得金石之心的手段。与其如此，诸位不妨把王家冶炼坊的人和我的两只宠物送给他做礼物，让他有更多的胁迫。。。。。。呜呜。。。。。。”

没等说完，壮实汉子就隔着破渔网将关小山的嘴巴堵住了。他不甘地呜呜大叫，妄想得到对方回应，以便从中探知赤灵心和智多心的下落，只是没叫几声，眼前一黑，耳边忽地一响，一个大皮袋子当头罩下来，把他连人带破渔网一起装了进去。

关小山彻底死了心，这一伙人心智坚决，做事利落，很不容易忽悠。

被装进皮袋后，关小山以为对方会立刻把他转移到其他地方，谁知不然，对方拖着皮带走不远就停下了，然后有人问道：“得手了？”听口气像是另外一伙。

“嗯。”

老者简略地答了声，随后说道：“这小子似乎对冶炼坊的人很看重，先别急着杀，等天黑了带到可靠的地方安置起来。这小子若不老实交代，到时一块杀。”

“哦，知道了。”有人答应了一声，接下来就没了动静。

听到外面的对话，在皮袋里的关小山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忧，欣慰的是王家冶炼坊的人性命还在，比他们更重要的赤灵心、智多星应该也不会被草率斩杀；担忧的是对方没有提起两个小东西，不知它们被关在何处，是否能和自己碰上。与此同时，他还明白，自己仍在王家冶炼坊，可能是在后院王老头宅子里，对方显然在等待天黑，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想透这些关窍，他便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沉下心来思考对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想来是天黑了，皮袋外面终于有了动静，那个老者的声音不断响起：

“大伙分头行事，你们三个负责押送王家冶炼坊的人，派一个人先出去，在前面注意动静，若有不妥尽快通报。两个在后押送，注意别被昆仑城的人撞破了，否则，面子上不好看。”

“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回去，收拾东西，带上坐骑，离开昆仑城。你们俩儿随在我身边，你们俩儿等一会再走——将这里清理一下，注意别留下痕迹。”

随着老者的指点，轻微的脚步声次第响起，一批又一批人离开。关小山在心里默算，刚算到对方共有八人之时，身子一动，皮袋腾空而起，咚地一声轻响，被扛上肩头，随即一起一伏，被老者负着向前移动。

这伙人是以行商的身份来得昆仑城，行商的接待住宿向来有临尘阁下属奉天府负责，关小山听老者说要带上坐骑，就估计对方是去奉天府。果不其然，老者背着他默默地行了一刻钟，便有人打招呼道：“鱼凫老爷子买的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一袋子？”

老者伸掌在皮袋外面拍了拍，豪爽地哈哈大笑道：“老夫倒想多买点好东西，可惜住了许久却没能淘到，只得空手上路了。哈哈——这不，刚才去枋市买了一些新鲜肉食，当作灵宠路上的吃食。”

“哦？鱼凫老爷子准备离开？什么时候，明天吗？”

“不等啦！马上就走——像我们这种四处游荡的人，无所谓早晚，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老者和一个似乎是奉天府下属人员闲扯了几句，便告了声别，扛着皮袋继续前行。没多久，关小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阵兽类的呜咽，知道到了鱼凫家歇息之处，呜咽的兽类应该是鱼凫家子弟的灵宠坐骑。

嗵地一声，关小山毫无准备地被重重墩在地上，随后身子一歪靠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兽类的呜咽在耳边回响，脸颊脖颈不时被一股股热气喷上，他估计自己依靠的是一头灵宠。

皮袋外脚步踢踏声响，急骤而又有序；鱼凫家修士似在收拾形状。关小山竖起耳朵，侧耳倾听脚步声的不动，希望判定对方是否有留守人员，人数具体几何。就在这时，皮袋外隐隐传来两声咕咕的鸣叫。

鸣叫声不大，是一般小兽发出的，只是落到关小山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欣喜若狂。他太熟悉这个叫声了，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愤怒和哀怨。

赤灵心！是赤灵心！必定是赤灵心无疑！对方果然没有草率地把她当作烧烤！

虽然听到了声音，关小山却没法和赤灵心取得联系，此时他的身子像sm王子一样被破渔网拧的扭曲变形，动都动不得，嘴巴被皮索封住，喊也喊不得，听到赤灵心委屈地鸣叫声，只能在心底给予安慰：“姑奶奶！我肯定比你惨多了，等看到我的模样，你就知道你有多么幸福。。。。。。”

鱼凫家修士忙乎一阵，就驱赶着灵宠动身了。关小山感觉自己真成了一堆肉食，皮袋外面又加了两根绳索，头上脚下地被绑在一头灵宠背上。灵宠行走没有人走的稳，稍一迈步，就将他上上下下颠簸的七荤八素。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强忍着难受潜心思虑出路，没过多久，脑袋就晕成了一片浆糊，什么思路也没了。

稀里糊涂的走了大半夜，驮负的灵宠终于停了下来，关小山还正晕头，突然啪地一声被掼在地上，地面很坚实，像是岩石质地，撞得他浑身骨头不是痛疼就是发酸。虽然早有接受各种酷刑折磨的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想开口呼痛，只可惜嘴巴被堵，呼痛的声音只能停留在喉管，呜呜咽咽的微不可闻。这其中的委屈苦楚自不用多说，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赤灵心咕咕的鸣叫声也在外面响起，有人同患难，比一个人单独受苦感觉好的多。

“哗——”

头顶上忽地一响，皮袋先是口子被打开，紧跟着忽地一下被人完全从身上褪下来。星星点点的火苗立时映入眼中。关小山歪着身子眯缝着眼，一边适应从黑暗到光明时的不适，一边急速向四周打量。

置身之处是一个很宽阔的天然石洞，洞里举有三支火把，里面似乎还很深，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能看清楚的地方大约有两三百平方，上面是犬牙交错的石壁，下面是崎岖不平的石板地。王老头和他老伴、两个儿子以及两个工匠一脸惶恐地蹲坐在石洞一角，在一名面相凶恶的真武者看管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除了王家冶炼坊的人之外，洞里另有一堆步骑灵宠和九位真武者，真武者的数量比在王家冶炼坊时多了一人。

“咕咕！咕咕！咕咕咕——”

“老大！老大——你怎么也被抓了？”

正自细心打量之时，赤灵心的鸣叫声突然大了起来，而且带着激奋，显然是看到关小山了。与此同时，智多星欣喜的声音也在心底响起来。

关小山听出声音来自背后不远，却无法转身去看，只好拼命转动眼珠斜视过去，隐约见到智多星、赤灵心颈项处各有一根铁环，铁环带着长长的铁链，另一端被栓在石笋上。两个小东西似乎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只是被铁链稍微限制了一些自由，享受的待遇很不错，和自己真的是天壤之别。

“哈哈——对方把赤灵心当作普通小兽了，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是个好机会，我也许可以凭此脱身。”

弄清两个小东西的处境后，关小山心头狂喜，连忙在心底吩咐智多星。“扬子！快告诉小姑奶奶，千万不要莽撞，千万不要显露灵主身份，保持目前这种状况，等候我的吩咐。”

关小山不说还好，一说赤灵心就像炸了锅一般，咕咕咕的没有任何节奏地鸣叫起来。智多星跟着传话过来，说道：“老大！小姑奶奶不愿意，这些坏蛋可恶的很，这几天把我们欺负惨了。她说这里已经出了妖怪识别圈，她要变身灵主报仇雪恨，和这些坏蛋拼了。。。。。。”

关小山一急，直接将智多星当作赤灵心哀嚎起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千万别这样，这样的话，我肯定活不成，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啊。。。。。。”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倾诉对象弄错了，不好意思地改口道：“扬子！把我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小姑奶奶听，说的时候一定要像我这样，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才行啊。”

关小山正通过扬子和赤灵心暗递秋波，眼前忽地一暗，一个瘦削精悍的中年人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他抬眼向上打量了一下，感觉很陌生，没一点印象，似乎在王家冶炼坊遇到的那伙人中没有这人。

中年人脸色淡漠，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低垂眼睑望着关小山说道：“我叫鱼凫玮，奉命前来索要金石之心。眼下你有两个选择，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交出金石之心，然后终生在巴蜀谷地鱼凫家做苦役，偿还青铜峡所犯的罪孽。二是宁死不从，每天掉一只胳膊或者一只腿、一颗眼珠，熬过三十天酷刑后受死，当然，你不会寂寞，王家冶炼坊的人还有你的两只宠物会陪你一起受刑，一起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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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合作愉快

有人上来取下了关小山口中的皮索。他长长出了口气，又咬了一阵发酸的腮帮子，忙乎了好一阵，才向上斜视着鱼凫玮，饶有趣味地说道：“你这人很实在，连善意的欺骗这道程序都免了。既然如此，我想在选择之前知道，巴蜀谷地鱼凫家有没有选择？希望你能给个实在的回答。”

“有，巴蜀谷地有选择，而且选项比你的多，比你的好。”

鱼凫玮点点头，很实在地说道：“鱼凫家可以选择从你手中逼出金石之心。也可以选择继续和孟家联手，想法把白头山金家手里的金石之心借过来。还可以选择等待，等待新的金石之心诞生。虽然后面两个选项不容易办到，但是，鱼凫家等得起，也有成功的希望，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第一个选项上。”

关小山默然，鱼凫家真的这么想，自己手中的筹码就不足以保住性命。事实上，鱼凫家只有这样才算明智，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愿意归还的念头可谓幼稚之际。面对这种情况，除了拼死反击，自己再无其他出路。。。。。。

鱼凫玮胸有成竹，也不开口催促，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关小山做出决断。

“如果我选择前往巴蜀谷地做终生劳役，他们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关小山下颌指点着王家冶炼坊的人开口发问。

鱼凫玮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说道：“他们是无辜的，鱼凫家不会随意加害，当然，为了保密，会将他们护送到巴蜀谷地，给予一定的资助安顿定居下来。”

关小山叹了一声，道：“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做一辈子劳役了。”

鱼凫玮眼睛一亮，终于动容了，身子俯下来逼问道：“这么说——你已做出选择啦！”

“哪里有我的选择！”

关小山苦笑道：“我怕被剜眼，怕被割鼻，怕断腿断手，还怕死。除了选做终生劳役，还能选什么？”

鱼凫玮闻言，没急着追要金石之心，反而好奇地问道：“你不怕鱼凫家反悔吗？也许，交出金石之心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关小山嘴角向下一垂，很无奈地说道：“怕！怎么不怕！只是怕有用吗？我现在能做到只有以诚相待，老老实实交出金石之心，希望以此换得鱼凫家的谅解；如果鱼凫家不愿意谅解，终究要反悔，下刀的时候可能会因此干净利落一点，不会有意折磨我。是吗？”

“你很聪明！若照你所说的这样去做，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甚至有可能从终生劳役的身份变成鱼凫家子弟。”

鱼凫玮扬声大赞了一通，继而口音一转，肃然问道：“好啦！陆秀——现在是你以诚相待、说出金石之心下落的时候了。”

关小山一皱眉，为难地嘀咕道：“这个。。。。。。”

“支支唔唔干什么！”鱼凫玮声音忽然转厉，恶狠狠地逼问道：“这就是你的以诚相待！”

“不是，不是支吾，真的不是支吾。。。。。。”

关小山急得两眼翻白，口中不叠解释道：“是这样，我是昆仑城人，但在十六岁的时候离开了昆仑州，去年才回来，对昆仑州了解的不多，很多地方叫不出名字，真的，我不骗人，你去昆仑城打听一下就知道。当时离开青铜峡以后，我觉得金石之心带在身边不安全，就在回昆仑城的路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埋起来；那地方有山有水的，我不知道名字却能找得到。”

“是吗？”

鱼凫玮狐疑地问，关小山说的合情合理，看不出有什么破绽，而且眼下和青铜峡不一样，他被彻底掌控住了，不管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安全脱身。不过鱼凫玮还是不放心，追问道：“埋放金石之心的地方是边地还是恶地？”

“是边地。”关小山老老实实地回答。

鱼凫玮立时放心了。

和变幻莫测的恶地不一样，边地视野开阔，有什么意外可以提前发现，早做应对。妖灵虽然比凶物难缠，好在高等级的妖灵习惯独来独往，比成群结队的高等级凶物更容易对付；他们一共九人，其中一个真君级别，八个真人级别，这样的实力即使遇上妖君也有自保之力，而且边地没听说有五级的祖尊出现，相比时常有凶尊出现的恶地，绝对让人放心的多。

“好吧，天亮了我们一起去取。你带路——”

鱼凫玮微微颌首，又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眯一会。”

关小山竭力挣了挣，却没能改变身体的麻花状，便苦闷地嚷道：“鱼凫大人，这个。。。。。。太难受了，能不能松一点？”

“坚持一下。嗯——坚持一下就好了。”

鱼凫玮笑了笑，没有再理会关小山，走过去和老者嘀咕了几句，便就了个石壁依坐下来休息。老者稍作了一下安排，留下两人值守，其他人跟着在四周环坐下来休憩。

关小山只好继续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好在他心中安定，不特别惊慌，所以，虽然有些难受，还是没等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关小山被一阵响动惊醒了。睁开眼一看，但见鱼凫家修士俱已起身，不是在喂食灵宠，就是在整理行装。看来天是亮了。

鱼凫玮瞅见他醒了，便走过来说道：“陆秀，天亮了，我们着就上路吧。王家冶炼坊的人先留在这里，取到金石之心后，我们再回来会合一道去巴蜀谷地。”

关小山嗯了一声，突然伤感地说道：“鱼凫大人，能否把我的两个宠物带上？我很喜欢这两个小东西，说实话，目前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已经做好取出金石之心后即被诛死的准备，我希望死前这两个小东西能陪在身边或者和我一起受死。”

“你多虑了。。。。。。”

鱼凫玮皱起眉头，似乎对他的疑虑感到不悦，稍倾，却又点点头，温和地说道：“两个宠物可以带上，以便你路上有伴玩耍，但有一点要弄清楚，这不是为了欺你取出金石之心，而是为了表示鱼凫家的诚意。明白吗？”

关小山憨憨一笑道：“明白，明白。。。。。。无论如何都谢谢鱼凫大人了。”

鱼凫游责怪地瞥了一眼，没再说什么，上来提起关小山，将他头脸双脚朝下、背脊在上丢到一头黑豹灵宠背上，然后对老者喊道：“六叔，留一个人在此看守，其他人都一起去。”

老者答应一声，安排人手去了。

关小山耷拉在黑豹背上等待皮索捆缚的时候，肩背处一沉，有四只灵巧的小爪轻轻落上去，耳边跟着响起赤灵心咕咕咕的鸣叫。他心里一安，只要鱼凫玮答应让赤灵心跟在身边，一切都好说。

“是小姑奶奶吗？大半个月没见了，我很想你啊。”关小山冲背后打了声招呼，他话音刚落，背后就有了热烈的回应。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赤灵心担心暴露，不敢说人言，只能咕咕咕地欢叫。关小山却从一声声的欢叫中听出她的欣喜愉悦和真切的思念。与此同时，他感觉脸颊脖颈有几处凉凉的，似有露珠落下沾湿了肌肤。

“咦？这是什么？”

关小山忍不住有些奇怪，就在这时，不知躲在哪个角落的智多星一惊一乍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来：“哇！老大！奇了！当真稀奇啦——小狐狸哭了，小狐狸会哭啦——”

“赤灵心哭了？她怎么会哭？她为什么哭？”

关小山也是大奇，灵物虽然开启了灵智，拥有一定智慧，在感情方面依循的却还是兽类本能，没有七情六欲这回事。赤灵心会害怕，会疑惧，遇到高等级凶灵时会瑟瑟发抖，做出非常可怜的样子，都是本能的反应，以前的她，不能做出人类特有的或因为委屈、伤心或因为高兴、兴奋的反应——流泪哭泣。

“小姑奶奶，你怎么啦，委屈是不是？没事——熬过去就好了。乖，听话。。。。。。”

诧异之余，关小山心里也有些酸，便柔声安慰起来，安慰赤灵心之余，顺带安慰了一下自己。

背后的鸣叫声止住了，接着脸颊、耳根等处一凉，一条湿漉漉的小舌黏上来，一下一下温柔地舔舐，像是在反过来安慰他一样。

关小山嘿嘿一笑，道：“对了！这就对了——小姑奶奶，记住，不要软弱，要学会邪恶。”

咕咕、咕咕、咕咕咕——

赤灵心似乎明白了一般连声鸣叫着答应，听起来似乎不是为自己的遭遇委屈，反倒是为关小山的境地而伤心不平。

“这只小狐狸确像有些灵性，难怪你会喜欢。”鱼凫玮过来打了声招呼，随后扬声喊道：“六叔，可以走了，出发吧——”随着喊声，黑豹灵宠一动，迈步向洞外走去。

鱼凫家子弟歇身的石洞很隐秘，石洞内宽敞深邃，洞口却很狭窄，而且结满藤萝；不注意找的话，从一边路过也不会发现。

从石洞内出来后，鱼凫玮跨坐上黑豹灵宠，将耷拉的关小山在身前搁正扶稳，将赤灵心丢在关小山肩头的破渔网上，赤灵心却一蹦，从肩头跳到黑豹颈项处，温顺地依偎在关小山身前，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那被拧得不成模样的身子，似乎心痛之极。

鱼凫玮没有理会，对关小山说道：“这里距离昆仑城北垒有三十多里，你先看看是否认识四周地形，再说该怎么走。”

关小山展目四顾，发现四周地势有些眼熟，好像距离赤灵心以前居住的土洞不远，自己应该来过。看了一阵，他便伸出下颌向北点了点，含含糊糊地道：“好像有点印象，我从金石熔炉回来的时候应该从此经过了。往那边走——多走一段多看一点就更清楚了。”

“走！往北——”

鱼凫玮扬声呼喝，八骑灵宠放开脚步，呼喇喇向北冲去。

端坐在黑豹之上的关小山此时视野好多了，一眼瞥见八骑灵宠中多了一个不伦不类、被铁链锁扣着的小怪兽，却是智多星扬子。

“老大！嘿嘿。。。。。。”

智多星的心思似乎一直放在关小山身上，一俟他目光转过来，立时在心底打起了招呼。

关小山会意一笑，在心底吩咐道：“扬子！这次老大我危险的很。能不能活命，全看你和姑奶奶的本事了。你要当心，随时保持我和姑奶奶之间的意识流联系。你再转告姑奶奶，让她一切听我吩咐行事，不要轻易解开封灵术，对方有真君级高手，感应敏锐的很，当心看出破绽。”

“老大放心，我不敢误事，一定将你的话说给小狐狸。只是，老大你受委屈了。。。。。。”

说着说着，智多星情不自禁有些伤感，将小弟的体贴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了。

“毛！有啥委屈的，你老大又不是什么金枝玉叶，什么不能承受！”关小山做出浑不在意的样子骂了一声。

八骑灵宠速度飞快，脚程一旦放开，小半个时辰就冲出三五十里路。关小山估摸了一阵，便扬声喊道：“停！等一等——”

鱼凫家修士闻言，先后勒住灵宠；鱼凫玮急声问道：“怎么啦？是不是到了？”

“不是。”

关小山尴尬地摇摇头，无奈地说道：“是这样，当时我回转昆仑城的时候，骑乘的是飞骑灵宠，下面地势只看了个大概，稍不注意便弄混淆了。鱼凫大人，请问你们有没有飞骑？我们若是从空中走，就容易辨认多了。”

鱼凫玮脸色一沉，不悦地说道：“你说我们有没有飞骑？你自己看不到？”

“哦，看来是真没有了。”

关小山失望地应了一声，然后向四周望了望，下颌指点着左侧的一座稍高的山峰说道：“鱼凫大人，你能带我上山顶看看嘛。没有飞骑无妨，只要有瞭望的高地，我就能认出路。”

鱼凫玮审慎地看了他一阵，最后还是颌首道：“走！大家一起，上山——”叱喝声中，率八骑向关小山指点的山头冲去。

待上了山头，关小山坐在黑豹上东南西北团团乱转，看了好大一阵，这才指点着西北方向，道：“应该是那个方向，没错。”

关小山开口断定之后，八骑灵宠不再犹豫，呼啸一声冲下山，又向西北方赶去。

估摸行出四五十里后，关小山再度叫停，又说要登高眺望矫正方向。刚开始的时候，鱼凫玮对这番作态颇为疑虑，担心其中包藏有什么祸心；渐渐地他就想通了，反而感觉到合理。对一个地形不熟、只骑乘飞骑经过一次的人来说，这种表现最正常不过。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忽而折向东北、忽而折向西北，忽儿直向正北，曲曲折折地向前行，第三天中午，一片汪洋横在前方挡住去路，关小山登上高坡展目四望，下颌突然指向汪洋深处一线缥缈的山峰叫道：“到啦！我们到啦——就在那里，我记得很清楚，金石之心就埋在湖心的岛上。”

“到啦？！真的吗？”

鱼凫玮闻言身子一震，急迫地向汪洋中的缥缈山峰看去，稍倾，疑虑地问道：“你可记清楚了？这儿可不是什么湖泊小岛，这是西海，那个岛叫做海心山，很有名的。”

“啊？这就是西海和海心山啊。”

关小山一愕，道：“我听说过西海和海心山的名字，只不知道这里就是。当时飞经这里的时候，见这座岛被湖水四面包围，很是隐秘，就落下来找了个地方将金石之心埋了。”

鱼凫玮点点头，转向鱼凫家的老者问道：“六叔，你在外面跑得多，可曾听说西海和海心山有什么古怪之处？”

老者摇摇头，回忆着说道：“这些年我路过这里共有五次，每次都很平静，没见过等级高的妖灵出没。只是没走过水路，不知道水里有没有古怪。你若不放心，可以先遣人下水探一探。”

“西海水面太大了，若有一两头妖灵藏身其中就像大漠里的一粒沙子，单凭我们十年二十年也探不出个究竟。”

鱼凫玮苦笑了一下，继而又道：“同样，这么大的水面不是一两头妖灵能够掌控的。就算水底有水族妖灵，我不信，它能轻易探到我们的存在，能赶得及过来生事捣乱。六叔，扎筏吧——我们过去。”

关小山苦着脸插话道：“若有飞骑就好了，直接飞过去取了就走。”

听到关小山说‘取了就走’，鱼凫玮精神一振，慨然道：“有没有飞骑都是一样，放心吧，就算有一两头水族妖灵也奈何不得我等。”

鱼凫家的子弟都是高等级修士，伐木扎排这等事自然是轻而易举。半个时辰后，一个由三十多根直木编排而成的大木筏就泊到了西海岸边。

鱼凫玮对老者说道：“六叔，留两个人在岸边照看坐骑，有六个人随行就足够应付一切麻烦了。”

老者点头答应，开始分派随行和留守人手。关小山急向智多星传话道：“扬子！看样子对方可能不会让你和赤灵心随行。这样，你告诉赤灵心——无论如何也要赖在我身上，她身子小，不影响木筏承载，对方应该不会计较。还有，稍后会有铁齿鲢鱼群来袭，对方肯定会有一些混乱，机会到来的时候我会喊一声智多星，听到喊声，她要尽快解开封灵术，带我飞上天——你呢，就留在岸上等我们回来。”

“好啊！老大，终于熬到头了，哈哈哈——”

智多星暗自狂笑，不过没有耽搁正事，依偎在关小山身上的赤灵心似乎得到了信息，身子倏地一抖，眼中散发出灼人的光彩。赤灵心这几天压抑得太狠了，若以她自己的脾气，早就解开了封灵术，和对方大战一场并相机抢回关小山。可惜关小山担心出纰漏，迟迟没敢让她动手。

“走啦，走啦——”

老者分派急速，挥了挥手，四位手持木板的鱼凫家子弟先跳上木筏。八头灵宠连带行囊集合一处由两位鱼凫家子弟照看，这两人没有忘记智多星、赤灵心两个小东西，一人扯了一根铁链将它们往灵宠堆里拉。智多星二话不说，径直顺着铁链跑过去；赤灵心四只小爪却死死抓住关小山身上的破渔网，颈项被扯得细长细长的也不愿离开。

关小山脸带悲戚之色，对鱼凫玮说道：“让它跟在我身边吧，小东西真可怜，被吓坏了。”

鱼凫玮眼珠一转，显然不想在结果即将揭晓前惹关小山不快，便爽快地说道：“好，就让这个小东西跟在你身边。那个——你过来，把这个小东西的铁链去了。”

待铁链去除之后，鱼凫玮拎起关小山跳上木筏，老者跟着跳上来。四位鱼凫家子弟手中木板在水中使力一划，木筏稍稍一荡，就破开波浪向海心山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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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局面反转

四位鱼凫家子弟力大技高，坐在两侧将木筏操纵的又疾又稳，以这个速度推算，半天时间就能抵达海心山。

关小山仰天躺在木筏正中心，赤灵心则卧在他身上。自木筏离开湖岸后，他就眯起眼，似乎想睡上一觉，丝毫没有注意四周的动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鱼凫玮和那个老者一前一后坐着，和两边撑筏的子弟一道恰好把关小山包裹在正中间。

虽然是坐着，鱼凫玮和那个老者的神情却没一点松弛，鱼凫玮双手不停地把玩长枪，眼珠四处乱转，一会儿看看水面，一会儿瞟向关小山，再不然就是天上地下的观望；老者的反应和他差不多，只手中的兵刃是钢刀，钢刀转动间，不时将一缕缕反光映到关小山脸颊、眼角之上。

西海澄净无波，蓝天白云倒影其中，一碧千里，木筏划破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飞速向前行驶，天上水中，安宁静谧，不见一丝异常。

在良辰美景中行了差不多近一个时辰，鱼凫玮轻嘘一口气，扫眼向老者看去，但见对方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轻松。他在看向关小山，却见对方依然如故，眯着眼假寐养神，不由得有些欣慰：“看样子不像有什么意外，但愿这次能顺顺当当。。。。。。”

鱼凫玮正自想着心事的时候，一个划水的子弟突然奇怪地轻咦出声：“咦？天阴了。。。。。。”话未说完，又即改口道：“不对，日头好得很，这水里怎么。。。。。。”

鱼凫游一凛，急忙循声看去，但见木筏北面十几丈外的水中不见一点蓝天白云，只有一团团墨黑的“乌云”，“乌云”翻翻滚滚往木筏掠过来，速度快得眨眼间就将距离拉近到十丈之内。

“终于还是来了！！！”

见到远放异状，鱼凫玮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升起来，手中长枪一动，锋利的枪刃通过网眼摁在关小山咽喉处。

关小山一惊，蓦地睁开眼慌张道：“啊？这是怎么啦？”

鱼凫玮毫不理会，长枪牢牢摁紧，身子一挺，站起来扬声呼道：“暂停行筏！准备迎战！”

四位鱼凫家子弟闻言立即抛下划水的木板，两个端起了长枪，一个握住了钢刀，另一个一手取出长弓，一手捻出箭矢搭上弓弦。尽皆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老者显得非常从容，一边拎刀起身，一边眯眼审视越来越近的“乌云”，待乌云近到四五丈处时，他摇摇头说道：“没事——是铁齿鲢鱼群，大家不用慌张，听我指挥。。。。。。”

听说是铁齿鲢鱼群，鱼凫玮手下不由减了些力道，长枪跟着松垂下来。铁齿鲢鱼群虽然麻烦，却不可能被关小山当作救星，故意引诱鱼凫家子弟过来，因为它们对三级以上的修士威胁不是太大。

铁齿鲢鱼群移动快捷，前锋转眼到了三丈开外，老者却不慌不忙地吩咐道：“你们四个——放下兵刃，双掌抵住木筏，运使真气防护。”

四名鱼凫家子弟依言听从，双掌抵住木筏，将真气灌输进去。真人级修士真气运使熟稔，草木砖石皆可催发惊虹，四人抵住木筏同时用功，亮光一闪，木筏大半被一层白茫茫的惊虹包裹住了。

铁齿鲢鱼群前锋此时恰好赶到，哗地一声和惊虹白芒撞到一处，只是一触，成百上千的铁齿鲢向被巨力敲打了一般，腾空飞起半尺多高，随后又哗地一声跌进水面，却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看不出一点形状了。

老者对这种局面似乎并不很满意，皱眉看了看几处没有惊虹白芒的缺口，有些不情愿地蹲坐下来，和四位子弟一样，双手抵住木筏催使真气。原来是木筏扎得有点大，四位子弟的真气遮护不了这么大的范围。

老者是鱼凫家这支行商小队的领队，也是唯一的真君级高手，功力高绝，有他加入，木筏四周的惊虹白芒猛然一涨，不仅没有缺口缝隙，而且变厚许多，威力也大了许多，铁齿鲢鱼群少一触碰就是成千成千地死亡。

“这里怎么会有铁齿鲢鱼群？铁齿鲢不是凶物么？这里又不是恶地？上次我是从空中飞的，没发现水里还有这些东西。哎呀——要是有飞骑就省事。”

眼见铁齿鲢鱼群将四周围的密不透风，关小山也没心假寐了，一会好奇地惊问，一会报怨没有飞骑，嘴巴不停地絮絮叨叨，说不出的呱噪，正凝神运功的鱼凫家子弟听得一个个直皱眉头。

鱼凫家子弟真气厉害，铁齿鲢鱼群却并不认输，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似乎不吞噬敌手誓不罢休。老者见状便对鱼凫玮说道：“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或者是继续向前，或者是退回去，必须马上做出决断，否则，真气难以为继。”

鱼凫玮向海心山看了一眼，又向湖岸看了一眼，发觉木筏距离湖岸较近，只有到海心山距离的一半，但他不想就这样退回去，便果断说道：“向前！到海心山——”

老者截然说道：“好！但是撑筏的事只能由你一个人完成，你必须使用真气撑筏，尽快赶过去。时间拖长了，可能有人受不住。”

鱼凫玮疑虑地看了看关小山，最后还是移开长枪，利落地赶到木筏尾部，一边取划水的木板，一边说道：“大家坚持一下，给我一个半时辰，必定能赶到海心山——”

说话间，木板爆出一团惊虹，鱼凫玮抓着木板往水下一插，用力一推，被白芒真气包裹的木筏快速蹿了出去。

铁齿鲢鱼群稠密如秋后长草，一一道道地涌上来，六名修士齐心合力，真气犀利如刀，从乌云中剖开一条生死通道；木筏飘行如飞，急速驶向对岸。一旁看客关小山看得眉飞色舞，连声赞叹：“好啊好啊。。。。。。加油加油。。。。。。”却不知是在为铁齿鲢鱼群加油还是在为鱼凫家修士喝彩。

在鱼凫玮真气驱使下，木筏似比刚才四人撑划更加快捷，只过了两柱香功夫就到了西海中线附近。关小山瞥了一眼，见鱼凫家修士各安其职，全神贯注于护持木筏，没人再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喧嚣呼喊，便先对在怀里戒备蓄势的赤灵心说了声“智多星”，然后再次大声呼道：“哎呀——小心！铁齿鲢要上来了！大伙快加油！别留下缝隙！”

经关小山善意的提醒，木筏四周白芒一涨，众修士下意识多使出一分真气。居中指挥的老者反应最快，得到提醒后就一边催使真气，一边四下查看，待发觉木筏四周并无破绽险情后，就沉声喝道：“没事！大家注意节省气力，不要。。。。。。”

说到这里，老者话音一滞，稍倾惊咦一声，脱口呼道：“有灵气波动！”眼光一扫，倏然落到关小山身上，却见趴伏在关小山身上的那只不起眼的火狐灵光闪烁，慢慢漂浮起来，不由失声惊呼：“灵主！”

老者口中惊呼，手脚却不敢乱动。数之不清的铁齿鲢就在四周，只要他稍有动作，木筏防护就可能减弱，铁齿鲢鱼群就可以通过破绽缝隙靠近前啃噬木筏。若没有了木筏，这支不会飞的小队掉落水中后就只能任由对手摆布了。

“陆秀！”

鱼凫玮厉声大喝，双手一抖，乘筏的木板凌空掷向关小山，随即纵身跃起，一边顺手检拾长枪，一边倾身前扑。

赤灵心一解开封灵术，就立时抓起关小山掩在背后，使用飞行术向上飞腾，鱼凫玮掷出的木板迟了一步，恰恰从关小山脚下飞过。

关小山哈哈大笑，道：“小姑奶奶，鱼凫家的人本事当真了得，我们走之前，需得先把这筏子拆了，单看他们能否在水中和铁齿鲢鱼群相斗。。。。。。”

鱼凫玮闻言又气又怕，叱喝一声，连人带枪从木筏为步扑过来。

赤灵心心领神会，咯咯一笑，火红的身子在空中轻轻一转折，犹如一道弧光从扑过来的鱼凫玮头顶越过，轻盈地落在木筏尾部，使力跺了几脚，然后在鱼凫玮愤怒的咆哮声中，在木筏断裂的咯吱声中，带着关小山冲上半空。

鱼凫玮立在破碎的木筏尾部，气得顿足大呼：“陆秀！你死定了——”

“傻B——”

关小山瞪眼向下哧地一笑，便不再理会，顾自对赤灵心说道：“走！我们回岸上去。哎——帮我把这个破渔网解开，别甩了，这个破渔网说是能生擒四级凶物，是个好东西呢。。。。。。”

望着关小山的身影减去减小，鱼凫玮气得连连跺足，没有了呼喝怒骂的对象他只能以此发泄心中的愤怒。只是跺的正爽的时候，木筏前端的老者忽然怒吼道：“别跺了！还不快来帮忙。。。。。。”

木筏由并排三十根直木组成，由打横的三根直木相连；赤灵心不仅跺断了尾部打横的直木，还把捆缚的藤索也跺断几节，木筏由此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尾部慢慢分裂成两片。

鱼凫玮盛怒之下没注意到脚下情形，连连顿足之下，将缺口跺得更大了。鱼凫家的老者比较沉稳，手上催使真气抵御铁齿鲢鱼群的冲击，双脚用力拼命将分裂的两片木筏往中间合拢，口中还在提醒鱼凫玮帮忙。

鱼凫玮瞧出眼前情形危急，顾不得生关小山的气，连忙蹲下去，帮老者将裂开的木筏往中间合拢。两人忙乎了好一阵，木筏勉强合拢一处，却没法固定，捆缚木筏的绳索被赤灵心跺断了，再想连接来长度已经不敷用。原本鱼凫玮能够以自己双手之力强制将裂成两片的木筏扯在一处，只是这样一来，就没有空闲人手撑筏了，六人会被困在西海中心，直到真气耗尽。

怎么办？

鱼凫玮愁绪满怀，抬目看向老者，正好老者询问似的看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赤灵心的御灵飞行术大有长进，即便带有一人也非常轻松，一边向岸边飞去，还一边从容地将破渔网从关小山身上褪了下来；而且速度飞快。木筏行驶了一个多时辰的水路她只用一炷香功夫就飞到了。

在河岸边高处可以远远看见一线海心山，却看不见西海中心的情况；留守岸边照看灵宠的两名鱼凫家修士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瞧见半空有灵物飞来就下意识地开始戒备，等赤灵心飞近了，两人认出飞来的是关小山和他的火狐灵宠，立时骑上灵宠准备接战。

“哇！笨蛋——怎么办？是不是抢了智多星逃走？”赤灵心开口向关小山讨要主意。

关小山哧地一笑，狠声道：“逃？能逃到哪里去？就算逃回昆仑城也会被他们再抓住。与其以后麻烦，不如趁眼下的机会拼死一搏，将这些人斩尽杀绝落个清静。巴蜀谷地与昆仑城分属两州，距离遥远通信不易，等鱼凫游意识到这批人出事了，再行调遣人手过来，只怕是一两年后，那时我已经进了神界，怕他何来？”

有机会出口怨气，赤灵心自然高兴，兴奋地应道：“好！这两人打不过我们，先杀了他们，转头再对付木筏上的人。”

“不！这两人交给我，你放我下去后快点飞回去，缠住筏子上的人，不要让他们逃脱上岸；只要想办法把筏子弄沉，铁齿鲢鱼群自会对付他们。。。。。。”

关小山心中早有应对思路，三言两语间就把如何缠住鱼凫家修士、如何配合铁齿鲢鱼群攻击等细节一一说给赤灵心知道。

“笨蛋——你要当心，这两人是真人级的修士。姑奶奶会尽快回来帮你的。”赤灵心叮咛一声，将关小山放到岸边，然后转身向西海中心飞去。

留守的鱼凫家子弟一骑白虎，手持长枪；一骑山猪，手持钢刀；两人先前有些忌惮，担心赤灵心这个会飞的灵主不好对付，待见到赤灵心离去，河岸边只剩关小山一个时，便轻松下来。他们早就打听清楚了，陆秀的修炼等级直到高级真武师这一级。

骑白虎的修士留守在灵宠群中，另一修士紧绷着脸，一手提刀，一手御使山猪冲到岸边，厉声喝道：“陆秀！这是怎么回事？你怎敢脱去绑缚！快快自己缚上，否则，哼——”

“否则怎样。。。。。。”

关小山冷笑着踏步而上，一边活动身子；他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运使真气，始终保持着经络血脉的畅通松泛。虽然拧麻花一样被拧了三四天，脱开束缚后身子并不酸麻僵硬。而且盔甲、钢刀尽皆在身，随时可以动手拼杀，活动身子纯属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找死！”

山猪骑士大怒，叱喝声中，右手当空一旋，将钢刀舞得如风车一般，拍猪狂飙过来。

关小山一手拎刀，一手拖拽着破渔网，毫不退让，健步迎上去。

“杀！”

两人同时厉声大喝，喝声便如一人般。山猪骑士一挥钢刀，刀刃上绽放出三尺惊虹，闪电般劈向关小山。

关小山同时挥刀，刀刃上绽放出五寸惊虹，在空中一晃，毫不畏惧地迎向三尺惊虹。

双方前冲之势甚快，钢刀舞动的更快，两道惊虹倏地一闪，便到了一处，眼看就要接上之时，关小山突然收刀回撤，身子跟着猛然一扭，向右闪开两尺。只是拖着破渔网的左手没有闪开，像斗牛士招展红布，又像布帘子的撑杆，举着破渔网横在山猪面前。

山猪四蹄如飞，轰隆向前，气势威猛无匹，似乎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有信心一头撞开。

山猪骑士却骇了一跳，心知是着了对方的算计，破渔网这种柔软之物只要一粘着就会被缠上身，交战之时出现这种情况等同找死。只是破渔网就在眼前，距离近得没有丝毫御使山猪躲开的时间。这人行商多年，在恶地、边地遭遇无数凶险，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手，拼杀经验异常丰富；面对困境，总能及时做出应变。当此时一见不妙，立时舍车保帅，骨碌一下从山猪背上侧翻下去。

“哼~~~~”

山猪狂飙突进，一头撞上破渔网，关小山一松手，山猪去势不止，头顶破渔网冲出七八步，待四肢被缠住时，才咕咚一声翻倒在地上不乐意地哼唧。

关小山一丢开破渔网便向滚落在地的骑士追去，打算先趁机格杀一人。谁知骑士早有所料，翻身落地后便不急着起身，沿着湖岸的斜坡骨碌碌继续往下滚。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一声爆喝，那位骑跨白虎的骑士见势不对，连忙赶过来襄助。

关小山只好撇下山猪骑士，转身迎向白虎骑士。

“杀！”

白虎纵身一跳，腾起七八尺高，临空向关小山扑来。白虎背上的骑士长枪一抖，居高临下刺向关小山。关小山手中没了破渔网，白虎骑士再没一点顾忌。

谁知关小山无心迎战似的，双足使力一蹬，斜蹿出去，远远避开白虎骑士，然后拔足向灵宠群冲去。

“不好！他想救自己的宠物——”

白虎骑士见状，首先意识到关小山的目的是相救被锁链拴着的智多星。虽然“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他却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需得等到纵越的白虎落地、掉头之后才能赶回去阻止。只是等着一切就绪，他转回身准备赶回去阻止时，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关小山健步如飞，几个呼吸间就钻进了灵宠群。然后钢刀向下一搠，从咽喉处将躺卧着休憩的黑豹灵宠钉在地上。

“嗥！嗥！嗥——”

灵宠群大乱，剩下五只灵宠齐声嘶吼，一起张牙舞爪扑向关小山。

“我斩！我斩！我斩斩斩——”

关小山见状，兴奋的连声呼喝，钢刀爆发出三尺惊虹，抡圆了向五头灵宠乱劈乱砍。他只担心灵宠四散而逃，追杀起来麻烦，不怕灵宠围攻。

“噗！噗——”

一头独角犀半个脑袋飞上空中，一头斑斓虎肚肠横流，从下颌到尾部被一刀劈开。

“啊！去死——”

鱼凫家两位留守修士见此惨景气得浑身乱战，骂不绝口。白虎骑士赤红着双眼，飞奔而来。山猪骑士顾不得自己的坐骑，拎着钢刀撒开大脚丫子随后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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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大发横财

“吼！”

又一头白虎灵宠腾空扑来，关小山双腿微屈，身子往后一仰躲过利爪，待白虎扑到自己上空时，钢刀倏地上捅，端端正正插进白虎咽喉。没有骑士的灵宠对他不能构成半点威胁。

“杀——”

白虎骑士终于赶到，这人对关小山恨极，一出手就是全力一击，长枪车轮一般使开，呼呼声响中将关小山后半身全都笼罩住了。

关小山头也不回，插在白虎咽喉处的钢刀使力一挑，七八百斤重的白虎飞起来向后砸去。紧跟着他身子向前一扑，从急冲过来的另一头独角犀肚腹下钻过去。

白虎骑士长枪一拨，向拨开砸来的白虎尸首，跟着一带坐骑，向旁一跳，避过迎面撞来的独角犀。等这一切忙完后，关小山已将另外一头斑斓虎斩杀在地。

撒腿狂奔的山猪骑士恰好赶到，他和白虎骑士是多年伙伴，配合默契，不消开口说话就知道该怎么做，当下钢刀一引向外斜掠，打算从侧翼包抄关小山。

关小山却不理会两人，身子一转，撒腿就跑，从侧翼追赶独角犀。两人只好重新调整方向，齐头并进，以钳形之势逼向关小山。

独角犀亦是红了眼，明知不敌却不逃走，一折身，埋头冲向关小山。

关小山迎头而上，眼见就要和独角犀撞上时，他身子一纵，腾飞起六七尺高，独角犀的独角堪堪擦着他脚底板冲过去。关小山身在半空，钢刀信手向后一挥。喀喇一声响，独角犀上颈连骨带肉被劈出一道一尺来深的口子。它颈下是咽喉，没有支撑的骨骼，当下巴斗大的头颅忽地向下一垂，依照惯性冲出几步后，轰隆一声，身子扑翻在地。

一刀击毙独角犀，关小山飘然下落，双脚刚刚挨地，便借势一弹，迅疾扑向湖岸。目标非常明确，正是那头被破渔网缠身的山猪。

“陆秀！我要碎剐了你。。。。。。”

山猪骑士目瞪欲裂，挥刀狂奔，想赶过来救助自己的灵宠。情急之下，他的速度真提高不少，转瞬超过白虎骑士，与关小山前后脚赶到岸边。

关小山铁了心要先杀死山猪，耳听对方赶到，身子忽然一纵，凌空扑向山猪，不等身子落地，钢刀前探，噗地一声透过网眼穿透山猪颈下大动脉。然后在地上一滚，避过山猪骑士狂怒的一刀，脚尖一点挺身站起，扭身回头蓄势以待。

八头灵宠目前被杀七头，只剩白虎骑士胯下最后一头了。关小山瞟了一眼随后跟来的白虎骑士，打定主意要先把这头白虎击毙。只要将所有的灵宠击毙，单凭两条腿，鱼凫家的这支商队成员肯定逃不过他和赤灵心的追杀，如此以来，巴蜀谷地得到消息的时间将会大大拖延，甚至可能拖到他进入神界以后。

“杀！”

山猪骑士愤恨交加，却没失去理智，觑见关小山站在水边退无可退，便挥刀横扫，这一刀攻击面极大，将关小山身前封得严严实实，除了硬挡再无出路。

三人纠缠了好一阵，却没正面交过手，鱼凫家的两位骑士至今还以为关小山等级不高，只是身体灵活，拼杀经验丰富，所以想以力降巧，一直在寻找和关小山硬拼的机会。

“杀！”

关小山这一次没有让山猪骑士失望，爆喝声中，钢刀一撩，斜掠上去。

“叮——”

双刀相交，各自弹开，却是棋逢对手，不分上下。山猪骑士一惊，想不到对方修炼等级和打听到的不一样，实力并不比自己差上分毫。

山猪骑士正自失神，关小山身子一闪，左跨两步、前跨一步，右跨一步，轻易到了他身后。山猪骑士大惊，钢刀向后一扫，先护住后背，然后急回身准备厮杀。待回身之后才发现关小山已经撇下他迎着白虎骑士杀上去了。

“杀！”

白虎骑士长枪如龙，坐下是虎，秋风扫落叶一般疾卷过来。

“杀！”

关小山身子倾斜向前，钢刀蓄势后摆，当对方长枪即将临身之际，钢刀倏地一圈，绕到长枪侧背处一嗑，叮的一响，将长枪拨开。

白虎骑士枪尾顺势一弹，向前横扫。白虎右爪一扬，急抓关小山脸面。

关小山低头跨步侧身，不仅避过枪尾的横扫，手中钢刀闪电一击，噗地一声剁在白虎右腿关节处。

白虎哀嚎一声，身子一软，痛的扑倒在地。白虎骑士长枪在地上一点，腾身从坐骑上飞起，人在空中，长枪便即一抖，闪烁着万点寒光凌空刺下。

白虎残疾，已不堪再用；关小山再没有顾忌；挺身直进，左一刀、右一刀，又左一刀，又右一刀，钢刀舞动之处如分波劈浪，在凌空下刺的万点寒光中斩开一条通道，

身在空中的白虎骑士大骇，此时才知对手不仅等级不低，临战搏杀之道更不在自己之下。

“杀！”

就在白虎骑士危急之时，山猪骑士及时赶到，关小山听到背后刀风甚劲，暗叫一声可惜，撇下白虎骑士，身子诡异地一闪，先横移躲过背后一刀，在弧形一转，反绕到山猪骑士背后，随即厉喝一声，钢刀斜斜斩向山猪骑士颈项。

山猪骑士魂飞魄散，关小山出手速度太快，他来不及回身抵挡，惊叫一声身子一矮，右肩抬起，将头颅颈项尽皆埋到胸前。

“当——”

钢刀重重剁在山猪骑士肩头盔甲上。真人级修士的一刀可不是容易抵挡的，山猪骑士盔甲上白芒耀眼，为了抵挡这一刀的伤害，储备的灵气几乎因此耗尽。盔甲虽然挡住了钢刀锋刃和惊虹，却挡不住钢刀裹带的巨力。山猪骑士就像被重锤砸上的铁砧一般，哎哟一声踉跄跌出。

“杀！”

白虎骑士赶过来挺枪直刺，想为同伴分担压力。

关小山钢刀一圈一拨，将刺来的长枪带偏，脚下一用力，揉身直进，赶到刚刚站定的山猪骑士背后，口中爆出一声“杀！”，再度挥刀斩去。

山猪骑士不及回身，慌忙向后挥刀隔挡。

“当！咣啷——”

山猪骑士仓惶之下，力道不够，手中钢刀被关小山斩落掉地。

关小山钢刀旋落旋起，第二刀紧跟着来了。山猪骑士吓得面无人色，哎哟一声向前扑到，翻滚着躲避身后的追杀。

“杀——”

白虎骑士长枪再度刺过来，阻挡关小山追杀。

关小山不理不顾，身子诡异地一闪，躲过刺来的一枪，脚下没一点停留，紧紧粘在翻滚的山猪骑士身后。

“杀！”

怒喝声中，钢刀下劈，正中翻滚的对手脊背。

山猪骑士背后盔甲闪亮了一下便即黯淡，原来是储备的灵气消耗殆尽。因为灵气不足的原因，盔甲没能完全抵消钢刀的伤害，几缕真气惊虹穿过盔甲击在山猪骑士身上，痛的他大叫一声，翻滚的更加快了。

“杀！杀！杀。。。。。。。”

白虎骑士长枪抖起万千寒星，不住向前攒刺，希望能缠住关小山，为同伴赢得喘息之机。关小山却只盯着山猪骑士，跗骨之蛆一般，挥刀在后追杀。对身后的白虎骑士毫不理会，只脚下左一步、右一步地乱踩，身子诡异地扭来扭去，躲过对方一枪又一枪的攒刺。

山猪骑士在前翻滚，关小山在中间一边躲闪后面的长枪，一边向前追砍，白虎骑士落在最后一枪枪刺杀。三人前后相连穿成一串，由湖岸向西海水边移去。

关小山似下定决心先斩杀野猪骑士再返身对付白虎骑士，一刀紧似一刀。野猪骑士非常尴尬，连起身的机会都没，只能冀望同伴绊住关小山，否则不仅不能打开僵局，反有丢命之危。

三人僵持没多久，前方忽然传来涓涓水声，山猪骑士为了方便快捷顺着湖岸缓坡一路下翻，此时终于翻到了西海水边。

听到水声，野猪骑士唬得魂飞天外，他一路向下翻滚忙得不亦乐乎才侥幸躲过钢刀劈砍，若进入水中，近百斤的盔甲被水一浸泡，哪里还能快捷，结果肯定是必死了。

关小山看出机会，呵斥连声，钢刀劈砍得更疾更劲了。

落在最后的白虎骑士对关小山的印象完全改观，从先前的轻视变成现在的恐惧，他清晰地知道，单凭自己一人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眼见关小山立意要先取了同伴性命，急忙飞身前扑，长枪没头没脑地乱刺乱扫，试图迟滞关小山一时半会，让同伴有机会喘息。

“噗通——”

山猪骑士跌落水中，他担心关小山趁隙斩杀，一落水就打横四处翻滚。

“杀——”

白虎骑士长枪兜开，将关小山全身笼罩其中，关键时刻，他使出围魏救赵之法，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攻击，只要关小山敢攻击水中的山猪骑士，就躲不过他这一击。

关小山突然一折身，放弃对山猪骑士的攻击；钢刀向后一圈，搭上钢枪，随即顺枪杆向前直推，脚下跟着连垫几步，眨眼间就扑进白虎骑士怀里。

白虎骑士长枪被钢刀挡在外圈，无法回身自救。眼见钢刀到了面前，情急之下，长枪脱手一甩，向关小山砸去，希翼拖延片刻时间，身子急急向后翻倒。此时他终于明白，关小山攻击山猪骑士是假，让他心急犯错趁隙突袭是真。明白归明白，眼下却没法补救，他只好拼命后翻，希图离关小山远一点。

为了这一刻，关小山准备了许久，此时怎肯放过。脚下一闪，如影随形，在白虎骑士肩头挨地的那一瞬间，钢刀惊虹一闪，觑准面门劈了过去。

噗——

钢刀端端正正劈在面门之上，惊虹真气催发之际，白虎骑士的脑袋西瓜一样爆裂开来。关小山一刀击毙对手，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折，急速向下飞扑。

山猪骑士好不容易得到喘息之际，只是刚在浅水中站起身，却被同伴的惨死震惊住了。稍一愣神，就明白过来，自己若不想法逃走，将会是一样的下场。眼见关小山鹰準一样扑击过来，立转身向西海深处扑去。与关小山相比，凶险莫测的西海反倒成了最安全的逃生之地。

“噗——噗——”

两声水响，山猪骑士先一步跃进深水，关小山后一步落进浅滩。山猪骑士身披近百斤重的盔甲，凫水艰难，他在水面上挣扎了几下，支撑不住了便沉下去，在水底走上一段，等呼吸艰难之时，就双足用力蹬地，身子弹跳出水，匆匆呼吸两口，然后再度落入水中。

关小山没有下水追杀，西海是铁齿鲢的天下，只要堵住离水上岸之路，山猪骑士早晚都是死。惬意地踱步上岸，他一边留意水中山猪骑士的行踪，一边赶到前腿受伤的白虎跟前一刀杀了。

“老大！老大——发财啦。哈哈哈。。。。。。”

不知藏在哪儿躲避凶险的智多星突然现身，一边狂笑着向关小山报喜，一边颈拖铁链、口咬皮囊蹿过来。

“发财啦？”关小山心念一闪，突然想到什么，不由得惊呼道：“灵晶！是不是灵晶！！！”

“老大聪明睿智无双，一猜就着。是灵晶——”

智多星赶过来，仰头将口中咬得皮囊往关小山手中送，啧啧道：“老大！还是黑晶呢！至少有上千粒。”

关小山伸手抓过皮囊，手中沉甸甸的，极有分量；打开一看，立时目眩神晕。皮囊内灵光闪动，黑如点漆；全是珍贵异常的黑晶，而且至少有上千粒。

“发了！发了！真发了——”捧着沉甸甸的皮囊，关小山幸福的快要晕了，以后修炼再不用发愁了，管它灵晶还是凶丹，却都有了着落。

“哎呀！老大，这里还有——”智多星又一惊一乍地叫起来，一边用嘴巴从白虎身上扯下两条皮囊。

关小山拾起皮囊打开一看，但见其中一条里面红光耀眼，装有千余粒红晶。另外一条里面装得却是两块拳头大小、红若火焰一般的石头。他没见过这种东西，认不出是何物，单看外形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分别，只是颜色不同，红彤彤的像燃得正旺的煤炭。关小山拿到手中试了一下，去没有特别的感觉，既不特别冷或特别热，也不特别轻或特别重。

掂量着手中的红石，关小山霍然有所悟。俯身解下智多星颈项中铁链，吩咐道：“智多星！你再去其他灵宠尸体上找找，一定还能找到。”

水花子说过，四大行商除了付出行走天下的凶险外，做得就是无本买卖，譬如将昆仑州普通红晶拿到蓬莱州当作稀缺灵晶高价兑换，再把蓬莱州的普通黑晶拿到昆仑州当作稀缺灵晶高价兑换，赚取的巨大差额全部拿来收购制作法宝的天材地宝。这两块红石看似普通，却可能是四大行商收购的天材地宝，价值比灵晶贵重的多。

智多星应声离去，关小山割下一条虎腿，生了一堆火，然后坐在湖岸边一边烧烤，一边注意水中山猪骑士的动向。

山猪骑士在距离岸边十几丈的深水中时沉时浮，他有心绕道迂回一圈离水上岸，瞥见关小山的架势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水中行动不如岸上便捷，不可能摆脱对方的追踪。若是往对面海心山游，到西海中心地带后，水深可能有一二十丈，无论是水下行走还是浮起来换气都会变得很困难。

两人一个在水中，一个在岸上僵持住了。

关小山倒不着急，只用心烤肉，待智多星又找来十来条皮囊后，便一一翻检清点，清点出黄晶、青晶、白晶各上千粒，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物件，其中有青色的果核、看起来非金非木非石的块垒、黑鳞如绸缎一般柔软的鱼皮、说不清是花还是叶片的植被。。。。。。

关小山仔细研究了一阵，却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他知道这些物件都是价值非凡的天材地宝，自己限于见识才无法辨别，就干脆打包装起，先收藏起来再说。

待诸般物件清点干净，虎腿也烤熟了。关小山一边抱着虎腿大嚼，一边向西海眺望，他不仅是在注意山猪骑士的动静，还在留意远方的天空，希望在上面找到赤灵心的身影。鱼凫玮一行六人，而且有一个真君级修士，实力不低，他不知道赤灵心能否配合铁齿鲢鱼群应付得了。

四五十斤的虎腿啃到一半的时候，远方的天空上还没出现赤灵心的影子，相反，一个细微之极的黑点却从海天相连处冒出，向这边移动过来。

因为距离遥远的缘故，黑点看起来速度很缓慢，其实移动的非常快，只一盏茶功夫，就现出人的大致轮廓，又过了片刻，轮廓更加分明，模模糊糊可以辨认出手拎的钢刀和身上甲衣的反光。

看到这里，关小山霍然一惊。

赤灵心没带武器，没披甲衣，来人绝不会是她。来人在水面飞掠，和赤灵心当初带他离开海心山时的情景非常相似，必定是位高手，至少是真君一级，真人级修士做不到这一点。如此看来，来人必定是鱼凫家那位真君级老者。只是这老者为何而来？是知道湖岸有变赶来救援还是赤灵心得手、鱼凫玮等人身死、老者独自逃亡？如果是前者，赤灵心处境堪忧，如果是后者，那么赤灵心呢？

老者脚踩水面奔行如飞，风驰电掣般急速掠来，不多久就到了五六里外。山猪骑士面向湖岸，没有发现身后的变化，像个葫芦一样一会浮起一会沉下。老者在奔行中却留意到了岸边的关小山和水中的同伴，身子便略略一折，调整了方向，迎面冲过来。

关小山心急如焚，他有信心斩杀两位真人级修士，却没信心击败一位真君级修士和一位真人级修士的联手。此时赤灵心的下落还没弄清，他不知道是该趁对方没赶到之前开溜，还是留下来继续等待。就在踌躇不安之时，天边处忽然一闪，一道红艳如火的弧光流星一般急速掠来。

“赤灵心！”

一见红光，关小山心中大慰，这必定是赤灵心急切之下催使火灵气过于浓厚的缘故，有赤灵心相帮，别说是一个真君加一个真人，就算是两个真君他也有信心斗上一斗。

将虎腿往地上重重一掼，关小山拎起钢刀，来到水边傲然一立，他绝不会让鱼凫家的老者轻易救人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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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后患未消

老者越来越近，很快，眉眼面目都已清晰可辨。

关小山凝神蓄势，准备迎战之际，发现老者在水面飘行的手段原来是真君级高手的滑翔之术，每当势尽下落，就在水面上一点，借力继续上跃滑翔。这种手段相比当初赤灵心带自己离开海心山时借助灵气腾跃的手段，不仅高度、速度都有不如，而且不能在水面稍有停留，否则就会下沉。

山猪骑士对此毫无所觉，从水中冒出之时，匆匆瞥了关小山一眼，眼见对方杀气腾腾、戒备森严，心里一慌，连忙沉到水中，打算就这样熬到天黑，等晚上视野不明的时候再想法溜上岸。

山猪骑士说冒起就冒起，说沉下就沉下，随后赶来的老者猝不及防，没来得及抓住，只匆忙开口喊了一声“等等”，就失去了山猪骑士的踪影。

老者不能在水面上停留稍长，只得身形一折，围着山猪骑士沉下去的地方打转。

山猪骑士一沉下去，马上又浮了上来，一边在水面上挣扎寻找，一边扬声喊道：“六叔祖！是六叔祖吗？”敢情他在入水的那一瞬间听到了老者的喊声。

“你这是怎么回事？”老者飞身跃过去，一边伸手去抓水中山猪骑士的右臂，一边喝问。

山猪骑士右臂一闪，躲开老者的救助，口中急道：“六叔祖，别管我，我自己可以上去，你先去解决陆秀。那厮厉害的紧，修炼等级也高，我和十五弟联手都打不赢。。。。。。”

关小山远远听见，忍不住哈哈大笑，扬声道：“你这厮好坏！既然你和你十五弟联手都打不赢，却要你六叔祖单独来战，岂不是让人送死么？”

老者舍下山猪骑士，脚尖一点飞掠过来，口中嘿嘿冷笑道：“送死？嘿嘿！送死的来了。。。。。。”

关小山站在湖岸边，原本占了居高临下之势，老者到了岸边，双臂倏然张开，大鹏展翅一般飞起三四丈高，反倒了他头顶之上，随后以苍鹰博兔之势挥刀下劈。

关小山不敢硬接真君级高手全力一击，双足一蹬，身子斜斜掠起一张多高，箭一般向后倒射。

“真君级！”

老者惊咦一声，落地之后，开始重新打量关小山，除了高度稍低，关小山的动作像级了真君级修士的滑翔。

关小山嘿嘿冷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他使的其实是穿花绕树第四关身法，只因御使了灵气，才能在空中滑翔片刻。

“啊——”

两人相对而立，各自戒备之时，湖水里突然响起山猪骑士的惨呼声。老者闻声，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霍然一变。转身看去，但见湖面如泼墨了一般，渲染出一大片乌黑。山猪骑士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污浊的湖水中一上一下地挣扎哀嚎，身子沉浮之间，很快失去了人形，脸颊、双腕等裸露出臃肿乌黑，密密麻麻钉满了铁齿鲢。

“陆秀——”

目睹自己子弟惨状，老者怒不可竭，双目血红地瞪着关小山，似乎找到了宣泄怒火的地方，厉喝一声，腾身飞掠过来。

“杀！杀！杀——”

刀光如虹，身影似电；真君级高手果然不比寻常。一刀劈来，关小山使用穿花绕树身法闪身避开，对方不等刀势用尽，第二刀如影随形跟着杀到，关小山再次躲闪，对方第三刀又到，这一刀又快又疾，在关小山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时杀到，逼得他躲无可躲，只得挥刀招架。

“当——”

双刀相交，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关小山将钢刀往旁一牵，卸去大半压力，跟着脚下连错三步，将剩下的压力全都卸去。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了关小山真正的实力。旋即厉喝一声，钢刀化作流星，一刀快似一刀砍杀过来。老者滑翔如飞，速度比关小山快；钢刀沉重，力量比关小山大；纵横跳跃间，不知不觉组成一道偌大的刀网将关小山完全笼罩住了。

关小山夷然不惧，在刀网中左退右进，前冲后退，万一躲不过去，便挥刀硬架；虽说不上闲庭信步，却也应付自如，有惊无险。

水中，山猪骑士的惨呼已然消失，只有一副灵金盔甲被“乌云”托着起起伏伏，岸上，两人翻翻滚滚，从水边杀上草滩，又从草滩杀上高坡，争斗正自激烈之时，远处忽然传来哇哇大叫之声，旋即红光一闪，赤灵心飞掠过来，在半空悬停住。

“赤练横空——”

赤灵心娇斥一声，空中现出一个两寸长短的火焰链扣，然后又现出一个和第一个串在一起，接着又现出两个，四个火焰链扣首尾相连串成一条八寸长的火焰短尺后凌空一转，火蛇一般扑向老者。四个火焰链扣已是达到了赤灵心操纵的极限。

“给我破——”

老者并没有将这条短短的火焰尺瞧在眼里，信手斩过去一刀，打算搅散其中的火灵气。谁知赤练横空这个神术和一般神术不同，始终处在施术者的控制之下。眼见钢刀斩来，赤灵心心念一转，火焰尺在空中轻盈地一旋，躲过钢刀，向老者颈项缠去。

老者霍然一惊，这才知道厉害，一边挥刀急斩，一边向一侧飞掠躲避。

“想逃吗？哈哈！哪里逃——”

得赤灵心襄助，关小山压力大减，钢刀一舞，紧跟着老者身后开始反攻。

“逃？就凭你们？一个灵主、一个真人能奈我何！”

老者嘿然冷笑，挥刀阻止火焰短尺接近之余，还挡住了关小山一击。

关小山哈哈大笑。“不逃就好！你岁数也不小了，记住说话算话，别为老不尊，把自己的话当作放屁。”

老者闻言勃然大怒，厉喝一声，手下一紧，连着向关小山劈出五刀。

关小山受此强攻似乎有些无措，口中哎哟连天惊叫，手脚忙乱了好一阵才勉强抵挡过去。老者见状，正欲沉隙而进，先除去一名对手。忽然感觉到左边耳畔灵气波动异常，眼角余光一扫，只见左侧红光盈盈，那条火焰短尺无声无息地到了。

“不好！上当了——”

心中电光一闪，老者已然明白关小山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吸引自己的注意，以便同伴偷袭。火焰短尺已到耳畔，近在方寸之间，老者来不及抵抗躲闪，匆忙之际，挺身上跃半尺，以肩头部位硬抗。

“嗤喇喇——”

火焰短尺刚一抽打上老者肩头，老者身上盔甲嗤嗤炸响，一道道灵光闪烁，从四面八方集中到肩头，共同抵抗这一击。

嗤喇声响中，火焰短尺越来越微弱，甲衣上的灵光也渐渐黯淡，过了片刻，灵光一闪旋即寂灭，火焰短尺也只剩下烛火大小的一团，飘摇了一下跟着消散无踪。神术一击远比真武者刀枪的伤害更大，火焰短尺一击不仅将老者盔甲上储备的灵气消耗一尽，而且还将盔甲烧得漆黑。

“赤练横空——”

半空上的赤灵心娇声喝斥，凭空化出一条新的火焰短尺，凌空一舞，再度扑向老者。

“哈哈——姑奶奶！你是想烤人吃么？”

关小山哈哈大笑，钢刀一舞，揉身而上，缠住鱼凫家老者。

老者不再上当，对激将的言语恍若未闻，只凝定心神一边躲避火焰短尺，一边和关小山缠斗。三人尽是拼杀经验丰富之辈，交手这么长时间，对彼此的优劣已经了然于胸。

关小山一方单个比对手弱一些，联手却比对手强一些，其中最大的优势在于赤灵心能飞，能战则战，不能战——随时可以带关小山飞走。劣势在于两人等级较低，时间不能拖长，不能和老者对拼消耗。

老者总体实力要弱一些，在两人联手夹攻下处于下风，而且有会飞的赤灵心在，他还不能逃走，只能应战。好在他修炼等级高一等，功力深厚，只要鏖战下去，就有各个击破反败为胜的希望。

关小山知道这一点，就故意用言语刺激，希望对方恼怒之下会露出破绽。谁知老者吃了个亏后，便不再上当，紧绷着脸稳扎稳打，将周身防护的严严实实，两人拼尽全力也无法攻进去。

“姑奶奶！鱼凫家的人都死完没有？”

见老者不搭理自己，关小山眼珠一转，便和赤灵心聊了起来。

赤灵心正凝神御使“赤练横空”，不方便分心说话，断断续续地回道：“都。。。。。。死了。。。。。。就这个。。。。。。狡猾。。。。。。最先溜。。。。。。”

“哦！原来这个老家伙胆小的很，早早就溜了。我说怎么比你先到呢。”

关小山嘿嘿一笑，继续问道：“鱼凫玮他们是怎么死的？你确定没人逃脱？”

赤灵心回道：“姑奶奶。。。。。。。和他们。。。。。。拼斗。。。。。。找机会。。。。。。拆了。。。。。木筏。。。。。。铁齿鲢上来。。。。。。帮忙咬。。。。。。姑奶奶。。。。。。看到。。。。。。都咬死了。。。。。。没人。。。。。逃脱。。。。。。”

老者脸色煞白，额头青筋直蹦，似乎怒极了，却始终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只小心应付头顶上空盘旋的火焰短尺和身周关小山左一刀右一刀的劈砍。

叫嚷一阵没起到作用，让关小山感觉颇无奈，他只好一边加紧围攻，一边转动眼珠重新打主意。，双方正自僵持时，突然，拧身躲避火焰短尺的老者哎呀惊叫一声，脚下像被什么绊住了，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眼见良机难得，关小山急忙纵身扑上，挥刀搂头砍去；百忙之中，他凝神向老者所站之处仔细打量，但见老者脚下的荒草波浪板起伏晃动，智多星化身鳄鱼，口中衔着一条破渔网贴在荒草中摇头摆尾，老者的一只脚却是被破渔网缠住了。

“太棒了！”

关小山恨不得抱起智多星亲一口。这家伙终于有了点作用，知道主动布置陷阱帮忙了。

“当！”

老者身子歪斜之际，却不忘抵挡，挥刀格开关小山致命一击。可惜的是，他挡得住钢刀，却挡不住火焰短尺的侵袭。

火焰短尺在空中稍稍一旋，随即弯成环状，倏地一下无声无息套在老者后颈上。

轰——

火焰短环刚刚挨上颈项，老者满头长发包括包裹的毛巾轰地烧了起来。

老者厉声惨呼，头颅一摆，似乎想摆脱箍颈的火焰短环。只是刚刚摆到一半，头颅忽地一下，离开颈项飞了出去，原来火焰短环已将颈项切开了。

“噗！咚！”

老者身首分家，躯干栽倒在地，燃烧的头颅飞到五尺外落下，死的不能再死了。

赤灵心见状，便收起赤练横空，一边向关小山扑来，一边连声嚷道：“哇！笨蛋——饿死姑奶奶啦，累死姑奶奶啦。。。。。。”

到灵主这个等级，一顿可以吃一头牛，吃一顿可以管用很多天，一般不会感觉到饿。关小山听见叫嚷，知道她是什么目的。自随云出岫出征以来，两人分开有一段时日了，这几天虽然在一起，却因为是阶下囚，没办法亲热。赤灵心说累说饿实则是找藉口亲热。于是伸手接住，吧唧一声在她鼻子上亲了一口，笑道：“今天收获不小，你想吃白虎还是独角犀，或是山猪、黑豹都可以。一会我给你烤。。。。。。”

赤灵心还没回答，智多星突然插了进来，在心底嚷道：“老大！我想吃白虎。以前那个小白笨得很，恨得我一直想吃了它，可惜它在金石熔炉失踪了，现在吃不到，只好吃头白虎出气了。。。。。。”

关小山连声应道：“好！好！想吃白虎是吧，没问题，老大我一定用心烤头好吃的白虎。扬子，你今天干的不错，知道动脑筋了，这样才不亏智多星的名号，以后就要像今天这样，知道不？”

受了几天折磨，加之鏖战半日，关小山感觉颇为辛苦；原本想在西海岸边歇一晚，只是在烧烤白虎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被关押在北垒外的王老头一家还未救出，看守的鱼凫家子弟也未解决，于是就坐不住了，饱餐一顿后，找了个显眼的地方把鱼凫家老者和白虎骑士的兵甲埋起来，只收拾了破渔网、灵晶和不知名的‘天材地宝’就连夜踏上归程。

归程由赤灵心负责，她双手平举，一手提了关小山的后腰，一手揪着智多星的尾巴，像当初一样，一蹦一跳地向南方奔跑。

两年多以来，赤灵心得益于吸收灵晶的修炼方式，进步神速，早不是当初离开海心山时的新晋灵主了，但是生长快速的智多星和着甲的关小山以及一堆零碎杂物合计有五百多斤，带着这份重负飞行让她感觉非常吃力，所以，只好使出以前的老招式。

归程之路畅通无阻，第二天上午，关小山到了那个隐蔽的石洞附近。他担心看守的鱼凫家子弟情急之下会拿王老头一家当人质，便让赤灵心先行进洞，保护王老头一家。赤灵心没有幻化成人形，一直保持着火狐原形，对方不会特别留心在意。

赤灵心依言而行，从藤萝间隙钻了进去，关小山在心底默数五声，然后就和智多星一道分开藤萝也钻了进去。

石洞内漆黑一片。

关小山刚刚进去，赤灵心的声音就在洞内深处响了起来：“哇！笨蛋——他们都死了，没活人了。”

赤灵心有黑暗视物的能力，关小山却没有。

他掏出火石、火绒点着了铁盒蜡烛，举起来一看，却见洞内横七竖八躺了六具尸首。不用多辨，只看衣物他就知道，这六具尸体是王老头夫妇和他们两个儿子以及王家冶炼坊两个工匠的，洞内没有负责看守的鱼凫家子弟的尸首或者踪迹。毫无疑问，负责看守的鱼凫家子弟杀了王家冶炼坊六人后离开了。

关小山端着蜡烛走到王老头的尸首前，先仔细端详了一阵王老头脸上的气色，接着伸手上去摸索，感受尸体的温度和僵硬程度，最后又从石板上扣下一块血渍，用手指慢慢捻动感受。

“哇！笨蛋——你在干什么？”赤灵心对他的动作很奇怪。

关小山沉沉地喘了一口气，失意地说道：“他们死了好几天啦，兴许当时我们刚一动身，他们就被杀死了。鱼凫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保守机密，不管是否无辜，一概先灭口杀了再说。”

赤灵心疑惑地问道：“哇！笨蛋——他们死了就死了，你为什么不高兴？”

关小山叹息道：“我虽没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是我连累了他们，我心里歉疚的很。肯定会不高兴。”

“歉疚？这是什么？”赤灵心更加奇怪了。

“歉疚是人类的一种感情。”

王家冶炼坊一干人的死让关小山非常难过，他有些感触地坐下来，絮絮对赤灵心说道：“小姑奶奶，兽类和人类有根本的不同，即便兽类通了灵智，和人类也有很大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人有七情六欲，七情六欲来源于人类群居生活，通灵的兽类没有受过人类的群居环境熏陶，不可能有七情六欲。以前我给你讲过‘礼’这个字，礼是人类群居生活的框架，七情六欲就在这个框架内人类情感的统称。我给你讲过‘爱’这个字，就属于七情六欲之一，歉疚也是七情六欲之一。。。。。。”

和赤灵心叙了一阵，关小山感觉心里好过一些，便站起身到洞外挖了五个坑，将王老头和老伴合葬一处，其他五人分开葬了。

一切就绪之后，天色已经晚了，他让赤灵心用封灵术封了灵窍，左手搂着抱进怀里，右手扛上破渔网和乱七八糟的天材地宝，然后领着智多星向北垒行去，一边走一边交代：“你们以后要当心，负责看守王老头的鱼凫家子弟没了踪影，我估计，前几天他可能作为暗桩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将西海发生的事都看在眼里；此刻只怕正在往巴蜀谷地赶。如果他顺利过了恶地，不需要太久，鱼凫家的人可能会再次到来。你们两个切切注意，不要再被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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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章入住临尘阁

管小山担心弄出动静不好解释，特意选择在黎明前赶回昆仑城。谁知他刚进王家冶炼坊，就有四名武士举火从里面迎出来，其中一位精干的年青人似乎认识他，直接招呼道：“陆秀，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

“有点私事要处理，离开了几天。”

关小山随口回答，沉吟片刻反问道：“你是。。。。。。”

“我们是临尘阁轮值卫士，你有两次去临尘阁拜访小姐巧好是我当值。所以，虽然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年青人解释了一下身份，然后说道：“四天前，云小姐遣我过来请你去临尘阁商议事情，我找遍了真武研修院和王家冶炼坊也没能找到你。询问其他人，木青云、李青说没见到你，张子管说从广场分手后就没再见到你了，王家冶炼坊的人也都不见了。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告诉了云小姐，云小姐猜想你可能出事了，一边让我驻守此地等候，一有消息立时回报，一边派人去东、西、北三垒统领府打听，看那边是否见过你的踪迹。诺，就这样，这几天我们临尘阁的值守卫士为了你忙得团团转。你既然回来了，总得说点什么，以便我们能向云小姐交代吧。。。。。。”

“麻烦诸位了。”

关小山向四位武士一一点头微笑，继而说道：“这样——等天亮了，我自己去临尘阁向云小姐解释，各位辛苦这么久了，还请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事就算是结束了。”

被人追问究竟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关小山自然早在路上备好了说辞，不过，谎言传播的越广，被揭破的可能越大；所以，他不愿向这些低级武士解释。

关小山身份高贵，不说开口解释，年青武士也没有办法，便说道：“没有云小姐的命令，我们不敢擅离。陆秀，你请稍等，我这就回临尘阁向小姐禀报，等她示下。”

“这样也好。”

关小山点点头，年青武士就让另外三位武士留下来，独自一人匆匆离去。

夜色漆黑，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

关小山以为年青武士会在天亮后回禀云出岫，等云出岫有话传过来至少会到辰末时分，眼看时辰还早，就回到自己的小屋依靠着墙壁盘膝坐下。这几天过得太紧张，一直没能睡个好觉，他想抽空眯一会。谁知没过多久，天还黑沉沉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听声音回来的不止年青武士一个。

关小山起身迎出去，却见在一小队举火照明的武士拥簇之下，云出岫长裙拂地、神采奕奕快步走过来。就有些诧异，脱口叫道：“云小姐！你。。。。。。怎么来了？”

云出岫脚步一顿，目中光芒一闪盯着关小山看了一阵，颇为欣喜地道：“没事吧。哦——刚才听说你回来了，我正好有时间，就过来看看。”

关小山笑了笑，一边闪开身子示意云出岫进屋说话，一边淳淳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事；只是云小姐你——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别操太多心。要不然，我没什么事，你反倒会有事。”

云出岫抿嘴一笑，伸手阻止身后人跟进，莲步一抬，轻盈地进了关小山的小屋。

小屋很简陋，除了关小山、赤灵心、智多星平时在一起睡觉、修炼、厮混的草席，并无其他可以落座的地方。云出岫有点拘谨，进来后就站在小屋中央四下打量。

外面的武士高举着灯笼火把，火光从小门照进来，将小屋映的半明半暗。站在阴影中的关小山目光一闪，继而伸手指着草席邀请道：“云小姐，请坐下来说话。”

“嗯。”

云出岫点头答应，并没在意草席的零乱和各种味道，一提长裙，没有丝毫犹豫地坐下去。

关小山在阴影中无声一笑，在她斜对面坐下，柔声说道：“云小姐，几天没见，你似清减不少。是不是大长老为恶地清剿行动失败生你的气啦？”

“嗯？你怎么有这种古怪念头？别说是一次清剿行动失败，就算是昆仑城沦陷，爷爷也不会生我的气。只要有瑶池福地在，昆仑城就能聚集人烟，一时的胜败损伤又有何妨？”

云出岫对关小山的问题感到奇怪，稍稍解释了一下，就调转口气道：“如果我这几天气色真的变坏了，也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别的。谁让你突然就没了踪影。。。。。。”说到这里，她似感觉到语气太过暧昧，有些不妥，连忙补充道：“你是我准备聘用的神将，还是真武研修院的修士；光天化日之下在昆仑城失踪，不仅让我颜面无光，临尘阁、统领府、奉天府也都颜面无存，于公于私，我都要弄清楚。”

关小山暗自一笑，调侃道：“现在好了，你看——我什么事都没，你不用担心了，以后要吃好、睡好、保养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云出岫噗哧一笑，口中却道：“那可不行；这次的事你需得对我、对临尘阁有个交代。还有王家冶炼坊的人呢？怎么没有回来？”

“王家冶炼坊的人全死了。都怪我本事低微，没能救得了他们。”

关小山轻声叹息，颇为神伤地说道：“云小姐，实话告诉你吧——虽然我原籍昆仑，却在大野泽生活了近十年，在昆仑城我没有亲人，在大野泽却有朋友同伴，还有熟悉的生活。年前之所以会回昆仑城，并非是出于思乡之情，而是迫于无奈。大野泽和昆仑城不一样，那边很自由，宗主家族孟家不喜欢管束琐事，规矩不多，修士之间有什么恩怨大多是自己私下解决。三年前，我所在的冒险队得罪了另外一支冒险队，那支冒险队实力很强悍，我们无力正面相抗，便尽量躲避，不与对方照面。尽管如此，三年里还是免不了撞上两次，两次相遇的结果是十三位队员死的只剩我一人，我这张脸就是拜对方所赐。不过，对方也不好受，四个真人级队员死了三个，包括领队彭中出也被我杀了。彭中出死后，他二儿子彭野人当了领队，彭野人要为父亲报仇，领着人在轩辕中州四处追杀我。我势单力孤，只好冒险穿越恶地，逃回昆仑州。没想到，彭野人对我的底细很清楚，在轩辕中州找不到，就追到昆仑城来了。在昆仑城他们人生地疏，不敢放肆公开追杀，见我住在王家冶炼坊，就以为王家冶炼坊的人是我的亲人故旧，趁我不在就悄悄绑走，并以此胁迫我到城外相见。。。。。。”

关小山语气低沉忧伤，时而沉思，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时而激奋，似乎回想起忿怒之事。到天光大亮时，终于将一段血腥的江湖恩怨完完全全道了出来。

云出岫以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就入神了，神情随着关小山的话语不断变幻，听到紧张处便呼吸急促，听到转折处便轻嘘口气，听到血腥处忍不住战栗不安。待关小山说到自己眼见王家冶炼坊的人惨死当前怒不可竭、以己之力将来犯之敌——一位真人级修士和四位高级真武师——尽皆斩杀后，她长吁了一口气，余悸未消地说道：“你住在这里不安全，这样——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到临尘阁去住，马上就搬。以后我有事找你就方便了。另外，真武研修院也不要去了，你已经是真人级修士，去那纯属浪费时间，不如买了凶丹呆在临尘阁安心修炼。”

关小山大喜，因祸得福、双喜临门这些词语用来形容眼下再贴切不过了。搬到临尘阁不仅可以躲开李青的纠缠，还能随时去云出岫的小院串门聊天，当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云出岫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一言既出，立时就着手安排；她先让那位年青武士回转临尘阁腾挪打扫房间，然后亲自监督关小山收拾东西。

除了腰间常备皮囊和新得手的被破渔网包裹的诸般天材地宝，关小山没什么家什。云出岫说要立即收拾，他就将破渔网缚到背上，抱着赤灵心在小屋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破草席上，犹豫着问道：“云小姐，临尘阁有草席吗？这张草席是王家冶炼坊的，若是临尘阁没有，我就先带上用。”

“拿人家的东西干嘛？临尘阁若没有，你不妨自己去买一张新的。”云出岫白了一眼，嗔怪他问的幼稚。

“不错！不错——我怎么想不到这点。”

关小山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随后兴冲冲地和云出岫一道前往临尘阁。

等到了临尘阁一看，关小山才发觉自己以前操的心是多么淡——新住处在各方面都超乎了他的想象。

其一，新住处不是预料中的值守卫士宿舍这等地方，而是距离云出岫居处不远的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小院有一栋三间房屋，厅堂、寝室、厨房分得清清楚楚，房屋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屋前还有一小片草地。

其二，新住处不仅簇新的草席，还有蒲团、锦裘、木几、竹椅、饮用器皿等诸般家什。

其三，新住处配有一名值守武士，武士说是武士，更像仆役，最大的作用就是跑腿干活，打扫侍候，而且这名仆役省事的很，吃住都在武士营房，不用关小山费半点心思。

“这。。。。。。这个。。。。。。”

关小山茫然地站在小院里，不自然地结巴道：“我。。。。。。云小姐，我有些不习惯。。。。。。哦。。。。。。以前野惯了，突然间。。。。。。。真的很不习惯。。。。。。”

云出岫潋滟一笑。“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关小山担心太过招摇会惹来祸事，便婉拒道：“谢谢你，云小姐。只是——这里太好了，不是我能住的。其实卫士营房就很不错，我住那儿就行。”

“这是你应该享受的待遇。”

云出岫秀眉一扬，断然说道：“我是讨伐军主帅，你是我身边参议、未来的护身神将，你若不能，还有谁敢住这里！”

关小山见她说得果断，便不好再推辞。点头答应下来：“既然云小姐说了，我听你的，就在这住下了。”

“这就对了。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云出岫欣然一笑，随后开口告辞：“我先走了，你收拾一下，安顿下来后，我再让人请你过去说话。”

屋里屋外其实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云出岫走后，赤灵心和智多星在小院草地上打滚，关小山在屋里四处看了看，最后在寝室角落地挖了个坑，将不知名的天材地宝都埋了进去，破渔网和五千多粒灵晶却没有埋进坑里。

关小山决定这段时间不出临尘阁一步专心在此修炼，其间需要用到灵晶，而且购买凶丹也需要用到灵晶。破渔网则被卷成一团塞在木几下，云出岫知道这个东西，若是见不到了可能会生疑或者追用。中间他用钢刀试着砍了几下，这张破渔网不知是什么丝线织的，结实的很，即便是真气催发的惊虹都不能伤其分毫，以这种坚实程度，当真能困住四级凶物。

一切就绪之后，在院外值守的卫士捧着四套簇新的单衣敲门进来，说是云小姐特意让人去枋市替他买的。

捧着新衣，关小山心头欣喜若狂。云出岫做得这些举动，已经不单单是大神对护身神将的呵护了，里面隐含有女子对中意男人的体贴情怀，虽然她可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当天下午，关小山去了一趟枋市，用五十粒黑晶在生灵钱庄兑换到五万晶石，然后花费四万晶石在百草铺买了一百二十枚二级、三级凶丹以便他和赤灵心修炼真武者功法进补之用，将另外一万晶石交给值守卫士，让卫士以后每天帮忙买二十斤新鲜的二、三级凶物血肉回来供他修炼进补。

事情都办妥当后，关小山再不出临尘阁一步，每天呆在小院不是修神就是修体，修炼间隙要么和赤灵心、智多星在草地上厮混打滚，要么去寻云出岫说话。让他又是奇怪又是欣喜的是，无论何时去都非常方便，云出岫总有时间陪他说话，从没因为修炼等原因给他闭门羹。

小院无岁月，修炼不知年。

搬进小院的时候是草木青翠的初夏时节，一转眼天就入秋，小院的青草地变得枯黄，随后北风越来越劲，天空成天被铅灰的阴云笼罩，随时都会下雪的样子，没过多久，沉甸甸的灰云终于撑不住了，点点白雪纷纷扬扬洒下来，隆冬时节到了。

“嘘——”

轻嘘声中，关小山欣喜地睁开眼，望着门外雪白的世界，一脸轻松地轻笑起来。

他在小院足足住了八个月，经过八个月心无旁骛地专心修炼，他已从一名两花法师进阶成一名五花法师了。

此时在他的神窍中，正漂浮着一朵形状完整、绽放到一半的五色奇花。这朵五色奇花以居中的土属性神识为花托，以分居四方的金、木、水、火四属性神识为花瓣，花瓣与花瓣之间、花瓣与花托之间，边缘部位彼此相连相靠，丝丝缕缕不同属性的灵气相互侵染渗透，将整朵花衬得生机盎然。

这种状态是法师的完全成熟状态，法师一旦进入这种状态下，就可以御使用处较大威力较大的中级法术了。譬如遁术、飞流横空等等。

五行属性俱全的法师和五行缺一的法师完全状态还有些不一样。

五行缺一的法师完全状态，神窍内平时是四片互不粘连的属性花瓣，在修炼或者对敌时，需要依靠神识强行将四片花瓣临时拼凑起来，其中的过程不仅耗费精力，施法速度也很慢。预神法师的修炼目的，就是为了克服这个弊病，依靠技巧精心搭建出一个整体结构，将四片花瓣合为一体。

五行属性俱全的法师没有这种烦恼，进阶到法师时，五种属性的神识便结为一体。所以，一旦进入完全成熟状况，就和结构搭建成功的预神法师一般，只等五色奇花自然生长出灵种就可以成神了。

有云出岫呵护帮忙，进入神界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关小山并不急于成神，只急着想让进入法师完全成熟状态。

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即将来临，这段时间，临尘阁内外风声鹤唳，无论是几位长老还是云出岫，个个都十分紧张，大规模兽袭的凶险由此可见一斑，关小山虽然是真人级修士，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也没有多少应付把握，所以，他希望在此之前能够学会一些有用的法术——譬如遁术——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毕竟，艺多不压身。

老天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他拼命修炼，一刻也没耽搁，终于赶到兽袭来临前达到了目标。中级法术很容易学会，只要神识能够进入完全成熟状态，演练几次就能熟练掌握。关小山在图书馆记了一脑袋中级法术的施术要领，倒不担心这些。

从蒲团上坐起来，关小山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对想往自己身上凑的赤灵心和智多星吩咐道：“我出去一会儿，和云小姐好生聊聊五行属性俱全修士的修炼之道。这个时候，了解的越详细越清楚才好。”

说罢，踏着咯吱咯吱的积雪，出门去寻云出岫。

早在入住临尘阁之前，关小山就把修体功法和修神之功法的修炼特征细节当作和云出岫聊天的主要话题，并通过不经意的渲染，让云出岫对修体功法产生了一些兴趣，时不时将修体功法与修神功法合在一起比较研究；每到此时，他就越发凑兴，兴致勃勃地和对方认真探讨两种修炼体系的异同之处，探讨到了一定深度的时候，就是他询问对方修炼体会的绝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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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章又黏糊上了

关小山和云出岫的居所都在临尘阁后宅，云出岫的住所比较偏僻，是在最右边的角落里，关小山的位置正一些，靠近后宅主道。不过，自从云出岫出任讨伐军主帅一职后，偏僻的地方也不偏僻了，角落里的小院俨然成了临尘阁的中心；关小山所在的较中心的位置反而冷冷清清成了偏僻之地。

推开院门出来，关小山向门口值守的卫士点头打了个招呼，就顺着八尺宽的主干道向右手走去。

两人的居所非常近，从临尘阁内部小灵宠园门前横过，再向前走四五十步就是云出岫居住的小院，两者之间总共约莫一百五十米。所以，关小山也不心急，慢慢溜达，沿路观赏着灵宠园内的雪景。

灵宠园座落在一个窄窄的山谷里，里面挖有一个大池子专门喂养丹顶鹤这类禽鸟。大池子此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两三只萧瑟的丹顶鹤伸长了鹤嘴在冰上乱凿。关小山正看到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啊——阿秀哥哥！”

声音非常熟悉，关小山一听便知是谁，一边循声看过去，一边下意识招呼道：“李青法师？”

出惊呼的正是李青。她似乎刚从云出岫小院里出来，和关小山正好碰了个面对面。

两人目光一触，李青瞳孔猛一收缩，脸刷地一下白了，好像血液一下被抽空，身子颤了颤就软软歪倒下去。她肤色本来就白，失去血色后更加白皙，今日恰好又穿了一件白虎皮缝制的锦裘，一倒下去就像个玉人一般和白雪融到一处难分彼此了。

“哎——”

关小山哎呀一声，急忙跑过去搀扶，口中奇道：“你这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么？”

李青似是失去了魂魄，没有一点支撑之力，全身重量都压在关小山身上，她却不觉，目光呆滞地盯着关小山身上簇新的锦衣长袍，无力地问道：“阿秀哥哥，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

“失踪？”

关小山诧异地皱起眉头，继而想起八个月前王家冶炼坊的事，恍然说道：“你说的是生灵日前两天那件事？确实，那次我遇到了大麻烦，差点丢了性命，不过生灵日没过两天我就脱身逃回来了。怎么？你不知道？”

“哦，是这样。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失踪了，我还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事，没人害得了你；一有时间我就去王家冶炼坊等你回来，昨天还去过，没想到你已经回来八个月了，我真笨，今天若不凑巧遇上你，不知还会去等多少年。。。。。。”

开始的时候，李青说得很机械，语音没有任何起伏；说着说着，眼中一闪，眸子深处凫凫娜娜升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雾气，生气恢复了一些，言语也有了起伏，只是里面全是委屈凄苦。

关小山听在耳中，不由得有些歉疚。尽管不喜李青的为人，但是，发现对方对自己用情很深时，他还是感觉歉疚；当下找了个藉口安慰道：“李青法师，我不是有意瞒你，而是不想连累你。你不知道，我在大野泽结得有很厉害的仇家，他们知道我在昆仑城就追了过来，八个月前的那次意外就是他们干得。那一次我侥幸逃得性命，却没能真正摆脱凶险，他们还在昆仑城四周潜伏，寻找诛杀我的机会。受我的牵连，王家冶炼坊满门六口在那次事件中全死了。有此前车之鉴，我怎么能连累你呢！为了保住性命，这八个月我一直在闭关修炼，一步也没出临尘阁，不仅你不知道我的行踪，其他人包括我的仇家也不知道。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不是故意对你隐瞒。明白吗？”

李青听得很认真，关小山的话语好像有钢筋水泥的作用，从她耳中钻进去以后，瘫软的身子渐渐硬起来，重新有了支撑，待关小山说罢，已经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主动依偎在关小山臂弯里，她似乎不敢完全相信，目光哀哀地看着关小山，乞求似的问：“阿秀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是担心连累我？”

关小山重重点头。

李青双眼一亮，像有两团火苗在燃烧；淡淡的血红从瓷一般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出来，整个人立时焕发出生机勃勃的光彩。精神一旦恢复正常，深沉谨慎这些特点也跟着恢复过来，飞快地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前后不远处都有轮值的武士，她便轻盈一跳，离开了关小山臂弯的扶持，口中低声娇呼道：“阿秀哥哥——你住在哪？快带我去。。。。。。”

听着嘤嘤娇呼，关小山暗自后悔，眼前本是彻底摆脱李青纠缠的大好时机，可惜因为自己一时心软，一切由都恢复到原来状况了。他心里后悔不迭，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老老实实答道：“就在前面，走，我带你过去看看——”

两人踏进居所小院门槛，关小山似乎忘记关门一事，任由院门敞亮着，一心在前带路，口中道：“李青法师！来，进去坐——”

落在后面的李青却省起什么，脚步一顿，女主人一般轻轻掩上院门，这才轻盈地赶上来，在关小山伸手相请的时候，突然纵身一扑钻进他怀里，纤弱的胳膊用力搂住他的后背，以便身子和他贴得更紧一些，螓首抵在他颌下，凄婉哀呼道：“阿秀哥哥——想死我了——”

关小山不由自主地搂住对方，嘴巴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嗫嚅了片刻，才道：“进去说话吧。”

李青不为所动，扣在背甲上的一双小手更加用力，身子贴的也更紧了，口中娇呼道：“你抱我进去——”

关小山无语苦笑，只得双手搂在她腰间向上一举，竖着抱起来往厅堂走。

李青被举起后反别关小山高半个头，她似乎很满意关小山的表现，吃吃娇笑，忽然一俯身，樱唇凑到关小山鼻梁上，学赤灵心的模样伸出小舌舔了舔，随后一路往下，最终堵在关小山嘴巴上。

关小山牙关开启，任由小舌滑进来，轻轻含在口中柔柔地吸吮。两舌刚一搅拌，咕咕咕愤怒的鸣叫便忽然响起，鸣叫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耳边，与此同时，关小山感觉左肩一沉，左边颈项和脸颊处便被茸茸的皮毛占满了，紧跟着吧唧吧唧声响不停，一条湿漉漉的小舌不分眉眼，只在他脸上乱舔乱吮。

关小山不用看就知道，上来的必定是赤灵心，她这样做并非是发春，而是故意和李青争抢，模模糊糊有以此证明自己拥有权的意思。

“哎哟——你这个小东西，好坏。我不跟你争了。”

李青娇呼一声，却是被赤灵心一爪推开了；此时她心情甚好，也不生气，只眼光闪闪地看着关小山，柔声道：“阿秀哥哥，抱我进里间。。。。。。”

关小山一言而行，扛着赤灵心、抱着李青进了寝室。李青扫了一眼草席和上面的锦帛，俏脸忽地一红，樱唇凑到关小山耳边，声音低得微不可闻地说：“阿秀哥哥——你宽了衣甲好不好，我们躺着说话。”

“宽衣躺下？干什么？”关小山大奇。对方还未成神，需要保留处子之身，两人不可能有进一步亲昵的举动，有何必要宽衣躺下？但是，李青的神情着实可疑，羞答答的像入了洞房的新娘子。

“你先躺下，我再给你说。。。。。。”

李青脸颊滚烫，火炭一样贴在关小山耳边，许是她内心过于慌张，没等关小山依言躺下，就结结巴巴的说道：“。。。。。。阿秀哥哥，我想。。。。。陪你。。。。。。双修。”

“啊？这怎么行！”关小山一惊，差点将她脱手甩出去，口中异常坚决地推却道：“不行！你还没成神，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处子元阴。成神以后再双修吧。”

“阿秀哥哥~~”

李青娇哼一声，将整个头脸都埋进他颈项里，低声说道：“我曾经见过一本双修典籍，里面记载了一种双修之法，女修若以此法陪男修双修，能让男修极度愉悦，自己却不会失去处子元阴。阿秀哥哥，你是真人，不需在意处子元阳。所以，我想用此法陪你双修，让你高兴愉悦，早日尝到滋味。”

“啊！世间真有这等双修之法？”

关小山先是一楞，继而心中一亮，弄玉吹箫等诸般男欢女爱的场面从心头一闪而过，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弄玉吹箫原本是男人的至爱，关小山也不例外。若是已经成神，他现在绝不会拒绝李青，肯定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可惜的是，他还没成神，还要保护自己的处子元阳，哪怕诱惑力再大，也不会答应。

只是该怎么拒绝李青？关小山有点为难。

对方不知道他有个法师身份，不知道他要保护处子元阳；此举不仅包含有浓浓的情意，还有一种甘愿献身的意味。这种深情厚意没有合适的借口实在不好草率拒绝啊。。。。。。

李青娇喘呢喃火热的头脸埋在右颈等他宽衣躺下，赤灵心懵然不懂湿漉漉的舌头在他左脸颊上填柴加火。小腹下邪火一窜一窜的难以抑制；面对此情此景，关小山暗自哀叹，大呼可惜；一边压制心底邪火，一边思酌如何大煞风景。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值守卫士的回禀声：“陆真人，云小姐遣人过来传话，请真人过去商议事情。”

关小山闻言如释重负，轻嘘一声后，颇为可惜地说道：“哎呀，这可真不巧，今天是不成了。李青法师，要不。。。。。。我们下次试一试？”

李青本就害羞，被他这么一说，羞得更是抬不起头。埋在他右颈里，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啊！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关小山没事人一样，扬声对外答应，然后将李青放下来，说道：“我们走吧，云小姐的事耽搁不得。你已经知道我在这，以后可以随时过来找我。哦，对了，不要向他人提起我，就让别人以为我失踪了最好。”

言及到正事，李青的情绪就稳定的很快。一边答应着，一边整了整零乱的虎皮锦裘，然后和关小山一道出了小院，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分头而行。

关小山不担心李青以后骚扰，大规模兽袭来临在即，昆仑城即将进行全城动员，作为本土中坚防卫力量的预神法师要不了两天就会开赴东、西、北三垒；她根本没时间过来骚扰，而且临尘阁不比王家冶炼坊，不是李青想来就能进来的地方。

关小山此时的身份不仅是云出岫未来的护身神将，还是讨伐军主帅身边的参议。听到召唤，他以为是有新的军情送达，云出岫想和他商量应对之策；谁知等进了云出岫的雅阁，他才知道并非如此。

雅阁里很安静，经常在此出现的张子管、步随心等人尽皆不在，只有云出岫一人。她盘膝坐在竹几前，浑身上下被一袭宽大的锦缎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十分的娇小可爱。竹几上稍显凌乱，有纸、有笔，有墨，还有一个让关小山感觉很眼熟的本子。云出岫一手执笔，正在摊开的纸上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神情悠闲适宜，没有一点商议军情时严整模样。

“云小姐——”

关小山走进雅阁喊了一声，随后眼光在竹几上一扫便愣住了——那个很眼熟的本子竟然是自己当“传记学者”时的采访本；自己初次冒险前，临走时送给云出岫的四格漫画也摊放在竹几上，云出岫一笔一笔专心绘画，描摹的正是那副四格漫画。

云出岫有些遗憾地停下画笔，抬头浅浅一笑，问道：“陆秀，你是否善画？”

“怎么——小姐招我过来是想探讨画技？如果是这样，我要让小姐失望了。实话说吧，我对此一窍不通。”

关小山走近前仔细端详，霍然发现云出岫描摹的女主角还是她自己，男主角和其中的故事已经变了，男主角由苦瓜脸‘关小山’变成满脸疤痕的‘陆秀’。

故事有四个片段组成。其中一个是自己以陆秀身份初见云出岫向她讲解“未知最可怕”时的情景；第二个片段是自己随侍她身边在恶地和凶物群交手时的情景；第三个片段是自己手举烛火背负她在黑暗的喀斯特地质沟壑里觅路而行时的情景；第四个片段则是前几天大雪初下时，两人围住竹几一边赏雪一边聊天时的情景。

“这是关小山画的，我不喜欢这人，但喜欢这幅画，这副画看起来很简单，里面却隐约透着让人心动的东西。。。。。。”

云出岫将关小山自己画的四格漫画推给关小山看，随即幽幽叹了口气，又将自己画的推过来，惋惜道：“对照关小山的画，我想尝试着重新画一副自己满意的，可总是画不好，不知道是哪里有问题。”

关小山瞟了一眼，立时发觉云出岫问题在哪里了。云出岫用笔很重，太着意于技法画工，太注重外形无误，却不知漫画向来以传神会意为主，抓住一点进行渲染夸张，不在乎她那些。

他原本不想插言指点，担心露出破绽。但是，在见到云出岫将自己作为男主入画以后，这份暧昧的心意又让他心痒，忍不住想成全对方。于是，思虑片刻，他便一抚掌笑道：“云小姐，你过谦了。我虽不会绘画，却也看出你画的比关小山好。你仔细瞧——你画的非常像，和真人一模一样；关小山画的一点都不像；只眉眼和真人仿佛，要凭猜才知道是你。像这副图，与其说画的是你，不如说画的是一位忧伤失意的姑娘。还有这幅图，也不很像你，更像是一位虚幻的高洁优雅的女神。。。。。。”

关小山手指口说，以一个外行的语气评论，去将两幅画最大的差别通过局外人的感觉点了出来。云出岫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只听了两三句便即入了神，将两幅画摆在面前反复比较，等关小山说罢，她已隐隐看出了一点名堂，颌首说道：“你说的好极了。虽然说得是自己的感觉，但感觉真的很准确。我知道该怎么画了。”

“是吗？不会吧？我胡乱说得，你别当真。”

关小山故作诧异地怪叫，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便肃然进言道：“云小姐，我记得你距离成神不远了。这段时间军务较多，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修炼，成神在即这等关键时刻，你不抓紧时间安心修炼，怎么弄这些东西？这可不太妥当。”

云出岫神秘一笑，向外瞟了一眼，见四周无人，便低声说道：“陆秀，我就给你一个人说，不许你告诉别人。三个月前，我就已经成神了。我没敢让别人知道，否则，传到爷爷耳中，爷爷必定会让我立刻进入神界。这样我就不能参与这次大规模兽袭之战了。”

“已经成神啦？！”

关小山又惊又喜，想到自己来的目的，急忙顺势往下问道：“成神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神窍里有什么异状没？小姐——快说了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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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大规模兽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大规模兽袭的风声越来越紧；大雪还没完全消融，西垒、东垒外围便开始现出一股股、一群群凶灵的影子。倒是北垒一则距离恶地较远，二则得益于讨伐军的扫荡，还没见到凶灵出现。

大长老云无涯已经亲自赶赴瑶池，请求神界支援。昆仑城临尘阁、统领府供奉的大神、神将，奉天府下辖的采集队员，四所修士学校无论老师或是学生只要是高等级修士，全都被动员起来，分作三支开赴东、西、北三垒协防。其中二长老步随心坐镇西垒，三长老叶常开坐镇东垒，大长老新的护身神将张子管坐镇北垒。

云出岫没有走。作为随侍左右的参议、护卫关小山也就没有离开昆仑城赶赴前线。

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非常残酷，源源不断的凶灵会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围攻昆仑城。不过，由于不同凶灵麾下势力有强有弱，不同方向的攻击力度也就不一样。在没有摸清各个方向对手的强弱之前，作为主帅，云出岫需要坐镇昆仑城，密切掌握四方动态，给予三垒足够的及时的支援。

凶灵大军还未聚集起来，神界援兵也还未赶到；云出岫就在奉天府掌事白乐礼的协助下，将昆仑城低级修士以及私人冒险队员根据需要一一重新编组，每编出一支百人队，就往前方三垒送去一支。

过了两天，当十五个小队完成编组分别开赴东、西、北三垒后，昆仑城中心区几乎成了不设防之地，即使将云出岫、关小山包括在内，也只有不到十位中级以上修士。云出岫并不在意这些，她的战略预备队由神界的大神、神将组成的，不是人界普通修士。

低级修士编队开赴前方第三天，云无涯就回到昆仑城，告诉云出岫由一千位大神、神将组成的援军正在神界集结，马上就要下来。

上次兽袭之时，凶灵大军只集中力量围攻东垒一地，而此番北垒外尚无凶灵的踪影出没，云出岫担心对方可能会依循前例集中力量在一两个方向寻求突破，遂决定按兵不动，将一千援兵编成四个救援梯队暂留在昆仑城，待摸清对方的虚实后再行出兵。

一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算上灵宠坐骑，临尘阁、统领府这等地方都安置不下，只能分别安置在真武研修院和预神研修院。云出岫招来白乐礼和关小山，道：“你们两个陪我去广场迎接神界援兵，白掌事一会儿领预神研修院和真武研修院的人腾挪校舍，安排神界援兵入住。陆秀帮我编组。”

简单交代了一下，三人就在一群武士的拥簇下出了临尘阁往广场赶。

快到广场的时候，空中突然响起几声清鸣，紧跟着两头丹顶鹤迎面飞下来。丹顶鹤上各有一人，却是协防西垒的预神法师步惊天和李青。

云出岫认识两人，而且出于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她还知道这两人正驻守西垒，此时一见两人紧张的神色，便猜到西垒可能有紧急军情了。

“见过云帅——”

步惊天行色匆匆，语气却沉着，礼数也足够。从丹顶鹤下来合手行了一礼后，这才沉声说道：“云帅，西垒发现凶灵大军主力。今日黎明，大大小小有近十万凶灵在妖怪识别圈外完成集结，初步估计，四级凶灵有六个，三级凶灵至少在五百以上，二级凶灵两万出头，剩下的是低等的一级凶灵。”

听到步惊天报的数字关小山心头一颤，这才算真正的大军！四级的凶君、妖君一出手就是六个，媲美大神的三级凶灵多达五百，虾兵蟹将近十万。和云出岫靠几位大神、神将支撑、大猫小猫三两百的讨伐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而且这只是一支方面军，不一定是凶灵大军的主力。这次大规模兽袭当真凶险的很，稍不小心就可能丢了小命。

云出岫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沉默不语，也似被这个数目惊呆了。过了半响，才不动神色地问道：“对方开始进攻没有？”

步惊天点了点头。

云出岫脸色一变，急问道：“我军可否抵挡得住？伤亡如何？”

步惊天回道：“回禀云帅，我军没有伤亡。”

“嗯？怎会如此？”云出岫大奇。

李青上前回道：“小姐，是这样的。凶灵大军此番依循上次进攻之策，没有直接围城，而是在妖怪识别圈内步步推进。比上次还让人头痛的是，推进之时，凶灵大军会把沟壑湖泊填平，草木植被烧光，会把丘陵小山推倒，平原谷底挖开。似乎想把沿路的地貌完全颠倒改变过来，以此破坏妖怪识别圈。对方势大，而且步步为营。我军猎杀小队不敢靠近，所以双方目前还没有接战，也没有伤亡出现。”

“这样啊——猎杀小队势单力孤，遇上对方大队自然不敢上前，也怪不得他们。”

云出岫思酌半响，又吩咐道：“你二人暂且稍等，神界援兵马上就到了，一会儿我先调遣两百人随你们一道赶赴西垒。回去之后转告二长老，请他把这两百位大神、神将编成十支猎杀小队，然后立即出战，争取在围城之前给予凶灵大军最大杀伤。”

“是。”

步惊天、李青齐声回答；步惊天步履从容，落后半步紧紧跟在云出岫身边；李青身子一闪，却挨到关小山身边，眼角斜斜一扫，火辣辣地看了他一眼。半月之前，两人在临尘阁意外相遇以后，直到此时才再次相见。

关小山原本没什么感觉，这段时间他忙着修习五行遁法、熔金之火、飞流横空等等中级法术，根本没心思顾得李青；直到这时见对方毫不隐瞒地表露出渴求的思念，他才恍然意识到，还有人记挂着自己，尽管并不喜欢让这个人记挂，他还是有些感动有些歉疚，当下便会意一笑，热切地回看了一眼。

李青仿佛极为满意，抿嘴无声一笑，螓首低垂默默跟在他身边。就在这时，前面的云出岫头也不回地唤道：“陆秀，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关小山应了一声，离开云出岫，跨前两步和云出岫并肩而行。李青低头撅了一下嘴，却没敢说什么。

“陆秀，驻守东垒的修士大致配置是怎样的？”云出岫问。

听到问话，关小山有些奇怪，这些东西云出岫应该了如指掌才是。口中仍然答道：“东垒的妖怪识别圈在上次兽袭时破坏的比较严重，虽然做过修补，相对其他两垒仍显薄弱，因此，配置的防守实力稍厚。共有大神、真人级神将六位，预神法师、高级真武师六十位；再有低级修士四百位，负责后勤轮值的武士三百位。”

“哦——”

云出岫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又问道：“北垒呢？”

关小山越发奇怪，不过还是照实答了。云出岫却没有放过他，接下来东一句，西一句，尽拣些简单的问题发问，一直来到广场，这才说道：“我脑袋这一会昏沉沉的，很多数字都记不清楚，你别离远了，以便我随时咨问。”

“啊？哦——好！”关小山隐隐感觉到一些什么，心中乍惊乍喜，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行人在广场没等候多久，一千援兵就骑乘灵宠自天而降。

昆仑神界修士分属三宫，即：北方离火宫、东方朝阳宫、西方圣母宫。三宫以紧邻昆仑城的北方离火宫为长，以西方圣母宫为末；三宫依据门下弟子选修种类不同，又各分神术、神阵、神器、神丹四系，四系以神术系最为兴旺；三宫及其属下四系总称为三宫十二房，北方离火宫神术系即是神界长房。

神界援兵向来由三宫十二房摊派人手组成。应付一般兽袭，十二房只需摊派一位神君领队、三四百大神神将即可，到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来临时，神界至少会派遣一千援兵、四位神君；若仍然抵挡不住，神界亦会发起总动员，追加第二批援兵，甚至于倾巢而出。

这次的援兵构成和往常一样中规中矩。东方朝阳宫派遣三百修士和一个神君领队，西方圣母宫亦派遣了三百修士和一个神君领队，北方离火宫派遣的人数多一点，共有四百名修士，其中有两个神君，一个神君统领本宫修士，一个神君为神界援兵总领队。按照几千年的规矩——神界不得干涉人间事物——这一帮神君和大神神将虽然神通不凡地位高绝，却需要接受临尘阁的指挥调遣。

关小山原本对这些情况不熟悉，和云出岫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慢慢就知道了。

“是端木广爷爷和红玉奶奶带队。走！我们快去迎接——”

云出岫似乎认识不少神界修士，援兵刚刚在广场落下，还乱哄哄一团没整理出队形，她就招呼一声，领着关小山、白乐礼等人径直向一对年青男女走去。

看到这对年轻男女，关小山眼睛一亮，实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人物，以至于让他感觉，这对年轻男女不是人，而是两件经过精心雕琢打磨的艺术品，五官相貌、四肢身段、肌肤打扮无不完美到了极处，找不到丝毫的瑕疵。与这两人相比，云出岫、赤灵心、李青、水花子都稍嫌粗糙，只是粗糙中多了股真实的人气，倒也并不比这二人差。

诧异过后，关小山很快明白，这对年青男女被云出岫称作“端木广爷爷、红玉奶奶”，年龄绝不像外貌显示的那样，也许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之所以如此俊美，肯定在成神时用心幻化了外貌，由此可知，这两人一定很在意相貌。

关小山思酌之时，云出岫已经到了年青男女面前，潋滟一礼，微笑着说道：“见过端木爷爷、红玉奶奶。我是云出岫，二位老人家可还记得？”

“哦？原来你是出岫！呵呵——几年不见，出岫出落的这么美，你要不说，我和你奶奶当真认不出。”

端木广潇洒一笑，亲切地和云出岫招呼，末了又补上一句。“出岫啊——你可以喊我们爷爷奶奶，不过，千万别老人家前、老人家后的喊。相对于我们的寿命来说，我和你奶奶现在正年青，还没想当老人家呢。”

美的不像人的红玉很是矜持地对云出岫微微一笑，道：“出岫，别听你端木爷爷的，你想怎么称呼只管怎么称呼。”

“端木爷爷、红玉奶奶对出岫真好。”

云出岫和两人寒暄两句，然后话音一转道：“端木爷爷，西垒外的凶灵大军已经完成集结，开始进攻了。我想紧急抽调两百名离火宫修士，由红玉奶奶统带先行赶去救援。你以为如何？”

端木广颌首笑道：“出岫——私下里，我和你奶奶是长辈，你要听我们的话；公事上，你是主帅，我们需得听你指挥调遣。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勿须和我商量。”

云出岫笑了笑，便不再客气，直接唤出白乐礼、步惊天、李青，吩咐道：“白掌事，你帮忙红玉奶奶安排调遣两百名修士，步惊天、李青，待会你们两个帮红玉奶奶带路去西垒。”

三人齐声应了，转身和红玉一起分遣人手去了，李青转身之际，幽幽地瞟了关小山一眼，待看到他也正好看过来，便低头一笑，满意地离去。

红玉神君忙碌了一阵，就带了两百修士跟着步惊天、李青向西飞去。白乐礼和两位校长将剩下的八百修士分别安置到预神研修院和真武研修院。云出岫吩咐了几句，便不再管这些闲事，带着关小山四处游走，一会儿和圣母宫的神君说话，一会儿和朝阳宫的神君说话，时不时还会遇上熟悉的修士，便也寒暄上一阵。

关小山跟在一起听了一阵，这才知道云出岫原来在神界住过，直到十二岁才被送下人界。

不仅云出岫如此，包括步惊天、叶永帆这等大神的子女，大都在神界住过，也都在十二岁时被送下人界，进入通灵启蒙学校开窍修炼。若是能够成神，就有机会重回神界和父母相聚，若是不能，则会沦落成人界平民，不能享用神界父母的福荫，除非如云出岫、步惊天、叶永帆这等好运，或是父母或是祖父正好被派驻人界临尘阁，可以给予照顾。

神界不容许普通人居留，即使是神人的后裔也不行，十二岁之后必须离开，否则，神界必定人满为患。这是几千年来的规矩。

正午时分，八百修士包括他们的灵宠坐骑尽皆安置妥当，云出岫在广场大摆宴席，热情招待神界援兵，午宴后，她决定将帅帐就近移到四校合一图书馆，和神界援兵驻扎一处，以方便指挥调动。就让关小山回转临尘阁通知，顺便把他自己的行装收拾了也搬过来。

关小山独自回到临尘阁，向值守武士交代了云出岫的命令，就回了自己的居所。

云出岫已经成神，此战过后就会前往神界，关小山会被公开聘为神将追随而去，在这栋小院居住的时日不多了。另外，此战似是十分凶险，即便身为主帅，云出岫也没有绝对安全地把握，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关小山就没有可能再回小院居住。考虑到这些，关小山决定好生收拾一下，把该带走的全带走。

将破渔网拾掇整齐，当作软甲在胸腹前后缠了七八道，将所有的灵晶和瑶池针、狂血散等冒险用物件装进皮囊系在腰间；然后挖开墙角，掏出先前埋藏的天材地宝，用云出岫送的一件冬装包裹了，关小山扛着包裹先去了王家冶炼坊。因为他是云出岫身边红人的缘故，奉天府没有将王家冶炼坊当作无主私财拍卖处理。在以前居住的小屋外埋下包裹，关小山这才回返四校合一图书馆。

四校合一图书馆早已关闭多时，馆长明胖子被抽调到前方去了，不过，奉天府却有钥匙。

关小山回到图书馆一看，发现云出岫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其中一楼的图书和书架搬到四楼，一楼成了办公帅帐，大门平日洞开，日夜有武士轮值；二楼、三楼则没有收拾，只多铺了一方草席，关小山作为参议、护卫住二楼，三楼则是云出岫睡觉歇息的地方。图书馆楼层之间没有门户。两人虽然一个睡三楼，一个睡二楼，中间却没有把门的铁将军，好似一个不设防的大通间。

意识到这一点，关小山怦然心动，忍不住冒出点邪念，思谋是否需要假装梦游患者，晚上梦游到三楼去。只是想到自己需要保住处子元阳，云出岫已经成神却不需要；万一她真的是有所等待奔放一回，岂不是把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关小山无奈暗叹，不仅摒弃了当梦游患者的念头，还由此提高了警惕，暗自盘算三楼住户成为梦游患者的可能性，万一三楼住户真成了梦游患者，自己又该如何义正严词合情合理地治愈她的盟友症状。

刚一搬进四校合一图书馆，关小山就提心吊胆，夜不能寐，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敢稍解身上的盔甲和破渔网软甲，只怕三楼的云出岫梦游下来。虽然知道这个可能万种无一，他却不敢丝毫懈怠。

好在，这一切都是杞人忧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方形势越来越紧，云出岫通宵达旦地忙碌，困了只在帅案上趴一会，根本没时间上三楼歇息，更没有时间扮演梦游患者。

神界援军到来第二天，一直平静的北垒也开始出现凶灵大军的踪迹。

第三天，大大小小五六万凶灵在五个四级凶灵的率领下，开始向东垒攻击前进，手法和西垒一模一样，以大肆破坏地质地貌为手段攻击扰乱困妖阵。云出岫遂命圣母宫三百修士前往支援。

第五天，北垒传来紧急军情，凶灵大军在妖怪识别圈外集结了八位四级凶灵，六七百三级凶灵，十余万一二级精怪，正自展开阵形，攻击前进。

赤灵心大骇，在此之前北垒一直不显眼，没想到集结的实力竟然最为雄厚，遂急命朝阳宫三百修士即时过去救援。

至此，留守昆仑城的中军预备队仅剩端木广统带的两百离火宫修士。事实上，尽管有困妖阵的优势在，面对十倍于己的对手，昆仑城一方依旧处于劣势。这支中军预备队并非反击的力量，按照以往的经验，要不了多久前方三垒就会出现巨大伤亡，中军预备队将会选择最危急的地方填补进去。

第八日，西垒西北一带的地质地貌大半被破坏，困妖阵仅能发挥五成作用，在六位四级凶灵的统帅下，七八万凶灵长驱直入，红玉神君率领的神界援兵抵挡不住，一路回退，直至被困在西垒之中。

云出岫招来端木广，命令道：“端木爷爷，给我留五十位离火宫修士应急，你率另外一百五十人立时前去救援西垒。如果再有险情出现，我会向神界申请第二批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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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一章跗骨之蛆

随着大规模兽袭的继续，前方的形势越来越不妙；西垒被围以后，东垒、北垒的局面亦越来越严峻，每日军报传来的都是己方大量的伤损和凶灵大军推进的路程这两个数字，鲜有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云出岫强制忍耐，没有向神界申请第二批援兵。神界运转有自己的规律，三宫十二房修士或者在闭关修炼，或者在炼丹炼器，或者在尝试布阵。一旦全部动员，这些修炼计划都会受到干扰，神界的运转也会混乱。神界是昆仑的核心，比作为附庸昆仑城重要得多，所以，不到最后关头，云出岫不愿冒着扰乱神界运转的风险去申请第二批援兵。

前方三垒危急万分，云出岫以极大定力巍然不动，不仅没有请求第二批援兵，甚至没将手头上最后五十位修士投入到战事中，任由前方守军和凶灵大军对拼消耗。只是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她就坚持不住了。

救援西垒的端门广走后第五天，突然从西垒遣人传来急报——凶灵一方突然获得了一支实力不凡的援军支持，声势大涨，此时已经攻进城了。

云出岫闻报大惊，一边急命五十名修士立即驰援西垒，一边请云无涯速上昆仑神界，搬取第二批援兵。

东、西、北三垒尽皆建在两山夹持的险要之地。若单是险要，原本不足以阻挡身高动辄两三丈、一飞即有千尺高的凶灵大军，但在困妖阵的作用下，妖灵实力大打折扣，飞不能飞，奔不能奔，三垒就成了铜墙铁壁一般坚固的所在，成了历次兽袭时消耗凶灵大军数量最多的主战场。

东、西、北三垒是凶灵大军进袭路途上绕不过去的坎，若想进攻昆仑城，必须先攻破一垒。之所以如此，不是地理的原因，荒山野地其实处处都能让凶灵大军通达昆仑城；主要是因为困妖阵。

困妖阵是一个覆盖了上万里方圆的大阵，系统极为复杂，共有六十四阵眼、四个分支中枢和一个中心。六十四阵眼均匀分布在东、西、北三垒和昆仑城中心城区这四地，四个分支中心也分布于四地，只大阵中心在临尘阁内。四个分支中枢与大阵既紧密联系又相互独立；如果单独破坏一个分支中枢，这个分支中枢控制的区域将丧失困妖的功用，其他三地也会因此丧失两成功用。

因为这个缘故，凶灵大军就不能绕过三垒，否则，一旦深入阵中，受到埋伏剿杀逃都无处可逃，只能选择先攻破一垒，毁了分支中枢，退路无忧之后，再行向前攻击。

凶灵大军攻进西垒，西垒统领府内的分支中枢就危险了。一旦被毁，西垒区域的困妖阵功能将会丧失，昆仑城守军必将大溃败，根本不可能挡住数量多过己方数十倍的敌军，接下来的战事只能在中心城区展开。与此同时，东垒、北垒守军的压力也将大大增加，因为西垒中枢被毁使得整个大阵功能进一步趋弱。

情势是如此危急，云出岫自感单凭自己手上的力量无法支撑下去了，无奈之下，只得向神界申请第二批援兵。

五十名修士离开之后，先前热闹的驻地一下冷清下来，除了中军帅帐一干人之外，再没有一位神界援兵，中军帅帐已经没有必要安置在图书馆了。云出岫对白乐礼和关小山一挥手，果断招呼道：“走！我们到城西去——找地方按下帅帐，竖起帅旗。准备收容溃兵，就地布阵抵抗。”

云出岫一声令下，众武士扛旗的扛旗，搬运文牍的搬运文牍，逶迤着来到昆仑城西郊，在紧挨大道的小丘上竖起帅旗，搭建了一座帐篷，作为临时的中军帅帐。

云出岫似乎预感到西垒难保，来到西郊后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向西凝望，像是在等待溃兵的到来。一直到天黑透了，西边还没有出现溃兵的影子。她才长长吁了口气，对身边的关小山说道：“端木爷爷和红玉奶奶兴许能挡住。”

云出岫口中如此说，回帐后却又吩咐白乐礼：“今晚多点灯笼火把，要把帅旗照的五里外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今晚轮值的武士人手也需要加倍，一半在路上巡视，一半在帅帐四周巡视，但凡见到西边过来的修士，不管是在天上飞，还是在地上跑，便向他们传达本帅将令，命令他们立时在帅帐前集结。”

白乐礼应声而去。

云出岫眉头紧蹙，沉思半响，然后抬头问关小山：“陆秀，我是否有什么疏漏之处？”

这段时间，关小山深切地感受到大战的艰难。这不是单打独斗，想跑就跑，想战就战，灵活机变，随心所欲。这是真正的战争，是实力硬碰硬的相撞，过程比物理反应、化学反应更玄奥，意外随时可能出现，一点小小的变化就可能影响全局。身处其中的人，既不能掌控战局走势，也不能预测最后的结果；只能尽力谋算筹划，尽力争取胜利。就连高傲果决的云出岫亦是如此，私下里已经不像初出茅庐时那般自信了。

“疏漏之处倒没有，只是结果未必好。所谓听天命，尽人事。就是这样吧。”

听见发问，关小山颇为无奈地回答，继而叹了口气，又道：“这场战事很不公平，双方不是一个等级的，原不该由昆仑城承担。”

关小山是有感而发。大规模兽袭之时，凶灵一方往往倾巢而出，针对的目标显然是瑶池神界；但是，作为真正的对手，瑶池神界却躲在昆仑城背后，仅仅派出部分人手救援，应对之道极不合理。

云出岫听出关小山的抱怨，却没有解释，垂下头沉思不语。

瑶池神界占地面积和困妖阵笼罩的区域相仿佛，其实非常狭小；如此小的幅员不仅容不下妖灵，也容不下太多人类修士，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界修士也是神界修士的竞争者，若不加以限制，就是极大的威胁。所以，昆仑就有了人间修士修炼花费高昂、成神艰难无比、神界修士子女满十二岁必须送返人界等等规矩。同样的，兽袭来临也是淘汰人间修士的好机会，神界自然不会为此拼命，只有在凶灵大军进逼昆仑城，到了神界边缘后，才会全体动员予以反击。

以上这些是秘密，只有神界核心子弟知道。云出岫是从云无涯口中知道的，却不能说给关小山；所以，在他抱怨的时候，只能沉默以对。

两人相对枯坐，尽皆无语，除了智多星微微的鼾声外，大帐里一片宁静。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正在酣睡的智多星突然轱辘一下蹿起来，一边用意识流向关小山示警“老大小心”，一边从大帐帐幔底部探头向外瞧。紧跟着帐外响起急骤的脚步声，有武士喝问道：“什么人！”

喝问声刚起，便嘎然而止，换之以连续不断的痛呼声，痛呼声越去越远，很快到了小丘之下，听起来像是武士被袭击飞滚出去了。

关小山身影一闪，智多星一示警就拎刀到了大帐出口，红光一闪，赤灵心从毡子上蹿到他肩头。

云出岫这时才反应过来，扶案而起惊问道：“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

关小山不答，凝神看去，但见帐外上下突然多了八个蒙面人，其中两个飞在半空之上，看来至少是大神一级，其余六个是真武者，有的使刀、有的使枪，无论使刀或是使枪，锋刃上尽皆惊虹乍现，竟没有一个弱手，山下和帅帐周围的武士一触击溃，就像玩具一样被远远甩开。不过，蒙面人似乎留有分寸，没有痛下杀手，只是将武士远远甩开。

“陆秀！纳命来——”

小丘坡中有人注意到帐口的关小山，忿忿厉喝，身子腾飞而起，在空中掠出四五丈，转眼到了关小山面前，手中长枪惊虹一闪，闪电一般刺过来。

“真君级！！！”

关小山一看对方滑翔的姿势并知道不妙，对方不仅有大神，还有真君，实力雄厚的很。更糟糕的是，对方的声音比较熟悉，对他忿恨的姿态也比较熟悉，几乎没有丝毫思虑，巴蜀谷地和鱼凫游这两个名字立时从他脑海中闪过。

毫无疑问，这伙蒙面人必是巴蜀谷地的修士，挺枪杀来的真君级修士正是鱼凫游。

鱼凫游喝声出口，其他蒙面人跟着找到了目标，天空中两位大神修士一人轻喝：“漏夜之水”一人轻喝：“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是水属性神术，有极强的腐蚀性，专破修体之士强悍的身躯。

流星火雨是火属性神术，主要特点是覆盖面大，强调的是大面积杀伤，单只威力并不特别强悍。

随着两位大神轻喝，关小山头顶哗啦声响，一道激流凭空出现，兜头浇了下来。与此同时，夜空灿若白昼，数十道火矢争先恐后射过来。

一刹那间，长枪惊虹、漏夜之水和流星火雨就将关小山团团包围住了。

关小山好不慌张，纵身一跳，反比鱼凫游高出七八尺，躲过惊虹一枪，身子跃到空中后并不下落，而是一转折，平直向小丘下飞掠过去，躲过漏夜之水和流星火雨，口中扬声喊道：“云小姐——是我的仇家来了，你不要插手，让我自己应付。你放心——我死不了，一定会回来找你。。。。。。。”

“杀！杀！杀！”

话音未落，喊杀声四起，蒙面人或刀砍或枪刺，从四面向空中飞掠的关小山杀去。

关小山一口气正好用尽，便即一扭腰，身子像坨重铁一般落下去，恰恰避过三位真武者的追杀。

“漏夜之水！”

“流星火雨！”

轻喝声中，两位大神汝跗骨之蛆杀到。

关小山身子来不及站稳，便诡异地一闪，蛇形三步，避过漏夜之水。漏夜之水不管是对真武者或是对凶物，都有着巨大的破坏力，他宁肯被流星火雨烧中，也不愿被漏夜之水浇上。

刚刚躲过漏夜之水，眼前红灿灿一片，数十道流星火雨已经将四面退路全部封死。

“给我破！”

关小山厉喝一声，钢刀第一次出手。黑夜中白芒一闪，硬生生在火雨中劈开一条通道。他双脚用力一蹬，从通道中嗖地穿了出去。

“哼——想逃！”

关小山刚刚穿出流星火雨，身子还未落下，耳边突然想起不屑的轻斥声。

“鱼凫游！”

关小山汗毛一炸，一根根地竖了起来。迫体而来的危险刺激的他几乎要窒息了。他想也没想，下意识挥刀向后劈去，身后却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着力之处。

“糟糕！”他心头一黯，摆头缩肩，准备硬挨鱼凫游致命的一枪。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咕咕声响，赤灵心连声尖叫，紧跟着一股大力撞上后背，撞得他立足不定，身子一栽向下翻倒。

这一撞力量虽大，却没有造成很大的伤害，关小山栽倒之际，心中异常清明，一定是赤灵心帮他挡了鱼凫游致命一击。赤灵心没有化作人形，真武者的功法却在，如同一头和凶物。只是她没有盔甲护身，手上也没有兵刃，如何挡得住真君级修士的致命一击？此时必定受伤了。想到这里，关小山一慌，急问道：“姑奶奶！你怎么样——”

还没等他问话出口，耳边同时传来两个人的回答，一个是鱼凫游忿怒的哼声，一个是赤灵心委屈的呻吟“哎哟——痛死姑奶奶啦——”

疼痛之下，赤灵心顾不得掩饰身份，直接口呼人语。关小山听在耳中，喜在心头，这时候她还知道委屈，想来是没太大事。振奋之下，气力忽然大涨，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关小山左手前线伸出，在地上一撑，身子猛然一旋，弹飞出去。

噗噗——

一阵刀砍枪刺声响，两位鱼凫家子弟不防关小山突然弹飞，紧随其后的刀枪尽皆落空，收势不住地斩在小丘草坡上。

“漏夜之水！”

“流星火雨！”

“杀——”

两位大神和真君级修士鱼凫游的攻击连绵不断，关小山刚刚弹飞起来，三人的攻击随后就跟了过来。关小山身在空中，如飞鸟一样倏地转折，避过漏夜之水和流星火雨，钢刀迎着鱼凫游的长枪狠狠斩去，刀枪相交的那一瞬间，突然变斩为推，借着对方挑刺之力，嗖地一下掠到小丘下。

关小山这次应对的极为巧妙，接着长枪挑刺掠飞出去，一下就彻底摆脱了对方的包围。鱼凫游见状大急，嘶吼道：“别让他跑了，缠上去——”随后身子一纵，向下滑翔追击；空中的两位大神不用吩咐，早就飞到关小山头顶，将流星火雨和漏夜之水一次次倾泻下去。只是苦了另外五位真武者，既不能滑翔，也不会飞行，只能撒开脚丫子在后猛追。

喧闹一时的小丘转眼间又恢复了宁静，云出岫揭开帐幔，倚门而立，望着西边时起时灭的惊虹火雨和渐去渐远的模糊身影，不由得秀眉紧锁，喃喃自语道：“陆秀的仇家实力真的不小，他能逃过追杀像他说得那样活下来么？其实我应该帮他，只是，眼下的局势让人分不开身。哎。。。。。。”

关小山不走大路，身子游蛇一般蹿进道旁一座小树林中，然后东一拐、西一拐，和鱼凫游捉起了迷藏。两位大神贴着树梢飞行，遇到林木稀疏处便将漏夜之水和流星火雨砸下来，只是哪里碰得到关小山分毫，只把小树林点得到处都是火头，大火扑喇喇烧得四周亮如白昼。关小山眼看小树林不适合继续待下去，在鱼凫家五位子弟赶到前飞掠出来，在荒野中四处乱窜，只拣荒僻难行处走。

穿花绕树第四关能够利用灵气增加跳跃飞掠能力，所以，再难行的地方都难不倒关小山。鱼凫游是真君，能滑翔飞行，也难不倒他，两位大神会飞，也难不倒。关小山如此做，只苦了五位鱼凫家子弟，这些人披荆斩棘，艰难跋涉，追着追着就失去了追击目标。

冲出包围之后，关小山的处境好过许多，尽管对方的两位大神和一位神君紧沾着不放，却休想置他于死地。在金石熔炉，还是中级真武师的时候，他就从三位高一等级的修士围攻中脱身，眼下只有一个鱼凫游比他高一等级，另外两位大神不过和他平级，情况比金石熔炉那时好了不少。

所以，关小山暂时不担心性命，只想着如何摆脱对手。对手有两个会飞的大神，他在小范围内腾挪移动比大神更迅捷，却不可能摆脱大神的追击；要想摆脱，只能依靠赤灵心的飞行之术。

“姑奶奶！你怎么样。。。。。。”

关小山身子一折，冲到一片乱石堆上面，脚尖连点，大鹏一样在上面辗转腾挪，躲避鱼凫游和漏夜之水的攻击，钢刀一挥，从流星火雨中破开一道缝隙，一边向身后的赤灵心发问。

赤灵心闻声立刻叫起屈了。“哇！痛死姑奶奶啦，姑奶奶两只手都受伤了，留了好多血啊。那个坏人的枪太厉害，姑奶奶双手拦不住。”

关小山却放心了，单是外伤再好治不过。便在飞身躲避的间隙从皮囊里摸出愈合膏，瞅准机会递到身后去，口中交代道：“你快止血疗伤，我准备冲出妖怪识别圈，然后就指望你大显身手了。”

赤灵心果真伤的不重，二话没说就接过愈合膏，开始自行涂抹疗伤。

“老大——有没有用的着我的地方？”

不知是怎么回事，智多星竟然一直没有跟丢。它听关小山说要让赤灵心大显身手，便有些不服，蹿出来请战。

关小山平飞出去，躲过流星火雨，趁机说道：“扬子，小姑奶奶没有兵刃，待会儿你就做她的兵刃吧；反正你身着先天甲，对方伤不了你的性命。最多像上次一样，松动一层封印。当真如此的话，倒是因祸得福。。。。。。”

“老大！”

智多星抗议地大叫一声，然后闭口不言，只老老实实在后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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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二章搏命风暴海

深夜之中，视线不明；鱼凫家的两位大神若想法术攻击精准，必须飞在低处。但是昆仑城一带山峦起伏，山林密布，不时低飞的好去处；两位大神要顾及身周环境，以防撞上断崖高树，手下的攻击就不能太过紧凑。天上的攻击少了，单凭鱼凫游就很难对关小山起到迟滞作用，因为这种复杂的地形正好适合穿花绕树第四关。

关小山间或挥刀消解流星火雨的大面积攻击，间或卸去鱼凫游长枪攒刺，脚下没有一点停留，不沾地般或腾空飞掠，或踢踩崖壁树梢，急速向西逃窜。

四人两上两下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关小山奔行正急之时，智多星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来：“老大——出妖怪识别圈了！”

“怎么可能？还没到西垒呢？”关小山下意识回答了一句，脚下继续快速前冲，躲过鱼凫游一枪。

“是真的！”智多星不服输地说道：“老大，我的意识最灵敏，提前预知危险和意识流都是因为意识敏锐的缘故。我感觉得到，这里已经没有困妖阵那种拉扯的力道了。”

“嗯？是这样吗？”关小山有点纳闷，便问身后的赤灵心。“姑奶奶，你有什么感觉没？我们是不是出了妖怪识别圈？”

赤灵心回道：“哇，笨蛋——姑奶奶用了封灵术，灵识被封什么都感觉不到。要不姑奶奶解开封灵术试试？”

“嗯——算了，别试啦，等会再说。”关小山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

若是智多星感觉错误，赤灵心一解开封灵术，困妖阵的拉扯作用就会显现出来，他这个背负人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灵活性将会大大丧失。他不敢冒险，宁肯单独一人多挨一会，等确定后再说。

智多星不满地咕哝道：“我的感觉没有错。老大——”

“扬子。。。。。。”

关小山准备安抚一下，只是刚喊了一声，远方天边处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雷声，雷声极为怪异，连绵不绝，由远及近，快速向这边滚过来。他从没听过声音这么长的滚雷，诧异之下就忘了安抚智多星。

雷声响起没多久，黑暗的夜空豁然一变，更加黑暗了，西方天边处黑沉沉的，涌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其间还有一些细弱游丝的白色闪光，似是脆弱到极处的闪电，和雷声相伴滚滚向东边掠过来。

“天阴了，要下暴雨吗。。。。。。”

雷声从西边向东边滚来，关小山从东边向西边奔跑，双方相向而行靠近的越发快。瞥见越来越近的乌云，关小山一喜，如果真的下起暴雨，可就方便脱身了。他不信三位跟屁虫能在滂沱大雨中跟上自己。

心头的窃喜刚刚冒出，关小山又意识到不对，眼下正是冬季，怎么会有雷声？怎么会有暴雨？就在心生疑窦之际，雷声更近了更大了，大地似乎承受不住压力，被震得微微一晃，晃动还没平息下来，又是一晃，自此一发而不可收，一晃接着一晃，晃过来再晃过去，顷刻间就剧烈地震颤起来。

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耳欲聋；乌云翻翻滚滚，将其中细微的闪电遮掩得严严实实，天空越来越暗；大地摇摇晃晃，震动不已。一时间，天地尽皆变色，似乎末日降临一般。

鱼凫游和鱼凫家两位大神也感觉到异常，手下的攻击不由自主地缓了一些。关小山一边尽量远离三人，一边惊奇地向前方打量，就在这时，耳边的雷声忽地一变，转变成山呼海啸一般的兽吼禽鸣，与此同时，西边原野上霍然现出一道巨大黑潮，黑潮起伏翻滚，奔腾咆哮，以淹没一切之势狂卷过来，和天上的乌云遥相呼应。

“特么的！是兽潮！西垒完了——”

目睹这番似曾相识的场景，关小山终于明白过来，西垒被破了，困妖阵西垒中心被毁了，西垒所在的区域对凶灵再无约束能力，智多星感觉出了妖怪识别圈就是这个缘故。从西边天上卷过来的不是乌云，从西边荒野冲过来的也不是黑潮，而是溃逃的西垒守军和趁胜追击的凶灵大军。

初见若虚时，关小山在东垒外的荒野曾经见过这种景象，那次遇到的兽潮规模比眼前小得多，但由于他是刚开神窍的入门级修士，没有半点应对的力量和经验，以至于生出必死无疑的惶恐。此时的他早经历过无数凶险，同时还有真人级真武者和五花法师两种身份，面对比当时规模更大十倍的兽潮没有害怕，只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混乱的机会逃脱追杀。

不仅关小山不怕兽潮，鱼凫游也不特别害怕；待辨明西边的形势后，他没有恐慌退走，反而大声向天上两位大神招呼道：“此番不杀此子，日后更难！大家冒点风险，杀了他再走——”

鱼凫游算计的很有道理，关小山本身实力并不足惧，只因刁钻滑溜才能在围攻下保住性命，一旦进入密不通风的凶灵大军之中，刁钻滑溜没了用场，死期也就到了。相比之下，鱼凫家三人两个是能飞的大神，一个是真君级高手，自保显然更容易一些。只要多坚持一会，逼死关小山后再逃也不迟。

“杀！”

“漏夜之水！”

“流星火雨！”

三人分属同门，心意相通，鱼凫游一发话，另外两人立时明白其中关键，厉斥声中，三人联手再度密集地攻了上来。

关小山闪身避开漏夜之水，钢刀一挥，将笼罩的流星火雨破开一面，随即再是一挥，将鱼凫游刺来的一枪牵引到一旁，口中还不忘低声对赤灵心说道：“姑奶奶，你可以解开封灵术了。”

四人纵越来去，又斗了两三个会合，风声突然大作，一片宽达十余里，纵深四五里的“乌云”率先到了头顶，乌云前部是由数百乘坐飞骑仓惶逃窜的人类修士组成，其它部分则是数万狂追猛赶分不清是凶或是灵的鹰準鸦鹤。

乌云的席卷对鱼凫家两位大神影响颇大，两人担心受到冲击，又将身形飞低了一些，在两三丈的高度上施术攻击。

“老大！你保重哈，我先找地方躲一会儿。。。。。。”

乌云刚刚袭顶，黑潮跟着到来，智多星二话没说，一边提醒关小山小心保重，一边化作鳄鱼形状哧溜哧溜地往早已瞅准的石隙里蹿。虽然兽潮的践踏不足以破除先天甲的防护，被践踏的痛疼却不好受，能免还是免了吧。

“杀！杀！杀！”

鱼凫游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见，疯虎一般只管挺枪向关小山攒刺，打定主意要缠住关小山，逼他卷进兽潮中受冲击而死。

关小山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竭尽全力闪躲三人的攻击，一边注意迫近的兽潮，待眼前腥风扑鼻，大小不一高低起伏的兽潮裹着溃逃的修士到了身后之时，便用尽全力冲赤灵心大声呼喝：“姑奶奶！我负责闪躲正面冲击，背后、两侧都交给你啦——”

万千凶灵奔腾之声震耳欲聋，关小山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听不见赤灵心的应答，但他没有犹豫，身子猛一转折，径直迎着兽潮冲去，他相信，即使没有交代，赤灵心也会照应他的安全。

“。。。。。。。”

鱼凫游杀红了眼，长枪前指，嘴巴急剧鼓动，冲两位大神交代什么，只是声音一点也没，全部被呼啸的奔腾声给湮灭了。两位大神却明白他的意思，各自一咬牙，贴着兽潮顶端向前追杀。鱼凫游腾身一掠，滑翔飞起，紧紧跟在关小山身后。

哗——

乱石崩云，惊涛裂岸，黑潮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卷到；浪头未到之前，几点飞沫先扑了过来。四五道黑影腾空而起，以古怪而又突兀的姿势砸向关小山。

最先砸来的是一名真武者，他的坐骑匆忙间被脚下藤索绊了一下，于是将他甩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一匹白虎，它就是被绊的真武者坐骑，甩飞主人后，它也没逃脱跌飞的命运。白虎坐骑跌飞之时，惊慌之下四爪乱舞，恰好扯带上两头紧随其后的红眸苍狼，两头红眸苍狼跟着向前跌飞。。。。。。。

眼见真武者砸到面前，关小山左手伸出抵在对方胸口，手腕紧跟着一转，将他向后抛去，脚下不停，使力在地上一蹬，忽地跃起丈余高，飞的比白虎还要高两尺，耳听身后隐隐传来啊地一声惨叫，想来是真武者被鱼凫游长枪挑飞了。他毫不在意，伸足在白虎身上一点，双臂一振，大鹏展翅像斜飞出去，飞到半途，钢刀一挥，拍开一头迎面撞来的红眸苍狼，然后借着这一拍之力，身子再度一转，躲过当空浇下的漏夜之水，一边挥刀消解流星火雨，一边向一头急冲过来的棕熊精背上落去。

轰——

关小山刚刚猜到棕熊精背上，便如掉进了风暴海中一般，放眼望去，四周尽是高低起伏的巨浪，巨浪涌动不休，似乎要将遇到的一切吞噬撕碎。他处身其中如同一只孤弱的小舟，随时都要颠覆的可能。

“特么的！来吧——”

尽管听不清自己的嘶吼，关小山还是仰天大吼，脚尖用力一蹬，棕熊被蹬得趴伏在地，一转眼就被汹涌卷来的兽潮踏为肉泥。他借着这一蹬，身子腾飞起来，然后如蜻蜓点水一般，双脚在冲来的凶灵头顶上不断蹬踩，不断拔高，始终不向下坠落。

这个时候，关小山顾不得身后鱼凫游和头顶两位大神可能的攻击，只将这一切交给背上的赤灵心应付。

飞起、下落、蹬踩、飞起、下落、再蹬踩、才飞起。。。。。。

关小山不住地重复这三个简单地动作，汹涌的兽潮轰隆隆向前倾泻，他如凌波虚度一般，始终没有被卷进去。兽潮中不乏三级、四级凶灵，只是在兽潮势不可当的裹挟下，这些三级、四级凶灵无法止步，无法腾挪过来攻击，而三级以下的对关小山造不成威胁，只能任由他踩踏借力。

“吼——”

关小山正自在兽潮上舞蹈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兽吼，吼叫声中，眼前一黑，好像有一座小山横推过来。

匆忙之间，他用余光一扫，发现冲来的果然是一头重铠金刚。当下身子一沉，落到一头独角犀背上，然后右脚斜蹬，向一旁蹿去。在这种形势下，重铠金刚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没法转折攻击，只要避开就好。

关小山这一掠足足掠出近两丈，待势头用尽，他瞅准一头向前狂冲红眸苍狼，准备蹬踩其背蓄势借力。就在这时，一双桌面大的脚丫突然冒出，向前一扫将红眸苍狼扫得擦着关小山脚掌飞出去，与此同时，天空更加黑暗，一座近在咫尺的小山横冲直撞过来，

“特么的！倒霉——遇上重铠金刚群了。”

关小山脑中一闪念，手中钢刀下意识向前点去，咚地一响结结实实刺在重铠金刚大腿之上，他没指望重创重铠金刚，两两相接，钢刀用力一推，身子便借着这一推之力箭一般倒射而回。

眼见和重铠金刚的距离渐渐拉开，关小山心神稍定，只要拉开七八尺距离，就足够他做出反应的了。就在这时，身侧忽地一亮，似有惊虹现出。他急忙斜转眼角看去，但见鱼凫游无声狞笑，从空中滑翔过来，手中长枪裹带着三尺惊虹已经到了自己左肋之下。

“糟糕。。。。。。”

鱼凫游这一枪刺来之前毫无征兆，发觉之时已然临体。别说躲避反应，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关小山只来得及暗叫一声糟糕，惊虹就到了肋下。他脑中一闪念，想到了真君级修士全力一击的惊人威力，想到了自己被一枪刺落在地后被万兽践踏的恐怖后果，然后想到了赤灵心——小姑奶奶！你在干嘛。。。。。。

“咣——”

虽然处身在喧嚣动荡的风暴海，当长枪惊虹刺上左肋的那一瞬间，关小山还是听到了枪刃与盔甲相撞的声响，而且听出声响和一般金属交鸣声不一样，带这点闷。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上缠有破渔网的缘故。

“这张破渔网多少能够抵挡一些伤害吧。。。。。。”

他这样想着，旋即看到自己身上霹雳闪烁，盔甲上储存的灵气爆炸一般全部涌向左肋，但是对方是真君级高手，真气异常深厚，盔甲上储存的灵气只一闪便消耗殆尽，对方枪刃上却还残留有半尺惊虹。与此同时，一股犀利的力道透过盔甲穿了进来。

关小山做好了惊虹入体，肋下受创出血的准备，他只乞求这一枪刺的不够深，伤不到心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犀利的穿透力道与身体接触之后，突然被一件绵软的东西挡住了，分毫不得前进。

“先天甲！！！”

关小山又惊又喜，豁然想起甲衣之内，自己还裹了一面破旗子。

犀利的穿透力被先天甲挡住之后，忽然变刺为撞，向前狠狠一推，撞得关小山不由自主地横飞出去。

“特么的！老子有破渔网、盔甲、破旗子三层防护，总该挡得住万兽践踏吧。。。。。。”关小山暗自安慰，一边脸朝上、背朝下向兽潮中陨落。这时候他看见赤灵心恍若一团火，漂浮在上空三四丈处正和鱼凫家的两位大神斗法。

“原来她也挺忙，一个灵主对阵两位大神真的很难，倒也怪不得她。”关小山心中有了点安慰，嘴唇一张，喊了一声：“姑奶奶，小心啊——”

关小山身子横飞之际，没法发力，不可能大声喊，而且在轰鸣不休的风暴海中，即便再大的声音赤灵心也不可能听见。奇怪地是，他喊声刚出口，赤灵心似有所觉，百忙中扭头向下看了一眼，待看到关小山横飞的势头将近，正要往兽潮中跌落时，火影一闪，她顾不得抵挡鱼凫家两位大神的神术，如陨石一样急速下坠，还没落下，小小的狐爪已然伸出，去抓关小山。

噗噗——

两朵火流星打中赤灵心，火花四处飞溅；赤灵心是火狐出身，对火属性法术抗力较强，并没有在意流星火雨的攻击，依旧往下飞坠。

哗啦——

一道水柱当空淋下，另一位大神的漏夜之水又一小半淋到赤灵心背上，赤灵心无声哀鸣，小嘴、灵光闪动的眼睛和火红的小耳朵因为痛苦几乎扭成了一团。但她身子没有停留，前爪依然尽力前探，赶在关小山落地之前，赶在一头重铠金刚冲到之前将他抓住。

“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

“杀——”

鱼凫游和两位大神见状，一个挺枪而来，另两个施展神术攻过来，誓要趁机取了关小山的性命，绝不容许赤灵心相救得逞。

赤灵心此时最担心的是面前的重铠金刚，根本顾不得三人的攻击，右爪抓住关小山胳膊后向上一拎，左爪在面前的重铠金刚膝盖上一推，借力向后飞掠，眼看着就要被长枪、流星火雨和漏夜之水笼罩住的时候，那只重铠金刚不知是将赤灵心当作凶灵联军同伴了还是因为对人类保有天生恶感，突然大吼一声，身子保持前冲之势，右边长臂向旁边一捞，磕在鱼凫游长枪之上，将长枪弹了开去，紧跟着左边长臂像天上一捞，啪地一下将正在施展漏夜之水神术的鱼凫家大神打得跌落尘埃。

那位大神太过用心，只顾凝神施术追杀关小山和赤灵心，完全忘了自己的高度和重铠金刚的身高差不多，被一张击落后，惨呼连声即被践踏为肉泥。

另外以为鱼凫家大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施术攻击，拼了命地往上飞。只是刚飞上四五丈，突然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撞得歪斜出去，紧跟着第二股第三股大力连绵不断地涌来，装得他头晕目眩再也无法凝神飞行，哎哟一声跌落下来，落得和同伴一样的命运。

原来他为了躲避重铠金刚的袭击匆忙上飞，浑然忘了天上有一团团禽鸟类凶灵组成的乌云卷过，大意之下一头扎了进去，最后又被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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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三章因爱而生怖

赤灵心一掠出重铠金刚的笼罩范围，身子一荡就飘悠悠地飞起，有鱼凫家大神的教训在前，她没敢飞高，只升起四五丈，比重铠金刚扑击高度高一点就抓着关小山悬停在空中。

头顶之上是呼喇喇卷过的由飞禽凶灵组成的乌云，脚下是隆隆奔驰不休的由走兽类凶灵组成的黑潮。两者之间有一个火狐灵主拎着一个人类修士悬停不动，这副场景怪异之极，却没有多事的凶灵上来骚扰，也许从旁经过的凶灵都把火狐灵主当作是“自己人”了。

只鱼凫游不肯干休，一边在凶灵黑潮上面躲闪跳跃，一边厉声叱喝挺枪上来攒刺；可惜他的滑翔高度不够，每次都差一点。

“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关小山轻嘘一口气，一边提刀戒备以防万一，一边大声问道：“姑奶奶——你是不是受伤啦——我看见有漏夜之水沾到你后背啦——”

乌云和黑潮之间不比风暴海中央，这里的喧嚣声小一些，大声说话倒是能够听见。赤灵心听见动问，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小脸挤成一团，又是忿怒，又是委屈，眼泪花花地大叫大嚷道：“哇~~~笨蛋——姑奶奶受伤了！伤重的很！背上好多地方都火辣辣的！好难受啊——”

关小山又是心痛又是感激，忙不迭地哄道：“不哭，不哭——等事情平息了，姑奶奶你安心当病号就是，我会好好侍候你老人家。”

乌云和黑潮来得快，也去得快。两人悬停空中说了一会儿话，凶灵主力从天上地下狂飙而过，只留下满地狼藉，既有被踩踏成肉泥的各种尸首，也有意外受伤的凶灵侥幸逃得性命后在一瘸一拐地四处游走。

鱼凫游也在，而且看起来安然无恙，没受到半点伤害。只是不同于适才的愤恨凶恶，从喧嚣的兽潮中脱身出来以后，鱼凫游变得冷静了，没再徒劳地攻击半空中的关小山和赤灵心，而是谨慎地张望四周地势，有了退走的打算。

和关小山当初猜想的一样，监押王家冶炼坊众人的鱼凫家子弟不仅暗中亲眼目睹到西海岸边鱼凫玮全军覆没的那一幕，而且孤身闯过恶地，将讯息传回了巴蜀谷地。鱼凫游闻报后拼凑了一支由八名鱼凫家子弟组成的精悍小队随即赶赴昆仑城，誓要斩杀关小山报仇雪恨。鱼凫家小队在昆仑城潜伏了近两个月，直到兽袭来临关小山公开在云出岫身边露面才弄清他的行踪，然后一直等到最后五十名修士急赴西垒救援，才有机会下手突袭。

这段时间鱼凫游有事没事就在琢磨关小山，对关小山和赤灵心的实力手段自然有很深的了解，他的修炼等级是真君级，他知道关、赤两人曾合力杀死了一位鱼凫家真君级子弟。所以，一旦冷静下来，鱼凫游不仅没了报仇雪恨之心，还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了。

“姑奶奶，还能坚持吗？再坚持一会儿好吗？我们先合力杀了鱼凫游。”关小山看出鱼凫游有开溜的打算，便开口询问赤灵心。

关小山和鱼凫家仇怨已深，不可能再化解；相互之间只会瞅准一切机会置对方于死地。水花子说过，四小福地宗主家族很多年才出一个神君级修士，平时支撑家族门面的是真君级修士，不过数量不多，非常珍贵。他知道这段时间鱼凫家在昆仑州死了四个真君级修士，若再杀死鱼凫游，鱼凫家就真的没多少实力为患了，所以，关小山不会放过眼前杀死鱼凫游削弱鱼凫家实力的好机会，虽然在和赤灵心商量，口气却十分坚决。

赤灵心只想出气发泄，没想许多，听说要杀死鱼凫游，立时高兴起来，咕咕笑道：“杀死他！杀死他——气死姑奶奶啦，弄得姑奶奶好痛——姑奶奶要吃了他——”

赤灵心一边叫嚷，一边飞落，将关小山放在地上后，身子一折又飞到鱼凫游头顶上方。

鱼凫游一凛，打起了精神，不敢再分心旁顾。有会飞的赤灵心在，他很难脱身，与其如此，反不如拼死一战，不定能找机会重创对手，杀出一条血路。

“鱼凫老爷子，你还是自己了断的好，如果这样的话，我保证好生安葬，不让姑奶奶糟蹋你的尸首。如何？”关小山手拎钢刀，一边笑眯眯地靠近，一边很好心劝说。

鱼凫游目中光芒一闪，似乎十分愤怒，却没有躁动，反而小心翼翼地看向头顶的赤灵心。他明白“陆秀”是有意激怒，也许还有吸引他注意的目的，以便上方的同伴突施偷袭。

“杀——”

就在鱼凫游太目上看的那一刻，关小山低吼一声先行动手了。步子略微一偏，身子向前斜冲，稍稍一动就到了鱼凫游侧翼，钢刀顺势挥出，惊虹乍现，吞吐着耀眼的白芒斩向鱼凫游左颈。

瞥眼瞧见钢刀袭到，鱼凫游没有在意，双脚一蹬，身子向外飞掠出去。他大半心思都在赤灵心身上，并没将关小山的攻击放在心上；掠飞之际紧篡长枪，目光依旧上看，随时准备应付赤灵心的突袭。

事实上赤灵心没有这么多心思，争斗之时向来是实打实的。她在空中看见关小山动手，二话不说便祭出一根尺许长、由五道链扣组成的火焰赤练，娇斥一声“赤练横空”就向鱼凫游打来。虽然这八个多月她很少修炼，赤练横空之术还是有一点进展，能够将五个链扣串在一起使了。

眼见妖异的赤练横空缠来，鱼凫游瞳孔一缩，长枪小心翼翼地挑去。

当初，那位回去传讯的鱼凫家子弟在西海边观战之时，由于距离太远，没看到鱼凫家真人级老者脚下被渔网绊住，只模糊看到他被一条火焰赤练缠住颈项并因此殒命，回去后就将这一情况告诉了鱼凫游。所以，同是真人级的鱼凫游早早就对赤灵心和她的火焰赤练生出忌惮，此番带了两位大神前来就是专门对付赤灵心的。

长枪和预想的一样挑了个空，未等触及枪刃，火焰赤练就滴溜溜一转，飞快地绕到了鱼凫游颈后。

“这火焰赤练果然和一般大神的神术不同，倒像是神君的手段。”鱼凫游见状越发吃惊，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付。

“杀！杀——”

关小山乐得鱼凫游看不起自己，索性呵斥连声，连唬带咋，钢刀连绵不断地攻上，只是手底留了三分余力，准备瞅准机会再给对方致命一击。

关小山、赤灵心一上一下主攻，鱼凫游或是滑翔躲避或是伸枪招架主守，双方攻守移势，缠战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三人从荒野草坡移到了一堵四五丈高断崖前。

鱼凫游背对断崖，长枪或挑或刺，将关小山的攻势一一化解；身子或纵或跳，闪躲焰火赤练的抽打缠绕。当他又一次滑翔而起，躲避焰火赤练之时，断崖中忽地一声响，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中跃出，径直对准他后背撞过来。与此同时，关小山厉喝一声，脚下突然加速，身形飘忽如烟尘，钢刀挥舞如闪电，全力向他斩杀过来，焰火赤练跟着在头顶之上滴溜溜旋转飞舞，准备趁隙而进。

原来那个黑糊糊的东西是智多星，自在西海岸边用破渔网偷袭了鱼凫家老者以后，它对设伏偷袭上了瘾，适才与关小山、赤灵心暗中商量了一阵，就决定重施故技，暗中埋伏在断崖石隙间，瞅准机会偷袭鱼凫游。

鱼凫游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会在断崖壁上伏有杀着。好在他一直小心翼翼，手底随时留有一分余力准备应付突发意外，眼见危险来临，便即沉声大喝，不顾眼前的钢刀，枪尾向后一捅，点在智多星脊背上，顺势向下一按，将智多星按的啪地一声跌落下去，他却借着这一按之力转折身形，避开砍过来的钢刀，与此同时，钢枪向头顶连连攒刺，将趁隙缠绕过来的火焰赤练挡在外围。

鱼凫游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仅躲过智多星的突然袭击，还避过关小山的钢刀，顺带消解了赤灵心的威胁，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之后，连他自己都有点得意，就在这时，眼角处光亮一闪，惊虹乍现，关小山扑空之后竟没有落地，在空中一转折，如影随形杀上来。

“糟糕！他怎么做到的！！！”

鱼凫游骇然变色。他有智多星借力才能在空中转折，关小山没有丝毫借力之处怎能做到这一点？此时他身在空中，没法借力躲避，只得向侧翼急挺枪招架。

“叮——”

刀枪相交发出极轻微的声音，钢刀好像没有多大的力道，软绵绵的搭在长枪上，然后像蛇一样缠绕上来，紧沾着长枪不放。鱼凫游用力一挑，竟然没有挑开。

“不好！”

鱼凫游暗自惊叫，此时他势头已尽，身子按照惯性下坠，正是焰火赤练贴身攻击的好时机，长枪若不缠住，可就没有一点办法将焰火赤练格挡在外了。

怕什么来什么。

鱼凫游刚意识到不妙，眼前亮光一闪，焰火赤练自天而坠，灵蛇一般缠绕上来。鱼凫游骇得魂飞天外，长枪使力回抽，试图抽回来隔挡焰火赤练，只是对方钢刀搭在上面东牵西引，一时长枪哪里抽的回来；他只好一边下坠，一边缩肩摆头，希望用盔甲硬挡焰火赤练一击。

就在这时，突然——

断崖上簌簌声响，像有几座小山倾倒了一般，一大团一大团黑糊糊的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地砸下来。这几团东西覆盖面极广，不仅断崖下纠缠一处的关小山、鱼凫游以及行动稍嫌缓慢的智多星无一幸免地被砸个正着，就算飞得和断崖齐高的赤灵心都没能幸免，身子被沾了一点，哎哟惊叫一声飞开了，赤练横空跟着消散于无形。

正自争斗的三人一兽猝不及防，都被砸的吃了一惊。

关小山感觉口鼻中尽是腥臭，手触处冰凉光滑，眼见处是一根根水桶粗的腰身，立时反应过来，从崖山砸下来的是蚺蟒，不由又气又恼，暗恨这群冷血畜牲坏了自己的好事，身子却一出溜，从蚺蟒身下窜了出去。

智多星却没这个本事，被砸中后立时被蚺蟒压住了；从崖上掉下来的蚺蟒不是一条两条，而是连绵不断不知多少，转眼从小山垒叠成大山将它重重压在下面，差点窒息。

鱼凫游受惊后接下来是一喜，二级凶物蚺蟒再多他都不会在乎，甚至希望更多一点，以便制造足够的混乱供他脱身逃走。眼见蚺蟒一条接一条从崖上掉落，他不仅没有闪开，反而在蚺蟒堆积的大山中东钻西窜，依靠蚺蟒的遮蔽阻挡可能的追击。

从崖上掉落的蚺蟒数量极多，先有十几条掉下来将断崖堆平，接着成百成百的大队蚺蟒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向下倾泻，扩散出一道半里宽的扇形冲击面。只是它们急着赶路，并没着意攻击关小山、鱼凫游，只在恰好遇到时，摇头摆尾或缠或吞，随意攻击一下，冲过去后就不再理会，对于赤灵心却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完全把她当作“自己人”对待。

原来凶灵大军向前突击分得有批次，飞禽类、走兽类速度快的自然而然成了第一波突击先锋；速度慢的爬虫类只能充作第二波、第三波在后慢慢追随。这批蚺蟒就是第二波凶灵大军的一部分。

这批蚺蟒数量太多，至少有好几百条，占地面积太大，渐渐将关小山逼得远离了在蛇群挣扎的鱼凫游。他担心失去鱼凫游的踪迹，就让赤灵心带他飞到蛇群上空，监视鱼凫游。

鱼凫游颇为沮丧，不会飞的真武者遇上会飞的对手都有这种烦恼，打——打不到；跑——跑不脱。眼见蚺蟒过去大半，他一狠心，决意冒险混在蚺蟒群中往前逃，只要逃进阵法威力依旧有效的妖怪识别圈，赤灵心飞不起来也就没了威胁。

“哼——他想得倒美。姑奶奶，放我下去，我和他缠斗。你在上面蓄势以待，分散他的注意，瞅准机会就给他一下狠的。”

关小山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穿了鱼凫游的企图。他敢在凶灵大军黑潮中缠战，自然也敢在蚺蟒群中和对方缠斗。

赤灵心嗯了一声，带着关小山飞到鱼凫游头顶，准备将他放下去。就在她准备松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响起，紧跟着崖上露出一大片灰云，却是短翅铜蚁群到了。

关小山大喜，忙道：“别急——姑奶奶，快带我飞高一点，飞到短翅铜蚁群上方。让鱼凫游独自享用麻痹的滋味。”

说话之间，短翅铜蚁群已经看到关小山和鱼凫游两人，随即嗡地一声炸开，绝大多数扑向鱼凫游，仅有很少一部分犹豫着向关小山飞来，眼见灵主大人已将这名敌人俘获，它们不确定是否需要上来帮忙。

赤灵心却有些放心不下，担心会被鲁莽的短翅铜蚁叮一口，依旧带着关小山高飞而起。扑来的小股短翅铜蚁见状，嗡地一声掉转头，跟随大队主力一起扑向鱼凫游。

鱼凫游见多识广，明白其中的厉害，不等短翅铜蚁扑到，厉啸一声，冲出蚺蟒群，连飞带跑，向东北方向逃窜，东北方向距离妖怪识别圈最近。

“哪里跑！”关小山大声厉喝。

赤灵心不等指示，身形一动带着关小山飞过去，抢先一步拦在东北方。

鱼凫游身子一折，转而向西飞奔。赤灵心身形一动，正准备再度截击，却见西方夜空之上灵光闪动，十几道人影划破暗夜，飞速掠了过来。

这些人飞的极快，个个都如大神一般；其中一人最为迅速，远远将其他人抛后一程，身上黄芒闪了几闪，就到了断崖上空。

来人眼神极好，在暗夜中莹莹生光，似乎早就看到了鱼凫游、关小山和赤灵心。待到了近前后，先惊喜地叫了一声：“小狐狸——哈哈，本妖君今日又遇上你了。”

赤灵心却是一抖，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被抽空，连飞行都无法保持，拎着关小山慢慢坠下，然后颤抖不已。

关小山大奇，站定后扶住赤灵心，低声问道：“姑奶奶，这是谁？”

赤灵心颤声道：“他。。。。。。就是三尺。。。。。。妖君。我给。。。。。。你说过。就是。。。。。。那个。。。。。。让我去。。。。。。回春谷做妾室的三尺妖君。”

“哦，三尺妖君！”

关小山心中一凛，眯眼瞧去，却见天上人影纵横，落在三尺妖君后面的人都已赶到，正四方散布，天罗地网一般将他和赤灵心以及鱼凫游都围了起来。模模糊糊之中，可以看出这些人包括三尺妖君虽具有人形，有的头顶生角，有的肋下生翅，有的浑身汗毛如锦缎，却没一个真正的人，都是妖灵。

“糟糕。。。。。。”

关小山暗自懊恼，再没有比眼前更加恶劣的局面了，人类和兽类之间天然为敌，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投降都没有用处；但若硬拼，凭他和赤灵心连一个三尺妖君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还有十几个灵主了。

正自无计可施之时，关小山突然感觉身边的赤灵心越抖越厉害，似乎没一点力气了，身子瘫软着向下溜；明知眼前情势无比恶劣，他还是用力扶住了赤灵心，安慰道：“别怕——”

“我。。。。。不怕。。。。。三尺妖君，我怕你。。。。。。我担心。。。。。。你会出事。。。。。。”赤灵心忽地搂住关小山，语声哽咽，美丽的狐脸上早已被泪痕沾染打湿。

关小山霍然一悟。赤灵心懂事了，已经明白兽类和人类的关系，知道凶灵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她，却必定会伤害他关小山；她是在为他关小山担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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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章真真假假

荒野之上，关小山一手搂了赤灵心，一手拎刀，抬眼上望，戒备地盯着三尺妖君脑中苦思对策；鱼凫游双手握枪，惶恐不安地团团乱转，不知该往哪里逃。夜空之中，十几个灵主分占四方，悠闲地看着下面两个猎物，丝毫不担心他们能逃脱。

三尺妖君凌空站在断崖前，精黄的眼珠一闪一闪地在关小山怀里的赤灵心身上打转，看了一阵，突然伸手指向一旁的鱼凫游，厉声爆喝道：“给本妖君杀了他——”

鱼凫游惊得一跳，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去，不分东南西北地乱逃。

“想跑——砸死你！”

一个灵主怪模怪样地叫嚷，鱼凫游前方上空应声现出一座小山，裹着呼呼风声迎头砸下去。

鱼凫游长枪向上一挑，噗地一声，三尺惊虹将小山捣了个粉碎。只是未等他长枪收回，四周已经响起了一道接一道的叫嚷：

“烧死你——”

“砸死你——”

“砍死你——”

“我撞撞撞——”

“我烧烧烧——”

“我砸砸砸——”

“天赋技能。。。。。。”

随着叫嚷声响，一根根巨木、一座座小山、一团团焰火、一把把硕大的刀枪、一支支墨羽雕翎犹如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过去，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没一丝逃脱的缝隙。

“给我破——”

鱼凫游绝望地嘶吼，手中长枪急速旋转，只管往四周胡乱攒刺。

噗噗噗。。。。。。

响声不绝，但凡与长枪惊虹相撞，不管是金灵气幻化的达到长枪，还是木灵气幻化的巨木，还是土灵气幻化的小山，无不土崩瓦解消散无踪。只是，尽管每一个灵主的灵术威力都不如长枪惊虹，却胜在数量多；鱼凫游拼尽全力也只消解了五六个灵术攻击，另有七八道灵术先后击在他身上。

“咚——”

一根巨木撞在鱼凫游后背，盔甲上灵光一炸，消去了巨木撞击。

“啪啪啪——”

一团焰火雨点般砸在鱼凫游肚腹、肩头、胸口等处，他身上的盔甲跟着炸响，到处都是灵光闪动，只是盔甲上储存的灵气有限，还没等火焰全部消解，灵光一暗，先自熄灭。

没有了护身灵气，化作焰火的火灵气立时顺着盔甲侵入体内，鱼凫游哎哟一声，痛苦地叫了出来。就在这时，数十支墨羽雕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有些被盔甲挡住只将撞击之力加在与富有身上，有的直接插在他颈项头脸上。

鱼凫游厉声惨呼，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座小山当头砸来，扑地一声闷响将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土灵气将伤害施加上去之后，小山旋即消散。紧跟着金灵气幻化出来的一把大刀、一杆长枪飞过来，对准重伤倒地的鱼凫游头脸乱砍乱刺。只劈刺了两三下，鱼凫游双腿一蹬，再无半丝生命气息。

目睹鱼凫游被一众灵主围殴惨死，关小山心里一阵阵发凉，好像被围殴的是自己。他自认为，在三尺妖君等妖灵眼中，他和鱼凫游也许没什么分别，最多是先死后死而已。

“嘎嘎——杀的好！杀的好！”

三尺妖君欢畅大笑，稍倾笑声一歇，两只鼓泡的鹿眼瞪向赤灵心，喝道：“小狐狸，你是怎么回事？刚才见你俘获了一个敌人，现在怎么反被敌人俘获了？”敢情它弄不清关小山和赤灵心的关系，以为赤灵心被关小山俘获了。

关小山脑中一闪念，旋即放弃了假装拿赤灵心当人质的主意。对方虽然对赤灵心很感兴趣，毕竟是没有感情缺乏理智的兽类，很难被胁迫。口中抢先答道：“回禀三尺妖君，我不是敌人，我是火狐灵主的奴仆。”

“你是小狐狸的奴仆？哼哼——你是人类修士，怎会甘为奴仆？”

三尺妖君不信关小山的说法。妖灵之中确实有一些喜欢驱使人类奴仆，但是，作为奴仆的都是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不可能是修士。冷笑了数声，三尺妖君又道：“你若真是奴仆，就把小狐狸放下。”

关小山没有犹豫，一边弯腰将惊魂未定的赤灵心往下放，一边柔声叮咛道：“姑奶奶，你的伤没好，漏夜之水还在腐蚀你背上的皮毛。我这里没有治疗法术伤害的药物，你自己试着调运灵气护住背部，看能不能消解。”

“嗯~~笨蛋，姑奶奶知。。。。。。”赤灵心柔柔地回答，只是话未说完，她似惊觉到什么，突然一抬头尖声惊叫：“小心——”

与此同时，智多心也在心底向关小山惊呼示警：“老大小心！”

同时得到两个警示，关小山知道肯定有极为不妙的事发生。当下想也不想，直接进入第四关穿花绕树身法最巅峰状态，双脚在地上一蹬，借着蹬踩的力道，身子诡异地一闪，便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地飘忽起来。手中钢刀环首搂肩，不分青红皂白地四面乱砍。

待身子飘动、钢刀舞开之后，关小山这才抬眼细看，但见眼前飞沙走石，一道泥石流迎面扑来，这道泥石流足足有两三丈长、三四尺粗，翻翻滚滚恍若一条吞噬一切的乌龙，声势惊人之极。

乌龙声势虽猛，来得却无声无息，待关小山发现时，已经到了面前。眼见躲避已然不及，他厉声大喝：“给我破——”钢刀一挥怒斩而出。

“噗——”

惊虹斩在乌龙正中部位，钢刀惊虹乍现旋灭，乌龙中间也被斩出一个大大的缺口，只是乌龙太粗，中间少了一块，两侧依然无恙，便如两条灵活的长蛇，啪啪两响，撞在关小山身上，关小山哎哟呼痛惊叫，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乌龙后半段紧跟着赶到，轰隆一声砸得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

和一般的神通灵术不同，泥石流化作的乌龙和赤灵心的赤练横空相仿，攻击之后不会轻易消散，而是在空中灵活地稍一盘旋，待重整势头后，就紧跟着关小山抛飞的身子追上去，准备予以第二击。

“哇！气死姑奶奶啦——”

原本兢兢颤颤不知如何是好的赤灵心眼见关小山受创飞出，眼见他即将承受第二次打击，不由得厉声尖叫，尖叫声中，她浑身毛发一炸，一根根笔直竖立，腾地一下，火红的身子一跃而起，这一刻她似忘记了灵术，也忘记了真武者功法，只依凭本能，两爪交替挥舞，尖利的牙齿咬得搁置有声，疯了一般扑向三尺妖君。

“小狐狸！你想干什么——”三尺妖君被唬了一跳，一时间忘了施术，扑向关小山的泥石流旋即无声无息地消散。

“哇！哇！哇！气死姑奶奶啦——”

赤灵心不搭不理，只是疯狂大叫，疯狂地扑近三尺妖君，一边挥爪抓挠，一边张开小口准备用利齿去咬。

三尺妖君其实很冤枉。开始的时候，它对眼前的局面不是很清楚，在远处见到有人兽争斗，以为关小山、鱼凫游在联手围攻赤灵心，就赶来相救；等赶过来看见赤灵心拎起关小山，以为关小山是被俘获的敌人，接着赤灵心颤抖下坠，被关小山抱住，就以为赤灵心伤重不支，被敌人趁势反击擒获了。

其实它对赤灵心挺看重的，不仅因为自家喜欢，还因为若虚的缘故，若虚曾经卫护过赤灵心。眼见赤灵心被擒，三尺妖君为了她的安全就动了一番脑筋，先命麾下众灵主格杀鱼凫游立威，恐吓关小山，然后再询问是怎么回事，准备伺机救出赤灵心。待关小山说自己不是敌人而是赤灵心的奴仆时，他心里不信，口中却顺水推舟让关小山放下赤灵心，一俟赤灵心脱离危险，便默使灵术，偷袭关小山。

谁知道好心没好报，眼见赤灵心发疯般扑来，三尺妖君真的懵了，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闪身飞高一些，这才又气又恼地吼道：“小狐狸——你疯啦！敢对本妖君无礼？再不住手，本妖君拼着得罪若虚，先杀了你再说。”

三尺妖君乃四级凶灵，灵术威力非比寻常，关小山盔甲上储备的护身灵气在和鱼凫游等人争斗时早就消耗一空，被泥石流两侧边缘部位击中之时，盔甲和破渔网没有起到一点防护作用，被土属性灵气轻易穿透，只是当土属性灵气再往前进袭时，却遇到了阻挡。被关小山当作内衣裹身的破旗面突然鼓胀起来，变得像干涸的海绵，拼命吮吸攻过来的土属性灵气，以至于关小山只感受到撞击的痛疼，却没有被伤害性灵气侵入体内。

不过，当泥石流后半段全部砸来的时候，破旗面也支撑不住了。沉寂许久的金钟罩突然开口，用惯常的平淡口吻交代道：“主人，对手太厉害，我封印未解，不能全部挡住，你要小心。”

话音未落，关小山感觉自己像被火车撞上了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去，与此同时，又好似进了钢针密布的滚筒，周身上下正被一根根钢针无情的穿刺。

火车般的撞击是泥石流附带的伤害，冲撞一下就消散于无形，钢针穿刺却是土属性灵气在作怪，是泥石流裹带的土属性灵气侵入身体的征兆。这种灵气受三尺妖君灵识御使，不是无主之物，一旦侵入就在关小山体内横冲直撞，无论遇到的是经络穴道，还是五脏六腑，只管狠狠地冲，死命地撞。只几下就将经络血脉冲撞的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破损。

关小山痛的闷哼一声，口鼻之中同时渗出缕缕淤血，他却顾不得这些，连忙闭目内视，一边凝神调动气海穴中真气出来消解土属性灵气。

“嗵——”

抛飞出四五丈后，关小山重重摔落在地，他正咬着牙鼓动真气和入体的土属性灵气相抗，丝毫没有感受到摔落的痛苦。这时候正是赤灵心发狂之际，也是泥石流乌龙消散之时。

听到赤灵心疯狂的尖叫，关小山一边继续运功压制入体的灵气，一边睁开眼循声看去，待看到三尺妖君被逼得飞起躲避色厉内荏地提起“若虚”时，他脑中电光一闪，忍住体内痛疼，用钢刀支起上半身，急急开口高呼道：“住手！姑奶奶住手！大家都是自己人——”

再没有比关小山的话更管用的了。

疯癫若狂的赤灵心闻声一止，旋即身子倏然一动，飞到关小山身边。待看到关小山口鼻鲜血淋淋，身子无力歪倒全凭钢刀支撑之时，忍不住咕咕哀鸣，伸出小舌在他口鼻处温柔地舔了几舔，将淤血尽皆舔去。

十几个灵主大概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呆愣在空中。三尺妖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被低级灵物冒犯了，在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动了真怒，对关小山说的话理也不理，厉声怒喝道：“小狐狸，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本妖君啦——”便要施展灵术攻击。

“且慢！且慢——三尺妖君！我是若虚的人——”关小山一见大事不妙，急忙开口抛出最后的护身符。

“嗯？！”三尺妖君一愣，停止施术，第一次认真打量关小山。

关小山趁机解释道：“三尺妖君，我叫关小山，受若虚差遣前往昆仑城卧底打探军情。卧底也就是奸细——明白吗？我真的是凶灵大军的人。不信你问火狐灵主，她是我和若虚之间的联络人，再不信，你还可以问若虚，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关小山一扯开话题就收势不住，这时入体的土属性灵气已被消解，他也有了精神，就比划着将自己如何受若虚嘱托潜入昆仑，盗取军情机密如何凶险，自己如何担惊受怕唯恐被临尘阁发现等等故事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委屈地说道：“三尺妖君，你可能不知，凶灵大军攻城略地势若破竹之际，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关小山信口撒下弥天大谎却不怕被识破，因为能识破谎言的只有若虚，他和若虚交道不多，对其却甚是信赖，自我感觉只要见到若虚，性命便即无忧。不管若虚是帮忙圆谎还是出手卫护，总归会出头保住他的性命。这种感觉没有什么佐证，他却十分相信。

三尺妖君理解能力终归有限，被关小山一通话说得云里雾里，好像一般孩童初听天方夜谭，又是惊讶刺激，又是疑惑不解。迷糊之中，它也没了主意，扭头向四周看去，却见十几位灵主木木呆呆，比它还要迷糊。便一挥手，断然道：“把他捆起来，到若虚那儿问清楚再说。”

一头浑身金毛灿灿的猕猴灵主答应一声，飞到一旁的山壁边扯了一根藤索，然后过来要捆绑关小山。赤灵心上前拦住，一把抓过藤索，咕咕嚷道：“让姑奶奶来捆。笨蛋受伤了，不能捆太重。”

赤灵心和关小山朝夕相处，可谓是心意相通，隐隐明白关小山撒谎和她的“对敌邪恶”技法用处大致相当，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于心疼，抢过了藤索。她是灵主，在三尺妖君等妖灵眼中的和关小山完全不一样，甫一开口，猕猴灵主就无所谓地交出藤索，只三尺妖君不满地哼了声，却没多说什么。

赤灵心将藤索松松地在关小山身上缠了几道，然后一爪将他拦腰拎起来，一爪指着不知何时跑出来的智多星对三尺妖君说道：“若虚在哪儿？带姑奶奶去吧。还有，它是姑奶奶的同伴，不会飞，你找个灵主将它带上。”

“若虚在东垒，现在谁有时间带你们去？哼——你们先跟着，等这边的事办完了再过去。”三尺妖君又不满地哼了声。

猕猴灵主识趣，见三尺妖君对赤灵心无可奈何，便上前揪着尾巴将智多星拎起来，桀桀笑道：“小狐狸，我帮你——”

一切就绪之后，三尺妖君被一众灵主拥簇着继续向东飞去，没过多久，就超过了蚺蟒和短翅铜蚁群，又飞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前方现出一个巨大的混乱战场。

战场宽有十余里，纵深约莫四五里，一方是近十万忙碌不已，开山填湖缓慢向前推进的凶灵大军；一方是千余衣裳不整疲惫不堪人类修士，正利用困妖阵寻隙阻止凶灵大军推进。人类修士身后是鳞次栉比的栋栋屋舍，原来这里已经是昆仑城西郊。

关小山一喜，正打算让智多星传音，和赤灵心商议逃脱之策。三尺妖君忽地回头看了赤灵心一眼，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小狐狸，凶灵和人类开战多年，你身为灵主，该当尽一份力；在此之前，本妖君却未见过你随军出征，待会你跟本妖君下来，将这人留在军中，你和其他同道一起上阵去吧。”

赤灵心听了没觉得什么，关小山听了却暗暗叫苦。昆仑城修士认识赤灵心的人不少，她若一出面，保不准会被人认出来。

就在这时候，下方凶灵大军后阵中有一位雪豹灵主迎面飞过来，还未到近前便高呼道：“三尺妖君，我家飞鸿妖君请你和麾下诸位灵主过去，有要事相商。”听它的口气飞鸿妖君像是另一方势力。

“汝在前带路——”

三尺妖君没有多说，一挥手带一众灵主随雪豹灵主飞进凶灵大军后阵。

凶灵大军后阵显然在困妖阵之外，一众灵主行动若常，没受半点影响。只是进阵的关小山和赤灵心颇为不适。赤灵心将关小山放在地上，两支前爪一颤一颤地搭在他身上，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关小山看了一眼四周便脸色惨白，不敢再动半点逃走的心思。原来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等级达到灵主的妖灵，数量至少有两三百。

落下来之后，十几位灵主乖乖站着没动，只三尺妖君独自走进一块被几百灵主围拢出来的空地，空地上早有六位奇形怪状的“男女”候着，见到三尺妖君，一位赤裸着上身、上面黑一块、白一块布满斑点的精悍汉子先自开口招呼了一声，接着剩下的五位一一上来招呼说话。在这六位“男女”面前，三尺妖君没有半点傲慢，笑容满面，形象慈和，如同和蔼可亲的老者，和众“人”一一见礼说话。

关小山一看架势就知道，和三尺妖君说话的必定是六位妖君无疑。想从数百灵主和七位妖君的眼皮底下冒险逃脱，无疑是九死一生的赌博，还是不动这种妄念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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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五章窘迫境地

“三尺道友，昨晚攻破西垒之时，我命麾下领主为信使连夜飞赴东垒、北垒，将此佳音传给两地道友知道；今日黎明信使就已赶回，并带来若虚先生的口信，若虚先生让西部大军向昆仑城稳步推进，吸引神界遣来的第二批援兵；请三尺道友以及麾下大军转战北垒，依循攻破西垒之例，攻入北垒，毁掉困妖阵北垒中枢。”

身上布满黑白斑点的精悍汉子就是飞鸿妖君，本体是头雪豹；他看似粗率，举止却很有礼，说话也颇有条理，和三尺妖君寒暄一阵就说起了正事，说罢，近前拉着三尺妖君的双手，感概满怀地说道：“承蒙三尺妖君襄助，西部大军终于攻克西垒。你我贵为同道，客气地感激话语为我就不多说了。日后但凡用得着处，妖君捎个话过来，西部十万道友必定全力襄助，不敢有半点怠慢。”

雪豹姚军说罢，另外五位妖君一起拱手道谢，纷纷道：

“三尺妖君，以后多到西部来走动走动。。。。。。”

“三尺道友，此番辛苦了。。。。。。”

三尺妖君笑容满面一边向四方点头微笑，一边对飞鸿妖君道：“若虚是三方面大军总协调，考虑的非常合理，他打得是各个击破，逐级递减困妖阵效力的主意；既如此，我这便率军赶赴北垒。临行之前，顺祝飞鸿道友和西部大军旗开得胜再接再厉，希望过段时日我等能在昆仑山下会师欢聚。”

“好！说得好——争取过段时间我等能在昆仑山下会师欢聚。”雪豹和五位妖君连声叫好，同时大赞，捣毁昆仑城，会师瑶池下，一直是昆仑州所有妖灵共同的梦想。

七位妖君稍事寒暄，三尺妖君便即告辞。

和来时仅十几个灵主陪伴不同，离开的时候，三尺妖君带上了一支由三百多头重铠金刚、两千余条蚺蟒、五百头多熊精、五千多只红眸苍狼组成的成建制的庞大队伍。关小山后来才知道，这支队伍是若虚抽调各方精兵强将组成的一支机动队伍，专门用于攻坚。

大队凶灵迎着朝阳不疾不徐地向东北方向行，关小山置身其中，只能暂时熄了逃走的心。午后时分，大约行了六十多里，凶灵大队来到北垒西侧一个两头窄，中间宽、形似纺锤名也叫做纺锤的山谷，在这里遇到了一支凶灵大军。

这支凶灵大军数量不下两万，既有锄嘴秃鹫、短翅铜蚁等飞行军，还有重铠金刚、红眸苍狼、虎怪熊精、蚺蟒、两头蛇怪等步行军，杂七杂八的一看就是一支杂牌军。为首的是七个怪模怪样的人形妖灵。

见到三尺妖君麾下大军到来，七位妖灵中一位头顶殷红如鹤顶的人形妖灵目光搜寻了一阵，然后落在三尺妖君头顶长角上，稍微一顿就迎上来，一边拱手一边说道：“这位莫非就是三尺妖君道友，我乃通天河畔赤顶妖君，奉北部大军统帅踏月妖君之命，率麾下部众前来协助三尺道友突袭。”

赤顶妖君说罢，另外六位人形妖灵一一上前见礼，却没有报出名号，显然是没有名号的灵主。

三尺妖君矜持地对诸灵主点点头，便转向赤顶妖君，和声说道：“有劳赤顶道友了。只是北部大军准备如何突袭？本妖君又该如何襄助呢？”

赤顶妖君回道：“这里是纺锤谷，纺锤谷是北垒困妖阵的西部边缘，谷地和西边山脊不受困妖阵影响，东边山脊却是困妖阵范围。踏月妖君和若虚道友皆认为，纺锤谷东边山脊可能是困妖阵的一个阵眼，另外，东边山脊过去后是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沿山梁行七八里，下面就是北垒。所以，踏月妖君有意请三尺妖君从此着手，先毁了这道山脊，然后一路东进，从山梁上杀进北垒。这段时间，北部大军会全力推进，拖住北垒人类修士，配合三尺妖君行事。当然，若北垒修士主力赶过来阻止，三尺道友就和我部一起拖住对手，转由北部大军负责主攻夺城。”

三尺妖君微微颌首，转头瞅了瞅东边山脊，便对左右拥簇的灵主摆头示意道：“你们明白赤顶妖君的意思没？明白了就赶快去做。”

一众灵主闻言，一哄而散，分头指挥麾下凶灵去了。猕猴灵主离开之际，对赤灵心嗤嗤一笑，将智多星留了下来。三尺妖君则一脸倨傲地站在赤灵心身边，赤顶妖君和它并肩而立，北部凶灵大军闪到一边，只六位灵主拥簇在两位妖君周围。

三尺妖君麾下一位灵主率五百多熊精站到山脊前，默默鼓捣了一阵，山脊崖壁便大块大块地松软塌陷。原来这些熊精都是土属性灵物。

崖壁垮落一阵后，咝咝声响，两千多条蚺蟒扭动着水桶粗的腰肢蹿出来，在松软的崖壁上乱拱乱钻，只一炷香功夫，就将东边一大片山脊拱得千疮百孔；蚺蟒随即退下，几百头重铠金刚又奔出来，挥舞着柱子一般的四肢对千疮百孔的崖壁乱锤乱踢。

扑喇喇——扑喇喇——

山石泥土四处飞溅，一段又一段崖壁哗然垮塌，处身其中的重铠金刚夷然不惧，一路向前捶打，直到挺进两三丈后，遇到坚硬的山石这才退出。在一旁休整的五百多头熊精便再次向前，施术松软山石。

关小山背靠在西边的山脊上静静观看，但见只大半个时辰，东边山脊便被熊精、蚺蟒、重铠金刚合力开出一道近百米宽，十米深的豁口，忍不住暗暗称奇；以这等速度挖掘下去，只怕要不了一天就能将东边的山脊完全破坏。

看得久了，他觉得无聊，就对身边的赤灵心挤挤眼，说道：“姑奶奶，明天可能要进入困妖阵，你化作人形会方便一些。诺——我身上的渔网可以当衣裳穿，还有防护刀枪的作用，你把它解下来，一会裹在身上。”

赤灵心心领神会，便伸爪去解关小山身上裹得破渔网。进入困妖阵后，凶灵的实力会大打折扣，她若化作人形，用封灵术封住灵窍，可以完全发挥真武者功法，带关小山逃走会很方便。

赤灵心解网的时候，关小山瞟了一眼身边的三尺妖君，忽地促狭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姑奶奶，这里有个老色鬼。你不可让它占了便宜，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幻化人形，把身子缠严实了再过来。”

赤灵心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答应。解下破渔网后，当真飞遁而去，过了一刻钟，才包裹的严严实实以人形模样飞回来，在关小山身边坐下。

身处万兽群中，关小山感觉颇为孤寂，便唤来智多星，通过它传递信息，和赤灵心聊了起来。赤灵心大喜，在这种场合下聊天，很有些隐秘刺激，别有一番滋味。

东边山脊下万兽轮番而上，忙忙碌碌，西边山脊下，关小山、赤灵心、智多星如锯嘴葫芦，木讷呆坐，暗地里却别有一番温馨风情。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天渐渐黑了，冷月挂上山巅，又跃上中天，最后又慢慢下坠隐进山林之中，天再次亮了。

比关小山预想的还要快，黎明时分，整个东山脊已经被凶灵大军毁得不成模样了。数万凶灵欢呼咆哮，继而大军启程，沿着一道平缓的山梁向东挺近。

虽然已经进入到困妖阵范围之内，凶灵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吃力。短翅铜蚁不能飞，却能一弹一跳地快速行进，锄嘴秃鹫甚至能扑扇着翅膀掠地飞一阵。

关小山让赤灵心试着看是否能施展灵术，赤灵心先试着飞了一下，结果没飞起来，只滑翔了一阵。接着御使“赤练横空”，也没能成功，连焰火链扣都无法完成，最后施展流星火雨，倒是成功御使出来了，只是威力下降了一些。

关小山据此推算，困妖阵被损毁的很严重，此时可能最多发挥了一半的效用，否则，赤灵心就不能滑翔，也不可能使出流星火雨。

山梁不高，离地仅有二三十丈；山梁中间有个豁口，堵住南北要冲的北垒就建在这个豁口中，从山梁豁口上方沿陡崖滑溜下去，就能直接落进北垒城中。从这一点来说，山梁就是北垒防守的软肋。一旦让对手登上山梁，北垒就危险了。不过，平日之时，一来有困妖阵限制，二来有纺锤谷东山脊这道屏障在，凶灵大军很难登上山梁，所以，北垒守军并没特别在意。直到这次大规模兽袭来临才意识到危险。

三尺妖君的大军在纺锤谷鼓捣了半日一夜，岂能瞒得过近在咫尺的北垒守军，只是北垒守军正全力一赴抗拒踏月妖君的北部凶灵大军，没有多余人手赶过来阻拦反击。直到三尺妖君和赤顶妖君的联军上了山梁，北垒守军这才着慌，连忙分遣八十名飞骑修士上山梁阻击。

山梁不是很宽，凶灵大军不能铺开，只能排成纵队逶迤前行，困妖阵也给人类修士提供了很大便利，八十名修士在空中分为两部分，修神之士聚在山梁上方正中，将一道道法术当头砸下来，修体之士散在两翼，三五成群不时疾冲下来，阻杀凶灵大军前锋。凶灵大军的推进之势一时停滞下来了。

“三级灵主、三级凶物、四级凶君全都给我上前，必须在一刻钟内突破。”

三尺妖君大怒，厉声呵斥，不仅将麾下的几百重铠金刚和十几位灵主撵去充作前锋，连赤顶妖君麾下的重铠金刚和灵主也被它支使到前锋去了。它却还不满足，鹿眼一转，落到赤灵心身上，呵斥道：“小狐狸！你也需上阵出力。去吧，不得偷懒——”

赤灵心不满地撅了撅小嘴，却不敢抗拒。

关小山抬抬下巴，说道：“姑奶奶，把刀带上，你自己小心注意安全，不要担心我。”

“笨蛋，姑奶奶知道啦。”赤灵心答应一声，把关小山放在智多星背上，敲了智多星一记，叮嘱道：“小心点，不要把笨蛋摔下去啦。”然后才拎了钢刀离去。

有近千位三四级凶灵在前助阵，人类修士再难造成威胁，很快，凶灵大军开始重新向前推进。山梁不长，仅有七八里，不到一刻钟，凶灵大军就推进到中间豁口处，二十余丈深的断崖下就是北垒。

眼见凶灵大军到了头顶上，北垒守军完全慌了神，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地飞起来，不顾一切地上来拦截阻击。

现北垒守军的惊慌，三尺妖君踌躇满志，对赤顶妖君说道：“赤顶道友，你部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多少有一些飞翔之力，可为入城先锋，先行下去在断崖前占据一块安全的着陆地，你以为如何？”

赤顶妖君颌首道：“然也。道友稍等，我这就传令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两部先行进城。”

“等等——”

三尺妖君瞥了一眼关小山，皱眉说道：“赤顶道友，请借贵部十只短翅铜蚁一用，为免麻烦，此人须得麻痹起来。”

赤顶妖君看了一眼关小山，好奇地问道：“三尺道友，这人是谁？如果嫌麻烦，何不杀之？”

三尺妖君不甚其烦地回道：“他说他和小狐狸都在若虚麾下。。。。。。”

“哦，原来如此，三尺道友稍待。”

赤顶闻言便不再多说，径直过去传令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两部滑翔进城，然后带了十只短翅铜蚁回来交给三尺妖君。三尺妖君在智多星身上放了三只，另外七只都丢在关小山脸上。

关小山惊恐地望着七只短翅铜蚁离开三尺妖君手心向下滚落，接着脸颊上生出触碰之感，旋即身子一麻，除了耳朵能听、眼睛能看、鼻子能嗅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完了！完了——这可大发了。这七只短翅铜蚁肯定会在我身上不停地咬，只要不弄走，我就别想动弹。别说逃跑，在这等混战之地，一会儿死都不知道会是怎么死的。”关小山暗自哀嚎，浑没想到三尺妖君会玩这样一出戏。

就在这时，智多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来。“老大，你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动都动不得了，还能怎么样？你呢——扬子，是不是和你老大有难同当？”关小山沮丧地回答。

智多星的回答却颇让人意外。“老大，我闭上了嘴巴和眼睛，鼻子也不住喷气，不让短翅铜蚁接近，现在还好。它们只能咬中先天甲，咬不到我的本体。”

关小山闻言，心里一下有了希望，连忙叮嘱道：“扬子，你老大这次劫难真的不小，是否能够平安度过，全看你的了。你要小心注意四周动静，一旦有危险出现，立马带你老大逃走。知道吗？”

智多星慷慨回道：“放心吧，老大，有我在呢。我对老大忠心耿耿，有死而已。”

关小山听的又觉安慰又觉得不靠谱，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麻木地躺着听天由命。

一众灵主和三四级凶物守在断崖豁口，抗衡北垒守军的反击阻截。七八百只锄嘴秃鹫和三五千只短翅铜蚁扑闪着翅膀飞下北垒，在崖下扩散蔓延，占据了一块方圆数十丈的空地。随后一条条蚺蟒头尾相连，相互钩挂，像是一根根粗大的藤索并排向崖下延伸。

当最底的蚺蟒快要接近地面时，北垒守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向守护蚺蟒下落的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疯狂攻击。在一道道惊虹、一声声巨响、一次次灵光绽放之中，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死伤惨重，但至始至终都没有后退逃走。

眼见锄嘴秃鹫和短翅铜蚁越来越少，扩散的圈子已然破损。赤顶妖君厉喝一声，它麾下六位灵主飞身跃下，协助两种凶物防守。

六位灵主虽是高等级凶灵，实力不凡，却因受困妖阵限制，此时施展的灵术威力比二级高，却比三级的修士低，围攻着陆地的人类修士不乏大神和真人级真武者，数十修士一通猛攻，当场格杀了三位灵主。

三位灵主没有白死，首尾相连的蚺蟒终于垂落到底了，与此同时，笔直陡峭的断崖现出一条宽达二十余丈、由百十根粗大的蚺蟒肉串并排组成的斜坡。三尺妖君厉喝一声，数百重铠金刚先行坐到蚺蟒铺成的斜坡上，依序往城下溜。

重铠金刚是三级凶物，抗打击能力特别强悍。第一批十余头溜下去使力一冲，勉力支撑的三位灵主和残余的锄嘴秃鹫、短翅铜蚁便压力大减。当第九批、第十批依次溜下去后，凶灵一方在城下的实力大涨，开始向外扩散攻击。当第二十批、第三十批重铠金刚溜下去后，崖下的局势完全反转，人类步骑修士被凶灵大军打得节节败退，依靠天上的飞骑修士才勉强没有溃败。

凶灵大军不住溜进北垒，数量越来越多，人类修士渐渐露出败相，眼见就要大溃散之时，南边天空上突然传来嘹亮的清鸣，与此同时，无数飞骑修士黑压压如乌云一般狂卷过来。

“援兵！昆仑城的援兵来啦！神界的援兵来啦——”

现异状的修士扬声大喝，人类众修士闻言无不振奋，同声嘶喊，再度奋力冲杀上来，试图联手援兵，借助困妖阵的威力给予对手最大杀伤。

南边来的援兵至少有百十骑，而且看打扮都是大神、神将。在困妖阵掩护下，这支力量着实不小。距离还很远，昆仑城援兵就发现北垒西城上的危险，不知是谁喝斥了一声，整支队伍倏地一分为二，右边的五十余骑杀向城内，打算攻杀入城的凶灵，左边的五十余骑径直杀向山梁，攻杀凶灵大军主力。

身处大军正中位置的关小山仰面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飞骑大军和一闪一闪地神术灵光，骇得魂飞魄散。五十多道神术只需有一个不长眼掉到自己身上，那就全玩完了。明知道危险到了极处，浑身麻痹的他偏偏还没法躲，而且还不能让智多星躲闪。四周尽是密密麻麻的凶灵，智多星实力不足，想躲也闯不过去；另外，他不能让智多星过早暴露，智多星没被麻痹的破绽只有到关键时刻才能用，提前使用，有害无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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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六章谁怕谁啊

“天罗地网——”

清啸声响，一位俊美修士驾鹤越出飞骑大队，天空中旋即变得通红通红，似焰火熔浆，且欲倒灌下来。

关小山霍然一惊，认出俊美修士乃是神界第一批援兵领队神君端木广。这人既是神君，所施法术必定了不得。而且听起来像是覆盖范围很广的神术，自己必定要被祸及。忧急之下，他顾不得隐瞒智多星没有麻痹一事，疾呼道：“扬子！快，把我颠下来，你趴在上面帮我遮挡。”

扬子的先天甲比较管用，应该挡得住一些伤害。

“神君？！”

看见天空的异常变化，三尺妖君鹿眼一凝，神色慎重地盯住端木广，继而扬声喊道：“赤顶道友，让麾下儿郎继续攻城，我等联手会会这位神君如何？”

“有何不可——”

正在断崖边指挥凶灵大军下溜进城的赤顶妖君扬声回答，随即二话不说，纵身一跃，先自飞上天空。困妖阵能限制灵主的飞行能力，却限制不了妖君的飞行能力。三尺妖君见状，哈哈大笑，纵身向端木广飞去。

轰——

就在这时，一声大响，天空倏然一亮，好像所有的空气都燃烧起来了，一大团湖泊大小红通通的说不清是火焰还是熔浆的东西从空中冉冉下落，径直向山梁砸来。

这朵火烧云好象是个信号，刚一出现，空中飞骑大队中跟着飞出几十道凌厉无匹的神术，或是流星火雨、或是漏夜之水、或是须弥芥子、或是撞钟之槌、或是刀山枪林，各种五行神术与火烧云相伴，一起砸向山梁上的凶灵大军。

“杀——”

几十道厉喝声响，几十名飞骑神将紧随在漫天神术之后杀到，试图趁凶灵大军受袭惊慌时予以重创。

三尺妖君刚飞起四五丈高，火烧云就当头压了下来。他夷然不惧，扬声高呼：“天崩地裂”，头顶上空蓦地现出一道四五尺粗，两三丈长的泥石流，这道泥石流犹若乌龙，一头扎进火烧云中飞腾横扫，转眼间就把火烧云捅出一个大窟窿。

“哈哈！火鹤欲火——”

和三尺妖君不同，赤顶妖君狂笑两声，直接扑进火烧云中，如戏水一般在其中嬉戏，所过之处，火烧云似乎被他吸收了一样，无不变薄、变淡，没等砸上山梁，先自少了三成，威力为之大减。

吼——

数万凶灵齐声吼叫，星星点点的灵光闪动，无数低级小灵术从中飞起，迎战诸般神术。在困妖阵中，凶灵大军能够依靠的只有数量。

被长到四五百斤重的智多星压在身上，关小山丝毫不觉得沉重，只暗自祷告，凶灵大军的反击足够犀利有效。没办法——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这时只能站在凶灵大军一方。

轰——

咣——

噗——

神术和灵术终于相遇，各种声响次第发作，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断。炸响声中，神术如滚汤泼雪，将遇到的小灵术一一消解，然后带着残余的威势砸上山梁。

山梁上一阵大乱，大大小小有百十头凶灵被神术击中，其中有几十头抵抗不住，凄厉吼叫着栽倒死去，大半却保住了性命，只受到或轻或重的伤害。

智多星的防护足够好，有两点残余的流星火雨溅到身上，它浑不在意地呜咽两声，身子动都没动一下。在它下面的关小山很幸运，除了担心赤灵心，对自己的安危倒不用太担心。

“天崩地裂——”

“火鹤烧天——”

三尺妖君御使乌龙般的泥石流，赤顶妖君御使一根长枪状的火柱，分从左右扑向端木广。

端木广嘿然冷笑，曼唱轻吟道：“天河倒倾——”

轻吟声止，空中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忽地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奔腾不息的河水哗然冲出，将长枪火柱和乌龙泥石流尽皆裹入其中。

端木广一人抵住两位妖君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大占上风，一个“天河倒倾”将两位妖君的灵术压得死死的，没一点还手之力。旁边有几位大神瞅见空子，轻斥声中，或御使一根根粗壮的青木，或御使灵气刀枪，将一道道法术劈头盖脸砸向两位妖君。下面的领主见状，紧跟着御使灵术予以拦截，帮两位妖君分担压力。

一时间，山梁上一片大乱，双方一上一下混战一团。人类修士完全占据主动，一轮轮神术当头砸下来，总会有不少斩获；凶灵一方虽然无力还手，但是数量众多，死伤几百几千没什么影响。

两三万凶灵在混乱中沿着蚺蟒搭建的斜坡急急忙忙往城内溜，只要攻进城内，毁掉困妖阵北垒中枢，形势便可逆转。约莫过了一刻钟，大半凶灵都溜进了北垒，山梁变得空旷起来，人类飞骑修士也跟着移到北垒城池上空，继续向下攻击。

耳听四周声音渐渐沉寂下来，关小山松了口气，估计自个又躲过了一劫，因为脸面被压着视线不好，他准备吩咐智多星从身上爬下来以便于观察动静，正在这时，赤灵心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来：“哇！笨蛋——你怎么样？”问话响起的同时身上蓦然一轻，智多星被赤灵心拎了起来。

赤灵心随手将智多星丢在一边，上下仔细打量了关小山一阵，眼见他身子齐整没有伤痕，便如释重负，咯咯笑道：“呵呵！找到笨蛋啦——刚才乱哄哄的，怎么都找不到，把姑奶奶都快急死啦。”

关小山定定地看着眼前如花的俏脸，又是欣慰又是感动。

赤灵心笑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唉哟一声，一边去扯关小山身上绑缚的藤索，一边依旧咯咯笑道：“呵呵，姑奶奶真笨，高兴地把这事给忘了。哇！笨蛋，这下可好了，它们打得正凶，没谁顾不上这边，我们可以偷偷走啦。。。。。。”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奇道：“笨蛋，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呵呵！你也有高兴傻了的时候。”

听赤灵心絮絮叨叨说到这里，关小山才蓦然意识到困境还没解除，那七只短翅铜蚁不知躲到身上哪个部位去了，还在不停地啃咬并释放麻痹毒剂。他想通过智多星向赤灵心转诉自己的问题，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赤灵心突然惊奇地咦了一声，将他放到地上，身子一冲飞了起来，盘旋了两圈，又落了下来，对关小山喜滋滋地说道：“好啦！姑奶奶能飞了，困妖阵失灵啦。”

仰面朝天躺着的关小山却是脸色大变，一脸惊恐地望向赤灵心背后。

赤灵心感觉有异，急忙回身看去，但见北垒城池好像变成了汹涌劲射的喷泉，无数飞禽类凶灵，无数灵主冲天而起，迅速向四方弥漫开来，转眼间就将两三百人类修士淹没其中，同时也将山梁上方的天空遮蔽住了。

原来不仅赤灵心感受到困妖阵失灵，凶灵大军尽皆感受到了，于是，城内城外被压抑许久的——包括在北边牵制进攻的踏月妖君麾下的——数万飞禽凶灵以及灵主立时飞上天空，对人类修士进行全面反击。最要命的是，原本在山梁豁口上方施法的端木广被汹涌的喷泉一冲，身不由一地向西边闪躲过来。与他缠斗的三尺妖君、赤顶妖君紧追不放，跟着飞过来。

骤然见到这种井喷奇观，赤灵心先是惊奇不已，紧接着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她原想尽快带关小山飞逃，却发现三尺妖君和赤顶妖君已经到了头顶。两位妖君修为完全恢复，不仅缠住了端木广，而且行有余力；她若有异动，必定会被发觉。赤灵心见状急中生智，一把抓过智多星，将它又扣在关小山身上，口中告诫道：“哇！笨蛋——你还是藏在智多星身子下稳妥些。等机会来了，姑奶奶再带你走。”

赤灵心想得太轻巧了，在混乱的局势下，厄运往往比机会更多。

关小山刚刚被掩盖起来，东边天空上就传来一声接一声的厉啸，厉啸声中，五位妖灵走马灯一般围着一位人类女修一边战一边向西边移过来。女修修为高超，容貌也美得没一点瑕疵，确实端木广的双修伴侣红玉神君。

围攻的五位妖灵也是不凡，特别是一位人面马身的妖灵，浑身金光灿灿，看起来雍容高贵，行动却恍若幽灵，身子围着红玉四周纵横来去，倏忽在左，倏忽在右，快得不可思议，不仅阻住了红玉的去路，还顺便将她的攻击接下大半。一看就是妖君级的凶灵。

有一位妖君缠住红玉，另外四位灵主便放开手脚，只管将各种灵术打出去。红玉在五位妖灵的围攻下，只能勉力支撑，逃也难逃，战也难赢，处境颇为不妙。所以，她打算过来与端木广会合后联手突围。可惜端木广被两位妖君缠住，处境也很不妙，没法过来与她会合。

双方分作两个战团，在山梁上空来来回回翻滚斗法。三尺妖君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恰恰看到山梁上的赤灵心，便扬声吩咐道：“小狐狸，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踏月妖君先杀了那个人类女修。”

三尺妖君口中的踏月妖君就是那位人面马身的妖灵。

赤灵心心中不愿，却不敢抗拒，便把没有大用的钢刀插在关小山身边，然后飞身而起，施展灵术和五位凶灵一道联手围攻红玉神君。

红玉贵为神君，经历的凶险却不多；眼见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密密麻麻的飞禽凶灵，对手又有灵主上来围攻，就有些着慌，慌张之下一时不慎，一朵流星火雨擦着头顶，将她的乌发烧焦了一绺。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伤，红玉神君却像被马蜂蜇了一般，花容骇然变色，惊叫一声顾不得抵御四面袭来的灵术就慌慌张张往端木广身边飞。

“嘭——”

一位灵主御使一根粗大的青木巨槌狠狠撞在红玉后心，红玉哀声惨呼：“广——救我！”身子便失去平衡，抛飞出去。

端木广被两位妖君死死缠着，哪里腾得出手相救？听见红玉呼救之后，忽然厉声大喝：“红玉——和它们拼了！通天神解——”

端木广一边高呼，一边凝神肃穆，手掐灵诀，似乎要御使什么厉害的神通。正在围攻的凶灵吓得齐齐一顿，下意识地后退少许。

通天神解是传说中与敌同归于尽的大神通，施术人可以通过自爆神识，扰乱身周的灵气世界，以此引发灵气风暴，用灵气风暴杀死对手。简单地说，就是人为制造出一个小范围的恶地。在这个范围的通灵之士，不管是人类还是妖灵，若来不及封住灵窍，下场只能是死亡。

妖灵不会封灵术，所以一听端木广说要使用通天神界，顾不得考虑对方是否真的会这种传说中的大神通，先行避开一些，唯恐被对方自爆后诱发的灵气风暴沾上了。

红玉神君不知是习惯顺从对方，还是惊慌之下失去了主意，端木广话音刚一出口，她便干脆地应道：“好——和它们拼了！通天神解——”

话音未落，红玉额前突然五彩灵光闪现，一粒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的明珠从她双眉间跃到空中，明珠似乎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刚一出现，四周的空间倏然一陷，一股股有形的无形的气流呼呼呼径直汇聚过去。就连远远躲开的一种妖灵都身不由己一点点往明珠方向移去，无论如何挣扎都没用。

诸妖灵大惊失色，正自惊骇之际，明珠似乎容纳不小太多的气流，像气球被戳破了，噗地一声轻响，忽然炸开成无数流光，烟花一样的彩光到处喷溅，其间夹杂着密密麻麻四处游动的电弧，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倏地向外扩散，流光电弧跟着大幅度向外扩张。

“啊！哎哟。。。。。。”

惊呼之声连绵不断，四周不管是飞行或是悬停的妖灵被冲击破一触，便彻底失去平衡，惊叫着从天上坠下。连三尺、赤顶、踏月三位妖君都没能幸免，先后掉落到山梁上。

好在冲击波力道虽大，却不是灵气风暴，三位妖君并没受到很大伤害，只吃了些苦头。真正的灵气风暴是彩光电弧笼罩的约莫数十丈方圆之地，仅有两位灵主被沾染上，然后惨叫着跌落尘埃再没爬起来。

明珠自爆以后，红玉神君跟着跌落尘埃，显然是不活了；诸妖灵却不敢大意，因为端木广的通天神解还没有爆发。就在诸妖灵兢兢战战之际，一个眼见的灵主忽然一指天空叫道：“那人跑了！”

诸妖灵抬头看去，但见端木广早已骑乘丹顶鹤远去了。从距离上推算，这人在红玉施展通天神解之前就已经开跑，也就是说，他喊通天神解原本是吓唬之言，并没当真，或者是用来骗红玉神君，让她施展通天神解，为自己赢得逃脱之机。

“追！”

踏月妖君又气又恼，厉喝一声，它麾下灵主连带赤顶妖君及其麾下灵主一起飞上天空，呼啸着向南方追赶过去。

三尺妖君去没有再追，它的任务已经完成，趁胜追击是凶灵北方大军的事。赤灵心也没有跟上，她不敢离关小山太远。

三尺妖君阴阴地盯了赤灵心一眼，突然一跃掠到关小山身边，一脚踢开智多星，目光落在失去捆缚的关小山身上。

赤灵心一惊，急忙飞掠过来，护在关小山身边惊问道：“哇！你想干什么！”

“大胆！”

三尺妖君怒声叱喝，目光逼视着赤灵心冷冷笑道：“哼哼——小狐狸，你们趁混战之时逃走的举动以为本妖君没有看到么！告诉你，不用等若虚确定，本妖君此时已经可以断定，这人不是若虚的人——他是敌人！你若识相，乖乖跟本妖君去回春谷，本妖君就当你年幼无知被敌人迷惑，不加罪责；若是不识相，哼哼——本妖君拿你一起问罪！”

斥责声中，一股强横无匹的威严从三尺妖君身上喷薄而出。赤灵心双腿一颤，身子便向下软到，眼看就要委顿在地之时，她的双腿嗑碰到关小山身边插得钢刀。坚硬冰凉的钢刀似乎让她想起什么，赤灵心忽然一挺，直直站了起来，冲着三尺妖君嚷道：“哇！笨蛋不是敌人——姑奶奶也不去回春谷——姑奶奶要跟笨蛋在一起。”

“嗯！！！”

三尺妖君双臂一振，一股更大的威压随之爆发，重重地压向赤灵心。

这股威压是如此之大，恍若实质一般，赤灵心似乎难以承担，双腿一颤一颤的，身子也收缩起来了，只纤细的腰肢如同长枪一样挺得笔直，没有弯下一点；一双黑眸喷火似的瞪着三尺妖君，半点也不服输。

不知是被两人对峙的动静惊动了，还是手头上的活计做完了，有七八个灵主飞过回，在山梁上空好奇地向下打量。

“找死——”

眼见麾下部属惊诧莫名地就近围观，三尺妖君感觉往日威严淡然无存，气得忍不住仰天嘶吼，连带着对赤灵心也起了杀心。只是它的咆哮尚未结束，赤灵心先行爆发了。

“哇！气死姑奶奶啦——给姑奶奶死去——”

赤灵心尖声叫嚷，右手倏地向后一探，插在山梁上的钢刀依然在握，随即轻轻一旋，钢刀裹带出三尺惊虹，霹雳一般斩向三尺妖君。

“你——”

三尺妖君但见电光一闪，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刚刚惊问出口，钢刀就到了眼前。妖灵和大神一样，修炼的是灵识，而不是身体强度和反应，只善于远程施法，不善于近战。对迅疾如闪电般的扑面钢刀根本没有任何应付手段。

“噗——”

一声爆响，刚才还不可一世，威压凌厉的三尺妖君脑袋一分为二，被钢刀从中间破开。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三尺妖君临死之前也没想明白，一只通灵的火狐怎么会使人类的兵刃，而且使得如此纯熟，不在一般高阶真武者之下。

“啊！！！怎么回事。。。。。。”

“小狐狸你竟敢谋害三尺妖君——”

“小狐狸！你找死——”

眼见三尺妖君脑袋像西瓜崩开，身子无声无息扑翻在地。天上的灵主一下炸了锅，不由分说，就将一道道灵术砸了下来。

赤灵心似乎豁了出去，毫不畏惧，一边舞刀抵御攻来的灵术，一边叫嚷道：“哇！笨蛋——快点帮姑奶奶，它们有好多，姑奶奶单个打不赢——”

关小山闻声，暗自哀叹，自己若是能够起身，倒是可以抵住两个灵主，可惜此时动也动不得，并且还是在战场中心、灵术攻击的焦点地带。想到眼下的窘迫，他忍不住在心里狂叫：“智多星！快上来帮你老大抵挡灵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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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七章凶险迭起

困妖阵分支中枢被毁，失去凭仗的北垒守军大败，开始沿着城南主干道像昆仑城方向溃逃；凶灵大军呼啸跟上，从天上地下分作两路追赶。北垒城西的山梁一时间冷清下来，没有谁再注意这里，除了正在围攻赤灵心的几个妖灵。

“金刚轱辘——”

猕猴灵主吱吱尖叫，尖叫声中，由金属性灵气幻化的钢锭、金锭次第冒出，一个接着一个向赤灵心砸去。

“木头来吧——”

一个脸如山羊的灵主咩咩哀呼，山梁上方旋即生出一堆木头，然后下雨一般砸下去。

“流星火雨——”

“飞流横空——”

。。。。。。

与猕猴灵主、山羊灵主相伴，另有六道灵术先后砸向赤灵心。

来北垒的时候，三尺妖君麾下有十五个灵主，不知是战死了还是走散了，现在只剩下八个，刚刚过半；尽管如此，八位灵主同时攻击之时，还是把赤灵心逼得东跳西窜，狼狈不堪。

“哎呀——要死了，姑奶奶要被打死了——笨蛋，你快来帮忙啊。。。。。。”

赤灵心纵跳如飞，在钢锭、滚木、火焰、水流中钻来窜去，一边竭力躲避一边惊慌叫喊。她的综合实力和真君级修士鱼凫游相差不多，按理说无论如何都应付不了八位领主。好在有穿花绕树身法傍身，打不过可以躲；于是，当诸般灵术袭到之时，她像脚下被火炭烧着了的猴子，一刻不停地乱蹦乱跳。

赤灵心能躲过各种灵术，智多星和关小山却躲不过去。八位灵主似乎受到叫嚷声的提醒，知道赤灵心还有一个帮手，便有意无意地将御使的灵术砸向智多星和它身下的关小山，以至于误中副车的频率高的让人咋舌，各种灵术雨点一般实打实地击中了目标。

只是，先天甲的防护能力确实很强，不管何种属性的灵术都无法突破先天甲的防护，不能带来致命威胁。让智多星难受的是，灵术的副作用不好受，如猕猴灵主御使的金钢轱辘，公羊灵主御使的木头雨，砸中时附带的冲击力能将腹内震得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另外，它的眼耳口鼻等处尽皆露在先天甲外，当流星火雨烧过时，这些暴露在外的地方免不得被烤得焦糊腥臭，并伴着火辣辣的痛疼。

没多久，智多星便失去了原有模样，身子被火雨烧烤得乌黢黢的，被金锭、木头砸的一块凸、一块凹，到处都是坑。

智多星不好受，它身下的关小山更不好受。不仅冲击捶打的力道会传下去，水箭、火雨还能透过身体之间的间隙钻进来，向他表达无微不至的问候。

关小山被水浇、火烧、铁打、木撞诸般打击弄得痛如刀割头昏眼花，迷迷糊糊之中，听在赤灵心一忽儿跳到头顶后、一忽儿跑到身左、一忽儿蹿到身右，一忽儿又蹿到脚底前，像是把他和智多星当作躲猫猫的遮挡物，围着团团打转，而且一边打转还一边叫嚷着喊帮忙，顿时郁闷的差点晕过去——敢情将祸事招惹过来的是赤灵心！

弄明白状况后，关小山咬牙强忍诸般打击，急急对智多星吩咐道：“扬子——你快告诉姑奶奶，让她离我们远一点，别把对手的灵术都招惹来了。另外，把我身上有七只短翅铜蚁的事也告诉她，说我一直麻痹着，动不了，不仅不能相帮，还需要她抽空过来将我身上的短翅铜蚁逮出来呢。”

赤灵心是真的被八位灵主的法术逼惨了，心里除了想法躲避抵御这个念头外，没有一点杂念。围在关小山身边乱跳完全是下意识的依赖行为，指望他早点上来帮忙。

“江河、大海、瀑布、溪流都给我去吧——”

一位词汇贫乏、不能给自己灵术起名字的双头蛇灵主随口念出一大串咒语，随后御使出分不清是水柱还是水流、雨丝的一大蓬水泼向赤灵心。

水属性法术外表看起来柔和，实则最具侵蚀性，若被沾上，伤害性往往比其他属性的要持久的多，赤灵心知道这一点，见状哇呀惊叫一声，连忙从关小山头顶方向往他脚底方向蹿。蹿到中途，猕猴灵主的金锭和公羊灵主的木头呼呼呼联袂砸下。

赤灵心身子空中一缩头，闪过金锭，手中钢刀一挥，爆出三尺惊虹，堪堪斩在木头上，木头和三尺惊虹旋即一道消散于无形。

被赤灵心躲过的金锭继续下落，砰地一声结结实实砸在智多星背上。智多星肚腹一阵翻腾，准备向赤灵心转述的意识流也因此中断了。过了一刻，待身子好受一点，它才急忙传音道：“姑奶奶，求你走远一点。我老大他身上有短翅铜蚁，被麻痹了，不能起身帮。。。。。。哎哟。。。。。。”

传音还未结束，又有一根直木结结实实砸在智多星背上。

“哇！怎么回事。。。。。”

赤灵心刚刚躲开一击流星火雨，骤然听到智多星传音不由得一慌，急忙转身想去看关小山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水流、金锭、木头雨、泥石流等五六道灵术一起砸过来，惊慌之下，她躲开水流、金锭，挥刀消解了泥石流，背部却不小心被金锭擦上了。

“哇呀——”

赤灵心痛的大叫，尽管有真武者强悍的体质，这一击还是砸的她痛入心肺，体内真气一阵紊乱；叫声未歇，一蓬火雨忽地席卷过来，赤灵心忍住痛疼，急忙闪身躲避，却因体内真气阻滞，身形慢了三分，半边身子被火雨扫中。

“啊——”

赤灵心失声惨呼，口鼻中渗出殷殷血迹，接连中了两记灵术，她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身子踉踉跄跄，不再如先前那般灵动。踉跄之中，她蓦然想起智多星的传音，便尖叫一声，振作起精神，竭力向西边飞掠，以免连累关小山。

“她不行啦——打！”

“大海、江河、瀑布、溪流都给我去吧——”

八位灵主欢呼雀跃，紧跟在赤灵心身后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将各种灵术打上去。赤灵心只顾飞掠，想尽量离关小山远一点，顾不得防护背后，奔跑之中，又中了一记木头雨，她哎哟呼痛，趔趄一下后，就继续向前飞奔。

短短一瞬间，赤灵心连续三次呼痛，关小山听在耳中，急在心头，知道她受到了重创。双方力量本就相差悬殊，这样下去越发糟糕，赤灵心很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

一想到赤灵心有可能被杀死，关小山心头忽地一悸，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却不敢再往下想。旋即身体如被烧着了一般，火烧火燎地吩咐智多星：“扬子——老大我最需要你的时刻到了，你快点在我身上翻一番，试试能不能找到七只短翅铜蚁。快快快——”

这个时候关小山只能病急乱投医，指望一条鳄鱼在自己身上抓跳蚤了。

“是——老大稍等，我就来找——”

无论如何，智多星态度一向很好，听见吩咐就轱辘一下从关小山身上翻下来，然后趴在他头上，准备从头往脚底下一路翻寻。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短翅铜蚁戒备心不足；刚开始翻检，智多星就叫了起来：“啊！老大，看到了两个，在你耳朵边。。。。。。”

智多星一边说，一边探爪上去，捻下两只短翅铜蚁，将翅膀捏碎，然后抛到山下。

听说抓到了两只，关小山有些安慰，却又感觉与赤灵心的危急相比，这速度还远远不够，便不住口地咕哝道：“好扬子！干得好！加油！小心注意——快点快点——只要你够快，老大以后当你是亲兄弟——快点快点——”

“老大放心，我一定快点。。。。。。啊，又找到一个。。。。。。哎呦，这还有一个。。。。。”

智多星不负所望，一转眼又在关小山下巴和咽喉处各抓了一个。至此，七只短翅铜蚁还剩下三只。不过，这三只看来深入到了对手腹地，智多星将头颈部位翻遍了也没有发现，于是只好笨爪笨爪地帮关小山宽衣解带，准备剥个精光后再行翻找。

为了保命，关小山向来穿戴得很严实，即便外面的一层破渔网给了赤灵心，也还有一层盔甲、一层破旗面，再加上内衣亵裤，解起来实在很麻烦。智多星吭哧吭哧忙碌了好一阵，才将关小山的盔甲和裹身的破旗面解下来。

眼见智多星努力而又慢吞吞地要去挎身上的衣裤，关小山就急不可耐地嚷：“撕啦——把内裤、内衣都撕啦——你老大等不及了——”

智多星依言而行，口爪并用地撕扯起来。眼前关小山玉体横陈，袒露出大半之时，东边忽地一阵异动声响，一道翻滚不休的土浪沿着山梁由远及近向关小山冲过来，显然是有人正在施用土遁之术逃跑，与此同时，一个牛头人身妖灵飞在土浪上空，将一道道木属性灵术接二连三打在土浪上。

五行遁术是辅助性法术，没有攻击能力，也没有防护能力，不能轻易在敌人面前使用，敌人若是真武者或者凶物时，冒险一试也许能起到匿踪作用，敌人若是妖灵、法师，却可以根据灵气波动找到施术人，并且毫无忌惮的予以攻击。对施术人来说非常危险。

从这一点来说，有人在山梁上施展土遁之术逃跑，显然是被牛头妖灵追得无计可施了，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关小山此时没法体谅土遁之人的无奈，躺在地上斜眼看去，眼见对方领着尾随追赶的妖灵直冲过来，不由得又恼又怕，他现在一没有被智多星压在身下，而没有破旗面护身，牛头妖灵赶到，一旦心情不爽，顺手一击就能结果了他的小命，那样的话，一切都要玩完了。

惊慌之下，关小山突然想到智多星的意识流已经进阶，亲和度有大幅提升，当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急吩咐智多星：“扬子！老大要装死了，一会儿你用意识流试着和牛头妖灵交朋友，假装说要活烤了我请它吃肉，千万要稳住，不能让它动手。然后趁机帮老大找出剩下的三只短翅铜蚁。只要老大能动了，一切都好说。”

“老大，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智多星不愧是智多星，好像天大的难题都能轻易解决一样，再一次让关小山放心。

“噗——啊呀——”

距离关小山两三丈的时候，噗地一声响，土浪哗然翻开，一个女子娇声惨呼从中冲出，显然是被牛头妖灵的灵术伤的重了，不能再施展土遁之术，只好从土里冲出来。

牛头妖灵憨叫一声：“青木之锤——”

一根尺许粗的青木凭空冒出，咚地一声撞上女子背心，女子再度闷声惨呼，身子抛起向关小山飞去。。。。。。

牛头妖灵一刻不停，牛口张了张正准备继续施术，突然哞地一声哼叫，停止师叔，目光跟着移到智多星身上，憨厚地说道：“烧烤活人？新鲜好吃？哞——听起来不错，好啊，我愿意尝尝。。。。。。”原来它这时恰好接受到智多星的意识流。

“扑——”

烟尘轻舞，女子跌到山梁之上，好巧不巧，跌落之地正好紧挨着关小山的左臂。

女子身体很脆弱，跌落下地后，先仰头对准关小山袒露的胸膛噗地一声喷了口鲜血，继而才注意到面前静静躺有一人，待看到关小山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和紧闭的双眼之时，她突然失声惊呼起来：“阿秀哥哥——”

呼声凄凉哀婉，饱含深情，原来这女子是预神法师李青。

听到熟悉的喊声入耳，关小山诧异莫名，不知李青怎么会跑到北垒来了。只是他现在正在装晕装死的，不敢睁眼回答询问。

不知是看出李青已经因伤无力逃脱了，还是想吃更加鲜活的烧烤，牛头妖灵没有再施术攻击，只悬停在三两丈高的半空中看智多星忙碌。

“阿秀哥哥——连你也死了么，我爹死了，我娘死了，你若也死了，就再没人能够救我。。。。。。也罢，你既不能在灵界保护我，我就陪你一起死吧，兴许死后能在一起，不管到哪，你都能继续保护我。。。。。。”

李青伤势极重，神智有些迷糊，一看到关小山，心思便全放在他身上，一边往前爬，想上前搂抱，一边嘟嘟囔囔地念叨。只是当看到智多星正在挎关小山的亵裤时，她一下怒了，像是呵护什么似的，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懂，厉声尖叫道：“住手——你干什么！你住手！不许你动他——”

智多星被她疯狂的动作吓得一惊，双爪不由自主地停顿下来。空中的牛头人却不在意，呵呵憨笑道：“呵呵，我们要吃鲜活的烤人肉，你也跑不了，别叫啦，一会也会把你烤吃了。呵呵，不知道是男人肉好吃还是女人肉好吃，真想快点吃到啊。”

听牛头人这般说，李青吓得脸色一白，忍不住想咬舌自尽，免得受痛苦这么，就在这时，她恍然认出在关小山身边忙碌的正是他以前的宠物智多星，忍不住又怒了，像一口要吞了智多星一般，咬牙切齿地尖叫道：“是你这个畜牲！他是你主人——你怎么敢如此待他——”

正闭着眼咀嚼李青刚才念叨之语中隐含的依赖之情的关小山听到这里不由唬得魂飞魄散，若让李青这么喊下去，智多星意识流的亲和度再妙，也非露馅不可，当下急令智多星：“快！想办法让她闭嘴——”

“是，老大放心——”

智多星听出他语气的急迫，匆匆应了一声，便急忙忙用意识流对李青说道：“闭嘴！我老大叫你即刻闭嘴——”

从没有经历过意识流的李青突然听到心里有声音响起，不由一愣，恰好闭上了嘴，只是呆了一呆，紧闭的樱唇又张开了，她依凭感觉看向智多星，愣愣地问：“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你老大是谁？”

关小山差点气晕过去，没想到一向精明聪颖的李青会如此糊涂，这般问下去非被牛头妖灵发现异常不可，便急忙吩咐智多星道：“你快告诉那个笨女人，你老大就是她的阿秀哥哥，她的阿秀哥哥正在装死，准备找机会杀死牛头妖灵，她要再在这么问下去，大家的小命都要玩完。”

“是，老大放心——”

智多星干脆地应下，然后学着关小山的口气在李青心底吼叫起来：“笨女人！我老大就是你阿秀哥哥。他正在装死，准备找机会杀死牛头妖灵，你这个笨女人再问下去，大家的小命都要玩完。”

“啊——”

智多星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可是听在李青耳中却如天纶之音，美妙无双；让她高兴得情不自禁仰头高呼，待呼声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真是个笨女人，情急之下，只好使出装死耍赖这一招，上半身猛地一栽，砸在关小山坦露的胸膛上一动不动了。

好在牛头妖灵憨厚老实，并没有看出异常，只是安详地待在空中，等智多星奉上美味烧烤。智多星也不再说什么，褪下关小山的亵裤，然后装作清理状，在他身上的各种毛发间搜寻短翅铜蚁。

听说“阿秀哥哥”还活着，而且正准备杀死牛头妖灵，李青一下变得正常了，精明聪颖跟着回到身上；她听四周安静无声，就知没有露出破绽，便仔细体会脸颊的感受，随后发觉脸颊下有一颗心脏咚咚咚强有力地跳动着，接触的肌肤温暖湿润，没一点将死之人的症状，便彻底放下心了。

初相识的时候，李青就是被抱在“阿秀哥哥”怀里，安逸地看他迎战追杀的灵主；此时在牛头妖灵的追少下再度枕上“阿秀哥哥”的胸膛，熟悉的安逸袭上心头，让她浑身放松，似乎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旁，再不知道担心害怕。

轻松之余，李青又有点不忿，怨怪“阿秀哥哥”没有早一点说明这些，弄得她刚才伤心欲绝差点咬舌自尽。想到不忿处，她忍不住张开贝齿，悄悄含了一小块关小山胸前肌肤咬了一口，咬罢却又怕弄痛关小山，便连忙探出小舌轻轻舔舐。

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逃亡、被烧烤的恐吓、准备自尽的绝望和突如其来的希望等诸般惊险遭遇之后，李青的心情处于高度激荡之中，一直没有平复，浑然没有注意到，口中含着轻轻舔舐的不是一般肌肤，而是关小山左胸的乳头。更为可惜的是，关小山正被短翅铜蚁麻痹，对误打误撞而来的难得的香艳没有丝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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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八章欢喜忧愁各不同

关小山的心思都放在和智多星意识流，智多星又在他右边腋下和小腹处各找到了一只短翅铜蚁，现在只剩最后一只了，但是，这一只却非常难找，前半身上上下下、旮旮旯旯都没翻遍了也没能找到，智多星准备将他身子反过来，看后面有没有。

就在这时，关小山呵地一声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他感觉到了李青的舔舐，乳头上麻麻痒痒，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处于麻痹状态，原本不可能感觉到什么，也不能笑出声，此时能够这般，说明麻痹状态已经解除了。

智多星一呆，便忘记替他翻身了。

李青一喜，以为他瞅准了机会，要有什么动作了。

半空中的牛头妖灵也发现了异常，神色一肃做好了施术准备，牛眼紧盯过来，喝问道：“哞——怎么啦？”

待周围都有了反应的时候，关小山却身子一挺，又没了声响。

智多星奇道：“老大——你怎么啦？”

关小山急急说道：“扬子，你快告诉牛头妖灵，就说我刚才是回光返照，现在彻底死翘翘了。其他的等会再说。”

“是，老大放心，我这就告诉它——”

智多星答应下来，随后依言向牛头妖灵解释。牛头妖灵颇为憨厚，哞叫一声就不再追问。

关小山又对智多星道：“扬子，我知道最后一只短翅铜蚁在哪，它在我右脚小脚趾丫里。刚才我已经恢复了，被它咬了一口又麻痹了，好在我记住了被咬的位置。”

短翅铜蚁不是抱着关小山不停啃噬，而是隔三岔五，时不时咬上一口。数量多时，你一口我一口连绵不断，能使关小山一直处于麻痹状态，等数量少了，特别剩下一只的时候，便容易出现间隙。关小山刚才突然从麻痹中恢复就是这个缘故。

精赤着身子仰躺在地，胸前还趴着一美女，关小山却也没感到不好意思，只眯缝着眼打量两三丈高处的牛头妖灵，一边静静等待智多星抓住短翅铜蚁后，身子从麻痹状态恢复过来；一边凝神细思暗杀牛头妖灵的办法，以便尽快去救援赤灵心。

虽然手中没有趁手武器，但他是真人级修士，草木土石皆可灌注真气成为犀利的钢刀，不用为这点担心；牛头妖灵飞的位置也不算很高，他全力一跳的高度加上身高和兵刃的长度，足以攻击得到。如此看来，偷袭不存在问题，只需要稳妥，要能保证一击致命，否则就会被缠上，后患无穷。

智多星抓到了短翅铜蚁，它没敢当着牛头妖灵的面碾捏，将短翅铜蚁藏在爪内。关小山感受到身子恢复后，再次感受到李青的舔舐，这次他有了防备，没有笑出声，忍着麻痒向智多星交代了一番。

“笨女人，我老大说了，他准备马上动手，让你装作晕过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要乱动，免得坏了大事。”智多星按照关小山的吩咐，用意识流告诫了李青一番，便一扭一扭地爬到旁边的一棵枯树下，牙咬爪撕，做出收集烧烤用灌木树枝的模样。

李青一直没停地舔舐原是一种下意识举动，为的是分散对四周的注意，以便忘记身处危险境地之事，让自己得以心安。智多星的告诫让她有些害羞，随即便有些不忿，贝齿一紧，狠心在乳头上咬了一口，痛的关小山差点叫出声；不过，咬罢后，她倒安静下来，装作昏迷的样子趴在关小山胸前。

过了一会儿，智多星弄了些树枝回来，爬到关小山右手边时，似乎嫌对面的李青碍事，便将枯枝就地放下，爬到左边伸出双爪将她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李青谨记“装做晕倒，不得乱动”的告诫，软垂着身子紧闭双眼任它折腾。却不知智多星正在为关小山背书，以她为话题和牛头妖灵聊得热乎。

“牛大人——喜欢和美女圈圈叉叉吗？这女人还活着，只是晕过去了；喜欢的话就下来试试，呵呵，要不，待会烧熟了想试也不成。”

“哞——丑死了，我才不愿意和这女人圈圈叉叉。”

“哎哟！牛大人的眼界这么高？我看着女人挺美的，你看这脸，好俊俏，这肤色，又白又嫩，这腰身——啧啧，真是极品啊。”

“哞——屁——不是我眼界高，是你眼光有问题；这女人头上一根角都没，腰细的快要断了，眼睛不大不说，还不鼓，一点都不好看。”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这么说来，牛大人是不会下来圈圈叉叉了？”

“哞——不会！坚决不！就算天下的母牛都死完了，我去找母猪圈圈叉叉，也不找人类女人。实在太丑啦。”

“啊。。。。。。既然牛大人看不上，那就算了。”智多星颇为遗憾，却不再多说，只是突然抬头看向牛头妖灵的背后，用意识流惊奇地叫道：“咦！牛大人，你背后是什么？”

“背后？”

牛头妖灵有些纳闷，笨头笨脑地扭转身躯头颅去看。就在这时，关小山手持一根八尺长的枯树枝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向前奔出两步，腾身飞跃，身子冲起两丈高，右手一晃，枯树枝爆出三尺惊虹，霹雳一般斩向牛头妖灵。

牛头妖灵回身看了看，没发现异常，便折回身想问智多星是怎么回事。刚一回身，就见眼前明亮亮耀眼，它下意识哞地惊叫，身子一动，想向后飞走躲避；只是修神的速度哪里及得上修体的，飞逃的念头刚刚闪过，惊虹已经临身。

“噗——”

好像切削豆腐一般，惊虹从牛头妖灵左腰切入，斜斜向下将其左腿连根卸掉。

“哞哞哞。。。。。。”

牛头妖灵哀声惨呼，剧痛之下别说飞逃，连悬停在空中的姿势都无法保持，只能如石头一般往下坠落。

听到牛头妖灵惨呼，李青心知“阿秀哥哥”已然得手，便不再装晕睁眼去看；谁知眼睛一张开，入目所见“阿秀哥哥”确实在大展神威，将一条不起眼的木棍舞得光芒乍现，向重伤下坠的牛头妖灵斩过去，只是他浑身精赤一丝不挂，这等神勇之姿着实羞煞人了。最最凑巧的是，李青一眼就看到了他小腹下方悬挂的那一大堆嘟囔物。这一堆嘟囔物随着关小山身子的剧烈跳动跟着上下摆动起伏，非常惹眼，想不看见都不行。

李青妈呀一声惊叫，睁开的眼倏地一下又紧紧闭上，脸上滚烫滚烫的，一时间羞得忘了置身何处。虽然，她早将“阿秀哥哥”当作未来的双修伴侣，午夜梦回之际，也曾多次憧憬未来与“阿秀哥哥”双修共枕时的温柔甜蜜；但是，乍然见到“双修时的标准打扮”的“阿秀哥哥”，她还是忍不住脸红心跳，不敢多看。

脸如火炭滚烫，心似小鹿乱撞，意乱情迷之中，李青隐隐听见有噗通重物坠地声，有牛头妖灵短促绝望的惨呼声，心知危险解除，“阿秀哥哥”已然杀死了牛头妖灵；欣慰之余，她想悄悄睁眼偷瞧“阿秀哥哥”完全“双修之姿”，却怕被发现后羞死人，终究没敢；只紧闭起双眼，等候“阿秀哥哥”料理清爽后过来安慰照顾自己。

李青耐心等了片刻，却感觉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人声，应有的问候和拥抱一个也没来；诧异之下，她顾不得害羞，睁眼瞧去，却见西边远处有一人奔行如飞，越去越远；这人一手持了根枯树枝，一手拖着一张破旗面匆匆往身上裹，一时间没裹严实，身子还有许多地方精赤袒露着。不是她的“阿秀哥哥”又是谁？

意外相见又匆匆分开，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不到一刻钟；其间关小山心思全在抓捕短翅铜蚁和突袭牛头妖灵身上，顾不上和李青多说什么；李青受周围环境限制，没法向关小山询问解惑。是以，李青至今不知道她的“阿秀哥哥”曾被短翅铜蚁咬过身处窘迫境地，不知道她的“阿秀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又要到哪里去。只是眼见前方的身影越去越远，她心头蓦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只感觉她的“阿秀哥哥”就像远去的身影一样，突然出现，又倏忽而去，像是在身边，又像是在天涯，无论如何，都无法牢牢抓在手中。

“都怨你这个笨女人，让我不能跟老大在一起。”

就在李青黯然伤神之际，智多星怨艾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听到这声音，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理会“笨女人”这个称谓，急急问道：“阿秀哥哥干什么去啦？他怎么不理我？”

“老大帮小狐狸去了。小狐狸危险的很，不知道现在死了没。。。。。。”

想到小狐狸的处境，智多星声音不由低沉下来，和李青说话的兴趣也没了，便把她放在地上，按照关小山临行前的交代说道：“北边不远有一个很隐蔽的山洞，老大吩咐，让我带你到那儿养伤。你若愿意，就把老大的盔甲、皮囊收拾好带上，我驮你过去；你若不愿，可以自行离开；我不能驮你去昆仑城，那边正在大战，凶灵数量太多，危险的很。”

听说“阿秀哥哥”是去救小狐狸，李青的心情一下变好了许多。

“阿秀哥哥”对两只宠物的溺爱程度她非常清楚，以前不明白为何如此，今日见识到智多星意识流的本事后，她恍然有些明白，这两只宠物只怕不是一般宠物，可能和灵宠一个等级，是主人的战友和同伴。果真如此的话，“阿秀哥哥”的匆匆离去便情有可原；而且他不是不在意她李青，临行前有过交代，让智多星驮着去养伤呢。。。。。。

想到这些，李青心里甜蜜蜜的，适才的忧郁云消雾散，只喜滋滋地对智多星道：“我跟你去山洞养伤，阿秀哥哥什么时候过去？小狐狸真的很危险？到底出了什么事？哎，对了，阿秀哥哥怎么到北垒来了，他不是在昆仑城么。。。。。”

心情一旦好转，李青就有了刨根问底的兴趣，一边盯着智多星连珠价追问，一边起身收拾关小山遗下的物件。她重伤未愈，连站立都有困难，哪有力气收捡近百斤重的盔甲。

智多星看见，便过来趴低了身子，用嘴巴帮忙李青将盔甲挪到自己背上摊开了驮着，有一句没一句地用意识流回道：“这事说来话长，你想知道以后问我老大吧。这几天反正是危险的很，有好几次老大和小狐狸差点丢了性命。诺——你来的时候不也看见了，老大身上爬了一堆短翅铜蚁，被咬的动都动不了，我正帮老大一个个逮呢，偏偏你带个牛头妖灵过来，你说是不是很危险？幸亏我睿智无双，想办法稳住了牛头妖灵，还找了个好借口，趁机逮光了老大身上的短翅铜蚁。。。。。。”

“啊——原来是这样，刚才我差点。。。。。。”

李青惊呼一声，这才知道适才局势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凶险。自己的到来差点将“阿秀哥哥”置于死地。明白之后，她忍不住感到内疚，为适才错怪“阿秀哥哥”而内疚，随后又将所有的内疚转化为丝丝柔情，系到关小山身上。

“阿秀哥哥真厉害，这般境地还能从容镇定，暗中筹划，反败为胜；呵呵，难得的是如此细心，匆忙之间还记得留下宠物照料我，对我真的太好啦。。。。。。”

李青心头像被抹了一层蜜，越是咀嚼，越是甜蜜；欣喜的她懒得再理会智多星，只默默地一人独享这般滋味，并顺手拾起了关小山遗下的贴身皮囊。她原本对这个皮囊没有太大兴趣，直到皮囊入手，沉甸甸的感觉传上来的时候，才好奇地打开口子随意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李青惊得樱唇一张，再也合不拢了。皮囊里面色彩纷呈，不知有几千几万粒灵晶宝光闪烁，相互辉映，只将人眼都晃花了。

“这。。。。。。阿秀哥哥怎会有如此多灵晶，他是真武者耶，里面却没一枚凶丹！”

面对如此多的灵晶，李青有些发懵，从小到大，她从没见过如此多灵晶，甚至连其中的十分之一都没见过。再联想到“阿秀哥哥”上一次出事和两只不同一般的宠物，李青隐隐意识到，这个“阿秀哥哥”来历可能很不一般。

这时，心情不爽的智多星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道：“笨女人！快坐上来走——别发呆啦。”

李青闻言，只好暂时抛去疑惑，收拾了皮囊依坐在智多星背上，被它驮着从北边山坡下了山梁，一路向北而去。

。。。。。。。。。。。。。。。。。。。。。。。。。。。。

赤灵心非常狼狈，不仅狼狈，而且非常危险，已经陷入到绝境。

为了让关小山能安全脱身，她希望逃得越远越好，于是拼尽全力向西飞。让人失望的是，结果非常不理想。

一则是她的飞遁速度没有对手施法速度快，总有对手趁飞行间隙施法攻击，逼她躲避或者抵挡，拖延了飞逃速度。

二则她负伤了，伤口的疼痛影响施法，无论是施法攻击或是施法飞行。没有飞逃前，赤灵心就被两记灵术扫中，负了不轻的伤；得知关小山的处境后，为了尽快远离，她一心飞逃，猝不及防下又中了两记灵术，伤势更加重了，身体内外被几种灵气侵袭伴随着一阵阵痛疼，让她无法快速飞行，结果刚到纺锤谷就被八位灵主分从四面堵住了。

现不能将八位对手引到更远的地方，赤灵心随后调换战术，打算拖住对手，让它们不能回头去找关小山。怀着这种念头，在纺锤谷内，赤灵心忍着周身痛疼，冒着雨点般得到灵术攻击，一刻不停地东冲西突，让围堵的八位不敢分一点心思。当然，这样做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没过多久，赤灵心气海穴真气就消耗一空，只能凭借灵气和灵术继续支撑，又过了一阵，灵识也开始变弱，出现了枯竭的征兆。

“大海、江河、瀑布、溪流都给我去吧——”

双头蛇灵主两只脑袋乱颤，御使出一股水流击向赤灵心后背。

正佯装向被突围的赤灵心急忙折身斜飞，堪堪躲过水流，却遇到猕猴灵主的大金锭迎面打来；此时飞躲已经来不及，她恼怒地嚷道：“哇！气死啦，姑奶奶烧死你——”随即招呼出一支支火箭迎着金锭射过去。

噗噗噗——

爆响不停，每被火箭射中一次，金锭就少一块；眼见茶几大小的金锭只有板砖大小时，火箭却先一步没了。板砖大小的金锭裹着呼呼风声迎头拍过来，赤灵心匆忙偏头，金锭便结结实实砸在左肩上。

“哇——痛死啦——”

赤灵心大哭出声，身子一歪，从半空直摔下来。与此同时，灵光连续闪烁，一道流星火雨和一堆木头雨同时覆盖过来。

赤灵心一边下摔，一边大哭，口中嘟嘟囔囔道：“哇呀——姑奶奶不怕，烧死你们，烧死你们。。。。。。”重新凝聚出百十支火箭射向木头雨和流星火雨。

她的灵识已然枯竭，御使的灵术连一个灵主都对付不了，别说两个灵主的联手攻击了。百十支火箭很快消散，下落的身子转眼被余势未消的木头雨和流星火雨转眼笼罩了大半。

赤灵心虽然是火属性，对火灵气有较强的抵御能力，却不能完全免疫；流星火雨一扑上去，满头红发便被烧掉了一小半，身子也变得焦黑一片。与此相比，更大的打击来自木头雨，几根直木裹着她狠狠向下砸，让她下坠的速度更快了。

“噗嗵——”

尘土飞扬，赤灵心如一块焦黑的石头重重砸在地上。

她的外形虽然凄惨狼狈，与内伤相比其实不算什么。裹身的破渔网不知是什么材料制的，对灵术没有半点抵御能力，却能抵抗撞击，有这层破渔网缓冲，她从半空摔下来并没有加重太多伤势。

忍着对手灵气侵袭的痛疼，赤灵心一骨碌滚过七八尺，躲过一记泥石流的打击，然后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南跑。中间她试了一下，想飞起来，结果身子离地滑翔了五尺就掉下来了。

“大海、江河、瀑布、溪流都给我去吧。。。。。。”

随着双头蛇灵主的怪叫，一道水流追上赤灵心。

感受到身后的灵气波动，赤灵心急忙回身，弱弱嚷了一声，招呼出数十道火箭准备抵御，因为灵识枯竭的原因，她召唤的火灵气有点晚，刚刚出现，水流就扑到面前了。庞大的水流先消解了火箭，然后就势一冲，将赤灵心撞到抛飞起来，飞出两三丈外才跌落在地。

水灵气侵蚀性最厉害，再被撞飞的那一会，大量的水灵气冲进赤灵心体内，受此冲击，赤灵心再也压制不住体内诸般毁坏性灵气的冲撞，轻呼了一声笨蛋，摔倒在地后再没有起来。

关小山趴在破开的东山脊上，冷冷地看着谷中发生的一切，似乎不知道赤灵心马上就会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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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章生死难测

关小山来得有一阵了。

八位灵主的注意力都在赤灵心身上，得益于此，他沿着被凶灵大军毁坏的东山脊坑洼处无声无息地潜伏过来。

刚来的时候，关小山发现赤灵心只凭灵术和对手周旋，没有使用穿花绕树身法，而且身子滞碍，很不灵活；猜到她真气可能是枯竭了；就没有直接现身助战。

他不会飞，很难攻击到空中的灵主，所谓的助战并无多大益处；而且一旦现身就很难摆脱对手的纠缠，若让赤灵心带着飞逃，反成了她的累赘，实在没必要。

认识到这一点，关小山就按捺下心中的焦虑，趴伏在东山脊上一边苦思对策，一边等待机会。这时候的他特别冷静；冷静中间的“冷”字，是冷酷的意思。眼见赤灵心一次又一次被击中，眼见赤灵心遍体伤痕满身狼狈，眼见赤灵心筋疲力尽性命垂危，他就像在观看一部刺激紧张的影片，瞪大了眼仔细地看，似乎情绪融入其中，却始终能置身在外。

关小山知道，这就是真实的自己，不管是在人间红尘还是在灵界，自己都是命运洪流中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面对厄运，能做得就是冷眼旁观，没有半点挣扎改变的力量。

赤灵心无声无息地趴在谷底，身子不时下意识地痉挛抽动，此外再无动作。八位灵主似乎有心拷问，遂停下攻击，慢慢向下聚拢；飞到赤灵心上方四五丈处时，公羊灵主怪叫了一声“木头去吧”，四五根青木从虚空冒出，端端正正砸中赤灵心，将她砸的再度抛飞出三四丈，恰恰落到东山脊下。

关小山两眼一咪，蓦然一阵冲动；赤灵心就在眼底，可谓近在咫尺，只要他跳出去就有把握在八位领主之前将赤灵心捞在手中。不过，眼光闪了闪，他终究没有动。

被木属性法术砸中、飞起、跌落，赤灵心始终没有任何反应，连叫嚷、痉挛都没有，钢刀也丢落到远处。八位灵主彻底放下心，双头蛇等四位灵主在赤灵心上方三四丈处凌空悬停，以防她耍诈飞逃；猕猴、公羊四位灵主飞落下地，在赤灵心四周站定。

悬空的几位灵主高度只比关小山低一两丈，最近的秃鹫灵主与他的平行距离只在一丈半左右；关小山担心被发现，身子拼命向土坑里靠，只从石缝里露出一双眼。

也许是猕猴灵主口齿便给，便由它充当了主审的角色，落下来之后，猕猴灵主俯身喝问道：“小狐狸，你是灵主，为何以下犯上，刺杀三尺妖君？”

猕猴灵主问的清楚明白，却没有得到回答。赤灵心就像死了一般，没有一点声息。

“是不是死了？”

空中的双头蛇灵主探头下问，它这一开口，其他几位灵主尽被这个问题吸引住了，一个个探头向赤灵心望去。猕猴灵主便凑近一些，伸手去掀赤灵心的身子，打算探查死活。

眼见对方簇拥成一团，主意力全被赤灵心的死活吸引，关小山再不犹豫，左手在山脊上一按，身子轻飘飘地飞起来，无声无息地扑向悬停空中的四位灵主。虽然是命运洪流中随波逐流的稻草，但在时机到来的时刻，他一定会全力一赴，争取有所改变。

时值冬末，虽然是午后时分，天却阴沉沉的没一点阳光，这为关小山的偷袭提供了很大便利，因为地面上不会现出他的影子。东山脊一带黎明时经过了数量凶灵大军，气味驳杂，其中还掺有关小山的气味；这也为偷袭提供了便利，没让诸位灵主感觉到异常。

尽管如此，当关小山从山脊上跃出、杀机乍现之时，禽兽对危险的本能预知还是让距离最近的秃鹫灵主感觉到不妙。

“嗯？”

秃鹫灵主惊咦一声，循着感觉抬头去看。它和关小山上下距离不到两丈，平行距离只有一丈半，感觉不对之时立刻飞逃尚有一线希望，若想先弄明白究竟再行反应，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这也正是修神之士的通病，反应太过呆滞迟钝。

秃鹫灵主刚一抬头，就见上方惊虹闪耀，让人眼花缭乱，隐约见有一人犹如大鹏飞至头顶，手中不知是长枪还是树枝什么的带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不等它挣扎叫喊，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紧随秃鹫灵主之后，其他七位灵主也感觉到了不妙，与秃鹫灵主类似，七位灵主不管其他，先循着感觉探头察看究竟。

关小山一棍捅穿秃鹫灵主的天灵盖，枯树枝向下一点，将秃鹫灵主尸首按得飞速下坠，他借着这一摁之力，身子斜斜飞掠，径直扑向临近的双头蛇灵主。

这时候正是七位灵主一起伸头探察究竟的时刻，眼见行迹已经暴露，关小山再无顾忌，吐气发声大喝道：“杀！”

惊虹一闪，枯树枝从双头蛇灵主黝黑的头颅上一闪而过。噗地一声，像是黑水袋子炸开，乌黑的水灵气四处喷溅。

双头蛇灵主嘶声惨呼，断线风筝一般下坠。双头蛇青色的头是普通的生物头颅，黝黑的头是通灵后异变的，想当于人类的神窍，是双头蛇的灵识所在；一旦被毁，双头蛇生命无恙，灵识却没了，将会再度变为普通蛇类。

关小山一口气除去两位对手，身子旋即下坠，无法继续留在空中。他干脆瞅准公羊灵主的方向，头向下一低，身体重心随之改变，身子倏然一翻，头下脚上地向公羊灵主冲去。

剩下两位悬停在空中的灵主反应最快，惊呼一声，顾不得考虑下坠的关小山是否有威胁，只本能地向上空飞逃；下面的四位灵主反应稍慢一些，抬头看时，看见的不仅有关小山，还有当头砸下来的秃鹫灵主尸首和嘶声惨呼的双头蛇灵主，惊愕之中，灵敏的依循本能向外飞射，呆滞的还在考虑这是怎么回事，该不该出手接住下坠的双头蛇灵主。公羊灵主就属于这一类。

三四丈的距离转眼就到，关小山要到就是对方片刻的疏失。

“杀——”

身子刚刚完成翻转，公羊灵主错愕的面孔就到了眼前，关小山大吼一声，枯树枝连环舞动，仿如绞肉机一般当头罩下去。

“咩呀——”

绞肉机罩顶而来，公羊灵主终于意识到危险，下意识偏头向旁闪躲；它这一下倒是迅疾，羊头堪堪避过了绞肉机，只是身子却没来得及避过，噗噗噗一阵响，从左肩开始，枯树枝一路向下，一直斩到腰际，一眨眼，公羊灵主半个身子没了，剩下的血肉模糊，肚肠哗啦横流而出。

“咩咩——啊啊——咩咩——啊啊——”

公羊灵主却没有就死。只是疼得一会人呼，一会羊叫，不知如何表达痛苦了。

关小山没在意公羊灵主的死活，枯树枝势头用尽之时，在公羊灵主盆骨上用力一点，身子借力翻起，稳稳落在地面上。

双脚甫一落地，关小山没有丝毫停顿，甩手扔掉枯树枝，一弯腰捞起赤灵心。

赤灵心双目紧闭，脸上污浊不堪，看不出是生是死；关小山伸手探了一下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温度和若想有若无的气息，便不再管其余，口中疾呼：“五行生灵——土遁！”

术语声中，两人倏地一沉，陷入地下。地面上随即土浪翻滚，疾速冲向纺锤谷北边口子。

从关小山出手偷袭到抢了赤灵心土遁逃离，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在这短短的片刻，八位灵主一死两伤，其中一位伤者退化成了普通蛇类，另一位伤者不知撑不撑得下来。这等变故比赤灵心一刀斩杀三尺妖君还要吓人，惊得剩下五位灵主脸色惨白如土，心慌慌不得安宁，直到关小山逃出一程后，才意识到己方人多势众，而对方等级低微，飞都不能飞，偷袭成功不过是侥幸而已。

“杀了他！为三尺妖君、和各位灵主报仇——”猕猴灵主暴跳如雷，吱吱大叫几声，先行向北飞去追赶。

“杀了他——”

剩下四位灵主跟着反应过来，齐声嘶吼，纷纷追赶上去。

土遁之术比关小山奔跑的速度快一点，与众灵主的飞行速度相比却慢得多。关小山刚刚遁出三四里路，还没到纺锤谷谷口，五位灵主就追了上来。

“金钢轱辘——”

猕猴灵主率先出手，将金锭、铁锭轮番向土浪翻滚处砸去。

咚咚咚——

尘土飞扬，金锭、铁锭一旦砸落，便化做一股股金属性灵气钻进土浪，向下面的关小山侵蚀攻击。

“主人——这个等级的灵术我现在只能挡住八成，剩下的需要你自己承受。”

感受到灵气侵袭，沉寂许久的金钟罩再次发声了。不过，关小山认为它的说法并不当真，因为金钟罩没有罩住他的脑袋和手脚，也没有罩住赤灵心。

嘭——

感受到金钟罩的鼓胀，感受到一丝丝一缕缕灵气从后背侵袭进来。关小山用力一冲，冲上地面，然后顾不得细看周围情景，抱着赤灵心先东边一闪、西边一冲，用穿花绕树身法躲闪了一阵，这才转头四顾打量周遭环境。

关小山置身所在，距离北边谷口还有一里多路。此时猕猴灵主已经飞临头顶，它没想到对手如此滑溜，刚刚一轮“金钢轱辘”尽数落空，正在酝酿第二次法术攻击；另外四位灵主也飞进了法术攻击范围之内，灵光闪动间，几道灵术正在形成。

关小山见状，咬了咬牙，抱着赤灵心向谷口猛冲过去。纺锤谷外西边四五里处有一片狭窄的长条状树林，在此之前，他将那儿视作退走的第一个目标。只要冲进小树林，他就多了一点和对方周旋的本钱。只是从出谷到小树林还有六七里路程，形势并不乐观。

“金刚轱辘！”

“流星火雨！”

关小山身子刚动，两道灵术一左一右尾随追来。流星火雨覆盖面太广，他怕伤到赤灵心，便全力向左闪躲，这样虽然避过了流星火雨，却没避过金钢轱辘。

“咚——”

黄灿灿的金锭砸在背上，爆烈的金属性灵气和巨大的冲击力一起袭上来。关小山任由金钟罩和身体承受双重打击，脚下用力一点，借着撞击力轻飘飘地飞出四五丈。

“飞流当空——”

“泥石横流——”

一道水流和一道泥石流接踵而来。眼见快到背后，关小山突然向下一坠，落地之后顺势扑到在地，横着向左翻了两翻，恰恰避过泥石流和水流的打击。翻身而起之际，手中多了一根木桩。流星火雨和金钢轱辘适时袭来，他向前冲出三步，避过金钢轱辘和一小半流星火雨，随即手起木桩出，一道惊虹将剩下的流星火雨尽皆消解。

就在这时，一根直木无声无息撞过来，关小山惊觉之时，直木已经到了右肩。他担心右肩受伤影响战力，便急忙扭了扭身，以后背硬解。

“嘭——”

直木撞上后背，关小山被巨大的撞击力震得头晕眼花，只是他心头清明，知道一刻都不能耽搁，即便是迷糊之中，也凭着感觉借撞击之力向前猛冲。噗地一声响，随后袭来的水流落空后，泼打在地上，旋即消散无踪。

仅仅冲出半里多路，就受到两次灵术打击，关小山没有焦躁忧虑，反而暗自庆幸，庆幸先行除去了三位对手，否则在八位灵主的围攻下，局面不知该如何糟糕了。同时有些佩服赤灵心，不知她如何能在八位灵主的打击下坚持这么久！要知道，他若不是有金钟罩帮忙遮护了八成灵术侵蚀，此时只怕坚持不住了。虽然赤灵心是灵主之身，比他多了一个飞行的本事，，能够做到这一点还是很让人吃惊。

“哗啦——”

关小山稍一分心，背心就被一道水流击中，哗啦声响中，一丝丝阴寒的灵气径直侵入骨髓，冷得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气海穴似乎要被冻住了，真气开始出现阻滞。他暗自一惊，再不敢分一点心思，急忙调运真气与侵袭体内的灵气相抗，只是这样一来，前冲的势头就慢了许多。

战团翻翻滚滚，五位灵主在上，关小山抱着赤灵心在下，当又中了一击直木撞击之后，关小山终于冲出纺锤谷。

小树林就在四里多外，看起来很近，但关小山没有多大的信心冲过去。虽然有金钟罩的保护，身中的五道灵术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受侵袭灵气的干扰，真气越来越难凝聚，惊虹不再随心所欲地爆发，总会滞后一些；同时，真气还开始减弱，有了枯竭的征兆。神识倒是充沛，只是他会的那些法术无论如何都不配在五位灵主面前献丑。

“砰——”

猕猴灵主的铁锭重重砸在背上，关小山有心借撞击之力飞出一程，但是有些力不从心，以至于身不由己地随撞击力道抛飞出去。关小山大骇，这是一个危险的征兆，五位灵主的攻击连绵不断，自己若不能时刻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就可能会被接下来的打击淹没，就算有金钟罩保护，也难逃厄运。

身子空中，关小山竭尽全力扭头回顾，果然见到头顶上方和背后各有一道灵术砸来，头顶上是一根粗大的直木，背后的是一蓬泥石流；泥石流还好说，毕竟有金钟罩在，可以挡住大半；头顶上可没有任何防护，要被这根灵气聚成的直木砸中，即便不脑浆迸裂，也会昏厥过去，接下来必死无疑。

“给我破——”

情急之下，关小山大声嘶吼，凝聚起所有真气挥舞木桩向直木砍去。

噗——

就在即将临顶的那一刻，惊虹劈中直木，双双消去。惊虹过后，关小山感觉身子一空，差点虚脱过去，随即轰隆声响，泥石流冲上来，便再无一点抵抗之力任由泥石流裹着向前飞。

天空一亮，随即又是一亮，先后现出流星火雨、飞流横空两道灵术，两道灵术紧随泥石流之后接踵而来。

关小山一边忍受土属性灵气在体内肆掠，一边抬眼往西看去，眼见小树林还在三里之外，不由哀叹一声，不知自己是否能坚持住。就在这时，他眼光一闪，直直看向下方的草丛；草丛间白亮亮的露出一条曲折蜿蜒的细带子。他一眼认出，这是一条封冻的小溪，而且恰好是东西走向的。看到这里，关小山精神为之一振：“也许这条小溪能救我一命。。。。。。”

心思转动之间，关小山砰地一声落到地上，与此同时，流星火雨和飞流横空先后砸来。这时他早已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不等身子完全落地，脚尖就先向下用力一点，然后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小溪平射过去。

哗啦——

横空飞流泼在背上，他身子一抖，硬生生受着，身子继续前掠。

轰——

流星火雨笼罩过来，他脚尖在地上一蹬，继续贴地前掠，手中木桩一挥，只爆出尺许长的惊虹护住头脸，其他地方任由火灵气肆掠。冲过两道灵术打击之后，他终于来到封冻的小溪边。

“苍天保佑——”

关小山心中默念，口中大喝：“给我开——”木桩爆出三尺惊鸿斩向小溪冰面。

“哗啦啦——”

冰面炸裂，碎屑飞溅，木桩砸出了一个三四尺宽的窟窿。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小溪不是整体被冻，三寸厚的冰面下还有青幽幽的溪水。

“金钢轱辘——”

“木头去吧——”

天空之上，五位灵主齐齐喝斥，将一道道灵术砸下来。关小山看也不看，纵身跃进冰窟窿，一边口呼：“五行生灵——水遁！”

噗通——

噗噗噗——

关小山刚刚跳进小溪，三道灵术便先后砸来，只是都砸了个空。

水遁和和其他的五行遁法一样，不能完全匿踪，更不能瞒过修神之士。修神之士可以通过灵气波动找出施术者。在正常情况下，关小山绝不会轻易在对手面前施展遁术。此时选择水遁，只因为一个原因，那就是水面上结有厚厚一层冰。

小溪水面上的冰层不能阻挡灵气的探查，却能挡住视线。五位灵主若要攻击，就不能像攻击土遁的关小山那样凭眼光锁定，只有通过感知灵气世界的波动确定关小山的行踪，然后再施术攻击。这样无疑很麻烦，也很容易落空。关小山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结冰的小溪当作自己逃生的机会。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机会，其中的风险非常之大。水遁之时，他不能抵御，说不定会被哪位灵主施展的灵术击中头颅，那样的话一切都玩完了。只是，他没有选择，走正常的途径，他很难活着逃进小树林。这时候只能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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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章一波三折

五位灵主都不是机智敏捷之士，眼见关小山从冰下水遁而去，先愣了片刻才凝神感知冰面下的灵气波动，待确定关小山向西而去之后，便指着西边七嘴八舌地叫嚷道：“在那边！在那——快！别让他跑远了。”

叫嚷声中，关小山已经遁出大半里，五位灵主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向西追赶，当确定了关小山大概位置之后，一边凝神感知，一边将各种灵术砸下去。狂砸了十几记灵术之后，不知是关小山运气好没有砸中还是别的原因，五位灵主尽皆感知到目标依旧在向西遁走。

“这样不行——”

猕猴灵主相比之下最为机敏，见状就向另外四位灵主建议道：“这小子是在向西逃，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向前多赶一程，提前破了前面冰层，就地等候，到时看他如何闯过去！”

另外四位灵主闻言轰然叫好，当即留了一位灵主就地监视关小山行踪，其他的都飞到小树林东边半里处，各自施展拿手灵术，不一刻就将小溪冰面破开一二十丈。关小山只要敢从此水遁而过，这么宽的打击带足够取他性命。

关小山远比几位灵主想象的惨得多，十几道灵术至少有一大半准确命中，只是没有击中头部，全都打在有金钟罩遮掩的身躯上。尽管金钟罩分担了八成打击，剩下的两成也不好受。事实上，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出了大问题，破坏性五行灵气侵蚀体内，不仅将筋络穴道冲撞的支离破碎，甚至侵袭到脏腑和骨骼里。气海穴的真气丹也失去光泽，以前像光柱一样劲射的真气现今如电池用光的手电筒，微弱的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这种程度的真气已不足以压制侵蚀的灵气，关小山只好破罐子破摔，由着各种灵气在体内肆掠破坏。幸好，他是真武者之身，身体锤炼的足够结实；幸好，他神识充沛，水遁没有半点问题。幸好，有猕猴灵主提议，不然攻击继续下去，结局依然是不幸。

关小山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感觉攻击停止先松了口气，然后一边忍痛小心向前水遁，一边猜测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想明白具体眉目，但是因为有了警惕，遁到破冰带前一刻，先一步发觉前方亮闪闪的，没有清幽幽的冰层；接着感觉到前方上空有几处灵气波动，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附近只有那一道小树林能够提供与五位灵主周旋的空间。明知前方危险无比，关小山却无法退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眼前破冰带就在前方，感受到上方灵气的波动越来越明显，关小山一咬牙，振作起精神，先是往前猛地一冲，旋即改变冲势向上一跃出了溪水，然后抱着赤灵心奋力向溪岸飞掠。

五位灵主蓄势以待，看到水遁的波纹冲出冰层立即御使灵术砸上去，只没想到关小山早有准备，不等灵术砸到就改变了冲击方向，由于惯性使然，五位灵主匆忙间没能改变攻击方向，五道灵术全部落空。

噼哩哗啦咚——

身后水花飞溅，溪水扬起几尺高的水柱。关小山恍若未闻，双眼紧紧盯着半里外的小树林，身子如离弦之箭飞速掠去。

“金钢轱辘！”

“木头去吧！”

五位灵主反应过来，灵术纷纷出手，其中金钢轱辘和木头雨最快，转眼到了关小山背后。

关小山匆匆一瞥，看清灵术来路，身子一闪躲开更具威胁的金钢轱辘，手中木桩扬起，迎着木头雨奋力劈去，口中提气发声：“给我破——”

木桩上光芒一闪，惊虹仅仅爆射出五寸多长，被最先冲到的木头一撞，便即消散；接踵而来的七八根木头先后砸中关小山右臂。他手一酸，再也拿不住木桩，啪嗒一声木桩掉落在地，与此同时，身子也跟着被撞飞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两三丈长的抛物线，然后向下跌落。

“流星火雨！”

“泥石横流！”

“飞流当空！”

三道灵术如影随形，跟着关小山坠落的身子赶到。流星火雨当头罩下来，另外两道灵术分从左右一扑后心，一扑胸肺。

关小山滚到在地，对击打后心、胸肺的两记灵术看也不看，只盯着头顶的流星火雨呼道：“熔金之火——”

一蓬火焰应声而出，遮盖住头顶要害。一部分流星火雨与之相遇，双双消于无形；剩下的和另外两记灵术一起打在关小山身上。

关小山再度抛飞而起，摔倒三四丈外；这次摔下去后他却无力骨碌躲闪，也无力起身。身子向上抬了一下又跌落下去。

“金钢轱辘——”

新一轮攻击到了，猕猴灵主的灵术最先到。关小山左手搂住赤灵心，将她护在身下，身子斜趟，目光紧紧盯着金钢轱辘对准自己颈项的部位再度喝道：“熔金之火——”

一蓬火焰从身前冒出，对准金钢轱辘上沿烧去。两两相遇，熔金之火烟消云散，金钢轱辘消去三成，而且正好是对准关小山颈项的那一部分。剩下的七成倏忽之间到了关小山肺部，关小山瞪眼看着，当金钢轱辘临体的那一刻，他双脚奋起全力向下蹬踩。

“咚——”

金钢轱辘结结实实砸上来，撞击之力和脚下蹬踩的力道和在一处，关小山便向被火车撞了一般，飞速向前弹射。

“泥石横空！”

“木头去吧！”

未等落下，又有两道灵术追上来；关小山看也不看，双眼只盯着前方，前方十丈外就是小树林。

“轰隆——噗——”

泥石流、木头雨结结实实地砸上来，刚开始下沉的身子再度向前抛飞，这两记打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关小山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没一点知觉；眼皮沉甸甸的，大脑昏昏沉沉，眩晕困倦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就差一点啊。。。。。。”

望着七八丈外的小树林，关小山颇为遗憾，苦笑着闭上眼睛准备听天由命。就在这时，赤灵心呻吟一声，突然在他耳边咕哝道：“嗯~~笨蛋，是你吗？痛死姑奶奶啦，姑奶奶不管了，都交给你。。。。。。”

听到赤灵心痛楚的呻吟和娇憨的祈使，关小山心头一震，虽然身体还不是自己的，昏晕的感觉却忽然消失，脑际间一片清明——不能放弃，一定要努力到最后！

“五行生灵——土遁！”

身不能动，嘴巴却还能动。任由身子在空中抛飞，任由灵术在体内肆掠，关小山只凝定心神念诵术语。当身子终于落下之时，地面好似裂开了一般，两人立时陷了下去。随即鼓动起一层土浪向前涌动。单凭双腿，即使没有五位灵主阻挠，他也走不到十丈外的小树林，好在他神识尚足，还有五行遁法可用。

“流星火雨——”

“泥石横空——”

两道灵术凌空而下，正中土浪。土浪稍稍一滞，旋即继续向前翻滚。

“飞流当空——”

“金钢轱辘——”

当土浪将近小树林边缘时，又有两记灵术追上来，眼看就要砸中土浪，噗地一声响，泥土四散飞溅，关小山抱着赤灵心从中冲出，向迎面的一株枯松飞撞过去。

“五行生灵——木遁！”

大喝声中，关小山恍如闯进了一道门户，轻易钻进枯松之中，枯松皮上光影浮动，一道凸起物波浪般起伏着向上窜，蹿上树梢后一溜，溜进相邻的树梢中，分光掠影一般迅速消失在密密匝匝的林木间。

“哪里跑——”

三位灵主叱喝一声，两位贴着树梢飞过去追踪，一位飞低了一些，准备钻进小树林。猕猴灵主却没有动，一脸狐疑地打量小树林；另有一位灵主一直跟在它身边，见状便问道：“猕猴老兄，你这是？”

猕猴灵主忧虑道：“这人不会飞，所以，刚才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我们若追进去，不仅飞得低，而且四周有树木藤萝障碍，飞不快，也不易躲闪，他很可能会趁机偷袭。”

询问的灵主闻言大惊，急忙开口提醒另外三位灵主。“小心！对手可能会偷袭。。。。。。”

有关小山东山脊偷袭先例在前，再没有比这句提醒更管用的了。正在追踪的三位听到同伴提醒，像被马蜂蛰了般，倏地掉转势头，拼命向外飞，唯恐逃的慢了会出事。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猕猴灵主多虑了。事实上，五位灵主就算毫无戒备地追进去，任由对方偷袭，现在的关小山也没有丝毫击杀对手的能力，他连动都动不了，如何偷袭反击？

当然了，不能怨怪猕猴灵主无能，要怪只能怪关小山太狡诈。

在抵达小树林的那一刻，关小山明明可以利用土遁直接冲进去的，却偏偏冲出地面，改以木遁进入；以彰显自己有在林木间灵活移动的能力。他唱这出空城计就是为了提醒智者注意风险，无疑，猕猴灵主是一位真正的“智者”，及时注意到了这一点。

在林木间遁走了二十余丈，关小山瞅准一个林木密集处落下，然后背依大树呼哧呼哧喘气休憩。他尽力了，结果如何，就看命运的安排。

“姑奶奶——你怎么样？”

稍稍歇息一阵，关小山轻声低呼。

刚才在最艰难的时候，赤灵心呻吟出声，关小山误以为她已经苏醒，就想随便说些什么舒缓紧张的心情；谁知呼声出口好一阵，却没能得到回音。他就挣了挣僵硬的颈项，竭力弯下向怀里看去。

赤灵心并没有苏醒，双目依旧紧闭。许是因为痛疼，秀眉皱到一处，右手揪住关小山肋下的破旗面，下意识地紧紧篡着。

能够知道痛，还能做出篡住自己的动作，说明她的性命暂时无碍。看到这副情景，关小山放心了一些；便依靠着树木凝神内视，仔细检查自己体内的伤势。

气海穴的真气丹苍白黯淡，里面不见一丝真气游动；经络穴道支离破碎，很难见到完整的片段；五脏六腑浑沌污浊，到处都是毁坏性灵气肆掠的痕迹；连骨骼都有不少地方变了颜色。这样的伤势很不乐观，如果这不是千锤百炼的真人级的强悍筋骨，生命的迹象只怕早就消失了。

当然了，伤势虽然糟糕透顶，却还有一点值得庆幸，那就是，除了一些残余的水灵气还在继续侵蚀身体，其他属性的灵气已经消散，没有再进行破坏了。

五行灵气相生相克，修士可以用灵气相克的属性进行破坏，也可以用相生的属性进行滋补。不过，首要的前提是，要保证经络能够畅通；真武者要保证经络畅通，必须依靠真气。

弄清楚体内的伤势后，关小山没有再耽搁，就这样抱着赤灵心依靠在大树上，凝定心神，运功修炼，引导周围的灵气进入身体，然后经过真气丹凝聚出真气。将五位灵主的威胁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位灵主对关小山、赤灵心其实颇为忌惮；两人其中一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斩杀了威名赫赫的三尺妖君；另一个一出手就斩杀一位灵主、重伤两位灵主，而且受了一二十记灵术打击似乎无恙，活蹦乱跳地从五位灵主手中逃脱了。这等情景实在很诡异，完全超出了五位灵主的认知。

就在关小山运功凝结真气的时候，五位灵主在小树林外面面相觑，不知接下来如何追击。

小树林是野林子，覆盖面积不大，树梢却高，有很多高达十几丈的百年古树；为了防止对方设伏偷袭，五位灵主必须远离树梢在距离地面二十丈外飞行；二十丈还在灵术攻击范围之内，如果能够准确探知到关小山的位置，依然能够有效攻击；问题是，此时很难准确探知到关小山的位置。

小树林内藤萝纠缠树荫浓密，将关小山、赤灵心的行踪遮掩的严严实实，根本无法透过树梢间隙找到；关小山凝练真气用的是真武者功法，没有灵气波动，也不能通过感知确定他的位置；对五位灵主来说，目前唯一有用的手段就是凭借嗅觉搜寻关、赤两人。不过，由于距离远的缘故，气味随风飘荡弥漫，嗅觉只能探知到大概方位，不能精准，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保证二十丈外的攻击有效。

问题棘手之至，五位灵主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面面相觑一阵后，猕猴灵主再度显示了自己的睿智，向无奈的四位同伴建议道：“烧——放火烧掉林子。我们小心守住四周，别让这小子瞅空子溜走。”

小树林之所以被称作小树林，是因为很窄，南北宽度仅有半里。实则不算很小，像条细长的带子一般东西绵延出十余里。尽管正值冬末天干物燥；要想烧光这么长一条林带，至少也需要一两天，这场意外的冲突将会演变成一场持久战。

想到这点，另外四位灵主不胜其烦，却没有其他办法，只得点头同意道：“那就先放火烧了再说——”

五位灵主聚在一起就细节部分又商量了一阵，然后猕猴灵主等四位分别飞到林子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四角上空，监视下方，避免关小山、赤灵心逃走。会使流星火雨的灵主则专门负责放火。随着一记记流星火雨从天而降，小树林浓烟弥漫，没多久就呼喇喇冒出了十几处火头。

关小山一心运功，并不清楚对手的安排。

真武者凝聚真气最好的办法是进补凶丹、凶物肉食，依靠灵气凝聚是最笨最慢的方式；只是他手头上没有凶丹也没有凶物肉食，目前只能使用最笨的方式。大约用了大半个时辰，苍白黯淡的真气丹内微光一闪，他才终于凝结出了一丝真气。

就在这时，关小山感受到周围温度的变化，睁眼一瞧，这才发觉身周烟火弥漫，林火正以拱形之势包抄过来，只西边还没见到火头。静心沉思片刻，他很快猜到对方的心思，却没有为此担心。他只担心空城计不灵，并不怕持久战，对他来说，拖下去意味着机会。

自五行遁法修成以后，关小山就不怕普通的水火之物；不过，为了能静下心凝结真气，他还是抱上赤灵心，以土遁之法向西遁走。这一次走的比较远，足足遁出两三里才破土而出，寻了一个幽静处安心运功。

午夜时分，关小山凝结出一成真气，有这一成真气就可以疏通经络穴道了。眼见林火即将烧到，他便再度向西遁出两里，然后破土而出，准备运使真气修补疏通经络。就在这个时候，怀里的赤灵心一动，再度有了声响：“嗯~~笨蛋~~~”

“嗯，小姑奶奶。”关小山回了一声，下意识看去却见赤灵心双目紧闭，污浊的小脸因为痛苦拧成一副古怪模样，小嘴却在蠕动，想说些什么，不知是梦呓还是已经苏醒。

“嗯~~笨蛋，姑奶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赤灵心低声呻吟，声音十分微弱，却不像梦呓。

关小山一怔，然后喜道：“姑奶奶，你在胡说什么鬼话。只要能醒过来，慢慢运功疗伤，终归会好的。”

“嗯~~~不行的，笨蛋。。。。。。姑奶奶被关在。。。。。黑屋子里。。。。。没力气。。。。。。出去。。。。。。姑奶奶早就。。。。。。感觉笨蛋来了。。。。。。就是睁不开眼。。。。。看不见。。。。。。”

赤灵心嘴唇蠕动，断断续续地说着。“。。。。。。死了也好。。。。。。笨蛋，姑奶奶痛死了。。。。。。死了就不痛了。。。。。。”

关小山渐渐听出不妙，急忙劝说道：“不行！姑奶奶——你不能死。再痛都得忍着，只要忍过一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你开始感觉到我来了，却不能开口说话，现在不就好多了，能和我聊天了。”

赤灵心叹了一声，断续道：“嗯~~笨蛋，你不知道。。。。。。为了和你。。。。。。说话，姑奶奶。。。。。。积攒了好久气力。。。。。。要不是。。。。。。有个问题。。。。。。不问清。。。。。。姑奶奶不甘心死；真不。。。。。。想攒力气。。。。。。难受死了。。。。。。”

关小山越听越觉得不妙，听起来赤灵心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弄不好真有可能死。一想到死，他顿时慌了，急忙筹思抢救之策，只是他对治病疗伤懂的不多，拿不出任何急救手段，手头也没有丝毫应急药物，慌乱之下，只得厉声喝道：“赤灵心！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即给我运功疗伤；别问什么问题，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想知道答案，就得活下去，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告诉你。你若敢死，我必定让你死不甘心——无论如何都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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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一章修为全废

关小山吼了一通，赤灵心语音一滞，不再说话；过了好半饷，才幽幽说道：“哇~~气死姑奶奶了。笨蛋，你好坏。。。。。。”

“我不坏，坏得是你！”

关小山依旧疾言厉色，呵斥道：“不就是有点痛吗？你就受不了，就想死！你特么的还没和我还没发春呢，怎么能死！你死了，我以后学到神术教给谁？难道教给智多星那个蠢东西！你特么的给我听着，没和我发春、没从我这儿学到神术之前，不许死！再痛也得忍着！”

“哇~~气死姑奶奶啦，笨蛋，你是奴仆，对姑奶奶说话怎这么大声，一点都不好。。。。。”

赤灵心鼻翼呼哧呼哧扇动，情绪非常不稳，只口气十分温柔，甜腻腻地说道：“。。。。。。不过，你说的是，姑奶奶差点忘了还没和你发春这回事呢，姑奶奶不能死，要等你成神，和你发春，还要学神术。哇~~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真的不能死。”

关小山眼睛一热，紧紧搂住赤灵心，柔声说道：“好姑奶奶，只要你不死，我一定做最好的奴仆；陪你说话聊天，和你一起发春，偷学到神术再教给你。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嗯~~笨蛋，姑奶奶听你的，不死了，不怕痛，一定忍下去。只是姑奶奶好累，没气力和你说话了。。。。。。”

赤灵心无力地咕哝两声，然后果真没了声响。

关小山仔细看去，见她虽然双目紧闭，右手还依旧用力揪着自己肋下的破旗面，不像彻底昏迷过去的样子，便稍稍放了些心。赤灵心的状况看起来很不乐观，但他相信，精神力量的作用是巨大的，只要求生的足够强烈，往往会有奇迹出现。

盯着赤灵心足足看了一刻钟，见对方再没有异常出现，关小山这才作罢，随后闭目凝神，开始运使真气疏通经络穴道。

天光大亮的时候，关小山睁开双眼停止运功。折腾了大半夜，他的伤势并起色不是很大，只疏通了几条淤塞的主要经络，身体有了知觉，能够活动了。原本他还想继续运功，只是估算林火应该烧过来了，这才暂是停下。

谁知睁开眼一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半点林火肆掠过来的迹象。好奇之下，他施展木遁之术上了树梢，展目向四下望去，但见天空之上一片空旷，五位灵主的身影尽皆不见。东边一里外余烟凫凫，向东南方悠悠飘荡，昨夜的大火却看不见了。

冬末的昆仑州向来刮得是北风和西北风，五位灵主是从东边点的火，没人施术照应的话，火势很难向西边的林木带蔓延，而是会随风势向没有林木的东南方烧，这样就很容易熄灭。眼前的情景正好印证了这个道理。

但是为什么没人施术照应火势？五位灵主呢？是有事离开了还是施的欲擒故纵之计埋伏在隐秘之地等待他关小山出林？

关小山茫然地向四周打量，却寻不到答案。为了稳妥起见，他又溜进小树林，在隐蔽之处躲藏起来，继续运功疗伤。

关小山不知道，五位灵主在昨夜赤灵心开口说话之前就离开了，之所以离开，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五位灵主不愿意纠缠下去了。

自跟随三尺妖君抵达北垒之后，五位灵主先是在困妖阵的压制下和北垒守军斗法，接着和昆仑城来的神界援兵斗法，困妖阵失去效力后，和赤灵心又斗了起来，最后才和关小山纠缠，而且纠缠了三四个时辰还没有结果，至少还要再纠缠十几个时辰才会有眉目。

五位灵主早就是身也累了，心也疲了，迫切需要休整。开始的时候，出于行为惯性追着关小山不依不饶，等静下来一想就感觉有些不值。对手太过诡异，再坚守十几个时辰未必会有结果，很可能会转变成一个新的僵局。

五位灵主凑在一起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回转北垒一边休整，一边收拢人马，三尺妖君死了，它们这支机动攻坚队伍还有许多后事急需处理。至于关小山和赤灵心，只有暂时放过，等以后遇上机会再行报复。

就这样，五位灵主连夜离开小树林，飞往北垒去了。

关小山却不管对方是离开了还是在附近设伏，只管躲在小树林里运功疗伤。到第二天午夜，他的伤势开始好转，痊愈了一小半，真气也恢复了三成，可以发出四五寸长的惊虹了。

只是赤灵心没有任何起色，一直双目紧闭，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连呻吟都没有。关小山见状不敢再在小树林滞留，决定连夜冒险离开。

考虑到对手可能在树林外设伏，关小山担心灵气波动动静太大，没敢使用遁术，就抱着赤灵心循来路向东走。东边林子的余烟不仅能帮忙遮掩行踪，还能冲淡气味。小心翼翼出了火场后，没见到什么异状，他仍然不敢大意，转而溜到草木掩映的小溪冰面上，然后顺着冰面往前滑行。待到了纺锤谷北口，五位灵主依旧没有现身，关小山这才彻底放下心，出了冰面施展土遁之术向东北方向遁走。

救治赤灵心最合适的地方是昆仑城，昆仑城不仅有治疗外伤的愈合膏、止血散；还有专门治疗灵气侵蚀等内伤的灵师。经过特殊训练、配合纯熟的灵师们可以联手催发出生机气息，并以此滋润伤者，从而起到极佳的治疗作用。

但是，关小山不能带到昆仑城去。

昆仑城周边正在混战，修为未曾恢复的他无法闯过混乱的战场；另外，赤灵心没有恢复原形，没有使用封灵术，隐瞒不住灵主的身份；此时若去昆仑城就是送上门让人类修士砍杀报复。

关小山打算到北垒外赤灵心以前居住的土洞暂且栖身。那里距离纺锤谷不远，只三十多里路，土遁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天色微明之时，关小山抱着赤灵心钻进了土洞。

土洞洞口离地面有一人高，野兽很难翻越进来；所以，虽然很久没人居住，土洞却还保持着原貌，没什么改变。

关小山用脚清理出一块空地，然后准备将赤灵心放下，就在这时，赤灵心突然开口说话了。“嗯~~笨蛋，这是哪？姑奶奶感觉好熟悉，好舒服。”

关小山蓦然一喜，借着洞口的晨曦凑近些仔细观察，隐约看到赤灵心依然没有睁开双眼，只一张小嘴轻微蠕动。忍不住又有些失望，口中答道：“姑奶奶，这是你以前在北垒外的家。嗯——你怎么样？感觉好些吗？”

赤灵心呻吟一声，凄声道：“没有。。。。。。哇~~笨蛋，姑奶奶感觉越来越坏，一点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呢？

关小山有些懊恼，问道：“姑奶奶，你能不能运功？试着吸收灵气，滋养灵识，凝聚真气，疏通经络？”

赤灵心沮丧道：“不能，姑奶奶不能。笨蛋，姑奶奶被关在小黑屋里，找不到灵识在哪，找不到真气丹在哪，也感觉不到灵气，不能运功修炼。”

“啊？！”

关小山倏然一惊，赤灵心话中的意思，似乎说明她失去了通灵的能力，失去真武者的能力，如今只有意识还存在，而且意识也有不小损伤，能够感知到身体的痛疼，能够说话，能够听，却不能睁眼看，兴许也没有嗅觉。这种症状像是修为全废，又像是不完全状态的植物人。这种情况糟糕透顶。关小山几乎可以确定，赤灵心单凭自己的能力，肯定无法恢复痊愈。

“姑奶奶，你先在这里歇着，我出去弄些凶物凶丹精血给你进补。你放心，慢慢就会好的。”

关小山一边柔声安慰，一边将赤灵心平放在地，准备冒险出洞捕杀落单的低级凶物。赤灵心嗯了一声，揪着他肋下的小手却没放松，又问道：“笨蛋~~你说姑奶奶现在算不算真的是人了？”

“当然，姑奶奶当然算是真的人。”关小山听出赤灵心问话中暗含的渴望，当下毫不犹豫地予以肯定。

肋下的小手缓缓松开，赤灵心带着些欣喜道：“哇~~这样姑奶奶就不会后悔啦。。。。。。。”

赤灵心说得没头没脑，关小山忍不住好奇，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问道：“后悔？为了什么？”

赤灵心沾沾自喜道：“笨蛋~~~你不知道，自从听你讲‘礼’以后，姑奶奶就想做一个真正的人类，不想再做妖灵。你又说，真正的人类有‘爱’，说只要能姑奶奶忘掉对上阶妖灵的恐惧，为了你敢向妖君拔刀，就算是有‘爱’。姑奶奶记着这些话，见到三尺妖君的时候，一直想试着拔刀杀了它，只是有些不敢。一直到你被三尺妖君欺负，不知怎么回事，姑奶奶一点都不害怕了，突然拔刀杀了它，按你的话说，姑奶奶这是有‘爱’了，也就是真正的人类了。是不是？”

关小山一愕，没想到赤灵心将自己的话记得这般清楚，一时间心头涌出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口中只说道：“啊——对，是这样。姑奶奶有爱了，是真正的人类了。”

话音声中，他俯身下去，在赤灵心小嘴上轻柔地吮吸。赤灵心模模糊糊似有一些感觉，喜悦地问道：“哇~~笨蛋，你是在亲我么？”

“嗯——姑奶奶，记着等我回来。”

关小山附耳交代一声，转身出了土洞，小心翼翼向北垒方向摸去。

他原想寻找落单的低级凶物格杀了当作进补之物，谁知还没到北垒，入目所及原野上到处都是凶物尸体，不仅有一级二级的，三级凶物的也有不少。随即醒悟过来——兽袭之时昆仑城附近最不缺的就是凶物凶丹和血肉，寻找落单凶物格杀的主意完全想左了——另外还有一处让人欣喜的地方是，适逢天冷，不用担心凶物尸首会腐烂变质。

凶灵大军似乎都去围攻昆仑城了，前两日还很热闹的北垒周边现今变得冷冷清清；不过关小山没敢大意，匆匆收集了十几枚凶丹，就扛了一只死去的碧焰苍狼往回撤。

退出原妖怪识别圈范围之后，关小山忽然想起曾交代智多星带李青到附近的石洞等候自己，不知智多星办得怎么样，是否带李青安然到达。李青的安危倒不算很重要，重要的是装有灵晶的皮囊会不会遗失，那可是成神成尊最大的资本。想到这里，他就没有向右走，回转赤灵心所在的土洞，反而向左一拐，往石洞方向走去。

和关小山曲折的遭遇不同，分开之后，智多星和李青的行程非常顺利，早早就到了指定的石洞。不过，接下来的时间李青并不觉得幸运，反而觉得是难受之极的煎熬。

如果说第一次被救时，李青对关小山的感情有一半出于倾慕，另一半是有利用成份的依赖；这次被救后，倾慕的成分已经占到八成，另外两成虽然还是依赖，利用的成份却单薄了许多。此时的李青就像初恋的女孩，时时刻刻都想见到情郎。偏偏关小山一去就没了音讯，连着两天没露面。这种情况下，等待就转变成了折磨。特别是依靠皮囊里的灵晶吸收足灵气，伤势大好之后，再无他事可以分心，李青只能一边枯坐等待，一边咀嚼焦灼的滋味，心头所受的煎熬便更加难耐了。

就在这时候，关小山推开遮掩洞口的衰草走了进来。

“阿秀哥哥——”

李青雀跃欢呼，只是话一出口，想到这两天自己所受的苦楚便说不下去了，只眼泪汪汪地望着关小山，等他过来安慰怜爱。

关小山却是没听见她的叫喊，眼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一边在石洞内四处打量，一边随口问道：“我的盔甲和皮囊呢。。。。。。”

问话之间他一眼瞥见石洞暗处堆放的盔甲和搁在盔甲上的皮囊，就将狼尸丢在地上，疾步走过去，先掂了掂皮囊，感觉重量没什么变化，就拿起盔甲，一边穿一边说道：“李青，昆仑城估计被凶灵大军围了，现在回不去。你在这安生躲几天，不要急着离开，否则容易遇到危险。”

渴盼的安慰怜爱没有如愿到来，李青越发委屈，眼中一酸，两行清泪已经无声无息淌上脸颊。她一低头，不让关小山看见，却也不开口回话。

偏偏关小山此时没心情顾得这些，正一边穿甲，一边忙着和智多星意识流。

智多星来历不凡，他将赤灵心受伤的症状一一道出，并请教治疗之道，希望智多星能给他一个惊喜。只是结果让人很失望，智多星再次以封印为借口，没能给出有价值的建议。

关小山也就不再多说，问了问这两日的情况，恰好盔甲穿戴结束，就吩咐智多星暂时留在这里陪伴李青，然后将皮囊在腰间绑好，重新扛起碧焰苍狼准备离开。

李青见状彻底傻了眼，连忙抬起头仔细端详，想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才发现关小山脸色紧绷神色忧郁，看起来十分愁苦，便隐约猜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当下不敢再使性子，柔声问道：“阿秀哥哥——出了什么事？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关小山沉吟片刻，然后含糊地回道：“小狐狸现在很危险，我要去救她。我交代过智多星，让它留下来陪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当心。”

说罢，他就急匆匆往外走。

李青紧跑两步，追上来问道：“阿秀哥哥，救小狐狸会不会很危险？我陪你去好吗？我的伤好了，能够施术了。”

关小山头也不回地拒绝道：“不用你去，人多办事不方便，你放心，没什么危险，我不会有事的。”

李青犹自不甘心，又追上两步问道：“阿秀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等你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昆仑城好不好？”

关小山脚步一顿，终于回过头来，目注李青道：“我离开的时间不会太短，少则半月两旬，多则三五个月，甚至半年；你不要等我，兽袭结束自个回昆仑城去吧。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回昆仑城，到时必定会去找你。”

说罢，他微一点头，便决绝转身，拂开衰草快步出了石洞，将李青抛在身后再不理会。

关小山很快回到土洞。洞内和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只赤灵心又陷入到昏迷状态，他喊了两声没听到回答，摸摸鼻息还在，就放下心来，在一旁盘坐下，服了一枚三级凶丹，开始凝结真气。

心神刚刚沉进气海穴，体内轰地一响，好似有火山喷发，三级凶丹的药力骤然发作了。三级凶丹蕴含的灵气虽然爆烈，在此之前，关小山却至少服用过五十枚，所以不是很在意；感受到凶丹药力发作，他凝定心神，准备将凶丹蕴含的灵气引导至气海穴真气丹中，就在这时，一种难以描述、惨绝人寰的痛楚突然袭上心头，痛的他顾不得正在修炼，闷哼一声，一下跳了起来，然后砰地一声，头顶撞到洞壁，身子落下，一挨着地面，痛的立时蜷缩到一处。

这枚三级凶丹的妖力其实和以前的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只是承受药力的经络不一样了。关小山此时的经络穴道，有的刚刚痊愈，还十分脆弱柔嫩；有的还未痊愈，支离破碎。所以，当三级凶丹爆烈的灵气冲刷过来的时候，他感觉体内像是有盐水抹上了伤口，痛疼刺骨而入；又像是有地狱的磨盘在转动，活生生地敲骨榨髓不让人痛快死去；还像是铁铲、烙铁、钢针轮番而上，将他的经络当作搅拌池拼命搅动。。。。。。

关小山自认受过的苦楚足够多，却从没有如此之苦过，甚至一起所有的苦楚加起来，都不到这次的一成。他自认承受能力足够坚韧，却也无法承受这种苦痛。当凶丹的药力刚刚发作，身子因为痛楚刚刚蜷曲起来，他便忍受不住了，哎哟一声，昏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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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再见小白

不知过了多久，关小山悠悠醒转过来，随即感到身子僵硬酸麻，里面空空荡荡，似乎疲累过度了，体内不再有凶丹药力发作的感觉，难耐的痛疼也跟着消失了。

他重新闭目内视，但见真气丹萤光闪烁，丝丝缕缕的真气充盈其中，至少恢复了六成。经络穴道的伤势却没有好转，似乎还恶化了一点。便猜想是凶丹药力相对经络穴道太过凶猛刺激的。不过，真气恢复了，伤势痊愈也就容易了，稍微的一点恶化算不了什么。从这点来看，吃这场苦头不算太冤枉。

唤了两声赤灵心，没有得到回答，关小山便重新盘坐下来，运功驱使真气在经络中来回流转，继续疏通淤塞的经络穴道。

真气充足之时，疏导变得非常容易；他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把淤塞的经络疏通的七七八八。当然，体内的伤势一会半会还不会痊愈，需要不断地进补，才能慢慢自我修复。

眼见伤势稳定下来，关小山便停止运功，睁开眼撕下一绺狼肉塞进口中，准备饱餐一顿后再服食凶丹修炼，争取先将真气恢复到最佳状态。只是狼肉入口之后，体内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痛，痛疼虽然比上一次轻些，却也难受之极。受此一激，关小山想到了刚才痛晕过去的苦楚，忍不住呻吟一声，决定暂时不再服食凶丹，等伤势多恢复一些再说。

就在他拿定主意的时候，赤灵心突然醒了，依旧紧闭着双眼说道：“笨蛋，你在干嘛。和姑奶奶说说话好吗，姑奶奶被关在小黑屋里好无聊。。。。。。”

“小姑奶奶，你总算醒了——”

关小山一下忘了体内的痛疼，迅速移了过去，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说道：“我刚才收集了一些凶丹。你不说感觉不到真气丹吗？兴许服食一两枚凶丹，重新生出真气，就能感受到了。”

赤灵心闻言颇为振奋，兴冲冲地道：“哇！笨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能感受到真气丹，我肯定能出小黑屋。”

关小山没有很多信心，却不愿扫了赤灵心的兴致，就做出轻松的口吻道，“是不是真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掏出一枚三级凶丹准备喂给赤灵心，只是凶丹送到嘴边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三级凶丹药力太强，赤灵心所受的伤比他还重，肯定禁受不起，弄不好反而可能出事。

“小姑奶奶，你体内伤势不轻，进补之时可能有点痛。到时你要忍住，不许哭啊。”

揶揄声中，关小山收起三级凶丹，找出一枚一级凶丹塞进赤灵心口中。待喂食过后，就紧紧搂住赤灵心，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既担心她会痛的受不了，又担心药力可能不够，起不到大的作用。

怕什么来什么。

凶丹入腹了好一阵，赤灵心不仅没有痛疼的反应，反而问道：“笨蛋，你给姑奶奶吃了凶丹没？”

赤灵心体内伤势极重，支离破碎的经络穴道在凶丹药力发作时肯定会有剧烈的反应。之所以感觉不到，不可能是凶丹失去药力，只可能是赤灵心失去了感知能力。

关小山心头一黯，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小姑奶奶，我记得来这里以后，你就没有再喊痛，是不是感觉身子不痛了？”

赤灵心回道：“是这样，笨蛋，姑奶奶到这里以后感觉不到痛了，还感觉不到身子了。”

关小山越发确定，赤灵心现在的意识可能和身体、灵识分开了，几乎算是单独的存在。所以，即便凶丹药力在体内翻江倒海般折腾，也不会有半点难受。她说自己被关在小黑屋里，很像是意识脱离身体、灵识，无从感知周围世界的真切感受。

之所以会是这种情况出现，关小山猜测可能有灵识、身体受损严重的原因，还可能有痛疼过度、意识承受不住进入自闭状态的原因；就像自己因为痛疼而昏厥一样，属于意识的自我保护。自己昏过去还可以醒来，赤灵心却因伤势太重，自闭过后就没能力恢复过来了。

虽然推算出了大致原因，关小山却不甘心，抱着赤灵心絮叨了大半天，估摸先前服用的凶丹药力已经过了，就掏出一枚三级凶丹喂进赤灵心口中。可惜的是，结果让人非常沮丧。能让他痛晕过去的三级凶丹到了赤灵心腹中却像空气一样，没能引起半点涟漪。

关小山等了小半个时辰，见赤灵心安安静静躺在怀里听自己叙话，似乎不知道刚服下一枚三级凶丹，便明白她依然没有感知到体内的变化，遂放弃了用凶丹刺激的做法，转而掏出一粒红晶塞进她右手手心，问道：“姑奶奶，你有没有感觉到灵晶？有没有感觉到火灵气？”

“哎~~笨蛋，姑奶奶什么都感觉不到。”

赤灵心怅惘地回答，她已经知道不妙了。

关小山连忙柔声安慰道：“姑奶奶别着急，慢慢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关小山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开始他猜测可能是凶丹的药力不够，不足以刺激赤灵心的意识和身体重新联通，接下来就每隔五个时辰给赤灵心服食一枚三级凶丹，连着服食了四枚以后，赤灵心依然如故，没一点好转。关小山就决定带她出去寻医。

为一个灵主寻医时间很麻烦的事，昆仑城不能去的，其他几州的人类居住区也不能随便去。关小山衡量来衡量去，自认只有四小福地之一的长生州水家这一条路可以走。

四小福地奇人异士极多，从创立吸收灵晶的修炼功法、真武者功法等等就可见一斑，应该是最佳的寻医之处；另外，他对水家有大恩，不单是水花子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水花子的逃脱传讯，水家日后必定会被鱼凫家、孟家暗算，甚至灭门。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他。

开始的时候，水家误信鱼凫游的言辞，有心对他和水花子不利；但是，关小山相信，水家终究会选择相信自家嫡系弟子水花子，毕竟，一众核心子弟的死太过重大，在这件事上，水家绝不会将信任给予有嫌疑的外人。

出于这样的考虑，关小山决定冒险去水家碰碰运气。

把碧焰苍狼的皮剥下当作衣物裹在赤灵心身上，用破渔网将她绑缚在背上，然后关小山一边往洞外爬，一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姑奶奶，还记得那个威风凛凛的女神将水花子吗？我们找她去；水家住在长生州，对疗伤治病最为拿手，到时一定能将你从小黑屋里弄出来。”

正值清晨，太阳刚刚从东边的丘陵上冒出头；关小山跳落下地，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就迎着太阳向东疾行。

长生州在东南方，他却没敢径直走东南方，因为土洞的东南是昆仑城东垒，那里很可能有凶灵大军。经过两三天进补修炼，他的真气、神识都恢复到了最佳状况，但还是不敢和凶灵大军照面，所以，他打算先往东边走一程，出了东垒区域再绕道向东南方。

行出二十余里后，前方现出一二十具尸首，有凶物的，有妖灵的，还有两具人类修士的。不管是凶灵的还是人类的，死状都极惨烈，死法也千奇百怪。

关小山一眼认出，这里是一处沙场遗址。短短三年多时间，他已经掼了生死，见到眼前的场面不会产生任何心理波动，甚至连探究死者是谁的好奇都没有。唯一让他感兴趣的是，死者中有一位真武者，使用的兵刃恰恰是钢刀。他的钢刀已经丢了，这几天一直用木棍当武器。木棍在他手中确实有武器的作用，但毕竟不如钢刀，特别是在险恶的处境中。眼前这把钢刀得来的太及时了。

关小山上前拾起钢刀，却对死者身上贵重的灵金盔甲看也没看，顺手收集了六七枚凶丹就将沙场遗址抛在身后，继续向东疾行。午后时分，他估摸自己走了近百里路程，应该出了东垒区域，便折身转向东南疾行。

往东南行没多久，西边突然传来一阵呱噪；关小山转头看去，但见西边天空黑压压的似有一层乌云飘过来，此时阳光正好，视野清楚；他看得分明，这哪里是乌云，完全是万千飞禽密集齐飞时的情景；其中打头的数百只奇形怪状的飞禽类精怪就在三四里外，嘴脸轮廓清晰可辨。

关小山魂飞魄散，凶灵大军看似在从昆仑城退走，而他正挡在对方退走的路途上，被鱼凫游追杀冲进兽潮在其中搏命挣扎的那一幕情景看样子马上就会重演。比上一次更糟糕的是，这一次是白天，而且没有鱼凫游以及西垒溃兵分散注意，兽潮一旦因为他引发骚乱，附近的妖灵立时会赶过来予以围攻。

心头惊恐万状，身子却没有迟疑；关小山矮身一缩，先躲进衰草丛中，然后一路搜寻，找了个浅坑当作藏身之所，将赤灵心压在背下，自己仰面朝天躺着，双手揪过身边衰草将身子遮掩了大半。他不敢逃，两条腿不可能跑赢翅膀；也不敢使用遁术，灵气波动更容易引来强大的对手。当前能做的只有躲，希望幸运傍身躲过这一劫。

“咯咯咯——”

清鸣声中，数不清的飞禽类凶灵呼喇喇从低空飞过。不知是没有发现关小山还是急着赶路，没一个低头看一眼。

关小山稍稍松口气，只要打头的那几百只精怪没发现他，后面的更不可能发现。

轰隆隆——

飞禽类凶灵还没过尽，大地便开始震颤，关小山知道兽类凶灵大军就要到来，便悄悄掏出一枚一级凶丹服下，准备承受万蹄践踏的苦楚。他是真人级修士，强悍，承受得住万兽践踏。

轰鸣声由远而近，转眼到了耳边，紧跟着眼前一花，大大小小的兽蹄、诸般不同的腹部下体倏地扑入眼帘，与此同时，身上一重，一重，又一重，踩踏感甫一开始便连续不断。

关小山躺在万兽蹄下，双眼大睁，眨也不敢眨一下，直到有兽蹄看似将踩到眼睛、口鼻时才扭头躲闪。之所以仰面朝天双眼大睁，不仅是为了维护赤灵心，更重要的是，在这种险恶的环境里，他必须了解四周动静，随时准备抵御危险。趴伏做不到这一点，那样有被某一头低级凶物咬掉脑袋的危险。

万千凶灵径直前冲，没有谁注意到脚下异状，即使偶尔有注意到的，来不及反应就被后面的同伴裹带走了。关小山身处其中，似危是安；承受了成千上百记践踏之后，终于挺过了凶灵大军退走的潮流。

耳听轰鸣声越去越远，关小山松了口气，癔症了片刻就准备起身继续行程。就在这时，西边天空上又有一些身影出现。这一次出现的数量不多，稀稀疏疏的只有三五十。关小山瞥见，心头猛然一抖，比刚才更加恐慌了。

原来这次来的是高等级妖灵，一个个都化作古怪的人形模样。数量虽然少多了，却比刚才的凶灵大军恐怖的多，若是被它们发现，下场肯定是必死无疑。虽然还相隔很远，关小山缩在浅坑里却一动也不敢再动。

新出现的妖灵似乎不急着赶路，悠悠荡荡，边飞边叙；要命的是，它们飞到极低，距离地面只有七八丈，发现关小山的几率很大。

眼见对方越飞越近，关小山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正忐忑不安之时，耳中又听到几声野兽嘶吼，紧跟着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声也传了过来，他这才恍然明白，天上高等级的妖灵还有在地上行走的同伴，之所以飞这么低，是为了接近同伴；当然了，能够和高等级妖灵成为同伴，在地上行走的等级必定不会太低。

想明白这些，关小山眼前一暗，急得差点晕过去。三五十头妖灵就能轻易取了他的性命，若再有几百上千头三四级凶物，那还有他半点活路！

现实是残酷的，无论关小山再怎么着急，该来的终归要来。

数十头妖灵晃悠悠地终于飞到头顶上方；紧跟着重铠金刚、火龙蝎、金甲金刚等数百头三四级凶物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中，这些凶物和上面的妖灵一样悠闲，步履沉稳，没一点匆忙的样子，这样以来，关小山被发现的概率更大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有妖灵惊咦一声，大声说道：“咦！不对——好熟悉的味道！”

听到声音，关小山斜眼看去，一看之下，急得差点蹦起来，原来感觉到不对的正是前几天的老对头——猕猴灵主。

猕猴灵主身边的同伴关小山也很熟悉，正是三尺妖君麾下、和他纠缠了半天半夜的另外四位灵主。其中一位豺狗灵主鼻子最灵，嗅了一下立时叫了起来：“汪——是小狐狸和那个小子的气味，他们就在附近——”

叫喊声中，几位灵主的目光一起向浅坑看了过来。

“特么的！好运到头了——”

事到临头，关小山反而忘记了恐惧，狠狠啐了一口便拎着钢刀从浅坑里爬出来，冷冷看向四周。他没打算逃走，在如此多妖灵的环视下，逃跑是一厢情愿的无益之举，反不如趁机杀死几个对手来得解气。

由昆仑城东垒撤走的凶灵大军分作好几个波次，最先过去的是主力，由低级凶灵组成；猕猴灵主这一波是高等级凶灵，有四十余头妖灵和两百多只三级以上凶物组成；西边隐隐绰绰还有一些，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在地上奔走，像是断后的或者是打扫战场的。

遇上关小山的这一波，绝大多数凶灵不知道他和三尺妖君的之间发生的事，看见草丛中冒出个人类就下意识围上来，也许是胜券在握的原因，数百凶灵没有急于攻击，只站在三四丈外好奇地打量，似乎不明白这位人类修士为什么没有躲在昆仑城，反而跑到这里来了？

三尺妖君麾下的几位灵主也没有着急，猕猴灵主飞到关小山上空七八丈处，吱吱大笑道：“小子，你怎么不跑了？”

关小山冷笑不答，只握紧了钢刀，他已横下心，只要有机会出手，就一定毫不犹豫地出手斩杀。对方都是三级四级的，等级比他和赤灵心只高不低。杀一个赔一个，杀两个够本，杀三个就能赚一个。

就在这时，凶物群中忽然响起一声嘶吼，一道白影刷地一下从后面疾冲过来。关小山双眼一咪，仔细看去，但见冲来的凶物体格高大，小象一般大小；体形却似狮虎；血盆巨口、铜铃大眼、白光闪闪的毛发硬直如钢针，密密匝匝灵金盔甲一般垂直向下披挂。

对方长得威猛无铸，看皮毛似乎防护能力也很不错；关小山却夷然不惧，目光盯在对方眼鼻、嘴巴、咽喉等柔软处，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只是，出乎意料的，白影冲到三四丈外凶物群前端突然止住了冲势，然后一折身，像关小山的看门狗一样，反冲着虎视眈眈的诸般凶物嘶吼咆哮，卫护之意极为明显。

“吱——小白！你想干嘛！”

猕猴灵主似乎认得反水的凶物，喊着名字厉声呵斥。小白却不怕，一扬头颅冲猕猴灵主呲牙咧嘴地嗥叫。

小白？！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关小山心里一奇，恍然记起在金石熔炉走失的赤灵心的宠物小白虎。

“难道这个凶物小白就是那头小白虎？这倒真有可能，小白虎走失前已经变异成了凶物，只是等级较低；金石熔炉是凶物的福地，这么长时间下来，它真有可能在那里成长进阶为高等级凶物。。。。。。”

想到这里，关小山仔细端详小白，随后越发感觉这头小象一般的凶物就是那头小白虎。一样的毛色，只是更加坚硬浓密了；一样的体型，只是更加高大健壮了；一样的相貌，只是更加威猛凶狠了。看到这里，他忍不住试探着喊了一声：“卷毛狗——”

如同扬子的外号叫智多星，卷毛狗就是赤灵心宠物小白的外号；这个称呼除了他和赤灵心、智多星以及小白自己，没有谁知道。眼见这个威猛凶物若是小白，听到卷毛狗的称呼后肯定会有反应。

不出关小山所料，“卷毛狗”三字刚刚出口，威猛凶物就停止嘶吼，低声呜咽着后头看向关小山，目光中又是惊喜又是亲热还有一些哀怨。不知是因为不满名字不好听，还是因为不满当初被遗弃在金石熔炉。

关小山没想到临死之前会遇上“故人”，不由得又是欣喜又是心酸地说道：“卷毛狗，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还长得这么威猛，只可惜你主人受了重伤看不到这些。另外，今天实在不是我们相逢亲热的好日子，你还是到一边去吧，不要为了我们和同伴为敌。没有用，知道不？就算你拼了性命也改变不了今日的结局；与其如此，不如好生珍惜自己的性命。懂吗？”

小白一对铜铃大眼闪了闪，似乎懂了，却没有依言退到一边去，而是扬起颈项，冲着西边的天空奋力嘶吼，似乎呼唤什么。

关小山见状，暗自摇头苦笑：“难不成它有了一帮小弟，现在想召唤过来当帮手？只是在大佬云集的场合里，小弟会有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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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章迎刃而解

身处绝境，关小山没敢指望小白有回天之力，只想让它快点离开，免得受到牵连。奇怪的是，小白一会对天上的妖灵咆哮恐吓，一会对四周凶物嘶吼警示，咋咋呼呼的似乎很有用，数百头妖灵凶物只是围观，竟然没有动手，虽然有几头四级凶物和两位妖君不满地训斥怒吼，却终究忍不住了。

关小山大奇，小白不过是头凶物，就算是四级凶物，地位也不比灵主高，凭什么能镇住数百凶灵？

“怎么回事？”

就在关小山疑惑不解之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温和的问候，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熟悉；他抬头看去，附近却没有人影，只西边天际有一个小黑点。小黑点来势似缓实疾，关小山刚刚眯缝起双眼想去辨认，眼中一花，对方瞬间移动到两三里外，面目也清晰可辨了。

一看到来人长袍飘洒、书卷满怀的模样，关小山心头一喜，全身立时放松下来。“原来是他，难怪人在天际，声音却像在耳边；也只有他有这个本事，看来，自己的好运还没走到头，这条小命也许能保住。。。。。。”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和关小山有过一面之缘的若虚。

不知为什么，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彼此说不上有什么交情，关小山对若虚却非常信任，几乎和对赤灵心一样信任。以至于一看到若虚，他就认为自己安全了。当然了，这其中还有对若虚实力的肯定。他相信，即使数百头凶灵一定要置自己于死地，只要若虚愿意，就能保证自己无恙。

“关小山！你怎么在此？咦！还有小狐狸。呵呵，我们有三年没见了。”

若虚一眼认出关小山和他背上的赤灵心，诧异地问了一声，便飞落下来，微笑着招呼。

“若虚妖君，你来得太及时了，再晚来一步，我们就没机会相见了。。。。。。”

关小山回之一笑，一抬下颌向周围的凶灵示意道：“诺——你的部属正准备对我动手呢。”

若虚环视一圈，大约明白了一些，呵呵笑道：“关小山，你弄错了一件事，诸位灵主凶君不是我的部属，而是我的朋友。作为人类修士，你是它们的敌人；它们对你动手天经地义，我不应该插手。不过么，呵呵。。。。。。谁让我和你有些缘分呢，说不得只好帮你求一次情。”

说到这里，若虚转对四周凶灵，和声说道：“诸位，关小山和我有些缘分，和他一起的小狐狸和诸位是自己人。今次大家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放过他们？”

若虚是以商量的口吻说得，一众凶灵却似当作命令遵从；有的呜咽响应，有的连声称是，然后不再理会关小山，纷纷掉头离开，只猕猴灵主临走时开口提醒道：“若虚妖君，三尺妖君和双头蛇灵主它们几位就是被小狐狸和关小山杀的，他们狡诈得很，若虚妖君小心。。。。。。”

若虚一笑，颌首谢道：“谢谢灵主提醒，若虚知道了。”

一众凶灵汹汹而来又汹汹而去，只小白留了下来，乖顺地趴伏在地；关小山见状彻底放下心，他却不想向若虚道谢，这等恩情只能铭记在心，口头道谢反而轻了，就装作无事状问道：“若虚妖君，凶灵都在退走吗？是不是兽袭结束了？”

若虚摇了摇头，回道：“兽袭还没结束，眼下昆仑城内激战正烈，只有东路凶灵大军先退了出来。这路大军三年前独自承担了一场兽袭，今次又作为攻坚力量，帮助北路军、西路军突破北垒、西垒，不仅居功甚伟，损伤也很大，需要退下来休养。”

似乎不愿意谈及兽袭战事，若虚简略地说了一下，突然声音一扬，饶有兴趣地说道：“关小山，你还记得当初对我说的话么？五年成神、三十年成神君、百年内成神尊。。。。。呵呵，让我看看，你修炼到什么等级了，是否能完成你所说的目标。”

说着，眼光一闪，似能看透关小山，盯着他仔细打量。

一般情况下，修士如果不展露修为，不可能被外人看穿修炼等级和自身属性；关小山却知道若虚不是一般人，当初就曾看出自己五行俱全的属性，现在说要看自己的修炼等级就一定能看出来；好在他对自己三年来的修炼进度颇为满意，并不怕被若虚看穿。于是，笑吟吟地任由对方打量。

就在这时，他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赤灵心。赤灵心的伤势极重，重到关小山对复原没一点把握；即使长生州水家愿意全力帮忙，他也没把握能够完全治好。若虚无疑是个异人，奇异之处绝对远超长生州水家；如果若虚愿意帮忙，希望会大的多。

想到这里，关小山喜不自胜，差一点就要上去抱住若虚恳求哀告。不过他终归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瞬间的冲动刚刚冒出就被压制下去了。

若虚很怪异，无论口头说得多么亲热，却不会轻易帮人；当初关小山想要一粒灵晶都被疾言厉色地拒绝了。这个人救过关小山两次，也救过云出岫一次，这种举动却并非出于感情义气之类的缘故，仅仅是因为这个人认为五行属性俱全的他和云出岫死了有点可惜而已。

因为这个缘故，关小山对恳求若虚出手相救赤灵心这件事没一点把握；便决定暂时不提，等一会遇到合适的时机再说。

“咦！真的不错啊——”

若虚看了一阵，忍不住惊咦出声，口中喃喃道：“五花已经齐备，只等合拢结种了。。。。。。看样子不到一年必定能够成神。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原觉得五年时间太短，可能会有问题，没想到反而提前了至少一年。”

自言自语了一阵，若虚忽然一抬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关小山，兴致勃勃地说道：“关小山，你是怎么修炼的？可有什么诀窍？”

“就是照着功法修炼。哪有什么诀窍！”关小山没有丝毫犹豫地予以否定，虽然若虚两度救过他的性命，他对若虚个人也非常信任，但是，他还是没有对若虚说实话。这个人太神秘，所处的立场也很诡异，不弄清楚这些，关小山不会给予百分百的信任。

若虚没有起疑，很是感概地说道：“既然如此，只能说明你的天赋太好了，可谓灵界五千年来最好的修炼天赋。关小山——你以后要勤加修炼，不要辜负了这份天赋，我很期待，希望你成为至尊的那一天尽早到来。”

若虚说得情真意切，关小山听了颇为感动，便郑重回道：“若虚妖君放心，关小山不敢懈怠。”顿了一顿，他转口问道：“不知若虚妖君修炼到什么等级了？应该是至尊一级吧。”

关小山对若虚的修炼等级很感兴趣。他见识过凶尊的本领，也见识过妖君、神君、真君的本领；这些凶尊、神君的本事固然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却没给他留下高不可攀的印象。这些凶尊、神君的神术功法再怎么厉害，和他修习的却在一个层次上，只要继续修炼下去，总有一天他也能轻易做到。

若虚却不然，偶尔展露的本事神乎其妙，让关小山无从琢磨。譬如和智多星意识流相近的“意识沟通”，譬如看穿其他修士修炼等级、属性的一双利眼；譬如瞬移式的飞行。这些像是另一个层次、另一个境界的能力。关小山惊艳羡慕之余，还有些自惭行拙，他隐约明白，自己若没有特殊的机遇，即便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获得这些能力。所以，他认为，若虚的修炼等级可能是他至今没有见识过的灵界最高端存在——神尊！

若虚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置可否地笑笑，眼光一扫，落到关小山手中的钢刀和身上的衣甲，饶有趣味地问道：“关小山，莫非你和小狐狸一样是神体双修？”

若虚轻轻一带就将修炼等级的话题带过去了，关小山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道：“若虚妖君猜的不错，我修炼缺少灵晶，单凭赤灵心不足以进入恶地，为了采集灵晶，我只好和赤灵心一道修炼真武者功法了。”

若虚应了一声又问道：“是这样啊。那么——真武者功法你修炼到什么等级了？还有小狐狸，她修炼到什么等级了？”

关小山有些奇怪，听口气若虚刚才只看透自己修神的等级，却没看透修体的等级，就直接问道：“若虚妖君看不出我修体的等级吗？”

若虚很坦白地说道：“看不出。我是属于修神一类的，能看透等级比我低的修神之士，看不透修体之士的等级。”

关小山心念一转，口气跟着一变，黯然回道：“若虚妖君，我和小狐狸以前都修炼到了真人级。只是——哎！小狐狸白白修炼了三年时间，现在的她连一只普通狐狸都不如。”

“哦？怎么回事？”

若虚目光一凝，向关小山背上的赤灵心看去，表现出来的关心比关小山预想的要好得多。

关小山心里一喜，脸上却变得愁苦起来，哀声叹道：“小狐狸受了重伤，眼下是死是活还未一定，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活下来，以后修为全废和一般火狐也没什么差别。。。。。。”

眼见若虚十分关注，关小山就没有犹豫，接下来把赤灵心受伤的经过、症状反应和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详细道了出来，末了说道：“小狐狸是灵主之身，没法进昆仑城治疗；我和长生州水家以前有点交情，就打算带她去那边碰碰运气，想请水家帮忙治疗。”

“你不用去了，没用，水家治不了小狐狸。”

听关小山说罢，若虚满脸凝重，先是一口否定了他的想法，继而吩咐道：“你把小狐狸放下来，让我看看。。。。。。”

关小山闻言又喜又忧，喜得是若虚十分看重赤灵心，不用恳求就有出手襄助的意思；忧的是听若虚之言，赤灵心的伤势真的很严重，水家这个希望断掉了。不知若虚有没有治疗办法。

初遇凶灵大军之时，关小山交待过赤灵心，没有自己的允许，不要说话，以免弄出动静被发现。赤灵心便一直紧闭着嘴巴，即使听关小山和小白说话，也没敢开口；直到被放到地上，她才憋不住问道：“喂~~笨蛋，是不是没事了？姑奶奶现在能不能说话？”

关小山这次记起自己的交代，口中应道：“现在安全了，你可以说话。哦——对了，若虚妖君也在这儿，你该问声好。”

赤灵心便说道：“哇！姑奶奶早就听到了。若虚妖君——你知不知道，姑奶奶以前最怕你，现在却不知道怕了。”

若虚没有说话搭理，双眼直直地盯视着赤灵心，整个人一动不动；像要非要把她看透不可，又像是神游万里呆愣住了。

赤灵心有嘀咕了几句，见没有搭理就撅起小嘴不再说话，关小山只盯着若虚的脸，想从若虚的神色间判断赤灵心的状况。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功夫，若虚才回过神来，轻嘘一声道：“关小山，小狐狸现在的情况比你猜想的要严重很多，这不是什么意识自闭，这是五行灵气摧残的结果，而且看样子，过不了半月，小狐狸就会死。”

“死！！！”

若虚说得风淡云清，听在关小山耳中却如电闪雷鸣；他身子一软，差点歪倒下去，稍倾，腰板一颤，他又强自挺直起来，只哆嗦着嘴巴疾声问道：“若虚妖君，她明明活的挺好，能呼吸、能说话、心脏还在跳动。半个月后怎么会死了！你是不是弄错了！”

若虚对他话语中的无礼毫不计较，缓缓解说道：“是这样的——小狐狸是单属性的火灵之身，单属性有单属性的好处，譬如说纯粹。也有其弱点，譬如说难以融通，不能和其他属性兼容共存。所以，在受到其他灵气侵蚀时，结局往往是两个极端，非胜既败；不像你关小山是多属性的，可以承受可以慢慢消磨，甚至可以将少许破坏性灵气最终化为己用。。。。。。”

“。。。。。。在纺锤谷，小狐狸受八位灵主围攻，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尽皆破体而入，种情况下一般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小狐狸火灵之身足够强悍，将入侵的五行灵气驱赶出去；一个是火灵之身不敌，被五行灵气完全摧毁破坏直至死亡。显然，小狐狸敌不过八位灵主，结局只能是第二种。换做其他灵主，此时肯定死了；另外，我估计，如果小狐狸没有修炼真武者功法，肯定也死了。我是修神的，对修体之道却也知道一些，修体之道的目的是透过真气沟通灵气世界，没有属性的真气最终将有五行属性。小狐狸的真武者功法到真人级，真气开始和灵气世界接触，渐渐带上了一些灵气属性，因为这个缘故，她不再是完全纯粹的火灵之身，从而有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五行灵气破体而入，火灵之身抵挡不住，原本该在对手的侵蚀下灰飞烟灭；这时候，刚开始接触灵气世界的真武者功法起了作用，将侵蚀入体的五行灵气之一的火灵气——这种最近似火灵之身的灵气——转化了少许与火灵之身相融合，为小狐狸保留了一些生命征兆，譬如呼吸、说话、心跳，以及意识。只是残存的生命征兆彼此分隔，不相连通，所以小狐狸感觉自己待在小黑屋里。虽然还有一些生命征兆，糟糕的是，小狐狸身体已经被另四种属性的灵气摧毁破坏，大部分失去了生命征兆；这样下去的话，不需一旬，随着真气的融合功能慢慢消退，残存的火灵气衰竭一空，小狐狸所有的生命征兆都会断绝。”

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若虚才将赤灵心的身体状况说清楚。虽然其中有一些是推测的，下结论的时候，若虚的口气却十分肯定。

关小山的心随着若虚的话语一直在往下沉，待若虚说罢，他顾不得矜持，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恳声说道：“若虚妖君，请出手救救小狐狸好吗？只有你能就她了，你要不帮忙，她就要死了。。。。。。”

“我？”

若虚闻言，眉头陡然一皱，没有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关小山彻底慌了神，嘴巴一张，正想苦苦哀求，若虚却沉吟着说道：“关小山，实话告诉你，在我眼里，小狐狸比你重要得多，但我宁可她死，也不会亲自出手相救。你若不想她死，就自己救她吧。”

关小山原本被若虚“宁可她死，也不会亲自出手相救”这句话打击的绝望透顶，待听到最后又是一振，隐约感到赤灵心还有救。当下急忙问道：“若虚妖君，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若虚淡淡一笑，目光殷殷地看着关小山，说道：“关小山，救治小狐狸其实并不太难，其中只有一个为难之处，只要你能转变观念，就会变得非常容易。”

关小山又是一振，郑重说道：“是什么。若虚妖君尽管直言，无论如何我都会做到。”

若虚满意地颌首，用鼓励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一套双修功法，只要你能看淡人兽之间的分际，把小狐狸当作双修伴侣合体神交，依照功法去做肯定能救治小狐狸。怎么样——为了小狐狸的性命，你愿不愿意把一个兽类当作双修伴侣？”

“啊！这个就是若虚妖君说得为难之事？”

关小山目瞪口呆，没想到若虚眼中的为难之处竟然是这个。

若虚却将关小山惊诧的神色误做不愿意，很理解的样子感叹道：“是啊，这个要求确实有点难为你，不过，小狐狸和你同伴这么久，你终归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死不是？再说了，小狐狸现在是人形，双修之时，你只当她是人，别想起火狐的样子不就成了。当然了，你要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虽然有些可惜，却也只能任她死去；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亲自出手相救。”

若虚说得斩钉截铁深恶痛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关小山恍然明白他不愿亲自出手相救的原因了，忍不住在心里鄙视了一下：“你这个老封建，就算愿意出手相救，我还不愿意你借机和赤灵心双修呢。。。。。。”

鄙夷归鄙夷，他心里彻底踏实了。按照若虚所说，相救赤灵心不仅不难，而且是一桩十分香艳之事，没什么好担心的。想到一边圈圈叉叉，一边问赤灵心伤势如何、哪里痛哪里痒这番情景，关小山由不得暗笑一声，差点乐晕了。

就在这时，他脑袋中电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当下忍不住跳起来叫道：“哎哟！若虚妖君——不行，不行！我还没有成神，需要保住元阳之身，现在不能和小狐狸双修。小狐狸又只有一旬半月的性命，等不到我成神那一天。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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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章提前成神

若虚似乎也忘了这个问题，一经提醒便皱起眉头，直直盯视着关小山衡量着什么，过了好半饷，才无奈地说道：“罢了，为了小狐狸的性命，今日就便宜你关小山一次，权且算作奖励吧。”

“便宜？什么便宜啊？”关小山眼光一闪，好奇地追问，出于对“出手救助赤灵心为难之处”截然相反的认同，他现在对若虚说的话不是很放心，既然若虚口中的“为难”能够成为他眼中的便宜，那么，若虚的“便宜”也有可能成为他真正的“为难”。

若虚淡淡地说道：“我向来不喜出手，既不愿相帮，也不愿相害。今日为了小狐狸，只能破例出手，让你今日就能成神。”

今日成神

关小山脑袋嗡地一响，天旋地转一般，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这个便宜实在太大了，尽管成神对他来说并不很难，只是不到一年时间的事，但若真的立时成神，还是有诸般数之不尽的好处。当然了，之所以差点晕过去，不仅仅是因为幸福的喜悦，还因为心底深处无比的震撼——这个若虚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轻易让人成神！这种手段只怕神尊都做不到，那个堪称灵界传奇人物、成功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大野泽孟家创世家主孟广圣也不可能做到，而且若虚的口气并没说什么艰难，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在他口中似是小事一桩。

“怎么啦——你愿不愿意和小狐狸双修？若是愿意，我便助你今日成神；若不愿意，也没什么。只是不得诓骗，否则。。。。。。”

也许若虚真的将助人成神当作小事一桩，所以无法感受到关小山的震撼，见他木木呆呆，只以为是犹豫不决，于是直接开口询问。

“啊。。。。。。我愿意！我愿意！我真的愿意，绝不会诓骗的。”关小山回过神，忙不迭地答应，只怕对方不相信似的，恨不得要举手宣誓。

“那就好——”

若虚非常干脆，直接说道：“你有五色灵晶没有，每一属性需要五十粒左右。如果没有的话，我们需要先去一趟恶地。”

关小山重重点头，回道：“有！足够用。”

若虚恢复了淡然，转眼看了一圈，便冲东边一座山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边比较僻静，没有打扰，我们过去吧。”

也许是为了照顾小白，若虚没有飞行，指明方向后，就迈开步子带头向东走。关小山抱起赤灵心，在她小嘴上狠狠亲了一口，欢喜地叫道“姑奶奶！大功告成”，然后连忙撵上去，小白像个跟屁虫，紧紧粘了上来。

“若虚妖君，小白是我以前养的宠物，以后还能跟在我身边吗？”关小山见到小白的黏糊状，便开口问了一声。

“我知道——”

若虚头也没回，边走边说道：“在金石熔炉遇到的时候，我和它沟通过，知道它是你和赤灵心养的，也想回到你们身边，这次兽袭，我就将它带在身边；万一看到你们，就打算让它自己去找你们。”

关小山恍然，这才知道其他凶灵为什么顾忌小白，原来小白一直跟在若虚身边，它最后向西边大声嘶吼应该就是在召唤大靠山若虚。果真如此的话，这家伙倒是立了一大功。若不是它将若虚招来，即便自己从凶灵中逃脱性命，水家人愿意全力相助，赤灵心还是要死。

想到这里，关小山忍不住抚了抚小白，以示嘉奖。小白却以为他想乘坐，欢喜地嚎叫两声，温顺地趴伏下来。

“今日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辛苦你。”关小山笑着拒绝，若虚安步当车，无论如何他不好意思独自骑乘坐骑。

若虚带着关小山一直上到山峰顶，这才在峰顶空旷之地站定，利索地吩咐道：“五色灵晶呢？拿来——把小狐狸放一边，让小白守着，我们快点开始吧，我事情多，没时间耽误。”

关小山依言而行，安置好赤灵心后，按照若虚的示意，递上盛放灵晶的皮囊，然后在若虚面前盘膝坐下，摊开右手手心。

若虚跟着在他对面盘膝坐了下来，然后哗地一声，将小半袋灵晶倒在腿弯间，从中选了十粒土属性的黄晶，一起放到关小山右手手心，说道：“和平时一般，闭目凝神，运功吸收灵晶灵气。。。。。。”

关小山依言闭上双眼，凝神内视神窍，神窍内黄、黑、青、红、白五色花润泽光滑，灵光充盈，看起来吸收不了多少灵晶，他也不管，只按照吩咐，心神沉入中间的黄色花托之中，驱动土属性神识吸收手心的黄晶灵气。

和平时一样，神识刚刚一动，凫凫娜娜的灵气就从手心通过经络涌进神窍，向黄色的花托汇聚过去。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此时涌进神窍的不仅是黄色土灵气，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状若半透明的雾气。

雾气一进入神窍就和土属性灵气分开，游蛇似的径直扑向五色花，一丝丝一缕缕，轻纱一般披在五色花里里外外，没留下一处遗漏。饶是如此，却没有阻碍五色花的吸收，土灵气凫凫娜娜穿过轻纱，渗入到黄色花托中。

关小山正自讶异，涌进神窍的土灵气忽地一变，像是被强大的吸力吸引，刚才还凫凫娜娜悠闲飘摇的土灵气突然间快速迅疾了，像是翻滚奔腾的洪流，又像是呼啸的龙卷风；哗啦啦径直往五色花中心的花托扑去，原本吸收一点土灵气就浓郁的像要滴出黄色汁液、鼓胀的再也吸收不了的花托此时也成了一个无底洞，不管扑来的土灵气有多少，一律吞噬下去，不变一点颜色。

关小山看得心神俱颤，这等吸收速度与平时相比只怕快得有近千倍。若以这种速度修炼，只要灵晶充足，别说成神，就算是神君、神尊也能轻易得来。

“该换水属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听若虚大声提醒，关小山从惊骇中回过神，连忙将心神从土属性花托转到水属性花瓣中，驱使神识吸收水属性灵气。

和适才一般无二，黑色的水灵气狂飙突进，滚滚而来，丝毫不担心水属性花瓣吸收不了，尽管往其中渗透。令人奇怪的是，无论吸收多少灵气，花瓣外形都没有一点变化，不像平时那般吸收灵气后会长大鼓胀，仿佛没有吸收丝毫灵气或者是吸收的灵气从哪儿漏走了。

“该木属性了。。。。。。”

“该火属性了。。。。。。”

“该金属性了。。。。。。”

若虚连声提醒，一口气给五色花分别灌输了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灌输量之大，是关小山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就在他一时惊骇一时诧异之时，若虚再度开口“小心体悟，准备合拢结果了。”

关小山一凛，将惊骇诧异抛在脑后，心神全都沉浸到神窍之中。随即见到五色花外层轻纱一样的雾气缓缓旋动起来，旋转开始很慢，渐渐地越来越快，没多久就像龙卷风一样疯狂地搅动，让人看的两眼发花。不过，被雾气包裹的五色花没有旋转，而已一点点地扩张，每一片花瓣包括中心的花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似乎刚才吸收的灵气此时才开始显现作用。

五色花原本是半绽放状态的，花瓣顶端正中有一个椭圆的口子，随着四方花瓣和中心花托的膨胀扩张，绽放的五色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慢慢向中间生长，椭圆的口子在四方花瓣的蔓延下越来越小，很快由椭圆变成月牙，又从月牙变成一线天，眼见就要合拢之时，里面的雾气似乎怕被合拢的五色花关在里面，极速逃逸，箭一般从一线天中喷射而出。

“轰——”

就在五色花合拢之际，关小山脑中嗡地一响，紧跟着静静生长的五色花也随着外面旋转的雾气转动起来。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颜色分际模糊不清，好像调色板一样斑驳混杂，让人眼花缭乱；关小山恍然发觉，五色花已经不再是五色花了，而是一个缩小版的灵气世界。发现到这一点，他忽然有些激动，心神一转便溶入其中，扫眼望去，四周灵气翻腾，金木水火土层次分明，一应俱全，可不正是一个灵气世界么！果真如此的话，以后施法不仅随心所欲，而且速度也要迅速快捷多了。

五色花合拢之后，包裹在外的雾气旋转了一阵便开始放慢了速度，旋转的五色花也跟着放慢速度；渐渐地，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完全静止，悬停在神窍正中。淡淡地雾气却倏然一扬，向神窍外飘荡而去。与此同时，若虚的话语再度响起来：“关小山！你五花结丹，已经大功告成，只需静待默守半个时辰，待神种生成，即便成神。以后就可以利用双修功法帮小狐狸疗伤，我有事要办，不能再耽搁了，把双修功法传给你，这便要先行离去。”

说话间，关小山觉得脑中一花，多了一些东西；他知道这是若虚用意识传来的双修功法，便用意识回道：“多谢若虚妖君，妖君请放心，我一定会用心救治小狐狸。”

“这就好。告辞了——”

若虚说走就走，开口之时声音还在耳边，说到“告辞”两字时，声音已经到了十几米外。

匆匆相遇又匆匆而别，关小山颇为遗憾，他原想找机会和若虚聊聊修炼上的疑难之处，没想到竟没一丝机会，正在这时，若虚的声音突然又在脑海里响起来：“关小山，你若想多一副外形，可以趁神种未成之际，将喜欢的外形随心神铭刻进神丹，神种将会以此为模长成，以后你稍加运使，外形就可在本体和神种之间随意转换。”

经若虚提醒，关小山才记起成神之际有一次变化外形的机会，不过这时他顾不上这些，只抓住机会问道：“若虚妖君，刚才进入我神窍的雾气是什么？”

“阴阳气！五行归阴阳——关小山，好生用功修炼，以你的修炼速度，日后定能。。。。。。”

话语飘渺，越来越弱，尚未说完，若虚人已远去。

“阴阳气？五行归阴阳？”

关小山默念两声，随即忆起若虚有关幻形的提醒，连忙将心神沉浸到五色花——哦，不！应该是神丹——中去。

对于变幻外形，关小山早有想法，他不像幻化出阿秀的外形，也不想幻化端木广那等经过精细加工、俊美的不像人的外形。他想要幻化出人间界关小山真正的相貌，那是一个有清秀帅气等优点、还有眼睛小、嘴巴大等缺点的活生生的年青人。

心神甫一进入神丹，关小山便感受到一种律动，如初生婴儿的心跳，又如春天到来的脚步声，并且和自己的心跳、血液的流动同一节奏，好像自己一分为二，一个在心神中，一个在神丹中，两个自己却又如一人，感受都是那么真实。

神种？神种！这就是神种吗

细细体味着神种孕出之时玄妙的感觉，关小山神魂颠倒，身心俱醉。云出岫说过，神种是修士全新的生命，它受灵气滋补，由神识转化而来，它的诞生意味着修士彻底告别普通人这个身份，真正踏入神道。

沉迷陶醉之际，神丹内灵光一闪，一粒果核状的微粒凭空出现在神丹正中心，果核表层红白相间，眉眼齐备，却是一张人面，人面栩栩如生，只是双眼紧闭，似乎正在沉睡。正是人间界关小山的相貌。

关小山知道，这颗人面微粒就是自己的神种。

围着神种仔细端详久别的旧颜，他心神忽地一动，沉入到神种里面，转悠了一圈便即出来，再回首看时，神种的外貌已经变了，却是阿秀那张经过整容后疤痕密布的脸。看打这张脸，关小山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时自己已然成了真正的“关小山”。不过，他暂时没打算以“关小山”的形象招摇，心神随即一转，又将相貌换了回来。

关小山正自用心体味神丹、神种的玄妙之处，身上突然一阵发痒，开始只是躯干部分，没多久就蔓延到四肢、头脸上去了。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万千只短翅铜蚁在身上爬动、啃噬。想到短翅铜蚁，他大吃一惊，正想开眼查看情形，脑海里突然响起久违的金钟罩的声音：“主人！恭喜你顺利成神，属下终于能还原为基本状态了。”

“哦？原来是你在捣鬼。”关小山心中一松，继而问道：“金钟罩，你在干什么？痒死我了。哎——还有，你的基本状态是怎么回事？另外，你还原到基本状态，是否有什么封印解开了？”

金钟罩呆板而又有条不紊地回道：“主人，我在和你的肌肤同化，所以有点痒；同化需要一炷香时间，这样我就可以为主人提供日夜贴身保护，以后就不用担心偷袭行刺和短翅铜蚁这些了。我的基本状态防御能力不足，能抵御三级神灵连续五十次法术打击，或者真人级修士八十次打击；也能抵御四级神君全力一击，或者是四级真君全力一赴的三次打击；不过，作为最好的防御甲具——先天甲，我有随主人进阶而进阶的能力，主人修炼的等级越高，我的抵御能力就会越强。至于封印——我和智多星一样，也有两层封印；有关以前的记忆大多被封印在里面一层；外面一层刚才解开了；说是——请主人一定要想办法进入神界，修习神术，一直修炼到至尊境界，然后去天都山寻找自己的兵刃。”

听金钟罩说以后不用担心短翅铜蚁、还说能抵御神灵五十次打击，能抵御神君全力一击；关小山喜不自胜，恨不得仰天大吼三声，以发泄心中的快意；有这等宝贝护具在，再有真人级、大神双重身份，距离纵横灵界的日子看来真的不算很远。待听到要去天都山寻找自己兵刃的时候，连忙问金钟罩天都山在哪里，打算尽快去找。既然先天甲的好处如此之大，自己的兵刃想来也查不到哪去；早拿到手就早一刻有倚仗。

金钟罩憨实地回道：“主人，我不知道天都山在哪。封印有提示，说天都山的地址在智多星深层封印之中，智多星的深层封印只要打开，主人就知道天都山在哪了。”

“这么麻烦。。。。。。”

关小山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却还是一脸欣喜地睁开了双眼。

往日从盔甲缝隙处露出来的破旗面已经不见了，面前有一只皮囊横放在地，皮囊口子大敞着，从口子滚出来的灵晶铺了一地，其中有一堆无色透明的晶石，大约有一两百粒，里面的灵气刚才被关小山吸收一空了。小白蹲卧在四五米外，两只铜铃大眼滚碌碌乱转，一会儿瞅瞅关小山，一会儿瞅瞅躺在它肚腹处的赤灵心；赤灵心既不能和小白说话聊天，也看不见小白，只得闭目安静地躺着；在小山一般的小白遮盖下，她显得极不起眼，稍不注意很难发现。

在远处，是下坠的夕阳和一片片被抹了金边的晚霞，黄昏了，天色将晚。

关小山展目四望，缓缓打量，感觉天地似乎还是那个天地，又似乎不是那个天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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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章双修功法

将灵晶装入皮囊，关小山怀抱赤灵心，骑乘小白，在暮色中踏上归程。

他的目标是北垒外赤灵心以前居住的土洞，若虚留下的双修功法并非一用就能让赤灵心恢复，其间需要一个过程，根据双修质量的高低，需要的时间不等，早则七八天，晚则半月、两旬，质量太低的话，也可能会延宕到一个月。

回到土洞之时已是深夜。

小白体型太大，土洞容纳不下，当然，即使容得下，关小山也不会放个电灯泡在身边看自己和赤灵心双修；将小白放生在洞外也不合适，若虚和凶灵方面的东路军已经退走了，兽袭看来到了尾声，凶灵方面的北路军和西路军可能马上也要退走；退兵若是撞见小白，很可能会将它裹挟回恶地。

斟酌了一番，关小山决定把小白带到智多星栖身的石洞，将它们安置在一起以便相互照应。把赤灵心留在土洞之后，他就骑乘小白西行十余里，来到智多星和李青藏身的石洞。

智多星和李青都在石洞内，两个都很耐得住性子，连着几天，李青动也不动，闭目盘坐一心修炼；智多星偶尔出去捕猎觅食，除此之外，就在石洞内闭目酣睡；关小山有交代，让它不要和李青多聊，以免走漏秘密，为此，它只好压制住和美女聊天的强烈。

就在这时候，关小山和小白到了石洞外。

闻到熟悉气味的智多星先反应过来，欢快地呜咽一声，身子一扭，呼哧呼哧爬向洞口前去迎接。

听到动静的李青睁开双眼，目光随智多星的身子一道移向洞口，接着就见到骑乘一头威猛步骑的关小山分开衰草，进了石洞。

“咿呀！你是癞皮狗——”

骤然见到分别许久的小白，智多星忘记了老大关小山，先凑上去和小白招呼亲热。

“阿秀哥哥——”

李青欢喜惊叫，身子一挺，真武者一样轻盈地站起来，随即向前急冲，想投进关小山怀里。只是冲出两步，她又站住了，螓首低垂，眼光盈盈，小嘴微微上撅，怨艾地说道：“阿秀哥哥，你。。。。。。事情办完没有？不会马上又要离开吧？”

关小山此时心情正好，见到李青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心生歉意，连忙从小白背上跃下，走上前柔声安慰道：“我事情还没办完，马上当真要离开。这个。。。。。。还不能留下来陪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再忍十天半月事情就过去了，兽袭即将结束，要不了多久我也会回来，到时我陪你回昆仑城。”

听到和声安慰，李青的委屈似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身子一歪，倒进他怀中，凄婉哀戚地叹道：“阿秀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在身边，你不在，我好怕。。。。。。”

“别怕，我把智多星和卷毛狗留在这儿陪你。”

说着，关小山伸出双臂，环抱李青以示安慰。李青顺势反搂过来，随即脚尖踮起，樱唇上探，堵在关小山嘴巴上，紧跟着软滑的小蛇哧溜一下蹿关小山双唇间，饥渴地亲吻起来。

关小山腹下一热，邪火腾地一下蹿上来，一边张嘴迎合，一边伸出右手探进李青法师长袍内，四处游离搜寻。成神之后，意味着放松禁忌；而从东垒回来的路上，关小山脑中预演了好几次和赤灵心双修的场景，早把自己折腾成了，此时哪里还禁得起李青的挑逗，情不自禁就要将李青就地正法。

右手从后腰移到前胸，沿着自然的隆起向上探，待到了峰顶，感受到微微发硬的凸起时，忍不住一用力，狠狠揉下去。既然没有了禁忌，他怎会不随心随性？

“嗯~~”

李青喉中长吟低哼，声音迷离之际，分不清是被大力揉搓的痛苦，还是渴盼得到满足的愉悦。

哼声越发刺激了关小山，在上面又是狠狠一揉，然后急不可耐地向下移动，滑过肚脐，滑过小腹，径直向下探过去。

“哎呀~~不可！”

没等关小山触及要害，李青像被马蜂蜇了般，腰身一躬，猛地向后退去。口中又是羞涩又是歉疚地叫道：“阿秀哥哥，我还没成神，要保住。。。。。。处子。。。。。。元阴。对不起，阿秀哥哥。我现在不能给你。。。。。。成神以后，随你。。。。。。怎样都行。”

关小山回过神来，也知道自己莽撞了，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找了个理由辩解道：“这个。。。。。。是我不好，好几天没见你，太想念了，乍然相见就有些控制不住。”

“真的！”

听了关小山解释的理由，李青眼光一闪，双目散发出炫丽的光彩。跟着又靠过来，偎在关小山怀里，欢喜地说道：“我原来一直觉得阿秀哥哥对我不远不近若即若离的，没想到阿秀哥哥心里还有我。我。。。。。。我好高兴。”

关小山硬着头皮说道：“你成天都在乱想什么，我心里怎么会没你呢？”

虽然他用的是埋怨的口气，李青听在耳中却越发欢喜，脸红扑扑的，眉眼见全是笑意；放在他胸前的小手随即一动，犹犹豫豫地向下抚摸，口中小声说道：“阿秀哥哥，我见过一种双修功法，可以保住元阴，还能让你愉悦，我想。。。。。。给你。。。。。。”

关小山一听便知李青想行弄玉吹箫之事，这已是她第二次提说这件事。若是闲来无事，关小山倒也愿意尝试一番，只是，眼下土洞里还有一位小美女正在等他回去双修，他暂时没有这个闲情逸致。

“以后吧——”

关小山篡住已经移到腹部的小手，满是遗憾地说道：“我要走了，没时间耽搁了。”

李青闻言不再说什么，只低垂着头，双手像个淘气的孩子，揪住关小山肋下的一根绊带不放，下意识地揉来搓去。

“乖——听话！”

关小山哄了一句，跟着凑过嘴巴，吧唧一声，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李青呵呵一笑，这才放手让关小山离开。

从石洞出来后，关小山没有急着往回赶，而是御使土灵气托住自己飘飘荡荡飞起来。修士成神之后，就能够御使出数量足够托着自己飞起来的灵气，只是想要飞的熟练、飞的有技巧，必须经过大量飞行训练，关小山成神后，一直没顾得练习飞行之术；直到这会空闲下来，才借着赶路的间隙，顺便练习飞行。

从土灵气换成水灵气、木灵气，又从木灵气换成火灵气、金灵气；关小山在空中来回倒腾，尝试用不同灵气飞行。

就这样在空中飞行了一刻钟，关小山悬停下来，展目四望，霍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脚下的大地山峦叠嶂。大致都相差不多；适逢深夜，地标道路本就不容易辨认，他又是第一次在空中觅路飞行，从没有过俯览的经验，是以，见到下面大同小异的黑糊糊的山头便发懵了。苦笑一声，关小山从空中飞落下地；他对北垒一带比较熟悉，从地上走，即便是深夜也不可能迷路。

落地之后，关小山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战斗已经平息却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巨大沙场之中，四周横七竖八躺卧了上千具尸首，大部分是凶灵，也还有不少人类。

当目光触到一头死了的重铠金刚时，关小山心里一动，快步走过去，撕开尸首，掏摸出一枚凶丹，得到一枚三级凶丹后，他一发而不可收，在战场上四处游走起来，但凡遇到二级以上的凶物，便毫不犹豫地破腹取丹，遇到人类尸首也会上去搜寻一番，或者寻找法师的灵晶，或者剥取灵金兵甲。

云出岫说过，进入神界之后，没有三宫差遣，就不能随意出入，这就是说，以后他没法从人界弄到修炼用的灵晶和凶丹。他储备了不少修炼用灵晶，只是，进阶成神之后，吸收灵晶的数量倍增，眼下的储备也许三年不到就会用光，为长久计，进入神界之前，他需要积攒尽量多的灵晶。

与有一定储备的灵晶相比，凶丹才是真正的稀缺之物；在神界，三宫会将人界的供奉按照一定的标准配送给属下修士，修神之士配送灵晶，修体之士配送凶丹和凶物肉食；作为离火宫长房嫡系弟子的真人级神将，关小山进入神界后每月可以分到三枚凶丹；这个待遇在神界说得上很不错，对他来说却还远远不够。所以，进入神界之前，他需要储备大量的凶丹。眼前的战场无疑是收集凶丹的绝佳机会。

关小山如入宝山，手脚不停地忙碌，待将整个沙场转了一圈下来，天光已经大亮；他的成果也足够丰富，收集到近两百枚二级凶丹，二十多枚三级凶丹和两枚四级凶丹，此外还有百十粒五色灵晶以及九套甲兵。

打量了一下四周，关小山认出沙场是北垒外的妖怪识别圈边缘地带，距离土洞只有里，就剥了一张狼皮将凶丹、灵晶一起裹了系在腰间，抽了一根狼筋将九件兵刃绑了缚在背上，又抽了几根虎筋当作绳索，将九件盔甲分扎成两捆，然后一捆搁左肩，一捆搁右肩，扛起来晃悠悠地向土洞走。九套兵甲差不多有八百斤，他没有负重八百斤飞行的能力。

来到土洞外，将九套兵甲依靠在土山根部；使了个土属性法术弄塌山壁，将兵甲埋严实了，关小山如释重负地拍拍手，随即一脸猴急地钻进土洞。如今万事就绪，接下来直管用心双修就是了。

“哇~~笨蛋，吓死姑奶奶了。你怎么去这么长时间。。。。。。”

赤灵心听到动静，开口问了一声。

“嘿嘿——我想和姑奶奶安心双修，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把该办的事先办了。”

关小山一边说一边往洞里爬，待凑到赤灵心身边时，口气就变了味道，调笑道：“怎么。。。。。。姑奶奶很着急？是不是想早点和我双修？”

赤灵心却是不懂风情的雏儿，对他的调笑没有迎合，口中怨艾地嚷道：“哇~~气死姑奶奶啦，终于能和笨蛋发春了，姑奶奶却感觉不到，也散发不出狐媚香，一点都不好玩。”

狐媚香是赤灵心的天赋技能，不能用于战阵斗法，只在发春双修时调合气氛；曾经差点让关小山。

关小山闻言一愕，这才意识到接下来的事真的不好玩。不是你侬我侬，蜜里调油；而是一方麻木无感，一方孤独奋战；恍若宅男与玩具娃娃之间的游戏。

“罢了！特么的——我现在是医生，只能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了。”

先自我安慰了一番，关小山又俯下身吻了吻赤灵心，安慰道：“姑奶奶别生气，过几天你就能感觉到了，也能散发狐媚香了。”说着，伸手去解赤灵心的甲衣。

若虚未曾传授双修功法之前，关小山以为双修就是圈圈叉叉的肉搏大战，直到将若虚传授的功法咀嚼透了以后，他才知道，双修功法真的是功法，不仅仅是圈圈叉叉，也不是李青那种弄玉吹箫的低级伎俩。

灵界以五行灵气为根基，最注重相生相克之道；相生相克之道又细分为两方面，其中一方面是相克，就是利用不同属性灵气相互克制的原理御使法术，侵蚀打击，毁灭杀戮；另一方面是相生，就是利用不同属性灵气相互生息的原理修炼养生，培植神识，提升境界。

双修功法就是相生之道的扩展，让原本个人单独的修炼变成两个人同时修炼，这种修炼方式有相互补益、促进平衡的好处。当然了，即便是修炼，由于修士拥有非凡的感知能力，其中的愉悦亦到了极处，非一般人类夫妻能够达到的。

双修功法分为三大类；第一种为神交，亦即是修神之士之间进行的双修，神交之时，身体接触是其次，重要的是通过身体接触，双方神识聚合交流，嬉戏温存，精神上的愉悦非修士不得其妙。

第二种是丹合，亦即是修体之士之间进行的双修；和神交一般无二，丹合也是以身体接触为媒，以真气丹的媾合为最终目的；和神交不一样的是，丹合最大的享受在身体上，不在精神上；双方真气彼此相缠，在两人经络穴道中温存流淌，能将身体感知激发到最细微之处，按照人间界的说法，就是每一个细胞似乎都沐浴在爱河之中。

第三种是杂交，杂交指得是修神之士和修体之士之间进行的双修。这样的一对组合既不能神交，也不能丹合，似乎愉悦感会少许多，幸好，人类有足够的智慧弥补这点缺憾。这种组合的修士双修之时，修神之士会为伴侣打开神窍，用神识抚慰交流，让修体之士体味到从未有的精神感知；反之，修体之士会驱使真气为伴侣疏通经络，让体质虚弱的修神之士体味到真气滋润身体的全新感受。双方给予同伴的不仅是全新的感受，还是极为珍贵的补益；修体之士因此精神坚韧，修神之士因此身体强健；对修炼养生非常有益。相形之下，比神交、丹合不差半分。

若虚人不简单，传授给关小山的功法也不简单。这套功法似乎转为神体双修的修士准备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神交之技，一部分是丹合之技；只没有对两人来说是无用的杂交之技。事实上，只有这样的功法才能救治赤灵心，若是神交之技，关小山只能帮助复苏赤灵心的灵识；若是丹合之技，就只能复苏赤灵心的身体。

用双修功法救治疗伤，按照关小山的理解，和武侠小说上武林高手双手相抵、用真气给他人疗伤差不多，只是相抵的位置不同罢了。有如此透彻的理解，修习双修功法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在土洞平坦处铺了一块狼皮，将赤灵心剥了个精光，小心翼翼地放上去，然后关小山又把自己脱得赤条条的一丝不挂，便向安安静静仰躺着的赤灵心望去。外面天光大亮，洞里却晦暗不明；好在他早适应了黑暗，眼前的一切看得甚为清楚。

娇小的身躯还是那么可爱诱人，秀气的鸽乳，紧绷的小腹，弹性十足的腰肢，挺直的双腿，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除了有限的两三处地方稍嫌陌生，其他的早被他抚摸了无数遍。

虽然赤灵心一动都不能动，但是，当眼光在她身上略一流转，关小山还是心里一热，一股火腾地从小腹蹿了上来。眼前不是雕塑瓷器，不是玩具娃娃，而是等他给予爱抚、给予救治的爱“人”。

“姑奶奶。。。。。。”

关小山俯身压上去，柔声说道：“第一次可能有些痛，你。。。。。。”话未说完，他便知道错了，赤灵心若是知道痛倒是好事。

“笨蛋~~~姑奶奶不怕~~”赤灵心似乎也忘了这回事，声音腻腻的，紧张之余尽是期盼。

关小山也不管对方是否感觉得到，探嘴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片刻，便即伸舌剥开赤灵心的牙关，寻到湿滑的小舌，然后用力一吸，含到自己口中。与此同时，腰躯一扭，将命根抵在萋萋芳草间，稍稍搜寻了一下，就沿着干涩的谷道慢慢向前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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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章心事初探

对昆仑城来说，十五年一遇的大规模兽袭是难以回避的劫难，每一次都会遭受巨大伤亡；今年也不例外。

凶灵联军势若破竹，先夺取西垒、北垒、东垒，然后分从三路攻进昆仑城中心城区。人类步步后退，直至被压缩在临尘阁、统领府、枋市、四校合一广场这一狭小范围之内。困妖阵分支中枢先后被毁，大阵威力大减，临尘阁中枢孤掌难鸣，只能稍微限制凶灵联军的能力，此时如何抵得住三路大军的围攻？

眼见昆仑城即将彻底沦陷，转机忽然出现了。

先有凶灵联军东路军撤走，后有神界大批援兵赶到。双方此消彼长，攻守顿时易势；昆仑城守军在神界援兵统带下展开反击，凶灵联军西路军、北路军先是转攻为守，接着节节败退，最后开始大规模溃逃。神界援兵和昆仑城守军乘胜追击，穷追不舍。虽然己方同样损伤惨重，活下来的人却可以享受到胜利的丰盛果实。按照以往的经验，大规模兽袭后的斩获丰富得足够昆仑城和神界所有修士两年的修炼之用。

和来时一样，溃逃的凶灵联军恍若潮水，在昆仑城西、北方向的原野上轰隆隆漫过；人类修士紧随其后，天上地下四处堵截围歼。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中，北垒外的土洞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柔情无限，春光无边，正在上演你侬我侬的恩爱大戏。

关小山浑然不知自己置身于何处；能够感知到的只有两个部位。

一个是命根，命根被一片温暖潮湿紧紧包围着，温暖潮湿之处像阳光下的海水，轻轻波动着悸动着，浪潮一般一道接一道涌上，不需他做出任何动作，命根便随着温暖的波动有规律地痉挛，舒服的让人飘然欲飞。

另一个是神识，透过灵气世界，神窍中的五色神丹和另一枚火红的灵丹遇到一处，它们似乎拥有了生命，无声地欢呼雀跃着，向对方靠近过去，只稍稍一碰，便喷溅出丝丝灵光，与此同时，愉悦的感觉让人浑身颤栗，身心似乎飞到了九霄云外。

关小山飘飘然、泊泊然，任由心神随着灵与肉的愉悦四处飞荡。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异香。这股异香似从天而降，一转眼就充斥了整个世界；醺醺然之间，关小山似乎醉了，身上勃然生出无穷力量，跃马挺枪横冲直撞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心头尚有一丝清明，在向前冲刺的前一刻就先明白过来，知道赤灵心捣鬼，散发出了狐媚香，便嘿嘿调笑道：“姑奶奶——我们是在神交揶，神交讲究的是宁静平和，超然物外。你弄出狐媚香干嘛？”

“嗯啊~~~”

赤灵心满足地长声呻吟；甜腻腻地哼道：“笨蛋~~~姑奶奶舒服死啦，控制不住啦，狐媚香自己跑出来的，不是姑奶奶有意的。嗯啊~~~~”

“嘿嘿——既然狐媚香跑出来了，姑奶奶，我们就丹合吧。。。。。。”

“嗯啊~~~笨蛋~~~随你~~~怎样都行~~~嗯啊~~~”

关小山收摄心神，神丹从灵气世界退出来，紧跟着轰地一响，洞外凄厉的兽吼、人类修士的喊杀、发白的洞口、昏暗的洞室、身下可人的伴侣、伴侣滑腻的肌肤、沉醉的娇颜等等一切动静同时涌进脑海。

关小山微一低头，嘴巴贴上赤灵心的小嘴，还没来得及吮吸，对方小嘴一张，湿湿滑滑的小舌忽地蹿进来，疯狂地搅拌吮吸。

一边感受着同伴的爱意，心神一边沉浸到气海穴中；然后把真气从真气丹引导到命根上，腰躯再一抬，将命根从温暖潮湿之处抽离到柔嫩的谷口，一切就绪之后，关小山猛地一挺腰，纵枪向前冲刺；当枪刃刺中花蕊之时，蓄势以待的真气磅礴而出，沿着花蕊上冲，径直闯进赤灵心的真气丹中。

“嗯啊——”

两股真气相遇，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水乳交融一般纠缠到一处；赤灵心身子忽然一僵，含含糊糊地大声欢叫。

两股真气像缠绵交尾的两条长蛇，从真气丹中同时冲出，在赤灵心经络中齐头并进，转了一圈后，来到赤灵心口腔，通过搅拌在一起的两条舌头蹿到关小山身上，在经络穴道流转一圈，通过真气丹，再度回到命根上。关小山用力向前一刺，真气从命根蹿上花蕊，再度进入赤灵心经络之中。

随着关小山一次又一次用力的冲击，一道道纠缠在一处如双头蛇般的真气前赴后继，首尾相连，在两人经络穴道中滚滚向前奔涌不休，真气交融本来就让人沉醉不已飘然似仙，当交融的真气流转到舌尖、真气丹、下身等敏感柔嫩之地时，愉悦便升到峰顶，然后爆炸开来，幸福的感觉倏地传到身体每一个细胞之中。

“嗯啊~~嗯啊~~嗯啊~~”

赤灵心的小嘴被堵住了，只能含糊不清地欢叫，随着叫声，身子不等软下去就一次又一次绷直僵硬，节奏快得好似在施展穿花绕树身法。

做出主攻者的关小山更不会慢半分，腰部前前后后疾速扭动，荡出一道又一道虚影。口中亦哼哧哼哧地虎吼不已。使用双修功法救治赤灵心进入到第十一天，他终于可以痛快淋漓地享受鱼水之欢了。

在此之前，最开始的五天，他没享受到一点愉悦，每次都是手抱木头一样的赤灵心，命根插入干涩的谷道，将两人连接起来之后，要么鼓动自己的真气，在对方经络穴道中一点点推进疏通；要么透过灵气世界，找到枯竭的灵丹，将火灵气小心翼翼地渡进去，帮助一点点地灵丹恢复生气。

第六天的时候，赤灵心的灵丹恢复了一些生机，渐渐灵动起来；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干涩的谷道有了反应，变得温暖湿润，这让关小山好过许多，开始感受到愉悦。

以后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到第十一天，赤灵心完全恢复了知觉和灵识，伤势也好了大半，开始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关小山神交丹合了。

两人缠绵了大半个时辰，眼见洞口昏暗下来，关小山便收功停下。取出两枚凶丹一人分了一枚，对赤灵心说道：“开始修炼吧。”

双修功法是一种辅助功法，不能代替真正的修炼；不过，双修之后修炼往往事半功倍。

赤灵心吃吃一笑，也不穿戴衣物，接过凶丹一口吞了，就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修炼。她盘膝坐下时，两条大腿自然向左右分，根部便非常惹眼地大大敞开，若非天黑了，羞处定然是一览无余。

“这个小东西，好不知羞。”

关小山暗自腹谤，继而无奈地叹口气——没办法，大多女孩都是这样，一夜之间就能变成女人——跟着也赤条条地盘坐下来，吞下凶丹，开始运功修炼。他一大老爷们，总不能比娘们还扭捏吧。

两个时辰后，两人先后睁开眼，停止修炼。

关小山起身拿过盔甲，默默穿戴；赤灵心见状，低声嚷道：“哇——笨蛋，你还要出去啊，姑奶奶闷死了，也想一起出去。”

“现在外面是人类修士大占上风，我出去没事，你若一起出去，碰上人类修士不太好。再说，你还没完全恢复，就留下来继续修炼吧。”关小山拒绝了赤灵心的要求，顺手从洞室角落里的皮囊里取了一粒红晶递过去，示意她继续修炼灵识，然后拿了钢刀独自出了土洞。

这段日子关小山没有闲着，双修治疗之外的时间，他不是在洞室内修炼，就是出洞修习飞行之术，顺便搜寻凶丹、灵金盔甲和灵晶。没办法，未来雇主云出岫对他非常体贴，有些细微之处的照顾甚至超出了雇主的范围，但是，也许知道他身家丰厚，云出岫从不赠送修炼用的凶丹。

十来天下来，关小山在北垒一带又收集到两百来枚凶丹、七八十粒灵晶和七套盔甲，中间还抽空飞到西海边，将埋藏在那儿的盔甲也取了回来。这些收获加上以前储备的灵晶，关小山估计至少够自己在神界五年的修炼。

五年时间对关小山来说足够长了，他没准备一生一世都待在狭小的昆仑山神界，打算用三五年时间，想办法学到可以进阶为神君、神尊的神术，然后偷偷溜出昆仑神界，一边继续修炼，一边和赤灵心云游天下。拥有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不以之笑傲江湖快意人生，却要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神界”这个囚笼中，关小山以为是件很可悲的事，绝对不屑为之。

三四个时辰前还喧闹不已的山野这一会又静下来了。关小山跳出土洞，四下听了听，估计最后一拨追兵也过去了。

三天前，凶灵联军北路军边打边退，从昆仑城撤到北垒，土洞四周就开始喧闹起来；昨天上午，凶灵联军分成数波开始大溃逃；第一波逃走的是妖灵，它们灵智已开，脑袋灵光，最先见识到不对；第二波逃走的是精怪，领军的妖灵走了，它们自然在后追随；第三波是飞禽类凶物，因为它们飞得快；第四波是高等级或者虎狼这等动作迅疾的凶物，它们跑得比较快；第五波是动作缓慢、脑袋迟钝的昆虫小兽，稀稀拉拉得拖在最后。

人类修士也分作几波追击，有飞骑神将的大神冲在最前，负责堵截；有步骑神将的大神随后赶来，负责围歼；昆仑城修士和守军落在最后，边追边杀。三四个时辰前，关小山在洞里听到的就是最后一拨追兵追杀的声音。

“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班师。。。。。。”

关小山暗自念叨着，悄悄向西边摸去；兽袭过去了，云出岫即将进入神界，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被聘为神将一道进入神界；在此之前，赤灵心、智多星和小白需要先安置好，灵金盔甲也需要弄进昆仑城兑换成灵晶，所以，他暂时没打算公开现身，想抽两天时间将这一切弄妥之后再去找云出岫。作为大军主帅，云出岫有不少事需要善后，进入神界不可能太匆忙。

借着林木掩映，关小山向西摸出两里，看见前面山凹里有六七人正在处理几条蚺蟒的尸体，便绕道向北走，走出没多远，又看到一只火龙蝎和七八头红眸苍狼的尸体，可惜尸体旁边已经有了三四人。他只好拐进西边阴暗的山沟里，顺山沟走了一程，遇到一伙正在处理一堆虎豹尸首的修士后，便顺着衰草灌木悄无声息地向右边的山坡上爬去。

东游西逛了大半个时辰，关小山没有任何收获，虽然发现了七八处凶物倒毙之地，偏偏都被人占了先。他估摸自己的好运已经到头，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收获，就准备回转土洞，着手安置赤灵心一事。

就在返身准备下山的时候，头顶霍然响起禽鸟清鸣之声，关小山抬头看去，只见北边夜空之上影影绰绰飞来数十飞骑，便连忙伏进灌木丛中；飞骑飞的很低，几乎是贴着万千丘陵顶部飞翔，来到关小山藏身之处上方时，借着星光，上面骑士的身形隐约可辨。他抬头向上打量，目光忽地一亮，紧紧盯住一只丹顶鹤，其上端端正正坐了一位美丽女子，却是云出岫。

“她怎么回来这么快？难道是急着进入神界吗。。。。。。”

猜测的念头刚刚从关小山脑海冒出来，云出岫的坐骑忽地一敛，向下飞落，看起来似乎打算落到他南边的山梁背后。与之随行的骑士大多继续前飞，只有一名俊美的青年男子跟着云出岫飞落下去；青年男子关小山认得，乃是第一批神界援兵领队端木广。

下意识的，关小山从灌木丛中疾冲下山，也不再掩藏身形，径直向南边山梁急冲过去。正值深夜，稍远一点就辨认不出面目，关小山不担心被人认出，他穿了一身甲衣，一副人类修士打扮，即便远处有人看到，也不会生出敌意。是以，他没有任何顾忌，全速向前冲去。

须臾间，关小山下了小山，穿过谷底，又一口气奔上南边的山梁，然后向山梁下一望，但见两只丹顶鹤时而振翅，时而伸出长嘴在草间乱凿；丹顶鹤旁边，云出岫和端木广相对而立，云出岫螓首微微低垂，似在倾听，端木广忽儿仰天叹气，忽儿凑近云出岫低声诉说，模样极为暧昧。

关小山没有犹豫，一伏身，借着衰草的掩护疾速向下溜。

端木广、云出岫都是难得的修神之士，对灵气波动异常敏感，身体的感知却要逊色的多，黑暗之中很难发现有人靠近。不过，关小山依然没敢靠得太近，距离两人丈时就停下身形；那两只丹顶鹤要比它们的主人敏感得多，太近会被它们发觉。好在他现在是真人级修士，耳聪目明，稍一运功，十丈之内的动静尽皆了如指掌。

“。。。。。。不仅我喜欢你，你红玉奶奶也最喜欢你，以前多次向我提及，你若能重回神界，就让你搬进逍遥洞和我们住。可惜可叹，眼看你马上就要重回神界，红玉却不在了，看不到这一幕，逍遥洞只我一人，以后也要冷清了。唉——”

关小山藏好身形，刚一运功凝神，端木广悲苦、沙哑的声音就传入耳中。虽然不知道端木广前面说了些什么，但一听到端木广的腔调，关小山心中一片雪亮——这人对云出岫没安“好心”，一个死了双修伴侣的男子将另一位单身女子约到僻静处，一会儿谈过往感情，一会儿说寂寞冷清，假借苦难博取同情爱怜，不正是欺骗懵懂少女最好的手段么！

云出岫柔声劝慰道：“端木爷爷——出岫也最喜欢红玉奶奶，当初听闻噩耗时，差点没气噘过去。只是死者已逝，伤心哀痛也不能挽回；还请端木爷爷节哀顺变。”

“唉——我心里是这样想的，只是做不到。。。。。。”

端木广仰天哀叹一声，随后转向云出岫，目光濡濡地说道：“出岫，我们两个都算是红玉的亲人，红玉走了，我们应当相互照应。进入神界后，你就按照你红玉奶奶生前的心愿搬到逍遥洞去吧；有你在，看到你我就就像看到红玉一样，心里会好受些。”

“啊？这。。。。。。”

云出岫一楞，仓促之下，不知如何回答；端木广的意思说得很明显了，这是要让她替代红玉成为自己的双修伴侣。顿了一顿，她才怯怯地说道：“端木爷爷，我。。。。。。不是一个人进入神界，搬到逍遥洞会打扰你清修的。”

端木广不以为意，随口道：“不是一个人？还有神将是吧。不妨事，逍遥洞宽敞得很，我和你红玉奶奶以前的神将都住得，现在她们三人都走了，腾出来的地方住三五人都没问题。”

云出岫迟疑了半饷，最后一抬头，鼓足勇气说道：“端木爷爷，和我一同进入神界的，不仅是我的神将，还是我的双修伴侣。。。。。。”

关小山听到这里，心头一震，没想到矜持自重的云出岫心里早将自己当作未来的双修伴侣了，震撼之余，一阵狂喜随即涌上来；果真如此的话，偷学神术可就容易多了。当下打起全副精神，认真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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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章誓不甘休

“荒谬！胡闹！”

与关小山截然相反，一听到双修伴侣这个词语，端木广勃然大怒，厉声呵斥道：“此事万万不可！出岫——你立时给我熄了这个心思。”

端木广居高临下，颐气指使，没留一丝情面，一向尊贵高傲的云出岫此时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不仅没有还以颜色，反而有些害怕，身子微微一缩，头垂得更低了，只是没有开口答允，似乎想用沉默相抗。

亲眼目睹到这一幕，关小山心中一凛，想起云出岫每每提及离火宫长房嫡系子弟时的骄傲，隐隐猜到端木广在神界的地位绝非一般，很可能是离火宫长房一系的关键人物。果真如此的话，不知道云出岫能否扛得住压力。想到这里，他紧盯下方的双眼又睁大三分，一丝动静都不敢放过。

端木广狠狠逼视着云出岫，云出岫只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好一阵，端木广似乎有些无奈，语气稍稍缓和，只是依旧还有些严厉地说道：“出岫！我们是修士，追求的是不断地修炼进阶直至永生；不是生命短暂的人间凡俗之辈，因了无生趣才在男女情事间寻找生命的乐趣。你是神界出来的人，应该知道双修不仅是男女情事，更重要的是辅助修炼，因此，未来的双修伴侣等级越高越好，修为越深越合适。唯有如此才是正确的选择。明白吗！”

云出岫身子动了动，想辩说什么，最后终究没有开口，只是露出沉思的模样，似乎在用心思考端木广的话语。

关小山见状心中大急，端木广却有些满意，声音更加和缓了，带着些许埋怨些许爱护的口吻说道：“出岫——你和我一样，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对我们这样的来说，神尊不是遥不可及的，只要修炼下去，早晚有一天能够达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至少有三五千年寿命；其他的修士，如真武者，有千年人寿便很罕见，五行缺一的修士最好的不过两三千年人寿；彼此之间寿命相差这么多，你和其他修士结为双修伴侣怎能善始善终？对方若中途离世，你今日之决定岂不是自寻烦恼？”

端木广话刚说罢，关小山就在心中大呼厉害；对方所说的理由太实在了，没有半点辩驳的余地，云出岫只要稍有理智，必定会改变主意。事实上，他一直认为，云出岫很有理智。

果然不出所料，云出岫身子一震，似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踌躇片刻，便抬头说道：“端木爷爷教训的是，出岫知错了。只是。。。。。。出岫心里乱得很，要好生想一想。”

端木广满意地颌首，微笑道：“出岫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很好，很好——你好生想一想吧。”

说到这里，两人结束叙谈，各自招来坐骑，联袂驾鹤离去。

眼见两人身影渐去渐远，关小山的心像被四周的黑暗吞没了一半，空落落的不知到了何处。不能和云出岫结为双修伴侣没什么大不了，糟糕的是，为了避嫌，云出岫绝不会再聘用他做神将，绝不会让他出现在端木广面前；也就是说，他不能进入神界了，即便以后有可能随李青进入，也很难得到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指导修炼了。

在黑暗中枯坐半饷，关小山狠狠一咬牙，站起身向西边的石洞快步走去。他不甘心失败，绝不会轻言放弃。

许是兽袭结束，威胁已消；石洞里的气氛很轻松。

智多星和小白背靠背躺卧，李青没有修炼，也蜷曲在小白胸腹间酣睡。听到动静，智多星和小白先醒过来，智多星意识流了一声“老大！”就爬起来，一颠一颠地往洞口迎；小白打了个哈欠，摇了摇脑袋，然后摇摆着身子也爬起来。李青被小白弄醒了，迷迷糊糊中，瞥见洞口进来一个高大而又熟悉的身影，顿时完全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喊道：“阿秀哥哥。。。。。。”

“李青妹妹——”

关小山没有理会凑上来的智多星和小白，在昏暗的洞中找到李青的身影，就一边欣喜地答应，一边快步走过去。

以陆秀的身份出现后，关小山还是第一次以“李青妹妹”相称呼，以前哪怕是亲热的时候，他也只以“李青”或者“李青法师”称呼。李青听到耳中，甜在心头，原本起来相迎的身子忽地一下没了力气，只能半坐半躺着又唤了一声：“阿秀哥哥。。。。。。”

关小山疾步上前，双臂一探，将她拦腰抱进怀里，说了一声：“李青妹妹，我好想你。”就急不可耐地低头吻下去。

李青嘤咛一声，整个身子都软了。也不知是被“阿秀哥哥”的话语感动得，还是被“阿秀哥哥”吻得。

关小山双臂用力紧紧箍住李青，嘴巴堵在樱唇之上疯狂地索吻，似乎不如此不能显示他的思念；只将李青箍得喘不过气，吻得晕晕乎乎如上云端，这样过了好一阵才算罢休，只依旧把她抱在怀里找了一块石墩坐下。

李青似乎真正感受到了“阿秀哥哥”的爱意，整个人小猫一样幸福地缩在关小山怀里，腾云驾雾了好一阵，才柔柔地问道：“阿秀哥哥，你是不是来接我回昆仑城的？”

“原本是这样，只是来的路上我听说了一件事，只好临时改变主意。。。。。。”

关小山俯身又浅浅吻了一下李青，将她逗弄得更开心一些，这才继续说道：“李青妹妹，你一个人先回昆仑城吧，现在外面安全得紧；我打算找一处舒适安全之地遣散智多星和卷毛狗，需要耽搁一两天。”

“遣散智多星、卷毛狗？”李青大奇，追问道：“智多星、卷毛狗这般可爱，为什么要遣散？阿秀哥哥，你到底听说了什么事？”

关小山迟疑半饷，然后叹道：“李青妹妹，我听说云小姐成神了，而且，有意聘用我做护身神将随她一道进入神界。”

“啊！”

李青惊呼一声，身子陡然在关小山怀里坐直了，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发呆，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关小山用力拥紧李青，附耳柔声说道：“李青妹妹——别怕，这不是坏事，是好事。”

“好事？怎么回事好事？”李青失了魂魄般，喃喃低语。

“当然是好事，你听我说。。。。。。”

关小山不容置疑地回答，然后娓娓说道：“李青妹妹，你知道吗，昆仑神界有三宫十二房；其中三宫长房以修炼神识为主，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所在。其他几房则主要研修丹药、阵法、器物等杂学。三宫长房人人都想去，却不是随便可以去的；必须是五行属性俱全或者修炼天赋惊人的修士再经得力之人引荐才有机会进去。一般修士、甚至有一些修炼天赋相当不错的，因无得力之人引荐根本没半点机会。譬如你，修炼天赋也算不错，但在神界无根无基，进去以后只会被分配到三宫其他房，绝不可能进入长房。与其如此，不如让我跟随云小姐先进神界，想办法找个靠山，等你成神之时，有人可以帮忙引荐也未可知。”

关小山一席话说的情真意切，而且合情合理，落进李青耳中，她似魂魄归了窍，幽幽说道：“阿秀哥哥，你说的我也听说过一些；对我这种出身的，能够成神已几近奢望，再不敢多想了；遇到你之后，我真的满足了，只想待在你身边，不管在人界还是在神界，两人欢喜平安就好，没指望进入长房。你的想法虽好，也是为了我，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我怕一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关小山心头一震，他对李青的过往很清楚，对她的为人也很了解，是以从没将这人放在心上，一直都是应付利用而已，没想到这人看似对自己竟然动了真情。

心中虽然有些吃惊，但眼前这出戏无论如何都要演下去；沉默了半响，关小山开口说道：“李青妹妹，你一个弱女子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易，但我是男人，应该承担的更多，你不敢想的、不能做到的，我要帮你想到、做到。你不用多说，我意已决，一定要趁这个机会进入神界，为你觅到得力的引荐修士。你放心——只要我们心在一起，暂时的分离不算什么，我会一直在神界等你到来，然后再不分开。”

“再不分开？再不分开！”李青醉了似的念叨，只是又不敢相信，追问道：“阿秀哥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关小山用力点头，慨然道：“李青妹妹，只要你愿意，无论是天涯还是海角，我都会将你带在身边。”

李青温顺地伏进关小山怀里，喃喃连声道：“阿秀哥哥，我愿意，我愿意。。。。。。”

关小山暗自松了口气，对李青越发温存起来，两人耳鬓厮磨了一阵，关小山突然说道：“李青妹妹，前段时间，你是随端木广、红玉两位神君一道去得北垒吧。红玉神君战死在北垒的场景你可看见？”

“啊？红玉神君战死了！”

李青骇然变色，惊呼一声后摇摇头道：“阿秀哥哥，当时局势太危险，我只顾自己身边，不敢分一点心思，没看见红玉神君战死。就算这样，若不凑巧遇上你，结果还是当场殒命。”

“你做的对，以后也要这样，一定要先顾好自己的安全。”

关小山柔声褒扬，顿了顿接着说道：“其实，红玉神君战死之地距离你我都很近，当时的情景我看得非常清楚，是这样的。。。。。。”

关小山绘声绘色地将红玉战死的经过说了出来，说到端木广的作为时更是满腔激奋，毫不留情地咒骂其寡情薄义，连自己的双修伴侣也欺骗利用，将正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的李青激得也跟着咒骂起来。

两人诅咒了一通端木广，关小山又说道：“李青妹妹，端木神君如此不知廉耻，我没看到也就罢了，既已看到，就不能轻易作罢，非要想办法将其无耻嘴脸揭下来不可。否则，寝食难安。只是这件事甚是为难，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相帮才行，你愿不愿意帮我？”

李青一滞，从咒骂中清醒过来，忧虑地说道：“阿秀哥哥，你若想做什么我一万个愿意相帮，只是端木广神君不是等闲修士，我们惹不起，你别和他做对好不好？”

关小山一晒，胸有成竹道：“李青妹妹放心，我不会明着和他做对，只想暗中将这事散布到神界，让他老脸无光出口恶气而已。”

“是这样啊。。。。。。”李青口气有些松动，只是还不放心，又问道：“阿秀哥哥，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怎么帮？”

关小山低声说道：“很简单，只需你把这件事始末告诉云小姐，云小姐和红玉神君感情极深，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不会罢手。我们没本事招惹端木广，云小姐可不一定，她是离火宫长房嫡系子弟，五行属性俱全，一入神界必定会被看重。有她出头，定然无妨。”

在李青眼里，云出岫自然是威风八面，完全可以不将端木广瞧在眼里的贵人，是以，沉思半饷，她便意动地点点头，只是好奇地问道：“阿秀哥哥，云小姐既然愿意聘用你为护身神将，想来是十分信重；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关小山娓娓解释道：“就是因为云小姐对我信重，所以我不能明着插手。李青妹妹——我们不清楚端木广神君的底细，也不能完全肯定云小姐一定会插手此事。如果端木广神君手眼通天，云小姐也不敢轻易得罪，我说出此事会将她逼进尴尬境地。插手过问吧，得罪不起端木广；不管这事吧，担心我会有想法，甚至会看不起她；这样心里就会留下阴影，不利于以后相处。你说是不是？”

李青认同地点点头。

关小山心里一喜，低声叮咛道：“李青妹妹，这个忙不是好帮的，你需要注意几点。第一，一定要说是自己亲眼所见，不要将我牵扯其中。第二，一定要机密，回禀云小姐的时候不能有第三人在，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小心传到端木广耳中招来报复。第三，要尽快进行，回去后立时请见云小姐，云小姐已经成神，随时都会进入神界，稍有耽搁，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阿秀哥哥放心，我懂。”

李青心思聪明，向来是一点就破。既然干脆答应下来，关小山就真的放心了，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埋头和她嬉戏温存耳鬓厮磨，直到天色微明，才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

两人嘀嘀咕咕了大半夜，该说的情话说得差不多了，关小山就不再客气，直接吩咐道：“李青妹妹，我送你一程，待送到安全之处，再回来接智多星和卷毛狗。过两天我就会回昆仑城，到时我们再叙。”

说罢，撇下智多星、小白，和李青并肩出了石洞。两人向南行了两三里，前面现出十几个修士的影子，关小山便站定下来，说道：“李青妹妹，你过去和他们一起走吧，我就不过去了，免得打招呼耽搁时间。”

李青默默看了一眼关小山，然后靠近上来，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将脸贴在他胸前待了一阵，这才向后退了几步，口中恋恋不舍道：“阿秀哥哥，我走啦。。。。。。”说是如此说，她始终转没有过身子，就这样一边凝视着关小山，一边不住向后退。

关小山只好站在那里，微笑着看李青后退，直到她退出二十多丈外，面容开始模糊，才用力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告别李青，关小山却没回石洞，而是一路躲避着回到土洞。

“哇！笨蛋——你干嘛去了？急死姑奶奶啦。姑奶奶正打算封了灵窍出去找你呢。”听到动静，穿戴齐整的赤灵心一边埋怨叫嚷，一边迎到洞室入口。

关小山没有说话，径直一扑就将赤灵心扑到在地，然后压上去没头没脑地吻起来。

“咯咯——笨蛋~~是不是想和姑奶奶双修。。。。。。”感受到他的热切，赤灵心吃吃笑了起来，一边予以热烈的回应。

“我不想和姑奶奶双修，我要和姑奶奶人道敦伦。”关小山抬头匆匆说了一声，旋即又伏下去，堵住赤灵心的小嘴，双手跟着动起来，胡乱撕扯着两人的衣甲。

不一会儿。两人都一丝不挂。关小山低吼一声，挺枪直刺，冲进赤灵心体内，既不使用神交之技，也不使用丹合之道，只以人兽最原始的方式冲撞肉搏。

狐媚香丝丝缕缕飘摇而起，沁人心脾；赤灵心娇吟轻呼，声声动人；她不在乎是神交、丹合还是单纯的交合，只要同伴是心爱的笨蛋就行。

在狐媚香的刺激下，关小山似乎不知道疲倦，只闷头用力冲刺，想要把两人身子彻底融在一起，即便以后分开了，你中还有我，我中也有你。

天光越来越亮，太阳升起了，又移到中天，随即向西偏，直至快要坠进西边山中，关小山才止住动作，将光溜溜的赤灵心搂进怀里，柔声说道：“姑奶奶，我想进神界学习神术，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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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章三个境界

“哇！笨蛋，你这就准备走？”赤灵心没有吃惊，也没有伤感，只是诧异地问。两人之前多次说过这事，她有些心理准备。

“嗯。”

关小山应了一声，沉声说道：“姑奶奶，这次分开时间会比较长，顺利的话，至少需三四年；若是不顺，五七年、十来年都有可能。时间长点短点对修士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对你不放心，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里，赤灵心一下蹦了起来，光溜溜的身子傲然挺立，双手插在腰间不服地嚷道：“哇！笨蛋——你敢小瞧姑奶奶！姑奶奶可不是灵主，姑奶奶现在是人类修士，是大神，姑奶奶会识字，知道‘礼’，懂得‘爱’，学会了‘邪恶’，有这么多本事还照顾不了自己？哇哇哇——笨蛋，你气死姑奶奶啦。”

关小山不好意思地笑了，感觉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赤灵心在自己面前显得单纯，其实比一般的妖灵懂得的多，也聪明得多，而且本事不同凡响，寻常两三个灵主或者三级凶物根本对她没有什么威胁，何况还有智多星和小白在身边可以帮忙。

尽管如此，他仍不能完全放心，伸手将赤灵心扯进怀里，柔声叮咛道：“姑奶奶，我知道你厉害，你能照顾自己，不过，为防万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牢记在心，以后依此办理。。。。。。”

“嗯，你说吧，笨蛋。”见关小山颇为严肃，赤灵心又乖顺起来。

关小山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一，以后你和智多星、小白回野猪林定居，不要在昆仑城附近逗留，昆仑城附近很危险；也不要回海心山，海心山是死地，万一遇上危险不利逃避。二，我不在时，不要和其他妖灵凶物打交道，更不要加入凶灵联军，最好像我们以前那样，避世隐居，一心修炼。三，遇到修神之士或者妖灵时，你就带智多星、小白往恶地逃，只是不能逃进金石熔炉；遇到修体之士或者凶物时，你就带两个小东西往边地逃。不管对手实力如何，都要想法避开，不要轻易动手接战。就是这三条，你记住没有！”

赤灵心对于这三条规定很不满意，小嘴不知不觉就撅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出声抗议，最终点点头，道：“记住啦！笨蛋，气死姑奶奶啦！”

关小山不管许多，探头向外一瞅，眼见天快黑了，就起身穿上盔甲，口中交代道：“我去接智多星和小白过来，你把洞室收拾一下，等会连夜离开赶往野猪林，我把你们送到大河源再回来。”

。。。。。。。。。。。。。。。。。。。。。。。。。。。。。。。。。。。。。。。。。。。。。。。。。。。。。。。。。。。。。。

大河源在昆仑城东北方向，属于凶灵联军东路军所在区域，东路军早早撤离，不是人类修士追击的对象，是以到了大河源基本算是安全了。

关小山将赤灵心、智多星和小白送到大河源，又一一叮咛了一番才转身离开，飞往昆仑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会飞行术，距离东垒还有老远他就落下地，徒步向昆仑城走去。这一来耽搁的时辰就更长了，回到昆仑城已是第二天黄昏。

昆仑城一片混乱，东、西、北三垒和堡垒内的农庄、种植园、养殖场以及大半个中心城区尽皆被毁，人兽尸首遍布山野，多得让幸存者短期内无法收拾安葬。

关小山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外人，对昆仑城生灵死伤从不放在心上，目睹这等惨状，还是忍不住生出不少感伤。只是感伤归感伤，此时他急于去见云出岫，想知道她的心事，却没法停下脚步施加援手。

值守武士不知是死伤太多，还是都去追击凶灵大军打扫战场了，临尘阁门前人影寥寥，竟然没布置什么威仪。关小山扫了一眼，便踏步入内径直往后宅走。无论云出岫是否改变主意，他眼下都还是临尘阁的住客，不用担心受到驱赶非难。

临尘阁内也没多少人影，偶尔见到一个也是行色匆匆，忙得不可开交似的。关小山一路仔细打量着，路过自己居住的小院时脚步停也没停，直接来到云出岫的院门前。

云出岫门前值守的武士竟然还在，见到关小山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呼道：“陆秀！你竟然——”

听到对方亲热的招呼，关小山稍稍放心一些，微笑着接口道：“怎么？很奇怪我竟然还活着？放心，我这人命大，不容易死的。”

寒暄了两句，他眉毛一挑，斜斜看向小院，示意着问道：“小姐忙吗？有没有客人？”

武士摇了摇头，然后叩了叩紧闭的院门，扬声回禀道：“小姐，陆秀请见——”

回禀的时候，武士双手已经抵上院门，准备为关小山开门，按照往常的习惯，回禀声一落，云出岫“请进”的答复就会接踵而来。谁知这一次回禀声落下后却迟迟没有声响，武士抵在门上的双手不由僵住了，又等了片刻，还不见动静，不由奇怪地嘀咕道：“小姐睡啦？”

关小山的心一直在下沉，他不怕云出岫因为现实考虑而动摇，只怕她因为愧疚不敢见自己，那样的话，任他有千般说辞也找不到诉说对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院内一直寂静无声。

武士按捺不住地收回双手，遗憾地说道：“小姐这段时间累很了，看来真的睡熟了。”

听到这话，关小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应付地对武士笑了笑，转过身就准备离去。就在这时，小院里突然有了弱弱的回音：“请陆秀进来。。。。。。”

武士又是一愕，连忙喊道：“陆秀！小姐醒了，请你进去。。。。。。”不等他说完，眼前忽地一花，关小山早已回身到了院门前，伸手推开门自顾走了进去。

云出岫没有睡觉，而是无力地趴伏在竹几上；雅阁内昏暗模糊，只竹几上有一盏细细的蜡烛飘摇着昏黄的火苗，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云出岫苍白的连嘴唇都无一丝血色，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关小山的到来，目光定定地盯在竹几上看着什么。

关小山收摄心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目光落在她那憔悴的脸上，隐隐有些明白，但还是关切地问道：“云小姐，你怎么啦？气色很不好。”

云出岫没看关小山，双唇机械开阖，木然答道：“我心痛。。。。。。”

关小山一凛，隐约猜到李青的告密尚且不够份量，无法让云出岫改变主意。他暗自忖度着，目光落到竹几上，竹几上摊着两幅图画，其中稍偏位置放的一副是关小山画的四格漫画，另一幅居中放置的是云出岫画的以‘陆秀’为主角的四格漫画。云出岫神色迷离地盯着居中的画幅，眼神中透露出的神色又似心痛迷醉又似惋惜不舍。

关小山心中一动，没有继续追问云出岫为何“心痛”，反而拱手诚恳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祝贺小姐多知道了一种滋味。”

“嗯！恭喜？”

云出岫被他突兀的道贺打乱了思绪，懵然问道：“何喜之有？”

关小山风淡云清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向自己以前画的四格漫画，问道：“云小姐，你的画技已经不输关小山，为何不把这幅画丢掉？”

“嗯？”

云出岫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怔了一怔，就茫然地回道：“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呵呵，云小姐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一些；云小姐愿不愿意和我探讨一下。”关小山口中请示，人却不由分说在竹几侧面坐了下来。

“你会知道？”云出岫有些不信，下意识地问道：“好吧，你说是什么原因。”

关小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问道：“云小姐，你知道生命是怎么回事么？”

“生命？”

云出岫闻言不由一愣，她每天忙于修炼，忙于军务，却很少考虑哲学的命题；呆了一呆，勉强凭凑着语句回道：“生命应该是。。。。。。活着。。。。。。存在。。。。。。”

“云小姐兰质蕙心，一针见血。”关小山抚掌大赞，继而口音一转，又问道：“既然如此，云小姐可知，生命是靠什么活着、存在？”

“应该是身体吧。”云出岫微蹙眉头，这个问题太简单了，‘陆秀’却一本正经地问，其中也许有些什么玄机，所以，她不敢特别肯定。

“谬误！此乃谬误——”

果然不错所料，关小山立时予以反驳，斩钉截铁道：“云小姐，让我告诉你，生命之所以活着、存在，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心的存在。山河有形，万古长存，只因无心，就不能算是生命；草木有形，冬枯春荣，只因无心，也不能算作真正的生命；只有人兽，体内有心，能感受四季变迁，能看到星辰起落，清楚世界之大，天地之阔，这才算是活着，才算是真正的生命。反之，若是没有心，对于一副躯体来说，一切都不能感知，一切都不存在，又怎知自身的活着、存在呢？”

云出岫不能辨别唯心唯物的区别，自然无法指出关小山言语中的谬误，听罢便颌首赞同，只是口中问道：“你说的是，只是这和我心痛是否可喜可贺有什么关系？”

“不！这两者之间大有关系！”

关小山断然肯定，语气接着一缓，反问道：“云小姐知道生命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心活着，但你知道心的存在有几个境界吗？”

“心的存在境界？这是什么！”

云出岫彻底懵懂了，她知道神识修炼的境界，从不知心还有什么境界。

“你听我说，然后就会懂。。。。。。”

关小山淡淡一笑，娓娓说道：“云小姐，大千世界有亿万生命，这些生命并非处在同一种层次，以我观之，可以分为低、中、高三个层次，也就是三种不同的境界。其中有一些，渴了想饮水，冷了想穿衣，饿了想吃食物，闲暇下来和同伴嬉闹玩耍，一切行为都出自本能，这种生命是无知无觉的，虽然有心，感受却在浅层表面，没有触及到心之深处。这便是低层次、低境界的生命。普通人兽大多如此，许多修士、甚至有的等级高达凶尊、神君亦是如此；这种层次的修士虽然实力强大，却不知生命为何需要延续，只是依凭习惯修炼进而追求长生。事实上，这样的生命一万年和一日相差不多，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积累循环罢了。。。。。。”

关小山刚说了一个开头，云出岫便霍然动容，继而忘掉愁绪，打起精神专注倾听。

“。。。。。。与低层次的生命相比，中等层次的生命可谓是真正的生命，因为他们不仅有心，而且在用心品味生命的滋味，生命的滋味丰富多彩，好像四季变迁，有冬的肃杀冷酷，有夏的炽烈火热，有春的和煦温柔，有秋的成熟沧桑；其中每一种滋味都值得细细品尝，哪怕品尝之时心会痛会酸，每一种滋味都不可或缺，缺失一种就不算是完整的生命。这种境界的生命知道意义所在，并能尽情享受，这种境界的生命才算真正的生命，其中每一天都有不同，都有精彩。这样的生命即便短暂，也比行尸走肉日复一日的生命强得多。云小姐能知道心痛，无疑是进入到这个境界了，所以我要恭贺。。。。。”

云出岫被关小山的论说吸引，早就入了迷，只是听说自己才刚刚进入第二种境界，双眼一亮，不服地诘问：“哦？这么说——我以前的生命都没有意义、没有滋味？”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关小山暧昧一笑，详加解释道：“未成为云帅之前，云小姐每日里为了进阶而修炼，为了长生而修炼，浑然不知生命的意识和滋味，确实处于低层次生命境界之中。直到成为云帅之后，云小姐开始用心操劳，不仅为胜利欢喜鼓舞过，亦品尝到挫折的滋味，如此才算进入到中等层次境界。小姐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要不你回想一下，成为云帅之前，可否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

云出岫眉头蹙起，回思过往；发现自己十六岁之前的日子可谓是浑浑噩噩，果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不由对关小山的论说更加相信。她却不知，一般孩子十六岁前还没开始独立生活，大多懵懂无知，怎可能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关小山正好利用了这一点，让她回思原本是故意的。

关小山觑了一眼云出岫，发现她凝神沉思，目光清明，便知已经入殼，于是趁热打铁，指点着自己画的四格漫画说道：“云小姐之所以不愿扔掉这副画，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幅画记载着云小姐受过的初次挫折，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却值得品尝回味，因为这是生命中重要的历程。不过，云小姐不愿舍弃这幅画，可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小姐渴望自己的生命能够进入最高层次。当然，这一切都是潜在的意识，云小姐可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哦？生命最高层次的境界是什么？我果真有渴望进入的潜在意识么？”云出岫双眉一扬，兴致勃勃地问。

关小山仰首看向雅阁外浩瀚的星空，无限神往地说道：“这么说吧，如果低层次境界是生命的本能存在，中等层次境界是生命的有意识存在，最高层次的境界就是生命辉煌和美丽的绽放。”

“生命辉煌和美丽的绽放！”

云出岫默念一声，目中灼灼闪光，双手用力按住竹几，俯身过来追问道：“怎么说？生命的辉煌和美丽是什么？”

关小山悠然叹道：“生命不在乎长短，只在乎是否美丽。如同凶尊，就算活上万年又有何值得羡慕之处？而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但一瞬间绽放出的璀璨光彩却划破了夜空，将美丽永远留在人心间。这一瞬间可谓永恒！能达到这点，生命便会辉煌美丽。”

“瞬间即是永恒。。。。。”

云出岫悠然神往，一时间完全沉浸到关小山说及的意境之中。

关小山自觉蛊惑得差不多了，默然等了片刻，便指着自己画的四格漫画，说道：“云小姐不舍这幅画，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幅画蕴含有生命的美丽之处。我不知道关小山是否真如此想，但是，这幅画清晰地暗示出这位男子准备将自己的生命当作流星，为画中因为挫折而哀伤的女孩绽放燃烧，似要洗去她的哀伤忧愁，似要守护她的平安快乐。这种高洁的情怀正是最吸引人之处，也是云小姐不舍得丢弃的原因；也许云小姐自己不是很清楚，只是潜意识感受到其中的美丽。”

“是么？！”

云出岫一震，转过头从新打量四格漫画，这幅漫画意境本就不错，再有关小山的解说引导，云出岫像有了重大新发现一般，越看越觉得其中的男子高洁伟岸，其中的女孩可怜可悯。想到其中的女孩就是自己，忍不住芳心颤栗，神魂俱醉。

关小山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见到云出岫这等形状，便知自己的灌输起了作用，他有心让云出岫单独沉思理会，便起身告辞道：“云小姐，我来是为了先给你报个平安。天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见吧。”

云出岫眼睛直直盯在漫画上，心神不属地嘀咕了一声好。关小山便揖手一礼，精致出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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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章结果初定

从云出岫居住的小院出来之时天已很晚，关小山向值守武士告了声辞，却没回自己居住的小院，直接出了临尘阁，向王家冶炼坊走去。

王家冶炼坊临近四校合一广场，所在的街市在这次兽袭中没有被攻陷，不过景象也很凄惨，至少有一两成房屋垮塌毁坏，不知是守军弄的还是凶灵联军不成功的进攻导致的。王家冶炼坊临街的铺面也垮了，后面的房间倒还完善。关小山从倒塌的房梁中穿过，来到后院自己以前居住的小屋前。

“阿秀哥哥——”

人还没到，李青惊喜的探询声先自响了起来，小屋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青妹妹。”

关小山答应一声，跨进门槛，紧跟着香风扑鼻，怀中一暖，已经多了一个人儿。他右手顺势搂住，一边左手关上小屋门，一边探头向怀里的李青吻去，深深吻了一阵，他抱着李青靠墙坐下，这才开口问道：“李青妹妹，那件事你向云小姐回禀没有？”

“嗯，回禀了。”

“云小姐怎么说？有什么反应？”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难看得很。阿秀哥哥，我从没见过云小姐脸色会有这么差的，据此看来，她十有不会罢休。”

“哦——是吗？”关小山精神一振，从李青说得情况来看，云出岫应该对端木广十分厌恶了；但从云出岫傍晚不愿接见他的情况来看，仅仅厌恶还不能改变现实，她依旧没有足够的勇气拒绝端木广，他希望自己刚才的灌输有用，希望她能对生命的辉煌和美丽沉迷，并以此为动力，勇敢地拒绝端木广。

“阿秀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狐狸、智多星、卷毛狗它们安置好了吗？都安置在哪？以后若有机会我想去看它们。”李青叽叽咕咕问了一大串。

“嗯，都安置好了，在通天河西岸一座满是油松的山谷里。李青妹妹——你最好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关小山随意编了个地方敷衍过去，口音一转又问道：“神界援兵有什么动向没有？端木广神君呢，在哪？李青妹妹，你知道吗？”

李青回道：“神界担心滞留太久容易出事，开始回撤援兵了。但凡神界援兵从前面回来，都会接到立时回山的命令，端木广神君坐镇四校合一图书馆亲自监督回山事宜，看样子不消两三天，神界援兵就会撤得干干净净。”

“是这样。。。。。。”

关小山暗自琢磨，估计三四天内云出岫不会进入神界，还有转圜的时间，便放了些心，声音一低，柔声说道：“李青妹妹，想我了吗？”

李青没有说话，却以行动回答，双手勾住他后颈，下巴一扬吻了过来。

“以后进了神界，我会一直想你的。。。。。。”关小山话未说完，双唇已经被堵死了。他便不再多说，用心和对方温存起来。

两人缠绵温存了将近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相互搂抱着眯眼歇息，小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出了王家冶炼坊。关小山先把李青送回预神研修院，然后自己悠悠达达转到枋市。

枋市已经恢复了营生，而且非常热闹，关小山转了一会就明白了——枋市这么快恢复营生主要是为了方便神界援兵。神界援兵修炼等级高，收获也比较多，而且有回转神界的命令在身，不能耽搁，所以急需将胜利品兑换成需用之物。

闲逛了小半个时辰，中午时分，关小山离开枋市，出昆仑城向北而行。他在临尘阁已经公开露面，没必要再遮掩行藏，就一边和路上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一边越过北垒来到土洞附近埋藏灵金盔甲之处。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借着星光先扯了些藤蔓编织成索，又砍了一株两丈来长、大腿粗细的杉树刮削干净做为挑担，接着挖了十二套灵金盔甲出来，捆缚在杉树担子上，最后一使力扛上肩头，借着夜色掩护，晃悠悠地回转昆仑城。

十二套盔甲份量不轻，至少在千斤以上，对关小山来说却不算重负，他像施展飞行术那般御使灵气托住了五六百斤重量，剩下的重量肩膀可以轻松承担。

凌晨时分，他挑着盔甲悄悄进了王家冶炼坊，在小屋睡了一会儿，天亮后先拿了四套去枋市兑换成凶丹，接着回小屋躲到下午，估摸真武阁伙计换班了，又带了四套盔甲去枋市兑换成凶丹，然后等到晚上，将剩下的四套盔甲再次兑换成凶丹。

十二套盔甲分三次出手之后，关小山借着夜色掩护又去了一趟土洞外埋藏灵金盔甲之处，将剩下的十一副盔甲运回昆仑城，然后依循前例，用了一天时间将之全部兑换成凶丹。

花费两天两夜时间，关小山用二十三套盔甲兑换到二百九十五枚二三级凶丹，加上以前的，他储备的凶丹数量已有七百余枚，足够五年修炼辎用。凶丹体积比灵晶大得多，为了方便携带，关小山买了个背篓，七百余枚装了大半篓。

当天晚上关小山依旧歇在王家冶炼坊，顺便把以前埋在小屋的“天材地宝”挖出来塞进背篓底部。这些取自巴蜀谷地鱼凫家的“天材地宝”似乎不是人界之物，他在枋市留心许久，一直没发现有人拿之类的物事进行兑换交易，便估计这些可能是神界炼丹炼器所需之物。

第三天上午，关小山离开王家冶炼坊，背着背篓回到临尘阁。距离向云出岫灌输“三个境界”一事已经过去两天三夜了，这么长时间，足以让人生出很多想法，关小山认为，云出岫此时一定急着想和自己探讨点什么。

“陆秀——你到哪儿去了，小姐几次问起你呢。”

和预料的一样，关小山刚刚走进自己居住的小院，云出岫的值守武士就匆匆赶过来追问。他暗自一笑，回道：“这次兽袭我也有一些收获，这两天大多时候都在枋市兑换交易。怎么？小姐找我有事？”

武士点头说道：“嗯，小姐说了，看见你回来，就请你马上过去。”

关小山转身出了自己的小院，和值守武士一道去见云出岫，一边问道：“小姐是一个人？没有客人吗？”

值守武士欣喜地回道：“陆秀，你知道吗——小姐成神了，马上就要进入神界，现在不见客了，讨伐军主帅之职前天也交给了大长老。”

“哦——我知道这事。”

说话间，两人来到云出岫的小院前，值守武士通报了一声，里面跟着响起云出岫“请进”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欣喜，也没有迟疑；关小山慢慢琢磨着其中的韵味，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与前次相比，云出岫的气色好了不少，乌黑的眸子也恢复了一些灵动，看到关小山时，有光芒闪了一下，最终却又躲闪着移到一旁。

关小山从这一眼中清晰地看到了犹豫和挣扎，但他装作没事样，径直进了雅阁，一边按照惯例在一旁坐下，一边随意地问：“云小姐，找我有事？”

“唉~~”

云出岫叹了一声，双眼茫然地看向雅阁外的天空，幽幽说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又没人能够商量，心里就憋闷得慌，想找你过来说话。”

关小山闻言，明白自己的努力开始见效，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了，当即凑近一些，目注云出岫，皱眉说道：“你的气色很差，我原以为是为兽袭损伤忧心，没想到是在胡思乱想，这样不好。”

云出岫惨然一笑，却没说什么。

“给你看点东西，让你高兴一点。”关小山声音一扬，一边兴奋地说，一边将背篓解下来重重墩在竹几角上，然后将包裹凶丹的狼皮一点点揭开。

云出岫被他的言语吸引，不由自主地斜身去看，当见到七百余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凶丹时，霍然一惊，叫道：“这么多凶丹！”

七百余枚凶丹如果换成灵晶就是六七千粒；云出岫即便能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却从没这般集中在一起见过。

“这些凶丹不算什么，也值不得让云小姐高兴。能让云小姐高兴的事——”

关小山神情一肃，压低了声音说道：“告诉云小姐一个好消息，我在修神方面是天残。”

“天残？！你是天残？这。。。。。。算什么好消息。”

云出岫一惊，天残指得是五行属性缺二或者有其他原因天生不能修神的人类。这个消息真的不是好消息。

“云小姐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

关小山微微一笑，然后像回想往事一般，缓缓说道：“我原籍昆仑，十三岁进真武研修院开始修体，选择修体之道并非我本意，而是当时的家庭条件决定的。进读真武研修院以后，因为不能得到任何有益修炼的进补之物，全凭自身修炼，我的修炼进度很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家里出现了变故，我不得不缀学回家帮忙维持营生，然后在边地遇险又被孟家行商搭救带到了中州大野泽。。。。。。”

“。。。。。。。伤势复原以后，我进入孟家专业采集队帮忙；从那时起，我的修炼生涯才算真正开始，每月都有定额的凶丹进补，凶物精血更不用说，跟采集队在一起冒险，一日三餐吃得全是凶物肉食，比正常的进补数量还要多上许多。就这样，十七岁的时候，我的人修炼等级还是中级真武士，三年后，当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名真人级修士了。。。。。。”

听到这里，云出岫掩口惊呼：“三年时间修炼到真人级？！是不是真的？”

“是，我今年二十六，早在六年前就进阶到真人级了。”

关小山肯定地点点头，一边不在意地说道：“在已知的记载中，我的修炼速度可能是灵界最快的真武者。但我并不满意，因为我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修神之士。成为真人级修士以后，进出恶地采集灵晶方便了许多，修神也就没了阻碍，因此，我找到大野泽宗主家族孟家，请孟家大神帮我开启神窍，以便修炼神识。谁知一试之下，孟家大神没能帮我打开神窍，仔细一检查，这才发现我的神窍天生石化淤堵，没有打开的可能，也就是说，在修神之道上，我是天残。。。。。。”

“。。。。。。我对修体兴趣不大，是不得已为之，真正的兴趣在修神上，所以，听说自己是天残以后非常沮丧，感觉修炼已经没了意思。这时候，孟家家主孟行功对我说，如果灵界最终有一位真武者至尊出现，那人一定会是我。他告诉我，否极泰来，极致之时往往孕育出新的生机，如同瞎子的耳朵更为敏锐，瘸子的胳膊更为有力，我在修神之道上是天残，在修体之道上很可能是天才，三年成为真人级修士便是证明。从这点来说，天残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至尊！？”

云出岫黑眸一闪，亮晶晶地盯着关小山，里面星星点点，尽是五彩光晕。

“是啊，真武者至尊。。。。。。”

关小山不在意地一笑，道：“孟行功的说法我没放在心上，也没将天残当作好消息。是第一位真武者至尊又如何？既不能让我父母重生，又不能解决天残这个问题，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如果生命没有意义，只是简单的重复，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有什么区别？自此，我便放弃了修神的念想，只浑浑噩噩跟着采集队冒险渡日，直到回了昆仑城，遇到一位仙子之后，我才认为天残是个好消息。。。。。。”

云出岫听到这里，小嘴一动想问什么，忽儿像想起什么，脸一红，又低下头，默默倾听。

关小山将这一切瞧在眼中，顿时平添了不少信心，当下多灌输了两分情感，深情地说道：“我经历的波折较多，很早就看穿了生命，原本只想把这一生当作品味生命滋味的过程，没在乎修炼等级高低，直到遇到那位仙子，才重新明白此生的意义。我这一生应该为她而生，为她绽放荣光；永远守护在她身边，让她一直平安欢喜，这才是我生命全部的意义。前一段时间，我只这么想，没感受到危机。直到这次兽袭发生，眼见一个个真人级、真君级修士相继殒命，甚至连红玉神君也不能幸免，在这场劫难中失去性命；我才感受到危机。我要努力修炼，我要成为至尊，否则就没本事保护我的仙子，不足以让她一直喜乐平安。诺——这些凶丹就是保证，我要先进阶到真君级，然后向至尊级冲击，以便十五年后大规模兽袭再次来临时保护我的仙子。”

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落，关小山双唇紧闭，只温柔地看向云出岫。

云出岫螓首低垂，俏脸绯红，鼻翼轻轻扇动间，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不时响起，却也是一声不吭。

雅阁静默下来，暧昧的微风围着两人盘旋往复，一丝丝温情荡漾着慢慢浸润了整个空间。

过了许久，关小山呵地一声轻笑，道：“云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详吗？”

“啊？哦——”

云出岫如梦初醒，癔症了片刻，突然连连摇头，欢笑道：“没有啦，没什么事情了。我自己有主意，不用你帮忙。”

“是吗？”

关小山闻言，心中欣喜若狂，脸上却做出懵懂的样子，瞪大眼睛望着云出岫；过了一阵才半懂不懂地摸摸头，说道：“没有就好，若真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仅是你未来的神将，还是你的参议呢。”

“嗯，我知道。”

云出岫呵呵一笑，话音一转，突然问道：“陆秀，你知道附近可有清静之处？过几天就要进入神界了，在这之前，我想安静地待两天，不想被别人打扰。哎——还有，你有没有未了之事，若有，需要尽快办了，否则，一旦进入神界就很难再出来了。”

“此生我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追随在小姐左右；此外，再没有其他未了之事。”

关小山又向前进了一步，挑明了口中“仙子”的身份，逗得云出岫脸颊再度飞出两块绯红，然后才说道：“我知道北垒外有一处清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只是很简陋。。。。。。”

“我们是修士，不在乎简陋；你快带我去吧。。。。。。”

云出岫欣喜起身，伸手就来拉关小山，只是手臂伸到一半忽然又缩了过去。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关小山跟着起身，示意地看了看蒲团、狐裘。

“嗯~~~不啦，什么都不需要。”云出岫笑着摇头，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关小山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院门，云出岫站定下来，对值守的武士说道：“我要离开两天，明天为最后一批神界援兵举行的送别仪式就不参加了，大长老若问起，就说我有事要办，最多三天就会回来。”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头一片雪亮：敢情端木广明日就要回转神界，云出岫不是去躲清静，而是不想给端木广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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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进入神界

冬雪刚刚开始消融，新草还未来得及发芽，在这样一个时节，昆仑山北麓灵气弥漫的山道上迎来了两位客人。两位客人年龄都不大，一个是位身着华贵狐裘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另一个是位身披盔甲、手拎钢刀、背负背篓的魁伟男子，年龄不好确认，估摸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年轻女子身形高挑，举止从容，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尊贵骄傲，而且长得极美，星眸琼鼻，灵巧的双耳，秀气的小嘴，白玉一样的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晕，五官相貌无一处瑕疵；更难得的是，年轻女子秀气的小嘴刀片一样紧抿着，给人一种杀伐果断的坚毅。只是她的眼神有些忧郁，特别是看向前方灵气喷涌的瑶池之时，忧郁之色更浓，似乎在担心什么。

年青男子和女子截然相反，满脸疤痕，长得甚是凶恶丑陋，而且大咧咧的，不仅没有丝毫担心，反而兴冲冲的十分兴奋。

这两人一个是因为修炼成神而获准进入神界的云出岫，一个就是被云出岫聘为神将、随之进入神界的关小山。

云出岫有理由忧虑。端木广神君不是一般修士，在神界地位尊崇，别说她这个新晋大神，就算是她爷爷云无涯也不敢怠慢。和这样一个人结下仇隙，想不忧虑都难。

关小山也有理由兴奋。

自打端木广在他和云出岫之间横插一脚后，他先让李青出面揭穿端木广的丑行，使云出岫心生厌恶；又弄了一套三个境界的生命理论，蛊惑云出岫年轻的心勇敢追求；接着编造出自己有可能成为至尊的谎言，暗示有能力和对方天荒地老；最后以红玉神君之死提醒云出岫，端木广所说的一路修炼到至尊并不可靠，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对神界修士同样是难以避免、不断重复的劫难，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把握现在，不要想得太远。

为了粉碎端木广对云出岫说的那套比较理性、比较现实的言辞，关小山绞尽了脑汁，愁坏了肝胆，用尽了全力，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了，最后终于被云出岫聘做神将并带进了神界。更让人满意的是，云出岫对这一切无知无觉，除了他关小山自己清楚明白外，其他人包括李青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能够追随在云出岫身边，顺便偷学神术，关小山心愿已足；若是能和云出岫结为双修伴侣就是锦上添花，更方便偷学；若是不能，他也无所谓。

所以，跨进昆仑山腹地的他此时有理由兴奋。

关小山和云出岫在北垒外的石洞里躲了三天，确定端木广走了才回返昆仑城，然后用三天时间宴请恭贺云出岫成神的宾客，顺便举行了聘用礼仪，最后才踏足进入昆仑山腹地。

云出岫这几年代步用的是临尘阁公用飞骑，她的灵宠三年前在大河源战死了，考虑到自己即将进入神界，神界的灵宠更加得力，就没有再驯养新的灵宠；关小山则是没有飞骑，于是，两人告别云无涯、李青等人后，直接徒步进了昆仑山，神界和昆仑城毗邻，中间只有二三十里的山区作为遮断，这么近的距离有没飞骑代步都一样。

“嗬——这里的灵气好充沛！云小姐，是不是在神界修炼不需灵晶就可以？”

两人顺山路而行，越走越高，渐渐地淡淡的红色灵气和云雾混在一起，分不出彩霞还是朝雾。关小山像孩子有了一件新玩具般，双手在成团成团雾的雾气中拨来拨去，一边笑嘻嘻地问。

云出岫看到他那副孩子气模样不由莞尔一笑，暂时忘掉了忧虑，答道：“灵晶内的灵气浓度比这里浓厚，只是太过浓厚神识也吸收不了，需要在神窍内慢慢消化；五大福地的灵气浓度比灵晶里的稀薄不少，却足够供给神识吸收。所以，在神界有时候勤加修炼，即使不使用灵晶速度也很快；可惜的是，这样的时候不多，因为每个福地只有一种属性的灵气比较浓厚，譬如瑶池，喷发的是火灵气，在昆仑神界只有修炼火属性神识时，才不需要红晶，其他时候仍然需要。”

说话之中，两人绕过一道峭壁，似乎山路到了尽头，面前豁然现出一方断崖，断崖下方云雾蒸腾，深不见底，三十多丈外，隐隐约约露出一座笔挺秀气的高峰。

“这里是凌虚渡，对面就是神界的彼岸峰。。。。。。”

云出岫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飘渺的秀峰，对关小山说道：“在凌虚渡，新晋大神不能骑乘飞骑，必须使用飞行术飞过去，以此证明自己进阶成神。神将可以骑乘飞骑，既然你没有飞骑，我就带你飞过去吧。”

说着，云出岫靠近上来，右手环抱住关小山的腰，然后凝神施术，两人身子旋即一轻，飘飘荡荡就向对面飞去。

彼岸峰和对面一样，也有一方断崖，就像码头一样；不一样的是，对面断崖连接了三条道路，三条道路呈发散状通往三个方向，一向东、一向西，一向上，三条道路和断崖交汇处放了一方小木几，木几上散放着一些不知何用的小物件，后面端端正正盘坐了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修士。

胖修士正在修炼，对灵气波动异常敏感；两人刚从云雾中现出身形，他就有所感觉，抬头直接看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就起身绕过木几迎到断崖边，待两人飞落下来站定，笑嘻嘻地开口招呼道：“端木广神君说，这段时间会有一个叫云出岫的新晋大神过来，应该就是你们吧。”

云出岫放脱关小山，目光在胖修士胸前一扫，见他左胸配带有一块灵金名徽，名徽上书“离火宫甲五行缺金”，便潋滟一礼，说道：“原来是离火宫长房师兄，我就是云出岫。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关小山听云出岫说过，在神界，同等级修士依照成神先后以师兄弟相称，低等级对高一等级要么以等级尊号相称，要么以师叔伯相称，每个等级都有相应的身份名徽作为标识，大神佩戴灵金制作的名徽，神君佩戴昆仑珍稀特产青玉制作的名徽，神尊佩戴瑶池珍稀特产红玉制作的名徽。眼前的胖修士佩戴的是灵金制名徽，属于大神一级，上书“离火宫甲”正是长房弟子的标识，所以，他能理解云出岫为何以师兄相称。

胖修士哈哈一笑道：“我姓好，名仁，师兄弟们都叫我老好人。哈哈——云师妹，你可以叫我好师兄，也可以叫我老好人，随你的心意。”

顿了一顿，好仁伸手一引，带两人往木几走，口中道：“端木广神君有过交代，云师妹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而且天赋异禀，短短八年便即成神，该当进入离火宫长房潜心修炼。说是这么说，该办的手续还是要办。哈哈，云师妹，要麻烦你一会儿了。”

“好师兄客气了，我懂得规矩。”

云出岫跟在好仁身后来到木几前，然后指着关小山说道：“他叫陆秀，真人级真武者，是我聘用的护身神将，身份名徽麻烦好师兄一并办理了。”

“真人级真武者？不错啊！新晋大神聘用真人级神将云师妹是头一个。哈哈——不过也是，云师妹这等五行俱全的修士只有聘用真人级神将才合适。”

好仁确实像老好人，笑声一直没有停下。不过他手下也不慢，说笑之中，很快绕到木几后坐下，一边整理各种物件，一边说道：“云师妹，你能飞过凌虚渡足以证明进阶成神了，只是五行属性俱全还要证明一下，哈哈——麻烦师妹把金、木、水、火、土五行法术各使一个出来吧，至少是中级以上的法术哦。”

“遵命！”

云出岫笑笑，随即连声轻斥，先御使出“熔金之火”，又御使出“风中天刀”，接着御使出“飞流横空”，然后御使出“青木之槌”，最后御使出“飞沙走石”。

“哈哈，好！云师妹果然是五行属性俱全。”

好仁赞叹一声，从一堆小物件中扒拉出一方大号灵金名徽，名徽上写有两行一模一样的字，曰“离火宫甲五行俱全”，好仁递给云出岫说道：“师妹，请把名徽放在神窍上，御使灵种进入名徽，随便转一圈就好。”

云出岫接过名徽贴上额头双眉之间，凝神闭目驱使灵种在名徽中转了一圈，然后递还给好仁。

好仁接过来，盯着名徽凝神沉思，接着哈哈大笑道：“云师妹灵种相貌是这样啊，哈哈哈——不错啊，不错。”

云出岫双颊飞红，似乎不好意思，掉头看向一旁。

关小山看出古怪，连忙奇怪地问道：“是什么模样？”

“师兄！不许说——”云出岫突然转回头，对好仁气势汹汹地说。

“哦——好，好！我不说就是。哈哈。。。。。。”

好仁大笑，手中用力一拗，大号名徽从中间断开，分成两块一模一样的普通明辉。好仁收起一块，只将其中一块递给云出岫，口中道：“师妹，这种名徽叫做子母徽，我这个是子徽，你戴的是母徽；两者之间以你的灵种气息联系一处。如果你佩戴母徽出了神界，子徽将会闪光警示；如果你出神界时将母徽悄悄遗下，母徽、子徽都会闪光警示；只有将母徽、子徽放在一处，才不会有警示出现，奉命出山的修士出山前都是这样做得，师妹务必小心收藏。”

“谢谢好师兄。”云出岫接过名徽，然后直接佩戴到胸前。

好仁转向关小山，笑道：“陆秀是吧，你可否展露一下真人级修士草木土石皆可灌注真气的手段，让我开开眼界。”

关小山默然点头，也不多说，弯腰掐了一根前夕的草茎握在手中，稍一凝神运功?，草茎就像微缩版手电筒一般，从末端射出一道惊虹，惊虹和草茎一般纤细，却有三尺来长，笔直得如同电力充足的光柱，没有一点闪烁吞吐之状。

关小山手握草茎向下插去，断崖和惊虹光柱稍一触及，便无声无息绽出一个针孔般的小洞，随着草茎下插的动作，针孔小洞跟着越来越深。待草茎一半插进洞中，关小山收回右手，笑道：“让好大神见笑了。”

“不错，不错！哈哈哈。。。。。。”

好仁大笑一阵，从木几上找出一片上书“离火宫甲真人”字样的子母徽，却先递给云出岫，让她驱使灵种留下标识，然后才递给关小山，让他咬破中指滴一滴血液上去。

关小山依言做了。

好仁将子母徽分开，母徽交给关小山，子徽自己收了起来。弄妥之后，他拍拍手，大笑道：“哈哈！都登记好了，接下来该我尽引路师兄的责任了。二位随我来。。。。。。”

好仁笑呵呵地招手示意，引着两人向山上去，一边指着发散状的三条山道说：“东边是新晋大神去朝阳宫的路，西边是去圣母宫的；上山往南走，去的就是我们离火宫。离火宫和其他两宫一样，分甲乙丙丁四系，甲系修士专注神识修炼，乙系修士修炼之余需要兼修阵法之道，丙系修士需要兼顾丹药炼制，丁系修士则需兼顾器物。三宫四系合起来统称做三宫十二房。云师妹五行属性俱全，修炼天赋惊人，被离火宫甲系选中，如今已是三宫十二房长房修士。为了以后方便，我给你说说离火宫的情况吧。”

“多谢好师兄。”云出岫道了声谢。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顺着山道往上走，越向上距离瑶池喷发的灵气柱越近，待到后来，灵气柱明明还在二三十里外，却如一堵高无边际宽阔无比的雾墙压迫过来，让人感觉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及似的。关小山心中暗自计算，估计瑶池喷发的火灵气柱直径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里之间，两耳却竖得老高，用心倾听好仁的解说。

“。。。。。。前段时间，昆仑城遭受大规模兽袭之时，离火宫损失了三十七位修士，目前四系修士还有一千二百八十九名，其中修神之士六百七十三名，修体之士六百一十六名，占神界修士总数四成左右。离火宫甲系修士数量最众，有两百一十七位修神之士和两百零二名扈从神将。四百一十九位甲系修士归属三地；一是新晋坛，新晋坛是新晋大神及其扈从神将在神界的第一个安身之处；由秦可昙神君坐镇；新晋大神需要在此学会基本神术和双修功法。二是逍遥谷，由端木广神君坐镇，从新晋坛出来后，离火宫甲系修士就可以前往逍遥谷开辟洞府，或独身修炼，或与伴侣双修，逍遥自在，随心所欲。三是离火宫，由林容神君坐镇；一般修士不能进入离火宫，只有即将进阶的大神以及成功进阶的新晋神君才可以在离火宫居住修炼。。。。。。”

说到这里，好仁顿了一顿，继而哈哈笑道：“这三个地方代表三种不同的实力，对很多修士来说，穷其一生也未必进的离火宫，不过——哈哈哈——以云师妹这等资质，只需努力修炼，进入离火宫只在早晚之间。”

关小山听了一阵，隐隐有些奇怪，思忖半饷还是开口问道：“好大神——你说新晋坛、逍遥谷、离火宫是由三位神君坐镇的，神尊呢？是不是神尊都不问琐事，只一心修炼？”

好仁一愕，然后哈哈大笑道：“陆秀——你这个问题和我想到一处了，实话说罢，自四百七十五年前进入神界以来，我就一直想弄明白这个问题，想知道神尊们都在干什么。可是直到今日，我还没能找到答案。哈哈——也就没法告诉你了。”

关小山越发奇怪，追问道：“哦？那——好大神可知神界有几位神尊？”

“我又没去过至尊天，怎会知道神界有多少神尊？”好仁鼓着腮帮子，头摇的似拨浪鼓。

“至尊天！什么是至尊天？在哪？”云出岫秀眉微蹙，插话进来，看来她也不知道至尊天是什么意思。

好仁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云师妹，你不觉得奇怪？神界环绕瑶池而建，东为朝阳宫，西为圣母宫，北为离火宫。南呢？南边是什么？”

关小山恍然，接口答道：“原来瑶池之南叫至尊天，既然被称作至尊天，想必神尊都是在那儿一带修炼。”

“呵呵——聪明。”好仁笑着补充道：“告诉二位，至尊天不仅有神尊，还有妖灵出身的祖尊。呵呵，那地方是禁地，二位小心在意，千万别去，否则，绝不可能活着离开。”

“啊？！至尊天还有祖尊？那——神尊若是遇上祖尊岂不是。。。。。。”

关小山大吃一惊，人类和精怪妖灵为敌数千年，作为两方首脑遇见了岂有不大打出手的道理？同时隐约明白，为何恶地能出凶尊，边地却不见祖尊的缘由，敢情祖尊悄悄进了神界至尊天。

“哈哈，别担心。各位至尊不管是神尊或是祖尊尽皆修为不凡，超然物外，应该不像我们这般打打杀杀，反正，三宫十二房的修士从没听闻至尊天那边有打斗的动静。二位既然说到至尊天，我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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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三条禁忌

好仁笑容突然一收，以从未有的严整肃然说道：“神界对三宫修士没有多少约束，特别是三宫甲系，没有另外三系修士照应灵宠、种植药草、制作器物的杂务，只有三条禁忌需要谨记，若是违犯，后果自负。其中第一是不要飞进瑶池喷发的火灵气中。二位有所不知，瑶池并非一般所在，而是真正的龙潭，其中不知盘踞了多少头火龙，瑶池喷发的火灵气其实是火龙喷吐的气息；传说，瑶池中的每一火头都比至尊还要强大，只是数千年来，它们从不出瑶池一步，对神界没有一点危害；但是，若有修士不慎飞入其中，则会被视为侵入或者冒犯，火龙会群起而攻，别说是大神、神君，就算神尊转眼间也要灰飞烟灭。”

“啊！！！怎么是这样！！！”

关小山和云出岫同时惊呼，直感觉不可思议，说什么也想不到瑶池竟然是龙潭，而且还有无数比至尊还要强大的火龙。

“呵呵，很奇怪吧，没事——习惯就好了。”

好仁一笑就收，继续用凝重的口气说道：“第二条是神界修士彼此之间不能刀兵相向；神界需要平和，不需要仇怨。所以，这一条极为严格；无论是非曲直都不得违犯，即便其他修士施术攻击加，被攻击的修士也不得反手攻击，只能逃遁或者施术化解攻击，并向坐镇神君申述，请求主持公道。若敢反手攻击，在争斗中死了便罢；若是没死，修神之士送往混灵洞中囚禁终生；修体之士浸入蚀骨潭囚禁终生。二位可能不知道混灵洞和蚀骨潭的厉害。混灵洞是精研阵法之士模仿恶地创立的阵法；修神之士必须使用封灵术才能进入，被囚禁后，神种得不到滋补，即便神君不消两百年也会死去。蚀骨潭则是精研丹药之士弄出来的一个毒药潭，专门封堵经络穴道，修体之士一旦被浸入其中，再使不出一点真气，不消百年，便会因筋骨酥软而死。二位切切谨记，万万不可大意。”

关小山又是一惊，没想到神界为防止内斗发生竟会制定如此严苛的禁忌，是非黑白都可以不论。惊愕之间，他感应到什么，眼光一扫，却见一旁的云出岫嘴角含笑，带着几分欣喜地望着自己，便下意识问道：“你好像挺高兴？为什么？”

“不告诉你。”云出岫轻笑一声，秀眉一扬，头扭到一边去了。

关小山顾盼一眼，豁然发现随着云出岫秀眉上扬，路上的忧虑被一下抛飞出去了。旋即一悟，隐隐猜到云出岫是为神界有第二条禁忌高兴，因为有这条禁忌，端木广只能暗中使坏，却不能真正威胁到两人的安全。

“第三条禁忌是。。。。。。”

好仁语气依旧沉重，肃然说道：“人神两界不得随意相扰；为了避免神界修士介入人界事物，神界修士没有差遣不能随意离开；若有违抗，神界和人界临尘阁将联手予以缉拿，然后依刀兵相向罪名处罚，或送进混灵洞，或浸入蚀骨潭。两位一点要小心保存名徽，切切不要丢失；因为名徽和本人一旦分离稍远，我这里保存的子徽就会发出修士逃离神界的警示，即便是误会也可能给你们造成损伤。”

云出岫、关小山点头称是。

说话之间，三人上了彼岸峰峰顶，视线豁然开朗，亭台楼阁、花圃兽园、飞瀑苍松各种美丽奇妙景观一一呈现在眼前。

关小山凝神看去，但见彼岸峰和瑶池相隔不到二十里，二三十座或高或低形状各异的山峰耸立其间，山峰之上和其下的沟壑分布有五个建筑群落，建筑群相互泾渭分明，很有规律，一眼就能看出是按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规划的，只是中间少有人影，不知是否都躲在里面忙着修炼或者忙着双修。

好仁是个尽职的引路师兄，他领两人在峰顶站定，然后胖手向南一挥，画了一个半圆，笑呵呵地说道：“呵呵，云师妹、陆秀，你们看——这就是离火宫所属四系所在。我们脚下——”

他指着最北端的建筑群所在——彼岸峰下错落有致散布有七八十栋木屋的山谷——说道：“这里就是新晋坛，离火宫四系新晋修士都要在此逗留一段时间，快到只需一两年，慢的有可能需要二三十年；总之需要学会基本神术和双修功法才能离开新晋坛，前往自己所属分系。新晋坛南边——”

好仁手臂上扬，指向最中心——由五座秀峰以及点缀其间的山亭、高台组成的——好似奇异园林的建筑群说道：“那里是离火宫丁系修士修炼地，名叫五行峰；丁系修士主研阵法，五行峰看似安静，其实不然，里面大阵小阵多达数百，只是没有发动而已。五行峰再向南，那道三山相夹、七八里长的山谷就叫逍遥谷，是我们甲系修士修炼安居之地，云师妹从新晋坛出来后，就该去逍遥谷开辟自己的洞府了。逍遥谷尽头，紧挨瑶池的高峰就是离火峰，峰顶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是神界最核心之地离火宫。云师妹修炼到大神顶端、进阶在即的时候，就可以从逍遥谷转至离火宫定居修炼。五行峰东边——”

好仁手臂向左移动，指向东边——由十几块谷地苗圃、飞瀑小溪和峰顶峭壁上一个个小巧花坛组成的——姹紫嫣红、美丽精致的建筑群说道：“那里是离火宫乙系修士所在地，名叫流香园，乙系修士主攻丹药，那里种植的花卉苗圃可是他们的宝贝，云师妹可别当作野花随意采摘。否则，呵呵——非气死流香园的修士不可。五行峰西边，和流香园相对的——”

好仁再次移动手臂，转而指向西边的建筑群——那里是离火宫所属最宽阔的山谷，不仅有一条小河，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草原，小河两岸和草原上灵禽飞舞，兽群奔走，十分的热闹——说道：“那里是丙系修士所在地，名叫小河原；丙系修士主研法宝器具，顺便为离火宫饲养灵宠。”

说到这里，好仁长吁口气，呵呵笑道：“呵呵，好了——云师妹、陆秀，离火宫大致的情形就是这些，至于朝阳宫、圣母宫，和离火宫相差无几，以后有时间你们可以自己转过去看，我就不多说了。现在，你们首先要去下面的新晋坛，向秦可昙神君报备，我要在凌虚渡值守，就不送了。”

“多谢好师兄（好大神）！”

云出岫、关小山闻言，一个侧身微蹲，一个抱拳拱手，同时向好仁道谢。

“哈哈——不用客气。二位，再见了。”

好仁不在意地挥挥手，转身回转凌虚渡，只是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来喊道：“云师妹，我差点忘了；端木广神君说，你若到了可直接去逍遥洞找他，他会陪你去新晋坛，帮你选择需要修习的基本神术，还可以陪你去小河原挑选灵宠飞骑。”

“谢谢好师兄，我知道了。”云出岫不置可否地道了声谢。

好仁再不多说，径直去了凌虚渡。

关小山嘿地一笑，欣然道：“有熟人就是方便，这可好，有端木广神君帮忙，不仅有利于修炼，不定还能有许多好处呢。。。。。。”

云出岫白了他一眼，冷然说道：“我不要任何人相帮。你有成为第一位真武者至尊的信心，我也有单凭自己进阶为至尊的信心。”

关小山装作诧异的样子，奇道：“你这是何苦？端木广神君和红玉神君不是对你很好吗？又不是外人，何必拒于千里之外呢？”

“你怎知道不是外人！”

云出岫气恼地抢白了一句，嘴唇一动，想解说些什么，犹豫了一番终究没有说，长叹了口气道：“罢了，不说这些；陆秀——以后你时时刻刻都要跟在我身边，无论谁说什么，都别走开，我不愿意单独见其他人。明白吗？”

“明白。我是你的扈从神将，当然会时刻在你身边。放心吧——”关小山大咧咧地说，好像没听懂其中的含义。

“我们下去吧。。。。。。”

云出岫怅然若失，暗自轻叹，环抱住关小山的腰，带他向下面的新晋坛飞去。

新晋坛远看十分雅静，几十座独立的木屋错落有致，安静古朴，其间很少见到人影；关小山原就有猜想，认为神界修士都躲在洞府居屋忙着修炼或是双修，少有在外行走，所以安宁。谁知和云出岫刚刚飞进山谷，未等落下，耳边嗡地一响，男男女女在一起呱噪喧哗的声音倏地传了过来。

“柔娘，你尝尝，这是最新鲜的芦荟根。。。。。。”

“不吃！猪头三，我柔娘绝不让自己欠你任何一点。”

“柔娘！你别理猪头三，让我陪你去流稥园转转吧，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正是踏青的好季节。。。。。。”

“狗尾二，你别鼓捣这么多坏心思。我柔娘不是妖灵精怪，春天来了也不会发春；你一边和猪头三歇着去，别乱打主意。”

“对对对。。。。。。狗尾二、猪头三你们都歇着去，柔娘，你别理他们。。。。。。”

“小云！你快点清醒过来，三十年啦——米万山不可能进入神界了！”

“梦非梦，花非花；郭师兄，只要有梦，我就不愿意醒来。”

“小云~~~我们几个和郭师兄一样，都是为了你好；米万山这个时候还不能进入神界，必定是在兽袭中不幸了，你又何苦呢。。。。。。”

“鸠师兄，你说的也可能是真的，但是我不敢这样想，万山哥哥——他要是有个万一我可该怎么办啊。。。。。。”

“小云，你怎么能这么想？即使没有米万山，还有鸠师兄、郭师兄、还有我和各位师弟呢。我们任谁一个都愿意照顾你。。。。。。”

“是，张师弟说得我都知道，只是——哎呀。。。。。。烦死了。。。。。。”

呱噪声千奇百怪、或温柔娴静、或野蛮泼辣、或乞恳垂怜，主要是从三栋木屋传出来的，话音入耳，两人面面相觑，恍然明白神界并不比人界高出多少境界，大神之间的吵闹和人间修士的吵吵闹闹原本是一回事。

两人默然听了一阵，渐渐有些明白，真的如好仁所说，有不少修士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新晋坛滞留好几十年。与此同时，两人听出三栋小屋以三个女性大神为女主角，其中又各有或三五个、或七八个男性修士为配角，上演的都是争当男主角的戏码。

云出岫噗哧一笑，感觉甚为有趣，关小山见状凑性道：“云小姐，你来之后新晋坛只怕要多一处戏码，呵呵，不定另外三处戏码会冷清下来呢。”

云出岫凤眼狠狠一瞪，也不说话，只身子贴近向关小山逼过来。

“嘿嘿！云小姐这般人物，原本就应该是这种结果。。。。。。唉哟！”

关小山扫了一眼即将抵到自己胸前的双峰，一边暗自期待，一边装傻嘿嘿地笑，只是笑声刚出，便即捧着脚趾疼声惨呼。原来云出岫逼近过来不为别的，只为在他脚趾上踩一脚。

瞧见关小山夸张的惨状，云出岫抿嘴一乐，却装作不知道，只扭头东张西望，像是在欣赏谷内初春的景色。

关小山逗趣地叫了几下，便收声对云出岫说道：“走，我们进去认识一下，顺便问问秦可昙神君在哪栋木屋定居。”

云出岫拧了拧身子，带着些小性说道：“我不去。这些人无聊的紧，你一个进去问吧，问了秦可昙神君的住处就回来，不许多耽误。”

“哦？知道了——”关小山应了一声，便向东边喧哗的木屋走去，那间木屋距离最近。

“柔娘，你到底想怎样？我还有猪头三、狗尾二，相貌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分属乙、丙、丁三系，术业皆有特色，难说上下；不谦逊地说，我们三人能代表神界大部分修士，总有一个能合你胃口吧。你到底喜欢哪个，当面直说了最好，让其他人干脆死心，免得耽搁了修炼时间。”

“是啊，是啊——柔娘，我们三个等了你二十多年，就凭这，你也该给我们一句话了。”

“狗屁！少拿这二十多年说事；谁让你们等的？是你们自己，不是我柔娘！说句不好听的，你们以为付出二十多年很了不起？殊不知我柔娘没受半点好处，反感觉受了二十多年折磨，早盼着你们早早离开呢。”

“哦、啊、嗯。。。。。。柔娘。。。。。。到底要怎样你才满意？”

关小山准备过去问询的木屋喧闹的最厉害，听起来女主角是个名叫“柔娘”言辞泼辣的女修，配角则是三名男修。他伸手扣门的时候，三位男配角正被女主折磨的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

“叨扰一下。。。。。。”

关小山也没客气，食指在木门上敲了两下就径直推开，探头进去问道：“请问——秦可昙神君住哪里？”

木屋前后隔开分作两间，后屋像是歇息的寝室，前屋散布了蒲团、木几，像是待客之地；只是屋内有一女五男一共六人，不是关小山预想的四人。其中一个精灵古怪的女孩盘坐在前屋正中，双眼骨碌碌四处乱转，偏偏不看五位男士一眼。五位男士有两人披挂盔甲，做神将打扮，只是面相有些苍老，似乎五六十岁了，和其他人格格不如，是以肃然立在一边沉默不语。另外三人却是修神之士打扮，不仅衣着华贵讲究，而且年少漂亮，唇红齿白，比上座的女子还要俊美妩媚许多，却一脸乞求地围坐在女子身周。

听到动静，五位男子都没怎么动作，只缓缓扭转头看过来，上首的女子却惊呼一声，身子一动，保持盘坐的姿势平飞过来，一边伸手将木门完全打开，一边上下打量关小山，啧啧赞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我柔娘就是喜欢这样的双修伴侣！呵呵！太好啦——”

关小山眼睛一瞪，在没有比这更让人吃惊的了。五位男子中的神将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另外三位男子却忽地一下蹦起来，纷纷不可思议地叫道：

“柔娘！你别开玩笑——就算我的原形猪头三也比他好看一两分！”

“就是啊！柔娘，你要喜欢，我换做狗尾儿的原型就是了！”

“柔娘——你想折磨我们尽管折磨，别牵连他人，这位神将看是新来的，你行行好，放过人家吧。”

被称作柔娘的精灵女孩冲关小山嘻嘻一笑，身子盘旋一转，径直飞到他右肩坐下，盘着的双腿跟着松开，悬在胸前一荡一荡的，然后一手摩挲着关小山的长发，一边咯咯娇笑向三位大神炫耀：“咯咯——猪头三、狗尾二，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不愿选你们作双修伴侣了。因为你们太寻常，和其他大神都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你们看——人家这样的才是与众不同，脸上经过刀雕斧琢，恍若杀神；背上还背一竹篓；咯咯——好可爱哟！若有这样的双修伴侣，采草药都不用我自己背。。。。。。”

三位大神尽皆被惹急了，忽地一下蹿过来围住关小山，一个研究他脸上的刀疤纹路，一个似想要生吃了一般瞪着他，另有一个急急劝谏道：“哎呀！这位神将——柔娘喜欢开玩笑，你且莫相信，当年她也这样对我说过。。。。。。”

“狗尾二！你和人家不一样。我和你是开玩笑的，和人家是真心的。”

说话间，柔娘一跃而下，双手圈出一个半圆，往外一推，将三位靠过来的大神推离，转对关小山道：“你别听他们乱说，我喜欢你这样与众不同的修士，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接触一段时间让我知道你没有其他方面的毛病，我一定会做你的双修伴侣。。。。。。”

关小山终于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忍不住苦笑两声，然后说道：“对不起，我是来问路的，不是来找双修伴侣。诸位——谁能告诉我，秦可昙神君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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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章拒之门外

“秦可昙神君？我知道，哈哈——我知道。。。。。。”

三位大神听到关小山的说辞喜笑颜开，雀跃着上来搭话指点。柔娘却极不满，秀气的小鼻子倏地皱到一处，左手一横，拦住三位大神，蛮腰一挺，右手在腰间一插，做出一个标准的骂街姿势，恶狠狠地对关小山嚷道：“哇塞——我柔娘可是神界硕果仅存、最后三朵没被掐的鲜花其中之一，猪头三他们追了二十多年，我都没答应；如今有意和你结尾双修伴侣，你、你、你——竟然不知道感动，还、还满不在乎。真是岂有此理！”

关小山癔症片刻，然后诚恳地说道：“我真是来问路的。”

眼见柔娘吃瘪，三位大神忍俊不住大笑起来，其中被称作狗尾二的俊秀男子扬声说道：“你往前直走，尽头第一栋木屋就是秦可昙师叔的住处。”

“多谢——”

关小山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柔娘却不依，一把薅住他左臂，口气忽地一变，可怜兮兮地恳求道：“你别急着走嘛，先告诉人家名字，人家真的喜欢你，骗你是小狗。。。。。。”

关小山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左臂，嚅嗫着嘴巴问道：“柔娘大神，你——今年多大？”

眼见关小山终于肯正常说话了，柔娘满意地咯咯一笑，道：“若是别人，人家肯定不会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人家今年六十七岁了，咯咯，你叫什么名字，问这干嘛？”

“我叫陆秀，今年只有二十六岁。这个——柔娘大神，我。。。。。。”

关小山为难了好一阵，最后一狠心，说道：“我觉得我还是一棵嫩草，既禁不住小牛嚼食，也禁不住老牛嚼食，所以，再见啦——”说罢，他哈哈一笑，甩脱手臂就跑。

云出岫虽然站在一边，却能听到屋内几人的言语，耳闻关小山揶揄调笑，不由得噗哧笑了起来。

关小山心情甚是舒畅，没进入之前，他以为神界是一个戒条森严、起居刻板的地方，没想到竟如此好玩，比人界修士学校还要轻松惬意。是以，忍不住生出戏耍之心，将柔娘逗弄了一番。从木屋逃出来之后，他远远瞥见云出岫眉飞色舞，笑得甚是开心，就越发来了兴致，上前抓住云出岫小手，做出惊恐万状样嚷道：“快跑！快跑——这里好危险，弄不好就会被当作嫩草啃了。”

云出岫再顾不得矜持，咯咯咯地欢笑出声，任由关小山拉着向谷深处跑。与此同时，柔娘和几位大神争吵叫嚷的声音跟着从身后追上来，在两人耳边不断回响：

“柔娘——你就别打陆秀的主意了，你没看见人家有一位女修同伴呢，兴许她们是一对双修伴侣。”

“未必——男神和自己的女神将结为双修伴侣的比较多，女神和自己的男神将很少有结为双修伴侣。。。。。。”

“怎么啦！羡慕吧——羡慕了就去找人家，都别到我这来，天天烦死了。”

“咦——这位女修像是昆仑城讨伐军主帅云出岫，前段时间我随神界援兵出山远远见过两次。。。。。。”

“真是云帅！三年前我也见过一次，听说她五行属性俱全，一入神界肯定进入长房修炼。”

“哇塞——烦死了！你们几个快点走！我要修炼啦——”

。。。。。。。。。。。。。。。。。。。。。。。。。。。。。。。。。。。。。

两人跑出三四十丈，渐渐听不到身后的声音，也不知几位大神是否被柔娘赶走。关小山缓下脚步，防脱了小手，打趣道：“云小姐，新晋坛好像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方便男女修士结成双休伴侣；这里单身男修看来不少，单身女修却少，以后你有麻烦了。”

云出岫横了他一眼，抢白道：“有麻烦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有什么麻烦？”关小山大为好奇。

云出岫一撇嘴，蛮横地说道：“你是我的扈从神将，有责任帮我解决问题；记住了，以后我若有什么麻烦，你负责解决，全部——不管大小。”

“那样的话，你若找不到双修伴侣可别埋怨——”

关小山嘿地一笑，凑近一些低声说道：“嘿——我会把你所有的追求者都挡在远处。”

云出岫向上一仰头，断然说道：“双修伴侣这件事也交给你了，你要帮我找一个能让我满意的。”

“哦？那——什么样的。。。。。。”

云出岫出身高贵，又担任过大军主帅，一向比较矜持，即使在北垒外石洞里和关小山独处了两天两夜，也没有放下主帅和小姐的架子，像眼前这般放开以前从未有过，关小山便趁机拣些私人的话题说，想把关系拉近一些。只是没说多久，两人就到了山谷尽头，云出岫想起什么，神色旋即沉凝下来，他只得暂时住口不再向下说了。

“应该在那里——”

云出岫指着一栋门户紧闭木屋说。

木屋孤零零的，座落在山谷最南端；关小山看了一眼认同地点点头。云出岫便快步走过去，到了门前一伸手就想去敲，迟疑了一下又收回来，只扬声说道：“新晋修士云出岫前来拜见秦可昙神君，不知神君可有时间指点。”

声音未落，木屋里面立时有了动静，一个清朗的声音随之响起：“哦——云出岫？好像是云无涯那小子的孙女，进来吧。。。。。。”

应答声中，木门无风自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木屋里间的情形看不到，外间的陈设简单有序，一张木几横放在上首，木几后面和侧面各有一个蒲团，然后左手墙壁下一溜整整齐齐放了六个蒲团。

一位书卷气很浓的中年修士和一位美貌女修从木屋里间并肩而出，两人一边笑吟吟地向外面的云出岫、关小山打量，中年男修在木几后面的蒲团坐下，看架势不用说就知道他是秦可昙神君；女修则在木几侧面的蒲团坐下，看样子像是秦可昙的双修伴侣。

“云出岫携扈从神将陆秀见过神君。多谢神君挂怀，我确实是云无涯的孙女。”云出岫领着关小山进了木屋，向居中而坐的秦可昙行了一礼，然后目带询问之色转向侧面的女修。

“哦——这是我的双修伴侣，大神毛雨儿。”秦可昙指着女修简单地做了介绍，吩咐道：“你就叫她毛师姐吧。”

“毛师姐（大神）好！云出岫（陆秀）见过毛师姐（大神）。”两人又向毛雨儿行了一礼。

毛雨儿敛身而起，笑着还礼，请两人在靠墙的蒲团上坐下。

待两人坐定后，秦可昙和声说道：“出岫——前几天端木广神君向我提过你，说你五行属性俱全，天赋惊人，修炼速度极快，早晚有一天会进阶为至尊。呵呵，知道你是云无涯这小子的孙女后，我就没有怀疑端木广神君的说辞。你爷爷天赋很好，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他只用了十六个月就完成了新晋坛的修炼，这个修炼速度保持了一百二十多年才被超过，可惜他不是五行俱全属性，要不然必定有一天能进阶到神尊。不过——呵呵，有你这个五行俱全的孙女在，他也该无憾了。”

“出岫代爷爷谢谢神君褒奖。”云出岫起身又是一礼。

秦可昙温良和蔼，随口和云出岫叙了一会旧，便将话题转到正事上来。“出岫。修士成神之后，修炼主要是为了培育神种；神种灵性越足，变化越巧，成长越壮，潜力就会越大，以后进阶得越高。如何才能培育好神种呢？神种其实就是修士的孩子，单单吸收灵气就像喂猪一样，长得虽大却没大用，这样肯定不行；在他吃饱喝足的时候，应该让他奔走蹦跳茁壮身体，还要让他进学识字拥有灵智。如此才能成才。怎样才能锻炼神种呢？有两种方式，一个是多多施展神术，就像让孩子蹦跳锻炼一样，多多施展神术，会让神种御使灵气的能力更熟练更准确。有人说，成神以后修炼的就是对灵气的精准控制就是因为这个。另一个静坐冥想，让心神和神种融合沟通，用修士的灵智感染神种，启蒙神种。只有拥有灵智的神种才是完整的神种，才有资格问鼎神尊之位。。。。。。”

秦可昙高屋建瓴，随意指点着新晋大神云出岫，一旁的关小山聚精会神，完全听入了迷；随着对方的讲解，他似乎看到前面的修炼之途越来越清晰。

“。。。。。。我给你们介绍下新晋坛——新晋坛是离火宫各系新晋大神共用的暂居地，加上我和毛育儿还有两位，目前共有三十位住户，其中有十八位新晋大神和十位扈从神将。我和毛雨儿居住此地有近两百年，主要负责打理藏书阁，顺便为新晋大神解惑。藏书阁就是旁边那间木屋，紧邻着我这儿的，里面有基本神术的御使诀要，也有丹药、阵法、法宝的基本概要，还有各种双修功法。新晋修士可以凭借名徽借阅藏书，若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神界对新晋大神要求不高，甲系修士只要能够迅速、精准地御使出和自身五行属性相合的基本神术，就可以前往逍遥谷开辟自己的洞府；另外三系修士要求高一点，根据不同系，需要掌握丹药、阵法或法宝的基本概要。至于双修功法，愿意研习的自行研习，与他人无关。神界对新晋大神逗留新晋坛的时间没有明确规定，愿意逗留者即便逗留三五十年也不会有人过问，不过，暂居期间，新晋大神及其扈从神将的供奉要减去七成，，也不配置灵宠飞骑，除非充当神界援兵救援昆仑城时才会临时配置，所以，若无必要，一般新晋修士不愿在此长久逗留。新晋坛居住之地倒是宽松，可以做到一人一栋木屋，当然了，大神愿意和扈从神将同住也可，全凭自己的心愿。出岫——你们是一人一屋，还是两人一屋？我让毛雨儿给你们拿钥匙。”

秦可昙说到这里，住口不语，看向云出岫。

云出岫没有迟疑，直接回道：“神君！我习惯有陆秀在身边保护，一间木屋就可以了。”

“雨儿，给她们拿把钥匙吧。”

秦可昙淡然吩咐，并不觉得奇怪。云出岫刚成神，无疑还是处子，绝非苟且男女。而且男女修士之间没有普通男女那种礼仪大防；在一起双修也是为了修炼，而非之欢，没什么大不了的。

毛雨儿依言进里间拿了一把灵金钥匙交给关小山，钥匙上标注有“甲系一栋”字样，原来新晋坛木屋按离火宫四系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有木屋十八栋，加上藏书阁和秦可昙居处，共有七十四栋。此时新晋坛只有云出岫这一位离火宫甲系大神，所以分配到“甲系一栋”这间木屋。

“天色不早了，二位先回去歇息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秦可昙扬了扬手，示意毛雨儿送两人出门，一边交代道：“。。。。。。成神以后，修士要以灵气维生，开始学着辟谷，所以新晋坛不供应食物；扈从神将若是需要血肉进补，可以四处捕猎，神界有不少野兽，足够进食之用；只是不要滥杀；出岫若是不习惯辟谷，可以采摘花草野果食用；这些东西受灵气滋润，比一般食物要好得多。”

“多谢神君告知，劳烦毛师姐了——”

两人再次道谢，随后告别秦可昙、毛雨儿，沿着木屋标牌一路寻下来，在藏书阁北边不远找到了“甲字一栋”的木屋，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木屋外间和秦可昙的一般无二，只有一张木几和几个蒲团，里间稍好一点，多了一张草席，两个可能当作盛放器皿的竹筒，此外再无一物。

虽然和云出岫同居一栋，关小山并没多想，就像在北垒外石洞时一样，两人单独相处时还一直谨守着分际。所以，他自觉地将外间当作自己的领地，里间当作云出岫的领地。进来之后，他将背篓放到外间角落里，在里间门口探头向里面瞄了一眼，然后说道：“等几天我猎杀几头野物，攒几张兽皮给你当铺盖。”

“对修士来说，有没有铺盖都可，不过，你若是弄了，我也愿意用。”云出岫浅浅一笑，跟着上了草席，也不管关小山在一边正看着，就很不雅地躺下舒展身子伸了个懒腰。

“修炼！修炼——忙乎了一天，够累了，赶快修炼恢复。”

眼瞅着云出岫一边舒展着曼妙身姿，一边哼着轻松之后欢悦的呻吟；关小山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便不敢再呆下去，咕哝了一句缩回头，来到外间蒲团上坐下，在腰间皮囊摸出一粒黄晶藏在手心，闭目凝神用心修练起来。

成神之后，关小山吸收灵气的能力大大增加，不到两个时辰手中的黄晶就变成透明，里面的灵气空空如也；他睁开眼，耳听屋外寂静无声，只里间传来悠长绵软的呼吸，知道夜已深了，云出岫正在修炼，便悄悄挪到屋角，轻轻取了一枚凶丹，准备服下后修炼真气。就在这时，门外嗒地一声轻响，似有脚步轻落下地。

“难道大神也有偷窥这等不良嗜好？”

关小山一皱眉，正琢磨是怎么回事，外面已经有人开口喊门了。“出岫——”

喊声温和威严，而且非常熟悉，一落入耳中，关小山立即分辨出是端木广的声音。这人一来，一会半会只怕是不能修炼了。关小山识趣地搁下凶丹，尽职尽责地问道：“是谁？找云小姐有什么事？”

里间云出岫的呼吸有些紊乱，应该是辨出端木广了，只是没有说话；门外也没人回答，只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在响，关小山猜想可能是端木广听到云出岫屋中有男子的声音因而生气了，暗自一笑，却懒得理会，径直来到里间门口，回禀道：“小姐，有人夜访，只是不知道是谁。我先出去看看好吗？”

“不用看——是端木广神君，请他进来吧。”

云出岫吐了口气，御使出一团火苗悬在空中，然后借着光亮站起来，来到外屋主位的蒲团上坐下。

关小山打开木门，向外看了一眼，但见端木广站在三步外，正目光阴沉地看过来，就做着惊喜状招呼道：“果然是端木广神君！神君请进，云小姐请你进来说话。”

端木广去没有动，目光一转，绕过关小山落到云出岫身上，口中带着三分威严责备道：“出岫！你怎么不声不响就住下了？好仁不是告诉你，让你先去一趟逍遥洞吗？”

“我忘了。”云出岫淡淡地回答，跟着补了一句。“另外，我不愿去逍遥洞麻烦端木广神君，也没什么事需要神君帮忙。”

端木广闻言大怒，却克制着说道：“出岫——你出来，我有话要单独和你说。”

云出岫看也没向外看一眼，低垂着眼帘说道：“端木广神君，你有什么话进来说吧；这里没有外人，陆秀是我的扈从神将，就算我跟你出去，他也会跟在我身边。”

“嗯！”

端木广彻底怒了，闷声愤哼，双眼眯缝着逼视云出岫。谁知对方低垂着头，依旧不理，这番威势完全没有作用，僵持了半饷，端木广似乎有些无奈，主动放缓了语气，问道：“出岫，那件事你考虑好了吗？”

“我考虑好了，否则一定会先去逍遥洞。”云出岫断然回答，继而声音一缓，轻描淡写地说道：“端木广神君，其实你不问也该明白了，不是吗？”

“你——”

端木广一滞，远远瞪了云出岫一眼，随即目光收回在关小山身上冷冷一扫，一挥衣袖，转身飞遁而去。

“怎么回事？端木广神君好像很生气。”关小山扣上木门，无辜地看向云出岫。

“我也很生气呢！”云出岫白了他一眼，起身进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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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章大半年间

“云小姐，我们先去藏书阁借书，然后在附近找个清静的地方，你看书修习，我捕杀走兽采集野果，怎么样？”

清晨时分，关小山从修炼中醒转，听到里间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知道云出岫已经起身，便隔屋喊话请示，一边背上背篓做出门的准备。

“今天我们安生在藏书阁呆一天，先把以后修炼之事理出个头绪，不去其他地方了。”云出岫神采奕奕地走出来，否决了关小山的建议。

“遵命！云小姐，我听你的——”关小山一笑，顺手打开门，拥簇着云出岫出了“甲字一栋”。

“二位好！”

“两位好啊。。。。。。”

两人刚出木屋，三四道问候声同时响起，四位修士一边热情招呼，一边从后面赶过来。有两个颇面熟之感，像是关小山昨天在柔娘处见到的大神猪头三和他的神将，另两人比较陌生，其中一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竟是比云出岫还要柔美三分，偏偏是位男修，另一位是位四十多岁的壮实大汉，似是男修的神将。

云出岫瞟了一眼，没有理会，转而看向关小山，示意由他应付；关小山领会旨意，便开口招呼道：“各位好，早啊。。。。。。”

“啊呀！这位兄弟年龄轻轻竟是真人一级！”

壮实大汉爽直地惊呼一声，过来拉住关小山双手，一边打量他胸前名徽，一边赞不绝口：“了不起，了不起！比我强多了，我至今也还没进阶到真人级呢。。。。。。”

他的同伴——那位柔美的男修——却没和关小山叙谈，直径绕到云出岫身边，柔声说道：“云师妹你好，我叫孙不绝；小河原系下修士，十六年前来的神界。”

云出岫恼怒地瞪了一眼被壮实大汉缠住的关小山，随即无奈地应酬道：“原来是孙师兄。你好——”

“云师妹竟然是五行属性俱全。难怪入选为长房子弟！”

惊呼声中，猪头三径直跑到云出岫另一侧，一边扬声赞叹，一边盯着她胸部仔细打量；也不知是在查看名徽还是在打量别的什么。他的神将目标又有不同，从左边搂着关小山的肩头亲热攀谈。

一转眼，关小山和云出岫便被分隔两处，每人左右各有一位陪侍师兄。

云出岫颇不高兴，脸色下拉，一边往藏书阁走，一边淡淡地回答孙不绝和猪头三的问话。两位大神倒不觉得难堪，东拉西扯地叙谈，极近温柔耐心之能事；还没到藏书阁，天上灵光闪动，先后有两位大神追上来落下，也围着云出岫热情招呼，云出岫索性不再说话，只嗯嗯哦哦地应付。

关小山看重人情世故，明知这几位大神有心接近云出岫，却也不好真抹下脸驱赶，就只好装作被两位神将纠缠住了无暇分身，任由云出岫单独和四位大神周旋。

“啊！这不是新来的云师妹吗？”

“云师妹也来藏书阁借书了，真巧——”

一行人来到藏书阁，里面却又迎出两位大神，一边热情地和云出岫招呼，一边伸手揖让。“云师妹准备从哪一道神术入手修炼，你说出来，师兄帮你找。。。。。。”

“是啊，是啊！云师妹刚来，肯定还没摸清头绪，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请直管说。。。。。。。”

六位大神七嘴八舌，热情似火；云出岫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关小山暗自好笑，听之任之。就这样，十人先后进了藏书阁，云出岫在六位大神的引领下浏览藏书，关小山在后，一边和两位神将叙谈，一边仔细打量藏书阁。

藏书阁这栋木屋没分前后进，是一个大通间，占地面积比四校合一图书馆小多了，只相当于四校合一图书馆一层楼。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有五个书架，其中有四个打横放置在木屋中心，一个依靠着左墙木板。

书架比较考究，像鸽子笼般分作一层层一格格，每个书架大约有百十个格子，有的里面放置了一本书，大部分格子却是空的，不知是书被借走了，还是原本就没有书。五个书架稀稀落落，总共不到一百本书，单看数量，确实比四校合一图书馆差多了。

关小山粗粗浏览了一边，发现五个书架各有分类；从前到后依次是：修神类、丹药类、阵法类、法宝类。依靠左墙木板的则是双修功法类。知道书籍分类之后，他的心思全都放到修神书籍上了。正巧云出岫在修神类书架前浏览一阵就被诸大神引领到后面书架前去了，他瞅准机会连忙重新回到最前排，一点点地仔细浏览起来。

先映入眼帘的是——《漏夜之水修炼诀要以及侵蚀性能的由来》

藏书阁比四校合一图书馆先进一些，借阅图书勿须登记在册，也勿须记取卡，只需名徽就能将所有的一切办妥。

用名徽取下《漏夜之水修炼诀要以及侵蚀性能的由来》，关小山不再理会两位神将的絮叨，专心致志地看起来。神界的环境非常宽松，并不介意神将学习神术，当然，前提是神将先凭自身努力收集灵晶然后修炼成神，否则，即使知道修习之道也不能修炼出神术。

关小山一旦用心入神就忘了周遭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他隐隐听到云出岫在喊自己，便随口应着，合上书循声看去，然后看见云出岫被六位大神拥簇在双修功法书架前正凶狠地瞪视着自己。

“哦！小姐——有何事吩咐。”看到云出岫的愠怒，关小山有些心虚，连忙带着笑跑过去问候。

“你是神将，干什么修神的功法？”

云出岫先轻斥一声，待他来到近前，忽地伸手指向双修功法书架说道：“诺！这里才是你该看的书。特别是这一本最为合适，你把它取下，待会儿我们回去慢慢研习。”

关小山顺着她手指看去，见最合适自己的书名字是《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却是一本杂交双修功法。

“这个。。。。。。”关小山脑袋嗡地一响，忍不住热泪盈眶。

虽然云出岫早对端木广说过自己看中的双修伴侣是他“陆秀”，可是女孩子脸皮薄，特别是云出岫比较矜持，从心里认可转到实际行动上还有几道坎要过，所以，关小山只能暗中使力，没敢急着亲近。他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此时云出岫暗示的是如此清晰明白，不仅公开将他当作双修伴侣，而且待会儿还要回去和他慢慢研习。

实在是太突然了！实在是太幸福了！

关小山面红耳热，心潮澎湃，难以自己。云出岫却像没事人一般，交代一声就丢下关小山，直接去了第一排修神类书架前仔细浏览。

待四周人都离开后，关小山回过神，用名徽取下《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慢慢研读起来。若虚向他传授了神交、丹合两种双修功法，唯独没有传授神将和大神的杂交之道；所以，云出岫指点的这本书非常合适，恰恰弥补了他的缺憾。

将近中午，关小山把《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从头翻到尾，又在心里反复揣摩了半响，自认为完全掌握了其中的诀窍，所缺的不过是实战而已，就想喊云出岫回去慢慢研习。

这时候他才发觉，清晨的热闹已经不再，六位大神和两位神将没见一个踪影，偌大的藏书阁只他和云出岫两人，云出岫正手捧经卷，秀眉紧蹙，似在用心琢磨其中的诀要。眼见对方如此用心，他不愿打扰，干脆继续温习《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实战时的情形，模拟的多了，有时不免会当真，于是到了得意兴奋处，他就常常忍不住嘿嘿嘿地低笑出声。

“鬼笑什么？回去啦——”

正值关小山自得其乐之时，云出岫那了一本经卷过来，怨艾地轻斥一声，喊他离开。

“哦？好，好——”

一听说回去，关小山精神大振，宝贝一样地捧了《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脚下急急地向外赶。

“哎！你拿那劳什子干嘛？”云出岫却又喊住他，怨怪地指着他手中的宝贝书籍。

关小山嘿嘿笑道：“当然是拿回去慢慢研习啊。嘿嘿——我已经领会了，没有半点问题，只是你还需要。。。。。。。”

“你——”

关小山话未说完，云出岫星眸一横，凶恶恶地瞪过来，正准备呵斥指责，又像是想起什么，脸颊上忽地飞起两团红晕，刚开口就说不下去了。过了好一阵，她避开关小山的视线，羞怯地解说道：“陆秀——我刚才不想被其他师兄打扰，临时想了个法子，说要和你一同研习双修功法是为了让众位师兄知难而退。你别当真啊。。。。。。”

关小山闻言如梦初醒，这才明白云出岫为何会突然表露心意。随后暗自大骂自己色迷心窍，连这么明显的小伎俩都看不穿。当然了，他先前犯了一次糊涂，却不会再犯一次，眼见云出岫羞答答地说“你别当真啊”，在知道对方心事的情况下，他铁了心要当真，绝不会再被骗了。只是脸上却做出落寞的样子，哦了一声，将宝贝书籍还到书架上，失意地说道：“回去吧。。。。。。”

关小山做得很像，云出岫听到声音有异后悄悄瞟了一眼，待看到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似有些不忍，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偷偷一笑，什么也没说，脚步轻快地出了藏书阁。

云出岫的小伎俩很有作用，此事过后，两人在新晋坛其他修士眼中成了一对双修伴侣，从此得以安生下来，不仅没有师兄来打扰云出岫，柔娘等师姐也没有特别和关小山接近。

随着交往越来越多，两人和其他师兄、师姐渐渐熟悉了，知道新晋坛共有三位女修，也就是柔娘口中没有被掐的三朵鲜花。除了流香园所属修士柔娘之外，另外两名女修一是五行峰所属大神康小云，一是小河原所属大神陈敏。

三位女修滞留新晋坛都有不少时日，柔娘有二十三年，康小云有三十年，陈敏滞留时间最短也有十六年。其中康小云有公开的滞留理由，是在等人间界预定的双修伴侣米万山；另外两位却不知何故，既不选择双修伴侣，也不离开新晋坛，只待着不走，连累得一众男修也舍不得离开，成天围着三人打转。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春去夏来，秋风跟着又起，转眼间，关小山和云出岫就在新晋坛居住了大半年时间。

因为没人纠缠，这大半年时间关小山和云出岫经常分开；云出岫要么在甲字一栋修炼，要么在藏书阁看书；他则晚间在甲字一栋修炼真气，白日里在彼岸峰西山角一处密林里修炼神术。除非云出岫有不懂的问题去向秦可昙请教，他才会随同前往顺便聆听指教。

七个多月下来，云出岫按照要求完成了基本神术的修炼，关小山也不例外，而且比云出岫还早一个月完成，甚至还有时间将有关丹药、阵法、法宝的书籍翻了个遍；到这个时候，云出岫已经拥有进逍遥谷开辟洞府的资格，随时都可以离开新晋坛了。关小山暗中也开始为进入逍遥谷修炼做准备。

这一日关小山在山谷外僻静无人处将“赤练横空”“漏夜之水”、“流星火雨”等十余种五行神术修习了半日，然后捕杀了一头马鹿，赶在黄昏之前启程回转新晋坛。

待回到甲字一栋，关小山发现云出岫没有在木屋内修炼，而是在屋外不远的草地上一边和猪头三、豿尾二等七八个修士说着什么，一边缓步向远处去；看似送客的模样，忍不住有些诧异。

进门将马鹿丢在屋角，他看了看外屋几个蒲团，不见有来客就座的模样，就探头向里间瞧，却见里间草席正中随意丢着一本半合半开的经卷，也不像有客就座的模样；正奇怪之时，他眼光一闪，落到草席的经卷上，那本经卷上端端正正写有一行字，却是“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

“《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难道眼下已是水到渠成的时候？！”

关小山一激灵，难言的喜悦涌上心头。云出岫能够看着本书，看来是决定和他双修了；果真如此的话，他就应该主动点，不能再顾及云出岫是否青嫩羞涩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轻柔的脚步声响，像是云出岫回来了。关小山嘿然一乐，闪身到墙角蹲下，装作料理猎物的样子；过了片刻，听见脚步声进了屋，就头也不回地问道：“猪头三他们今日怎么时间过来？”

云出岫轻轻叹了一声，索然说道：“他们要出新津坛了，走之前过来道个别。”

“嗯？这是好事啊！”关小山听她语气不很好，诧异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不高兴？舍不得？神界又没有什么禁忌，以后随时可以去看他们的。”

云出岫不置可否地解释道：“柔娘昨日走了，他们这才离开的。”

关小山又是一奇：“柔娘昨天走啦？她怎么没来道别？”

云出岫淡淡回道：“柔娘不用和我们道别，日后我们可能会经常遇到；她做了端木广神君新的双修伴侣，住到逍遥谷去了。”

“啊？端木广神君新的双修伴侣！”

关小山一惊，忽地一下站了起来，稍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便堆起笑脸道：“哈哈哈！小姐——这可是大好事。你的端木爷爷有了新的双修伴侣，柔娘也不用赖在新晋坛祸害新晋修士了。”

“希望是好事。。。。。”

云出岫扣住木门，口中索然说着，进了里间。

关小山猜不透她为何如此，正暗自估猜；云出岫在里间喊道：“陆秀——你进来。”

“嗯，来啦——”

关小山答应一声，抹了把手，踏步进了里间。

云出岫半依半坐在草席上，眼睑低垂，脸色很不好，裙裾委顿着，将《神将和大神双修互补之道探秘》遮得只露出一条边。关小山走到草席边，俯身凑过去看，口中关切地问道：“云小姐，怎么啦？”

云出岫漠然说道：“陆秀——你上来，抱着我。。。。。”

“哦？哦！”

关小山嗯了两声，依言上了草席盘坐下，然后一伸双臂，将云出岫合身搂进怀里。他感知到云出岫的异常，这时候说什么不敢往双修上想，搂过云出岫之后，在怀里紧了紧，就柔声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别怕，有我呢，你说给我听就行了。”

“没。。。。。。没坏事，端木广神君有了新的双修伴侣应该是好事。”

云出岫似乎有些冷，颤了一颤，身子往关小山怀里缩了缩，然后疲倦地说道：“陆秀，别担心；我只是有点累，担惊受怕了很长时间，突然轻松下来有点受不了。”

关小山一皱眉，责怪地说道：“担惊受怕了很长时间？什么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云出岫苦笑道：“陆秀，有一件事你不还知道；在柔娘之前，端木广神君原本有意让我做他新的双修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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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章修成正果

原来是这件事。。。。。。

关小山恍然，脸上却没敢表露出来，反而奇怪地问道：“哦？有这回事？哪有怎地？端木广神君修为高深，前程无量，小姐如果愿意这也算是好事；不愿意也没什么，毕竟，神界是有规矩的地方，即便是身为神君，端木广也不能强迫。有什么好害怕的？”

“哎——陆秀，人是有智慧的，不是呆板的规矩能够约束住的。”

云出岫轻叹一声，把关小山当作不懂人情世故之人耐心地解释道：“确实，端木广神君不能强迫于我，但是，若得罪了他，他能想出很多不违背规矩的方式报复我。譬如将我爷爷昆仑城调回来；临尘阁大长老位尊权重，不仅不愁修炼用的灵晶，还能顺便照顾家人，像我——如果没有爷爷照料，到哪里去弄珍贵之际的修炼用黑晶？也许现在只是一名低级法士，或者死于兽袭，即使是五行属性俱全，成神也难于上青天。再譬如，兽袭来临之时，将我等编入神界援兵，你也知道，兽袭对修士来说就是一场责难。果真如此的话，以后每三年我们就要有一小劫，每十五年就有一大劫；就算我们修为远超同辈，又能经受多少次劫难？十次？二十次？三十次？不定哪一天我们的劫数就会到。这些手段没有违反规矩，却都能将我们置于死地；你说我怎么会不怕？”

“啊——还有这种可能？”关小山心头一凛，这才意识到端木广的厉害之处。

云出岫点头肯定道：“进入逍遥谷之后，我们看似自由逍遥，其实有很多事操在坐镇其间的端木广神君之手，譬如修炼时的求解问难，譬如编配神界援兵，譬如临尘阁供奉长老和大神的轮替等等；都由他凭心意定夺。从逍遥谷的大神进阶到神君然后迁往离火宫，就算速度再快，也需苦修百年以上。百年时间足够我们享受三十三次劫难了。所以，这段时间我心里其实非常害怕，甚至有些不敢进入逍遥谷了，直到听说柔娘成了端木广神君的双修伴侣，才安心一些；只希望端木广神君有了肉娘，不再记恨于我。”

“别怕——有我在！别说三十三次，就算三百三十三次，我们也一定能挺过来。”关小山声音一扬，信心满怀地安慰云出岫。顿了一顿，他又好奇地问道：“这么说，当初我们刚来新晋坛的那天晚上，端木广神君过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但是被你拒绝了。是不是？”

“嗯。”

“为什么拒绝？”

“因为。。。。。。”云出岫说着，突然挺腰坐起来，直直盯视着关小山说道：“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了理想的双修伴侣。”

“哦！是谁？”关小山拼命忍住心头的兴奋，故作平静地问。

云出岫一反往日的羞怯矜持，眼光没有丝毫躲闪地盯着关小山，轻轻地、缓缓地、坚定地说道：“那个人曾经和我一起出生入死；那个人说我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那个人还给我编制了一个美丽的让人向往的梦；为了实现这个梦，我甘愿冒险，不怕劫难，我要和他一同走下去。”

“云小姐！你——我——”

关小山做出惊喜激动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轻呼低唤，云出岫的话说得非常明显，他不用再装作不知道了。

云出岫依旧很平静，问道：“陆秀——我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吗？”

“嗯嗯！是！”

“你真的愿意守护我一生吗？无论何时？”

“嗯嗯！我愿意！！无论何时！！！”

云出岫银牙一咬，一字一顿说道：“那么——陆秀！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云出岫的双修伴侣了！”

“从这一刻起？”关小山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含义，惊喜之下声若轰雷一般叫了出来。

云出岫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旋即两颊绯红，螓首低垂下去。

关小山担心她羞怯，就变换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云小姐，你考虑得很对，有端木广这个威胁在，我们必须全力苦修，特别是你，需要尽快抵近神君这个等级，然后迁入离火宫；双修是辅助修炼的功法，非常有益，越早开始越好。”

关小山将双修说得好像和服食凶丹、吸收灵晶一样是自然而然之事。云出岫听了果然少了些羞涩，轻轻点头赞同。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我看过书，知道怎么修炼，你听我的就好。”想到云出岫裙裾下遮掩的双修功法书籍，关小山暗自一笑，却不揭破。

云出岫没有说话，左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将草席上的双修功法书籍悄悄推到一边藏起。

关小山只做不见，附耳说道：“云小姐，双修功法以情为引，以欲为汤；开始之前，我们需要。。。。。。”

说到这里，他右手在云出岫腰带上轻轻一扯，扯开后便不客气地探了进去，当手指末端触及到光滑柔嫩的肌肤上时，云出岫身子猛然一僵，呼吸一粗，跟着一下停滞了。

“小姐。。。。。。”

关小山贴着云出岫右耳柔声呼唤，跟着嘴唇从滑腻的肌肤上缓缓往下移动，滑过脸颊，滑过鼻翼，滑过上唇，最后扣在两片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吮吸；与此同时，右手在平坦的腹部和纤细的腰肢上来回游离，温柔摩挲。

随着一声声含糊的呼唤和一次次耐心而又温存的抚摸，云出岫僵硬的身子渐渐软下来，呼吸也有了，只是稍稍有些急促。关小山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张开口，将舌头送进两片薄唇之中，舌尖一下又一下地叩击云出岫紧咬的细密牙关。

云出岫慢慢领会了对方的意思，踟躇之中，牙关轻启，张开一线；关小山舌头用力一顶，迅速挤进去，四下一搅，立马找到了一条躲躲闪闪的小舌，连忙缠了上去。小舌有些笨拙，又有些害羞，呆呆地一动不动，让由他肆意妄为。

趁云出岫的注意力正被口中的缠绕吸引住了，关小山右手倏地向上一抬，按在挺直柔韧的隆起上。

“欧~~~”

云出岫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喉中发出一串含义不清的颤声。

关小山却不再停手，右手用力揉搓了一把；随即手心处有个小小的凸起往上一弹，硬硬的感觉特别清晰。

他知道这是云出岫紧张下的自然反应，而不是一般女人动情时的表现。对于这等从未与异性有过亲密接触的青涩女孩，不仅要有耐心，还要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当下右手在双峰上游离，嘴巴移到云出岫右耳上，低声笑道：“小姐——你这平日看着不大，没想到也不小。嘿嘿——不大不小正好呢。”

话音刚落，他蓦然感觉耳朵一痛，却被一只小手狠狠拧住了。只是这么一搅，云出岫真的放松了许多，身子再次绵软下来。关小山趁势在她肩上一挎，一下剥出大半个白嫩嫩的身子出来。云出岫再也禁受不住，羞得一低头拼命躲进关小山怀里，只是身子没再僵硬了。

关小山手脚不停，抓紧时机将两人都剥了个精光，然后依旧抱着云出岫温存抚摸，口中也是不停，忽儿一本正经地解说双修功法，忽儿甜言蜜语说些柔情的话，直将云出岫逗弄得下身湿湿滑滑了，这才轻轻放到草席上，合身压上去，柔声说道：“小姐——你要吃苦了，开始会有点痛。”

云出岫没有说话，似已做好了准备；他便探出下身抵上去，稍稍逡巡一圈，找到狭窄的入口就试探着向里挺进，感受到有物进入体内，云出岫嗯啊一声，身子再度紧张起来，双手一紧，死死扣住他的后背。与此同时，刚刚进入的关小山的关小山感觉前方一堵，被一层柔软的东西挡住了。

“小姐——你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关小山柔声说道，俯身下吻。

经过一两个时辰的调教，云出岫渐渐熟练了一些，开始知道迎合了；当即樱唇微张，小舌半吐，和他缠绵到一处。正自情浓之时，关小山腰躯突地一挺，下身狂飙突进，一下就刺穿了前面的阻挡，进入到潮湿逼窄的巢穴深处。

“欧！！！”

云出岫疼得失声高呼，上身一挺，半立而起，十指全力抓挠，指甲尽皆插进关小山背后肌肤之中。

长痛不如短痛。

为了不让云出岫受到更多痛苦，关小山只能趁她不备之时突然袭击冲破关卡；不过，破去阻碍后，他就不敢再动，这时候若有动作会让云出岫感觉生不如死。只将她弹起来的上身紧紧贴在自己胸前搂了，不停地附耳安慰：“小姐，没事了，马上就会过去的。小姐，好了，这一关一过，待会儿我们就能双修了。。。。。。”

云出岫双手紧扣关小山的脊背，身子不停地颤抖，过了大约一刻钟，开始慢慢恢复平静，十指也从关小山背后的肉中拔了出来。

关小山将她轻轻放倒，下身却不敢使力，只轻轻地向前推；云出岫又是一颤，吸溜了一口冷气，却忍不住了痛没有再叫喊。关小山便将命根推进到巢穴最深处，当前端触到一点点柔软时，就闭目凝神，催运气海穴真气喷薄而出，经由命根进入云出岫体内经络中。

和神体双修的赤灵心不一样，单单修神的云出岫经络穴道不仅狭窄，而且到处都是淤积堵塞；真气进入后只能一点点推进，一边前行，一边扩充疏通经络穴道。是以，两人身子虽然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时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有真气在默默运转，确实像在修炼，而不是男女的结合。

真气不仅能清理淤塞、疏通经络，还有镇痛之效；随着关小山开始运功，云出岫身下的痛疼很快微弱下来，她开始放松下来，慢慢沉浸到真气绵绵不绝地流转的感觉中去。

用了小半个时辰，关小山帮助云出岫疏通了一条经络；当真气从口中回到他体内，再从命根前端重新进入云出岫体内时，彻底放松的云出岫浑身战栗，逼窄的巢穴跟着一阵收缩悸动，将关小山箍得紧紧的，一温柔的痉挛刺激得他咬牙强忍，否则必定元关失守。

两人缠绵了大半个时辰，过罢，云出岫如同换了个人，没有了小姐的高傲矜持，像个温柔体贴的小女人，猫一样缩在关小山怀里，修长的双手轻轻地摩挲着他袒露的胸膛。

在这一刻，关小山恍然产生一种错觉，直将怀中的人当作心爱的妻子，而不再是那个曾经想取自己性命、让自己一直小心戒备的云帅。

“小姐。。。。。。”关小山唤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只是没能继续说下去，一只小手伸上来，轻轻掩住了他的双唇。

“叫我出岫。。。。。。”云出岫轻声细语地说，小手随即拿开。

“出岫！”关小山依言唤了一声，因为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呼唤有点别扭，顿了一顿，他又柔声唤道：“出岫。。。。。。”

“嗯。”

云出岫听出唤声中的柔情，欣喜地回应，双臂跟着伸出，紧紧搂住关小山，似乎想将两人融到一起，赤裸的双峰用力贴上关小山的胸膛，揉压得完全该变了形状。

此时无声胜有声。

关小山再不多说，反手揽紧了对方。

两人都无睡意，相拥而卧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听到外面有动静声时，便即起身穿衣，收束整齐后出门去见秦可昙神君。

云出岫和关小山商量好了，准备结束新晋坛的暂居生活前往逍遥谷，既然终究躲不开端木广，晚见不如早见。

秦可昙的双修伴侣毛玉儿是小河原所属修士，两人过去的时候，秦可昙正在和毛雨儿一同探讨神衣的炼制方式。

神衣顾名思意就是为大神提供防护的甲衣，修神之士作为灵界最高端的存在，如果能像修体之士一般拥有一套护身甲衣，实力无疑会成倍增加；所以，神衣是小河原几千年来最重要的研究课题；只是，出于材质、重量、防护效能等各方面的原因，小河原的研制非常不顺，中间甚至阴差阳错为神将炼制出灵金甲衣，至今却没能为修神之士炼制出合适的神衣。

见到云、关二人到来，秦可昙暂且歇手，和蔼地说道：“出岫，今日过来是否来辞行？这段时间，从你提出的疑惑观之，你应该掌握了基本的五行神术。不该再有问题过来相询？”

云出岫携关小山上前施礼，口中说道：“神君睿智，推断得一点不差。出岫确实是来演示五行基本神术的，如果能够过关，准备今日就进入逍遥谷。”

“好！不错。”秦可昙颌首赞了一声，又吩咐毛雨儿道：“雨儿——摆上仿真凶灵，让出岫验证五行基本神术。”

毛雨儿笑着答应，转身进入里间拿了五个枕头大小、刻化得惟妙惟肖的灵金制仿真凶灵出来，在木门外彼此间隔一尺一字摆放开。

仿真凶灵是特别炼制的法宝，专门用来检测神术的威力；所谓的仿真，并非外形和真正的凶灵相象，而是受到神术攻击时内在的反应和真正的凶灵一模一样。神术的基本要求是精准地控制，所以仿真凶灵制作的很小，被测试的修士攻击范围过大，或者出现偏移不能完全覆盖，就算不合格。

“开始吧——”待毛雨儿布防妥当，秦可昙便示意云出岫可以开始了。

“遵命——”

云出岫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木屋，走到仿真凶灵十丈外站定下来，稍稍一凝神，便张口轻斥：“芥子之槌——”

随着轻斥声响，南边第一尊模样似雪豹的仿真凶灵上方凭空现出一根尺许粗的直木，并端端正正向下砸去；眼见即将砸中雪豹脊背时，又有第二根直木现了出来，和第一根投喂相连着下落。

“噗！”

第一根直木正中目标，仿真凶灵身上一阵灵光闪动，直木消散无形，第二根直木接踵而至，与此同时，第三根、第四根直木相继出现在空中。

“噗噗噗。。。。。。”

击打声连绵不断，转眼间先后有十根相同规格的直木砸中雪豹脊背，而且无一偏移。

“可以啦——”

秦可昙开口阻止了云出岫，毛雨儿不用再吩咐，便出门取走雪豹灵主交给秦可昙，秦可昙仔细检查仿真凶灵消耗掉的灵气，过了片刻欣然向外面的云出岫说道：“非常好——出岫，你对木属性基本神术御使的非常熟稔，可以过关了，开始水属性的吧。。。。。。”

云出岫应了一声，重新凝神运功，稍后随着“漏夜之水”的轻喝，一道道水瓮泼出的水柱凭空现出，浇在一只模样是重铠金刚的仿真凶灵头顶；让人感到奇异的是，哗哗浇下的水柱与重铠金刚相撞并不四散喷溅，像是有黏性，稍一接触便紧紧粘住了。这便是对灵气精准控制的原因；只有如此做，才能更好地发挥水属性的侵蚀性能。

“好！好！不错。。。。。。”

在秦刻昙连声道好中，云出岫剩下几个属性的基本神术一气呵成，轻轻松松完成了新晋坛的达标要求。

秦可昙找云出岫要来名徽，在上面圈圈点点了一阵，像是更改什么，最后交还给云出岫，口中欣然说道：“出岫！你很不错，不仅比你爷爷的修炼速度快，而且还是五行属性俱全。出新晋坛后，你要继续勤加修炼，如此，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这个时候，未等云出岫开口道谢，关小山忽地插嘴进来说道：“神君！承蒙你对我家小姐如此关照，实在太感谢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神君对我家小姐亲若子侄，我家小姐感同身受，每每和我说起神君都特别亲热；进了逍遥谷以后，修炼若是遇到疑难，还想回来向神君请教，不知可否？”

云出岫目光一闪，有些诧异，稍后立时明白了关小山的用意，便亲热地说道：“是的，神君。验证未曾完成以前，我不敢多说许多，怕坏了神君清誉；此时验证已过，说不得要将心中感激道于神君知道。”

秦可坛呵呵一笑，道：“出岫，我若你这等资质的子侄可要乐坏了。好吧，以后你们没事了，尽管过来玩，只是，呵呵。。。。。。为逍遥谷修士解疑答难的是端木广神君，你们来玩可以，最好少带些问题，否则，只怕于端木广神君面子有碍。”

听到“少带些问题”，云出岫、关小山齐齐大喜，一起躬身施礼道：“多谢神君厚爱，我们理会得，不敢打扰神君太多。。。。。。”

“出岫，你的名徽已经更改为离火宫甲系正式子弟；凭此可以去小河原领取灵宠坐骑，也可以凭此得到全额供奉。。。。。。”

秦可昙交代了一阵，然后挥手示意道：“去吧，好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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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章一帆风顺

云出岫、关小山告别秦可昙，又在谷中转了一圈，和康小云、陈敏等修士一一告别，直到临近中午，两人才离开新晋坛，一路穿过五行峰，暂时没去西边的小河原领取灵宠飞骑，直接飞入逍遥谷。虽然对前途充满疑虑，两人却不是胆小之士，此时不仅不怕去见端木广，反而打算尽早相见，以便摸清对方心事早想对策。

逍遥谷南北走向，由三山相夹而成，其中东边只有一山，山势绵长有七八里，西边有左、右两山，两山相连后的长度和东边的山岭相差无几，两两对峙之间，就夹出了一道时宽时窄的峡谷；峡谷两侧，或峭壁之上，活半山之间，或山脚根处，密密麻麻的，不是开凿的洞穴就是木制的楼阁亭台，这些便是离火宫甲系大神定居之处。

逍遥谷修士比新晋坛多出太多，山间、空中不时有骑乘飞骑的神将和冉冉飘飞的大神的身影闪过，不过，可能正因为数量较多，彼此不在乎，修士之间反而更为冷漠；云出岫带着关小山一路前飞，中间遇上了七八位修士，看样子大多认出昆仑城的“云帅”，却无一人近前招呼叙谈。好在两人急于见到端木广，对这些也不在意，只依照秦可昙的指点向山坳处的逍遥苑飞去。

左山、右山首尾相连，中间连接处有一山坳。山坳面对东边长岭，依靠左、右二山，正是逍遥谷核心之所在，位置极佳；和新晋坛藏书阁功能相似的逍遥苑就坐落于此。作为坐镇逍遥谷的神君，端木广的逍遥洞则开凿在能俯视逍遥苑的右山半腰上。

逍遥洞洞口敞开，并无门禁，端木广神君地位尊崇，即使不设门禁，也没人敢冒失闯入。洞口右侧立有一块石碑，上书“传声石”三个大字。新晋昙藏书阁有关法宝炼制的书籍介绍过，说“传声石”是一种传递声音的实用型法宝；云出岫见状便知其用途，于是带关小山飞落到传声石前站定，扬声禀道：“新晋大神云出岫已经通过新晋坛考核，依循旧例前来逍遥谷定居修炼，拜请端木广神君示下。。。。。。”

“是出岫小师妹！呵呵——她好快啊！这才多久就进了逍遥谷？”

云出岫话音刚落，传声石里就响起柔娘又惊又喜的脆笑声；隔了半响，端木广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出岫五行属性俱全，修炼天赋极佳；新晋坛的考核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你需努力啊，要不然很快会被你出岫师妹超过的。嗯——出岫，我此时正在修炼，暂时不能见客；这样吧，你去逍遥苑找执事大神姜伯长，由他给你划定开辟洞府之所；以后我们有时间再叙。”

端木广前半句话是对柔娘说的，十分温柔；后半句话是对云出岫说的，虽说不上温柔，却也算和蔼亲近。

云出岫紧张的神色有些缓和，如释重负地看了关小山一眼，便即答道：“云出岫冒昧来访，打扰神君清修了，罪该万死，这便先行告辞。”

端木广和声说道：“去吧——以后想来尽管来，别说什么打扰。。。。。。”

“谢神君！云出岫告辞——”

云出岫轻嘘一声，伸手挽住关小山，径直向下面的逍遥苑飞去。

逍遥苑是一小片园林，由六栋半封半闭的木阁和一条曲折的山溪、几块精致的花圃组成；六栋木阁以正中的一座为中心，其余的如五星一般散布四周。两人在上空飞了一圈，见周围五栋木阁分别书有“金”“木”“水”“火”“土”字样，只中心木阁书写的是“执事”二字，便知道姜伯长必定在此，于是飞了下去。

执事阁里有纸笔书案，像是办公的场所；一个童颜鹤发，相貌慈和的老人微阖双眼盘坐在书案后，不知是在瞌睡还是在修炼；直到两人进了木阁，他才听见动静，睁开眼带着考究的神色看向云出岫和关小山。

“请问——是姜伯长师兄么？”云出岫福了一福，一边开口相询。

慈和老人点点头，平静地说道：“你是云出岫吧，去年冬末，我在昆仑城见过你。”

云出岫微笑道：“师兄说得不错，我是云出岫，今早过得新晋坛开核，现在是来逍遥谷开辟自己的洞府定居修炼的，烦请师兄帮忙划定洞府地址。”

“开辟自己的洞府？这件事现在不好办。”

姜伯长没加思索就婉拒了云出岫的要求，继而解释道：“云师妹有所不知，神界修士看着数量不多，最多之时也没超过五千；实则数千年下来，神界至少接纳了十几万修士，也造就了近十万处洞府；不过其中绝大多数都空着，它们的主人早就不在了。云师妹——神界并不大，容纳近十万洞府已经到极限了，若再开辟下去，以后不仅没地方种植灵草没地方放养灵宠，甚至会出现洞府两两紧邻，声响彼此干扰的尴尬；所以，三宫十二房神君会商后决定，以后的新晋大神不能再开辟新洞府，只能寻无主的旧洞府定居修炼。”

姜伯长的解释合情合理，而且这是三宫十二房神君共商的结果，云出岫自然没有话说，便点头答道：“出岫明白了，愿意寻找无主洞府安身定居，只是，出岫初来神界，不清楚哪些洞府是无主的，哪些洞府是有主的；姜师兄这里可有记载？”

姜伯长微微一笑，道：“逍遥谷的洞府有的看似无人，实则有主；譬如临尘阁供奉的大神，进离火宫闭关、准备进阶的大神等等，人虽不在，洞府却不可随便被人占了；所以，新晋大神入住无主洞府一事必须由执事阁帮忙经办才算妥当。云师妹不用费神亲自查察记载，无主洞府很多，而且大多很不错，我就帮你指定一处如何？”

“那就劳烦姜师兄了。”

初入逍遥谷，云出岫一直记挂端木广的暗中报复，对居所没敢有太高要求，此时有人帮忙自然再好不过，是以回答的特别爽快。

“走吧——我带师妹去看看。”

姜伯长挺身而起，引着两人出了执事阁向东山靠近离火宫的南麓飞去。

当三人飞落进一道封闭的小山谷之时，云出岫、关小山精神一振，这才知道姜伯长说很多无主洞府很不错的含义，对两人来说，这个很不错算得上是绝佳了。

小山谷恍若天井，非常的幽静，四面尽皆是古朴绝壁，或呈褐红，或呈金黄，或呈青黑；谷底平坦如镜，面积也不大，约莫有四五亩，其中北半部长满灌木山藤，和四周绝壁相衬，颇有苍凉之气，南半部鲜花点点、绿草丛丛，毯子一样铺展开来；绿毯和南边褐红的峭壁接壤处，耸立着一栋金光灿灿的石屋；石屋样子古朴大方，色彩却华贵庄重，让人看上一眼便即心生向往，再也无法忘却。

“云师妹，这里叫做苦修屋，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以前的主人进入神界后弃了原名，自称为苦修；苦修和他的名字一样，修炼特别勤奋，后来因此成了神界唯一一位五行属性不全的至尊。云师妹——你五行属性俱全，只要如苦修屋前主人一般勤修苦练，成为至尊只在早晚之间。我想请你在此处定居修炼，你以为如何？”

“多谢姜师兄看重，出岫定然不负师兄所望！”云出岫先道了声谢，然后颌首答应下来。“我很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苦修屋’这个名字，以后就在此定居修炼了。”

“那就这样，云师妹自己收捡一下，我不打扰了，这就告辞——”姜伯长一边冉冉飞起，一边补充道：“云师妹，逍遥谷诸位修士的供奉每三个月领一次，你安顿下来后，若想领取这三个月的供奉，带上名徽去执事阁找我就是。”

“多谢姜师兄，再见——”

云出岫向空中挥了挥手，眼神却看向一旁的关小山，关小山正巧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尽皆轻松地笑了。有姜伯长这位慈和的师兄执事在，她（他）们以后和端木广可以少打很多交道。

两人一笑而罢，关小山抢先开口说道：“收拾房间是女人的事情。”

云出岫却收敛笑容，肃然说道：“进去看看吧，如果可以，还是尽量不做改动；单凭神界唯一一位五行属性不全的至尊这一点，苦修屋就有足够的理由维持原貌留存下去。”

关小山点头赞同，一边和云出岫相挽着向石屋走去，一边说道：“苦修至尊可能还活着，应该是在至尊天；以后我们若是进了至尊天，遇见苦修至尊可以向他夸口，说曾经帮他看守了一段时间的旧居；呵呵——不知道是否可以讨取些便宜。”

“呸——市侩！”

云出岫轻啐，咯咯一笑，抢先跨进石屋。

石屋空空荡荡，如水洗过不见一物；也不是很宽敞，只有两大两小四间，入门就是一大间，右墙置有一张很宽敞的石床，像是歇息双修之地；左墙和里墙各有一道门户，分别通往两个小间，两个小间非常逼窄，仅够人转身挪动，不能大幅度活动；里墙紧邻的小间有通往一个大间，这个大间没有石床，石质地面却不平坦，隐隐有一些坑洼。

“出岫，苦修至尊可能和你一样，双修伴侣也是真武者。”

关小山在四间石屋巡视了一圈，便有了结论。“你看——有石床的大间显然是两人双修之所；左边小间可能是苦修至尊的闭关修炼之地；里面的小间则可能是他双修伴侣的静坐修炼之地；那么——最里面的大间是干什么的呢？最里间的地板上有很多坑洼，看起来像是日久天长的运动留下来的痕迹。修神之士不如如此运动，只有修体之士才需要锤炼肉身，所以，他的双修伴侣必定是真武者，因为她担心自己锻炼肉身的动静太大影响苦修至尊修炼，所以才会将锻炼肉身之所开辟在最里间。这栋石屋不大，看不到有神将的歇身之地，由此更可以佐证，苦修至尊的神将和双修伴侣就是一人。”

关小山的推断十分有理，云出岫恍然大悟，随即想到自己和值得尊敬的苦修至尊一般，也找了一位真武者作为双修伴侣，心里不由甜甜的，脸上跟着焕发出一层荣光，振奋地肯定道：“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苦修至尊的双修伴侣肯定也是位了不起的真武者，即便没有修炼成至尊，也会活到苦修至尊进入至尊天。”

“出岫，你放心，你一定会比苦修至尊强，我也一定比苦修至尊的双修伴侣强；我一定能成为至尊的。”

关小山听出云出岫潜意识里的担忧，便将她拥进怀里安慰一阵，稍倾，声音一扬，兴冲冲地说道：“苦修屋不需要有大的改动，只是皮褥、竹杯、木几一应用物不能少。我们是修士，清寒一点无所谓；日后若有了孩子，孩子们必须有些家什使用；我这个未来的父亲说不得要辛苦几天，早作准备才是。”

听到“未来的孩子”这些话，云出岫顿时又是害羞又是甜蜜；赤红了脸倚在关小山怀里再也舍不得离开。

美人如花，暗香诱人；关小山忍不住情动，伸手就去宽衣解带，口中低声调笑道：“出岫，我们需学苦修至尊，抓紧时间苦修吧。。。。。。”

云出岫噗地一笑，星眸却渐渐迷离，身子松软如棉，任由关小山摆布。于是，两人便在光天化日之下，简陋石床之上开始辛苦双修。

这是两人第二次双修；云出岫少了些羞涩，多了些主动，行到中途，她让关小山留在体内不动，自己则依照双休功法诀要，御使神种至关小山神窍处，妄图打开神窍，进去抚慰关小山的神识。

可惜关小山使用了封灵术，云出岫担心伤到对方神识，神种不敢全力而为，这样怎么打得开关小山的神窍？尝试了大半个时辰后，云出岫累得筋疲力尽却未能有寸许进展，她这才彻底死心，从此再不指望打开关小山“石化”的神窍，并更加相信关小山天赋异禀，是难得一见的修体天才。

双修过罢天已擦黑，两人按照石屋先前的布置，一个在左边小间盘坐修炼，一个到里面小间盘坐修炼。

半夜时分，关小山吸收足了灵气，准备吞服凶丹修炼真气，这时候听见外间传来裙裾窸窣摆动声，知道云出岫也吸收足了灵气，准备回石床睡觉。心里不由一痒，连忙起身出去，缠着云出岫又“苦修”了一次。

男女之间的情事往往就是这样，隔得久了可能会淡漠许多，一旦开了闸，识髓知味以后，一发就不可收；他和赤灵心分开的这七八个月忍得比以前几年还要难受。此时终于有了双修伴侣，岂有不随心所欲的“苦修”之理？

随着双修次数的增加，云出岫越来越放得开，缠绵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待两人收了天光已然亮了，关小山便提议先去小河原定下灵宠飞骑，然后再去逍遥苑领取供奉，借阅高等神术修炼典籍。

云出岫自然一口应允，整理了一?***熬屯焐瞎匦∩椒沙錾焦龋蛭鞅毙『釉ァ?br /gt;

关小山急着想要一头灵宠。

如同赤灵心的“赤练横空”，高等级神术讲究的是精准地控制，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是大量的练习。苦修屋所在的山谷太小，没有偷偷习练的隐蔽空间，关小山必须假借捕猎的名义另找地方练习才行；而要光明正大地进出山谷、在神界飞行，他需要有头可以骑乘的飞骑灵宠才行。

神界的灵宠品相比人界好，灵性更足，成长得更高，领养手续却是一样，需要先预定灵宠蛋，然后孵化、哺育，成长到一定阶段才能供修士骑乘。

小河原一个名叫魏时人的大神执事接待了两人，待云出岫预定下一枚丹顶鹤灵宠蛋、关小山预定下一枚秃鹫灵宠蛋后，他告诉两人，言道为了让神界修士安心修炼，即便灵宠长大成年了，也可以在小河原进食歇住，修士若需要骑乘，只需提前告诉灵宠，让灵宠按时去洞府即可。这样做不仅方便修士喂养，灵宠集中在一起对交配繁衍也有好处。

两人道了声明白，然后谢过魏时人，向逍遥苑飞去。

逍遥苑根据五行属性不同，将各类高等级神术分别放置在“金、木、水、火、土”五座木阁内。修士凭借名徽可以不分白日黑夜自由出入五阁，可以凭借名徽在阁内浏览典籍或者将典籍带回洞府，唯一的限制就是每次只能借阅一本。阅览典籍之时若有不懂之处，可以禀报端木广神君，问道求解。大神执事姜伯长负责的是一些杂物，譬如划分洞府、发放供奉等等。

云出岫带着关小山飞进逍遥苑，最先去了一趟执事阁，将两人三个月的供奉领到手，然后按照修炼习惯先进了土阁，请浏览了小半个时辰就取出名徽，在书架上划了一下，取出一本名叫《蚕食鲸吞》的土属性高级神术，对关小山说道：“我听说过这个神术，非常不错，早就想修炼了，走——我们快点回去，早一点开始修炼。”

“双修么？”

关小山嘿地一笑，只是话音未落，就开始吸溜冷气，脚背处一阵痛疼。却是被云出岫狠狠踩了一脚；云出岫知道他筋骨强壮，自己的蹬踩无论如何都伤不了，所以特别用力，唯恐力气小了没有惩罚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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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食鲸吞乃土属级神术，之所以如此取名，因为此神术达成后，施术者可御使土属性灵气如蚕食一般无知无觉地侵蚀目标，也可御使土属性灵气如鲸吞一般气势宏伟一举摧毁目标。。。。。。”

“。。。。。。蚕食鲸吞共分上、中、下三阶；下阶天赋较高者一年可以完成，中等之资三五年可完成，愚钝者十年二十年皆有可能。。。。。。中阶天赋较高者三年可以完成，中等之资十年左右可以完成；愚钝者或需三、五十年。。。。。。上阶天赋较高者八年可以完成，中等之资三十年左右可以完成；愚钝者或许永远都不可能完成。。。。。。”

“。。。。。。蚕食鲸吞和其他高级神术一样，分作三阶；修习者完成下阶的习练要求后，需得暂时中止，转而修习一种水属性高级神术之下阶，然后再木属性、火属性、金属性之下阶，当自身五行属性对应的高级神术尽皆完成下阶之修炼，修习者方可转修蚕食鲸吞之中阶；并和下阶修习方式一样，以自身五行属性循环往复，然后再至上阶。当上阶和中阶、下阶一般循环完成诸般属性高级神术的习练，可以进入离火宫着手准备突破矣。”

看到最后一面最后一行最后一个字，关小山脸色阴沉地合上《蚕食鲸吞》这本土属性高级神术典籍。云出岫正在左边小间用功修炼，他趁机会将《蚕食鲸吞》仔细翻阅了一遍，只是越看下去，越感到不妙，当阅到最后之时，他的心烦躁到了极点。

让关小山烦躁的原因不是没有机会偷学神术，也不是神术诀要太过晦涩不能理解；而是逍遥苑的借阅方式非常刻板，高级神术的修习方式非常严格，让他没法在短期内把进阶到至尊的修炼方法偷学到手，更不可能尽快修炼到至尊。

他对赤灵心说过，最多在神界滞留八年，偷学到修炼成至尊的神术就回转人界，可是照《蚕食鲸吞》上面的描述，就算云出岫属于天赋较高一类，每年都能完成一种属性的高级神术的下阶修习要求，也需要五年才能完成五种不同属性的高级神术。

这就是说，他需要五年时间才有机会见到五种必须的修习典籍，依次修炼却还不能保证进阶到神君，没有离火宫的辅导，只能修炼到大神顶端。

如果等云出岫修炼到大神顶端，然后他跟着进入离火宫趁机偷学，依照《蚕食鲸吞》上的描述，就算运气好到爆，中间不出一点变故，他至少也要等六十年。六十年差不多等于普通人的一生，和八年相差太远了，在外面的赤灵心不定会急成什么样；并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耐心待在这片狭小的“神界”无聊地苦修这么久，除了生命得以延续外，在这里年复一年地修炼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

“阿秀！你怎么啦？”

云出岫完成了一轮修习，心神有些疲累就从小间出来，正好看到关小山愁眉苦脸的一幕，忍不住急切地发问；关小山称呼她为“出岫”后，她也亲热地称呼关小山“阿秀”。

“哦——”

关小山抬起头，愣怔了片刻，就拍了拍手中的《蚕食鲸吞》掩饰道：“我刚才没事翻了一下这本典籍，发现里面记载的挺有意思，连修炼时间都大致标注出来了，就在心里算——你需要多长时间进阶成神君。”

“那你算出来没有？”听到这个话题，云出岫一下来了兴致，一边问盘坐到他身边等待答复。

关小山便振作起精神，赞道：“已经算出来了。出岫！你的天资绝对是第一等的，这样只需六十年就能完成五个不同属性的高级神术，然后就可以去离火宫准备突破进阶了。”

“呵呵——哪有这么容易？”

云出岫虽然自信，却也被他赞的不好意思了，轻笑两声后纠正道：“阿秀，你知道的，修炼需要的不仅是好的天赋，还需要好的环境和好的条件。就算有第一等的天赋，若没有安静地修炼环境，时不时被抽调到人界救援昆仑城也不行；就算有第一等的天赋、安静的环境，若没有好的条件，单凭神界供奉，不能从其他地方得到充裕的修炼用灵晶也不行；说实话，能在一百年内进阶为神君，我就非常满足了。”

关小山好奇地问道：“出岫，有端木广在，安静的环境这一点尚不好说，不过，你应该不会发愁修炼用灵晶吧？怎么说你曾经也是‘云帅’啊！”

云出岫微微颌首。“我带的灵晶确实不算少，不过，成神以后修炼用度太大，只能勉强够七八十年资用。”

七八十年资用

关小山暗自咋舌，他拼死拼活挣得的身家在昆仑城绝对是第一等的，身上带的灵晶却只够五年资用，与云出岫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距太远了。由此也可知道，云无涯捞财实在太容易了，难怪神界修士都喜欢去人界做临尘阁供奉。相比危险时去拼命的神界援兵，平日在昆仑城享尽好处的临尘阁供奉确实太幸福了。

云出岫刚刚开始修习，修习之心甚盛，和关小山说了一阵话，感觉心神恢复了便又要进里间继续修习；关小山下了石床，在她背后喊道：“出岫，我出去转转，看附近有没有捕猎之地；你在屋里安心修习，别挂念我。”边说边往屋外走。

“我带你飞出去——”云出岫转身想撵出来。

“不用啦！我自己慢慢爬上去，就当锻炼肉身了。”关小山阻止了她，径直出了苦修屋。

苦修屋所在的山谷不大也不深，像是一个陡直大石坑，四面峭壁高度不到二十丈，不怕被空中路过的修士笑话的情况下，关小山完全可以攀爬上去。此时他心情不好，自然没心思在乎别人是否会笑话了。

关小山爬到谷外，也不管东南西北什么方向，只拣荒僻处信步而行。他心里乱糟糟的，出来是想清理一下头绪。

漫无目的地行了一两个时辰，关小山没能理出一点头绪，反招来好几道奇怪的眼神，一路上他经过了十几处洞府，其中有四五处是有主的，出行或归来的修士正巧看到，便忍不住奇怪神界怎会有如此无聊闲逛之人。

奇怪的眼神将关小山看得烦了，再遇到一座洞府时，他干脆一头钻了进去。这座洞府原有两道石门做门户的，此时塌了一道，另一道半开半阖斜倚着，也快坍塌了；洞府前荒草萋萋，彻底掩去了小径的痕迹；关小山由此推断洞府已经无主，所以没有顾忌。

洞府不大，只有前后三间；里面想被水洗过，空无一物。关小山现在约略明白，神界无主洞府几乎不可能遗留下先前修士的遗物，灵晶、凶丹不敷修士修炼之用，不可能遗留，兵甲法宝几件有数的需用之物必须随身携带，无论修士是死在战场或是去了离火宫，都不会留在洞府，修炼典籍是逍遥阁的，修士不在了，逍遥阁会凭借借阅记录前来寻找。想明白这些道理之后，关小山就从未再起去无主洞府寻宝的念头。

进入洞府约略看了一下，关小山便在最里间盘坐下来，静心冥想以后该怎么办。可惜的是，目前看来并没有令人满意的办法；现状就是如此，他要么用几年时间熟记五种神术的修炼诀要，然后离开神界和赤灵心遨游天下，逍遥快活；这样只能修炼到大神顶端，想向上进阶需要另寻机缘。要么就安心在神界待下来，跟在云出岫身边偷学，云出岫进阶他也进阶，云出岫不能进阶他也不能进阶；至于赤灵心和遨游天下的念头，却顾不得了。两种选择都不是关小山想要的，他能做的只有都不选，拖一段时间再说。

选择可以不用急，修炼却不能耽搁；想到赤灵心刻苦修习的样子，关小山心里一动，决意立即着手开始修炼，不能等灵宠飞骑到手后才开始。至于修炼的地点，他打量了一眼四周，已然有了决定。

关小山出了荒废的洞府，先天上地下地看了看，瞅见附近没有修士的身影，然后闪身重新进入洞府，解开封灵术，用土属性法术是洞府顶部的土层坍塌下来，将洞府门户堵塞的仅剩一道钻进钻出的缝隙；接下来在外面两间门户处故伎同施，只是更彻底，将两处门户堵塞的严丝无缝；这样布置了一番，自认为灵气波动将会微弱到不引人注意了，关小山才敢在闭塞的最里间坐下来修炼。

事实上，这样做法是多此一举。神界确实对神术典籍控制得非常严格，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防范神术修习方式外流人界、特别是四小福地这等地方，对于在神界内修炼并无多大戒心；神界修士颇为自律，不愿随意打扰他人修炼，即便感知到荒废洞府内有灵气波动，也不会有那份闲心进来查看修习者是何人，而且根本没人担负这种职责。也就是说，关小山偷学神术只须避开云出岫、以免惹来怀疑就行了。

当然了，做贼心虚的关小山不敢这样想，惟恐暴露出修神之士身份的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弄出一个密闭的空间，然后才敢开始修习蚕食鲸吞。

“蚕食——”

轻喝声中，一小团拳头大小的黄色土灵气在黑暗的空间内生出，然后悄无声息地向外扩散，只是刚胀大一圈，就像冰雪消融一般过于无形。

“蚕食——”

关小山再度轻喝，黄色土灵气再度出现，然后略微一扩便即消散无踪。

“蚕食！蚕食！蚕食。。。。。。”

喝声不断、黄色土灵气旋起旋灭，每次只能向外扩大一圈，一连试了上百次，这种现状也未能有丝毫改变，关小山毫不气馁，不停地轻喝，继续修习下去。

虽然都是御使五行灵气，相比基本神术和一般的法术，高级神术已经有了根本的改变。

如果把五行灵气比作山洪海啸这等威力巨大的水波；一般法术只是捕获到其中一个潮头，然后像甩飞刀一样甩出去攻击自己预定的目标，飞刀一旦脱手就完全出了自己的控制，与神识彻底失去联系。

基本神术比一般法术强一些，捕获到潮头后也像甩飞刀一样甩出去攻击目标，不过，修士的神识对甩出去的飞刀有一定的控制能力，就像能导航一样，引导五行灵气精准地攻击目标。

高级神术需要的不是简单的引导，是真正的控制，将潮头捕获在手之后，也不是简单的甩出去，而是在不改变潮头蕴含的威力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攻击意图，随心所欲地改变潮头的形状，随心所欲地决定潮头的攻击路径，潮头蕴含的能量没有大多消耗时，也不会随意消散。这种手段不再是简单的捕获，而是驯服，将捕获的潮头完全为己所用了。

赤灵心的“赤练横空”是高级神术，关小山眼下练习的“蚕食鲸吞”也是高级神术。高级神术一般分作三阶；下阶是入门阶段，要求对捕获的灵气进行最原始的驯服，也就是变形。

很多修士能够使出只有一团火焰的法术“融金之火”，也可以使出数十团火焰的“流星火雨”，这种能力却不能称之为变形，而是根据需要捕获了一团火灵气或捕获了数十火灵气。变形则是对捕获后灵气予以改变形状，譬如把一团“熔金之火”改变成数十团的“流星火雨”，或是把数十团的“流星火雨”改变成一团的“熔金之火”。

赤灵心将一团火灵气改变成直条状，再弯折成链扣状，就是下阶的“赤练横空”。关小山捕获到一团土灵气，并试图将其扩散开，直至稀薄得几乎无形时，就算完成了蚕食下阶的修习要求。

高级神术的第二个阶段——中阶——为运动控制阶段，需要对变形灵气的给予精准地控制，灵气就如潮头，蕴含有庞大的能力，运动之时容易形成惯性，很不容易控制，而且容易流逝，无论是否攻击到目标，脱离修士控制后都会消散无形，重回灵气世界。进入高级神术中阶，需要修士像驾驭飞机一样，对运动攻击的灵气时时刻刻操纵在手，既不容许其依照惯性运行，也不能任其流失白白消散。到了这个阶段，高级神术开始拥有攻击的雏形，譬如赤灵心御使一只火焰链扣发起攻击就是“赤练横空”的中阶阶段。

高级神术的第三个阶段——上阶——为合成完全状态，到这个阶段，修士不仅能将捕获的灵气驯服变形，随心所欲地运动攻击，始终为己所用，还能根据需要，捕获到足够多的灵气，向目标发出威力足够大的攻击。譬如若虚给赤灵心展示的“赤练横空”。赤灵心眼下能用四个火焰链扣发起攻击，算是刚刚入了“赤练横空”高阶之门，距离完全状态还有不少差距。

“蚕食鲸吞”下阶要求修士捕获到土属性灵气，然后用两种手段予以驯化，一是扩散，淡薄到无形，最终目的是像蚕食一般慢慢侵蚀，在对手难以察觉之时给予伤害；二是浓缩，浓缩似有质之物，以此积累能量；最终目的是在攻击时爆发出来，就像巨鲸，一口即可吞噬对手。

驯化控制灵气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

关小山连着试了三百多次，不仅没有丝毫进展，心神反倒极为疲累，比施展三百多次一般法术还难受。他并没有歇手停下，只咬着牙继续苦练。这几年他积累了不少修炼知识，隐隐悟到，修神的主要目的就是培养神种，培养神种依靠的是心神，心神越强大坚韧，神种成长就越快，发育就越完善，也就越容易向上进阶；而适当的疲累，对心神有积极的锻炼作用。同时，这也是修士不喜战斗，一心修炼的主要原因。因为在他们看来，强大与否是由神种的等级高低来决定，不是由胜败来衡量的。

又坚持了一百来次，关小山感觉心神累得有点承受不住了，这才停止修神，转而修炼真气，静心运功了大半个时辰，他精神焕然一新，适才的疲累不翼而飞了，就重新开始修炼“蚕食鲸吞”，只是这一次修习的是鲸吞——捕获土灵气后予以浓缩。

来来回回将蚕食、鲸吞各自修炼了千余次，关小山估计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就停止修习使用遁术遁到荒废洞府外间，然后在留下的缝隙处瞅了瞅，见东面的天空红彤彤的满是朝霞，才知道自己在此滞留了半天一夜，心里忍不住有些懊悔，不知云出岫会怎么想。然后一边寻思对策，一边趁附近无人时钻出荒废洞府，觅路回转苦修屋。

关小山路上想好了说辞，一旦云出岫问到哪儿去了，就说是担心打扰她修习，自己跑到僻静处锤炼肉身顺便睡了一觉。这个说辞听起来很不错，他打算以后在外修习蚕食鲸吞的时候都用这个说辞。只是，这个说辞最后没有派上用场。

关小山回到苦修屋时，云出岫正在左边小间修炼，在外间耽搁了一会，听里面的声音没有要停止修炼出来说话的意思，他就回到自己的小间盘坐修炼真气。等到中午，他停止运功去外间一看，云出岫还在小间，只好转回头，取了一粒黄晶开始修神；临近申时，吸收了一粒黄晶后，关小山又去了一趟外间，云出岫竟然还没出来，他只好罢休，解去衣甲独自在石床上躺倒睡下。

夜半时分，他迷迷糊糊感觉云出岫出了小间，窸窣声响中，听见她脱下衣裳上了石床，一边合身偎过来，一边柔柔地道歉：“阿秀——我这两日忙着修习，忘记陪你了，你生气没？”听起来竟是不知道关小山什么时候回来的，自然也不需要他解释了。

“说啥傻话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关小山伸手去搂，果然搂到一个赤条条的身子，他便将云出岫搂进怀中吻了一下，又道：“你只管安心修炼，不用管我；要知道我也需要修炼，还没无所事事到需要人陪的境界。”

“嗯，对呀——你也需要修炼，不需要人陪，是我想左了。”

云出岫释然下来，顿了一顿，又道：“阿秀，我现在想和你双修。我发现双修果真是很好的辅助功法，特别在心神疲累时，恢复效果最明显。不过，双修用时太长，经常为之会耽误修习，所以能坚持的时候应该尽量坚持，不要频繁双修；只在身心疲累到极处时双修才最合适。阿秀——这样吧，以后我们三天双修一次，你说好不好？”

“啊~~~这个——好吧，我听你的。”

关小山没想到云出岫真把双修完全当作辅助功法看待了，好笑之余的同时暗生钦佩，没想到她修炼如此刻苦，难怪短短六七年就能成神。不过这样也好，少了管束，他也可以安心到荒废洞府去修炼蚕食鲸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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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七章修习中的蹊跷

自和云出岫约定三天双修一次后，关小山大半时间都呆在荒废洞府修习“蚕食鲸吞”，小半时间回苦修屋睡觉、双修，保持存在，开始的时候，他还担心云出岫发现后会不乐意，没过多久就彻底放下心来；越到后来，云出岫越痴迷于修习，除了雷打不动、按律而行的双修外，几乎不关心任何事，以至于最后把孵化灵宠蛋的事都忘了，幸亏关小山提醒，两人才及时赶到小河原让孵化的小灵宠认了主。

两个多月后，关小山在修炼上取得了明显进展，捕获的土灵气即使不能进行显著的“蚕食”胀大或者“鲸吞”收缩，却会滞留下来，不再随意消失。

欣喜之余，关小山继续努力，又过了两个多月，渐渐悟到了诀要，静止状态下的“蚕食鲸吞”慢慢有了雏形，眼看只需再熟练一两个月，下阶的修炼就可以圆满完成了。

修炼到这种地步，关小山轻松了许多，除了日常必要的修习外，也有心留意其他了。然后他发觉云出岫有异，好像疲累到了极处。

这段时间，他和云出岫在一起的次数很少，大多是因为双修才在一起；即便是双修，云出岫给他的也是很累的感觉。之前他以为这很正常，苦修哪有不累的？直到这时他才感觉不对，修炼确实很累，但也有欢乐，如同个人爱好，沉醉其中时不仅只有累，苦乐都会有，特别是有所进展有所突破时，更多的是满足欣慰和发自内心的喜悦；只是，他在云出岫脸上没有看到这些，看到的只是疲累和憔悴。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关小山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找机会和云出岫交流一番，好生问问。当然了，最好的机会就是三天一度的双修夜。

在关小山耐心地等待下，又一个双修夜很快来到，当天晚上他早早到石床上躺下，等待云出岫歇工到来。

这一等就是大半夜。凌晨时分云出岫才拖着疲倦的步伐出了小间，机械地褪下衣裳，上了石床，慢慢钻进关小山怀里。

“出岫。。。。。。累了吧？”关小山柔声问。

“嗯~~~”云出岫痛苦地哼了一声，似乎疲累得不想张口回答。

关小山又试探着问道：“进展如何？你修习蚕食鲸吞快五个月了，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心中应该有分寸吧？”

云出岫闻言，疲累得几欲瘫软的身子忽地一僵，没有立时回答，过了许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阿秀~~你是细心人，我知道终究瞒不过你。实话说罢，这段时间我不仅在修习蚕食鲸吞上没有取得丝毫进展，甚至修炼上也没有丝毫进展，进入逍遥谷之前，我一次修炼可以吸收两粒灵晶，现在还是两粒，一点进展都没。”

“啊？怎么会这样？！”

关小山大惊，他只是有些疑惑，并不像云出岫说的那样已经明白什么。因为他根本想不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没进逍遥谷以前，他和云出岫一样，放开吸收一次可将两粒灵晶的灵气吸收的一干二净，现在则可以一次吸收两粒半。

他用三年成神，云出岫用了六年多，因为有神体双修的便宜，他的修炼速度比云出岫可能快了一倍。以此算来，云出岫吸收两粒灵晶之后还可以再吸收四分之一的灵晶才对，一粒灵晶蕴含的灵气及其丰富，别说是四分之一，就算是二十分之一，吸收的感觉也非常明显，云出岫若说没有丝毫进展，只能是真的没有进展，而不是感觉错误。

另外，他修习蚕食鲸吞在两个多月前就有了明显进展，眼下更到了快要完成的后半阶段，云出岫若说没有丝毫进展，只能是和他最开始的阶段一样，而不是有了进展却没感觉到。

但是——怎么可能这样！

云出岫是六七年成神、七个多月完成新晋坛修炼要求、修炼天赋绝佳的全属性修士，怎么可能在灵晶充沛、无人打扰的情况下苦修四五个月却没有丝毫进展？？？

“真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云出岫苦笑着肯定，又无奈地说道：“阿秀——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之所以如此拼命，就是因为心里着急；只是无论如何苦修，总取不了丝毫进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不怕修炼的苦，不怕修炼的累，只怕修炼停滞不前，只怕大规模兽袭来临时，会成为你的重负。所以，这几个月我都快愁死了。”

“出岫，我们不仅是双修伴侣，以后有了孩子，就像人界的夫妻一样，还是彼此的依靠和安慰。你在修炼上出了问题应该早点说出来，让我帮你分担忧愁，帮你想办法，不要憋在心里独自承受。”

关小山半真半假地责备了一句，云出岫修炼顺利与否绝不是她一人的事，还关乎他以后的修炼是否顺利，所以，瞅准机会，他立时给自己找到了以后干预的借口。

“我怕让你担心。。。。。。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瞒你。”云出岫想为自己辩解，刚一开口就悟到这样说不好，连忙在中途改口答应下来。

关小山沉吟着说道：“为什么会没有进展？出岫——你修习之时是否出现了异常现象？你将修习过程一点点慢慢说与我知道，旁观者清，虽然我不是修神的，不定能帮你看出点什么；再则，给我说的过程也是一个理清头绪的过程，你可以借这个机会将前前后后好生梳理一遍。”

“嗯，好吧。”

云出岫答应下来，用不可思议的口气缓缓说道：“阿秀——其实我没什么异常感觉，不管是修炼神识，还是修习蚕食鲸吞；都没感觉到异常，就是没法取得丝毫进展。蚕食鲸吞还好说，也许是我功夫没到的原因，神识的修炼才真正奇怪，以前我修炼神识每隔三两个月必定有显著的进展，现在四五个月了，竟一点感觉也没，好像一直没有修炼似的。。。。。。。”

也许云出岫早就憋闷的难受，一遇到机会就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通通倒出来，这一开口就有些收不住，絮絮叨叨了两个时辰直至天光大亮，才将这段时期的修炼原原本本不分巨细地说清楚。

两人都是五行俱全属性，修炼等级相仿，看的是同一本书，同时修习同一种功法，从这一点来说，云出岫对神术“蚕食鲸吞”的理解和修习是否有误，关小山最清楚。让人郁闷的是，当云出岫说罢，他竟然找不出一丝纰漏，对方关于“蚕食鲸吞”的理解和修习方式和他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让他没法质疑，没法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出岫——我们去一趟逍遥洞吧。”沉默了半饷，关小山闷闷地给出了一个建议，这种问题只能求教于端木广。

“唉——我早有这个打算，只怕他未必肯赐教，罢了。。。。。。还是去碰碰运气吧。”

云出岫长叹一声，无奈地答应下来。

两人说去便去，三日一次的双修也顾不得完成，当下穿衣而起，联袂赶到逍遥洞外。

“弟子云出岫拜见端木广神君——弟子修炼神术‘蚕食鲸吞’之时遇到疑难，不能存进，冒昧请求神君帮忙予以解惑，不知可否？”

在关小山的陪同下，云出岫站到应声石前，鞠躬行礼，恳声禀报。

端木广沉稳的回答很快在应声石里响起：“嗯——稍等。”两人听在耳中，稍稍感觉有些安慰。

不一时，洞口倩影一闪，柔娘巧笑嫣然，向两人招手道：“云师妹，陆秀，来——随我进洞玩。”

眼见柔娘如此亲热，两人更觉安慰，关小山感激地一笑，云出岫行了一礼，答谢道：“谢谢师姐。”然后一起进入逍遥洞。

逍遥洞很大，里面密密麻麻尽是门户，看起来足有好几十间；两人一边和柔娘说着别后之感，一边七拐八绕进了一间布置考究的大厅。

大厅四角和顶部正中位置各自镶嵌有一颗明珠，五颗明珠莹然生辉，大厅虽然在山腹之中，依旧明亮如昼；辉光之下，俊美到极处的端木广嘴角含笑，优雅地看着并肩而入的云出岫和关小山，和他们似乎没有任何间隙一般。

关小山神色肃穆，如对贵宾；心里却微微一沉，端木广如此表现，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大圣，要么就是大奸；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云出岫却喜形于色，好像看到了没有间隙时的端木广，不仅轻松了许多，而且称呼也改了，盈盈上前拜见道：“端木爷爷，出岫遇到麻烦了，请端木爷爷赐教。”

“哦？是吗？出岫，你出了什么麻烦？别慌，坐下来慢慢说——”

端木广和煦一笑，挥手示意云出岫和关小山坐下说话。

柔娘不待吩咐，先搬了一张木几放在两人面前，又布置了四色果蔬，然后坐到端木广侧面，嬉笑着看他们说话。

“端木爷爷，我修习‘蚕食鲸吞’这个神术有近五个月了，不知哪地方出现了问题，至今没有任何进展。我是这样修习的。。。。。。”

云出岫直接了当，将自己这段时间的修习原原本本道了出来，末了求恳地望着端木广问道：“端木爷爷，你看我的问题出在哪？”

“咦——”

端木广诧异地吸了口冷气，沉吟半饷，斟酌着说道：“出岫，你对蚕食鲸吞的诀要理解的很透彻，修习步骤也没问题，按说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才对呀？”

端木广的话自然比关小山权威的多，云出岫听罢，这段时间的委屈不由自主一起涌上来，忧郁地说道：“端木爷爷，出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仅如此，出岫这段时间有关神种的修炼也停滞下来了。。。。。。”当下又将修炼神识的异常道了出来。

“哦~~~原来如此。”

端木广闻言眉头一舒，疑惑全消，温和地说道：“若是如此就不奇怪了。出岫，你可能不知，修士修炼到一定阶段往往出现一个‘止歇期’或者称作‘平台期’，这个时期就像是石阶平台一般，无论修士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有丝毫进展，只有等这个时期过去，才会面临新的突破。听你这么说，我估计——你八成是处在平台期了。”

“平台期？没听说过？”

云出岫茫然地摇摇头，过了片刻又问道：“端木爷爷，是不是每个修士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我怎么没听爷爷提起过？另外这个‘平台期’需要多久才会过去？”

端木广一笑，从容解释道：“平台期与修炼等级无关，不定会在哪个阶段出现，也不是每个修士都能有福遇到的，许多修士尚未遇到这个时期便已殒命，你爷爷没有告诉你，说明他没到这个时期。至于平台期需要多久，这个因人而异，不好确定，短的也许只需半年，长的三五年、一二十年都有可能；遇到平台期急躁是没用的，需要静下来，好生修心养性才是。”

“啊！是这样吗？”

云出岫失声惊呼，语气中有些怅惘又有些安慰；怅惘的是，自己不知多久以后才能重新开始突破，安慰的是，听端木广的口气，这是正常现象，甚至有较好的意味，不值得忧虑。

关小山也有些迷糊，他在人间界听说过不少平台期、止歇期这类所谓科学的阐释，虽然并不以为这种解释就是真理，却也是半信半疑的，再听端木广这么一说，就更加迷惑了，分不清是对是错。

“应该是这样。。。。。。”端木广口气不怎么确定，神色却极肯定，微笑着颌首不已。

“执事大神姜伯长拜见端木广神君，弟子有事回禀，不知神君是否有时间接见？”

四人正叙话之际，姜伯长扣石求见的声音在大厅里突然回响起来；端木广唯一愣神，说了声稍等，柔娘便向关、云两人歉意地一笑，起身出去带路。

云出岫回过意，就和关小山起身向端木广行礼告辞道：“打扰端木爷爷清修了，出岫先行告退，若是又是免不得还要来叨扰，端木爷爷勿怪。”

“好说！好说——没事尽管过来找我和柔娘说话。”端木广温和一笑，也不起身，只目送两人离去。

虽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云出岫出了逍遥洞后心情却好了大半，在眉梢压了几个月的沉重和疲惫不翼而飞，换来的是阔别已久的轻松和自信。关小山没有完全相信端木广的说辞，瞅见云出岫这番摸样，却不忍多说什么。

两人回到苦修屋，云出岫没进里间修炼，偎到关小山怀里柔声道：“阿秀——对不住，前段时间我心情不好，没好好陪你，现在我想补回来，好生陪你一段时间。”说着，主动去宽关小山的衣甲，似要补上一度被耽搁了的双修。

关小山乐得有人服侍，便任她摆弄，口中却道：“出岫，端木广神君说，平台期之时需要修心养性，你不妨趁这段时间找些书看，或者种种花草，写字绘画，别急着修炼了。”

“嗯。。。。。。”

云出岫乖顺地答应，一边褪下身上衣裳，一边补充道：“适才在路上我已经想好了，打算趁这段时间学一门杂学。丹药、法宝这两门需要天材地宝等各种器物材料，现在我没有条件学习，只有阵法，限制比较少，而且阵法之道源自五行，和我们修炼之道相符相合，很有必要涉猎，所以，我决定这段时间没事就去五行峰，研修阵法之道。”

“好！非常好！这样最好！”

关小山连声附和，顿了一顿，又道：“出岫，研修阵法之余，你不妨把其他属性的高级神术修炼典籍借来看一看，不急着修习，先尽力理解其中的诀要，等融会贯通了，以后修习之时不定能事半功倍。”

在胸膛上摩挲的小手停了下来，继而云出岫赞同道：“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关小山大喜，伸臂搂进了云出岫，附耳欢声道：“出岫，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我们就看看书，研修一番阵法，或者。。。。。。。呵呵，双修则个，这等平台期倒也逍遥自在。”

他打定主意要把五种必须的高级神术修习典籍先背下来，然后偷偷修习；这样以后无论是去是留都有了不少余地，云出岫答应借阅典籍，他自然是喜不自胜。

云出岫说到做到，第二天先去了一趟逍遥苑，归还了“蚕食鲸吞”，重新借了一本水属性高级神术“惊涛裂岸”。

“惊涛裂岸”是一种覆盖性打击神术，和“蚕食鲸吞”相仿，也有两种形态，一种是捕获的水灵气初始状态，一种是经施术人控制变形出来的无数水沫。值得一提的是，这两种形态不是静止之时转变的，需要在攻击途中完成转变。当一道水浪被施术人召唤出来，在攻击的过程中，特别是接近目标之时，突然分裂成无数细流飞沫，能起到突袭的作用，让对手防不胜防。这便是它最厉害之处。

借到“惊涛裂岸”修习典籍之后，云出岫没急着翻看，将修息典籍丢到苦修屋，然后就带关小山飞往五行峰。

相比其他三房，长房子弟的待遇要好不少，不仅能安心修炼不用承担杂役，还能自由进出另外三房储藏典籍之处，凭借名徽借阅。不过，两人对阵法所知太少，即便有权借阅阵法典籍，也不知该从哪里入手。所以，云出岫和关小山飞进五行峰区域，没有直接进入五行峰典籍所在之处——五行苑，而是自称新晋大神狗尾二在新晋坛结识的好友，一路向人打听狗尾二的洞府所在。

柔娘成了端木广的双修伴侣后，她的一帮裙下之臣只好死心出了新晋坛，其中之一的狗尾二正是五行峰所属修士。

“狗尾二？不认识。几个月前确有一位新晋大神进了五行峰，分发的洞府在北峰西边山脚下。也许就是狗尾二吧。。。。。。”

一连拦了四位修士，直到最后才有一位修士给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两人道过谢，随后联袂飞向北峰西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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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八章问题所在

“云师妹说得不错，阵法之道和修炼之道源出一处，包括丹药和法宝的炼制，其实和修炼之道根本上都是相通的，都源自于五行灵气的生克变化之道。。。。。。。”

在五行峰修士的指点下，云出岫、关小山在北峰西麓一片乱石堆中找到了安居在几间茅草屋里的狗尾二。狗尾二在柔娘面前没点正经，进了五行峰却焕然一变，如同鸿儒博士一般，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给两人解说起阵法之道，他居住的茅草屋和周围的乱石堆也并非平凡杂物，而是试验阵法的专用之物。

“。。。。。。阵法因灵气而生，随灵气而变，所以，最简单、最基本的阵法就是聚灵阵。唯有聚集了灵气，阵法才能产生效果，才能达成布阵的目的。灵气分为五行，聚灵阵就有五种。这五种聚灵阵是所有阵法的根本，所有阵法都由此演变而来。云师妹若有心研修阵法，可以从聚灵阵着手。。。。。。”

云出岫道了声谢，就别过狗尾二，去五行苑借了一本《聚灵阵详解》的阵法典籍，然后和关小山回转苦修屋研读。

云出岫这一暂时停止修炼，关小山就少了许多自由，每天只能假借锻炼肉身或者捕猎这等理由，抽出一两个时辰到荒废洞府修习“蚕食鲸吞”，再难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好在他一点没耽搁，每天忙忙碌碌的不是和云出岫一起研修阵法，就是暗自背诵《惊涛裂岸》的诀要，所得也算颇为丰富。

阵法之道确实和修炼之道很相像，其中的一切变化尽皆来自不同属性、不同密度的灵气相遇后产生的反应。聚灵阵是根本，当两个聚灵阵排列一处时，便形成了一个相对比较简单、却能真正发挥效能的阵法。

就像许多化学反应一样，同样的两种灵气根据不同的方位排列或者根据密度的不同，所发挥的威力也不同，甚至于显现的作用也会有根本改变。譬如当大量的水灵气和少量木灵气相遇时，会对接近的目标予以侵蚀伤害；当数量一样的水灵气和木灵气相遇，融合过程过快，会产生和恶地一样的灵气风暴；融合过程若控制得当，会产生一种又名“生机”的混合灵气，出身其中，不仅不会受到伤害，反而是有病治病，有伤疗伤，对生命十分有益；当少量的水灵气和大量的木灵气相遇时，对接近的目标显示的则是中性的迷幻作用。

相互接触的灵气种类越多，发生的变化越复杂，各种效能也越广泛。五行峰的修士就像是试验人员，构建出一个个聚灵阵，然后不断地将其排列、组合，验证其中的变化，若摸透几种变化并引为己用，就意味着一种新的阵法诞生了。

诞生一个新的阵法很容易，五行峰每天都会有新阵法诞生，只是，这些新阵法千奇百怪，效用莫名其妙，实用性不大，威力也一般，往往刚一诞生就作为小经验小知识储备起来，绝大多数都没法推广使用，最后不了了之。

但不管怎么说，研修阵法无疑是件极有意思的事；云出岫、关小山一不小心就不约而同地迷了进去，每日里念念叨叨都是灵气的比例和可能的变化。当然，两人也没忘记其他事，云出岫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本高级神术修炼诀要研读探究，关小山趁机默记在心；除此之外，他还坚持“蚕食鲸吞”的修习和真气、神识的修炼。

这样过了三个月，两人初入五行阵法之门径，已经可以布出五种聚灵阵以及最简单的几种由两种灵气合成的二灵阵。还完成了“惊涛裂岸”“草木争春”“赤练横空”“刀光枪影”四种高级神术典籍的借阅研读；云出岫估摸平台期应该过去了，遂重新开始修习“蚕食鲸吞”。

关小山这段时间收获不小，对五行阵法的初步理解是意外之喜，意料之中的《蚕食鲸吞》《惊涛裂岸》《草木争春》赤练横空《刀光枪影》五本典籍尽皆背熟在心，还顺利地达成了“蚕食鲸吞”下阶的修习要求。

收获颇丰的同时，关小山还遇到了不小的麻烦，在修炼神识之时，出现了和云出岫一样的症状，无论如何吸收灵晶，这三个月也没有取得丝毫进展。

他原以为自己和云出岫一样可能到了平台期，奇怪地是，只有神识的修炼停滞了，真气和蚕食鲸吞的修习进度却没停，一直在不断突破。截至目前，他的真气丹完全固化下来了，里面不时有灵光闪烁，即便不转化为真气，透体而入的些微灵气也可以在里面短暂停留了。这预示着真气丹和灵气越来越兼容，当真气丹的灵气和真气可以混合使用之时，就是进阶到真君的时候了。

神术的修习也一样，这三个月，他不仅完成了“蚕食鲸吞”下阶的修习，还开始修习“惊涛裂岸”；中间没一点耽搁。以此看来，他不可能到了所谓的“平台期”。

随着云出岫重新开始修炼，关小山的麻烦很快消失了。

云出岫甫一开始修炼，便有些忘我，呆在左边小间里成天不见人影，连最初说得三天一次的双修也免了；关小山也恢复到以废弃洞府为家的状况，每日在废弃洞府里修炼神识、修士“惊涛裂岸”，修炼真气，轮换着进行，没过多久，他发觉神识又一点点地开始成长了。

消除麻烦的关小山心情大好，全副精神都投入到修炼之中，又过了三个月，他的水属性神识有了显著突破，已能将捕获的水灵气牢牢掌控在手，只需进一步在运动中掌控住，就算完成“惊涛裂岸”下阶的修习要求。

就在这时，云出岫忧虑地告诉他，她的平台期可能还没过，三个月的修炼和以前一般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离开新晋坛至今将近一年，我们该去拜访一下秦可昙神君和毛雨儿大神了。另外，端木广神君关于平台期的说法未必可靠，我们不妨顺便请教一下秦可昙神君。”

想到自己的遭遇，关小山就建议云出岫撇下端木广，向秦可昙请教。

云出岫这时对平台期的说法也生出疑惑，便答应下来，和关小山一道去了一趟新晋坛。遗憾的是，两人的新晋坛之行并没有什么收获。

秦可昙神君听了云出岫的述说也有些摸不清头脑，他不认可修炼之道有“平台期”这种说法，以前也没见过这种情形，除非资质天生愚钝的修士才会有修炼难以寸进的表现。琢磨了小半天，他没能给出云出岫任何有益的解答，只说让她继续修炼，过一段时间再看有没有变化。

从新晋坛回来，云出岫心忧如焚，也没精神和关小山说话，早早就背朝外躺在石床上睡了。关小山没顾得上去安慰，呆坐在一旁苦思其中的道理。他是真急了，云出岫的修炼若就此停滞，以后就不会有进入离火宫的可能，这意味着他也没了循此进阶为神君的机会。

云出岫的问题太过蹊跷，连秦可昙神君也说不出所以然，单凭自己的见识学问，关小山更不可能琢磨出其中的道理。他把脑海中有关修炼的知识全都翻出来检索一遍，没能找到合适的答案后，便把推理思路转移到现实中来，拿自己和云出岫两相比较

现实中他和云出岫有太多相似之处，也有一些不同之处。

相同之处是——一样五行俱全的属性，修炼天赋一样好，两人年龄相仿，成神时间也相差不远，同时进入神界、进入逍遥谷，同时住进苦修屋，同时开始修炼高级神术，其中都出现过所谓的“平台期”。

不同之处在于——一个是男，一个是女；一个是神体双修，一个单独修神；一个平台期出现的时间短，而且限定在神识修炼一个方面，一个平台期时间长，涵盖的范围足够全面。

总结了一番，关小山开始对差异进行逐个排除。

“修炼之道应该不在意性别差异，是男是女都无所谓；这一条差异可以排除。神体双修确实比单修一种好处多，只是这些好处都体现在修炼速度上，并没在其他方面显现，秦可昙神君说，天资好的修士很少有修炼停滞出现平台期这种现象，这些修士一般都是单独修神的，由此可见，我经历的平台期短并不是因为神体双修这个缘故；这条差异也可以排除。最后一条差异也许最关键，同样的修炼，为什么会出现两种不同的结果呢？如果把这个弄清了，云出岫的问题也许就清楚了。。。。。。”

关小山埋头苦思，近一年来，自己在荒废洞府修炼时的情景以及云出岫在苦修屋小间修炼时的情景一幕幕从脑海中缓缓闪过，他试图能从中找到差异。修炼方式向来都是千篇一律的，每一个修士都相差不多，想找出差异实在很难。仔细回想了一遍，他既没发现自己有异于常人处，也没发现云出岫有什么不妥。

“难道因为男女有别或者我是神体双修的缘故。。。。。。。”

关小山摆了摆头，颇为沮丧，就在这时，他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一件事。一想到这件事，他忽地一下蹦起来，大叫道：“肯定是这回事！！！”

关小山终于想起来了，他和云出岫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那就是他主要在荒废洞府修炼，而云出岫始终是在苦修屋修炼！

时值今日，关小山已不再是个菜鸟，特别是涉猎了阵法入门知识后，对于灵界以及灵界的修炼之道已有了很深的认识；在他看来，整个灵界就像一个大阵，恶地、福地如同阵眼是大阵显著的存在，其他地方包括每一条小溪、每一座小山头可能都有不为人知却实实在在的作用。以此推算，地理位置对修炼实在太重要了。

所以，一想到自己和云出岫修炼之地的差异，关小山立时意识到这就是关键之所在。随后他细细回想，恍然忆起自己当初出现平台期症状的时间，正是陪同云出岫研修阵法、无暇在荒废洞府多留，只能在苦修屋修炼神识的那段时间。待云出岫重新开始修炼，自己以荒废洞府做为主要修炼之地后，平台期症状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忆及此处，关小山霍然一醒，心里已经有了几乎完全肯定的答案——云出岫修炼停滞不是因为什么平台期，而是他们的洞府“苦修屋”有问题。

“出岫！也许我有办法帮你渡过平台期。”关小山坐上石床，斟酌着说。

云出岫后背一动，并没有转身应答，只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不相信一个真武者能够解决让神君级修士都感到茫然的疑难问题。

关小山继续道：“是真的！出岫——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一定能够正常修炼。”

“怎么做？”云出岫被他肯定的语气所惑，终于半信半疑地转过身子。

“起来——带上灵晶——跟我走——”

关小山一字一顿地交待；虽然他已经确定苦修屋有问题，却没打算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毕竟他的结论是推算出来的，未必百分百正确，还需要进一步证实。另外，苦修屋是姜伯长执事划分的，姜伯长是端木广的属下；苦修屋若有问题，这两人知不知道？划分之举是无心之失还是有心坑害？这些问题没弄清之前，说出来只会让云出岫愤怒焦虑，对修炼无益。

云出岫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起身下床，进里间拿了两袋灵晶出来，静静地等待关小山示下。即便心中并不相信，她也不敢放弃万一的希望。

“走吧。。。。。。。”关小山招呼一声，当先出了苦修屋。

两人飞出小山谷以后，关小山领着云出岫在东边山岭上四处转悠，一直到远离了苦修屋，他瞅见一个荒草掩门的土洞，估计是一处废弃的洞府，就带她走了进去。待走到最里间，指了指黝黑的地面，说道：“你就在此修炼，要和平常一样，吸收灵晶和修习神术交替进行。三天后我来接你。”

“就这样？”云出岫一愕，没想到关小山所谓的办法如此简单。

关小山肯定地点点头：“对！就这样——你安心修炼，不要怀疑；是否有用不消三个月就清楚了。”

云出岫不再说什么，默默盘坐下去，开始凝神修炼。

神界安宁祥和，很少有意外和危险；所以关小山没有留下来陪伴云出岫，径直去了自己修炼的荒废洞府，轮番修炼真气、神识和高级神术“惊涛裂岸”。苦修屋的蹊跷让他有了一种危险迫近的感觉——端木广看来不仅没有放弃报复，而且手段隐秘毒辣，很难应付，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过了三天，关小山找到云出岫，让她停止修炼跟自己走，两人又寻了一处废弃洞府，关小山把云出岫留在里面修炼，自己依照惯例回老地方修炼。

又过了三天，关小山再度让云出岫转换修炼之所。云出岫终于忍不住了，诧异地问道：“阿秀——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我认为平台期可能是心理疲累这个原因造成的。。。。。。。”

关小山笑了笑，不在意地解释道：“出岫——修士的生活其实非常单调，你想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修炼，动辄就是几百数千年，没有尽头似的，这样的生活不单调还有什么单调？修士为了进阶长生，虽然不在意修炼的单调；但是，心里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些厌烦抗拒的情绪；这些情绪有的能发泄出来，就不足为害；有的躲藏在意识深处，甚至连修士本身都没感知到，积累多了就可能为害；我觉得你意识深处很可能暗藏有这种情绪，而且积累了不少；修炼没有进展很可能就是这种情绪作祟。所以，打算每隔三天带你换一个修炼场地，希望新鲜的环境能缓解你的疲累，激发出你的修炼冲动。”

“啊？有这样的道理？”云出岫懵懂不已；关小山的说辞似乎有些道理，却太过离奇，让人实在没法判断。

“出岫！相信我！”

关小山重重地说。

事实上，他之所以如此做，是担心苦修屋的蹊跷并非独一无二、而是某一类废旧洞府共同的特性，为了防止再次误入苦修屋这类洞府中，这才让云出岫每三天换一个修炼之地。原本把自己修炼的废旧洞府让出来是最简单的方式，但关小山不愿意耽搁自己的修炼，也不愿意把自己呆习惯的地方曝光。

尽管还是有些不信，可在关小山有了一套说辞后，云出岫的信心却增加了不少，自此以后，两人也不回苦修屋，只四下游荡寻找无主洞府进去修炼，每过三天就又换一处修炼之地。

两个月后，云出岫眉梢上开始现出喜色，并告诉关小山，她的神识可能开始成长了，只是时间短，感觉不明显；四个月后，她欣喜地告诉关小山，她确定自己过了平台期，不仅神识的成长变得很清晰了，一直没有进展的“蚕食鲸吞”也有了明显的突破前征兆。

“平台期？这个说法到底有什么用意。。。。。。”

听云出岫说罢，关小山心里冷笑不已；云出岫的事例证实了他的推算——苦修屋有问题，不适合修炼，至少不适合他还有云出岫这样的修士修炼。只是，做为将两人引到苦修屋的“罪魁祸首”——端木广、姜伯长——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无意之失，目前似乎还无法判断。不过，想到端木广扯出一个“平台期”的说法安抚云出岫，关小山已经可以认定，这人绝不会无辜。

云出岫不知关小山的心事，只欢喜道：“阿秀~~~我们回苦修屋吧，好久没回去了，我想回去呆两天。”

“回去？回去干嘛？”关小山皱起眉头，现在他一听到苦修屋就心生腻味。

云出岫双颊莫明奇妙地一红，忽然凑近关小山耳边，柔声道：“阿秀~~~我们好久没双修了，在外面不方便。。。。。。”

“哦~~~~对！对——”

关小山猛然醒悟，这段时间自己有些紧张，连双修艳福都忘到九霄云外了，此时经云出岫提醒，哪里还管许多，连声催促道：“出岫——快，带我飞回去，快点。。。。。。。”

云出岫嫣然一笑，环抱了关小山，一边纵身飞起一边说道：“小河原的灵宠飞骑已经长成了，赶明我们抽空领回来，以后你就方便了。”

关小山摇头道：“暂时别急着领，接下来我们还要四下跑着修炼，没时间看管。”

云出岫一愕，奇道：“还要出去修炼？我已经恢复了。”

“还是出来修炼的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住地飞去，飞临苦修屋上空之时，却发现有一人正在苦修屋外徘徊踟躇，似在等待两人过来。

“那是谁？看起来好像有些熟悉。。。。。。。”

云出岫一边问一边眯眼细瞧，关小山眼力好，一眼认出来人，然后奇怪的叫了起来：“是张子管！他怎么到神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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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九章预料中的都来了

张子管已经被云无涯聘为神将，如今不留在昆仑城享受尊荣，怎么到神界来了呢？

“小姐——你们到哪去了？我在这等了六天啦。”

张子管依照人间习惯向云出岫行礼，接下来的话释去了关小山的疑惑。“无涯大神已经辞去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回到神界了，如今住在原有洞府中，前几天，无涯大神从执事阁打听到小姐住在苦修屋，就带我过来看望小姐；谁知没能遇上小姐，无涯大神就先走了，留我在这等小姐回来知会一声。”

“爷爷辞了临尘阁大长老之职？怎么会这样？”

云出岫大吃一惊。临尘阁大长老一职算是神界待遇最优厚的差事，只有离火宫最信任最核心的大神才能担任，失去这个职务不仅意味着失掉了修炼资用来源，还意味着失去了离火宫的信任。

张子管苦笑道：“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界对临尘阁在近两次兽袭中的表现很不满，苦心孤诣才弄出的困妖阵毁于一旦不说，很有可能冲击至尊阶位的红玉神君也在人界陨落了；临尘阁需要对此有个交代。。。。。。。”

云出岫神色一黯，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两次兽袭都是她在负责防御指挥。

“子管兄，不知是谁接任了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关小山插口问道。

张子管想了想，说道：“是一个叫姜伯长的大神，听说也是离火宫长房子弟。”

“姜伯长？！是他！”关小山脱口叫了一声，却没多说什么。

云出岫没心思理会这些，对张子管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爷爷。”

云无涯的洞府位于逍遥谷西岭右山山顶，南边与离火宫遥遥相望，北边俯览逍遥苑，地势极好。云出岫知道具体位置，倒也不需要张子管带路，三人一骑并肩飞行，没多久就在西岭右山顶一方平台上落下，平台三面悬空，一面耸立着一栋雕栏玉砌的三层木楼，木楼和悬空平台合称“无涯台”，是云无涯自己开辟的修炼洞府。

“是不是出岫回来了？”三人刚刚落地，三楼就传来一道绵绵和煦的问候。

“爷爷——”

云出岫娇呼一声，一顿足，带着关小山又飞上三楼。

三楼以一个大厅为中心，里面连通了三四个门户，似乎是几间用处不同的房舍；大厅正中主位上坐有一男一女两个美貌的年青人，关小山看了看，感觉颇为面生；云出岫却不犹豫，喊了声“爷爷、奶奶”，便向两个年青人扑去。

关小山恍然明白，上面坐的原来是云无涯和他的双修伴侣卿若，许是不用再保持威仪，两人回到神界后就改换成神种相貌了。暗中忖度着，他迈步入内，拱手行礼道：“陆秀见过无涯大神、卿若大神！”

“嘿嘿——”

云无涯一边伸手身前的云出岫头上摩挲了一把，一边不认识似的重新打量关小山，过了好一阵，才不置可否地干笑两声，推搡了云出岫一把，道：“你们两个坐下来说话吧。。。。。。”

云出岫乖顺地嗯了一声，下来牵了关小山，在右侧木几后的蒲团上并肩坐下。

“世事难料啊——我曾想过出岫会专心修炼，可能很长时间不会寻找双修伴侣；也曾想过，出岫可能会顺从端木广神君的意思，成为他的双修伴侣；只是无论如何没想到你们两人会成为双修伴侣，而且这么快！”

云无涯似有无限感概，长叹了一声，又有些无奈地说道：“修士不比普通人，别说是爷孙之间，就算是父女，也是平等的道友关系居多；结为双修伴侣是你们自己的事，不管愿不愿意，我和卿若都不能干涉。所以，我们要祝贺你两儿。。。。。。。”

“爷爷~~~~”云出岫娇呼一声，眼睛随即一红，想说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关小山颇为感动，云无涯明显受自己和云出岫拖累才辞去大长老一职回到神界，而且他猜到了这一点，却能坦然接受并且予以祝贺，这份心情实在非常难得。当下便站了起来，躬身行礼，诚恳地说道：“多谢无涯大神、卿若大神。只是拖累你们了，实在很抱歉！”

“嗬——拖累！有什么拖累！”

云无涯嗤地冷笑，带着教训的口气说道：“陆秀！你要明白一点，神界修士之间是平等的；即便贵为至尊、神君，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自己要强，不用求人解惑，能在兽袭之时保住性命，这样——任谁都拿你没办法。我若是能活下去，修炼成神君、至尊，何惧拖累？若是不能，早晚都会死，拖累不拖累有何区别？明白没有！”

云无涯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关小山猛然一醒，连声答道：“明白了！关键是自强不息！”

确实，神界是等级最不明显，相对最为平等的世界，端木广的报复手段很有限，而且还不能见光，实在没什么了不起；只要自己和云出岫能够独立修炼，不向对方求解问惑，端木广使得上的手段就不会太多。

云无涯似乎早已拿定了主意，转对云出岫吩咐道：“出岫——你们不要再回苦修屋了，搬过来住吧，无涯台还算宽敞，足够你们修炼用的。这样的话，不仅以后热闹一些，修炼若遇到问题，你还可以随时问我和你奶奶，方便的很。”

“哦！好啊！太好啦——”

云出岫闻言一喜，连声应道：“能和爷爷、奶奶住一起，出岫以后肯定可以安心修炼。”

“等等——”

关小山从一旁插话进来，反对道：“我认为我们暂时没必要搬回来住。”

“嗯？”云无涯、卿若尽皆不悦地看向关小山。

云出岫也有些愕然，不过她了解关小山，知道他这样说必有用意，便问道：“为什么？”

关小山没有直接回答，淡淡一笑道：“出岫，你先把进入逍遥谷发生的事告诉无涯和卿若大神，稍后我再补充。”

“嗯，好吧。”

云出岫答应下来，随后将在逍遥谷一年多来的经历原原本本向云无涯和卿若道了出来。

“平台期？怎么会是这种事！卿若，你可听说过？”云无涯听罢，愕然不已，和双修伴侣面面相觑。

“没听说过。”卿若疑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根本就没有平台期这回事！端木广如此说的目的是为了掩盖苦修屋的秘密，稳住出岫，让她修炼难以寸进。”

关小山突然接过话题，声音一扬，斩钉截铁地说道：“还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端木广精心布置的！”

“嗯？什么意思？”

“咦——阿秀！你说得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出岫、云无涯虽然对“平台期”一说疑惑不解，但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没放在心上，直到这时才重新警觉起来，纷纷开口喝问。

关小山看了一眼守在大厅外的张子管，自认并无不妥，便开口解说道：“是这样的——从一开始我就没相信端木广有关平台期的说法，一直想找出出岫修炼停滞的原因；只是不敢断定，所以就让出岫按照端木广说得去做——暂停修炼，修心养性。直到过了七八个月，出岫的情况还没好转，我才敢断定平台期的说法是端木广的推辞，从此开始推算出岫修炼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我想——出岫在人界修炼很正常，在神界新晋坛修炼也很正常，唯独在苦修屋修炼出现了停滞，如果出岫本身没有问题，只可能是苦修屋有问题，于是，我寻了一个借口，领着出岫在外修炼，结果一离开苦修屋，出岫的修炼就恢复正常了，这完全可以证明，苦修屋有问题，具体问题虽然没弄清楚，但至少知道不适合出岫修炼。原本我不敢断定苦修屋的问题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布置的，现在却敢断定了，苦修屋一事端木广和姜伯长这两人必定脱不了干系；无涯大神被迫辞去临尘阁大长老一职，其中一条理由是红玉神君殒命昆仑城，由这一条可知，端木广神君在其中绝对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也就是说，他没有放弃报复出岫的念头；接任临尘阁大长老之职的是原逍遥谷执事姜伯长，算是端木广神君的属下，而苦修屋正是姜伯长给出岫划分的；把这些事情前后一串，里面的奥妙不是很清楚吗？”

云无涯、云出岫都是明白人，关小山略一解释，两人尽皆心中透亮。

“端木广！你好狠！哼——”云无涯十分忿怒，连声冷哼，似乎对端木广并不惧怕。

云出岫脸色一白，只定定看着关小山，过了好一阵，才嫣然一笑道：“阿秀——多亏有你在我身边。。。。。。”

经过这番对话，云无涯对关小山改观不少，沉思半饷后以商量的口吻道：“苦修屋既然不适合出岫修炼，你们更该搬过来才对；你为何要说不妥呢？”

“因为端木广不知道我们发现了苦修屋的问题，不知道出岫已经恢复修炼了。”

关小山一笑，仔细解释道：“端木广不愿意放弃报复，不愿意见到出岫顺顺当当，如果我们搬回来，脱离了苦修屋的困惑，他有可能想出新的法子报复加害。与其防不胜防，不如我们依旧在苦修屋居住，依旧装出修炼停滞的模样，以此消除他的戒心，我们只需像以前一般暗中到别处修炼就是了，这样岂不省心许多？”

云无涯闻言大笑，连声赞道：“呵呵——不错，不错！我们虽然不怕端木广，成天防着却也麻烦。这样最好不过。”

云无涯从开始淡然相对关小山到现在亲亲热热地称呼起“我们”，云出岫听在耳中，系在心头，向旁偷偷瞧了一眼，但见关小山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心里便向浸了蜜似的，越发感觉受用。

两人在无涯台耽搁了半日，便告别云无涯等三人，径直飞回苦修屋。

经过几个月的实践，关小山已经知道，不适合云出岫修炼之地仅只苦修屋一处，其他废弃洞府都没有影响；于是就在苦修屋附近找了一处废弃洞府当作云出岫固定修炼之所，自己依旧在原来的老地方修炼；自此以后，两人在两处地方各自悄悄修炼，每隔两天回苦修屋住一晚，一来双修娱乐，二来向其他修士显示存在；间或十天半月去一次无涯台，或向云无涯请教疑难，或和卿若、张子管聊天叙话。

随着接触的增多，关小山渐渐知道云无涯为何不惧端木广了，原来他利用担任临尘阁大长老的机会，搜刮了大量修炼用灵晶，修炼突飞猛进，此时已经到了大神顶阶，随时都有进入离火宫突破进阶的可能。

“你们放心——就算进了离火宫，我也不会彻底离开无涯台；每隔三两个月总要回来住两天，专门为出岫解答修炼上的疑难。”

说到进入离火宫之事，云无涯先安慰了两人一番，然后忧虑道：“只是有一件事你们要当心，就是兽袭来临时，神界援兵由各坐镇神君编定人手，端木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必定会将你们征入援兵中，到时你们——特别是陆秀——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把性命丢在昆仑城。耐心等几年，最多不过十年，一旦我进阶到神君，就可以为你们说些话了。”

关小山跟在云出岫身后诺诺连声，心中又喜又忧。喜得是云无涯的进阶太及时了，自己因此有了一个了解大神如何进阶神君的渠道。忧的却不是当神界援兵会有多大危险，而是不知如何才能从云无涯口中橇出进阶突破的经验。

云无涯一共在逍遥谷住了七八个月，然后就带着卿若、张子管进了离火宫；他们离开后不久，又一个冬季来临了，逍遥谷的修士们脸上开始现出一些烦躁，少了几分从容，坐镇神君端木广的逍遥洞也多了些热闹，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

关小山知道，因为新的一轮兽袭即将来临，神界第一批援兵的编订也即将展开，不愿冒险的修士便去和端木广套近乎，试图关说一二。他明知云出岫难逃被征召的命运，便也懒得关心这些，只一心修炼，争取战时多一分保命手段。

截至目前，关小山刚刚完成“蚕食鲸吞”“惊涛裂岸”“草木争春”“赤练横空”四个高级神术的下阶修炼，正准备修炼《刀光枪影》的下阶。此外，真武者修炼的进展也颇大，真气丹与进入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和谐，他估计，最多需要三年，也就是下下次兽袭来临前，他可以从真人级进阶为真君级。

由于中途停滞了近一年时间，云出岫修炼进度大大落后于关小山，此时仅完成了“蚕食鲸吞”的下阶修炼，刚开始修炼“惊涛裂岸”的下阶。

就在这个时候，征召令不出意外地来到了。

“兹：人界遭受兽袭，神界修士生之于斯，出之于斯，逢此危难之际，当挺身襄助。是以，三宫十二系决定征召三百修士组成第一批援兵，一旦昆仑城无力坚守，第一批援兵便即先行下界相助。经三宫神君共议，十二系分遣修士数目为：一离火宫甲系四十二位修士，二离火宫乙系。。。。。。”

接替姜伯长的新任执事齐柘在苦修屋宣读了三宫十二系和议的征召谕令，然后对云出岫为难一笑，道：“云师妹，三宫分遣数目摊派下来了，不管愿不愿意，逍遥谷都要凑齐四十二位修士。端木广神君斟酌后，以为师妹应该带领护身神将随援兵下山，毕竟，云师妹当过主帅，熟知凶灵联军习性，正是救援昆仑城的最得力之人。”

“好吧。我愿意接受征召。”云出岫淡淡地答应下来，很干脆地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云师妹深明大义，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齐柘神色一松，接着说道：“凶灵大军刚刚抵近昆仑城，因为是小规模兽袭，所以，临尘阁正在组织人手抵抗，还没派人前来求取援兵。不过，按照惯例，神界援兵下界必不可少，只在早晚之间。是以，被征召修士十日内都不得离开洞府，随时准备集结。师妹，这段时间你就在苦修屋等候通知吧，一定不要走远。”

“明白啦！”云出岫沉声答应。

齐柘离开之后，关小山、云出岫便结束了外出修炼生涯，待在苦修屋一边等候集结令，一边商量下山之后该如何相互配合，如何保全性命。因为是小规模兽袭，关小山并不紧张，只提醒云出岫注意临尘阁统帅的命令，不要被自己人坑陷了，因为现在临尘阁的大长老是和他们有过节的姜伯长。

第二天一早，集结令突然来了，端木广传令，逍遥谷被征召修士立时带上兵刃、飞骑前往新晋坛集结。

关小山、云出岫也不多说，穿戴整齐，结束停当，先去了一趟小河原，寻到自己的飞骑，然后直接飞往新晋坛。

等到新晋坛一看，谷里已经有了百十修士和无数各色飞骑，热闹的好像市集，秦可昙居所之外，插了一杆大旗，旗上一面写有一个斗大的“神”字，一面写有一个斗大的“秦”字。看到这面大旗，两人一愣，惊喜地相互看了一眼——如果由秦可昙领队，两人的安全可要有保障得多，毕竟他们和秦可昙有些渊源。

“过去看看——”

云出岫一按飞骑，径直向大旗方向落下，关小山跟着飞落下去。

秦可昙的居所从未有地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刚到的修士一个个走进去，大声禀报自己所属宮系，并呈上名徽验证，秦可昙和毛雨儿端坐在木几之后，秦可昙闻报后予以指示所属队列编号，毛雨儿接过名徽一一登记验证，得到队列编号的修士又一个接一个地出来，寻找编队领队修士报到。

看到这番情景，两人再无疑问，此番下界，必定是由秦可昙带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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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章真情假意

时隔三年，当昆仑城还未从大规模兽袭中完全恢复过来，新的一轮兽袭再度来临。

可以肯定的是，昆仑城未曾恢复元气，凶灵联军同样也没能恢复元气；所以，新的一轮兽袭规模不大，只有两支中等规模的凶灵队伍分别逼近昆仑城西垒、北垒。两支凶灵联军没敢贸然攻入重新发挥效用的妖怪识别圈，只在困妖阵外逡巡，寻找进攻的良机。

元气打伤的昆仑城担心凶灵联军可能有阴谋，特别是担任临尘阁大长老不足一年的姜伯长更担心首战不利，影响声誉，所以早早派人去神界请下援兵，托辞说凶灵联军狡诈多端，行事虚虚实实，随时都有突袭的可能。

秦可昙率领的神界援兵抵达昆仑城后，一部被分配至姜伯长神将辛子江防守的西垒，秦可昙亲率一部助守北垒，另有五十人留在临尘阁充当总预备队，云出岫、关小山便在这支总预备队中。

兽袭还没有正式展开，凶灵大军只在西、北二垒外试探，寻找进攻的机会，前方和昆仑城中心城区依旧笼罩在战前短暂的平静中。云出岫和关小山随大队在预神研修院安顿下来之后，没有多少故地重游的心思，只待在宿舍内修炼，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两人没能争取到跟在秦可昙左右的机会，反倒成了姜伯长的麾下，沮丧之余，只能更加小心。

就在两人四门不出，暗自准备的时候，一个年青法师一路打听着来到两人门前。

“云小姐，您老安好。。。。。。”

半掩的门被推开，年轻法师探头探脑向里看了看，目光落到关小山身上猛然一亮，口中却向旁边的云出岫打起招呼，一边推门走进来，揖手向云出岫行礼。

关小山瞟了一眼，发现来人竟然是自己以前的老熟人兼“手下兄弟”——侯大少！不过，后来自己变换成“陆秀”就没再和这人打交道了。

云出岫竟然也认得侯大少，眼见对方贸然闯进来，很有些不耐，却又碍于对方正在行礼，也不好呵斥，只得淡漠地说道：“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事么？”

“没什么事，我听说小姐也在援军里面，就过来看看，以感谢小姐往日的恩情。”侯大少嘿嘿憨笑道：“嗬嗬——小姐还不知道吧，我现在是二星法师了，已经进了灵师进修学校。”

“恭喜你了。”云出岫随口应付，对方过来说话出自一片好心，她也不好拒之门外。

“你就是小姐的护身神将陆秀吧！果然好威风——”

侯大少话音一顿，突然转到关小山身上，像是套近乎，快步走了过来，却没揖手行礼，而是直接伸手和关小山握手寒暄。

关小山一愕，只好一边说：“不错，我是陆秀。”一边伸手和他相握；待两人手掌相触，关小山感觉手心触碰到一物，似是纸团；便更加惊愕，只是没有开口点破，顺手将纸团握在手心。

侯大少和关小山寒暄两句，便向云出岫道了声打扰，然后告辞离去。

关小山见状心中了然，侯大少此来不是为了拜见云出岫，而是来向自己传递纸团“消息”。待侯大少离开以后，他就趁云出岫不注意，背转身子展开了纸团。

“我在王家冶炼坊等你，速来。——青妹”

纸团之上写有一行清秀的字迹，落款是“青妹”，关小山一看便即明了，这是李青写给他的约会书信。李青曾经做过侯大少的启蒙老师，所以能指使他来送信。

“出岫。我出去随便转转，看能不能打探到前方战事，你目标太大，就不要出去了。”关小山收起纸团，随便扯了个理由，便独自出了预神研修院。

王家老少尽皆死于巴蜀谷地之手，冶炼坊也被奉天府收为公有，只是大规模兽袭过去不久，昆仑城元气未复，没有营生人士接手，是以，冶炼坊一如既往，呈废墟状闲置着。

关小山先去了一趟枋市，购置了一些愈合膏、狂血散，然后在城内绕了一大圈，估计没人能够跟踪了，这才悄悄溜进王家冶炼坊，来到当初租住的房间轻轻喊了一声“李青妹妹”，就一头钻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回答，李青也不在。

关小山跨进门槛，瞥见空荡荡的房间不由得心生警惕，一边把住门，做好退走的准备，一边仔细打量，试图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气急败坏的嘶喊声蓦然在后院响起来。

“李青——整个昆仑城都知道，陆秀已经和云小姐结为双修伴侣了。你拿什么和云小姐争！你该死心啦。。。。。。”

嘶喊声非常熟悉，一入耳中，关小山就听出是木青云的声音，随即隐隐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果然不出所料，李青幽幽的声音跟着响起来：“青云~~~对不起，我是应该死心，我也想死心。可是。。。。。。阿秀哥哥救过我的性命，我真的忘不了他。。。。。。我、我。。。。。。我管不住自己，忍不住想他。。。。。。”

幽怨的话音入耳，关小山心头一震，没想到除了赤灵心外，另外还有一人对自己会如此用心，只是一瞬，他便暗自笑了起来；如果换作云出岫，这些话倒有七八成可以相信；至于李青——那是一句都不能当真。

关小山不信，其他人却信了。木青云闻言，又是着急又是揪心地嚷道：“李青！你这是何苦？你这样下去，害了我不算什么，还会害了你自己！”

李青像是想到了伤心事，嘤嘤缀泣起来。木青云似是无奈，一忽儿顿足苦劝，一忽儿咬牙切齿地谩骂关小山。

过了好一阵，李青终于重新开口，哽咽着说道：“青云，你先走吧，我想安静一会儿，一个人好生想一想。”

木青云听出李青口气中回旋的余地，连忙应道：“好！好——李青，你好生想一想，一定要想明白，切莫误了自己，我不打扰你，这就先走啦。”

絮絮叨叨之中，跟着有脚步声接近，关小山急忙闪身进了小屋，然后听见有人从后院出来，穿过荒废的店铺，径直离开了王家冶炼坊。他知道木青云已经被支走了，李青马上就会过来；便开始在心里盘算说辞。

“阿秀哥哥。”

生疏淡漠的呼喊声中，李青一脸疲惫地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漂浮无力，眼神也没有光彩，和三年前相比，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忧郁之中透着浓浓的沧桑。

关小山瞥眼看去，心头又是一震；李青这个样子绝不可能是装出来的，而是长久的折磨煎熬后才能留下的痕迹。如果这一切是因为他关小山，那么她刚才的话语就不是作伪。不知不觉中，他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看法。

“李青妹妹——你这是怎么啦。。。。。。”

关小山迟疑着迎上去，上上下下仔细审视李青。没错！李青还是那个李青，美丽而又妖娆，只是精气神好像被抽走了一般，失去了鲜活的光彩，开始有了枯萎衰老的模样。亲眼目睹到这些，关小山隐隐有些心痛，毕竟，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他。

“阿秀哥哥，其实我不该找你来的。只是，我有些不甘心，想当面问你几句话。。。。。。”

李青没有回答关小山的问题，也没有显示对关小山的热情，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便顾自靠到墙上，然后一溜坐下去，低垂了头，喃喃说道：“阿秀哥哥，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担心伤了我的颜面，不好明着拒绝我，一直都是在敷衍我？阿秀哥哥，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只是一瞬间，只是一时的糊涂。”

在此之前，关小山准备了很多说辞，有应付责难的，有解释推脱的，但在李青乞求一般的喃喃自语声中，他发现自己准备的说辞尽皆失去了用武之地。眼前这个被爱伤害的姑娘聪慧机敏，根本不需要辩解和推脱，只想得到一点肯定一点慰藉。

“李青妹妹——”

沉吟半响，关小山决心继续哄骗下去，自己前途未定，李青是一个预神法师，还要经受几次兽袭洗礼，谁知道能否熬到成神，不如先让对方过几年好日子再说。当下弯腰蹲到李青面前，目光直直看过去，口中不容置疑地说道：“李青妹妹！我对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一样真心地喜欢你，在乎你。”

李青身子一震，随即缓缓抬头，眉头团成一团，探究地看着关小山，下意识地驳斥道：“可是。。。。。。阿秀哥哥，你和云小姐已经结为双修伴侣了。”

关小山故意含糊其辞地说道：“李青妹妹！世事无常，有时候眼中看到的并不一定为真。”

李青眉头蹙得更紧了，诘问道：“不一定为真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云小姐结为双修伴侣一事会是假的？”

关小山嘴唇一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脸色跟着阴晴不定，好像非常为难。

这番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到李青眼中，让她心头疑云大起，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口中催促道：“阿秀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和云小姐。。。。。。”

关小山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下重重叹了口气，绝然说道：“李青妹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包括我在内。有些事时候不到，我不能对你明说，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过去对你说的话也都是真的；相信我！我不会骗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阿秀哥哥。。。。。。。”

李青目光闪烁，显然不知是否该相信关小山；只是眼神却恢复了不少光彩，毕竟，关小山这番话模模糊糊蕴含了一些希望，犹豫半饷，她还是直接问道：“阿秀哥哥是说。。。。。。以后还有可能和我结为双修伴侣？”

关小山目光温煦地看过去，口中却道：“这个要看妹妹你了。如果妹妹以后看中别的修士，看不上阿秀哥哥；我也没办法。”

这句看似调侃的戏言落在李青耳中，却似有无穷的魅力，她目光一闪，整个人立时有了许多精神，口中下意识地追问道：“阿秀哥哥！你——说得是真的？”

关小山郑重点头。“以后你会有选择的权利，是否和我结成双修伴侣完全由你选择！”

“以后！？多久？”

李青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语，连忙继续追问。

关小山一笑，从容答道：“至少要等到你进入神界以后吧。”

话说到这里，李青长出一口气，断然说道：“好！阿秀哥哥——我不问你有什么秘密，我也不问你和云小姐是怎么回事，我只信你！我会尽快修炼成神，然后到神界去找你！”她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即便是一根稻草也会被当作救命用具紧紧抓住，何况关小山说辞中隐含的意味比一根稻草要有力的多，堪比一根巨木了，哪有不被紧紧抓住的道理。

关小山一笑，继续往下圆谎，说道：“我进入神界后，机缘巧合之下，不得不与云小姐暂时保有双修伴侣之名，当时，我担心消息传到昆仑城你会胡思乱想，就想托人给你说一声，让你安心保重；可惜——我在神界人生地疏，找不到相托之人，这事就耽搁下来了。结果不出所料——你看看你，清减成什么样子了，心痛死我啦。。。。。。”

“阿秀哥哥。。。。。。”

关小山慰藉的话还没说完，李青再也忍耐不住，委屈地娇呼一声，扑进他怀中嘤嘤缀泣不止。

既然决定扮演安慰人的角色，关小山只好倾力表演，将李青抱在怀中一边柔声安慰，一边关心地问起别来事宜。

只是没说两句，李青被他问话提醒，哎哟一声挣脱着站起来，匆匆说道：“阿秀哥哥，我要走了；这次兽袭，我被分遣在西垒驻守，今天回来传递军情，抽空约你出来见一面，只是时间不多，不能耽搁了。。。。。。”

“哦？这样啊——那你快走吧，别耽搁了，记住，要小心！”关小山如释重负，交待了一声便即准备和李青分手。

李青似有些不舍，说走却没有即走，磨蹭了一会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匆匆地说道：“阿秀哥哥，你和云小姐有什么秘密？算了——我不问了；不过，我告诉你，你们很可能被盯上了。前段时间，临尘阁一直在调查你们的事情，包括我在内，好多人都被新来的姜伯长大长老喊去问过话，只要是你们的事，不论大小琐碎，他都想知道。”

“咦——这个姜伯长倒是越干越来劲！”

关小山倒吸口冷气，脑袋被李青这个消息刺得一炸一炸的痛。云出岫出身清白，不怕被人调查底细，他可不一样，谁知道会不会因此露出什么破绽。

李青说罢这个消息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关小山随后离开王家冶炼坊，一路沉思着回到预神研修院的住处。

“出岫！姜伯长看来铁了心要帮端木广坑陷我们。。。。。。”

关小山掩上门户，将从李青那里听到的消息向云出岫一一道出，末了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偷偷杀了他；否则，有这人坐镇临尘阁，我们后患无穷。”

云出岫听罢非常气忿，也动了杀心；关小山说的对，破解了苦修屋的困扰后，端木广能够报复他们的时机只剩下三年一次的兽袭，若有姜伯长这等人坐镇临尘阁，三年一次的兽袭就会成为他们的劫难，不定哪一次就被坑陷了。

想归想，狠归狠，云出岫却没真要暗杀姜伯长的果断，忿忿不平了一阵，只交代关小山小心主意，接下来姜伯长不定就会使什么手段。

就在两人暗自小心之际，新的军情不断传进昆仑城。先是西垒遣预神法师李青送来急报，言道西类外凶灵大军的进攻正式开始了，接着北垒遣四花法师明无忧送来急报，也说北垒凶灵联军开始进攻了；最后驻守东垒的步随心也遣人送来急报，说东垒外有凶灵联军活动，请求临尘阁支援。

前段时间，东垒一带非常平静，派驻的人手因此比较少，可谓是非常空虚。若真的有一支凶灵联军由东垒突袭，后果将不堪设想。是以，接到东垒求援消息后，坐镇临尘阁的姜伯长再也坐不下去了，立时赶到预神研修院，亲自率领由云出岫等五十位神界修士组成的总预备队赶赴东垒救援。

“会不会有诈？”

援军行至中途，云出岫驱使灵宠贴近关小山飞行，一边小声询问。

关小山明白她问话中的意思。这次原本是小规模兽袭，却被姜伯长渲染的好似十五年一遇的大规模兽袭似的，东、西、北三垒同时紧张万分，事情太蹊跷了。所以，云出岫怀疑这次的行动有可能是针对两人设的圈套。

“无论如何都不可掉以轻心，一切以小心谨慎为要。”

关小山叮咛了一句，神界有修士间不得相残的规矩，身边还有这么多同伴在，凶灵联军也不可能是姜伯长家养的，他很难公开对两人不利，不过，人是智慧生命，鬼蜮伎俩也够多，防不胜防，只能小心谨慎为要了。

“太好啦——大长老亲自率援兵来了！”

一行人飞至东垒，刚一按下飞骑，东垒主帅临尘阁二长老步随心就上来迎接，和姜伯长寒暄了两句，他目光不经意地一扫，落到云出岫身上，旋即一亮，高兴地招呼道：“这不是出岫么？你也来了？哈哈——三年没见了，出岫你的修为只怕越发精深啦。。。。。。”

听见招呼，云出岫越众而出，揖手为礼道：“二长老好。惭愧的很，出岫这三年几乎没什么进步，差不多算是荒废了。”

“嗯~~出岫，不要谦虚！我是知道你的——”

步随心亲热地和云出岫寒暄，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转向姜伯长道：“大长老，让出岫跟在我身边吧。我和无涯师兄共事十数年，是看着出岫这孩子长大的。无涯兄不在，我得帮他照顾一下出岫。”

姜伯长沉吟片刻，好像不愿，最终却不好拒绝，无奈地点点头道：“好吧，二长老既然这么说了，就让云出岫跟在你身边吧。”

关小山闻言，探询地向云出岫看去，想知道步随心和她关系如何，跟在步随心身边是否会安全一些。云出岫咧了咧嘴，做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动作；似乎并不认为步随心真的会对她这么好。

“出岫——到我身边来，和我随便说说话。”

步随心不知道云出岫会如何想，直管亲热地连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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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一章三位长老

东、西、北三垒报送军情之时说得甚是紧急，接下来的局势却非常缓和，特别是东垒，先前禀报说有凶灵联军四处出没，等姜伯长率部赶到却连一个影儿都见不到。姜伯长的脸色因此很不好看，在步随心面前更是不留一丝颜面。步随心尴尬难堪，却也只得忍了。

在东垒平静地呆了三天，姜伯长眼见东垒并不危急，便生出去意，勒令神界修士打理行装，在东垒奉天事物府再驻扎一夜，隔天若是无事便即回撤。

接到命令，关小山和云出岫安定了许多，眼前的情形不像针对他们，当天晚上，两人安心地陪着步随心在东垒统领府早早歇下。

半夜时分，两人还没睡下，正相对盘坐在草席上运功修炼；门外突然传来步随心故意压低的呼声：“出岫！休息没有？起来——带上陆秀，和我一道出去一趟。”

关小山和云出岫同时停止运功，在黑夜中狐疑地对视一眼，云出岫答了一声：“二长老稍等。。。。。。出了什么事？”说罢，一边等待回答，一边慢慢起身。

步随心低声说道：“刚才统领府斥候送来紧急军情，说东北方向二十里外有凶灵联军的踪影出没。我想亲自去看一看，免得出了差错在大长老面前难堪。你们两个陪我走一趟吧。”

“是这样啊，二长老没必要亲自去吧，也许会有危险。。。。。。。”

云出岫迟疑着拉开门，却见外面共有四人，除步随心外，还有一位法师和两位真武者；法师是步随心的孙子预神法师步惊天，步惊天是预神研修院三甲之首，现今已经成神，兽袭过后就要进入神界。两位真武者则是步随心与步惊天的护身神将。

“没事——我们六个一道去，只要不出妖怪识别圈，就算撞到大股凶灵联军也没什么，大不了撤回来就是。”

步随心对自己的安全并没放在心上，只连声催促道：“出岫——收拾好没有？收拾好了我们就走，早去早回！”

“哦——走吧。”云出岫稍一踌躇，却没能找到推辞的借口，只好答应下来。

随后六人一起到灵宠园，骑乘上各自的灵宠，也不声张，就悄悄地飞向东北方。

这一晚的天空不算很暗，稀稀拉拉的有几颗星辰照亮，关小山一手按刀，一边驱使秃鹫紧贴着云出岫飞行，一边瞪大了眼睛上下左右地四处瞭望，对身边四位步家修士倒没很在意，今日的他早已今非昔比，这四人若想伤他那是千难万难。

灵宠飞骑速度很快，仅一刻钟就飞出二十来里，下方的原野却一片安宁，不想有凶灵联军肆掠的模样。

“下去歇一歇再说——”

步随心驱使飞骑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没见到动静，便指向下方一座很显目的突兀山峰说了一声，然后不待众人回答，当先飞了过去。

云出岫不好多说，只好跟了过去。

一行六骑先后在山峰顶端落下，云出岫和关小山从飞骑上跃下，以便灵宠休息回力；云出岫开口向步随心发问道：“二长老，是不是可以回程了？”

步随心四处张望，没有立即回答。就在这时，西边夜空上突然响起几声清鸣，紧接着现出四名骑士的身影。四名骑士的目的很清楚，径直冲着他们所在的山峰飞过来。

“咦？三长老怎么来啦！”

步随心带着些喜悦惊咦一声，转对云出岫说道：“出岫，这次回来你可曾见过三长老？”

云出岫摇了摇头。

关小山眯眼看去，但见夜空上的三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没多久临尘阁三长老叶常开和他儿子叶永帆憨实淳朴的面容便现了出来，两人身边还有两位陌生的真武者，看来像是他们的护身神将。

“步随心的眼力倒比我还好，早早认出是叶永帆。。。。。。”

关小山心头情不自禁冒出这个念头，随即一顿，生出许多疑惑。“。。。。。。。不对！他一介修神之士，眼力怎可能比我好？除非和我一样是神体双修，要不然就是早知道叶永帆会来，看到身影不用细细分辨。如果是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关小山从夜空上收回目光，故作不经意地向步随心看去，一边挪近云出岫将她遮护起来，一边贴耳轻吐了两个字：“小心~~”

四骑从天而降，还未完全落地，为首的叶常开就认出峰顶的步随心，然后打起了招呼。

“咦！是二长老！你们怎么在这里？”

“哈哈——我正准备问你呢？三长老，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听说北垒东南方向有凶灵联军出没，就带人过来看看。北垒有秦可昙神君坐镇，倒也没什么大碍。。。。。。”

“哈哈——这么说来，我们来的目的都是一样。三长老，你好不知道吧，出岫也跟在我身边呢。。。。。。出岫，你来见过三长老。。。。。。”

两人寒暄一阵，步随心口音一转，吩咐云出岫上前说话。云出岫无奈，只得在关小山的陪护下上前见过叶常开，又和叶永帆招呼了一声。

这一夜似乎注定不会消停，两伙人刚刚打过招呼，夜空上再次响起啾鸣，一骑丹顶鹤从东南方向轻盈地飞过来。

步随心、叶永帆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过了一阵，两人似乎认出来人是谁，收回目光相视一笑。

叶永帆道：“是大长老来了。”

步随心颌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听到叶永帆说是大长老来了，关小山便已起了戒心，待听到步随心说动手，就及时护在云出岫身前，按刀问道：“动手？动什么手！”

喝声刚起，身后忽然响起凄厉哀嚎的瞅鸣声，他心中一悟，恍然明白自己只注意云出岫的安危，忘了照看灵宠，自己和云出岫的飞骑必定是被对方的神将出手格杀了。对方先行格杀飞骑，显然是怕两人骑乘逃走，也就是说，对方决意要将两人格杀于此了。

关小山习惯使用穿花绕树身法步战，不习惯骑乘飞骑作战，而且不认为对方这几人能要得了他的性命，是以，对飞骑被杀并不在意；只搂住云出岫向旁一闪身，在一两丈外站定下来后，才喝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神界有规定，修士之间不得相互出手么？”

“呵呵。。。。。。知道，我们当然知道。”

夜空中响起一声长笑，姜伯长一边驾鹤在上空盘旋，一边和煦地说道：“不过这里不是神界，没人能够证明有修士出手，你们的死因只能是遭遇兽袭。”

“是吗？没人看见。。。。。。”

关小山冷笑一声，姜伯长的话提醒了他，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心知肚明，没有人会害人害己地出头揭开，这样以来，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痛下杀手了。

云出岫非常紧张，她眼里的“陆秀”虽然不错，也只是真人级修士，对方却有九人，不仅有三位修为高深的临尘阁长老，步随心、叶常开的护身神将也都达到了真人级。而且两人灵宠被杀，让逃走变得非常艰难。

紧张之余，她还非常气愤，忍不住向步随心、叶常开责问道：“二长老、三长老，出岫做错了什么，以至于二位甘冒大不讳也要出手暗算？”

步随心、叶常开嘿然一笑，对云出岫的责问毫不在意，也不开口回答。倒是步惊天和叶永帆城府较浅，有了反应。

步惊天哧地冷笑道：“可笑！云小姐，你风光骄傲之时怎没问自己凭什么会如此，遇到点意外就了不得啦，一定要刨问个根底？”

叶常开却不是步惊天那般讥讽，带着些歉意说道：“云小姐——对不住，我和步大哥都已成神，眼下之所以没有进入神界，是想找一个妥当的引荐人引荐进离火宫甲系。所以，只能抱歉了。。。。。。”

叶永帆虽然没有明说，云出岫也已明白，姜伯长一定是以推荐步惊天、叶永帆进入逍遥谷修炼这个条件打动步随心、叶常开的。要不然，这两人绝不敢和自己做对。心里虽然明白了，却无助于解决眼前的困境；云出岫心头黯然，一边凝聚心神准备施法抵抗对手的攻击，一边低声问道：“阿秀！怎么办？”

关小山手低一紧，附耳悄声说道：“出岫！别怕——马上我会带着你一起进退躲避，中间无论出现何等危险你都不要在意，直管施法应付就是，只是脸上需有慌张之色，以松懈对手注意，我会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一杀死。”

云出岫身子一僵，她想得是如何逃命，没敢想击败或杀死这么多对手；关小山的回答实在太离奇了，她原本不信，但感知到腰间有力的大手和耳边沉稳的声音，不知为何就信了三分，脸上跟着露出惊慌恐惧之色，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关小山满意地看了一眼，左手加了三分力，更紧地搂住云出岫，右手握紧了钢刀。

姜伯长似乎等得就是这一刻，云出岫身子刚刚开始颤抖，他便在空中喝道：“二长老、三长老，动手吧！我负责在空中阻截。”

“动手！”

“开始——”

步随心、叶常开同时开口发令。

峰顶之上地势狭窄，不利飞骑冲刺，四名神将弃了灵宠，厉喝一声，四面合围先向关小山、云出岫攻上来。

“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

步惊天、叶永帆轻喝一声，同时施出一道神术，从空中攻向关小山、云出岫。这两人还没进入神界，却因有步随心、叶常开的指导，先一步学会了基本神术。

“滚开！”

关小山大喝一声，搂着云出岫向山峰下冲去，似乎想夺路而逃。

“哪里走——”

左右和身后的三名神将厉斥一声，纵身跃过来。

“杀！”

正当面的神将长枪一挺，惊虹绽放，迎头急刺关小山面门。

关小山双足一弹，犹如出膛炮弹射出，一下就脱出左、右、后三方合围，身在空中，钢刀随手一圈，莹莹光华旋即绽放，然后在迎面刺来的长枪上轻轻一搭，刀枪惊虹尽皆敛去；钢刀随着前冲的身子，顺着枪杆向前疾滑，不等对方做出反应，就到了枪尾手握处。

“啊呀！”

对面神将没想到关小山来得如此之快，大叫一声，一边闪身后退躲避，一边像抛落滚烫的烙铁一般，双手一抖急急甩出长枪。与此同时，步惊天和叶永帆的两道神术到了云出岫头顶上方，另外三位神将也赶到身后。

“流星火雨——”

云出岫轻斥一声，也施出一道流星火雨；她已经出了新晋坛，对神术的掌握远非步惊天可比，这道流星火雨异常精准，不仅消解了漏夜之水，还将对两人有威胁的一部分流星火雨也消解了，没有浪费一朵火花。

关小山见状大喜，准备斩向空中消解神术的钢刀向前一探，勾住被对手抛弃正在下坠的长枪轻轻一挑，已然和钢刀握在一处，旋即大喝一声，钢刀、长枪一起胡乱抡起来，如舞动车轮一般搂着云出岫返身杀回。

“刀光枪影——”

云出岫心思清明，见关小山返身杀回，立时跟着凑兴，施出一道金属性神术。

三位神将没料到正自逃走的对手突然杀回来，来不及收势，只得挥舞着兵刃硬杀上来，轰隆一下挤成一大团，这一大团中间是虚实不定由金灵气幻化的大刀长枪，外围是惊虹绽放胡乱挥舞的五把兵刃；情形看起来危险之极，稍不注意不是被神术击中，就会被或者是同伴或者是对手的兵刃伤到。

一团糟中，远处的大神也跟着凑兴。

“青木之槌！流星火雨！漏夜之水！刀光枪影！”

四道轻喝声中，步随心爷孙、叶常开父子各施神术，一道接一道从天上砸下来。

三位神将惊呼连连，一边挥舞兵刃隔挡云出岫的神术，一边回身后撤，只怕遭受鱼池之灾。

一片纷乱之中，关小山身子诡异地一闪，忽然转到一个后退的神将左侧，然后对头顶上的流星火雨看也不看，大喝一声，枪砸刀劈一起狠狠砸下。

这位神将使得也是单手刀，而且也是右手使刀；左侧正是其空门所在。眼见关小山鬼魅般冒出，眼见惊虹一闪，钢刀长枪同时从左侧劈下，他却没法抵挡，只得身子一侧猛然向右栽倒，只盼流星火雨能击中关小山，给他争取一点反击的时间。

云出岫也看出关小山危急，急忙施术想化解袭来的流星火雨，只是她刚刚才施展了刀光枪影，重新施术已然不及。

“噗噗噗。。。。。。”

七八朵火雨正中目标，关小山双肩灵光闪动，灵金盔甲挡住了四朵火雨，另有三朵火雨一落到关小山颈项，一落到后脑勺上，一落到他的左脸颊上。

三道火雨一触及肌肤便开始变淡，似在向深处浸润，关小山好像痛得受不了，撕心裂肺地吼叫起来，双眼一下变得红通通的，原本迅捷的身子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快了三分，离弦之箭一般赶上正在向下栽倒的神将，大叫一声“死去！”，右手闪电般一挥，一颗斗大的人头被钢刀削得凌空飞起，一个粗壮的身子也被长枪扫得飞出老远。

关小山嘶吼的声音传到耳中，云出岫心疼得一颤，只是她没法分神出口安慰，因为其他几道神术跟着袭到了。

“漏夜之水——”

云出岫轻喝一声，御使出一道水流挡住步随心的青木之槌。至于接踵而来的步惊天漏夜之水和叶常开刀光枪影不是她能够应付的，只能交给关小山。

只是没过一刻，云出岫就发现自己高估关小山了。两道神术只被关小山挥刀消解了一道，步惊天那道漏夜之水实实在在淋了他满头满脸。

“吼——”

连中两道神术，关小山似乎承受不了，一边厉声惨呼，一边向峰下直冲过去。

双方甫一交手就极为惨烈，一人殒命身死，一人似受了重创疯子一般惨叫。死的是叶常开的神将，这人已经修炼到真人级，在昆仑城算得上是高手，他的殒命让步随心几人暗自心惊，感觉这场伏击并非如想象般简单。只是听到关小山的惨叫后，精神又是一振，毕竟对方也不好受，也受了重伤。

与步随心等人相反，云出岫被关小山的惨叫声惊得六神无主，心慌慌不知如何是好，只担心关小山会支撑不住，马上就要死了。是以，施术间隙瞅准空子惊呼了一声“阿秀——”

呼声出口，她没听到回答，却感觉腰间被一双大手轻薄地拧了一把。再没有比这一拧更有效的了，云出岫恍然想起关小山初始的交代——无论出现何等危险都不要在意——以此看来，关小山这番作态大半是假的。

想透这些，云出岫心中大定，只是好奇，关小山凭什么挡得住神术的打击和侵袭？

关小山搂着云出岫右路下冲，其势如风；剩下的三名神将虽然没有负担，却有些追撵不上。步随心、叶常开四人只得从空中飞到关小山前面，施展神术阻截打击。

四位大神的神术异常凌厉，狂风暴雨一样砸下来，云出岫拼命施术化解，却只挡得住十成中的三成，关小山一边狂奔，一边挥刃抵挡，也只挡得三四成，剩下的全都实实在在地击在身上，刚刚逃出十几丈，他就又中了五记神术。只是无论如何，四位大神的神术都无法击中云出岫。

当又一道漏夜之水击在关小山身上时，他似乎再也坚持不住了，啊呀惨呼一声，身子一扑，带着云出岫踉踉跄跄向前方一堆乱崖栽去。。。。。。

步随心等人见状大喜，尾随而来的三位神将厉声大喝，抢身冲上，欲趁关小山跌倒之际将其碎尸万段；天上的四位大神也飞低一些，试图给予其致命一击。

眼看关小山就要栽倒在地，就在这时，他手中长枪突然在地上一支，借着这一支之力，前冲的势头顿时改变，整个人忽然冲天而起，一冲就是两三丈高，和四位大神的距离一下从七八丈拉到四五丈。身子空中，他再度大喝，右手跟着一扬，绽放着惊虹的钢刀脱手而出，闪电一般飞向步惊天。

“噗——”

没等步惊天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声短促的爆响，钢刀已然贯穿他的胸膛；他不敢置信地望着胸前微微颤动的钢刀，连惊呼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无声地坠落下来。

“惊天！”步随心嘶声惨呼，目瞠欲裂。

“杀！杀——”

三位神将终于赶到，刀枪齐举，向关小山砍刺过去。

关小山似乎已然无力抵挡，将云出岫往怀里一藏，弓腰缩背，不做任何抵挡，像石头一般向下坠落。

“噗、噗——当——”

三把刀枪尽皆命中，有的砍在盔甲，有的刺在肌肤裸露处，只是没有一件兵刃能够穿透关小山的身体。

三位神将有些不敢置信，只是按照习惯跟着关小山向下坠落，高举刀枪再度砍杀过去。眼见三件兵刃即将击中目标，关小山堪堪坠到一块山石上方，缩成一团的他右脚在山石上一点，身子突然伸展开了，面对三件及体的兵刃，他没有躲闪，只将手中的长枪刺出去。

“噗——当、当——”

三件兵刃准确地命中目标，于此同时，惊虹一闪，一名神将脸部被关小山捅出一个碗大的窟窿。

拼命杀死一名对手后，关小山似乎终于支撑不住了，身子一歪，从山石上倒下，抱着云出岫骨碌碌沿着山坡向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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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二章轻松获胜

“噗——”

闷响声中，步惊天跌落尘埃。

“当、当、当。。。。。。。”

盔甲和山石清脆的撞击声中，关小山抱着云出岫向山下翻滚。

天上的几位大神和地上的两位神将却没有反应，被关小山震懵了。让人稍微有些顾忌的正主云出岫没显示出什么手段，她的真人级神将反倒成了大麻烦，如同不死战神一般，在垂危之际还杀死了一位大神，一位高级真武者。早知道如此危险，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搅和进来。

“惊天！慢走——爷爷这就给你报仇——”

寂静之中，突然有人悲沧大呼，紧跟着步随心旋风一样卷出，向前追赶滚落而下的关小山、云出岫。

“陆秀刚才肯定服用了狂血散！现在药力差不多过去了，应该不妨事了！”姜伯长也反应过来，这件事是他的首尾，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

“这件事不死不休！走，杀了他们——”

关心健时刻，叶常开亦显示出应有的老辣，怒喝一声，叶永帆和另外两位神将再不多说，相互拥簇着追赶下去。

众人懵懂的时间其实不长，不过几个呼吸而已，关小山刚刚滚出七八丈步随心就追到了。

“刀光枪影！”

步随心厉喝，灵气幻化的长枪钢刀一柄接一柄斩向翻滚中的二人。

向下翻滚的两人似乎无力抵抗，灵光闪烁中，一杆杆刀枪准确地击在关小山后背，它不仅无力抵挡，甚至无力呼叫，只发出微微的痛苦呻吟表示存在。

随后赶来的姜伯长、叶常开见状大喜，各种神术一起向关小山招呼过去。就在这时，关小山烂肉一样的身子突然腾空飞起，跟着向下坠落。原来前方现出一道两三丈高的断崖，他滚到断崖边后就顺势向下跌落。

断崖下长满荆棘树丛和低矮灌木，最高的不过也只有七八尺，却极厚极密。关小山和云出岫噗通一声跌进去后翻了几翻，身影跟着模糊起来，像似被厚厚的灌木遮盖了。

“流星火雨——”

步随心不假思索，使出一道火属性神术，准备放火烧山。

在流星火雨的映照下，断崖下方豁然一亮，接着火光，叶常开看见关小山竟然还没死透，此时正蠕动着身子在灌木中挣扎，似乎想躲进厚实的矮树丛中。

“不能烧山！”

叶常开看出关小山的企图，连忙使出一道飞流横空，将步随心的流星火雨消解了，口中解释道：“山火不一定烧得死他们，反过来可能掩护他们脱身。”

步随心明白过来，当下也不做声，默默地御使出一道刀光枪影向下砸去。

“赤练横空。。。。。。”

姜伯长曼声轻吟，御使出四五个彼此独立的火焰链扣，火焰链扣不熄不灭烛火一般漂浮在空中，将下方照得一片通明。

步随心、叶常开、叶永帆和两位神将连声叱喝，接着火焰链扣的照明，各施手段攻向灌木丛中的关、云二人。

“青木之槌——”

灌木丛中，许久没有声响的云出岫忽然出声，几道青木凭空出现，恰恰击打在火焰链扣上。火光连着几闪，随即纷纷熄灭，灌木丛又恢复了黑暗。

几位大神和两位神将一阵头痛，刚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看来只重创了关小山，真正的正主还活蹦乱跳好得很。

“赤练横空。。。。。。”

姜伯长再度轻吟，几点烛火凭空出现，为了防止被击中熄灭，这一次的烛火飘摇不定，滴溜溜在空中乱转。只是当烛火现出之后，众人豁然警觉，灌木丛中竟没有云出岫和她神将的身影。

“他们受了重伤，跑不远，肯定在暗处藏着；进去搜——”

叶常开及时给出了判断，剩下的两位神将听出话中含义，便纵身跳进灌木丛，小心翼翼地用刀枪挑刺开路。

步随心、叶永帆跟着将一道道神术打进灌木丛，希图闪烁的灵光能映照出云出岫两人的身影。叶常开准备好了一记神术蓄势以待，随时准备攻击出手。

“在这里——”

一位神将有了发现，斥喝声中，长枪一点向一丛橙刺芽扎去。

橙刺芽簌簌一抖，一个纤细的身影飘飞而出，急匆匆向天上飞逃，赤练横空的光芒照得分明，飞逃之人正是花颜失色的云出岫。

“杀——”

两位神将纵身而起，欲图拦截。

“漏夜之水——”

叶常开使出了蓄势已久的神术。

“刀光枪影！青木之槌！”

步随心、叶永帆相继呼喝，各自使出一道神术。

一时之间，五道攻击相继临身，云出岫知道不好，拼命向上飞，一边躲避，一边施术抵挡，左支右绌，惊慌失措，看起来万分惊险。

就在这时，断崖上悄无声息地现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去死——”

黑影手持长枪，刚在断崖上站定就爆喝一声，爆喝声中，高大的身子出膛炮弹般一掠飞起，扑向空中的三位大神。断崖地处峰上，只比空中的三位大神略低，黑影跃起一丈多高就和三位大神处在平行的高度上。

长枪光芒四射，惊虹闪亮绽放，闪了一闪，距离断崖最近处的叶永帆便唉呀惨呼着跌落尘埃。黑影并不就此罢休，右臂奋力一扬，长枪如长虹一般脱手飞出，端端正正扎在用心攻击云出岫的步随心后背上。至此，黑影去势已尽，和步随心、叶永帆一道向下坠落，只是坠到半途，他身子一折，猎豹一般顺势扑向下方的两位神将。

黑影正是关小山，此时的他没有半点遭受重创的模样。因为有先天甲这个倚仗，面对五位大神和四位神将，关小山毫不在意。

按照金钟罩的说法，先天甲可以承受大神五十次或者真人级真武者八十次打击。这么多次的打击足够将眼前九人杀死好几遍。事实上，如果不是另有顾虑，关小山可能已将眼前之人全部杀光，至少也是彻底击败了。他担心暴露修神之士的身份，迟迟没敢使用穿花绕树第四关的身法，否则，即便是二十多丈外的姜伯长也躲不过他的突然袭击。

因为不能展现飞行和穿花绕树第四关的身法，关小山费尽周折，先装作伤重不支，消减一众对手的戒心，又利用云出岫吸引住对手的注意，接着从灌木根部悄悄绕回断崖，最后才假借断崖的高度发起凌厉的一击。

关小山的功夫没有白费，这一击出乎所有对手预料之外，以至于轻易得手，一举格杀了叶永帆和步随心；但他并不罢休，身子凌空一折，赤手空拳扑向两位神将。

巨变突起，把姜伯长、叶常开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一时间也忘了攻击云出岫。两位神将也有些懵懂，不过，作为真武者本能的反应尚在，两人只稍微一愣，便舞起刀枪，向空中的关小山劈刺过去。

关小山双臂挥舞，将两支胳膊当作武器迎向刀枪。

“当——”

清脆的撞击声中，惊虹暴涨，一位真武者的钢刀劈中关小山左小臂。依照正常情况，这一刀不能撕裂灵金盔甲，却能将盔甲下遮掩的小臂击得粉碎。

谁知关小山恍若未觉，左臂一振搡开钢刀。右臂又是一扬，叮地脆响中与另一边的长枪撞在一处。这次他没有搡开长枪，右手一圈，反而一把篡住长枪骨朵下端，就势一扯，整个人就像大鹏一般顺着长枪从空中扑向使枪的神将。还未临近，双足连环飞舞踢踏神将面门，口中跟着大喝：“撒手——”

使枪神将长枪被拽，短时间夺不回来，若不撒手，面目就有可能被两只大脚丫踢个稀烂，当下只好乖乖撒手。

关小山夺下长枪，不等身子落地，又是一声大喝，就势送出去。长枪尾部光芒一闪，裹带着三尺惊虹撞响使枪神将。

神将已被对手不依常规的手段弄懵了，躲闪慢了一点，恰恰被枪尾撞在肩头，旋即蹬蹬蹬向后退去，关小山此时正好落到实地上。

他双脚刚一沾地便用力一点，身子旋风般紧跟着跌退的使枪神将扑出去，右手一抡，长枪好似晶莹生辉的光棍，披头开脸地连番砸下。使枪神将哎哟惊叫，仓惶之中只躲过两棍，就被接二连三的乱棍砸到在地；厉声哀嚎了几声，便即没了声息。

关小山身子霍地一转，掉头寻找最后一名神将，那名使刀神将原本站在一边发呆，此时终于知道不妙，恐怖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恐怖的惊叫划破夜空，天空上的三位大神这才反应过来。

“青木之槌——”

云出岫容光焕发，扬声轻喝，御使出一串青木打在逃走的神将后背上，将他打得趔列趄趄，几欲摔倒。直到这时，云出岫才相信关小山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安慰，而是真的要杀死这帮对手。

“刀光枪影！！！”

叶常开厉声怒吼，将灵气幻化的刀枪一次次看在关小山颈项头脸之上，关小山却如清风拂面，看也不看一眼，只迈着沉稳的步子追击趔趄逃窜的使刀神将。

“三长老勿慌！我来助你。漏夜之水——”

姜伯长发现情况危急，打算亲自出手，轻喝一声御使出一道神术。一道水柱凭空出现，随即哗啦一声端端正正淋在叶常开头脸上。

叶常开痛失爱子，此时正急怒攻心，不顾一切地攻击关小山，浑然没想到上方的姜伯长会暗算自己。被漏夜之水击中后，他迟疑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回过头问道：“大长老。。。。。。”

“大长老”三字刚刚出口，夜空中忽然一亮，姜伯长又御使出一道流星火雨向叶常开倾泻过去。

叶常开虽然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却知道姜伯长真的要杀自己。明白到这一点，他不由气愤填膺，厉声吼道：“姜伯长——你好毒——我儿子刚刚战死——你就敢翻脸无情！！！”

姜伯长铁青着脸沉默不语，只御使着流星火雨砸向叶常开。

“刀光枪影——”

叶常开愤声大喝，不顾临身的流星火雨，御使出一道神术攻向姜伯长，看起来像要和他同归于尽一般。

姜伯长却没有和叶常开同归于尽的心思，流星火雨攻到一半就收了手，另外御使出一道青木之槌挡住叶常开的刀光枪影。

姜、叶二人突然翻脸相向让关小山也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暂时顾不得理会，先和云出岫联手杀死最后一名神将，然后才站在断崖上观看两人拼斗。

“怎么回事？”云出岫莫名地问。

关小山摇摇头，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只仔细打量上方的战事。

姜伯长这位临尘阁大长老并非浪得虚名，修为比叶常开高出许多，加上叶常开不仅先遭暗算受伤，还因痛失爱子而丧失了理智，此时对姜伯长根本造不成威胁。姜伯长大占上风，游刃有余，一边抵挡消解叶常开的攻击，一边趁隙偷袭，将一道道神术不时击在叶常开身上，照这种情形下去，不用多久，叶常开必死无疑。

“三长老支撑不住了，要不要上去帮他？”云出岫最恨姜伯长，和步随心、叶常开倒有一些烟火人情。看见叶常开形势不妙就像上去襄助。

“叶永帆是我们杀的！”

关小山随口一句话就打消了云出岫襄助的念头。姜伯长虽是罪魁祸首，双方的仇恨却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叶常开则不同，虽然是被利用，双方却结下了难以化解的杀子之仇。

“啊——”

就在两人踟躇不定时，战事有了结果，叶常开支撑不住，啊呀一声从空中往下掉落。

姜伯长御使出青木之槌尾随追击，一路攻击浸蚀，意欲一鼓作气将叶常开置于死地。只是他对云出岫、关小山非常忌惮，不敢低飞；叶常开摔入灌木丛中失去踪影后，他便收回神术，一边驾鹤匆匆离去，一边扬声提醒道：“你们最好把叶常开杀了，否则，今夜的事走漏出去，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云出岫、关小山霍然一悟，这才明白姜伯长是在杀人灭口，以免今夜触犯神界禁忌的事情泄露出去。姜伯长不担心两人，因为两人动手杀了数人，若是揭发，自身也难逃罪责；相反，叶常开却极有可能揭发此事，因为叶永帆死了，叶常开可能会后悔参与今晚之事。

明白姜伯长的心思后，关小山倒彻底放心了。除了幕后指使人端木广，今晚的事也许再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至于这些被杀之人将会被记录在战损名单上，有大长老姜伯长遮掩支吾，不会有任何人怀疑过问。

一边思虑着，关小山下了断崖，在灌木丛中找到叶常开，发现他出气多进气少，眼见不活了，还是上前补了几枪，一直等他死透了，才转回崖上寻到自己的钢刀，对云出岫说道：“走吧——回去就说遇到兽袭，二长老他们都遇难了。”

云出岫深深看了关小山一眼，伸手揽在他腰间轻轻一飘就飞了起来，口中却唏嘘不已地问道：“阿秀！你以前从来没告诉我，你有这么厉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为何不怕神术和真武者的刀枪？”

“其实厉害的不是我，而是一副甲。”

关小山淡淡一笑，决定将先天甲的事说一点给云出岫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他找不到借口解释，而是他也为先天甲和封印的事情好奇，想从云出岫这里打听一下，看她能否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出岫！我有个最大的秘密，是事关生死的，你知道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关小山先告诫了一番，然后娓娓叙说道：“六七年前，我还在大野泽的时候，经常跟同伴们一起进入恶地冒险。有一天，我们进了一个陌生的峡谷，峡谷险峻阴森，看起来和别处颇为不同。在那里，我无意中捡到了一张非皮非帛的旗面，开始是用它包裹杂物，后来有一天我负了伤，就用它包裹伤口。没想到，这张旗面一沾上血液就开始融化，并且顺着血液和伤口融入到我体内。然后，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说，它是一件盔甲式的法宝，沾染到我的血液后，就以我为主，以后会保护我。它还说，大神或者真人级的攻击它可以抵挡二三十下。起初我不相信，就试着用刀自砍，哪知道我用了全力都伤不了自己，这才相信。这件盔甲式的法宝真正是我的救命之物，有了它，我才能孤身一人闯过恶地回转昆仑城，有了它，上次被人暗算时，我才能尽诛对手保全性命。。。。。。”

“啊！竟有这等奇事！！！”

云出岫惊呼一声，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地趴在关小山肩头左瞅右瞧，想看出点什么。

“嘿嘿。。。。。。。”

关小山憨笑几声，转口问道：“出岫，你见多识广，可听说这等盔甲法宝叫什么名字，是哪里制作出来的？”

云出岫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我从没听人说过世间有这等奇物，我知道，至少昆仑神界是绝对制作不出这等法宝的。”

关小山听了有些失望。不管是轩辕神界或是昆仑神界，灵界的五个神界相差不多，昆仑神界如果不能炼制这等法宝，其他几个神界肯定也不能炼制。这么看来，先天甲和封印的秘密只有修炼到至尊才可能揭晓，那就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的事了，即便一切顺利，修炼到至尊至少也需要他百年时光吧。

“出岫！千万不要和人说，就算对你爷爷也别说。若是别人知道了，不定会有人把我开膛破肚了来寻找这件盔甲式法宝呢。”

眼见东垒在望，关小山又叮咛了一声。

云出岫微微一笑，说了一声“这个我懂！”就带着关小山飘然飞进东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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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章身份暴露

有姜伯长主动遮掩，临尘阁二长老、三长老的死就像兽袭之时其他修士的死亡一样没起一点波澜。也许是没有了心腹可用之人，云出岫、关小山在随后的战事中没瘦半点骚扰，相反，姜伯长似乎怕了关小山，尽量躲着两人，即便躲不过去，也会在身边带上一大群神界修士。

十余天后，骚扰的凶灵联军退去，兽袭之险因此解除，神界援兵在秦可昙的带领下离开昆仑，重回新晋坛。

神界修士进出神界，都需要解除名徽禁制；在新晋坛集结和分散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完成这道手续；关小山、云出岫排在队伍中等待恢复禁制的时候，从逍遥谷方向忽然飞来一位神将，神将逡巡一阵，看到队伍中的两人，兴奋地大叫一声“小姐！”便飞了过来。

关小山循声看去，发现来人是喜形于色的张子管。

张子管飞到云出岫身边，先以目光和关小山示意了一下，便对云出岫行礼道：“恭喜小姐安然归来。这下好了，无涯和卿若大神可以安心啦。小姐有所不知，自你离开神界以后，无涯和卿若大神尽皆无法在离火宫安心修炼，早早就回了无涯台等候消息呢。。。。。。”

“出岫不孝——让两位老人家挂念了。。。。。。”

忆起前不久姜伯长的暗算，再和眼前亲人的牵挂相比对，云出岫恍若隔世一般，望向无涯台方向幽幽叹了一声。

张子管又匆匆说道：“小姐，我先回去将你平安归来的消息告知无涯大神，稍后，你办完手续就和陆秀去无涯台说话好不好？”

“嗯，我们一会儿过去。”云出岫点了点头。

张子管再次用目光向关小山示意，旋即匆匆离去。

待张子管离开后，关小山目光一闪，发现四周并无他人注意这边的动静，便贴近云出岫低声攀谈起来：“出岫——无涯大神进离火宫已有半年，不知道修炼进展到哪一步了？”

“爷爷上次说，至少需要三年苦修，他才有把握进阶。现在才半年，还早着呢。”

“你知道无涯大神在离火宫修习的都是什么吗？”

“不知道。”

关小山又向四下瞅了一眼，然后声音更低下来问：“离火宫的修习内容是不是禁忌？可不可以问？如果可以，待会过去了就请无涯大神讲解一番。所谓站得高看得远，你早知道这些，对眼下的修习肯定有不少好处。”

自在东垒外一举格杀了步随心、叶永帆等七位修士，关小山感觉到自己在云出岫心目中的地位大幅上升，隐然有了一家之主的意味，此时就没有顾忌，直接开口让云出岫向云无涯打听神君的进阶之道。

云出岫果然没有抗拒，沉吟着说道：“应该没什么禁忌，否则神界必定会公之于众，只是一般修士之间交情不够，平时不可能谈论这些；爷爷对我肯定不会隐瞒，待会就问问吧；兴许真如你所说，会让我豁然开朗修习更容易呢。”

两人商量已定，恢复了名徽禁制就直接去了无涯台。

得到张子管报讯后，无涯台里一片喜气；不仅每层各挂上四只大红灯笼，云无涯还弄了不少野果山珍装碟盛盘一一摆放出来，庆贺两人安然回返。

云出岫没有多做隐瞒，将东垒外那一晚的遭遇详细道了出来，中间略过关小山的盔甲式法宝，只说是两人警觉的早，一见不对先下手为强，击杀了三名对手，然后拼死缠战，又格杀三名对手，姜伯长眼见图谋难成，突然反水，将幸存的叶常开等人暗杀了。

云出岫不善言辞，叙说得很平淡；可越是这样，越给人真实的感觉。只听得云无涯、卿若和张子管三人一惊一乍，惊颤不已，一忽儿痛骂步随心、叶常开翻脸无情，一忽儿又为两人惨死唏嘘搓叹，一忽儿又对姜伯长的狠辣愤恨不已；说到最后，痛骂的矛头尽皆只想端木广，言道这人小肚鸡肠，妄为神君。

云出岫说罢，等了一阵，待众人咒骂了端木广一通后，又开口说道：“爷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出岫估计，这样纠缠下去不是被端木广、姜伯长暗害于兽袭之中，就是被牵连得触犯神界禁忌，陷身于混灵洞中，终究不是办法。若想绝掉后患，还需爷爷进阶为神君才行。不知爷爷眼下进展如何？”

关小山听到耳中，心里不由暗自赞叹。这个“云帅”真不是白给的，不露一点痕迹就把话题转到云无涯进阶神君一事上了。

云无涯自得一笑道：“好歹就这一次了，下次兽袭来临之时，我应该能成功进阶。到时宁可与端木广撕破脸，也要保证不让你们再被编入援兵之中。”

“太好啦——”

云出岫雀跃欢呼，顿了一顿，又兴致盎然地问道：“爷爷——进阶神君是怎么回事？难不难？”

“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端木广悠然自得，一脸轻松地解说道：“出岫，你应该知道，我们修炼的目的是为了培养神种。神种如同修士的第二个生命——不！这样说不准确，应该说是修士升华后的新生命——在大神阶段，神种虽然生成了，却像日月星辰、大河狂风一般，万古亘在，运转不休，还不能算作真正的生命。只有将修士的心智意识植入其中，才能算真正拥有了生命。进阶神君的过程就是植入心智意识、让神种成为真正生命的过程。。。。。。”

“。。。。。。植入心智意识并非是件简单的事，其中有许多规则禁忌必须遵循服从。譬如，神种由神识结合灵气生成，与人类血肉组成的本体截然不同，它的意识只能从灵气中诞生，但是，神种往往由四五种灵气属性，诸般属性彼此之间既生克联系，又相互独立，修士应该将心智意识植入到哪一种属性中呢？如果每个属性都植入心智，神种将会因此分裂，出现几个相互独立的意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如我这等五行缺一的修士在植入神智前，必须先选择一种灵气属性作为本命属性，然后将心智意识植入到本命属性中，构建出一个以本命属性为主、另三种属性为辅、和妖灵颇为类似的崭新的修炼之路。当然了，如你这等五行俱全的修士就简单多了，听说不用选择本命属性，需要做得只是不断培植神种而已，五行循环自然而然就会生出神种意识，而且新生的神种意识极具包容性，同时兼有五种属性。诚实是不可多得的福分。。。。。。”

端木广明显有趁机教诲的意思，娓娓叙说了一两个时辰直到天色黑透了这才收声。

云出岫闪眼瞥见关小山听得入神，似乎非常感兴趣，便道：“爷爷，今日暂且罢了，你说的这些我需要回去好生琢磨一番，下次你再给我讲一些修炼之道好不好？最好是适合我这等五行属性俱全修士的。”

“嗯，只要你感兴趣，我自会在离火宫留心打听。过段时间，我让子管接你过来，到时我们再接着说。”端木广一口答应下来，随即挥手示意张子管送两人出门。

云无涯说到做到，至此以后每隔一两个月总要回一趟无涯台，然后唤来云出岫和关小山，向云出岫讲解五行属性俱全的大神修炼和进阶之道，一旁的关小山因此受益匪浅，虽然还没到进阶的时候，却已知道如何做才能进阶为神君。

修炼的生活枯燥无味，千篇一律，就在日子简单的重复之中，又是两年过去了。关小山的修炼颇为顺利，五个高级神术的下阶尽皆完成，蚕食鲸吞的中阶也完成了，已经开始修炼惊涛裂岸的中阶，真气的修炼也有不少进展，真气丹和灵气越发融合，隐隐有向真君级突破的迹象。

就在这时，关小山的烦恼也来了，他的储备彻底用完了，不管是灵晶还是凶丹，都用了个干干净净。没有储备，单凭执事阁配发的供奉，修炼速度从此可就要慢下来了。

“出岫——新的兽袭快到了，要不我们再冒一次险加入援兵？我快突破到真君级了，只是没有足够的凶丹进补不知会等多久，我想找机会出山弄些凶丹。”考虑了两天，关小山认为姜伯长很难威胁到自己，便找云出岫商量。

“我们没必要冒险出山，至于凶丹么。。。。。。”

云出岫狡黠一笑，突然从背后拿出一个皮囊，在关小山眼前晃了晃，俏皮地说道：“阿秀！你以前准备的凶丹真够多；害得我一直没机会对自己的神将尽心尽意呢。”

关小山眼光一闪，惊喜地问道：“出岫——这是？”

“八十枚二级凶丹，十枚三级凶丹，两枚四级凶丹。”

云出岫报出一个让关小山惊喜的数字，旋即呵呵笑道：“阿秀——你是我的神将，是我的双修伴侣，还是想成为第一个至尊的真武者。进入神界之时，我怎能不为你做些准备呢？只是，你自己准备的太充足了，直到现在才给了我一个尽心的机会。不怪我哦——”

话语入耳，关小山忍不住心生愧意，虽然和云出岫同生共死好几次，而且温柔缠绵了近五年，他却始终提防着对方，不敢将对方视作赤灵心这样的“自己人”，是以，从没指望云出岫帮他筹备修炼用的凶丹，自然也想不到会有眼前这一幕。

云出岫见关小山呆呆的，只以为他欢喜的傻了，便将皮囊塞过来，絮絮说道：“阿秀——我知道你有盔甲式法宝护身，不惧一般的凶险。不过，留在神界毕竟最为稳妥；即使有爷爷帮忙说话，我们肯定也避不过十五年一次的大规模兽袭；我希望这些年安生修炼，做好准备，到那时再下山搜集凶丹、灵晶，你说好不好？”

“好吧——我听你的。再说，我的盔甲式法宝也不是特别厉害，遇到神君、真君一样很危险。”关小山一口答应下来，顺手将皮囊塞进腰间，其实他心里很是不甘；虽然暂时有了凶丹补给，最想要的灵晶却没有着落；只是云出岫已经拿定主意，作为护身神将，他不好直接反对。

又过了一个多月，云无涯从离火宫回来告诉云出岫，他要闭关三月进行最后的突破，这段时间不会再回无涯台，另外让云出岫放心，他一定能在兽袭来临之前顺利进阶，到时将以神君的身份参与三宫十二房首脑会议，并找个适当的理由将云出岫排除在编订的援兵外。

至此，云出岫彻底放下心事，每日里只和关小山在逍遥谷一带周游修炼。关小山一边慢慢修习惊涛裂岸，一边准备进阶为真君；神种的培植修炼却因手头上没有灵晶暂时停下来了。

这一日到了规定的双修日，两人早早结束修炼回了苦修屋恩爱缠绵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两人还没起身，逍遥谷新任执事齐柘来了，在外面喊道：“云出岫、关小山，你们随我去一趟五行峰，帮忙办点事。”

两人闻言，慌忙起床穿戴整齐。关小山先出来问道：“齐执事，办什么事？”

齐柘摇摇头，回道：“端木广神君交代我过来喊你们一道去五行峰，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去了才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云出岫没有在意，出来环抱了关小山飘然飞起，和齐柘一道飞往五行峰。

齐柘在前领路，飞到五行峰上空时，径直向正中的峰顶落下去。五行峰是关小山的熟地，云出岫修炼停滞之时，两人曾经研修了一段时间的阵法，经常过来拜会居住在北峰的师兄狗尾二，不过两人没上过中峰顶端，因为这里是五行峰神君闻便捷的坐镇之地。

从空中看去，中峰峰顶很空旷，只有一道山亭，几个打磨得精光石凳一样的山石和一个黑黢黢的石洞口。落下洞口之时关小山却感觉身子一重，脚步如灌了铅一般重若千钧，粗通阵法的他这才知道峰顶布了一个回真阵。

回真阵是困妖阵的变种，原理作用和困妖阵相差不多，只是针对的对象是“真武者”，真武者处身其中就像妖灵处身于困妖阵，十成修为只能使出一成，对修神之士却没有影响。

“齐执事，这里怎么布有一个回真阵？！”关小山不满地咕哝一声。

“这阵以前没有，是昨天才布下的。。。。。。”

没等齐柘回答，已经有人抢先接过话头，关小山听着耳熟，循声看去，但见山洞中一溜走出几位飘逸俊朗的修士，说话之人走在最前，却是几年没见了的端木广神君。

端木广在洞口停下脚步，含笑说道：“关小山，你知道吗？这个阵就是为你而布的。。。。。。”

“为我而布的？这是。。。。。。”话到半途，关小山忽然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激灵。厉声叫道：“关小山？！关小山是谁——”

“关小山就是你，你就是关小山啊。”端木广笑吟吟地看着关小山，一脸自得地说。

关小山心里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口中却下意识地反驳道：“端木广神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关小山到底是何人？你为什么说我是关小山？”

端木广没有理会关小山的辩驳，转对云出岫道：“出岫！你过来，不要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个人就是你以前一直想抓的凶灵联军奸细关小山。”

“关小山？”云出岫彻底被弄懵了，喃喃自语着，一会儿望向关小山，一会儿望向自信满满的端木广，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身子一动没动。

端木广脸色一沉，对关小山厉声冷笑道：“关小山——你还是老实承认的好，不要打逃走的注意。实话说吧，这里不仅有专门为你布下的回真阵，还有四位神君在，只要你敢反抗逃走，四位神君会立即出手格杀。”

关小山确实在打逃走的主意，待听到端木广的警告后不得不取消了这个念头。回真阵不可怕，只要解开封灵术，他可以轻易飞出回真阵；四位神君却不可小觑，即使有先天甲护身，他也很难从四位神君手中安然逃脱，与其如此，不如暂且忍耐，弄清情况再说。

“可笑？”

关小山拿定主意，轻斥一声，讥讽道：“端木广神君，我行的端、坐的正，没犯神界任何禁忌，为什么要逃？就凭你给说我是什么关小山这一点？关小山是谁我半点不知，你堂堂神君，说话要有证据，别像三岁小孩，随口胡扯。”

“好贼子！”

就在这时，有人怒吼一声，从端木广身后冲出来，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关小山，一边厉声高呼：“关小山！这个时候你还敢狡辩，想要证据是么！来啊——”

这人个子不高，面目也不特别俊美，看来不怎么在意外表修饰，只是和关小山有深仇大恨一般，恶狠狠地似要一口吞了关小山。

关小山眉头一皱，心念急转，一边琢磨着这人话中的含义，一边随口问着拖延时间：“你是谁？莫非认识关小山，看我和关小山长得相像。”

矮个修士怒目狞笑：“关小山！你记住了，我叫白乐天，圣母宫未羊房坐镇神君。你不认识我，但你一定认识白莽吧！他是我曾孙，白家最后一根独苗！”

“白莽？关小山也许认识，我不认识。”

关小山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这时候洞内传来脚步踢踏声响，他抬眼看去，但见姜伯长、白乐礼、木青云、李青、侯大少、明无忧、郝不同、庞真等一大帮熟人和四五个不认识的修士鱼贯而出。他看向李青，李青哀婉地回了一眼，似乎想表明自己很为难，却没能给出其他暗示。随即他感觉有异，循着感觉看去，却见木青云双目喷火，正恶狠狠瞪过来，似乎在为李青吃醋。

“这些人能够证明我是关小山？”

关小山没有理会木青云的瞪视，只蹙眉沉思，回想自己过往是否有漏洞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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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章李青之举

位居新出现的一行人前列的姜伯长悠然问道：“你说你不是关小山？那——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

关小山正准备说自己是“陆秀”，突然感应到什么，他循着感应瞥了一眼，但见李青正万分紧张地盯过来，螓首不易察觉地缓缓摇动，心中一凛，知道陆秀这个身份被揭穿了。顿了一顿，便苦笑道：“姜大长老，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父母去世的很早，印象中小时候父母叫我阿秀，长大了我就一直用阿秀这个名字。”

“哦？这么说你不是陆秀了？”姜伯长讥嘲地说。

“不是。”

关小山干脆地承认下来，浑不在意道：“陆秀本不是我的原名，是我后来随意取得名字，为的是方便在昆仑城立足，姜大长老，这算不上什么大罪吧。”

姜伯长嘿地一笑，却不置可否，只娓娓说道：“阿秀，我知道，改名陆秀并非你的主意，而是李青法师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方便你定居昆仑城而想出的主意，是不是？”

关小山沉吟着点点头，肯定道：“不错，是这样。”

姜伯长继续追问道：“李青法师说，初次相见之时，你说自己是大野泽修士阿秀。是不是这样？”

关小山心中又是一凛，终于意识到自己真正的破绽所在了——自己没有一个可以说得出口、禁得起检验的出身。大野泽修士这个身份骗骗一般人没问题，遇上姜伯长这等有心人，只要详加调查轻易就能分辨出真假。

最让关小山恐慌的是，这个谎言一旦被揭穿，他就再难以洗清白了。他以前以大野泽修士这个身份对云出岫说过太多谎话，包括人生的境界、有望成为第一个真武者至尊等等美梦也托之以大野泽修士这个身份。若大野泽修士不存在，其他也将荡然无存，没有人会相信。

但是——

他没法挽回大野泽修士这个身份。因为他却都没去过大野泽，随随便便就能被人问出破绽，而且，姜伯长有备而来，肯定不会容他狡辩下去。想到这里，关小山心惊胆颤，前心后背哗地一下湿透了。不过，他绝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哪怕是身处绝境，依旧会垂死挣扎。

“事实上——我——也不是大野泽修士。”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关小山一字一顿地否定了大野泽修士的身份，然后一边脑袋急转寻思对策，一边懊恼地吼叫道：“我——阿秀！只是昆仑州一野人，一野修而已；与昆仑城、神界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也不想和昆仑城、神界有什么联系；只因一时心软，从妖灵手中救下了李青法师，这才接受劝告进了昆仑城，又以云出岫小姐护身神将的身份进了神界。你们可能以为昆仑城和神界了不得，是天下人都向往的所在，在我阿秀眼中，这些地方连屁都不是。若不是为了李青法师和云出岫小姐，我宁可死在荒郊野地也不会搅和到这里面来！”

关小山说得激昂慷慨，听的人。。。。。。至少是云出岫和李青。。。。。。听得心潮澎湃，俊面绯红，胸部剧烈起伏。在众多神君、大神面前，李青双眸星星点点，毫不掩饰地热烈地注目关小山；云出岫银牙暗咬，似乎下定了决心。

“嗬嗬嗬嗬。。。。。。你很聪明，知道有些谎言遮掩不住了，先自承认下来。”姜伯长一阵轻笑，玩味地看着关小山。

关小山不甘示弱，哧地一笑道：“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

姜伯长胸有成竹，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可否将野修之地告诉我等知道，可否将师承来历说个清楚，还有，你在昆仑城的表现允文允武，被云出岫小姐视作参赞，请问你如何识得字，如何通晓的世情法理。”

关小山心里一沉，对方随随便便一个问题都不是轻易能够应付的，只要答错一点，必定会被对方抓住把柄，以至于万劫不复，当下小心翼翼地回道：“我是野修，自然没有定居之地，东跑西走，随遇而安而已，这些年几乎走遍了昆仑州各个角落。你说我允文允武、通晓世情法理，实在是高看了。我不过是比昆仑城住户走的地方多些，见的事情多些，也因此被云小姐看重，带在身边以供咨询，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至于师承何人——呵呵——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好学，游荡之时但逢遇到冒险者，总是讨教请问，文字、功法都是这样学来的。这么多年下来，我至少求教过数十人，只是不记得一人姓名，因为都是偶然相遇，分别后便即杳杳，没有保持联系。”

“呵呵、呵呵、呵呵呵——好一张利口，竟能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姜伯长双眼眯缝，钢牙紧咬，蹦出一连串冷笑，只是并没有沮丧的模样，反而恶狠狠逼问道：“那么——你对野猪林、西海海心山可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野猪林？西海海心山？”

关小山紧蹙双目，盯着姜伯长装作回想的模样，心里却在搜寻说辞。从姜伯长的表现看，这两地像是最关键的所在，遮掩的好，也许就能彻底否决自己是关小山的嫌疑，遮掩不好，就可能会入对方殻中。

“我记得这两处地方，也去过西海和野猪林，至于印象。。。。。”

关小山斟酌着回道：“海心山挺美的，可惜西海被铁齿鲢占了，我只能远看不能上去赏玩。野猪林不美，反倒挺荒凉，不过很适合我这等野修安居修炼。”

姜伯长似乎抓住了什么，厉声逼问道：“你是说你没有去过海心山！”

关小山忖度半饷，觉得一旦承认去过海心山就有可能和出身海心山的“关小山”扯上联系，便坚定地摇了摇头，道：“没去过！”

“哈哈哈！哈哈哈。。。。。。”

姜伯长大声狂笑，得意地嚷道：“关小山啊关小山，你需知道，谎言越多越容易被人揭破。你说你没去过海心山，难道忘了海心山的同伴赤灵心！难道忘了海心山下埋藏的宝物！”

听姜伯长提及赤灵心，关小山一慌，不知道赤灵心眼下适合处境，是否被对方擒住了。念及此处，他忧心如焚，一时间忘了回答。

姜伯长以为戳中要害，对手无话可说了，于是更加得意，讥讽道：“关小山，你不知道，为了揭穿你这个奸细，临尘阁秘密调查了两年，其间数度遣人前往大野泽、巴蜀谷地，不仅揭穿了你出身大野泽的谎言，还将你和巴蜀谷地、大野泽的仇怨调查得清清楚楚。事到如今，由不得你继续抵赖。”

姜伯长没有再提到赤灵心，反而强调是从大野泽和巴蜀谷地得到了什么证据，关小山听了反而放下心，做出纳闷的样子，喃喃不解道：“姜大长老，关小山到底是谁，你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还有，你到底有什么证据推断我就是他，能不能直接了当地说出来？都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要符合事理，不要像小孩一惊一乍的比嗓门大小。”

“你——”

姜伯长一滞，被指责得反驳也不是，不反驳也不是。过了好一阵才长吐口气，狞笑道：“好！本长老这就告诉你关小山是谁，你和关小山是什么关系——据关小山自己介绍，说他是西海海心山边民，这一点应该无误。临尘阁派人去海心山查过，那里确实留有人家住过的痕迹。除此之外，关小山还有一个身份没说——他是凶灵大军派驻昆仑城的奸细。这一点云出岫师妹可以证实。关小山不是单独行事，他还有同伙，临尘阁知道的就有两个，其中一个叫赤灵心，是位真武者，可能也是海心山的边民，还有一个灵主，常年在北垒外游荡，专事接应关小山。临尘阁推测，昆仑城内也有关小山的同伙，为了挖出关小山在城内的同伙，当初身为昆仑城讨伐军主帅的云出岫师妹弄了一个将计就计之策。可惜，关小山太过狡猾，这个计策没能成功，关小山也成功逃出昆仑城，直到大半年后，才被云出岫师妹率众在野猪林附近的金石熔炉围杀。”

“哦？这么说，关小山不是已经死了吗？”关小山插嘴问了一句。

“死？！哼——当时云出岫师妹和随行修士尽皆以为关小山死了，谁知道，这本是关小山刷的金蚕脱壳之计——为的是诈死改名重回昆仑城。。。。。。”

姜伯长盯着关小山嘿嘿冷笑，言语如剑如刀般劈砍过来：“。。。。。。参加围杀的大神、神将对金石熔炉一战印象都非常深刻，因为，关小山只是一名中级真武师，却在两位神将和一位大神的围攻下安然无恙，顺利地逃进恶地。可以说，在场修士以前从未见过这等情景，想不记住都难。更加奇怪地是，在数位高等级修士围攻下安然无恙，在金石熔炉出没了大半年安然无恙的关小山逃进恶地不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被两只说不清等级也说不清是猛兽或是凶物的怪兽给咬死了，不仅死的蹊跷，而且只给云师妹一行人看见，却接触不到尸首。是以，说关小山死了不如说失踪了；反正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关小山暗暗心惊，为了诈死埋名，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禁不住有心人推敲，姜伯长的分析可谓是合情合理。尽管如此，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点头附和道：“我不知道这些是真是假，不过你分析得不错，关小山确实不能算做‘死了’。”

姜伯长得意一笑，继续道：“关小山这个名字从此没在世间再出现。可就在不久之后，在关小山失踪地金石熔炉——一个说不清任何来历、自称是野修的人出现了，这一点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两地宗主家族的修士都可以作证，不可能是假。这位野修是高级真武师，只比关小山高一级，像是刚刚突破一般；而且，他相貌尽毁，脸上被砍了十七刀，奇怪地是，十七刀没有一刀伤及眼鼻嘴巴等要害，没有一刀致命的，尽皆伤在不紧要处。看起来不像是对阵厮杀时留下的，倒像自己小心翼翼划割专为破坏脸面特征的。如果是你，会不会猜想这人就是失踪的关小山。”

关小山叹了口气，黯然道：“如果我是旁观者，可能会认为这人可能就是失踪的关小山。可惜我不是旁观者，而是亲历者，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关小山。我在关小山刚刚失踪之时出现在金石熔炉、遇上四小福地的修士以及脸上的伤势都是巧合，世间就有这般巧的事，要不然就不会有巧合这个词语。”

“嘿嘿——好一个巧合！”

姜伯长嘿嘿冷笑，口气突然一紧，凶狠地逼问道：“那赤灵心呢！你和关小山的同伴赤灵心生死与共，联手对敌，也是巧合么！”

“赤灵心？不认识！更别说什么生死与共、联手对敌！”

关小山矢口否认，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如果承认和赤灵心有瓜葛，他就很难再狡辩下去了。而且，他相信赤灵心，即便被擒也绝不会出卖他。

姜伯长两眼一咪，如同捕捉到老鼠的猫一样，面呈得色地说道：“你的记性不太好，我提醒你一下，可还记得王家冶炼坊的人是怎么死的？可还记得你是怎么从鱼凫家手中逃脱的？可还记得西海一战你和赤灵心联手杀死的八名鱼凫家修士？”

“不用提醒。我当然记得。”

关小山歉意地看了一眼云出岫和李青，坦然说道：“我和四小福地结怨并非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为了不让关心的人担心，我没敢说结怨的是宗主家族，只说是一般冒险队；我在昆仑城被鱼凫家设伏擒住，知道的人也不少，同样的原因，我没敢对关心的人说明真正的脱险过程，只说是力战杀敌；事实上，鱼凫家子弟并非我杀的，当时我抱的是同归于尽的心思将对手带到西海，引进铁齿鲢鱼群之中。结果我的运气比较好，从铁齿鲢鱼群中逃了出来；鱼凫家运气不好，九名子弟死了八个，只有一个和我同样幸运，侥幸逃上岸。诺——事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西海之战，也没有与赤灵心联手对敌、生死与共这些连七八糟的事。”

姜伯长调查的太充分，关小山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抵赖到底。反正对方只有一个人证，而且属于当事人之一，证词可信度并不太高。

关小山的抵赖很有用，姜伯长似乎明白单凭一个鱼凫家子弟的证词不足以采信，愣怔了片刻，忽然一挥手，对身后一群人吩咐道：“你们仔细看清了，然后告诉诸位神君，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关小山！”

“是！他就是关小山——”

木青云首先蹦了出来，指着关小山厉声喝道：“就是他，在连天河畔杀死了白莽法师和孟飞虚，我亲眼看到的，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木青云的话勾起了一旁人的伤心事，白乐天厉声大喝：“关小山！我不管你是不是奸细——只是杀人偿命！我不会放过你。”

“我不是关小山。”关小山歉意地看了看白乐天，转对木青云道：“既然关小山化成灰你也认的，为何现在才认出，在昆仑城这么久却没认出？”

木青云一滞，继而辩解道：“我——我那时没想到这一茬！现在才想到。”

姜伯长又一挥手，阻止了木青云，吩咐其他人上来相认。

白乐礼上来瞅了几眼，点点头道：“确实很像。”

庞真、郝不同相继上前，跟着点头附和道：“很像，应该就是。”

然后明无忧走上来，冲关小山一笑，道：“关小山，原本我该感谢你的，因为你，我得到了不少赏赐，修炼也有了盼头。感激归感激，在诸位神君面前我不敢撒谎，只能实话实说——单凭你那双眼睛，我就完全可以断定，你就是关小山。”

关小山皱起眉头，没有理会明无忧，只对姜伯长不悦地说道：“姜大长老，这些人都是谁，你怎么找来的，他们凭什么能断定我是关小山？”

姜伯长挥手让人继续辨认，口中淡然说道：“他们都是熟悉关小山的人，自然最有资格断定你是不是关小山。”

不知为何，原本排在第三位的李青迟迟没有上来辨认，直到所有的人都肯定了姜伯长的说法，她才最后走上来，端详了关小山一阵，眉头紧蹙着说道：“诸位神君，我和关小山很熟，和阿秀也很熟；但我看不错他们有什么地方相像。关小山头发是灰白色，陆秀是满头乌发。关小山一脸皱纹，阿秀虽然相貌被毁，却也能看到脸上并无多少皱纹；最主要的区别是，关小山身子单薄，只有五尺高，和我相差不多；阿秀身形魁梧，有六尺多，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青语音平静，落到关小山耳中却如闻天籁。

他明知如今的自己和以前有很大不同，绝不会被人轻易认出，木青云和庞真等人之所以一口咬定肯定是受姜伯长指使，却没办法开口自辩；因为他必须装作没见过关小山，不知道关小山的身体特征。李青的否定宛如一场及时雨，将他心里的想说的理由全都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关小山更因此对李青有了一番别样的情怀。他对李青的印象并不很好，在此之前也做好了被落井下石的准备；实没想到李青一改往日势利作风，为了他不惜得罪昆仑城权势滔天的姜伯长，要知道李青还没进入神界，前程性命都在姜伯长手中篡着呢。

关小山为李青而高兴感动，自然也有人会为此生气发怒了。

“哼——好胆！为了给救命恩人开脱，李青你竟敢徇私！”姜伯长怒目瞪向李青，大声叱喝。

李青一低头，似乎十分胆怯，没敢分辨，柔柔弱弱退了下去。关小山看在眼里，忍不住暗中喝彩。李青这番示弱的表演不仅让“为救命恩人开脱”的指责变得无力，更衬得姜伯长十分强势，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从而让其他人的证词变得不再那么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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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五章曲来折去

姜伯长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便放过李青，对四位神君肃然说道：“诸位神君。修士改换相貌并非难事，特别是真武者，随着修为的提升，身形高矮很容易发生改变，头发色泽更容易改变。所以，李青说得外表的差异不足以否定阿秀就是关小山这件事。不说关小山在金石熔炉诈死失踪、无法说清来历的野修阿秀适时在金石熔炉出现这个巧合；不说关小山西海边民的出身、阿秀在西海脱困并被指证联手赤灵心杀死鱼凫家八名子弟这些联系；也不说关小山以中级真武师之身能越级挑战一位大神和数位神将，六年前大规模兽袭中阿秀被鱼凫家偷袭以真人级修士之身越级挑战一位真君、数位大神和数位真人并战而胜之这等相似的战技；单就阿秀满嘴谎言、伪造身份潜入神界这一点，就有理由怀疑他是凶灵联军的奸细关小山，这种人想进办法潜入神界必定有其阴谋，不可不防；望四位神君明察，尽早消除神界祸患。”

“完了。。。。。。”

关小山暗叹一声，心里生出解开封灵术拼死逃走的打算。

逃走的希望很渺茫，即便没有被困回真阵，四位神君也能轻易取了他性命；更何况这里是神界，稍一示警，立时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大神围过来，即便有先天甲这等宝物护身，也能将他轰得渣也不剩一粒。

但他不得不逃走——

姜伯长深得“莫须有”之味，言辞实在太厉害了，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自己是关小山，四位神君也会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心思对自己下手，以免生出后患。何况姜伯长的调查非常充分，整个推断合情合理，很少瑕疵，可信度极高。最惨的是，四位神君中有一位是对头——端木广，还有一位是急着报仇雪恨的白乐天，面对这种形势，关小山自认没有翻盘的可能。

和预料的完全一样，姜伯长的话立时得到了响应，端木广扬声说道：“说得好！为了神界安全，为了阻止凶灵联军奸细的渗透，我等确实不能大意，关小山，你还是老老实实束手就缚的好，否则——”

“否则就是死！”

白乐天怒目相向，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五行峰地主闻便捷和另一位相貌陌生的神君频频颌首，看来也赞同如此处置。

关小山没有回答，淡然笑了一笑，暗地里开始解开封灵术，准备拼死一逞，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出岫突然开口了：“且慢！”

有些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威严，说出来的话总带有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云出岫就是这样，刚才的她默不作声，好像被完全忽略了，此时话已出口，立即成了众人注目的中心，不仅四位神君一起看过去，连关小山也暂停解开封灵术，侧目相向。

云出岫面带寒霜，孤傲中带有一股慑人的气势，毫不示弱地望向四位神君断然说道：“诸位神君忘了一件事，神界是昆仑州修士共同的栖身地，不是谁家的私产；这里最大的规矩就是所有修士无论大神、神君、至尊一律平等，不得倚仗等级高、修为深欺凌弱小。阿秀是我的护身神将，受我庇护！诸位神君不问我的意思，擅自处置我的神将，莫非要恃强欺凌么？”

众神君一愣，稍倾，端木广冷笑一声道：“怎么？出岫你想庇护凶灵联军的奸细！”

“凶灵联军的奸细？好大的罪名！”

云出岫逼视着端木广，冷笑连连：“关小山凶灵奸细的身份是我识破的，将计就计之策是我制定的，野猪林外围剿奸细之战是我亲自策划和指挥的，你说——我云出岫是否会庇护凶灵联军的奸细？而阿秀——他不仅是我的护身神将，还是我的双修伴侣，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是不是凶灵奸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中略定；毫无疑问，云出岫若是帮忙佐证，份量可比李青重多了。

白乐天却不乐意了，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嚷道：“云出岫！你把我等当无脑之人耍么？你的这个护身神将问题大得很，岂是你一句最了解就能撇清的？”

云出岫对白乐天的态度好多了，受到指责后没有反唇相讥，反而淳淳说道：“白乐天神君，把你当无脑之人耍的另有其人，却不是我。我和白莽年龄相仿，修为相若，说一句惺惺相惜也不为过；白莽遇难之时，我非常难过，因此亲自带人前往野猪林围杀关小山。如此作为，一是为同道修士报仇雪恨，而是捍卫神界和昆仑城；和有些人利用神君你的报仇之念、陷害无辜不可同日而语。”

云出岫话中含义极为明显，姜伯长听了立时忍耐不住，怒声喝斥道：“云出岫！你庇护自家神将也就罢了，怎敢说我陷害无辜？若非你的神将来历不明、到处都是疑点漏洞，岂会惹人怀疑？”

“那可不一定！”

云出岫寸步不让，反唇相讥道：“就算阿秀来历清白，没有任何疑点漏洞，你姜伯长照样不会放过，照样会威逼利诱四小福地的行商和昆仑城修士制造出一堆疑点、漏洞。临尘阁大长老的权力有多大，能不能做到这些，我很清楚，四位神君也很清楚！”

端木广大怒，厉声叱道：“云出岫！你——血口喷人！我和你的神将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他有问题，我干嘛为难于他！”

“无冤无仇？真的吗！”

云出岫哧地冷笑，不屑道：“姜伯长，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质疑阿秀的出身来历，唯独你不能。因为——你和我有仇，你一直在暗中设计害我，今日你栽赃陷害阿秀是假，对付我才是真。”

姜伯长愕然一愣，云出岫的语气像是要撕破脸，准备拿步随心、叶常开等人的死说事，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却不是不可能发生，女人的心思最难琢磨，谁知道她会不会豁出去？她若真豁出去将一切尽皆揭开的话，对他可就太不利了。

姜伯长有些后悔，发觉自己低估了云出岫的心志，这次出手逼得太狠以至于招来了反噬。就在这时，端木广适时送来支持，不悦地对云出岫说道：“出岫！你是当过一军主帅的，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姜伯长比你大了一百多岁，不是同时之人，和你会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设计暗害你？”

姜伯长闻言心里一松，步随心父子是和云出岫、关小山一道出去的，云出岫揭破此事，只会对她自己不利，很难牵扯到他身上来。

云出岫却也赞同端木广之说，点头道：“端木广神君放心，我和空口无凭、只靠猜测臆想哗众取宠之辈不同，说出来的话自然会有担当。。。。。。”

姜伯长暗怒，云出岫口中的哗众取宠之辈明显指得是自己，随即又是一凛，因为云出岫自信满满说是有证据，果真如此的话，肯定对自己不利。

云出岫顿了一顿，转向另外三位神君，娓娓说道：“诸位神君可能知道，出岫五行属性俱全，从启蒙修炼到成神，总共只用了六七年时间，修炼天赋不比别人差半分。可是，诸位神君不知道，出岫进入神界已五年有余，其中大半时间却无法正常修炼，五年时间完全荒废，修炼没能取得半点进步。其他修士不知道这件事，端木广神君和秦可昙神君却知道，因为出岫曾经就此问题向两位神君请教过，只是没能得到解答。诸位神君，你们以为这是怎么回事？是否有些奇怪？要知道出岫踏足修炼总共不过十余年，不可能有修炼瓶颈！”

“竟有此事？”

三位神君诧异莫名，求证似的望向端木广。

端木广面沉如水，淡淡说道：“确有此事。四年前，出岫向我求教过，当时我想不出是什么缘由，就以为是修炼时日久了心神懈怠出现的平台期。后来出岫没有再提此事，我以为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没想到会迁延如此之久。”

姜伯长似预感到不妙，眼珠子四处乱转，寻思应对之道。端木广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缓地摇了摇头，以示安慰。

关小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称妙，自觉云出岫没有白当讨伐军主帅，所作所为暗合用兵之道。他已经看穿了云出岫的意图——云出岫知道他身上疑点甚多，姜伯长调查周密推算合理，直接反驳很难扳回局面，便使出釜底抽薪之计，揭穿苦修屋不能修炼的秘密，以此把姜伯长扯进是非之中，从质疑动机入手，减弱姜伯长调查推算的可信度。

果然不出所料，云出岫步步为营，一点点向下破析。“诸位神君，修炼遇到问题后，我虽然着急，却信了端木广神君的说法，以为是进了平台期，就依照端木广神君指导，修心养性，修习阵法消磨时间；这样一过就是两年。直到上次兽袭，我被编入援兵去了昆仑城事情才开始有变化，在昆仑城，抵御兽袭的闲暇时光我试着修炼，没想到修炼突然恢复了正常，吸收灵晶就能够茁壮神识，不断修习高级神术就会有进步。我以为是平台期过了，从此开始孜孜不倦地修炼。谁知道待兽袭过罢，回到神界后，修炼的问题又出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丝毫寸进。这时候，我便再愚钝，也猜到修炼停滞不是平台期这个问题，很可能是修炼场地有问题。怀着这个疑问，我试着离开洞府另外觅地修炼。结果。。。。。。正如猜想的一样，我可以在神界任何地方正常修炼，唯独不能在自己的洞府——苦修屋——正常修炼。苦修屋是神界唯一一位五行属性不全而成就至尊的修士——苦修——的旧居；苦修至尊以前能够在此正常修炼，现今我却不能，说明以前的苦修屋和现在的苦修屋不一样，也就是被人做了手脚，这人做手脚的目的就是暗中算计我。至于是什么手脚，我没能查清楚，只猜到应该是某种阵法，白乐天神君和闻便捷神君皆是阵法大家，看过后想必应该知道。。。。。。”

“阵法？”

白乐天似对阵法特别痴迷，听说是阵法后顿时忘了其他，蹙眉想了一会，就对闻便捷道：“能够限制修炼的阵法只可能是那个了。。。。。。”

“只能是四绝阵！”闻便捷肯定地点点头。

“原来果然有这种阵法！”

云出岫斜睨了姜伯长一眼，继续道：“诸位神君，神界三大禁忌之一就是修士间不得出手争斗；可有人布阵暗害出岫，事实上等于出手了，也就是犯了神界禁忌，必须要受到严惩。只是这个人是谁，还不能确定。出岫得知被人算计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打算真相大白后提交诸位神君以讨回公道；可惜不知是阵法太高深，还是自己太愚钝，反正没能找到答案。此时之所以要把这事提前道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因为——让我入住苦修屋的就是姜伯长姜大长老，他暗中算计我的嫌疑最大。更巧的是，这个人不仅将无法修炼的苦修屋划给我做洞府，这几年苦心孤诣，秘密调查我的神将，并得出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却没任何事实佐证的谬论。为什么我的厄运尽皆跟他有关？他果真是清白的吗？我不敢这样认为。进入神界之前，我不认识姜伯长，按说和他不应该有什么仇怨；不过我不认识他，他却可能认识我；我曾经任过两次讨伐军主帅，那时他也许以援兵的身份混在其中，并且可能因为什么事，恨上了我这个主帅，又或者有什么亲属、朋友受我这个主帅指挥的牵连，死于兽袭，因此暗中恨上了我。无庸置疑，不管是什么原因，姜伯长将苦修屋划给我做洞府以及调查我的神将这些举动绝非无因，后面必定有其目的。”

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至，云出岫冷漠地看向姜伯长，再不言语。

三位神君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全部变质，从抓捕可能的奸细变成了内部修士之争，在神界这个地方，触犯禁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稍不注意便断送了涉嫌修士的前程，不能有半点大意。

作为当事人，姜伯长却不能坐实此事，待云出岫话音一落，便即矢口否认道：“我没有！我对阵法半点不懂，不知道什么四绝阵，也不知道云出岫你修炼上出了问题，更不知道苦修屋会被改成四绝阵。将苦修屋划给你做洞府，是一片好心，因为你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可能会成为至尊，苦修屋以前的主人也是至尊的缘故。”

端木广跟着说道：“出岫！我可以担保，姜伯长所言字字是真；因为，神界知道四绝阵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绝对没有姜伯长。你别急，听我说罢就不会怀疑姜伯长了——四绝阵是五行峰修士偶然间闯出来的一个阵法，简单地说，就是把旺盛到极致的土、火、木、金四种灵气强行搭配到一处，只是没有居中调合的水灵气。四种灵气在一起呈现的尽皆是相互克制之道，没有半点生机循环，所以不适合神识成长茁壮。四绝阵这种特性除了损害修士修炼，对杀敌争斗并无益处，实在不该在神界流传；是以，创出之后就被封存到离火宫，除了资历较久的神君知道此事，另有几位阵法天赋较高的修士也可以借鉴学习，其他修士根本不可能听说这个名字，更不可能布阵做什么手脚了。”

闻便捷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四绝阵的事包括秦可昙这些新晋神君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姜伯长了。苦修屋的事也许是巧合。”

“巧合？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阿秀和关小山之间的巧合没人相信，我也不信苦修屋的事是巧合。”

云出岫淡漠地看向端木广，意有所指地说道：“诸位神君，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不信姜伯长无辜，他也许真的不知道四绝阵，不过，这只能说明，他后面另有人指使，指使之人一定是懂得四绝阵的神君，查下去应该不难发现端倪。”

闻便捷三人再不说话，三人了解四绝阵的特点，早就意识到苦修屋之事会牵扯到神君这一等级，便更加谨慎了。

姜伯长极力否认，面红脖子粗地要和云出岫争辩，云出岫却不理会，只盯着端木广冷笑。

端木广沉吟半响，蹙眉说道：“这件事包括出岫神将阿秀的事都是猜度居多，没有真凭实据，一时间很难判断真假；依我看，应该先搁置下来从容查证，待真相大白后再召集所有神君会议，商量处置之道。诸位以为如何？”

关小山眼见无事了，忍不住心花怒放，没想到翻转不了的局面硬生生又被云出岫扳了回来。

另外三位神君颌首道：“这确是眼前最为妥当的法子。”

姜伯长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此时只等云出岫同意此议，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既然没有证据，眼前只能暂时搁置从容查证了。”

云出岫平淡地说，口气好像认同了端木广的处置，只是话到中途，突然一转，又道：“只是——即便没有证据，姜伯长和阿秀都有嫌疑在身，对他们应该采取些措施，不能如同以往才是。”

“采取措施？什么措施！”

姜伯长闻言，急得差点蹦了起来。端木广所谓的搁置原本是想平息此事，如果采取措施坐实了嫌疑人的身份，就很难永久搁置了。

云出岫淡然说道：“我认为阿秀应该囚禁到蚀骨潭，什么时候洗净了清白之身什么时候出潭，不能洗清白就永远囚禁其中。这样，即便他真是凶灵联军奸细关小山，也不能为害神界。”

“啊！！！”

关小山目瞪口呆，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吃惊的答案了。

他虽然吃惊，却不着急；一来有先天甲护身，蚀骨潭伤不到他；二来他相信云出岫此举必有用意，不会害他。

关小山不着急，另外却有人着急。姜伯长一蹦老高，大声反对道：“不行！不行——虽然我猜测阿秀可能是关小山，没有证据却当不得真，怎能将阿秀囚禁到蚀骨潭呢？万一弄错了，岂不毁了阿秀！不行！绝对不行！”

姜伯长一改刚来时恨不得吞了关小山的模样，拼命为他求情。关小山却明白，这人为的是他自己，只怕他自己享受到对等的待遇了。

“关小山是我的护身神将，我有权处置，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沉入蚀骨潭的。”云出岫坚决地说，顿了顿，转对姜伯长道：“至于你——我没权处置，但我认为，端木广神君既然说要从容调查，你就不该再任临尘阁大长老，要不然一个神界、一个人界，如何调查。”

“啊~~~~”

姜伯长身子一软，差点栽倒下去。他费劲心力讨好端木广，为的就是临尘阁大长老这个职位，若是辞去这个职位，以前的一切都算白干了。尽管心中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同意，他却无力抗拒；云出岫先做了表率，要把关小山囚禁到蚀骨潭；督促他辞职的建议也非常合理，让人没有理由拒绝；神界就是这样，即便是一般大神，只要说得有理，神君即便心里不愿意，表面上也必须听从。这是神界的基本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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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六章沦为囚徒

秋风萧瑟，大地枯黄；连神界也不能置身在天地变化之外，不知不觉地开始变换颜色。只流香园有些不同，虽然也在变换颜色，却是从春夏的青翠葱茏转变为成熟的金黄，没有半点萧瑟之感。

就是在这样一个时节，流香园东南与朝阳宫交界之处一个幽静的小山谷内，有人愁肠满怀地长叹了一声。小山谷内怪石嶙峋，藤蔓丛生，不适合种植，所以没有开辟成药圃；谷中心有一汪乌黑发紫的水洼，水洼表面像栽洋葱头一样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叹息声便是这个脑袋里发出的。

这汪水洼就是神界真武者谈之色变的“蚀骨潭”，里面露出来的脑袋是新来的囚犯关小山。

蚀骨潭说是潭，其实是个人造药坑。坑不深，仅有丈余，刚好够淹死人；坑也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方圆有桌面大小，若不想被淹死，囚禁者只能时时刻刻两腿叉开，支在坑壁上。

坑壁是天然花岗岩，蚀骨潭原本就是在一块重于十万斤、小山般的大花岗岩上凿出来的。为了更像是囚禁，神界修士使用神术，将五根小腿粗的灵金锁链埋进花岗岩，其中一根当作项链，控制囚禁者颈项；两根当作手铐，锁拿囚禁者双腕；两根当作脚镣，专锁囚禁者脚踝。

当然了，蚀骨潭囚禁对象是真武者，真武者气壮如牛，筋骨结实，灵金锁链和满坑的蚀骨汤药未必治得住，为以防万一，神界又围绕着蚀骨潭布下了一个回真阵；这样的话，任他真武者再是勇猛，也不可能轻易脱身逃出。

闻便捷和白乐天两位神君实地查看了一番，确认苦修屋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布下四绝阵后，便联合端木广，准备召集三宫十二房神君会议，依云出岫这个苦主所求，撤销姜伯长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回转神界以方便调查；与此同时，关小山先被剥去甲衣，浑身精赤着锁进蚀骨潭。

被囚禁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有先天甲保护，身体感受不到汤药腐肉蚀骨的滋味，关小山依然感觉很难受，在这里只能全神贯注，一可也不的松懈；否则，稍不注意口鼻就会浸入到药汤中，被灌得满腔满肺。

对关小山来说，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灵的恐慌才是主要的。

因为能够吸收灵气，灵金成了修士最难弄断的金属，只有神尊才有这个神通，大神等级的关小山对五根灵金锁链毫无办法。当然了，他还有一个真武者身份，凭借随时可能进阶为真君的实力，他原本可以将灵金锁链扭曲变形直至脱困的，可惜回真阵让他的实力无法正常发挥，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灵金锁链的束缚。

这种局面非常不妙，先天甲能保护他全身上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要害，却保护不了眼睛、嘴巴等三四处柔软部位。这时若有人起心谋害，只需一把利器就能轻易将其置之于死地。

关小山的恐慌就来自于此。若非是云出岫的主意，他说什么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毫无还手之力的恶劣局面中。让他更为恐慌忧愁的是，他被囚禁蚀骨潭已经五天了，云出岫似乎凭空消失了，一直没有过来。

“难道出了什么差池？出岫是不是被端木广、姜伯长合谋害了。。。。。。”

关小山非常不安，神界不大，从苦修屋到蚀骨潭半个时辰就飞到了，云出岫没理由一连五天都不来一次，也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给他一个解释，除非是出事了！

关小山正自忐忑不安之时，一个窈窕的身影进了蚀骨潭所在的山谷。他心中一喜，以为来人必定是云出岫。待抬头细瞧，却又大失所望。

云出岫非常在意礼仪，一举一动向来从容端肃，来人却截然相反，步履时快时慢不说，身子也没一刻安宁，不是凶蛮地踢踏野草，就是怪异地蹬踩怪石，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调皮好动，还像是漫无目的地瞎逛；总归不像云出岫的举止。

待更近了一些，关小山恍然发现来人竟然是熟人——端木广的双修伴侣柔娘，心中顿时一凛。端木广是他和云出岫的大对头，柔娘是端木广的双修伴侣，和两人是敌非友。此时她来蚀骨潭干什么？是否准备对自己不利。。。。。。

关小山心中一沉，干脆将披散的头发全都向前耷拉遮挡住面孔，双眼紧盯越来越近的柔娘，一边在心里盘算应对之道。

柔娘此行的目标显然是蚀骨潭，看似漫无目的地瞎逛，其实距离关小山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一阵清脆的絮絮叨叨声响先自进了关小山耳中。

“真是烦啦。。。。。。总是让人不得安生修炼。。。。。。蚀骨潭怎么会派上用场。。。。。。”

絮叨之人自然是柔娘。听口气，她似乎非常不满。

关小山却不敢大意，将头垂得更低了，做出奄奄一息的样子以松懈对方，双手紧紧篡住灵金手铐。每根灵金手铐露出岩壁的部分约莫有三尺多长，很难挥舞御使；却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当作武器进行攻击防御的物件。

柔娘终于到了。

“喂——你是谁？是哪位修士聘用的神将？为什么被关起来？”

柔娘似乎不了解状况，大咧咧地问着，一边在蚀骨潭边沿蹲下来，伸手一拽，从背后拽出一个采药用的小背篓，背篓里有锄有铲，还有半篓挂着些许新鲜泥土的根茎、药草。

关小山原本像支吾几句，待目光在背篓上一扫，心中一惊，便不敢再说话，无力地哼了两声，装出衰弱之极的样子。

柔娘见状，颇为怜悯地叹了一声，道：“哎~~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只是，没办法——我有职责在身，帮不了你什么。”

听到这些，关小山越发心惊，暗自凝神闭目，聚合真气，一旦柔娘有所异动，他就要誓死一搏，先下手为强了。

问话没能得到回答后，柔娘也不在意，蹲在蚀骨潭边沿自顾自地忙碌开了；她先从背篓里拿出一块颜色如红薯、大小如胡萝卜的根茎，接着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筷子长短的木棒，在根茎上一下下很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敲击按照一定的秩序，从根茎其中一个顶端开始，一点点向另一端挪动，终于移动到另一端后，又一点点返回。就这样周而复始，来回敲打了十二次，褐红的根茎颜色变成了青紫，柔娘便从背篓取出铁铲，将根茎剁成脚指甲大小的薄片，剁一片就往蚀骨潭里丢一片。

“阿嚏！阿嚏！阿嚏。。。。。。”

柔娘一边剁，一边不停地打喷嚏。

喷嚏不仅声势不小，而且不受主人控制，骤起骤落，来得十分突然，去的不明踪影，直管向四方喷射。关小山因此成了池鱼，脸上星星点点的遭受了不少打击；但他心里安定了不少。柔娘的作为更像是为了保持蚀骨潭的药性而增加汤药，并不像图穷匕见的刺杀。被囚在蚀骨潭的若是其他真武者，也许会担忧增加的药效能加速自己的死亡；关小山有先天甲保护，对此却不会在意。

喷嚏越打越多，最后竟连绵不断滔滔不绝起来。柔娘蹲不住了，倏地一下蹿起来，如甩蛇蝎丢下根茎和铁铲就跑，逃出七八丈外停下身形，又打了一阵喷嚏才渐渐平息下来。

“气死老娘啦！以后这日子还咋过啊！！！”

柔娘咬牙切齿，吹鼻子瞪眼地大叫大嚷，看似真的着恼了。瞧见这些，关小山心里只想笑，懵懵懂懂地感觉柔娘似乎患有某种植物过敏症，很多药草沾染不得。

接下来的发展证实了他的猜想。歇了一阵，柔娘再度过来处理背篓的药草，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喷嚏不止，一次又一次地逃离蚀骨潭，一次又一次地咒天骂地，直说日子没法过来。

联想到柔娘本是流香园修士，关小山隐然猜到，打理蚀骨潭应该是柔娘份内之责，虽然处理药草很不好受，她还是不得不为之。

半篓药草本来只需一刻钟就能处理完毕，柔娘却整整用了三个时辰，直到天近黄昏才处理清爽，然后逃一样地飞走了。

柔娘一走，蚀骨潭再度恢复了宁静，一连几天附近都没出现一个人影。

关小山以前身边不是有赤灵心就是有云出岫，再不济也有灵宠扬子，有伴的日子过久了就不习惯孤单，另外，此时他安危莫测，前途未卜，孤单之中又多了一份凄惶，日子就更加煎熬，隔不了一会儿就会翘首仰望，试图找到云出岫的身影，可惜没有一次能够如愿。失望之余，关小山忍不住开始思念起柔娘，盼着她过来打理蚀骨潭。两人分属对立阵营，不可能真心交流叙谈；可有个年龄如“老妖婆”，身材相貌心性都像小姑娘的女子在身边大叫大嚷毕竟热闹一些。

就这样又过了四天，云出岫终于来了。

“出岫！你怎么才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我快担心死了！”

不等云出岫飞落下地，关小山先问了一大串问题，事实上，他想问的远远不止这些问题。五行峰事起过去九天了，两人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单独相处，他有太多的话想和云出岫说，不可能一口气说完，只能慢慢说慢慢问。

“这几天三宫十二房的神君在为临尘阁大长老一职会议——哦，对了，我爷爷已经顺利进阶为神君，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云出岫不像关小山那般急迫，从容飞落下来，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会议的结果刚刚出来；诸位神君决定即时把姜伯长调回神界，至于新的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因为新的兽袭即将到来，新任临尘阁大长老需要熟悉昆仑城事物，能尽快组织修士防御；诸位神君认为我比较合适，所以，任命我为新任临尘阁大长老，明日即下山接任。”

“啊？新任临尘阁大长老？！太好啦！！！”

关小山高兴的心花怒放，这几天忍受的艰难和这个喜讯相比顿时算不得什么了。云出岫出任临尘阁大长老意味着他将不再为修炼用的灵晶、凶丹发愁，不再为出不了神界见不到赤灵心发愁！

兴奋之余，他突然想到自身的处境，便连忙问道：“出岫！你为什么把我弄进蚀骨潭？虽然我有盔甲法宝，不怕蚀骨潭侵蚀，但在这里见不到你也难受得很。还有，你明天就要去接任，现在是不是过来带我离开的？神君会议应该洗去了我的冤屈吧？”

云出岫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和我一起去昆仑城。”说到这里，她似乎不忍再看关小山，螓首轻轻转到一旁，轻声说道：“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

“什么。。。。。。”

关小山呻吟一声，不敢置信地望向云出岫。

“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

云出岫的话如闷雷一般在他脑中隆隆滚过，一次又一次地震撼着他的心灵。事实上，他对前半句话不很在意，五行峰上的一番较量虽然没有结果，“他可能就是关小山”这个论断却深入人心，云出岫不可能不怀疑；说出这样的话本是意料中事。

让关小山震撼的是后半句话。他怎么都没想到，将自己弄进蚀骨潭并且一直囚禁下去出自云出岫的本心。自己不仅是云出岫的护身神将，两人曾经多次生死与共，还是云出岫的双修伴侣！难道“关小山”三个字就可以将这些完全抵消？她怎么能做出这等决断？若不是出自相信，在五行峰上，他拼死也要冒险杀出神界，绝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任人摆布的境界之中。

“你是关小山。”

云出岫转头看向远方，口中却喃喃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不用辩解，我知道你是关小山。明无忧说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关小山的时候，我就肯定你是关小山了；因为，我也一样觉得你的眼光很熟悉，只是以前没往关小山身上想，以为和你投缘才感觉到熟悉，直到被明无忧点醒，我才断定你就是关小山。”

听她不说两人的情分，只扯这些有的没的，关小山大怒，沉声喝道：“我是关小山！那又如何！！！关小山就该任你摆布任你坑陷囚禁么！”

关小山对云出岫一向顺从，从没发过怒，此时骤然怒喝，云出岫似乎很不习惯，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紧紧缩到一处；只是她不甘示弱，过了片刻就慢慢地重新舒展开身子，断然说道：“关小山是凶灵联军的奸细，和我分属敌我双方，不知道的时候尚且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不管过往私谊如何，我都必须这样做。”

“奸细你妹！”

云出岫不提凶灵联军奸细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新仇旧恨顿时一起涌上关小山心头，自己清清白白的原本挺好，就是接受了若虚之请，将她云出岫送回昆仑城，竟然因此被污为奸细，从此过上见不得人的阴暗日子。想到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他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云出岫！你特么的真是一个扫把星，老子遇上你算倒了八辈子的霉。你特么的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是凶灵联军奸细，老子就是一清清白白好学上进的边民，就是遇上你，帮了你一把，老子才被扣上奸细的名声，倒足了霉运。。。。。。”

孤独地被关了九天，关小山原本郁闷到了极处；好不容易盼来了心中的“救星”，谁知“救星”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间变成了“灾星”，将他最后一点希望都给剥夺了；气怒之下，关小山直欲疯狂，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将这些年受奸细所累的曲折遭遇和对云出岫的好处夹杂着污言秽语一起吼了出来。

云出岫哪里受过这个，直被他骂得脸色惨白，身子颤抖，没坚持多久就支持不住委顿在蚀骨潭边沿。

痛快淋漓地骂了小半个时辰，待郁愤发泄得差不多了。关小山心里突然一软，毕竟眼前之人和自己肌肤相亲了五年，毕竟眼前之人给自己的修炼带来许多好处，毕竟自己一开始便存着利用对方的心思，也不算是好东西，不能只怪对方翻脸无情。

想到这里，他放缓了语气：“云出岫！我告诉你——我不是凶灵联军的奸细，这个罪名是你臆想的，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杀殷箭、白莽、孟飞虚——都是因此而产生。我关小山只想安心修炼，从没准备招谁惹谁，如今因为你落到这个下场，你——良心能安么？”

云出岫慢慢抬起头，她脸色很不好看，铁青中夹着灰白，只目光清幽幽的犹如两团碧火，坚定地看着关小山，一字一顿地说道：“关小山，如果你说的是真，那么，我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你的话值得相信吗？你真是良善之辈吗？我不这样认为。将你囚禁在蚀骨潭不仅是因为关小山这个名字，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对你很失望！你以陆秀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其后说的话，做的事，有着太多的欺骗和机巧。以前我没有怀疑过，直到听了姜伯长的调查后，我才知道，我眼中的你是如此的不真实，真实的你又是如此的神秘陌生。实话说吧——你现在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将你囚禁于此，是我权衡再三的结果；毕竟，你是我的护身神将，多次救过我的性命；毕竟，你是我的双修伴侣，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你死，所以在五行峰上帮你隐瞒；但我也不愿继续受你的欺骗，不愿你回到若虚身边和我真正敌对；所以，只能将你囚禁在蚀骨潭。你有盔甲式法宝护身，蚀骨潭要不了你的性命，也不妨害你修炼，不耽搁你完成第一位真武者至尊这个目标，还能限制你的自由，以免神界万一遭受损失，可谓是你最适合的去处。你——安心在此呆下去吧。”

云出岫说罢，关小山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了，蹬在潭壁的双脚在也只沉不住，身子一软全都沉进汤药之中，过了许久，他才拽着手铐锁链勉强浮起，定定地看着云出岫，无力说道：“好，很好，非常好；云出岫——云帅——云大长老——劳你费心啦，竟然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可惜，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既然你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多费唇舌了；你只需记住，终有一天我会逃出神界，找你讨回公道。。。。。。”

云出岫瞥了一眼，随即又快速躲闪开，只望着远山幽幽说道：“蚀骨潭有灵金锁链和回真阵两大禁制，只有至尊才能破开；你想逃出来，必须修炼到至尊等级。我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希望你以前说的不是骗我，而是真的能成为天下第一位真武者至尊。为了这个希望能够达成，我会想办法为你提供修炼用凶丹。”

说到这里，云出岫掏出一个皮囊，放在谭边关小山伸手能及之处。

关小山认出，这个皮囊正是自己盛放凶丹的皮囊，里面有前段时间云出岫送给他的近百枚凶丹。

望着熟悉的皮囊以及被里面的凶丹支撑的鼓凸的表皮，关小山心头一阵迷糊，不知道云出岫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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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章离间失败

秋风越来越急，最后成了嗷啸的寒风，冬天终于来了。没多久，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落了下来。

神界不仅下雪，而且比人界下得更大，第一场雪落下来还没机会融化，第二场、第三场雪跟着一层层叠起来，将昆仑变成一个白雪为衣、寒冰为铠的清一色世界。

蚀骨潭附近也一样，嶙峋怪石被冰雪覆盖，成了许多形容古怪大小不一的雪人，关小山露出来的脑袋与周围的雪人形容相仿，只是小了许多，两耳、鼻尖、眉梢垂挂着一根根冰凌，头顶先被一层薄冰覆盖，然后又被白雪戴了一顶巨大臃肿的白帽子。

蚀骨潭早早封冻了。开始冰还结得薄，随着大雪落下，越来越多的雪水融入其中，蚀骨潭的冰层越来越厚，最后成了一个栽在坑洞里的大冰坨子。

和冰坨子融为一体的关小山置身其中倒比平日舒服。

平日里他睡觉不得安生，需要双腿支着潭壁、双手抓着手铐锁链，稍不留神还是会滑进潭底，被入鼻的汤药呛醒。冻在冰坨子里就没有这些劳神事，可以放心呼呼大睡，沉浮起落自有冰坨子负责。

这天早上，关小山惬意地从睡梦中醒来，也懒得处理头顶的积雪冰凌，随意地打了个哈欠，就拨动能小范围活动的腕部在蚀骨潭边沿的皮囊里取了一枚凶丹服下，准备修炼真气。

皮囊里的凶丹还剩十七八枚，足够眼下的他两个月修炼之用。云出岫曾经许诺要为他提供修炼用凶丹，虽然还没有踪影，关小山却相信云出岫一定会想办法送来凶丹，所以，没有为凶丹即将用完而费心。

云出岫只来过一次，那一次过后就再没过来看他。

关小山知道，自己若不能修炼到至尊等级，可能会永远被困在蚀骨潭，此生不可能有再见云出岫的机会。

至尊是灵界最高的存在，并非按部就班就能自然进阶到的高度。关小山当初豪言要逃离蚀骨潭，找云出岫讨还公道，实则并没有太多信心。特别是此时，修炼遇到麻烦的时候。

未进蚀骨潭之前，关小山感觉真气丹内灵气氤氲，真气、灵气、真气丹和谐融洽，似乎随时都有突破的意思。进入蚀骨潭，特别是和云出岫翻脸以后，他加紧修炼，希望早一日突破到至尊境界，早一日脱困逃身，谁知事与愿违，这段时间他不进反退，修炼不仅没能突破，体内的灵气和真气反而越来越滞重，运转越来越难，真气丹似乎失去了大半活性，里面的灵气和真气就像一团死水，粘稠而又呆滞。

关小山大失所望。

若想修炼到至尊境界，修神之士首先需要五行属性俱全，自身天赋不能有一点瑕疵，苦修这等异类千万修士中也未必有一人。其次需要有前人引导，误打误撞的摸索会让成功的概率大为下降。最后还需要非常好的运气，只有非常好的运气才能保证修士得到足够的修炼用灵晶，只有非常好的运气才能保证修士在一次次兽袭中幸存下来继续修炼。

关小山现在的运气非常不好，得不到修炼用灵晶，不可能走修神的途径进阶为神尊，只能走修体的路子。

相比修神，修体更难达致至尊境界。

灵界的修炼与灵气息息相关，修神之士比较幸运，修炼的是先天神识，只需要开窍，就能通过神识和灵气世界沟通；修体之士不然，淬炼的真气是外界灵气在凶丹刺激下转换出来的，真气丹也是后天修成的，不管是与灵气世界还是与修士自身都有一点隔膜，以至于修体之士更难通过真气丹和灵气世界沟通，若不能和灵气世界很好地沟通，任何修士都不可能达致至尊境界。所以，灵界几千年来都没有真武者至尊出现。

修体之士很难踏足至尊境界，开始的时候关小山却充满信心，对这一观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有两个倚仗，一个是云出岫许诺供应修炼用的凶丹；另一个是他有神体双修的底子，修炼速度飞快；这样的话，通过勤修苦练，争取从量变转为质变，就有可能厚积薄发而突破到至尊境界。

他信心十足，准备在蚀骨潭安心苦修百年，踏足至尊境界后破开禁制，杀出神界，到云出岫面前好生扬眉吐气一番。谁知蚀骨潭不是善地，即便有先天甲保护，潭中腐蚀性药汤无法伤害他；回真阵的压制却让修炼艰难万分，每向前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尽管如此，关小山目前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能坚持修炼。至少修炼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能够消磨时光，否则，他肯定会急疯。

服下凶丹，闭目凝神，关小山将心神沉浸到真气丹内，在凶丹的刺激下，竭力推动真气循经络穴道缓慢运转，往日随心意动的真气此时就像一团烂泥浆，异常沉重地一点点地向前滚动，艰难到了极处。

关小山心头一片空明，什么也不想，搅和烂泥一样搬运真气。就这样，一天一夜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凶丹的药效终于散发殆尽，烂泥一样的真气也运转了几十个周天，回转到真气丹中。

关小山筋疲力尽，心神疲累之极，只想合眼睡上一觉，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咯吱咯吱脚踩积雪的响声，脚步轻盈中带着莫名其妙的节奏，时快时慢，时而有其他杂音响起，听起来非常熟悉，关小山不用睁眼就能猜到，来得人必定是柔娘无疑。

柔娘不仅是端木广的双修伴侣，还是负责打理蚀骨潭的流香园修士。按照规定，蚀骨潭动用之时，负责打理的修士必须每旬过来一次，添加药草，维持蚀骨之性；所以，柔娘也是关小山这段时间见到的唯一修士。不过，两人还没有说过话，关小山担心招惹麻烦，每次柔娘过来，他都是以发遮面，不予理睬。

柔娘却很有八卦女的潜质，叽叽咕咕的嘴巴从来没闲过。时间长了，关小山从柔娘自言自语的絮叨中知道，柔娘对药草极度敏感讨厌至极。她在新晋坛赖了二十年最后同端木广结为双修伴侣以及成为蚀骨潭执事都和这个特性有关系。

蚀骨潭很少动用，经常上百年都囚禁不到一人，需要打理的时日屈指可数，所以成了流香园最清闲的职司。柔娘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答应和端木广结为双修伴侣时，最重要的前提就是端木广必须为她谋到这个职司。

可惜世事难料，当柔娘如愿以偿得到打理蚀骨潭的职司，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安心修炼、不用再为流香园的灵丹仙草上心着急之时，好景不长，蚀骨潭启用了，囚禁了一位真武者，美差也不那么美了，心满意足的柔娘由此成了怨妇，成天在囚徒面前怨天怪地，嘟哝不断。

一个人寂寞久了，有时候会希望有人在耳边唠叨；何况，唠叨中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关小山见惯不怪，不管柔娘怎么唠叨都不生气，只竖着耳朵听。所以，原本疲累得想大睡一觉的他见到柔娘过来，不由得精神一振，依照往日习惯低垂下脑袋，让冰凌和白雪大帽子横在前面，挡住自己的面容，两只耳朵却支棱起来。

也许是添加的药草需要就近挖取，也许是讨厌这个地方不喜来得太快，柔娘每次都是用，没有直接飞来过。

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关小山心里忽然一动，活泛起来了：柔娘是自己唯一能够接触的人，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寻求帮助的人；无论是否可行，自己都该试一试，反正已经落到这个境地，就算失败也不可能有更坏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振，心念急闪开始寻思主意。

柔娘见惯了眼前囚犯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没多理会，过来先将药篓放下，接着就像小女孩般自顾哈气搓手，哎呀连天地叫起屈，好像遭了了不得的大罪一般。事实上，不管是修神的、还是修体的修士都不在意寒冷，她这番作态完全出自习惯。

“唉——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啊！”

惊天动地的跺了一阵脚，柔娘哀声长叹，蹲到雪地上先施展出一道火属性法术，御使着慢慢融化蚀骨潭厚厚的冰层，待融化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动手打理背篓的药草，然后——连绵不断的喷嚏和吸溜鼻涕的娇喘爆发开了。。。。。。

阿嚏！阿——嚏——阿嚏。。。。。。唉哟，妈呀，阿嚏——妈呀！唉哟——阿——嚏——

乱七八糟的交响乐奏响没多久，柔娘就忍不住了，一跳逃了出去，一直逃出七八丈外，才站定身形指着关小山埋怨开了：“喂！你这个人哪——若做错什么就早早死了的好，免得受蚀骨腐心之苦；若没做错什么，想办法找人帮忙申述冤屈，早点脱离苦海；别好死不活地赖在这儿好不好！你不好受，需知人家也不好受。大冷的天，神界修士哪个不是在自家洞府双修恩爱潜心苦练？偏偏人家倒霉，还要过来侍候你。天啊——人家可是人见人爱、神界稀缺的娇滴滴的女神揶，为何要受这种折磨。。。。。。”

“噗哧——”

听到这里，关小山觑准了接话的时机，便先噗哧笑了一声，然后猛一摇头，将鼻下、头顶的冰凌积雪甩下去，扬起脑袋戏谑地说道：“柔娘大神，你说女神是神界稀罕物倒不假，你至少让猪头三、狗尾二几位大神流了一二十年口水却没能吃到嘴。可若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太夸张了，我没记错的话，六年前，柔娘曾向一位刚入新晋坛的真武者示爱却被人家拒绝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啊揶——怎么是你！”

柔娘看到关小山先是一愣，没想到被囚之人会是自己的老熟人。继而听关小山揭出自己以前的“丑事”，俏脸不由一红，狠啐了一口，不服气地嚷道：“要怪就怪那个真武者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不能怪我说得夸张。你看——他受报应了吧，如今被囚禁到了蚀骨潭。嘻嘻——老天爷有眼啊！”

关小山似乎被柔娘的说辞触动了心事，闻言脸色一变，继而颇为感触地叹道：“柔娘大神说得不错，老天爷确实长了眼。譬如说你，在新晋坛苦熬二十年，为的是躲过流香园的杂役，眼见已经成功了，没曾想，到头来因为我还是没能躲过去。再譬如我，不安守护身神将的本份，勉强想更进一步，结果就是杯具。大神和神将确实有不少结成了双修伴侣，但大都是男性大神和女性神将这样的结合，这是神界女修太过稀缺的缘故。反过来，我以男性神将之身妄求女性大神，只可能招来天妒，落得陷身蚀骨潭的下场。嗬——天命看似无常，其实不然啊。。。。。。”

关小山说得正经，柔娘也收起嬉闹变得端庄了三分，走过来左右打量了关小山一阵，蹙眉问道：“出岫接任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去了，我以为你跟去享福了，谁知你们俩儿截然相反，一个荣升高位，一个身陷囚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招人妒了？”

端木广和云出岫之间的纠葛属于个人隐秘，即便是双修伴侣也没法直言相告，柔娘并不知道端木广和关小山之间的恩怨。关小山竖耳听柔娘唠叨了这么多天，早就了解到这一点，见柔娘动问，想了一想便笑道：“柔娘大神，有关我被囚此处的原因，事关一个秘密，而且和你有关，可不能随便道出。。。。。。”

“秘密？什么秘密？和我有关？”

柔娘眼睛一亮，一屁股端坐到关小山面前，不住嘴地央求道：“为什么不能说？这里没有别人，你偷偷说来听听，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喂——我为了你可遭了不少罪，你要有良心啊。”

关小山装作犹豫的样子，斟酌了好一阵才开口道：“这样吧，柔娘。你若想知道，必须先老实回答我——你对眼前的处境满不满意？毕竟，端木广虽然为你谋到打理蚀骨潭的职司，你却没有因此得到好处，每隔一旬还要过来遭一次罪。”

“这个问题啊。。。。。。”

柔娘几乎没加思索就说道：“我当然满意啦。虽然因为你多了一些麻烦，比其他师兄师姐三天两头的种植、栽培、捣药、炼丹，我还是清闲了许多。另外，端木广神君还可以随时指导我修炼，还可以给我弄到修炼用灵晶；嘻嘻——他生得还那么俊。我怎么会不满意！”

柔娘说罢，关小山一阵沮丧，他原想把端木广和云出岫的纠葛说出来，在柔娘和端木广之间埋根刺，以方便拉拢利用；看柔娘心满意足的样子，自觉难度颇大。不过他现在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明知很难还是忍不住一试；当下便道：“柔娘——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是我给的？”

柔娘闻言，一吐舌头，冲关小山做了个鬼脸，然后嬉笑道：“嘻嘻！你这家伙果然不老实，难怪会被囚禁在蚀骨潭。我的幸福生活是我忍耐了二十年寂寞等来的，跟你半点边都沾不上。你脸皮真厚揶——”

“有些事你不知道——”

关小山确实感觉自己脸皮够厚，被柔娘奚落后没一点反应，直顾按心中所想说道：“柔娘，若不是我和云出岫结成双修伴侣，莫说等二十年，就算再等两千年，你也不可能等到和端木广神君结成双修伴侣的那一天。因为，端木广神君一心想和云出岫结成双修伴侣。你知道吗！”

“喔~~~”

柔娘一惊，小口张开成了圆形。她不是愚钝之人，关小山话一出口她就信了。

她在新晋坛和云出岫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云出岫五行属性俱全，天赋惊人；爷爷是临尘阁大长老，自己也任过多年的主帅，出身高贵；不知自己能比的。再联想到端木广熟络地称呼“出岫”，说明两人早就熟识，而这正是结成双修伴侣最坚实的基础。

关小山自得一笑，道：“怎么样？柔娘，我没说错吧，你的幸福生活算是我给的吧。”

柔娘是个乐天派，转眼就把适才的吃惊忘掉了，嬉笑道：“嗯~~~我现在的幸福生活嘛——有你一点功劳，却不能算是你给的，只能算是老天照顾。嘻嘻。。。。。喂！陆秀，我问你——端木广神君为什么没和云出岫结成双修伴侣？是端木广神君不愿意还是云出岫不愿意？”

说罢，她双眼晶晶亮亮盯着关小山，盼他能说出“是端木广神君不愿意”这句话。

关小山看出她的心思，有心给予打击，便奚落着说道：“端木广想和云出岫结成双修伴侣都快想死了，怎会不愿意？当然是云出岫不愿意。呵呵——这样你才有幸捡到端木广这个破烂。”

“陆秀！你怎么说话的！”

听到关小山以“破烂”称呼端木广，柔娘脸色一变，真的生气了；厉声叱喝道：“端木广神君是我的双修伴侣，你对我说这些，不仅是羞辱他，还在羞辱我。另外，他是神界屈指可数的神君之一，是众多修士仰望的对象，你不敬他由你，却不能羞辱他！”

“人必先自辱，然后他人辱之。”

关小山对柔娘的发作毫不理会，反而冷笑道：“也就是柔娘你不了解，才将这样的破烂当作宝。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值得神界修士敬仰，云出岫会不和他结成双修伴侣？”

柔娘双眼殷红，如欲喷火；羞恼之极地瞪着关小山嘶声嚷道：“陆秀！你给我说清楚，端木广神君到底做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这般侮辱他。你不给我说清楚，我我我。。。。。。”

“我”了好一阵，柔娘自动闭上嘴；她原本想说要为此事找神君申诉理论，后来想到关小山正在遭受神界最严厉的惩罚，即便申述理论赢了也没什么用处。

“我自然不是平白诬赖之人，你听我说罢就知道端木广是不是破烂了。”

关小山不屑地哼了一声，便将端木广为了自己脱身欺诳红玉神君一事原原本本道了出来，最后说道：“最令人愤慨的是，端木广做下这件事后，良心没有丝毫不安，红玉神君刚刚为他战死，兽袭还未结束，他掉转脸就向云出岫求恳，想要结为双修伴侣，可谓是绝情之至。这样的人别说是神君，即便成了神尊，也不能让人心生敬仰。就只能骗骗你这种不明真相之人。”

“我。。。。。。不信，端木广神君不是这样的人。”

柔娘脸色煞白，口中说不信，实质上已经信了。因为若没有着这桩事，云出岫没有理由不和他结为双修伴侣；她可不认为关小山这种面目丑陋的神将会在云出岫心目中重过神君端木广。

关小山斜睨一眼，然后继续落实道：“哼——这件事不止一人看见，云出岫当时担任讨伐军主帅，有的是告密之人。云出岫开始已经答应了端木广，正是听说了这件事才反悔的。也正是为了避开端木广的纠缠，才匆匆和我结为双修伴侣的。”

柔娘突然不说话了，抓过身后背篓，叮叮铛铛专注地捣起药汁，开始给蚀骨潭加料。令人惊奇的是，她似乎对药草不再敏感了，鼓捣了好一阵既没有打喷嚏，也没有流鼻涕，一点反应都没有。

关小山诧异莫名，几次想开口试探，只是弄不清状况，最后又作罢。

柔娘默默地忙乎着，大半个时辰就将以往两三个时辰的活计弄完了。待所有药草都处理罢，她长吁了口气，在关小山面前又安坐下来，认真地说道：“陆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虽然我知道你没按好心，还是想谢谢你。至少，有你今日的提醒，我绝不会让自己落到红玉神君那种下场。不过——也仅此而已。端木广神君不仅是我的双修伴侣，还能指导我修炼，还能给我弄到灵晶，对我帮助很大，我不会因为这生气，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这件事就这样吧，以后我就当没听说过，你也别打我的主意。”

关小山闻言一阵无语，这个柔娘不仅对药草敏感，对人的心思也敏感的很。自己刚刚起意，还没入巷就被对方干脆利落地拒之门外了。

“陆秀，我一直当你和云出岫是好朋友。虽然你们和端木广神君有些纠葛，可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

关小山正自失望之际，柔娘又开口说话了，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陆秀，你能不能看在我这个好朋友的份上，以后再不向其他人说及端木广神君的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是？说出去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不是？你若愿意帮我这个忙，以后你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只要能帮，我一定帮。你说好不好？”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里一动，随即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柔娘，端木广神君有你这样的双修伴侣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对任何人提及端木广神君的事。嗬——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柔娘灿然一笑，立马换了一副面容，嬉笑嫣然道：“呵呵，谢谢你，陆秀，下次我再过来，一定带点好吃的奖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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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章意外来客

离间柔娘的计划彻底失败，关小山却不太沮丧。毕竟，为了堵住他的嘴巴，柔娘答应帮些小忙，有时候，小忙用好了也能产生巨大的作用。

第二次再见的时候，关小山大嘴一张，毫不客气地向柔娘求助了：“柔娘，能不能借我点灵晶，每种属性的随便来个十粒、二十粒就行了。在蚀骨潭修体太过艰难，我闲得无聊想试试修神。哦，对了——云出岫帮我开过窍，修神没有问题。”

“灵晶？每种属性随便来十粒、二十粒？”

柔娘被他的口气激得又忘记了药草的敏感，嘴巴张成O形，气怒交加地嚷道：“喂！陆秀——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修炼用的灵晶都还有个大窟窿要补，多亏端木广神君帮忙，我才勉强够用，哪有一点节余？你跟云出岫这等富贵子跟惯了，以为我们和她一样，张口就是十粒二十粒啊！”

关小山苦着脸，为难地说道：“那怎么办？我挺无聊的，要不你过来和我聊天说话？”

“呸——”

柔娘俏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半开玩笑半当真地笑道：“老娘不在洞府陪修为高深、英俊潇洒的端木广神君，跑这儿和你这个丑八怪聊天说话。神经病吧！”

关小山脸色一沉，眉头一皱，不悦地说道：“好！好！好——你柔娘口口声声的好朋友原来是这种好法，今日我算见识到啦。”

他一生气，柔娘反倒着慌，连忙嬉笑道：“好你个陆秀，一点玩笑都开不得，还算是大男子吗？老娘不知道开了狗尾二、猪头三多少玩笑，他们都不在意过，只你在意。羞不羞揶？”

关小山转怒为喜道：“原来柔娘心里答应了，只是嘴上和我开玩笑；太好啦！”

柔娘真的有些为难了，犹豫了一阵，又讨好地笑道：“陆秀！我不是不来陪你，主要是我以前在新晋坛耽搁的时间太长，这几年一直勤修苦修，指望补上那段荒废的辰光。嘻嘻——你看，要不想个别的法子玩好么？你就饶了我吧，我真没时间过来。”

“这样啊。。。。。。”

关小山理解地点点头，然后不经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搁柔娘修炼了，要不，你帮我借些典籍看吧，不拘什么种类，修神的、炼丹的、炼制法宝的、布阵的都可以。”

“咦！这确实是消磨时间的好法子。陆秀——你放心，我肯定帮你，等会处理完蚀骨潭配料，我先给你借一本典籍过来。”

柔娘大喜，一口应承下来。随即说到做到，当天就去流香园借了一本《千草典》放在蚀骨潭旁边，供关小山消磨时光。

关小山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消磨时光，他的目标是阵法典籍，准确地说是回真阵的布设和破解之道。只是柔娘对别人的心思太敏感，为了不被识破，他不得不云山雾罩迂回一大圈。

关小山已经绝了立时脱困的打算，准备安心在蚀骨潭消磨上一两百年。有这么长时间，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翻遍神界所有的典籍，不管是修炼的还是炼丹布阵的；也一定能掌握回真阵的布设和破解之道，然后破阵而出。这个规划是如此长远，时间跨度如此之大，他相信，柔娘即便再敏感，也不可能看出端倪。

柔娘离开以后，关小山先美美地睡了一大觉，醒来之时正值天光大亮，就拿过《千草典》仔细翻阅，读了两三个时辰，天渐渐黑了，他便搁下典籍，服了一枚凶丹，开始艰难地修炼。

又过了三天，他从修炼中醒转过来，眼见天色正好，犹豫了一阵终于拿过《千草典》，勉强看了大半个时辰，待精神实在支撑不住了才阖眼睡觉。

柔娘又来的时候，关小山恰恰翻阅罢《千草典》，柔娘便给他换了一本讲授丹药材质搭配的《成药经》；关小山连声答谢，随即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似乎真的十分感兴趣一样。

自此以后，柔娘每十日过来一次，每次过来不仅要给蚀骨潭添加药料，还会给关小山更换典籍。规律而又充实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冰雪消融，又一个春天即将到来。就在这个时候，蚀骨潭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是张子管，他给关小山带来了两百枚凶丹，这两百枚凶丹是新任临尘阁大长老云出岫在刚刚结束的兽袭中搜刮的私财。

云出岫没有对任何人说及关小山真正的身份，也没有向云无涯等人谈及和关小山之间的龌蹉。是以，张子管对关小山依然很亲热。

“陆秀！你要放开心，对眼下的处境不要太在意。放心，要不了多久，无涯神君和出岫大长老一定会想法把你弄出来。”

张子管信誓旦旦地说，他唯恐关小山不信，循循诱导道：“陆秀，前一段时间很关键。争夺临尘阁大长老职位的修士太多了，为了能够从中胜出，小姐和无涯神君需要避嫌，需要做出表率，所以，对你冤屈被囚一事没敢过问太多。这不——兽袭一过去，小姐马上托人送来凶丹，意思就是让你安心修炼，接下来肯定要帮你洗去冤屈的。。。。。。”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

关小山心里苦笑，脸上却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和张子管周旋。“多谢子管点拨。你不知道，这段时日可把我苦闷坏了，有子管兄点拨，以后就不会了。我会安心修炼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不明真相的张子管要比柔娘可靠的多，心里不由一喜，又急急说道：“子管兄，我在这里无聊之极，你没事的时候是否能过来陪我说说话。我对无涯神君和出岫都挺挂念的，你没事过来说说她们的消息，我会安心一些。”

“这可不行！”

张子管面呈难色，语气却十分坚决。“出岫小姐托人送来书信，请无涯神君、卿若大神还有我一定不能和你随便接触，以免招人非议。小姐在信里交代的很认真，我不敢违抗。”

“这个婆娘防备的真是滴水不漏啊。”

关小山心里一阵恼火，却没法向张子管发作，只得熄了这个心思。

张子管说了一阵宽解的话就留下凶丹匆匆离去。关小山的囚徒生涯从此平静下来，开始日复一日地修炼真气、翻阅典籍。

又过了三个月，他的修炼有了突破，终于进阶成真君了。

当内视到真气丹终于如五星法士的神识一样五彩斑斓地分作五个区域之时，他忍不住泪流满面。原本只需半月两旬就能达致的进阶，在蚀骨潭他用了整整八个月。

对真武者来说，进阶为真君相当于一个新的开始。

从这一天起，真气丹就像完成启蒙阶段的法士的神识一样，有了和灵气世界沟通的初始能力，不过，由真君进阶到至尊比法士进阶到至尊要难得多；因为，神识是先天生成的，真气丹是后天修炼出来的，先天的神识修炼速度比真气丹快的多，而且修神之士的寿命比较长，可以慢慢修炼；真君则不行，真气丹缓慢的修炼让真君耗尽寿命也挨不到至尊的边。

此时的关小山比一般的真君更惨，在回真阵的压制下，他的修炼速度是以前的十分之一，是一般神君的三分之一，这种速度永远也不可能进阶为至尊。但他别无选择，手头上只有凶丹，没有灵晶，只能继续修炼真气丹。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两年很快过去了。

这一日又到了给蚀骨潭添加药料的时候，柔娘一边和关小山唠叨闲话，一边处理药草，一切弄妥之后，就拿了关小山才看罢的《安神散炼制诀要》匆匆离去，大半个时辰后才回来，拿了一本《锁丹丸炼制诀要》交给关小山。

关小山看了一眼，立马说道：“柔娘，这本《锁丹丸炼制诀要》我看过，你给我换一本吧。。。。。。”

柔娘闻言，笑骂道：“好你个死囚陆秀，一点也不知道体恤老娘。看过了有怎么着？再看一遍就是了，反正是消磨时光。”

关小山戏谑地回道：“柔娘，你成日成夜地与端木广神君双修逍遥，还不够快活，用得着我这个可怜的死囚体恤？我若当真体恤，只怕你又不肯了。”

柔娘嘴硬心善，两三年下来，见多了关小山的孤独凄苦，其实颇为同情，平日里也就尽量与他说笑嬉闹，不管荤的素的玩笑都不在意。听见关小山调笑，丝毫没有羞怒，反而添油加醋地叉腰笑骂道：“死陆秀，想得美。当年老娘说要和你结为双修伴侣，你不肯，现在你想体恤老娘，老娘偏偏不让，非好生报了当年被拒之仇不可。”

“好！是你说不让的——”

关小山揪住话头，一推《锁丹丸炼制诀要》道：“那你就去给我找一本没看过拿来。柔娘，如今我被蚀骨潭浸泡得筋骨也酥了，肝肠也腐了，不知还有几天好活，就看书这件最后的乐趣不会被你狠心剥夺吧？”

柔娘负责打理蚀骨潭，自然知道蚀骨潭对真武者的伤害有多大，她不知道关小山有先天甲护身，觉得关小山说没几年好活虽然有些夸张，身子骨难受，以至筋骨酥软、肝肠腐坏却是一定的。念及此处，就有些不忍，当下也没心情开玩笑了，老老实实地说道：“陆秀，流香园的典籍不是很多，就那么八十多本，你这两年已经看完了。刚才我用名徽借阅的时候，折腾了好一阵都没找到一本没借过的。没办法只好拿这本《锁丹丸炼制诀要》充数，没想到你脑袋真好使，看过的书现在都还记得。”

“哎呀——怎么会这样！若没有典籍翻分散精力，身子骨的痛疼可就要人命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熬啊！”

关小山骇然变色，惊叫了一阵，他一转脸像看救命稻草一般望着柔娘乞求道：“柔娘！你是我唯一能接触的人，只有你能帮我了——流香园没典籍可看，其他如五行峰、小河原、逍遥谷还有，你能不能帮我借一下。我不拘看的是炼制法宝或是布设阵法甚或是修神之道什么的，只求看个新鲜，分散一下心神。”

柔娘为难道：“陆秀，我是真心想帮你，可我是流香园修士，我的名徽只能用来借阅流香园的典籍呀。”

“也是。。。。。。。”

关小山恍然忆起这事，接着失落地垂下头，似乎打算就此罢休，只是一瞬，他突然又抬起头，迟迟挨挨地求恳道：“柔娘，虽然你只能借阅流香园典籍，但若真心帮我，也还是有很多办法的。。。。。。譬如，端木广神君的名徽就可以借阅离火宫所有四系典籍，再譬如狗尾二、猪头三这几位大神分布在离火宫四系，找他们帮忙也可以。。。。。。”

柔娘闻言眼珠一转，先在心里否决了找端木广帮忙的可能——端木广若知道她帮助在押囚徒不定会怎么生气——随后将猪头三、狗尾二这些人咀嚼了一遍，估计不会被拒绝，就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帮你借就是了，只是今日已经晚了，下次吧。”

关小山大喜，叩拜菩萨般向柔娘连声道谢。

他早算计好了，柔娘绝不会为自己向端木广求恳，剩下能帮忙的只有狗尾二、猪头三等有限几人，距离流香园最近、最方便寻找的正好是在五行峰研修阵法的狗尾二。而且，他被囚已经两年半有余，在一般人的印象里，身子骨肯定开始衰败腐坏了，不可能再有逃走的可能，柔娘也不会像初始那般戒备，随时小心提防。

事情的发展和关小山预料的一样。再来的时候，柔娘带来一本五行峰收藏的典籍，她找的第一个人果然是狗尾二；更有趣的是，狗尾二知道关小山和云出岫修习过一段阵法，就直接略过入门的阵法典籍，一开始借的书籍就是有关具体阵法的布设，阵旗、阵盘、阵眼的刻画等等。

关小山真正如饥似渴地投入到自学中去了。他的理解能力很不错，兼之神体双修，炼丹之道也有涉猎，所学甚杂，所谓触类旁通，以往所学此时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自学阵法丝毫不觉得太吃力，基本上每一本典籍的内涵都能看懂明了。

就这样过了年余，有一天，柔娘过来不经意地递上来一本书。关小山瞟了一眼，见上面端端正正写了三个小篆，仔细看时，却是《回真阵》。待认出这三个小篆，他心头不由一颤，眼前便有些模糊。他怕柔娘看出异常，连忙装作精神不佳的模样低垂下头颅，任心潮在体内翻滚不休。

时值今日，他已经放弃了修炼到至尊境界再破阵而出的主意。虽然修炼一直没停下，一直在拼命努力；但他知道，凭借眼前的速度，即便耗尽终身他也不可能在蚀骨潭修炼成至尊。脱困的路只有一条，摸透回真阵，寻找机会想法破阵。

柔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觉蚀骨潭只有自己一人后，关小山立时抢过《回真阵》，随即翻开书页，顾不得细细体会感悟体会，从第一个字开始用心默默背诵。他怕有万一出现，若有人发现不妥赶过来回收典籍可就糟了。

怕什么来什么。

《回真阵》到手以后，关小山暗自乞求老天给他一个时辰的清静，以便他把《回真阵》默记在心。谁知书页刚刚翻开，头顶上忽然一暗，地上现出一个越来越大的人形阴影——有人径直飞落下来了。

关小山一慌，一手篡紧了《回真阵》，一边抬头看去。当空中之人的身影映入眼帘之际，他身子猛然一紧，惊得差点从蚀骨潭里蹦出来。

来人飞落到蚀骨潭边沿站定，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关小山嘴巴张了张，想喊一声，最终却没喊出来，只静静地地回看来人。

两人静静凝视，相对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来人勉强展开笑颜，轻声说道：“阿秀哥哥，你——还好吗。。。。。。”

关小山咧了咧嘴，吐出两个酸涩的字：“还行。”顿了顿又道：“李青妹妹，恭喜你顺利进入神界。”

来人是成神不久，刚刚进入神界的李青。

“阿秀哥哥，我昨天进的神界，向新晋坛秦可昙神君报备后，天已经很晚了，我不熟悉神界，晚上不敢乱闯，就耐着性子等了一夜，今天早上向人打听了蚀骨潭的位置，便赶了过来。刚来的时候，我看见有个女神也在，就不敢下来。等她走了，才过来看你。你会不会怪我来晚了？”

李青安安静静地说，似乎怕关小山怪她来晚了，又似乎想借说话之机梳理思路，就慢慢地将前因后果一一详尽道出。

“我不怪你。”关小山又咧了咧嘴，笨拙地说道：“你能记着我，能来看我。我很高兴，很满意。”

几句话说罢，他终于从李青突然出现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心念一转，就试探着问：“李青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在蚀骨潭？”

“云大长老告诉我的。哦——对了！她还让我给你带了两百枚凶丹过来。”李青说着，又急急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四处打量一阵，便轻步走过来，将皮囊放在关小山右手的潭边。

关小山一愣，没想到凶丹送来得这么及时，张子管带来的两百枚凶丹恰好用完，就又有两百枚凶丹到了。由此看来，云出岫确实把他修炼到至尊境界一事紧记在心头。

愣怔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李青妹妹，出岫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怎么说的我？”

李青娓娓回道：“云大长老说，五行峰上，姜伯长指证你是凶灵奸细关小山虽然属于妄断，却让不少神君心生顾虑，为了消减诸位神君的顾虑，没有洗清嫌疑前，你需要暂时呆在蚀骨潭。当然了，这个时间可能会很长。毕竟，姜伯长的指证不是轻易就能推翻的。”

关小山听罢，若有所思地看了李青一眼，突然问道：“李青妹妹，你是不是不相信出岫的话？你是不是认为我就是关小山？”

李青眉睫一颤，慢慢垂了下去，低声说道：“是！阿秀哥哥，我知道你就是关小山，云大长老应该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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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九章脱困曙光

“难怪你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关小山自嘲一笑，继而奇怪地问道：“李青妹妹，你的胆子应该很大？在五行峰，只有你敢顶着姜伯长的威势帮我说话。对了，我还没道谢呢。谢谢你——李青妹妹。”

李青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关小山，过了好久，唇角往上一扬，俏脸绽放出欢欣的笑容，声音一改适才的平静，柔柔地说道：“阿秀哥哥，你错了。我没有害怕，只是有些紧张。在五行峰我已经确定你是小山哥哥了，就没有半点害怕。唉呀——我到底该喊阿秀哥哥好还是喊小山哥哥好呀？”

李青突然的改变让关小山不由一愣，奇道：“不害怕？只紧张？为什么不害怕？你又紧张什么？”顿了顿又道：“你若不想害死我，就喊阿秀哥哥吧。”

“阿秀哥哥。。。。。。”

李青甜甜地喊着，双手一敛裙裾，在关小山左手潭边坐了下来，然后笑眯眯地望着坑中的关小山，欣然说道：“不管是阿秀哥哥还是小山哥哥，对我都很好，没有害过我半分，我为什么要害怕呢？你是凶灵联军的奸细又如何，和我又没半点干系。还有——我这人胆子其实不算大，只有在你身边才会大胆。阿秀哥哥你不知道，到五行峰之前，我已经答应姜伯长要指认你是关小山。哪知道一到五行峰，看见你在回真阵中毫不在意地面对四位神君，一下子什么都不怕了，觉得只要有你在，就没什么好怕的。呵呵——你不知道我有多佩服你，刚到昆仑城时，你那副笨拙老实的样子把我可骗苦了，还有殷箭、木山、张子管、云小姐，哪个不是人尖子，却都被你糊弄的团团转。现在回过头想想，真的不可思议。”

关小山苦笑一声。“李青妹妹，你就别胡乱奉承了，也不看看我现在是什么处境。”

李青不以为意，低声笑道：“呵呵。。。。。。。阿秀哥哥，不用提醒，我就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所以——我才会紧张。”

“你为什么紧张？无论如何，我不会牵连到你的。”关小山有些好奇。

李青瞟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后声音又压低了少许，悄声说道：“阿秀哥哥。进入神界之前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救你！”

“啊！”

关小山失声惊呼，随即呆若木鸡，脑中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有惊喜——若有人帮忙接应，脱困将会容易许多；有困惑——李青私心极重，心思太复杂，很难说是否靠得住，不知这话是真是假；有预演——李青真心帮忙的话，自己具体该怎么做才能脱困？有猜疑——李青若是有诈，是谁指使的？肯定不是云出岫，云出岫知道自己是关小山，知道自己有先天甲，想对付自己太容易了，用不着指使李青。。。。。。

李青只以为关小山欢喜的呆住了，抿嘴一笑，喃喃说道：“阿秀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在一起吗？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单单结成双修伴侣，是想如人界普通男女一般结成夫妻，终生厮守，生儿育女，永不分开。你不知道，父母去死以后，我一个人是多么孤单，直到遇到你，我才又有了和家人相伴的感觉，直到被你搂在怀里，孤单才离我而去；你以阿秀的面目第一次在我面前出现之时，我就下定决心，要一生一世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听说你和云小姐结成双修伴侣后，我有多么伤心，若非为了见你一面问个究竟，我真的没法再活下去了。你不知道，你说进入神界后会给我一个选择的时候，我心里是多么的不安，我想早点进入神界，想知道你给我的选择是什么；又害怕进入神界，害怕你在敷衍，其实没有选择给我，一旦进入神界谎言就会被戳破，我就再没有希望。你不知道，听说你是关小山时，我有多么高兴；因为你是凶灵联军的奸细，为了安全必须撒谎骗人，必须想办法亲近云小姐，和她结为双修伴侣是迫于无奈，不是真心的，我能够理解。何况你暗中提醒我，说你有自己的秘密，这样就不能算真心欺骗。高兴之外，我还非常紧张。因为，我已经猜到你给我的选择是什么——你终究是要回归凶灵联军的，你想让我在有你的边地和没你的神界两者之间选一个。是不是这样？”

李青面带微笑，目中星星点点痴迷地望着关小山。

关小山讷讷无言，不知如何回答，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李青这般看重；也没想到，李青——这个自己一直不以为然的女子——竟然还有另外一个面孔，一个在尘世间浮沉挣扎、渴求温暖的孤单小女孩的面孔。震撼之余，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信任对方。

“阿秀哥哥——我是不是很聪明？”

坠入爱河的女子都有一厢情愿的毛病，李青也不例外，她见关小山讷讷不答，只以为是被说中心事，震惊得忘了回答，忍不住得意一笑，柔声说道：“阿秀哥哥，不用你开口问，我先就做好了选择，我愿意跟你在一起，不管是去边地、恶地，或者是换个身份去昆仑城做普通人，去四小福地做冒险者；只要有你在，哪里都一样。”

“李青妹妹，你真聪明。我确实没打算在神界多呆，确实有带你离开神界的意思。”

关小山顺水推舟，先承认自己有带李青离开的打算，口音一转又道：“不过，我不是凶灵联军的奸细。我只是不喜欢被拘束，才不愿在神界久呆。”

李青对他后半句话有些不信，却没有刨根问底。目光一闪，狡黠地问道：“阿秀哥哥，你只带我一个人走么？云小姐怎么办？”

“云出岫！”

关小山眉头一皱，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和她不是一类人。即便我想，她也不会随我离开。在她眼中，我只是一个比较亲近的部属下人。”

李青满意地一笑，又问道：“阿秀哥哥，赤灵心呢？你的那个真武者同伴现在在哪里？以后她也会和你在一起吗？”

“赤灵心？”

想到小狐狸，关小山心里似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情不自禁展颜一笑，温柔地说道：“她呀——现在一个安静平和的地方和卷毛狗、智多星在一块，我若是逃出去，肯定要和她（它）们会合。哦，对了——李青妹妹，你还不知道吧，赤灵心其实就是小狐狸。”

关小山刚开始说时，特别是说要和赤灵心会合之时，李青脸色原本有些不自在；待听说赤灵心就是小狐狸，她惊得双眉一扬，脸上的阴翳立时烟消云散，瞪大眼睛又是欣慰又是满意地嚷道：“原来赤灵心就是小狐狸。呵呵——太好了！真得太好了！”

关小山颇为纳闷，不解地问道：“这。。。。。。至于吗？我怎么看不出有什么好？”

“我爱死小狐狸了，我喜欢赤灵心是小狐狸。呵呵，阿秀哥哥，这是我的事，你甭管——”

李青特别兴奋，说着说着，突然伸头凑近过来，吧唧在关小山唇上吻了一下。然后笑呵呵地说道：“阿秀哥哥，以后可热闹了。等出了神界，不光我们俩在一起，还有小狐狸、卷毛狗、智多星它们。呵呵——太好了。对了，阿秀哥哥，我们怎么逃出神界？我应该怎么帮你？”

受李青感染，关小山也有些兴奋，直到提及具体的逃离之策时方慢慢冷静下来，斟酌了片刻说道：“李青妹妹，这事不能急，我要好生想一想。在此之前，你需得小心谨慎，不能随意过来了，免得引起他人怀疑。这样——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先回新晋坛去，让我静心琢磨一下，五天后你过来，我们到时再具体细说。”

“啊？这就要走啊——”

李青有些舍不得，只是看了一眼天色，却有些无奈，踟躇了半饷，探头过来又吻了关小山一下，随后道了声“我走了”这才恋恋不舍地腾空飞走。

李青离开后，关小山从兴奋中沉静下来，前前后后仔细推算，随即得出个结论。

一个是李青绝不会有诈，不管是有人想利用自己对付云出岫，还是云出岫想对付自己，都不用费太多手脚，没必要让李青行无间道。另一个是李青只能起辅助作用，若想成功逃离，自己首先要弄通回真阵，接下来指导李青破解，待自己恢复了真君的实力才能掰开灵金锁链，最终逃出生天。也就是说，摸透回真阵是眼下最迫切的事情。

想到这里，关小山顾不得暮色苍茫，一把抓过《回真阵》典籍，御使出一点烛火大小的火灵气照亮，逐字逐句地读起来。

灵界文明以灵气为基，以五行生克变化为研修方向，修士的各种手段万变不离其中，尽皆源之于此。

譬如丹药炼制之道，滋补类丹药就是用一切手段调补服用者体内的五行平衡，使其生生不息；灭杀类丹药就是用一切手段破坏服用者体内的五行平衡，使其脏腑肝胆自相冲突，衰败死亡。

法宝炼制之道和阵法布设之道同样如此，或者以灵金、兽骨为介质聚集五行灵气，或者以大地山川为介质聚集五行灵气，然后根据一定的规律，诱发其中的五行灵气产生或相生或相克的变化，诸般不同的变化即是修士赋予法宝或者阵法的作用。

回真阵的原理同样如此。

不过，相较一般阵法，如回真阵、困妖阵、混灵阵这等阵法要复杂的多，不仅有很多基础小阵，而且分门别类地划作两个不相统属的独立系统，以关小山的理解，有了这等系统就可以称作复合阵法了。

回真阵有两个系统，一个是识别系统，负责对阵法作用对象——真武者——进行识别的；一个是灭杀压制系统，负责对识别出来的真武者进行压制灭杀。

识别系统是一块刻画有感应阵的阵盘，阵盘秘密藏在回真阵中心位置上，感应阵由数种凶灵之血描画，可以自动感应大阵覆盖区域内的五行灵气。

任何生物对灵气都有吸附作用，不同生物对灵气的吸附能力有一个相对恒定的值，其中吸附作用最明显，吸附值最大的当属真武者，真武者打通了经络穴道，体内通畅顺遂；呼吸之时，全身毛孔如同无数门户同时开合，身周的灵气不由自主地要么被排出，要么被吸入，有着很明显的气场。

刻画有感应阵的阵盘也叫阵眼，当感应阵识别到有真武者进阵以后，便催发一丝灵气诱发压制灭杀系统发生作用，并提供攻击目标具体方位。

压制灭杀系统由五个聚灵小阵和一个调制小阵组成。

调制小阵也是一个阵盘，灵气出入路线早就刻画妥当了。接受到识别阵传来的诱发信息后，调制小阵依照刻画的灵气出入线路先催动五个聚灵阵，然后按照固定的程式在五个聚灵阵中选取相互克制的灵气交流融和，产生一种能够阻塞经络穴道的“死气”，从毛孔中进入真武者体内，压制真气丹和真气。真气丹和真气一旦失去作用，真武者就会生出无力或者是沉重的感觉。

关小山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弄通了回真阵的原理和布设规程，然后得出两个破解之道。一个是封闭全身毛孔，让回真阵识别系统无法识别。这一个太难了，他可以控制口鼻是否呼吸，却没法控制全身毛孔的开阖。另一个就如当初设想的一样，找到识别系统的阵盘或者是调制小阵的阵盘，毁掉或者抛到远处。

回真阵是个大阵，规格最大的单阵覆盖区域有近十里方圆，规格最小的单阵也能覆盖两三里方圆。在方圆几里的灌木山石中寻找一块暗藏的的巴掌大阵盘看起来非常艰难，不过，对于精通阵法的人来说却很容易，因为识别系统的阵盘就是大阵的中心。只要探知到大阵的覆盖范围，就能推算出中心方位所在，就能很容易找出阵盘。

不过，尽管弄通了阵法，关小山却有些为难，他不是布阵者，不知道蚀骨潭回真阵的规格和覆盖区域，李青是修神之士，感应不到回真阵，没法帮忙探知覆盖区域，这样的话很难推算出阵盘藏身的中心位置。

该怎么办呢？李青若是真武者就好办多了。成为真武者倒很容易，现在开始修体，不消一两年她就能成为真正的真武者，只是这样一来，神体双修可以大幅提高修炼速度的秘密就多一个人知道。这合适吗。。。。。。

关小山仰望星空，心头一阵迷茫，他虽然选择信任李青，却还习惯保守自己的秘密；就像对赤灵心隐瞒智多星、金钟罩的来历，对智多星隐瞒自己穿越的身份一样，他的信任不会绝对，多少要有一些保留。

夜空中黑影一闪，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西北方冲天而起，向蚀骨潭这个方向飞来，到关小山头顶上方后，径直下落，在潭边稳稳站定。

“李青妹妹！你怎么来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夜晚之中虽看不清面目，关小山还是一眼认出来人；他和李青曾约定五日后再见，现在才过了三天，时间没到对方却提前过来，让他忍不住有些惊疑。

“阿秀哥哥，是出了点事。。。。。。”

李青口中说是出事，却没有慌张，双手轻轻提着衣裾在蚀骨潭边上蹲下，在暗夜中静静地看着关小山。

关小山却是一惊，急问道：“李青妹妹！出了什么事？你快说——”

李青轻声答道：“阿秀哥哥，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关小山一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眼前黑影一闪，蹲在潭边的李青突然合身扑了下来，紧跟着暗香扑入口鼻，娇躯温软在怀，他浮在潭面上的脑袋全都陷进了温柔乡中。

噗通一声响，李青纵身跳进蚀骨潭中，双手勾着关小山颈项，身子紧贴着他赤裸的肌肤，口中娇呼道：“阿秀哥哥，对我来说，最大的事就是不能厮守在你身边。”娇呼声中，两片温软的樱唇热烈地堵上关小山的嘴巴，湿滑的小舌毫无顾忌地向前刺探。

关小山这才明白所谓的出事到底是什么，悬起的心跟着放下来。他被囚已有四年，九年的孤单凄苦好似在他心里累积出了一座火山，此时经李青稍一勾动，这座火山立时喷发了。他嗷叫一声，拼命扯动镣铐，将李青搂在怀里，双脚用力后蹬，将她死死摁在对面潭壁上，然后疯狂地亲吻揉搓。

李青似乎也已疯狂，炽烈地给予回应，口中嘤咛娇呼不已：“阿秀哥哥——要了我吧，我早想给你了。阿秀哥哥，来吧——要了我！就在蚀骨潭，在你受苦的地方要了我，我要在这里给你带来一点快乐。。。。。。”

娇呼声入耳，将关小山彻底点燃了，这一刻他忘了被囚之身，忘了自身所在。大吼一声，提枪挺身向前冲刺。。。。。。

蚀骨潭很小，方圆仅仅一个桌面大小，却刚好容得两人并立倾斜；灵金锁链不长，好在也有两尺多活动余地。李青初经人事，但有双修功法在身，丝毫不惧关小山的凶猛。

两人炽烈如火，忘记了场地的狭窄，忘记了条件的艰苦，直管在蚀骨潭中起落浮沉，一会儿依靠潭壁凶猛冲击，一会儿荡漾在药汤中温柔嬉戏。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眼见天色微明方才罢手。

“青妹，快走吧，小心被人看见。”关小山比较理智，此时开始后怕，连声催促李青离开。

“阿秀哥哥——你想好脱身之策没有？我想立时跟你逃离神界，去四海逍遥，半刻都忍耐不下去了。”李青不舍，有话没话地随口说着，找理由赖在关小山怀里。

“我已经琢磨好了。若想逃走，你需要从现在开始修炼真武者功法，修炼个一年半载就成了。”关小山没有再犹豫，决定让李青修习真武者功法。如今他已经和李青结为一体，修炼真武者功法也是为了帮助他自己脱身，他没有理由再对李青隐瞒。

“修炼真武者功法？”李青苦起俏脸，显得非常不乐意，真武者功法向来不被修神之士瞧在眼里，李青也不例外。

“青妹，听我的话，好生用心修炼，以后自然会有你莫大的好处。”关小山神秘一笑，道：“什么好处我现在不说，你以后慢慢体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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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章希望太多

有云出岫赠送的凶丹支持，李青修炼真武者功法成了一件很容易的事，所需要的只是等待，等待经络穴道被一一打通，等待真武者的特征足够明显以便回真阵识别。自此，脱困已在预期之中，曙光就在前面。

李青的到来不仅让脱困露出曙光，还给关小山的囚禁生涯添加了不少香艳。尽管一再被告诫小心检点，她却像沉醉其中的瘾君子，一次次地不停犯戒，隔个十天半月就偷偷溜到蚀骨潭和关小山恩爱双修一番。

在逼窄的囚牢中、在提心吊胆害怕被人发现的气氛里进行双修特别刺激；明知不妥，关小山却情不自禁地亢奋向往，不用李青特意诱惑就一次次心甘情愿地坠入殻中。幸好李青在新晋坛追随者虽众，一个个都自持大神身份，没人做得半夜敲寡妇门这等行径，没人暗中监视跟踪李青；神界其他修士则喜欢蹲守在自家洞府，和伴侣恩爱双修，没誰半夜出来闲逛，所以，蚀骨潭香艳的双修看似危险，却终究没有败露。

这段时间，唯一让关小山感觉到不爽的是——李青修炼真武者功法的进度不如预期的快。按照他和赤灵心以往的经验，只需修炼半年，李青就该进入高级真武士阶段，就能具备诱发回真阵压制的明显的真武者特征。谁知过了半年，李青仅到中级真武士阶段，和一般修士进展相差不多，丝毫没显出神体双修的好处。

关小山做好了准备，只等李青感受到修炼进度异常时就大大炫耀一番神体双修的好处，见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暗自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先夸下海口，否则，现在可就难堪了。

庆幸之余，他还感到纳闷。神体双修的好处在他和赤灵心身上都得到了验证，为什么在李青身上不行？赤灵心和李青一样五行属性不全，也是在成灵后才开始修习真武者功法，这说明神体双修不需要齐头并进、也不在意五行属性是否俱全就能发挥作用。既然如此，李青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关小山大惑不解，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慢慢等待李青进步。就在这个时候，神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坐镇离火宫的林容神君成功进阶为至尊了。

尽使是在神界，出现至尊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要知道昆仑州平均一年只能诞生两位大神或真人级修士，平均二十年才诞生一位神君，平均三百年才诞生一位至尊。三百年可不算短，对许多普通修士来说，三百年就是一生。如此长的时间才能出一位至尊，可想而知这在神界是多么盛大的喜事了。

第一个告诉关小山这件喜事的是柔娘。

柔娘一边处理药草，一边喜滋滋地唠叨：“林容神君真了不得！进阶成至尊啦！至尊啊——嘿嘿，老娘从来没想过，只盼这一生能进阶为神君。嘿嘿，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你好兴奋！难道曾经暗恋过林容神君？”关小山对这件喜事倒不在意，也没觉得这事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只抓住机会打趣柔娘。

柔娘笑骂道：“死鬼陆秀，你知道什么？实话告诉你吧，林容神君成为至尊后会离开神界前往至尊天。呵呵，依照惯例，将由坐镇逍遥谷的神君或者是五行属性俱全的神君接掌离火宫。端木广神君不仅坐镇逍遥谷，还是五行属性俱全的神君，嘿嘿——接掌离火宫是顺理成章之事。你明白吗？”

听到这里，关小山才意识到不妥，眼前这件大事和自己并非毫无干系。柔娘见他脸色阴沉下来，也意识到什么，便收敛笑容，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

第二个告诉关小山这个消息的是张子管，就在柔娘说后没过两天，四年多没见过一面的张子管突然来到蚀骨潭。

“陆秀，无涯神君让我来看看你，他希望你不要着急，安心在蚀骨潭呆着，若有机会，他和小姐会想办法帮你洗去嫌疑、脱出牢笼的。。。。。。”

张子管很平静，没有多年不见的亲热，只照本宣科地传达云无涯的交代。

关小山听明白话中含意，云无涯这是放弃了对他的救助，张子管代传的话语不过是放弃时最后的安慰罢了。尽管云出岫才是自己陷身牢笼的罪魁祸首，尽管并没有指望云无涯帮忙洗去嫌疑，关小山还是追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张子管叹息一声，道：“陆秀，林容神君进阶成至尊了，马上就要前往至尊天；离火宫很可能会有端木广接掌。无涯神君和小姐接下来的心思是如何保住临尘阁大长老的职位，暂时可能顾不上你这边。”

“哦，我知道了——”

关小山无所谓地点点头。

第三个告诉关小山这个消息的是云出岫，张子管走后第二天，云出岫就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了一位扈从神将。

两人分别将近五年，云出岫几乎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的年轻、美丽，只是威严多了一些，举手投足越发的老练成稳。

云出岫的到来让关小山有点意外，却不十分意外，因为他猜到云出岫是为林容进阶为至尊一事回得神界；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云出岫的扈从神将。

云出岫的扈从神将是位女子，这女子肩宽胸挺，长腿蜂腰，好如一头豹子，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看起来健美而又剽悍。关小山不是为此吃惊，让他吃惊得两颗眼珠都差点掉下来的原因是——这位女神将竟是他多年不见的熟人——十万森林宗主家族水家的嫡亲子弟水花子。

和水花子一别十余年，中间关山万里，没有丝毫联系，关小山差不多将这个人忘得干干净净了。可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人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身份一种不可能的方式突然出现在面前，这让关小山惊得下巴差点丢了。

水花子却不十分意外，见到关小山时早早荚了荚眼，暗中递了个眼色便掉转脸好似不认识般不再理会。

“怎么？”

云出岫狐疑地问，眼光在关小山和水花子身上扫了一遍，原来关小山太过吃惊，丝毫没顾得掩饰神色，被她瞧见不对了。

瞥见水花子假作不识的模样，关小山心念一转，立时将吃惊的神色换作忿恨，冲云出岫恼怒地嚷道：“很好！不错——护身神将已经有了替补，想来云大长老也该有新的双修伴侣了，怎么没带来让我认识一下？”

这番抢白非常应景，云出岫疑心顿消，默默地看了他一阵，然后指着水花子解释道：“阿秀，这是我的好姊妹——十万森林水家嫡亲子弟水花子姐姐。花子姐姐不是我的护身神将，一年前她和水家商队来到昆仑城，与我一见如故，就留了下来随身保护我。你别乱猜，我现在没聘用新的护身神将，也没心情结识新的双修伴侣。”

“是吗？”

关小山悻悻地说，趁机收回目光，再不遇水花子对视。

“花子姐姐，要不你去旁边转转，这里有回真阵压制，可能会让你感觉不舒服。”云出岫对有意保持距离的水花子说了一声。

水花子立即回过意，嗯了一声，招来一只墨羽大雕，骑乘上去后一飞冲天，在上方来回盘旋。

关小山对云出岫又气又恼。气是因为五年的双修情分在她心中似乎无足轻重，说翻脸就能翻脸；恼是因为自己这五年受尽孤单凄苦的煎熬，而罪魁祸首正是云出岫。只是除了气恼之外，他对云出岫并没有恨。毕竟，云出岫留了许多余地，不仅没有将他是关小山这件事公之于众，甚至还为他提供了大量的修炼用凶丹。诸般种种，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在这种复杂情绪的作用下，关小山没法虚与委蛇，待水花子离开后，便赌气地一转脸，看也不看云出岫。

云出岫见状，悠悠叹了一声，问道：“阿秀，你还好吗？”

听见这句问话，关小山愈发气愤，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道：“哼——你说呢！”

云出岫又叹了口气，声音跟着变轻柔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好，头发胡子好乱。嗯~~~你过来，我给你理一理。”

关小山一怔，身不由己地就想依照吩咐移靠过去，让云出岫为自己打理须发。身子刚刚一动，他心中郁愤又起，便硬生生止住移动之势，口中冷冷说道：“我不过是一低贱囚徒，哪敢劳动云大长老？再说，也只有这样才配我囚徒的身份，理它干什！”

云出岫没有再勉强，依旧柔声说道：“阿秀，你的那件盔甲式法宝还好吧？蚀骨潭伤不到你吧？你现在修炼进展如何？”

云出岫越是关切，关小山越是郁愤，待她话音一落，便赌气顶撞过去。“你问这些干吗？我是死是活是好是坏与你何干？”

云出岫似早有准备，一点也不生气，只柔声说道：“阿秀，你知道吗？花子姐姐只比我大了五六岁，眼下已经是真人级修士了。由此可见，这天下奇人异士真的很多。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这么多的奇人异士却没一个能成为真武者至尊，说明真武者至尊实在太难达成；阿秀，你在这里应该静心苦修，不要沉醉在过往之中，不要因为生我的气耽搁了修炼。。。。。。。”

关小山听得一阵心烦，出口打断道：“修炼之事就不劳云大长老操心了。放心吧——单单为了逃出蚀骨潭，我也会用心的。”

“你能用心就好。”

云出岫微微颌首，继而面现愁容，忧虑地说道：“我原本想尽量在昆仑城呆久一些，争取呆上三五十年，为你、为我、为爷爷、奶奶、张子管积攒到足够的灵晶和凶丹。现在不成了。林容神君进阶了。林容神君坐镇离火宫，原是神界最有权势的神君，而且非常赏识爷爷，爷爷的临尘阁大长老职位就是他推荐的。可惜，修士成为至尊以后必须前往至尊天，不能再过问神界之事。林容神君一旦离开，我这个大长老职位就不可能保住。以后修炼的资用肯定会变得很艰难，不过，你安心修炼，我会想办法帮你弄到凶丹的。。。。。。”

关小山一阵无奈。他想要的是自由，对修炼用的凶丹并没在意；因为有了自由，他自己就能弄到凶丹。云出岫却禁锢了他最重要的自由，然后一厢情愿地为他谋取并不重要的凶丹，这种做法让人又是气恼，又是沮丧，却又不好发作。

吭吭哧哧了一阵，关小山只好悻悻说道：“云出岫，你把我当什么，随便予取予夺？满意的时候就为我谋取修炼凶丹；不满意的时候随手丢弃在这种鬼地方一关五年。”

云出岫不加思索就回道：“阿秀，你别怪我。我这人素来恩怨分明——你救过我，和我有五年的情分，我一直没有忘记，心里至今当你是我的双修伴侣和护身神将。但你多次欺骗我，让我不敢再对你有一点信任，所以，我要惩罚你，让你为欺骗付出代价。”

听到这里，关小山忽然被勾起心事，不由得忿声喝道：“云出岫！你知道吗？你性格中有一点令人非常讨厌，至少让我非常讨厌！那就是太骄傲。骄傲原不是坏事，可若过头变成狂傲就非常令人讨厌。你知道吗——第一次给你的四格漫画之所以又让人陶醉向往的魅力，只因为那是我用心画的。在大河源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在从大河源回来的路上，我的心如同漫画画的一样赤诚，对依靠在冰窟中昏迷不醒的小女孩、对怀里迷茫无助的小女孩充满痛惜，只想竭尽全力去保护她、守护她，让她快乐，让她开心。可惜，我太糊涂，那个女孩其实不需要这些，她把自己看做九天之上的主宰，可以对他人予取予夺，她需要的是效忠服从，不是呵护照料。大河源的劫难如同一时失足，骄傲的主宰跌落凡尘不久就回到了九天之上，又能对他人予取予夺了，于是，就凭着自己的猜测臆想对帮助过她、对想守护她的人翻脸无情，痛下狠手。。。。。。。”

“。。。。。。。我诈死改名，以阿秀的身份再次回到你身边，从参赞军事，到护身神将，再到双修伴侣；身份一步步高起来，可我知道，我和以前的关小山一样，在你眼中，还是一个可以予取予夺的下人、部属；我的命运随你的心情变动。和你心意时，你可以将端木广拒之门外，和我结成双修伴侣，不和你心意时，你能随手将我置于囚牢，即使是提供修炼用凶丹，也是完全出自你自己的心情，我没权利反对，必须接受。你——就是这样，把自己当作主宰，把自己的意志当作别人的意志。如同你刚才所说，对我恩怨分明，有奖有惩。但是——谁给你奖励我惩罚我的权利！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奖励我惩罚我！我说过——我愿意守护在你身边，让你幸福快乐。但我要做的是你的男人，要做的是你的守护神；不是你可以予取予夺的下属。懂不懂！”

关小山说得痛快淋漓，将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头的不满怨恨通通倒了出来。

云出岫听得脸色惨白，眼神呆滞，早就怔住了。

关小山说的不假，她确实习惯了云帅这个角色，确实习惯自己决断，在昆仑城尚有情可原，关小山算是她的下属，入了神界就不一样了，特别是两人结成双修伴侣后，关小山不仅是她的神将，还是和她平等的伴侣，但她一直没有转变意识，依旧将他视作下属任意处置决断，并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未就此深思过。直到此时关小山怒声喝问“谁给你的权利”，她才意识到不妥，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泄一通后关小山心里舒服多了，转念想到自己从云出岫身上获得不少好处，而且即将脱困而走，也就不为已甚，闭口不再指责。云出岫沉浸在往事是非对错之中，一时间没有回过神，也没说话。蚀骨潭畔由此沉寂下来，唯有初秋的山风来回盘旋呜咽啸叫。

过了许久，云出岫似乎拿定主意，小嘴轻启，开口打破了沉默。“阿秀，以前我确实做得不好，不管什么事都依照自己的心意决断，没有考虑你的想法。我以后不会了，以后有什么都先和你商量。另外——我不是为自己辩解——以前我处置你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你欺骗我很多次，我不可能就此罢手。如果以后你再欺骗我，做对不起我的事，我不会再按自己的心意处置，但是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关小山愕然一愣。

“有！只要你如你所说真的用心，我们就有以后。。。。。。”

云出岫声音一扬，带着少许振奋说道：“林容神君走了，端木广神君应该会执掌离火宫；爷爷想邀请几位相熟的神君说项，希望保住我临尘阁大长老的职务。不过，我估计此事十之难成，端木广神君绝不会让我在昆仑城久留；与其如此，不如我自己主动辞去大长老。当然，我会附加一个条件，那就是洗去你的嫌疑释放你离开蚀骨潭。端木广神君刚刚执掌离火宫，只怕也不愿因为你让临尘阁大长老的职位出现变数，而且，以前囚禁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去昆仑城任职，囚禁你是为了保护我的清白。只要我不在昆仑城任职，你是不是凶灵联军的奸细其实很无所谓，一点都不重要，也就没有了囚禁的理由。所以，你放心吧，耐住性子再等一段时间，早则两旬，晚则三月，我必定想法子放你出来。”

“呵呵。。。。。。。这个。。。。。。。太出人意外了。。。。。。”

关小山不知说什么好了，心头蓦然涌上荒唐无稽的感觉，好像自己置身在一场戏剧中。再过两个月，他的囚期就满五年了。前四年，他一个人孤独地待在这里没人过问，每过十天才能和“牢头”柔娘说一次话。最后这段时间，突然热闹起来，不仅李青来救，水花子也来了，虽然还没机会和水花子说话，虽然水花子来得很意外，但只细细一想，关小山就知道水花子是冲着营救自己来的。这且不说，让人吃惊的是，罪魁祸首云出岫也一反常态，要走正途救他脱困。所谓祸不单行，好事成双，用在此时的他身上最应景不过了。

“阿秀，我要走了；我刚进神界直接到了这里，还没去离火宫呢。你耐心等几天，不需多久必定会有好消息。”

云出岫以为关小山高兴的傻了，抿嘴一笑，招呼一声，骑乘上丹顶鹤与水花子联袂赶往离火宫方向。

关小山看着渐去渐远的两个身影，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有料错的话，今晚水花子一定会溜过来。有她相助，今晚就能脱身，那么——到时他走还是不走呢？

若走，等于叛出神界，以后再难从神界学到修炼诀要，特别是从神君进阶为神尊的修炼诀要，他一点都不知道。而且还有后患，肯定会拖累云出岫，甚至云无涯也会受到牵连。

云出岫的正途脱身之策无疑稳妥，如果可以，他愿意多等一段时间。可惜，这只是云出岫个人的想法，决定权不在她手中。不说端木广，云无涯那一关都有可能过不了。在云无涯眼中，关小山是否被囚相比临尘阁大长老之职算不得什么。若是为等待云出岫的消息而错过水花子的襄助，就只能指望李青慢慢修炼成高级真武士，这样拖下去的话，谁知道以后又会出什么变数。

关小山左右都感觉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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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章顺利脱身

月上中天之时，水花子不出意料地来了。她担心动静太大，就没有骑乘飞骑，一路悄悄摸索着过来，因为路不熟，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花子，你这是。。。。。。”

尽管已经猜到水花子的目的，看到敏捷如豹的熟悉身影靠近过来时，关小山还是问了一声。

水花子蹿过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叙说道：“一年半前我去了野猪林一趟，见到赤灵心，她说你被聘为神将随云出岫进了神界。我当时没事，就到昆仑城走了一遭。谁知到了昆仑城发现云出岫成了临尘阁大长老，你却不在身边，就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昆仑城知道你处境的修士不多，打听了两三个月我没打听出来，这时正好有一支水家行商小队去了昆仑城，我让行商小队介绍我认识云出岫，然后就留在她身边了。这一年我不停地对云出岫旁敲侧击，才渐渐弄清你的处境。”

关小山心里一乐，对水花子的心意十分受用，口中却道：“花子，你费这么多精神打听我干嘛？”

水花子知道关小山是明知故问，还是回道：“当然是为了救你，谁让我和水家欠你恁多。”

关小山抓住她话中漏洞，追问道：“救我？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之能？在野猪林、在没打听出具体情况前就知道我陷身囚牢？”

“我。。。。。。”

水花子一滞。

她当然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事实上她孤身来到昆仑州是想见关小山一面，在野猪林没见到自然不甘心，就一路打听到云出岫身边去了，然后才弄清关小山的处境，只是其中的缘由却不好启齿，所以托说是相救关小山，没想到被关小山抓住破绽，装傻充愣地追问到底。

“你这人废话真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顾这些闲事。”

水花子为避尴尬，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埋怨了关小山一通，又急急问道：“我进阶成真君以后才从十万森林出来，听云出岫说，这里有回真阵的禁制，当时以为能破得开，没想到这个禁制挺厉害，现在把我压制得勉强算是真人级，扯不开灵金锁链。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好法子没有，笨法子到有一个。”

经过几个时辰的考虑，关小山终于拿定主意，决心先先办法脱身，至于从神君进阶到神尊的修炼诀要以后再想办法，而且云无涯和云出岫并非一般修士，即使自己叛出神界，对他（她）们的拖累也不至于太大。所以，听水华子说到正题，便精神一振，手比指画地说开了。

“水花子，这个回真阵中心位置上有一块凶物血液刻画的阵盘，只要你通过身体感受探知这个大阵的笼罩范围和大致形状，我就能推算出中心位置，然后你找出阵盘或者毁掉或者抛离原有位置，这个大阵就算破了。不过——等这番动作做下来，天肯定亮了。云出岫什么时候离开神界？你时间是否充裕？若是不充裕就别轻举妄动，否则，半途之时被人发觉可就糟了。”

水花子松了口气，欣然说道：“你放心，我的时间很充裕。恭送林容神尊前往至尊天的盛会明天才举行。盛会之后还有神君会议，云出岫虽然不参加，却会留下来等待神君会议的结果，至少要到三天后才离开神界。这样——今晚我先探查回真阵的笼罩范围和大致形状，然后赶回去陪云出岫。明日白天你推算好阵盘所在，晚上我骑乘灵宠过来，搜寻阵盘，破开禁制后，我们共同骑乘灵宠离开。”

“这样最好！”

关小山精神又是一振，叮咛道：“花子，探查之时一定要仔细，要不然推算容易出错。”

“放心！”

水花子沉声答应，身影一闪，没入到蚀骨潭四周的怪石之中，开始探查回真阵笼罩区域。

水花子足够仔细耐心，一点点摸索探查，直到天色微明时才将回真阵笼罩区域探查清楚。探查出来的回真阵是个中心臃肿、四边粗短的十字形。

“大致就是这样，北边距离蚀骨潭约莫四十丈抵近谷口，南边距离蚀骨潭约莫三十八丈紧依山腰，东面。。。。。。”

水花子一边说一边将探查的情况用石块在关小山面前码放了一个比较准确的模型，然后道：“我要走了。要不然云出岫会四处寻找闹出动静的。你慢慢推算，晚上我在过来。”

说罢，急匆匆离去。

关小山数学几何学得不错，有水花子帮忙探查，推算出中心位置对他来说很容易。水花子走后，只用了一刻钟，他就推算出回真阵中心大概在蚀骨滩东北方向五丈处，随后又反复检验，最后确定了一个以一墩卧虎形巨石为中心、半径不超过一丈的圆形区域。

确定之后，他暗叫侥幸。因为他有九成把握确定阵盘是埋设在卧虎巨石之下，卧虎巨石高有半丈、长有一丈，估计至少有万斤之重；即便李青修炼成高级真武士也只能望洋兴叹，幸亏有水花子这个高等级修士在。

到晚上的时候，也许是沉了破釜沉舟之心，水花子骑乘飞骑，披挂齐整，早早就来到蚀骨潭，飞骑还没听闻，就沉声问道：“怎么样？可推算出来？”

“算出来了！应该在那蹲似卧虎的大石一带。”

关小山伸手一指，再度肯定道：“不会错！而且那蹲卧虎石十之就是为了遮掩阵盘的，阵盘很可能就在它下面或者其中某个部位。”

水花子再不多言，从墨羽大雕上一跃而下，将长枪往潭边用力一插，径直向卧虎石走去。“是这块吗？”她问了一声，不等关小山回答，便弯腰蹲下，双手抓住卧虎石底部用力一掀。

卧虎石颤了颤，随即翻滚到一旁。

水花子赶上去，如同前辙再一掀，卧虎石再度向前翻滚；她紧跟在后双手不断推掀，卧虎石磨盘一样向前不断翻滚，翻到十余丈，水花子停住手转回身说道：“这距离够远了，大阵却没什么反应，阿秀——阵盘应该不会在大石里吧？”

关小山暗赞一声聪明，非常同意水花子的判断，回道：“应该在卧虎石下面，你好生找找。再没有就在四周找。”一边说，一边施展神术，召唤出三四朵火灵气蜡烛一般漂浮在空中照亮。

卧虎石下面是黑糊糊的松软的泥土，水花子手持长枪，在火灵气的照耀下试探着下刺，探寻异常。刺了二十多枪的时候，深入地表一尺多深的枪刃咚地一声闷响，似乎刺中了什么坚硬之物。

“泥沼术！”

不等水花子挥枪拨土，关小山先循声定位，御使出一道土属性法术将唱腔刺探之地化作一片松软的泥沼。

水花子见状，伸出双臂在泥沼中一阵摸索，忽然叫了一声“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它？”说话间从泥沼中掏出一块黑糊糊的圆盘状物事扬了扬，就向关小山走过来。

关小山用心感受四周的动静，口中回道：“不好说，大阵还没有变。。。。。。”

话音未落，他忽然感觉身子一轻，一股巨大的冲力从心底油然而生，力量大得似要带他飞起来。

水花子也感受到了异常，身子一震，惊喜地叫道：“就是它！”

关小山已然知道水花子手中那个黑糊糊的圆盘就是阵盘，因为失去阵盘回真阵正在丧失压制作用，但却没法回答没法表示惊喜，因为他体内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

“咔吧咔吧。。。。。。”

关小山所有的关节如同爆豆炒熟了一样发出一声声脆响，随着爆响声，身子以看得见的速度一点点涨大，似乎以前被压缩得狠了，如今有机会恢复就拼命暴涨。与此同时，体内如同爆发了两座火山，一座在心口，鲜血汹涌劲喷，在周身上下呼啸奔腾，不可阻止的势头中带着沉稳的巨大力量。一座在气海穴，一道道真气如霹雳闪电，嗤喇喇冲出真气丹，在经络穴道中疯狂肆掠，所到之处，不管是纤细的毛孔还是粗壮的经络都凶猛暴涨，结成一个宽阔畅通的密集网络。更让人吃惊的是，气海穴的真气丹也不甘落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在此之前，关小山的真气丹和凶物凶丹差不多，仅有蚕豆大小；可在此时一圈圈的暴涨中，没用多久真气丹就有鹌鹑蛋大小了。

面对身体发生的巨变，关小山初始还非常吃惊，当感受到体内无穷无尽、奔涌不息的真气和力量时又转惊为喜。毫无疑问，此时的变化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紧跟着，他脑中电光一闪，恍然有些明白——他印象中，记得运动员或者习武之人平时训练需要加重负荷，以此挖掘自身潜力，譬如练习轻功需要捆缚沙袋。他被囚在蚀骨潭这段时间的修炼就和重负荷训练相仿，回真阵的压制就是他的沙袋、他的重负荷、他的束缚，在这里修炼虽然进展缓慢之极，但这种进展极为凝厚扎实。一旦压制消除，恢复到正常状态，艰苦修炼的效果就开始显现，此时的变化正是这种效果的正常展现。

“阿秀——怎么回事！你感觉怎么样？”

蚀骨潭畔的水花子发现关小山的异常，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一边关切地问，一边俯身蹲下，准备帮关小山扯开缚身的灵金锁链。

“我没事！好的很！”

感受到体内生生不息的力量，关小山亢声呼道：“花子！不用你帮忙，我自己可以！”说罢，双手相互交叉，十指分别扣上左右手腕上的灵金手铐上，低声喝道：“开——”

随着喝声，手腕上圆环状的灵金手铐渐渐扭曲变形，被十指扣住之处开始向外拉生，渐次变细变长。没多久，紧紧箍在手腕上的两只圆环就成了两个扁平椭圆的大窟窿。

关小山估摸差不多了，双手轻轻一抖，轻易从灵金手铐中脱出。

“好！阿秀——没想到你不仅进阶成了真君，修为比我还要深厚得多！”水花子见状，情不自禁扬声赞叹。

关小山沉浸在力量奔突的感受之中，没有说话，双手上探，扣住颈项的锁链，闷哼一声，将颈项锁链撕扯得越来越大。人的头部比颈部粗壮许多，颈项的镣铐需要扩大两三倍才能让头部脱困，这里原本就是最难的。

关小山此时却好似有无穷的精力，低声闷哼中，像拉扯兽筋皮索一般，一口气将颈项锁链扯成一个扭曲的大项圈。随后一摆头，从中钻了出来。

连续扯开了三道锁链，关小山毫不感觉疲累，一低头，全身沉入潭底，抓住双脚镣铐继续撕扯。当他一口气用尽，两条灵金脚镣已然松开。便双脚就势在潭底一蹬，水声哗啦连响，他一飞冲天，从潭底跃上半空。

身在空中，丝丝秋风从肋下吹过，关小山忽然生出飘飘欲飞之感。他知道，修士进阶到真君，开始感应到灵气，也就可以借势滑翔一阵。但他不认为自己是在滑翔，他感觉自己在飞，和使用神术飞行的感受一样，轻盈灵动，自由自在。和大神相比，唯一欠缺的是持久，当一口真气用完，他身子一沉，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

这个身子被束缚了将近五年，此时难得自由，关小山自然要好生享受一番自由的滋味，便借助肌肤感受到的气流，身子轻巧地一偏，又一转，如冲浪般轻飘飘地向水花子飞过去。口中兴奋地喊道：“花子——你看我的滑翔之技怎么样？”

“真不。。。。。。。啊！”

水花子脱口称赞，只是话到半途，突然像发现什么双眼惊怖地大睁，瞪着空中的关小山厉声惨呼。

“花子——你怎么啦！”

关小山大惊，顾不得在空中继续表演，腾身飞过去，伸手去抓水花子，意欲问个究竟。

“啊！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水花子看见关小山却如看见蛇蝎，吓得睁大眼睛不知所措，只能惊恐地高叫。

“花子，你怎么啦？”

关小山纳闷地问了一声，然后顺着水花子瞪视的目光低头往自己身上搜寻。他一低头，目光在身上一扫，旋即便如水花子一般恐怖地大叫一声，惊得身子腾地一下跳起老高。

关小山入目见到的是自己赤条条的身体，

为了让蚀骨潭的汤药更好地发挥作用，被囚之徒从来都是精赤着身子，关小山也不例外。平时他还记得这件事，此时一则是心思全在脱身上面，二则是适才身子突然发生了异变；所以，他把这时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时是晚上，漂浮在空中的几点灵火早被关小山收了。夜色晦明，单是赤条条的身体原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他胯下有一凶猛物事昂扬挺立，凶态毕露，蠢蠢欲动。原来刚才他身子如火山喷发一样发生巨变，胯下物事受其影响跟着膨胀鼓凸起来了。

关小山终于明白水花子为什么惊骇了，同时自己也被胯下物事的丑态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一头钻进去。可惜蚀骨潭畔没有地缝可以钻，他只好一边大叫，一边伸出双手捂在裆部。只可惜胯下物事不同寻常，昂扬状态下，用力轻了捂盖不住，用力重了，痛疼是次要的，弄出好歹可是大事。所以，他只好应付差事似的半掩半遮。

不过关小山的动作还是有用的，至少提醒了惊呆住的水花子。她又是一声大叫，终于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没有一双惊骇之极的妙目在一旁虎视眈眈，关小山也恢复了镇定。随即不禁有些好笑。水花子看似粗野豪气，谁知在男女之事上比李青害羞得多，随便一吓就不知所措，除了大叫连捂眼都做不出。

“啊~~花子，这个~~今天就便宜你一次，让你看了个够。下次别这样，早早闭上眼睛哈。。。。。。。”

眼前的形势太过尴尬，关小山只好通过插科打诨缓和气氛。

“啊！谁想看啦！谁占便宜啦！啊！！！”

关小山的话像是一点火星，水花子轰地一下爆炸了，又是跺脚，又是吼叫，气得无以复加。可惜她双手捂在脸上，任是再生气，对关小山也无可奈何。

“好啦，好啦，你没占便宜，我也没吃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算了。”

关小山已经泰然下来，大度地放过水花子，便开口讨要遮羞衣物：“花子，你该穿的有内衣吧。若有就把盔甲脱下来给我遮遮身。若没有，嘿嘿。。。。。。我就需要找几片树叶了。”

“你找树叶去！”

水花子不假思索地给了一个答复。关小山一愕，没想到水花子也会有真空上阵的雅好，正乱猜想之际，水花子又羞又急地嚷道：“我有穿内衣啊！只没办法脱盔甲，我。。。。。。我手不敢放下来。。。。。。”

“不敢放下来？！”

关小山心里打了个突。眼前这位资质绝佳、修为千里挑一的女真君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雏儿，轻轻一吓就没一点主意了，开始不知道捂脸闭眼，现在也不知道转身，脑袋里只怕是一片空白了。

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想再给对方添乱，自己转到水花子背后，然后说道：“好啦，花子，你现在可以睁眼脱衣了。”

“我不睁！我就不睁！我不占你便宜！”水花子坚决地叫嚷。

“你没听出我在你背后吗？你睁了也看不到什么，也占不到便宜。呵呵——”说着，关小山忍不住一笑，道：“除非你回身偷看！”

“谁偷看啊！我才不会呢！！！”

水花子依旧大声叫嚷，只是也放下了捂脸的双手；然后像是余悸未消，哆哆嗦嗦地慢慢解开衣甲。

两人呼天喊地闹腾的声响不小，关小山怕附近修士听到后过来查看，便不敢再生事，待水花子褪下衣甲，他拿过来草草裹到身上，先收拾了潭边的凶丹，接着找到回真阵的两个阵盘，随后招呼水花子上路回转野猪林。

通过自己的亲身体会，他明白在回真阵中修炼有不少的好处，便有意在野猪林布设一个，专门供自己和赤灵心修炼用。这几年他看了一大堆有关炼制丹药和布设阵法的典籍，只是没有亲自动过手，也就是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操作能力，知道怎么布设回真阵，却不一定能成功，所以，只好将蚀骨潭的阵盘搜集了带上。

关小山没有灵宠，身上穿的灵金盔甲又比较沉重，不方便飞行，于是便和水花子同乘一骑。水花子还没有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同乘之时不仅不说话，还斜签着身子尽量远离关小山，只是墨羽大雕背部可乘部位并不多，无论她如何躲避，都不能保证丝毫不碰触到关小山。

关小山已经忘了尴尬，心神都用在思虑上，待墨羽大雕刚刚飞起，他似乎想起什么，突然一指西北方一座笔挺如柱的秀峰说道：“去那边，我还有一个同伴。”

关小山口中的同伴自然是李青。

李青经云出岫引荐，也被收为逍遥谷所属修士，在新晋坛暂居的住处正好是云出岫和关小山以前居住的甲子一栋。

关小山知道这些，当下熟门熟路地引着水花子飞进新晋坛，在甲子一栋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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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章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青妹妹。。。。。。”

关小山扣了扣木门，轻轻喊了一声。

“啊——”

屋内响起一声惊呼，紧跟着木门吱呀一声猛地被拽开，半明半暗的夜色下露出一张不敢置信的脸庞，不是李青却又是哪个？

“阿秀哥哥！你这是。。。。。。”

李青以为自己身处梦中，一边惊问，一边试探着伸手到关小山身上摸索，当触到冰凉的灵金盔甲和温热的脸庞后，双眸忽地一亮，又是惊喜又是狐疑。

关小山待她完全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李青妹妹，我已经脱身了，现在要逃离神界。你若愿意，收拾东西这就随我走，不愿意便罢，以后有事可以到野猪林找我。”

“我愿意，我愿意。。。。。。”李青连声答应，身子一动跳起来冲进木屋，一边连珠价嚷道：“阿秀哥哥，你等等——我一会就好——”

修士都很穷，所有的一切都会换作修炼用灵晶或者凶丹，积攒不了财货。木屋噼噼啪啪一阵响，李青刚进去没一会，转眼间就拎了一个简单的行囊走出来，兴奋地说道：“阿秀哥哥，走啦，我带你飞出神界。”

“不用啦，我坐灵宠，你跟在一边飞行。”关小山一侧身，指了指在不远处等待的水花子和她的灵宠墨羽大雕。

“嗯？她。。。。。。就是赤灵心？”

李青脚步一滞，凝神看了过去，待发现自己不认识，就误以为水花子是关小山那只神奇的可以变幻人形的“灵宠”赤灵心。事实上，李青成神之时，水花子已经到了云出岫身边，她的公开身份是云出岫的密友，护卫只是兼带之事，并不经常在外抛头露面，是以，李青没机会认识。

“不，她是水花子，不是赤灵心。”

关小山简单解释了一下，就迈步向墨羽大雕走去，口中催促道：“快走吧——出了神界我再给你们介绍，现在顾不得，估计已经有修士听到声响，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来瞅一眼。”

李青有些不满，撅起嘴巴想问什么，但见关小山步履匆匆就终究没问，在暗中狠狠瞪了一眼水花子，这才闪身飞起。

新晋坛之行分了水花子不少心思，待关小山再度上了墨羽大雕后，她似乎忘记了蚀骨坛的尴尬，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很自然地和关小山坐到一起，下巴微扬冲李青点了点问道：“阿秀！她是谁？”

墨羽大雕一飞冲天，关小山一边惬意地享受自由飞翔的滋味，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她叫李青，是修神之士，成神只有八个多月。”

水花子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她是你什么人？怎么愿意为你叛逃神界？”

“是我什么人？”

关小山一愣，思索了片刻便斟酌着答道：“她现在是我的双修伴侣，以后应该算是我的家人吧。”

“双修伴侣。。。。。。家人。。。。。。。”

水花子似乎非常意外，口中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地念叨。稍倾，口音忽然一变，带着些许艰涩责怪道：“你——怎么能这样！云出岫不是你的双修伴侣吗！你虽然被囚，你们双修伴侣的身份却没解除，云出岫私下里还一直念叨你。”

关小山此时心情正好，对水花子的口气并不在意，随口说道：“花子，没想到你和云出岫真成了好朋友，知道帮她说话。呵呵——你不知道，我和她不是一路人；我不喜欢呆在神界，总有一天会离开，云出岫却不会为我叛逃神界，所以，我和她早晚都会分开。”

水花子口气一点没有放松，愈加怨怪地责难道：“既然不是一路人，当初为何要走到一起去？”

“哦，这个。。。。。。”

关小山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是为了偷学神术，支吾了一阵只好说道：“这是命运使然，怪不得我，也怪不得云出岫。”

“命运使然？真的有命运么？命运是什么。。。。。。”水花子似被勾动心事，喃喃自语着陷入沉思。

墨羽大雕疾速前飞，神界、昆仑城不知不觉被抛到身后，东边的天空跟着露出一线曙光，关小山伸了个懒腰，舒适地说道：“喂，花子，别尽说我的事，给我说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吧，水家又怎么样？和鱼凫家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我的冤屈是否洗青白了？”

自从离开新晋坛以后，李青就贴在墨羽大雕上方飞行，两只耳朵竖得老高一直在留意下面的对话，听关小山说自己是双修伴侣和家人时，就喜笑颜开恨不能上前亲一口；听水花子责难时就柳眉倒竖恨不能御使一击流星火雨将对方烧成灰；听得多了，她听出了一些名堂，感觉眼前这个女修和关小山虽然暧昧，朋友的成份却更多些，若是有什么威胁也是潜在的。

当然，潜在的威胁也是威胁，应该尽早打击铲除。所以，听到这里，她及时捕捉到关小山言语后面隐藏的含意，不等水花子开口，就极不善地抢先问道：“阿秀哥哥，水家怎么冤屈你了，难不成他们和鱼凫家是一丘之貉！”

“呵呵。。。。。。”

关小山碍于水花子的面子不好说水家的不是，干笑两声就移开话题道：“青妹，我要恢复我真正的身份关小山，陆秀、阿秀这些名字都不用了，你以后别叫我阿秀哥哥。”

“嗯，那我就跟最开始一样，叫你小山哥哥。”

李青乖顺地答应下来，口音一转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口气更加不善了：“小山哥哥，你告诉我，水家到底怎么冤屈你的，他们果真和鱼凫家是一丘之貉啊！”

“青妹，还有花子——你们还没见过我真正的相貌吧，注意看好啦——”

关小山再次使出转进之法，提醒之后，学四川变脸的动作猛一甩头，就将相貌转变成尘世间的模样。这番动作似乎起了效果，他这副相貌除了赤灵心再没第二人见过，水花子、李青各自惊呼一声。

水花子惊道：“阿秀——哦，不——关小山，你还是大神？”

在蚀骨潭畔，关小山曾经御使出几点灵火，水花子却没在意。因为这等小法术很容易，法士这一等级都能施展出来，在神将和大神这样的双修伴侣组合里，神将往往会被大神开窍，涉猎少许修神之道，最后有可能兼有法士和低级法师这样的身份。她开始以为关小山也是这样的。直到此时才醒悟过来，转化面貌可不是小法术，必须成神方可。

李清也有些吃惊，她和关小山接触的多，见多了关小山种种不可思议处，习惯接受而不是刨根问底，所以，吃惊之余心思却全在评鉴相貌上，喜滋滋地说道：“小山哥哥，你这副相貌真好看——像人！”

李青所言并非完全出于奉承，而是真实的感想。对修士来说，相貌并不重要，虽然没到佛家厌恶的“臭皮囊”程度，却和无足轻重的花花草草相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修士有双修功法。

凡人之所以注重相貌体型，之所以喜新厌旧，归根结底是没有满足感，缘由既有精神贫乏的原因，也有身体无力无能的原因。修士不同凡人，不仅能力比凡人强得多，而且还有用于精神层次交流的双修功法；双修功法既能满足肉欲的需求，还能带来精神的无比愉悦，其间的妙处不是凡人能领略的。

因为这个缘故，修士更重视双修伴侣的资质天赋，对“臭皮囊”毫不在意。譬如端木广想和云出岫结为双修伴侣，看重的不是美貌，而是云出岫五行属性俱全的天赋。同时，这也是凶恶、丑陋的关小山不惹云出岫、李青等人厌憎的最主要原因。关小山初来之时，人间的习惯没有改变，眼里瞄的、心里挂念的还是诸般美女的妖娆，待成神以后和云出岫结成双修伴侣就色心大减，对此不以为意了。

神界完美无暇的俊男美女太多了，尽皆给人一种非人的感觉。如关小山这般相貌，实实在在的有缺点有亮点反倒更像活生生的人类，更像是家人朋友。李青说他像人，确实是有感而发。

不过——

既然立定要铲除眼前的潜在威胁，李青赞叹归赞叹，却不会忘了正事，不会让关小山转移话题的图谋得逞；稍稍一顿，便转回原有话题，只是口气更加肯定了，忿忿说道：“小山哥哥，水家肯定都是恶人，你要小。。。。。。”

“心”字尚未出口，水花子终于忍不住插言进来，沉声说道：“李青，不用你多说，水家已经知道对不住关小山。你放心，水家光明磊落，不是鸡鸣狗盗之辈。既然知道错了，就会想法补偿挽回。之所以我会来到昆仑州，为的就是和关小山结成双修伴侣，以此作为弥补。”

“啊——”

李青愤懑惊呼，失神之下飞行都受到干扰，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墨羽大雕身上。好在她修为尚好，双脚即将挨上大雕羽翼时及时稳住身形。身形甫一稳住，她顾不得重新飞起，反俯下身，俏脸正对水花子的俊面，如同一只护犊的小母鸡，忿忿嚷道：“水家怎么能这般弥补，不行，不行！不行——要弥补就弥补灵晶凶丹！水家不愿意弥补灵晶凶丹也行，只是不能结什么双修伴侣，小山哥哥已经有了双修伴侣，知道吗！最多我们不要水家弥补、也不记恨水家就是。。。。。。”

李青开始说得凶狠，最后语气越来越弱，似乎只要水花子不和关小山结成双修伴侣，怎么样都成。

关小山倒不很意外，笑呵呵地瞅了水花子一眼。

水花子能够进阶成真君，能够得到水家商队的襄助混到云出岫身边，说明已经重获信任，进入到家族核心。这种情况下，她只身来到昆仑州，敢冒大不讳将他从蚀骨潭救出来，显然有其深意，补偿报答自己，与自己结为双修伴侣也许只是其中之一；毕竟，势力相对弱小的四小福地从来不敢公开对抗五大神界，否则就是自断财路。

水花子淡淡扫了一眼李青，对她似乎并不在意，目光一转落在关小山身上，沉声说道：“关小山，四小福地财力如何，潜力如何，对修炼有什么好处，你非常清楚。但我知道，如果你愿意和我结为双修伴侣绝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曾经和我同生共死患难与共过。我愿意和你结为双修伴侣，也是同样的原因，绝不仅是为了弥补报答，只因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刚才我口中责怪你轻率地和云出岫分开，心里其实非常庆幸，庆幸来的足够及时，在你没有新的双修伴侣前见到你。因为我知道，李青并不是你真正的双修伴侣。你被囚将近五年，李青成神不足一年，你们之间根本没有双修的机会，所谓的双修伴侣也许是一个许诺。虽然我们以前没有彼此许诺，但在心里，我们不都将对方视作自己的双修伴侣吗？”

李青越听越不是滋味，此时方才明白水花子和关小山关系非同一般，不仅患难与共过，私下里还彼此爱慕，就差宣之于口了。她却不甘认输，揪住水花子口中的破绽反驳道：“对不起——水花子，你来得还是晚了一些，我和小山哥哥早就开始双修了。这段时间——自进入神界以来——我和小山哥哥在蚀骨潭里不知双修过了多少次，多得记不得了。”

“啊！！！你们在蚀骨潭。。。。。。”

水花子骇然变色，目光不可思议地在关小山身上打转，希望他能否定李青的说辞。

在水花子目光灼灼的瞪视下，关小山忍不住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道：“嗯，蚀骨潭的环境确实艰苦了一点。不过我是囚徒，要求不能太高不是？”

李青立时得意起来，很大度地对水花子说道：“水花子——我依小山哥哥的称呼叫你花子吧——花子，水家若觉得自己对不起小山哥哥，愿意补偿的话，可以补偿一些灵晶、凶丹，以便小山哥哥安心修炼。至于结成双修伴侣的事，就免了吧。小山哥哥现在不需要是不是？水家若真心补偿，就补偿一些急需之物方显诚意是不是？”

水花子脸色铁青，自顾转到一边没理会李青。

关小山识趣地将脸转到另一边，这时候可不是插话的好时机。

水花子说的不假，十余年前，两人彼此之间确实有未宣之于口的情愫。那时候，他的感情生活正处于荒漠期。赤灵心被他视作非人类的伙伴，而非情人伴侣；李青则被视作心机深沉、偶尔彼此利用一下的“坏女人”；和云出岫更是一点感情纠葛都没有，有的只是提防戒备和忌惮。十余年过去了，如今一切都变了。因为水家人的暗算，他连水花子都不愿意想起，以至于渐渐淡漠了；与此同时，赤灵心在他眼中不再是非人类同伴，而是亲密无间的人类伴侣；对李青的观感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厌恶转为同情理解再至亲近接纳；即使是和间隙甚深的云出岫，也经历了合体同心、生死与共、亲密相爱、愤懑怨恨等诸般轮回。

此时的关小山在感情上久经沧海，不再是十余年前的关小山，与水花子朦胧的情愫早就成了淡淡的回忆，被水花子念兹在兹的结为双修伴侣对他而言既无诱惑力，也不具备现实考量。

水华资失意，关小山尴尬，单单李青一个得意无法掀起谈论的话题。三人自此沉默下来，只埋头向东北方飞去。

中午时分，抵达大河源的时候，三人飞落下地，让墨羽大雕饮水休息了大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前行，将近黄昏，在西边红艳如火的晚霞烘托下，三人来到紧挨野猪林南部边缘的长岭——赤灵心、智多星、卷毛狗的暂居地。

关小山以为赤灵心会住在自己以前挖掘的土洞里，谁知飞到之时向下一看，却见长岭北坡的土洞位置上端端正正竖了一排三间木屋，木屋样式很简单，看起来也很破旧，隐隐还有些眼熟。当下便纳闷地向来过一次的水花子探问道：“这是赤灵心盖得？它们没有住在土洞里？”

水花子默默点了点头，驱使灵宠向木屋前的空地径直飞落过去。

“吼——”

未等墨羽大雕落地，山下忽地传来震天咆哮，密密匝匝的野猪林哗啦向两边一分，一头身若巨象，毛若金丝甲胄的凶恶白虎从中现出身形，向这边猛冲过来。

“卷毛狗又长大了一些。。。。。。”

关小山微微一笑，目光四下搜索，当转到东北方的天空之上时忽然一凝，不敢确定地欣然叫道：“难道那是智多星！？”

东北方天空之上，一个只比卷毛狗小一圈的四不像怪物迎风漂浮，晃悠悠地向这边荡过来。从其土石铠甲般的肌肤、细长的躯干、秃秃的尾巴和锯齿利剪一样的利嘴，关小山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智多星，但是他没想到智多星会飞。

“哈哈——老大，你终于回来了。呜呜——想死我了。。。。。。”

就在关小山迟疑之际，智多星熟悉的腔调开始在心底想起，最后的一点迟疑旋即消散无踪。不过，他并没有理会智多星，眼光四处逡巡，继续搜索。就在这时，木屋正门处灰影一闪，一个粗布衣裳娇小俏丽的红发村姑轻盈地从屋内闪了出来。

村姑甫一出屋，目光便亮亮地盯在关小山身上，然后小嘴一撅，不满地嚷道：“哇！笨蛋，你怎么才回来？想死姑奶奶啦——”

熟悉的怨艾声落入耳中，关小山心底一热，脑中轰地一响，所有的一切瞬间远离无踪，眼前的世界只剩下这个蹙眉撅嘴、脆生生埋怨的古怪村姑。他不由自主地从墨羽大雕背上一跃而下，一边几步走过去，一边陪笑道：“对不起，回来的是有些晚，让姑奶奶你等着急了。”

红发村姑自然是赤灵心了，关小山的温言相哄让她非常满意，随即灿然一笑，娇憨地嚷道：“哇！笨蛋——我们好长时间没双修啦，你想不想？姑奶奶好想，你快进来和姑奶奶双修好不好。”

“嗯，好——”

关小山乖顺地答应下来，上前伸臂揽起赤灵心，径直进了木屋，浑然忘记了李青和水花子的存在。

待关小山和赤灵心的身影消失之后，李青终于回过神来，凤眼一瞪，嘴巴张成了O形，然后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水花子胳膊，连声嚷道：“小山哥哥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赤灵心不是人类！她是兽类啊。。。。。。”

水花子双拳紧握，脸色越发铁青，剑眉下的双眸通红如赤，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声响，就像一座要爆发的火山。

李青从水花子那里似乎感受到了同仇敌忾，此时全然忘了路上的龌蹉，紧抓住她手肘，急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阻止小山哥哥，不能让他这样！你说是不是！”

水花子这座火山终于没有喷发，她似想到什么，突然一甩臂，挣脱李青，气咻咻地吼道：“要去你去！我——再也不见他啦！”

说罢，也不招呼墨羽大雕，也不讨回关小山借去的盔甲，撇下李青，闷头就往野猪林方向走。

李青孤零零地站在屋前平地上，一会儿看看黑沉沉的木屋，一会儿瞅瞅远去的水花子，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呆立了半饷，她身子一软，墩坐在地，两行清泪随即淌上脸颊，轻轻的抽噎声开始在黄昏之中回荡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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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三章和谐之家

有一种人，即使与你分开一生也没办法忘记，没办法生疏；一旦有什么事情，首先就会想起他（她）；如果静下心来回忆，一打开记忆的闸门，里面全是有关他（她）的点点滴滴，并且清晰如新。这种人被称作亲人。

相对关小山来说，赤灵心就是这样一种人。

不同于曾经让他动过心的水花子，时间长了他会淡忘；不同于命运播弄到他身边的李青，游离在爱人和情人之间；也不同于正式的双修伴侣云出岫，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一旦回忆出了修炼、双修几乎再无其他，共同的经历完全可以压缩在一天内。赤灵心不仅仅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亲人。是他最艰难时予以扶住的同伴，是他最孤独时笑语解怀的爱人，是他同欢喜共忧愁、无论何时都不离不弃的亲人。

在蚀骨潭被囚的日子里，关小山似乎没有特别强烈地思念赤灵心，在回转野猪林的路上，他似乎也不是归心似箭、如何渴望地见到赤灵心。当真正见到赤灵心的时候，分离以来的思念牵挂却一起爆发了，让他顿时忘记了李青和水花子的存在，眼里心里只有赤灵心一人。

一进入木屋，关小山就和赤灵心忘我地长吻起来。他一边热烈地亲吻，一边习惯地右边的里间拐去。右手里间有床、有柜、有衣箱，还有梳妆台；关小山进了里间，自然而然来到木床边，将赤灵心放了上去。然后他感觉到一丝异常，转头四顾打量了一下，不由惊奇地说道：“赤灵心，这不是海心山的。。。。。。”

“是耶——笨蛋，你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赤灵心兴奋的从床上一下子蹦起来，指着身周的家具絮絮叨叨道：“笨蛋，这都是你家的东西，姑奶奶这些年闲的没事，就搬过来了。呵呵——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就是小山爹，姑奶奶就是小山娘，姑奶奶还要生个小小山出来。。。。。。”

听赤灵心说到“家”，关小山心里一动，记起还有一个女孩说要和自己成个家。就在这时，木屋外李青嘤嘤缀泣声传了进来。

听到委屈的缀泣声，关小山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不妥，不该对客人水花子和第一次来的李青不闻不问。当下便去了双修的心思，迟疑着对赤灵心说道：“赤灵心，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就是。。。。。。这个家不仅只我们两个，还有。。。。。。一个人要加入进来。”

赤灵心一听，很不高兴，撅嘴嚷道：“还有一个人？谁啊！笨蛋——你别把姑奶奶的家当狐狸窝，弄一大窝狐狸来。”

“不是一大窝，就李青一个。”

关小山赔笑着解释道：“赤灵心，你不知道，我在神界危险的很，被关了五年，多亏李青她们照顾我，还把我救了出来。”

“照顾你！救你！”

赤灵心出身狐狸窝，对家里多一人少一人其实并不特别在乎，随即缓和了神色，大度地应道：“好吧，看在她帮你的份上，姑奶奶就让李青到这个家里来。”

“赤灵心，你真好！你在屋里等着，我把这好消息告诉李青去。。。。。。”

关小山夸了一句，先稳住赤灵心，然后连忙出了木屋，准备去安抚李青、接待水花子。除了木屋，只见李青一人墩坐在地上伤心缀泣，却没见到水花子的影子，关小山就走近前蹲下，将李青往怀里揽，一边柔声安慰道：“对不起，青妹，我和赤灵心有十年没见了，所以有些忘形。”

李青一挣，从怀里脱出来，泪眼模糊地望着他，抽噎着说道：“小山。。。。。。哥哥，你怎么。。。。。。这样！赤灵心是。。。。。。兽类，你不能和它。。。。。。双修！这样不对。。。。。。你是人类修士。。。。。。做凶灵联军的奸细。。。。。。。我不在乎。。。。。。可这样。。。。。。我该怎么办啊。。。。。。”

关小山神色一肃，双手撑在李青双肩上把她扳端正了，然后低头凑近前，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青妹！你记住一件事，赤灵心不是兽类，她是人类！她有人类的相貌，会说人类的语言，还有人类的经络穴道，最最重要的是，她有人类的心灵意识，知道爱，懂得爱，能够爱。明白吗？”

“可是。。。。。。”

关小山神色特别严肃，李青原本想说什么，刚一张嘴，目光和关小山严肃的目光一碰，她又有些害怕，吱吱哎哎不知说什么好了。不过，她并不愿就此罢休，突然伸手一抹眼泪，倔强地一咬银牙，骨碌一下爬起来，不论东南西北转身就走。

“青妹！你到哪里去？”关小山追上去拦住。

李青紧抿下唇，头扭到一边，凄苦地说道：“我虽然叛出神界，在昆仑州没法安身，可灵界之大，总有我容身之处。水花子姐姐被你气走了，她说再不见你，我找她去，和她一块到十万森林。”

听李青一口一个水花子姐姐，浑然没了路上的裂隙，关小山忍不住想笑，闪眼看见水花子的灵宠墨羽大雕还懵然不知休闲地在屋前屋后转悠，便故意指着墨羽大雕道：“青妹，水花子的盔甲、兵刃都没带，灵宠飞骑也还在，只怕走不远。要不，你到那边等一会儿？”

李青先前的哭泣说辞原本半真半假，为的是逼迫关小山屈服忍让，谁知关小山没心没肺，竟当真放行，李青这下是真伤心了。两行清泪无声淌下，她浑然未觉，颤悠悠地挪着沉重的步子向墨羽大雕靠过去。

“青妹，你这是怎么啦？”

关小山装作很无辜的样子，痛心长叹，上前抱住李青怜爱地埋怨道：“青妹，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起，要有一个家，言犹在耳，一转眼你就反悔呢？”

关小山这句话正好击在李青伤心处，话音入耳，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栽在关小山怀里，眼泪簌簌下淌，泣不成声地悲号道：“小山。。。。。。哥哥，我是想。。。。。。和你在一起。。。。。是想和你。。。。。。有个家。。。。。。可这个家是。。。。。。我们俩儿的。。。。。。不能。。。。。。和。。。。。。别人分享。。。。。。”

“别人？赤灵心么？”

关小山恍然大悟，随即一皱眉，责怪道：“青妹，你以前说得挺好，你说你喜欢赤灵心，爱死赤灵心了。你不知道，当时听你这么说，我有多高兴。你如此通情达理，我就不用为难了。谁知——你只是哄我高兴的。。。。。。”

关小山其实不愿接纳李青，即使后来观感完全颠覆，对李青的遭遇抱以同情理解，对五行峰的挺身而出报以感激，他仍然没打算接纳。直到被囚蚀骨潭，需要有人帮忙脱身之时，半推半就地和李青合体双修以后，他才下决心接纳，毕竟污了人家清白就要负责到底。

他知道李青比较自私，如果知道赤灵心和自己真正的关系不定会因此反悔，或者会逼自己许下什么承诺；为了稳住对方，只好把赤灵心含糊化，每当李青问起，就随意地“小狐狸、那只火狐”地乱叫，故意诱导李青，让她以为赤灵心不足为道。李青果真上当，每次提到赤灵心时便说喜欢小狐狸，以后要把它养在家里。

关小山这时便以此为借口，义正严词地责怪李青。

听到关小山责怪，李青想往事，依稀记起自己确实说过喜欢赤灵心、喜欢和它在一起的话，不过，自己说这话时，潜意识里把赤灵心当作宠物，而不是关小山说得“人类双修伴侣”。尽管心里明白其中有误会，李青却没法开口辩说，只能“可是、可是。。。。。。”地咕哝。

关小山偷觑一眼，语重心长道：“青妹，我很想如你所说随便找个旮旯成个家，安安静静地厮守一声。不过——我们是神通广大的修士，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当真如普通人在一城一地蹲守几千年。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你可能不知道，灵界其实是个很小的世界，灵界之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广阔的新世界。据我估计，至尊天就是通往新世界的出口，灵界之所以见不到有至尊出没，就是因为至尊们都去了新世界。不管是灵界还是新世界，都需要我们去发现、去欣赏，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有足够的能力去发现欣赏，去走一走，逛一逛，如此才不枉今生。只是，无论到何处去，我们都需要能够相扶相助的同伴。卷毛狗如是，智多星如是，赤灵心也如是。我们不仅要把它（她）们视作生死与共的同伴，还要视作朝夕相处的家人，如此才能同心戮力，患难与共。青妹，为了这一生能够活得更好，更精彩，请你不要拘泥普通人的观念，和我、赤灵心、卷毛狗、智多星共同组成一个相亲相爱的大家庭好不好？”

“我。。。。。。。”

李青讷讷不言，不知如何说好。

她愿意和关小山组成一个家，把赤灵心、智多星、卷毛狗当作宠物养，不愿以赤灵心也当女主人和她一般无二。只是这话说不出口，关小山和赤灵心的关系显然更亲密，她自己倒像是个外人，如何能够挑三拣四，除非决心离关小山而去。可惜她叛逃出了神界，处境并不好，没有恃强的资本；这个决心无论如何都下不了。

关小山估摸火候差不多了，便不由分说拦腰将李青抱起，调笑道：“青妹，以前你和我亲热，小狐狸在旁看得清清楚楚，那时你不在意，如今怎地不容啦？小狐狸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哪里用得着你这样？走——我们进去，别的修士都是双修，我们三修。嘿嘿，算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了。”

“哎呀！不行——”

听说三人同修，李青忘了心中凄苦，紧张得身子一绷，却没挣脱关小山的怀抱，反而无助地搂抱得更紧了。

“你此时才知道害羞？以前跟小狐狸争抢和我亲吻，还有在蚀骨潭光天化日下和我双修，怎地不知道害羞？”

关小山只是调笑，不管她如何说不行，强行将她抱进木屋右手卧室。

赤灵心正等得烦躁，见两人进来先嚷道：“哇！笨蛋，你们怎么说这么长时间？”随后瞅见李青如猫一样紧紧缩在关小山怀里——那原本是她专属之地——便不忿起来，身子轻灵地一跃，从空中硬生生往关小山怀里挤，一边吼道：“笨蛋——姑奶奶也要抱！”

李青躲在关小山怀里原本只是害羞，闪眼瞥见赤灵心来抢时，也顾不得害羞了，双臂一圈环抱住关小山，抢先将整个怀抱全部占据。

关小山豁然意识到，无论设计得如何完美，一旦实际操作起来，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看来——三人同修很难如想象般那么和谐。

“等等！等等——你们两个听我说——”

关小山嚷了一声，先缓和了局势，随即心念急闪，竭力思谋善后之策。只是一瞬，他眼睛一亮已经有了主意，便将赖在身上的李青放到床上，说道：“赤灵心、青妹，以后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和普通人家不一样，普通人家夫妻最多能相守几十年，还没厮守够就要去世。我们可能会厮守几千年。为了让这几千年的生活更为生动活泼精彩有趣，我想玩一个小游戏，这个小游戏只在我们三人之间玩。你们说好不好？”

李青心里乱成一团糟，明明不愿意和赤灵心共享关小山，却因为各种原因无力拒绝，只能半推半就走一步是一步，此时对于什么“小游戏”没有丝毫兴趣。

吃灵性不同，她独占欲不强，玩性又重，一听说有小游戏玩，立即雀跃附和，催促关小山快点说明。

“你们看——这是剪刀、这是锤子、这是布。剪刀赢布，布赢锤子，锤子赢剪刀。。。。。。”

关小山口说手比，介绍了“锤子、剪刀、布”的玩法，然后道：“我提议，以后我们双修就用‘锤子剪刀布’的输赢决定结果。首先，赤灵心和李青‘锤子剪刀布’，谁赢了谁和我双修一炷香时间，谁输了只能在一边看，不得捣乱。赢得人还要和我‘锤子剪刀布’，若能赢我，可以在下面由我负责侍候；若是输了，需得在上面服侍我。你们说好不好？”

“哇！太好了！好玩！好玩——李青，我们快来出拳，看看谁赢。哇！肯定是姑奶奶赢。笨蛋——你准备好，等着侍候姑奶奶。”

赤灵心听得眉飞色舞，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李青没有开口表态，她对这个小游戏也有一点点兴趣，却有些害羞，拉不下脸面，另外，对赤灵心还有很强的抵触感，不愿就此罢休。

关小山瞥了无动于衷的李青一眼，转对赤灵心道：“赤灵心，青妹可能赶路太累了，今天不想玩，还是我们两个玩，让她在一边看吧；说好了，输了要在上面服侍，不得耍赖。。。。。。”

“谁说我累了！”

李青忽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板着脸对关小山吼道：“玩就玩！我豁出去了，小山哥哥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嘿嘿。。。。。。不在乎好，不在乎好。”

关小山干笑两声，哄劝道：“来来来——赤灵心、青妹，你们两个先出拳定输赢，然后再和我出拳定输赢。。。。。。”

“剪刀！锤子！剪刀！布。。。。。。”

夜幕降临，野猪林畔的小木屋中春意融融，异常热闹。男男女女呼喊锤子剪刀布的声音开始还有害羞的矜持的，没过多久，各人都投入进去了，呼喊声越来越大，似乎喊声越大越有赢的可能似的。

关小山松了口气。即便是神体双修的真君、大神，想创建一个和谐的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间不知要费多少心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是神通广大的修士，不管是双修还是三修都能应付得，不至于像人间界拥有三妻四妾的男子那样成年面黄肌瘦脚步漂浮。

“吼——吼——吼~~~~吼~~~~~”

三人初试游戏，玩得正自入巷。山野中忽然响起猛兽的吼叫，吼叫声开始威风八面，后来像是吃了亏，成了凄厉的惨呼。

“笨蛋，是小白！它被哪里闯来的野货欺负了。”

正闭眼仰躺享受出拳胜利成果的赤灵心迷迷糊糊之中分辨出声音的主人，不满地睁开眼，一边催促关小山出去相帮小白，一边叮嘱道：“你们两个看清了，这次还没到一炷香，待会回来需得补上。知道吗？”

“才不呢！”

被三人同修刺激的双颊绯红，眼波欲滴的李青没有丝毫让赤灵心如意的心思，揪住空子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对。

关小山顾不得计较这些，扯了一件长裳一边披一边冲出木屋。十年前卷毛狗就进阶成了三级凶物，这等实力岂是随便能够欺负的？能让它如此惨呼哀嚎的“野货”只怕不一般。

不出关小山所料，欺负卷毛狗的“野货”果真不一般。

星光照耀之下，一向威风凛凛的卷毛狗此时如同老实笨拙的巨象，一动不动地被按在一个深坑里，正承受着一记又一记愤怒的踢打，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看起来凄惨之极。

看到这个场面，关小山对卷毛狗心痛之极；但他没有上前动手帮忙的打算，反而停下前冲之势，远远站住了，开口理论起来：“花子——你干嘛打我家卷毛狗？”

欺负卷毛狗的是传说“走了”的水花子。

“我愿意打！”

水花子听见喝问，一边继续痛下狠手，一边蛮横地吼道：“我把它当关小山，打了心里就舒服一些。”

“啊哦——”

遇到如此蛮横之人，关小山反倒无可奈何了。隔了半饷，只得决定走为上策，就一边转身回撤，一边善解人意地说道：“花子——你不远万里来到昆仑州，真的很不容易。如果打一顿能够让你满意而归，那就痛快地打吧，记得别打死就行。”

“站住！”

水花子愤怒清斥，飞身一掠，落地之时堪堪挡住关小山的退路。

关小山恍然大悟，说道：“花子，你是想讨回盔甲再走吗？放心，都准备妥当了，你看，我已经换了衣服不是？”

水花子剑眉斜飞，义正严词地说道：“关小山，我既然来了，你就休想赶走！除非。。。。。。”

关小山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除非什么？”

水花子斩钉截铁道：“除非——把金石之心交给！”

“金石之心？嘿嘿，花子——你果然是为这个来的。”

关小山嘿嘿干笑，过了片刻，将笑容一收，缓缓摇头道：“花子，对不起，这个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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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四章神界来犯

“小山——你别想多了，我来昆仑州的目的不是贪图金石之心。”

关小山冷淡的拒绝没有让水花子退却，她踏前两步，语音一缓，诚挚地说道：“相反，只要你愿意，水家还有意将混沌之根、涅槃之眼双手奉送。”

“嗯？”

关小山大为意外；当初，事情未了之时，鱼凫家对自己动作频频之际，水花子没有来，水家也没人来帮自己这个恩人，隔了这么多年，事情消停了，水花子反而来到昆仑州，这等作为绝非一时兴起，背后必定有深意。而他这里，唯一值得水家挂念的只有金石之心。

所以，关小山早早断定，水花子此来是为了金石之心，即使说想和他结为双修伴侣，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金石之心。任他如何想，都没想到水家这么大方，愿以传家多年的珍果“混沌之根”和“涅槃之眼”相赠。

仔细打量了水花子一眼，看她不似作伪；关小山心念一闪，问道：“什么条件？”

“小山，你这人很好，就是太势利了，以为什么都需要条件，都是交易；总以自己的心思猜度他人心思。”

水花子苦涩一笑，又道：“当然，水家确实有三个要求。这三个要求换作别人可以当作馈赠的重礼，至于你。。。。。。可能会视作条件吧。”

“对不起，花子。我这人吃亏多了，难免提防心重，若有亵渎之处，请你原谅。”

听水花子说得神秘，关小山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来了，诚心诚意地致以歉意后，便追问道：“花子——水家的要求是？”

水花子没有直接回答，问道：“小山，鱼凫家修士是不是来找过你？是不是在你这里折损了不少人手。”

关小山点点头。“包括鱼凫游在内，大概有两三位真君，两三位大神，还是十余位真人吧。”

“让人不敢置信！”

水花子惊叹一声，娓娓说道：“小山，你可能还不知道，因为你的缘故，四大宗主家族中实力最雄厚的鱼凫家现在彻底衰败了，家族好手尽皆折损，坐镇巴蜀谷地的只有一位真君、两位大神，比十万森林水家和白头山金家还惨得多。”

“哦？竟有此事！呵呵——这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我。”

“不错！鱼凫家确实是咎由自取。鱼凫家折戟昆仑州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我家长老和白头山金家完全相信了我的说法。大江北岸一别后，回到十万森林，我把金石熔炉发生的事原原本本道了出来。当时我家长老半信半疑，四大家族并肩携手相互扶助这么多年，金石熔炉发生的事太震撼了，没人敢轻易相信，何况鱼凫家、孟家的说辞还在前面。我家长老虽然半信半疑，为预防万一，还是派人去了一趟白头山，把我说的经过转告给金家，并提醒金家暗自防备。就在这个时候，鱼凫家开始在你手中吃瘪，家族好手一批跟着一批在昆仑州折损。看到这种异常，我家长老和金家渐渐相信了我的说法。试想——事情如果像鱼凫家和孟家所言，鱼凫游就该联手其余三家一起赶赴昆仑州向你讨回公道并夺回金石之心，不该独自行事，如此行径分明有杀人灭口、独占金石之心的企图。鱼凫游如此紧张金石之心和你的推断——鱼凫游抢夺金石之心是为了和孟家交易——相符相合。至此，我家长老和金家完全相信了我的说法，随即明白自己做错了，你对水家、金家有大恩，在大江北岸，水家对你却极为无礼，可谓是恩将仇报。”

“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花子——莫非水家就是因为这个才愿意将‘混沌之根’和‘涅槃之眼’双手奉上？”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小山——你该明白，从金石熔炉事变到现在，不仅鱼凫家衰败了，另外三家也不好过，孟家在地龙凶尊手底折损了不少好手，水家、金家更惨，近半好手殒命金石熔炉不说，两艘贵重之极的恶地飞舟也都毁了。这种情况下，四家既没有再度联手的情意，也没有联手硬闯四大恶地的实力了；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另辟蹊径，修心之道可能成为绝响，四小福地很难再出一个孟广圣。为了不让这个事情出现，水、金两家长老商议后决定，水、金两家摒除鱼凫家、孟家，组成金水联盟，联手深入恶地采集珍果。当然，没有恶地飞舟，没有充足的好手。金水联盟依循旧例采集珍果纯属妄想。好在金水两家各有两枚不同种类的珍果，凑在一起恰好可供一人修心之用，如此便可以造就出第二个孟广圣，有这名修士作为中坚，金水联盟进出四大恶地便不是难事。这是金水联盟目前采集珍果唯一的法子。所以，经过会商，两家长老决定，在金水联盟修士之中选定一名才德兼备、令人钦服的真君级好手服食珍果，作为联盟未来的领军人物。这个人物的选定非常关键，金家、水家都希望能由自家子弟担任，竞争将会非常激烈。为了能够胜出，水家希望推荐你——关小山——以水家子弟的身份与金家子弟竞争。”

“我？！”

正静心倾听水花子说话的关小山猛然一愕，太离奇了，水家怎么会想到让自己参与？

“对！就是你！”

水花子颌首肯定，口中解释道：“如果你愿意参与，胜选的希望非常大。因为，你不仅对水家有恩，对金家同样有报讯示警之恩，金家不可能和你争抢。另外，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十万森林和白头山，能让鱼凫家吃足苦头的人自然非同小可，金水联盟的修士一旦提起你，个个都赞不绝口。”

“切！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关小山口中不屑一顾，心里却美滋滋的，随即恍然悟道：“花子，你刚才说水家愿意奉上混沌之根和涅槃之眼，原来就是要我以水家子弟的名义参选。我理解水家想补偿我的心思，不过，不会如此单纯吧。这样做对水家应该也有好处才对。是不是？”

“水家肯定有好处，毕竟你是以水家子弟的身份参与，如果当选，水家肯定会增添不少荣耀，另外，由自家子弟担当联盟主导，不说占什么好处，肯定不会吃亏，而且不用担心再被算计，最后，你既是水家子弟，对修心之道若有什么领悟，一定不会隐瞒。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你是最有把握胜出的参选者，相比金家，水家更愿意让你胜出，以免水家在金水联盟中沦为弱势的附庸。”

水花子坦然承认水家有不少好处，继而口音一转，道：“为了保证水家的好处，水家对你有三个要求，这三个要求对其他人来说是锦上添花的馈赠，当然，你愿意理解为条件随你。其一，你必须先成为水家外门子弟。外门子弟都是外姓，最终需要和水家嫡亲子弟联姻，联姻以后转为嫡亲子弟，所生的孩子需要姓水。十万森林外姓修士梦寐以求想成为水家外门子弟，只是非杰出之士很难被收入。其二，你必须。。。。。。和我。。。。。。结成双修伴侣。。。。。。以至于成家生子。有资格被推荐参选的，必须是金、水两家嫡亲子弟，你若不和我。。。。。。就没资格被推荐。其三，你必须恪守金水联盟的秘密，服食珍果后不得在四大恶地之外的地方全力出手，直到率金水联盟的修士采集到四枚珍果，也就是能够培植一名新的修心之士之时，才能公开展露自己的修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消息传出去以后，你同孟广圣一般被强行招进新世界。关小山——你认为如何？水家的三个要求并不苛刻吧。”

说到这里，水花子闭上双唇，清澈的双眼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紧张地盯着关小山，等待他的答复。换作别人，她自然有信心得到肯定的答复，对关小山她却没一点把握。

“这似乎是件非常好的事啊。。。。。。。”

关小山口中说是好事，脸上却没表现出欣喜高兴，眉头紧皱着，两颗黑眼珠不停转动似在潜心思索，像是拿不定主意。

水花子看得心里冒火，十分愤怒。这三个要求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处，到他这里好像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为难之事似的。

“水花子，我先向你打听一个事。。。。。。”

关小山似乎拿定了主意，开口问道：“这个——我若是做了水家外门子弟可不可以多有几个双修伴侣？譬如说李青、赤灵心她们。”

水花子心一沉，怕什么来什么，关小山一旦问起这个问题，说明心里已经有了选择，这事难成了。念及此处，她一阵心灰，连开口说不都没了力气，只缓缓地摇了摇头。

“啊——那就没办法了。”

关小山憾然长叹，失望地说道：“我早有修习心识的打算，有人愿意成全自然最好，没人成全也会凭自己的力量冒险进入四大恶地采集珍果，如今看来还是要依靠自己，我不会随便放弃赤灵心和李青，对不起——水家的要求我做不到。”

水花子眼帘向下一垂，再不看关小山，淡漠地说：“盔甲给我——我走了——”

水花子说的很平静，身子依旧坚挺如枪；关小山感觉却不一样，忍不住想伸手去扶，似乎水花子随时会轰然倒塌一般。迟疑了半饷，关小山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去拿盔甲，只轻笑道：“花子，别急着走。你一个人在恶地进进出出不安全，先在这儿歇两天吧，晚段时间我送你回十万森林。”

“我不想麻烦你。”

水花子冷冰冰地回答。

“哦——是我想麻烦你，想让你帮忙。”

关小山只是笑，不敢做任何表情，说道：“是这样，花子——你知道我在兼修神识，需要修炼用灵晶，赤灵心、李青也都需要，其他的好说，水灵晶在昆仑州却很难得；所以，我打算客串一次行商，到灵界五州四处走走，一来可以游览天下风光，二来可以借机挣些修炼用灵晶。你耐心等一等，待我采集些灵晶当作本钱，我们一道动身吧，不仅路上有个照应，你还可以指导我一些行商的窍门。你说话不好？”

“小山，你没必要如此。”

水花子略微恢复了一些生气，目光闪亮地望着关小山，沉声说道：“你若想得到自己修炼用灵晶、凶丹，就去十万森林吧。即使不愿成为水家外门子弟，你还是水家的恩人。水家倾其所有也会为你提供修炼资用。再则，你公开叛逃出昆仑，昆仑神界肯定不会就此甘休；昆仑州并非久留之地，你不如就此去十万森林安生吧。放心——只要你不愿意，十万森林没人会勉强你什么。”

“花子，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早有打算，想在灵界四处游历一番，就不去十万森林了。”

关小山婉言谢绝了水花子的要求，随即一笑道：“花子，别再说什么恩人之类的话了。我救过你一次，你救过我一次，我们算是扯平了。说起来，还是我沾光；毕竟我救你是无意为之，你救我确是有心为之。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说到这里，关小山忽然瞥见水花子脸色难看之极，连忙补充道：“当然，情谊还是有的，只是不要再提什么恩义。”

水花子脸色缓和一些，应允道：“好！我不和你提恩义，只说情谊。我可以等一段时间和你一起上路，但你需得先给我这位客人安排一间住处。另外，距离混沌之根成熟还有四十八年。金水联盟准备十八年后让两家获得推荐的子弟争夺服食珍果修炼心识的人选。在这十八年间，你随时可以改变主意，加入水家成为水家推荐人。”

“好好好——我若改变主意，一定会去水家找你。”

关小山连声答应，随即伸手一引，笑道：“花子不嫌蜗居简陋，就跟我来吧。呵呵——我和赤灵心十余年没见，难免会热闹些，你别嫌吵闹哦。”

说罢，带着水花子回转木屋。

木屋有三间，正中一间做正堂，左间可以做为客房，右间虽然不大，关小山和赤灵心、李青三人同居却也不嫌挤。

两人进了正堂，赤灵心听见动静从右间蹿了出来，她不注重仪表，出来的时候只随便裹了件布裙，周身春光泄露了大半。她却顾不得这些，先急急对关小山嚷道：“哇！笨蛋，刚才你不在，姑奶奶和李青出了二十九次拳，姑奶奶赢了二十一次，你可得给我作数，待会儿慢慢补给我。”然后看见水花子，她两眼一亮，雀跃道：“花子，你也要来玩啊。好啊，好啊——这些可热闹了，姑奶奶又能多赢一人了。”

“这么多？”

关小山听说两人又出了二十九次拳，苦涩地咧了咧嘴，双修补身益神，不用在乎身体受不了；只是这么下去，以后的日子仅够双修游戏，没时间修炼了。

水花子懵然不懂赤灵心说得什么意思，好奇地问道：“玩什么？怎么玩？”

赤灵心闻言一振，眉飞色舞地解说道：“玩游戏啊！笨蛋教的，好玩的很——花子，来——我们一起玩！”说着，伸手就要去扯水花子进里间。

关小山唬了一跳，连忙横身上去挡在两人中间，惊慌失措地大叫：“使不得，使不得，花子不能进去玩。。。。。。”

修士双修可比普通男女恩爱耗时得多，他现在身边有两个双修伴侣，神界还有一个没有了断清楚的云出岫，都照顾到的话，会花费许多修炼时间。若是再把水花子牵扯进来，他就别想再修炼了，只能专职做双修男伴。

赤灵心一心贪玩，没想这么多，只使性子去扯水花子；水花子开始懵懂不知，被关、赤二人一个劝、一个拦弄得莫名其妙，最后才从两人的言语中猜到是怎么回事，当即白了赤灵心一眼，又恶狠狠地警告关小山：“不许大声，若是扰到我，小心我点把火把这房子烧了！”

说罢，气咻咻地去了左间客房。

关小山知道水花子敢作敢当，真怕她一把火烧了房子，随后的日子像做贼一般再不敢有一点放肆。李青在意脸面，听说水花子坐在对面，也不好意思大声了。唯有赤灵心，既不知道顾忌，也不怕水花子的警告，依旧尽情尽兴地嬉笑吆喝。只是，水花子终究没有当真点火烧屋。

四个人就此在木屋安下身。

白天，关小山会与赤灵心、智多星一道深入恶地，搜寻灵晶；李青由卷毛狗的陪同，留在野猪林修炼；水花子一个人四处游荡，或者深入恶地扑杀凶物，采集凶丹；或者也在野猪林修炼。

晚上，关小山先和赤灵心、李青双修游戏一番，然后三人挤在一张床上，各自盘膝修炼。水花子则在客房修炼或者就寝。

在这里，需要对智多星赘述一笔，从孵化到现在已经十二年，智多星也进入到了成年期，此时的它不仅会意识流，还会飞，爪牙也厉害了许多，在先天甲的保护下，能够轻易击杀三级凶物，丝毫不惧四级凶物；以此看来，它的实力等级应该定为四级。不过，智多星最大的本事是意识流，这一点没法量化为实力，所以，在关小山心里，智多星比一般四级凶物强悍得多。

灵晶采集不易，加上三人皆是神灵一级，平时修炼用度很大；时间过去了两个月，关小山才攒了百十粒各色灵晶，其中白晶仅三十余粒。他计划第一站去的地方是长生州，长生州的稀缺灵晶是白晶，三十多粒的数目太少，即便拿到长生州也没多大的赚头；所以，他安下心，打算至少攒够一百粒白晶再启程，只有这样，转一圈下来才会有客观的收获。好在水花子不着急，一直没有催促，安安心心地做着客人。

时光飞逝，冬去春来，一转眼四人在野猪林呆了五六个月。

这一日，关小山依照惯例和赤灵心、智多星在恶地采集了一天灵晶，黄昏之际便出了恶地返程回家。两人一兽刚刚从恶地迷雾中钻出来，却见天空之上灵光闪烁，一道道法术连续不断地向野猪林砸落，砸落之地正是李青、水花子平日修炼之所。

“该来的终于来了！”关小山若有所思地眯眼看去，但见天空中飞骑纵横，人影闪烁，粗一估计至少有三十余骑，其中几骑依稀有些熟悉，不是神界修士又是何人？

“哇！笨蛋——神界派人抓你来了。我们快逃进恶地。”赤灵心此时的反应倒是敏锐，一眼看出是怎么回事。

“不！辛苦隐忍了这么多年，我们应该有些长进，不能再逃避躲闪了，该当到了直面麻烦的阶段。”

关小山双眉一扬，奋声喝道：“赤灵心！不用怕，走——和他们斗一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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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五章震摄诸神

天空中的神界修士实力非同小可，关小山闪眼一瞥，已经认出白乐天、秦可昙、闻便捷三位神君，还认出姜伯长、好仁、齐柘等十几位资深大神，此外还有十几位神将。好在这些人显然是想逼迫关小山、赤灵心出现，没有放手施为。否则，水花子、李青即便有野猪林遮蔽藏身也难逃不幸。

关小山、赤灵心甫一现身，神界之人即察觉到了，闻便捷神君率十余修士从中分出过来查看，只是关小山改变了相貌，闻便捷不知突然冒出来的二人是敌是友，一时拿不定主意，没有立时出手攻击。

关小山却没犹豫，向赤灵心招呼一声，使出穿花绕树第四关身法几个纵越就到了野猪林上空。赤灵心长枪出手，将下袭的神术一一消解，帮助水花子、李青抵御；智多星也飞上天空，一边依靠先天甲的坚实抵御神术，一边嘶嘶呜咽，呐喊助威；关小山手持木杖，木杖上惊虹闪现，纵越间一连消解了七八道神术，

神界修士看出端倪，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准备出手围攻，与此同时，一直高高在上没有出手的三位神君也飞低了一些，有亲自出手的打算。

关小山丝毫不惧，纵身飞到修士队伍中间，环顾四周，大声喝道：“住手！我是关小山，有话要说！”

“啊！怎么可能！”

“咦？不会吧。。。。。。”

“你真是关小山？”

天空中熟悉关小山的诸修士尽皆大惊，纷纷不可思议地质问。众人印象里的关小山是位剽悍、凶恶的神将或者是昆仑城里那位满脸苦纹、白发苍苍的少年，怎可能是这位如此陌生的年轻人。除非关小山成了神，并由此改变了相貌。诸修士喝问罢，但见关小山衣裾飘飘，凌空而立，随即明白到一个事实——关小山成神了，不再单单是神将了。

“关小山？！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要说！你等叛出神界，指明了要和神界为敌，此时已不再是触犯了禁忌的修士，而是神界的敌人，可不像在五行峰那般还有回寰的余地。今日我等前来，与你是不死不休！”

白乐天先自相信了关小山的身份，冷然喝问。他似是这队修士的领队，喝问的同时一抬手，四周修士果然停止施术攻击。

“敌人？不死不休？哼——”

关小山嘿嘿冷笑，质问道：“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神界最大的敌人应该是凶灵联军。如果我记得不差的话，神界从没有主动去找凶灵联军不死不休过。今日为何要找我这个‘敌人’不死不休？”

白乐天闻言大怒，须发飞扬，厉声喝道：“好一个关小山，死在临头还想妄逞口舌之利，可惜无论你如何辩说，今日结果一定，你等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不一定吧。。。。。。”

关小山嘿然一笑，不屑地说道：“说来说去，神界之所以不敢去找凶灵联军儿敢来找我，不过是欺软怕硬而已。不过——你等当真以为我这个‘敌人’很软么？可以任你等随意欺凌灭杀么？”

此言一出，不仅白乐天大怒，四周修士脸上尽皆变色，一起怒目瞪视过来。关小山即便成神又如何，这里可是有三位神君在坐镇。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敌人’到底有多硬。”

白乐天怒极反笑，冷眼斜睨关小山，已做好亲自动手的准备。

“且慢——”

关小山木杖一摆，环顾四周，悠悠说道：“诸位，你们不妨想一想——为什么逃出神界之后我没有远遁，而是继续留在昆仑州；为什么见到诸位我没有躲进恶地，而是站在这里狂言。如果我没有倚仗，你们相信么？”

此番前来的神界修士最年轻的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自然没有一个愚笨的，一听这话顿时回过意来：确实，依照关小山以前的个性看，此时他早应该远走高飞或者是改头换面了，绝不会死到临头之时闯进一大堆敌手中大言不惭。

白乐天听到这话也开始狐疑，目光不定地打量关小山。

“呵呵，关小山，没想到你真如他人所言生有一张利口，以前我怎么没有觉察到。。。。。。”

呵呵憨笑中，好仁越众而出，飞到关小山面前站定，好奇地问道：“关小山，你到底想说什么，实话说罢，神界制定禁忌以来，冒犯的修士不少，但如你这般公然叛逃的却没有。今日无论你口才如何好，都难免动手一途。所以，你想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倚仗，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说完以后，大家早点动手了结了此事，免得心里记挂。”

“痛快！既然好仁道友说的痛快，我就也痛快点吧。白乐天神君、秦可昙神君、闻便捷神君以及诸位道友，我想说的是——”

关小山环视四周，目光从三位神君和众位修士脸上一一扫过，突然一笑，傲然道：“我——关小山和凶灵联军有不同之处，那就是没把你们当作敌人，希望诸位不要逼我为敌。巴蜀谷地宗主鱼凫家曾经与我为敌，得到的结果是五十余高等级修士殒命昆仑州，家门彻底衰落。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关小山和凶灵联军有一点相同，那就是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神界若以为凭诸位就能将我置于死地，可谓大错特错。我希望诸位不要迫我动手，否则，这里将尸横遍野，成为许多大神的陨落之地。”

关小山越说越狂妄，毫不掩饰恐吓威逼之意。只是，此番狂言的结果却比刚才好得多，神界修士尽管有忿怒难耐的，也有沉心思虑的，甚至还有姜伯长这等心惊胆战的。

鱼凫家和关小山有仇是众修士都知道的事实，鱼凫家对关小山无可奈何以至渐趋衰落也是众修士知道的事实。至于双方结仇的原因，仇杀的具体过程，死亡修士的数目众修士不清楚，对关小山的说辞也就不能提出质疑。特别是姜伯长，已经吃过小觑关小山的大亏，此时对他的言语更是多信了三分。

神君需要保持威仪，有些话不能亲自开口问，需要有人代劳，好仁出头就是这个原因。听关小山说罢，好仁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关小山，你给昆仑带来的意外实在太多了。一会儿化身图书管理员关小山，一会儿化身真武者陆秀；一会儿成了云出岫的双修伴侣，一会儿带着李青叛逃神界；一会儿与四小福地的鱼凫家大杀特杀，一会儿与四小福地的水家暗中勾连。说实话，我很羡慕你；我这一生就是修炼修炼再修炼，你的际遇对我来说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儿，让我向往的很呢。命运若是能够选择，我宁愿选择像你这样。哈哈哈——不过，羡慕归羡慕，现实却无法改变。你叛逃神界的事情已经发生，我们也已经来了，事到如今，必须有个了断。昆仑神界绝不接受恫吓，单单一个鱼凫家在昆仑神界面前提鞋都不配。”

关小山的一通夸耀很起作用。

神界修士注重修炼，生性淡泊，不喜争强斗狠，和凶灵联军的争斗亦是因为自保的原因。即便不怕恫吓，但毫无例外地不喜麻烦。所以，好仁改口说要了断，而不再是白乐天的要生要死了。

关小山会意一笑，坦然说道：“我是人类修士，即便叛逃出神界，和昆仑亦是同源，绝对没有与昆仑神界为敌的意思，否则，我大可和妖灵相聚，待兽袭之时联手凶灵攻打昆仑城。事情之所以成为今天这个样子，说到底是云出岫的过错，是她草率地将我误作奸细，并布置了大量人手明里暗里予以监视，逼得我不得不行使诡道，其间因缘巧合，还误杀了白莽等人。只是——过去的已经过去，恩怨纠缠再难分清对错是否，即便分清了，也无法更改结果；所以，为了消饵过去仇怨，为了卫护神界尊严，我愿意接受惩治处罚，以此彻底了断此事。诸位以为如何？”

“愿意接受惩治处罚！！！”

神界诸修士再度惊愕。这人为了逃过惩治，刚才还口口声声吹嘘恫吓，怎么一转眼就愿意束手就擒了？

白乐天三位神君尽皆错愕，不知关小山到底是为的那般。这时只得由好仁再度出口接招了。好仁一笑，颌首赞许道：“关小山，你能作此想最好不过。毕竟，你我同源，彼此不敌对最好。你放心，神界对昆仑修士不动杀戒，只要你愿意接受惩治处罚，还会被神界视作所属修士，包括李青、水花子在内，都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是在混灵洞、蚀骨潭待上一些年头罢了。”

“这样不好——不是彻底了断。只要我在蚀骨潭待一天，此事就等于一天没了断。”

关小山缓缓摇头，拒绝了好仁的提议，随即呵呵一笑道：“这样吧，好仁道友，是你接应云出岫进的神界，当时我随在云出岫身边，说起来你也算是我的接应人。不如就由你代表神界来惩治我。我愿不躲不挡受你三十记神术攻击，如果因此身死，我不会怨天怪地；如果我侥幸活下来，此事就算彻底了断，神界以后不能再找我的麻烦。你以为如何？”

“不躲不挡？三十记神术攻击？”

神界诸修士惊得眼珠子跌了一地，只觉眼前的关小山已经不是人了，想法太不可思议。不去能够苟活性命的混灵洞、蚀骨潭，竟然想承受神术攻击！谁能不躲不挡地承受三十记神术攻击？真君不行，神君肯定更不行！只怕至尊级才有可能。关小山可能是至尊级吗？不可能吧。。。。。。

“不行！”

“不要啊。。。。。。”

“别上当——”

就在众人尽皆惊愕之中，三道反对的声音同时响起。

说“不行！”的是水花子，关小山飞到空中和诸修士理论之际，她和李青就出了野猪林，李青和赤灵心、智多星飞在低空，水花子则稳稳立在一根颤巍巍的树梢之上。她自以为知道根底，担心关小山承受不了三十记神术攻击，是以坚决阻止。

喊“不要啊”的是李青，她和水花子一样，担心关小山承受不起。

另外一道喊“别上当”的声音是姜伯长的，他是在提醒好仁。

好仁和三位神君对视了一眼，然后准备答应关小山的提议，听到姜伯长提醒不由一愣，问道：“怎么啦？”

姜伯长脱口说道：“你绝对杀不死他！”

“杀不死他！！！”

神界诸修士闻言，掉落一地的眼珠子一起飞到了姜伯长身上，再没有比这话更吃惊的了，甚至关小山愿意承受三十记神术攻击的话都没能让众人如此惊讶。

“你怎么知道好仁道友杀不死我！”

不待诸修士开口问个所以，关小山抢先喝问，随着喝声，目光利剑一样刺过去。

“我。。。。。。”

姜伯长嘴巴一张，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一触到关小山凌厉的目光突然知道不妙——自己若说出关小山不惧神术打击之事，势必会将自己联手步随心、叶常开暗害云出岫一事抖落出来——关小山和神界已经公然翻脸，这件事抖落出来没什么大不了，他和云出岫却会为此倒足霉头，必定落得个在混灵洞了结残生的下场。

想到这里，姜伯长冷汗滚滚而下，连忙闭紧嘴巴，再不敢多言。只是，他此时闭嘴已经晚了。

“姜伯长，你说——毫仁会上什么当？”白乐天身影一晃，飞进过来，语声森严地逼着姜伯长喝问。他有心为白莽报仇，自然不会有一点松懈大意。

“啊？这个。。。。。。”

姜伯长心中一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以示惩戒，两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急急搜寻托辞。只是一时间哪里又有好的借口可寻？就在这时，他耳边想起了关小山的冷笑：“莫非因为好仁道友是我和云出岫的接应人，你担心他会徇私么？哼哼——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说得就是你这等人。”

听到关小山的冷笑，姜伯长心里一亮，也顾不得被讥为小人，也顾不得好仁的颜面，连忙接口道：“对！就是这样——我虽然钦服好仁师兄的德望，却以为小心些好，为了避嫌，施刑之士不该由好仁师兄担当。怎么——难道你管小山怕了？”

“我诚心诚意想了解此事，胸怀坦荡，何惧之有？”

关小山哧地一笑，很配合地和姜伯长暗中唱和，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沉声说道：“在场修士，无论是大神或是真武者，若想代神界出手惩戒，尽可出手，我绝不会躲闪抵挡，甘愿承受三十记，只是三位神君不可出手。否则，我必以死相拼。”

神界诸修士尽皆默然。

经过姜伯长这番搅和，众人已然有些明白，关小山如此做并非送死，而是自信有实力承受，实力显然比一般神君要强得多，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再有赤灵心、水花子、李青和两头等级貌似很高的凶物怪兽相助，这次的差事肯定不如预想的轻松，甚至会非常残酷，双方若拼死血战，就算神界最终能赢，能回去的可能剩不了多少。

“白乐天神君，看在大家都是人类修士的份上，不如就依关小山所说，用三十记神术攻击彻底了断此事吧。”

秦可昙有了息事宁人之心，便开口向白乐天建议。

闻便捷和关小山无冤无仇，同样不想弄出一大堆麻烦，随即附和道：“如此最好。关小山愿意接受惩治，可说是全了神界尊严，他若能在三十记神术攻击下存活，一来是属于天意，二来是自己勤修的结果，没必要继续深究下去了。”

白乐天有些不甘，却不好直接拂了两位神君的面子，便转向关小山道：“关小山——按说三十记神术攻击应该可以彻底了结你和神界之间的恩怨，只是，我们之间还有私怨，我白家唯一的后人是被你杀的，即使你和神界了结了恩怨，也不可能和我白乐天了结恩怨。除非——你也愿意受我一击！”

“啊！不——”

两道娇呼异口同声地响起，娇呼之人正是水花子和李青。自前一次开口阻挡后，这两人从众人对话和赤灵心的笃定上原本看出点端倪，猜到关小山不是随意行事，必定有所倚仗。尽管如此，听到白乐天的要求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神君的全力一击可不是三十记大神攻击能比拟的，即便到至尊级别，也不敢轻易受此一击啊。

秦可昙、闻便捷脸色一沉，白乐天说这话明显是不想了结此事。关小山如果能承受神君全力一击，还会说这么多废话？说不定早就出手将他们这些人杀得干干净净了。

“受你一击就能彻底了结和白家的恩怨？”

关小山的反应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脸现沉思之色似乎有同意的意思。

姜伯长见状直吓得心惊肉跳。如果关小山能接白乐天神君一击，那就真是一头恐怖的怪兽了，自己以前设伏暗杀他和云出岫，当真是不知死活。

“好吧——我愿意受你一击，不过，受罚的数目不能变，诸位大神的三十记要改为二十九记。”

关小山随意地说。他似乎不把神界诸修士吓死不甘心，不仅接受了白乐天的要求，还愿意再承受二十九记神术攻击。要知道，白乐天虽然没说明白，话中隐含的意思其实是想用自己的一击代替三十记大神攻击的。

诸修士闻言，尽皆惊呆了，恍然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自己这一行人糊里糊涂跑来招惹这样一个怪物岂不是找死，幸好，对方是人类修士，念及渊源情分。只有白乐天哈哈大笑，诚挚地说道：“哈哈哈——我白乐天这一生甚少服人，除了林容神君，连端木广神君都不怎么佩服。今日——不管你是否承受的住，我都服了你关小山，都会彻底忘掉白莽之仇。”

关小山打定主意语不惊人誓不休，抬眼看看天色，便催促道：“天不早了，各位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赶，我呢。。。。。。也还想早点和伴侣双修。大家快点动手吧，各位大神、神将先一起来，打够二十九记再请白乐天神君动手，从此以后我们就一了百了。”

被他这么一说，野猪林上空的气氛为之一变，从开始的惊疑、恐惧，转变为轻松好奇。好仁、齐柘等人攘臂卷袖，纷纷嚷道：“我倒要试试，你关小山是真能挨还是说大话！”

“赤练横空！”

“惊涛裂岸！”

“破灵枪！”

“青木之槌！”

“蚕食鲸吞！”

“草木争春！”

“刀光枪影！”

“乱披风斩！”

有兴趣的大神、神将一声接一声地爆喝，基本神术、高级神术夹杂着真武者的刀枪轮番使出，灵光、惊虹如霹雳电闪，从四面八方砸到关小山身上。关小山一身布衣，宝象庄严，安安静静地置身其中，好像睡着了一般，只有在灵光、惊虹侵袭到口鼻、双眼等要害位置时才不宜察觉地偏偏头、转动一下颈项。

李青、水花子各自伸掌捂住口鼻，只把惊叫出声，只双眼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看着上方这一幕。

赤灵心却似没事人，嘴唇蠕动着默默计数，待一道基本神术“青木之槌”触到关小山身上时，便养生轻斥：“住手！够了——”

施展攻击的修士没有计数，很多攻击已经发出，哪里能说住手就住手。就在赤灵心的呼喊声中，还有七八道神术正砸向关小山。

一直安安静静的关小山终于动了，身形一闪，倏忽间纵出二十多丈高，鬼魅一般到了秦可昙、闻便捷两位神君身边，七八道神术攻击尽皆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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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六章第五关

秦可昙、闻便捷两位神君见状神色大变。

关小山的动作古怪之际，说是飞吧，却像跳跃一样迅捷；说是跳跃吧，人在虚空之中如何借力跳跃？古怪倒无所谓，让两人感到后怕的是，若在交手之时关小山突然这般欺近，只怕护身神将都提防不住，实在凶险的很。

“好久不见，两位神君安好？”关小山很有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闻便捷惊魂未定，下意思地说道：“嗯，好，很好。。。。。。”

秦可昙和关小山比较熟悉，回神得较快，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笑道：“呵呵，关小山——你确实给了神界太多意外，当初在新晋坛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顿了顿又道：“不过——接下来你要小心，白乐天神君可不是一般神君能够比拟的。”

“多谢神君提醒，我会小心。”

对秦可昙的提醒，关小山颇为感激，微笑着颌首示意，身形一闪又重回到下方，转对白乐天扬声说道：“白乐天神君，该你出手啦！”

白乐天双眼眯缝，仔细审慎关小山，似要找到他不惧神术攻击的原因，口中应道：“关小山，我不会留手的，你小心了。。。。。。”

“来吧——”关小山胸有成竹，自信满满地说。

关小山成神之际，先天甲也得以进阶，能够抵御大神五十次攻击或者是神君的全力一击。正是有这个倚仗，关小山才敢弄出“甘愿受罚”的玄虚。他开出“三十记大神攻击”的价码，原本留了二十记的余地，等着神界一方就地还钱，白乐天出头要讨回白莽被杀的公道可谓正和他的心意。

关小山原可以顺水推舟，推掉三十记大神攻击，只受白乐天一击。但他有心借机震摄神界，了结过往所有恩怨，就想把玄虚弄得更大更震撼一些，遂有了硬接三十记大神攻击以及白乐天全力一击的打算。

打算归打算，是否可行却需金钟罩拿主意。

在装作为难考虑的时候，关小山在心里和金钟罩沟通了一下。金钟罩告诉他——若是先受神君一击，先天甲立时会丧失作用，接下来没法抵御诸位大神的攻击，需要吸收三天三夜的灵气才能恢复如初；若是先受三十记大神攻击，再接受神君全力一击，先天甲受到远超抵御能力的重击后，会在最后一刻碎裂护主，碎裂之时释放的能量足以再抵御神君一次的全力一击。而且碎片都在关小山体内，不会遗落，只要给它这个器灵一年时间，就可以重新结出一副新的先天甲出来。

考虑到身边有赤灵心、水花子、李青陪伴，自己实力也不俗，关小山认为一年内自己应该不会有危险，即使没有先天甲防护也没什么，就大大方方答应了白乐天的要求。

如果能够把信任予以量化，关小山的信任可以分为四层，最外层是对云出岫、水花子、李青的，有信任也有保留，两者各半；第二层是对赤灵心的，信任比较多，保留的比较少；第三层是对智多星、金钟罩的，潜意识里，他把这一层次的当作历久弥新，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同伴，比赤灵心这等现在、未来的同伴更多了一份历史沉淀，更多了一份信任；第四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没有丝毫保留，因为那就是他自己，是他所有的记忆和思虑。从这一点来说，金钟罩算是他最信任的同伴了，他对金钟罩的说法非常信任，所以，才会有如此信心面对白乐天。

不同于其他修士施术之前会默立不动凝神聚气，白乐天说要施术，身子一闪却飞到关小山左侧，关小山正自诧异，他又是一闪到了身后，顿了一顿，随即转到了右侧，稍稍停留片刻，最后如同真武者一般，径直向关小山飞来，似要贴近攻击一般。

关小山颇为纳闷，这种施术方式他以前从未见过；凝神看去，但见白乐天飘然飞掠，向自己头顶飞来，神色严整，好像在做什么精细之事一般一丝不苟，联想到秦可昙的提醒，他心中一凛，估计白乐天是在鼓捣什么鬼花招，下意识地便想开口招呼，予以破坏。

就在这时——

关小山神识一颤，五色果中黄色一部没有反应，另外的黑、白、青、红四色尽皆悠悠飘摇，似再和什么应和招呼，他将心神沉浸进去仔细感应，恍然发现自己前、后、左、右白乐天刚才停留的四个方位各有一股灵气波动，这四股灵气似被什么压抑住了，波动的极为微弱、隐秘，若非自己闲的无聊，有心思去感受，绝不可能发现。而且这四股波动他隐隐有些熟悉，像是未被诱发的四个聚灵阵。

“难道白乐天是在布阵？怎么可能！！！”

关小山惊骇莫名。他对阵法已经有相当了解啦，知道布阵需要以山川草木为基，以兽血兽骨奇草灵树为材，以精心刻画的阵盘线路为规矩，才能发挥出灵气生克灭杀的力量。白乐天只不过在空中走了走，停了停，怎么能凭空踩踏出四个聚灵阵出来？

“五行生克！回真阵生——”

关小山不解之际，白乐天已经飞至他头顶，随即大声断喝，左右袍袖一拂，两道灵光劲射而出，两块乌黑锃亮霞光灿灿的阵盘随灵光托带飘拂到关小山上方的虚空中。

与此同时，四方灵气剧烈波动，隐蔽的聚灵阵像是被诱发了，疯狂地吸收天地间灵气。关小山神识一颤，清晰地感受到身周灵气瞬间被聚灵阵吸空，紧跟着身子一紧，周围的空气粘稠如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真气丹不由自主地开始收缩。

这是典型的回真阵反应！

关小山终于相信，在这短短片刻间，白乐天真的在虚空之中布下了一个回真阵，尽管他对其中的原理并不很清楚，但事实就是事实。同时他隐隐明白，白乐天肯定以为他修炼了什么奇异的真武者功法，抵御神术的攻击全凭于此；所以先布置回真阵限制他的真气运转，接下来才会全力一击。

“惊涛裂岸——”

和关小山预料的完全一样，回真阵刚刚开始运转，白乐天默立空中凝神静气片刻，便即扬声大喝，双手十指弹跳如飞，掐出一个灵诀，随后天空中蓦地现出一股水浪，水浪气势惊人，迎风咆哮，略微一翻卷，忽地炸裂成无数雪屑水沫，从四面八方扑向关小山，眨眼之间，关小山再不露一点真容，浑身上下像被密密麻麻的细小虫子爬满了一般，宛若一蹲水铸雪人，没有一丝罅隙。

野猪林上空为之一静。

水花子、李青惊恐地睁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稍眨；赤灵心撅起了嘴巴，非常的生气，手中长枪颤颤地跃动，似乎随时准备出手。神界诸修士也屏住呼吸，呆呆地望着已经被惊涛裂岸吞噬的关小山。

白乐天的攻势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在回真阵被触发的那一刻，所有修士都感受到周围灵气被抽之一空的感觉。白乐天施展的“惊涛裂岸”看似和其他大神施展的高级神术想差不多，只是御使的水灵气更多了一点、攻击更精准了一点而已；但是所有修士都明白，在沈军神君强大的神识御使下，同样的水灵气侵蚀对手身体的强度却会增加十倍，持续攻击力也会延长五倍。关小山即便挡住了三十记大神攻击，却未必挡得住这种持续时间长的高强度攻击，特别是在被回真阵压制的情况下。

关小山和周围所有人的心思都不一样，对源源不断地侵蚀的水灵气毫不理会，将身体的防御却都交给了金钟罩；此时正用心思索白乐天为何能够在空中布阵。

“灵界一起都以灵气生克变化为基础，从这点来说，阵法其实和法术是一样的，可以说——阵法是固定模式化的神术，法术则是能够随时随地施展、能够移动的阵法。果真如此的话，白乐天在此布置的回真阵就容易理解了，他每走一步每布置一个聚灵阵，就等于施展了一个小法术，这些小法术就像“赤练当空”的火焰链扣，能够相互串联，尽皆受施术人御使控制，时机不到引而不发，时机一到就全面爆发，发挥出施术人赋予其的作用。。。。。。”

想到这里，关小山心里豁然开朗，虽然他还不知道“聚灵阵”这等具有阵法作用的法术该怎么施展，却已明白其中的关键，自信假以时日必定能摸索出更多门道。随即，他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想到穿花绕树上面去了。

穿花绕树是关小山一时兴起自创的身法，初创之时，他的目的仅是为了在密集的凶物群中躲闪保命，没曾想随着自身进阶强大，这套身法随之越来越有用，不仅能有效对付凶物群的攻击，同真武者以及大神对战之时也常常能收到奇效，满意之余，关小山忍不住想继续完善这套身法，使其发扬广大成自己的独门绝技，毕竟，这是他自创的唯一战技。

穿花绕树身法发展到第四关的时候，失去了进阶方向，受限于自己的修炼等级和见识，关小山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完善，此时看到白乐天将法术和阵法揉合一处，他不由眼前一亮，隐然知道穿花绕树第五关该当如何发展了——既然穿花绕树第四关可以把飞行之术与真武者功法揉合一处，接下来完全可以继续揉合，只要将阵法揉合进来，第五关就算成了。

将阵法揉合进来对关小山来说并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五种高级神术他都修炼到了中阶，对诸般灵气御使的十分熟稔，基本上可以如白乐天一样做到引而不发的程度，所需的只是摸透窍门后的实践熟练而已。

水灵气无声无息地向内侵袭，水铸雪人的身形渐渐瘦削，四周诸修士神情紧张，不知白乐天这一击是否有用，能否给予目标以重创；关小山不知外边情形，一心沉浸在遐想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金钟罩的声音突然在他心底响了起来：“主人！先天甲承受力到了极限，即将粉碎炸裂，我也将随之粉碎，然后依靠本能意识聚合碎片，一年后才能再见到主人。主人自己保重！”

“哦？这就要炸了？好吧——那就炸吧——”

关小山从沉思中惊醒，刚懵懵然唠叨了两句，周身肌肤就变得滚烫如火，仿如置身在熔炉之中了，紧跟着，一道道焦灼得让人麻痹的热流刷刷刷地在浑身上下四处流窜游走，所到之处似乎有千万根钢针攒刺，每刺一针就像有一个气球被扎破，噗地一声轻响释放出一股爆裂的气流。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就有千万个气球爆裂，就有千万股气流释放出来。

笼罩在关小山周身处于绝对攻击优势的水灵气被千万股爆裂的细小气流一冲，仿佛被滚烫泼过的残雪，余烟凫凫，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飞速消融，没多久就消失得不见踪迹。向外疾射的细小气流犹不知足，将“惊涛裂岸”幻化的水灵气穿成千疮百孔的筛子后继续向前，噗噗噗一连四声爆响，空中的四个聚灵阵尽皆灰飞湮灭，化于无形。关小山身上豁然一轻，回真阵如此简单地被破开了。

白乐天脸色刷地一白，在回真阵被破开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只是这股力量对他来说非常陌生，既不是五行灵气，也不是真武者修炼出来的真气。

这是什么力量？关小山就是依靠这种力量抵抗神术的侵袭么？果真如此的话，这种力量可就太神奇了。。。。。。

白乐天想到深处，一时间忘了自己的阵势被破，攻击无功，呆呆滞滞地悬在空中蹙眉思索。

关小山从灵气遮蔽中现出身形，似乎不愿被残留水灵气沾染衣裳，他先抖了抖衣襟，收拾利索了这才向白乐天招呼道：“白乐天神君，关小山侥幸承受住了你全力一击，至此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怨尽皆勾销，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再暗中为难我。”

“哦。。。。。。”

白乐天还没从思索中回过神，讷讷不知说什么好。

下方的李青却惊呼一声。“没事——成功啦！竟然成功啦！小山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李青的问题。

神界修士个个神情木讷，双目大睁，茫然不知所以。

赤灵心也不明白为何先天甲会有如此威力，却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咧嘴傻笑。

水花子两眼放光，如发现珍宝般紧紧瞪着关小山，看样子忍不住就想出手抢夺过来。

白乐天终于回过神了，深吸了一口气，慨然说道：“关小山，你尽管放心，白乐天说话算话，绝不会做小人之举。从此时起，你我之间、你和神界之间再无恩怨，白莽之死、叛逃之事就此了结。以后不仅我不会来找你麻烦，神界若有修士以叛逃之事过来找你麻烦，我还有秦可昙神君、闻便捷神君都不会答应。谁若愿意找你麻烦需得以私人名义，断然不得以神界之名前来生事。”

“不错！我等都是今次之事的见证。”

秦可昙沉声应和，和闻便捷一道飞了过来。

关小山彻底轻松下来，脸色一变，呵呵笑道：“今日之事过罢，我等算是了结了仇怨，不过，我认为若将恩义也就此了结有些不妥，我等都是昆仑人类修士，渊源同流，彻底撇清难之又难，我希望能和神界同道从此为友，若有机会，彼此守望相助，相互来往。呵呵——不知神界能否允许我随意进入，拜会各位同道。”

闻便捷眼珠一闪，想到了什么，随即笑着打趣道：“关小山，你口中的同道恐怕只有云出岫一人吧，所谓拜会，只怕是去看望云出岫的。”

“冤枉！冤枉——我真的是想去看望诸位，只要诸位同道不嫌我打扰了清修。”

关小山大声喊冤，稍后片刻，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出岫乃是我的双修伴侣，这次我逃出神界只怕又让她受了不少牵连，于情于理，我都想去看看她。不知道神界诸君是否允准？”

“我早就猜到，你这次甘愿受罚多半是为了云出岫的缘故。。。。。。”

秦可昙接过话题，思虑着说道：“关小山，也许你还不知道，因为你的缘故，云出岫已经被夺去临尘阁大长老之位，押解回了神界在混灵洞受罚。按说她需要在混灵洞受罚一两百年，既然你的事情已经了结，她应该可以出来了，不用在为此受罚。不过——你想自由出入神界与她相见眼下尚不可行，神界以前没有这种先例，是否允准需要诸位神君会议后才有定论。你不妨等一段时间，待会议有了结果再说。”

“如此也好。”

关小山点点头，又揖手向四周团团一拱，对白乐天、秦可昙、闻便捷道：“请诸位神君体谅我和出岫分离之苦，会议之时多多支持，关小山铭感于心，有机会必定报答。”

秦可昙猜对了一半，关小山弄出这么大的玄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云出岫。无论怎么说，他都和云出岫恩爱缠绵了好几年，他不愿云出岫受到牵累，而且，他需要和云出岫建立联系，以便学到从神君进阶到神尊的诀要。

“只要对神界没有妨害，可以的话，我们都会帮你和云出岫说话的。”

经此一事，众人化敌为友，反而有了几分亲热，白乐天、闻便捷和秦可昙异口同声地答应了关小山所请。

稍倾，白乐天瞅了瞅天色，但见夜幕低垂，疏星几点，天已经黑透了，便提出告辞。“关小山，此事就此作罢，天不早了，我们该当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见。”

“再见啦——”

“再见——”

四周修士听说要走，纷纷过来告辞，不仅好仁、齐柘来了，连姜伯长也堆满笑和关小山说了一声再见。

关小山如好客之主人和神界诸修士一一揖手道别，直到对方身影去远才飘然飞落下来。还没等他落地站稳，就已经被欢笑嘻闹声包围了。

赤灵心哇哇大叫，围着关小山傻傻地乐，李青呵呵欢笑，双手抱住关小山右臂，身子全依靠上来，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水花子双目放光，比天上的疏星还要灿烂，几乎是胸脯碰胸脯，鼻尖碰鼻尖地拦住关小山，急声问道：“关小山！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关小山身子后仰，躲开将要触到的高耸胸脯；口中嘿嘿笑道：“这是我的个人秘密，水花子——你又不是我媳妇，为什么要告诉你？”

水花子被这个回答气得眉歪眼斜、咬牙切齿，却不知说什么好，只涨红脸，目瞠欲裂地逼视着关小山。

李青却被这个回答勾动了心思，甜腻腻地接口说道：“小山哥哥，我是你媳妇，你快告诉我，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用得什么功法？”

关小山斜睨了愤怒的水花子一眼，似乎嫌对方不够愤怒，一低头，亲热地凑到李青耳边，大声耳语道：“嘿嘿——青妹，甭急；等会我们回屋双修之时，身边没有外人了再告诉你哈。。。。。。”

“关小山！你——”

水花子终于受不了啦，怒喝声中，长枪一摆，惊虹闪动着向前劲刺，也不理会这一枪能不能伤到刀枪不入、神术不惧的关小山。

先天甲已经成了碎片，关小山此时再不敢像刚才那般玩弄玄虚了，一见惊虹闪现，惊恐地大叫一声：“灵心、青妹！我们快逃，回屋双修去——”

喊声中，他不由分说一手搂了李青、一手搂了赤灵心，展开穿花绕树的身法，扭了几扭，就抱着两人冲进了木屋，只将水花子一人留在野猪林树梢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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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七章进入长生州

白乐天等人走后半年，新任临尘阁大长老好仁派人送来消息，说云出岫已经从混灵洞出来了，新近坐镇离火宫的端木广神君认为让关小山随意进出神界有损尊严，拒绝了白乐天三位神君的提议，不允许关小山再进神界，否则，必定视作来犯之敌拒之。

收到消息后的当天晚上，关小山就开始收拾形状，准备离开野猪林，客串一段时间的行商前往另外四州游历。

近一年来，他攒下了四五百多粒灵晶，灵晶数目看似不多，等灵界五州全部转下来全都当作稀缺灵晶兑换出去，却有可能变成三两万粒之多。足够他和赤灵心、李青三人修炼十余年。

这一次离开，关小山做了长远的打算，不仅将所有家什都带上，还趁水花子不注意，半夜里跑出去把“金石之心”挖出来贴身收藏了。

水花子一直在野猪林安心做客，中间从没露出离开的意思，也不催促尽早动身；直到关小山自己说要出发，她才随意收拾了一下。

形状其实很简单，所谓的家什除了几件探险用品就是赤灵心、李青的布衣皮袍，拢共没有打出两个大包袱。食物倒准备了不少，在关小山强行劝说下，李青也开始修炼真武者功法了，只是进度不大，至今才到初级真武师等级，看不出神体双修的好处；不过，四人因此都需要进补凶物精血，加上胃口很大的智多星、卷毛狗以及水花子的灵宠飞骑，这支小队需要大量的食物。虽然食物可以沿路捕获，但也该提前储备一些，所以，关小山起了个大早，进恶地捕杀了两条蚺蟒、一头重铠金刚，由卷毛狗和智多星当骡马驮负了。至此，万事具备，在暖融融的冬阳映照下，行商小队踏上了南下长生州的行程。

水花子充当斥候，骑乘灵宠飞在两三里外的空中，探查凶险之余辨识路径；智多星驮负了两条蚺蟒尸首，还有两个小得快看不见了的包袱，赤灵心裹了一件虎皮袍子，舒舒服服地躺在两个包袱之间；卷毛狗驮着负重铠金刚尸首，李青甲衣披挂整齐，却一脸享受地躺在重铠金刚背上晒太阳，赤灵心的兵甲送给她了；关小山则飘在空中不停地左冲右突，琢磨着如何御使灵气凭空布阵。

这支小队人数不多，实力却很强悍，比一般的行商队伍强大得多，有三位真君，其中两人还有大神的身份；有一名大神，兼带有初级真武师的身份，还有一头三级凶物，一头相当于四级凶物的怪兽；所以，小队成员对路途上的危险毫不在乎，派遣斥候只是支应差事，主要的目的是辨识路径；相反，边地、恶地的凶灵反倒要小心，若是遇上能否活下来需要碰运气，希望小队成员心情都好。

为了避开大江之中的铁背蛟、江猪等三四级水族凶物骚扰，关小山决定从涅槃之眼西边大江源头之上，穿越恶地、进入长生州。

《灵界地理概述》对灵界地形地貌有详尽的描述。当初看着本书的时候，关小山有个强烈的印象，那就是整个灵界和自己在人间界生于斯长于斯的东方世界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昆仑州是东方世界的西部边陲，苍莽州是东方世界的北部大漠，轩辕中州是东方世界的中原地带，蓬莱州是东方世界的东方海疆，长生州则是东方世界的南方。

事实上，《灵界地理概述》里面的长生州分为三部分，一是西部的大山高原，瑶山长生洞便在于此；一是南部的莽莽森林，四小福地的十万森林因此得名，水家便在于此；一是大江南岸广褒宽阔的平原，是长生州妖灵的乐园——边地。

关小山阅读着本书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瑶山长生洞归纳到云贵高原；将十万森林归纳为南岭、武夷以南的两广福建，将大江南岸归纳为江南。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他内心里已经将灵界当作人间界的东方世界了。

因为熟知地理、实力强悍的缘故，小队一路上有惊无险，只用了一个月就顺利地穿过昆仑州和恶地，在隆冬时节抵达长生州西北边陲。

长生州西北边陲的山地和昆仑州不同，这里的山地险峻陡峭，群山密密麻麻相连，夹杂出无数凶险的峡谷沟壑，其间藤蔓密布、烟瘴丛生，一般人或者是兽类很难穿行生存。好在小队成员都有真气护身，不怕烟瘴；而且大多会飞，既可以贴着树梢一边欣赏异地奇景，一边绕山而过，也可以将群山置于脚下，一掠而过。

只是苦了唯一不会飞行的卷毛狗，为了赶上小队主力，它不得不翻开四蹄，用力向前冲撞，不管前方是藤蔓杂树还是石隙土墙，直管蛮力前冲，很残忍地将处女地一样的原生态峡谷撕出一道新鲜的笔直裂痕。

不知是卷毛狗的嚣张惹恼了本地土著还是其他别的原因，小队从恶地出来向前行了半日便遇到了大麻烦——

当小队从一道狭长的山谷中穿出来之时，天上禽鸟清鸣，锄嘴秃鹫、黑鸦灰雁无数凶物精灵恍若一朵朵乌云从四方聚拢过来。与此同时，前方羽翅振响、红信吞吐，数之不清的蚺蟒、双头蛇怪、短翅铜蚁等爬虫塞满峡谷沟壑，四周高崖峭壁之上跟着冒出一个个巨大的身影，重铠金刚、红眸苍狼成群结队，熊精虎怪络绎不绝，咆哮怒吼次第响起，在山间嗡嗡回响，震耳欲聋。。。。。。

关小山目瞪口呆，看情形自己一行像是落尽了埋伏，眼前的凶灵不仅早有准备，而且有组织有指挥，一俟自己这支小队落到陷阱，就同时现出身形。

“小山——我忘了一件事，今年是长生州大规模兽袭之年，我们遇到的可能是一支正在集结准备向瑶山神界进发的凶灵大军。”

充当斥候在前探路的水花子急匆匆退回来说明缘由，她脸沉如水，以前的轻松已然不见，尽管掩饰的很好，不经意间还有流露出一丝丝紧张和不安。

水花子有灵宠骑乘，遇到这种规模的对手却没办法脱身，对手中不仅有数不清的飞禽类精灵、凶物，还有神通广大、很难应付的妖君灵主。李青更是慌张，俏脸骇然变色，早早躲到了关小山身边，她能够飞行，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冲出眼前的重围。

相比这两人来说，小队成员处境最糟糕的是卷毛狗，它根本不可能突围出去。幸好，它是凶物，和凶灵大军同源同流，只要归顺，性命倒是无虞。

小队剩余的成员倒是不惧，关小山、赤灵心、智多星三位队员既有真君级的防护手段，还有飞行逃遁的能力，自保没有问题，但想保护小队全体安全突围却非常艰难。

“聚拢！都聚拢过来——”

关小山先招呼一声，随后吩咐智多星：“扬子——给小白传话，让它不要妄动，不行就投降，让它放心，我们不会丢下它，突围以后还会悄悄溜回来找它。”

智多星答应一声，自去和卷毛狗意识流。赤灵心在树梢上轻轻一踩，迅疾地纵到关小山面前悬停住。

“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

天上的凶灵联军来得很快，几个振翅，已经从东、南、西三个方向逼近到半里内，关小山匆匆布置道：“我在前、赤灵心在右、智多星在左；我们三个彼此间隔三步，组成一个三角冲锋阵。水花子和李青进入阵中，水花子四方照应，特别要多照应智多星，李青用神术远程支援，同时留心水花子，小心灵宠受创后她会掉下去。”

众人齐声叫好，连忙按照关小山的吩咐组成一个核心有两个支援人手的三角冲锋阵；阵势刚刚有个模样，啾鸣声已在耳边响起，如同密密的厚厚的乌云一般的凶灵大军从四面八方合围上来。

“彼此照应，相互支持！宁可慢一点，也不得分开！”关小山再度叮咛，随后一挥木杖，喝道：“走！随我突围，杀——”

木杖之上灿然一亮，三尺惊虹喷涌而出，随着关小山臂膀的挥动，光剑一般刺入锄嘴秃鹫群众。

七八只锄嘴秃鹫被惊虹扫到，翎羽飞溅之中咯咯哀鸣，扑喇喇向下跌落。剩余的秃鹫并不惧怕，依照本能继续前冲，密密麻麻的锄嘴秃鹫群就像一堵宽阔无边、高达数丈的肉墙横推过来。关小山使开木杖，惊虹不时暴涨就像一个犀利的钻头冲面前的后墙刺探进去。

“哇！给姑奶奶滚开——”

赤灵心哇哇大叫，木杖使得比关小山还欢，将右面挤来的一群灰雁搅得七零八落。

智多星最省力，它有先天甲防护，不管是黑鸦、灰雁还是锄嘴秃鹫，对它都不能有半点伤害。而且它身子大，像堵坚实的巨大堡垒横在空中，将四人的左翼遮挡的严严实实。李青和水花子依靠在它腹部出，可以放心地帮助关小山、赤灵心攻击防御。

初一交手，行商小队大占上风，杀得飞禽类凶灵雨点一样向下掉落，只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凶灵大军调整了攻击方式，一群黑鸦从下方攻上来，十余位灵主在一位妖君的率领下将一道道灵术由上方砸向小队成员的头顶。

行商小队既要应付四面的围攻，还要应付脚底、头顶的攻击，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情势很快危险起来。特别是居中的水花子和李青，没人帮忙遮挡头顶和脚下的攻击，两人的不足立时暴露出来，看起来岌岌可危，随时都有中招受创的可能。

冲在前面的关小山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队员的窘境，因为他自己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为了和小队聚拢一处，此时不能施展最适宜群战的穿花绕树身法，只能依靠硬拼硬扛，这种缩手缩脚的战法让他非常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正面的锄嘴秃鹫似乎没有威胁，只是数量太多了，稠密如水一般涌过来，稍不注意就会被淹没；最让人头痛的是上方的十余位妖灵，威力不凡、能够给小队带来致命伤害的灵术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地砸下来，让他不敢有一点大意松懈，不是挥动木杖抵挡就是暗施神术予以消解，忙得不可开交。

“扬子——这样下去不行，否则，非弄出死伤不可！关键时候只能依靠你了！”

万般无奈之下，关小山只得改变战法，先捧了一下智多星，便交代道：“待会你飞到上方，用身体暂时挡住妖灵的灵术攻击，我们躲到你肚子下面稍微喘口气，瞅准机会，我就和赤灵心突袭上方妖灵，把这个最大的威胁驱散，接下来就好办了。”

“唉哟——老大，你这不是让我送死么！”

听到关小山的交代，正摇头摆尾驱赶黑鸦的智多星头尾摇摆得更欢了，呜呼哀嚎着恳求道：“老大——我的先天甲比金钟罩低一个等级，禁受不起几下灵术，一旦上去，非死不可啊。。。。。。”

关小山连忙温言劝慰道：“扬子，你放心，老大我最心痛你。你只上去顶一会儿，最多挨七八记我就会出手，绝不会让你多挨。”

“老大！你可要找点出手啊。。。。。。”

智多星不敢违抗命令，只好在他心底嚎哭一声，就不请不愿地转动身形往上飘飞。

“快！大家躲到智多星肚子下面听我吩咐——”

关小山疾喝一声，当先闪身躲过去。赤灵心、李青、水花子手忙脚乱正自为上下左右的攻击难熬，听到吩咐如闻纶音，下意识地躲了过去。

智多星虽然心里不愿，接受命令以后却也不敢马虎，在上方摇头摆尾，为四人遮蔽出一块足够大的空间。

关小山也怕智多星出事，待众人聚拢一处，就急急吩咐道：“诸位，眼前形式恶劣，我们必须分为两部。水花子和青妹为一部，继续躲在智多星下面尽力自保，等待救援。我和赤灵心为一部，主动出击，突袭上方的妖灵。待赶走上方妖灵后就下来会合。大家再一起突围。”

水花子附和道：“好！就这样——只要没有上方的妖灵威胁，这些低级凶灵即不足为惧。我和李青在下面等你们。”

“赤灵心！我从左边，你从右边，用穿花绕树第四关突袭。。。。。。”

关小山没再和水花子、李青多说，带着赤灵心掩到智多星肚皮下方，悄声交代，待对方点头示意明白，遂喝了一声“走”，身子一闪，从智多星肚皮下冲出，随即向上一弹，苍鹰博兔一般扑向上方的十余位妖灵。

上方妖灵原本对他们这一行人就充满戒心，唯恐被欺近，尽皆飞在一二十丈外的高空施术攻击，谁知关小山、赤灵心两人在半空中纵跳自如，轻轻一纵就是二十来丈高，众妖灵只感觉眼前一花，两人已经挥舞着木杖贴近杀来。

妖灵和修神之士相仿，身体脆弱，擅长远程攻击，不敢贴身近战，见到两人杀近便是一炸，一个个下意识地飞遁躲闪。

关小山大喜，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为了防止对方重新聚拢回来攻击，还需要追上去斩杀几个，震摄余众，方能彻底去掉这伙隐患。

“赤灵心！我们一人杀三个，看谁先够数。”

关小山激了一句，然后瞅准一个长有羊角的人形灵主追上去。赤灵心哪里受得住激，闻言哇哇大叫“别跑！停下来给姑奶奶杀——”，选了近处的一个虎头灵主追杀。

两人速度别妖灵飞行速度快得多，也灵活得多，转眼间各自追上自己的目标。关小山木杖一扬，正准备贴近攻杀，耳边忽然有人怒喝道：“排山倒海——”

喝声刚起，天空突然变得通红通红，关小山闪眼一瞥，但见空中似漏出了一个火山口，无数火焰熔浆倒灌而出，一瞬间就铺满了天空，便将他前后左右所有方位都笼罩住了。他心中大吃一惊，这记“排山倒海”既不是土属性灵术也不是水属性灵术，却是火属性的，而且他以前从没见过笼罩范围如此之广的灵术，一看就不是灵主能够施展的，必定是妖君无疑。

一想到被妖君盯上，关小山就不敢再大意，随即放弃了羊角灵主，一边躲闪喷涌过来的火焰熔浆，一边搜寻施术之士，思谋着近身攻击。

施术之士模样如瘦削中年人，只嘴如坚硬弯钩一般暴露出它是出自禽类的妖灵。这妖灵对于火灵气御使的极为熟稔，召唤出来的火焰熔浆并不轻易消散，反而在它的控制下奔突游走，紧紧追在关小山身后。

“果然是妖君——”

关小山闪转腾挪，星丸弹跳一般在空中纵横来去，一边躲闪火焰熔浆的追踪，一边思谋如何贴近袭杀这个禽类妖君。

就在潜心思考之际，眼前红光一黯，漫天的火焰熔浆尽皆消散，对面的禽类妖君咯地叫了一声，便向下方飞走，似乎不打算再战下去。

关小山一愣，环顾四周，却见散在周围的十余位灵主跟着向下飞去，不仅如此，就连漫天的低级凶灵也都没了战意，一群群地开始退散。

“哇！笨蛋——怎么回事？难道它们怕了姑奶奶？”

在附近追杀灵主的赤灵心也看出不对，身影一闪赶过来追问。

关小山摇了摇头，向下看去，却见智多星护着水花子、李青二女正冉冉飞过来会合。尽管心中惊诧无比，但见到众人尽皆安好，他还是松了口气。

“笨蛋——你看，是若虚妖君！”

赤灵心似有所发现，指着下方一座笔直的山峰招呼关小山。

关小山循着指向看去，但见一人身着布衣长袍，负手立于山峰之巅，山风吹来，长袍迎风摆动，衬得那人飘飘若仙；山巅大石之下，乖顺地趴伏着一头毛色如金的凶猛白虎。却不是若虚和小白又是谁。

“这人真是奇怪，走到哪里都能见到他，而且必定是和凶灵联军在一起，必定是和兽袭有关。。。。。。”

关小山纳闷地咕哝了一阵，待李青、水花子等飞到，一挥手指向山巅说道：“走！我们见见若虚妖君去。既然遇上了，总要打个招呼不是？”

说罢，急不可耐地带头飞过去。不管嘴上如何唠叨，他对若虚都有一种无可名状的好感，或者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他如是，赤灵心也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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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章水花子的邀请

“若虚妖君，原来你不仅参与昆仑州兽袭，还参与长生州兽袭。莫非灵界五大福地的兽袭都是你发动的？”

关小山人还没到，问话先到了，试探的话问出口以后，他才和赤灵心一道落下山巅，揖手作礼道：“关小山见过若虚妖君。”

若虚平静地点点头，对他开始试探的话语提都没提，似乎没有听见，和声问道：“你们两人不在昆仑州用心修习，怎地跑到长生州来了？”

关小山笑着回道：“若虚妖君，修炼是需要灵晶的，特别我还需要在昆仑州异常稀缺的黑晶；所以，不得不背井离乡出来客串一把行商，指望着挣点修炼资用呢。”

“行商？”

若虚忍不住莞尔，笑道：“这是个好主意，出来四下走走历练一番，比闭门修炼强得多。”

这时水花子和李青跟着飞落山巅，关小山有心让若虚认识她们，这样以后万一遇上不定能有个照应，便对两人说道：“青妹、水花子，你们两个来见过若虚妖君。”又转对若虚道：“李青和水花子是我这个行商小队的队员，李青还是我的双修伴侣。”

李青早知若虚妖君是凶灵联军的首脑，以前一直将其视作敌人，如今叛逃出神界就无所谓了，依言上来向若虚福了一福。水花子不认识若虚，听说是“妖君”原本没怎么在意，只是却不过关小山的面子，就上前抱拳拱手道：“十万森林水花子见过若虚妖君。”

若虚对二女却不怎么客气，既不出口招呼，也不点头示意，只冷漠地扫了一眼就不再理会，转向关小山说道：“你和赤灵心刚才在空中辗转腾挪的样子看起来很不错，是在哪里学的？具体是什么功法？”

水花子和李青对若虚的无礼很不满，李青噘起嘴，气咻咻地转回到关小山身边，白了若虚一眼；水花子瞪了关小山一眼，怨怪他将自己介绍给若虚。

关小山只怕二女惹恼了若虚，听见问话就不敢卖弄，老老实实回答道：“不瞒若虚妖君说，这是我自创的穿花绕树身法，根据难易程度，穿花绕树暂时分为四个等级，刚才我和赤灵心用的就是等级最高的第四关，是飞行之术和真武者近战身法的结合；穿花绕树身法还不成熟，我正在琢磨下一步的发展方向，有心把阵法揉合进来当作第五关。”

“咦——”

若虚眼睛一亮，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阵关小山，继而笑道：“关小山，你很不错啊。先给小狐狸通了经络穴道，又能自创这个什么‘穿花绕树’，嗯——如果你能如你所说，百年内成为至尊，我当真要对你另眼相待了，像对小狐狸一样。”

感受到若虚的欣慰高兴，关小山连忙抓住机会，故意苦起脸说道：“若虚妖君，只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摸索了这么多年终于修炼成神，可下面——如何从大神修炼成神君、如何从神君修炼成神尊——却半点不知。别说百年，就算是千年、万年只怕都不行。”

“如你这般说，第一位修士、第一位神尊如何能够产生？如你这般说，穿花绕树身法又怎可能自创出来？小狐狸又怎可能拥有经络穴道？”

若虚一眼看穿关小山的用意，淡淡地驳斥了几句，便拒绝道：“你别指望我会帮你，我从不帮人修炼，即便我对你和小狐狸很感兴趣，也只会在旁边观察欣赏，不会随意介入其中，记住没？”

关小山碰了个硬钉子，脸面上有点挂不住，便讪讪地反驳道：“若虚妖君以前帮过我多次，也帮过赤灵心，赤练当空不就是若虚妖君传授的吗？怎么说从不帮人呢？”

若虚摇摇头，淡然说道：“我传授小狐狸赤练当空有自己的用意，没必要给你解释；至于以前救了你们两次，则是恰好遇上，我不忍暴殄天物，只好出手；这确实给了你们一些好处，但称不上有意相帮。明白吗？”

关小山无奈地咧咧嘴，道：“像是明白，好像又不明白。”

“明白也好，不明白也好。反正你别指望我帮忙就好。。。。。。”

眼光在关小山、赤灵心身上稍稍一转，若虚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说道：“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快走，我事情多，没时间闲聊说话。”

“那——我们告辞了！”

关小山依着若虚的心思也不说再见，稍一拱手示意，带着三女和卷毛狗离开了山巅。

四人刚飞下山巅，智多星山林间茅草呼啦一响，智多星从中蹿了出来。关小山大奇，在心底问道：“扬子，你在干嘛？怎么跑这儿来了？”

智多星在关小山心底打了个哆嗦，紧张兮兮地回道：“老大，刚才那个人危险的很，我不敢在他面前出现；虽然封印还没有解开，我却感觉这个人肯定是你的大敌，你要小心，千万不要在他面前露出底细，否则，必死无疑。”

智多星难得如此正经地说话，所以，它此时一说关小山立时信了，对若虚莫名的好感在这一瞬间就变成了惊恐担忧。

“小山哥哥，难怪云小姐说你是凶灵联军的奸细，你跟若虚妖君确实很熟啊。”

就在关小山暗自诫惧之时，李青找了个由头开口打听若虚的底细，刚才在旁边，她听出关小山对若虚的恭敬不同一般，忍不住有些好奇。

关小山心思不在此处，就随口应付道：“我只是认识若虚，却不是凶灵联军的奸细，你不也看见，不管是昆仑州的还是长生州的凶灵对我都没有半点客气吗？”

“小山——这人不就是个妖君吗？你对他为何如此。。。。。。”水花子没有李青的心思多，心里有疑惑就直接了当地问了出来。

“妖君？哼——若虚若真的是妖君，灵界的修炼等级至少要上提好几级。这个妖君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什么都代表不了。”

关小山从智多心的告诫中回过神，悻悻地哼了一声，脸色一肃，沉声对水花子、李青说道：“你们两个以后要注意，遇到这人一定要恭顺，千万不要和他做对，不能惹他生气，这人看似平和，其实心冷得很，若是起了杀心，绝不会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最可怕的是，他若想杀谁，没人能逃脱，他是我见过的、听说过的人物中修为最高的，灵界没人够资格与他为敌。”

“啊——”李青惊呼一声，骇得花容失色。

水花子咦了一声，似乎有些不信，不解地追问道：“若虚妖君有这么厉害？难道他比孟广圣还厉害？若真的比孟广圣厉害，就该到另一个新世界去啊？”

“孟广圣肯定不如若虚。”

关小山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你说孟广圣能够力敌数名凶尊的时候，我能想象出孟广圣如何的厉害，也就是说，他的神通修为在我想象之内。若虚不一样，凶尊像是他的看门狗，不能称之为对手；这种神通修为不是我能想象、不是我能理解的，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所以，他肯定比孟广圣强。至于为何没到新世界去，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其中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道理。”

这番话说罢，一向镇定的水花子也如李青一样花颜失色，俊秀的俏脸煞白煞白，漆黑的双眸震惊地望着关小山，仿佛不认识似的。

“走吧，去瑶山城——”

关小山还在回味智多星的告诫，没有心思多聊，招呼了一声就先往东南方向飞去，赤灵心等随即跟上，只苦了小白，独自一个在丛山峻岭间疯狂驰骋。

也许是大规模兽袭临近意外就会较多的缘故，黄昏时分，行商小队飞行途中再次遇到一桩变故——前方不，几个灵主领着一群飞禽类精灵、凶物正在空中围攻四骑人类修士。

“是瑶山城的人。”

水花子见状就赶过来提醒关小山。

其实不用提醒，看到和水家一般一色的。。。。。。装扮，关小山也猜到四骑修士肯定是瑶山城的人。四位修士寡不敌众，看似处在下风，却没太大危险，会合在一处一边抵挡一边向东南瑶山城方向退却。

“走！过去帮一把。”

关小山没有多迟疑，既然要去瑶山城交易，有机会结识几个地主朋友自然最好不过。

行商小队扑喇喇卷了过去，只是不等赶到，围攻的灵主就发现不妙，唿哨一声带着各色属下飞禽先一步散去。

瑶山城的四名修士三男一女，其中两名中年男子着神将打扮，坐骑分别是是秃鹫和大雕；另外一男一女都很年青俊俏，坐骑也是丹顶鹤，一看就是大神一级的修神之士。

四人都很沉稳，对手退走之际也不趁机追赶，只静静地等待，待关小山一行来到进前，年青男子眼光在行商队员上身逐一打量，随后揖手招呼道：“我是钟有期，乃瑶山城临尘阁供奉修士，因十五年一遇的大规模兽袭即将来临，我和几位道友奉命前来探查凶灵联军军情，适才和一伙凶灵起了冲突，多亏诸位赶来助威吓退对手，多谢啦——不知诸位是？”

“呵呵——原来是钟道友，幸会幸会。我们是。。。。。。”

关小山呵呵一笑，正想介绍自己的行商小队。眼前人影一闪，水花子拦在他前面，接口说道：“我们是十万森林水家的行商小队，我叫水花子，乃水家新晋长老。”

“哦，原来是水家行商。”

水花子说罢，钟有期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随口支吾了一声就萌生退意，揖手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有赶路，就不相互耽搁了。告辞——”

“告辞——”水花子揖手换了一礼。

瑶山城四名修士再不多说，洒然而去。

“十万森林和瑶山城关系不怎么样啊。。。。。。”

关小山看出这一点，先笑着打趣，随即脸色一绷，做出生气的样子怨怪道：“花子——我现在是生意人，需要和瑶山城打长久交道。你擅自给我按一个水家行商的名义，让我以后在瑶山城如何自处？”

水花子不以为意，神色自若地回道：“小山，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十万森林和瑶山城关系不会好，不仅十万森林和瑶山城，四小福地和五大神界相互之间都不待见，双方原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你想啊——有四小福地在，五大神界犯戒的、不安生的修士就多了一条后路，五大神界怎会待见四小福地？兑换交易是各取所需，属于无可奈何之举，可不是诚信合作。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四小福地才会联盟，以免被五大神界欺负凌辱。你——关小山不管是不是行商，事实上都已是四小福地的同道中人，不再属于五大神界，所以，不要再妄想结好神界，不要希图什么长久的情意；安心做好你自己就是。”

关小山若有所悟，沉默半饷后却没放过水花子，继续逼问道：“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不是将我这支小队充作水家商队的原因。”

“哦~~~好吧，我承认，这么说另有原因。”

水花子无奈长叹，老老实实说道：“小山——瑶山城有水家经营的商铺，水家商队进入瑶山城一向都在自家商铺歇息住宿，我想让你们也去那住；如果不说是水家商队，你们就要住进瑶山城奉天府的馆驿了。”

“就这么简单？到哪儿住不是一样？”关小山犹自不信，仔细审视水花子。

水花子似受不住他怀疑的目光，皱眉说道：“当然不是这么简单。实说吧——小山，我想让你在瑶山城留一段时间，和我家长老见一面，面对面重新议一议金水联盟举荐人之事。”

“金水联盟举荐人？有什么好议的。。。。。。”

关小山不解地咕哝一声，没再理会水花子，独自一人向前疾飞出去。将行商小队其他成员远远抛开后，他终于憋不住欢喜，嘿地一声欢笑出口。

事实上，半年前神界来犯之时，关小山之所以大弄玄虚，最重要的目的是向水花子展示自己的不凡，当然，如此作为不是为了猎取芳心、增加一个双修伴侣，而是为了得到金水联盟手上的珍果，以便修炼出心识。这样的话，即便不能进阶成神尊，他也可以啸傲灵界或者是有足够的资本进入新的世界。

水家原本有心举荐关小山成为金水联盟修炼心识的第一人，但他不满意水家开出的条件，他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希望重开谈判。为了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主动，关小山决定以退为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水花子的建议。

关小山可以假意拒绝，但若想修炼出心识，就不能和水家断绝交往，必须保持密切联系，还要在联系的过程中，展示出足够多的诱惑，引诱水家找他谈判。

如何让水家感受到诱惑？由谁来充当他和水家之间的联系人？思谋这两个问题的时候，水花子当仁不让地成了关小山眼中首选的猎物。

水家在金石熔炉损失惨重，内部核心必定会因此调整，吸纳新生代精英子弟进入；水花子一乃是水家嫡亲子弟，值得信任；二来年纪轻轻就进阶为真君，潜力无穷；三乃有传讯示警之功；没有理由不被吸纳入水家核心之中。

关小山以此推算，水花子在水家的身份绝不会低；她的意思虽然不能完全代表水家，至少能代表水家一部分。于是，他便以客串行商、一道出发为借口将水花子先留在身边，然后寻找一切机会向她展示自己的不凡和神秘。

平日里埋头修炼，不仅修炼真气、神识，还研修阵法、丹药，以此彰显自己的广博；神界修士来临时借助先天甲故弄玄虚，以此增加自己的神秘；即便偶遇若虚，也要借机大吹特吹一番，以此显示自己的见识；这一年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增加自己在水花子眼中的份量。从水花子老老实实待在野猪林从不轻言离开这一点来看，他认为自己有了重开谈判的资本，这才以出门行商游历之名进入长生州，为水家提供一个接近和谈判的机会。

水花子懵然不知其中诀要，果真开口挽留他了。

一年来的精心准备终究没有白白浪费，关小山岂能不欣喜若狂。并且，他对和水家谈判的结果充满信心。他有足够的谈判资本。不说四大恶地和回真阵有益修体这些秘密，也不说自创的穿花绕树独门身法，单单他脑袋中有关大神进阶神君的诀要，就足以让他和水家交易了。

心识的修炼虽然能让修士战力倍增异常强大，但受限于珍果的稀缺，最好的结果也需要两百四十年才能造就出一位拥有心识的修士，于整个家族或者金水联盟来说，这种无法普及的好处象征意味要大于实际。相比之下，若能得到大神进阶为神君的秘诀，水家和金水联盟能够受益的修士就太多了，整个家族和联盟的实力也将因此大幅提升。

关小山相信，只要把一切摊开，摒除自己和水花子之间的人情，只以利益交换，他手中拥有的资本足够换取金水联盟手中的珍果。

人逢喜事精神爽。

关小山心满意足之下，也不找地方住宿暂歇，连夜向瑶山城飞去。其他队员会飞还无所谓，只苦了徒步行走的卷毛狗，昼夜不停地连续奔驰累得它真成了一条“狗”，呼哧呼哧舌头吐出老长。

瑶山城位于长生州西部山区的南坡，与长生州南部的十万森林接壤。这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犬牙交错曲折回环的溶洞、黝黑陡直深不见底的天坑，密密麻麻随处可见，福地长生洞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长生神界由密布在长生洞天坑周围的无数溶洞组成。长生神界北部边缘，有一座如同被拦腰砍去一截、土台子似的大山，山上各种房舍星罗棋布，住有无数人家，这就是瑶山城。

行商小队连夜急赶，中午时分终于抵达瑶山之下。水花子在前带路，行商小队紧随其后，正准备上飞之时，一身汗水的卷毛狗嗷呜一声，瘫倒在地，然后瑟瑟发抖，竟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哦？小白累成这样——”

关小山一愕，目光随即落到智多星身上：“扬子，危难之际应当相扶相助，又是你立功的时候了，背负小白进城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不仅是累的！”

水花子插话进来，蹙眉说道：“以前我忘了告诉你们——瑶山城其实也有妖怪识别圈，五年前，大野泽孟家行商从中转圜，长生神界和昆仑神界完成了一笔交易。昆仑神界付出的就是妖怪识别圈布设之道。现在怎么办？小白是凶物，进不了妖怪识别圈。大规模兽袭即将开始，把它丢在城外不好。”

“哦——是妖怪识别圈啊。没事——让它进来就是。”

关小山有被囚回真阵五年的经历，心里明白阵法的压制虽然难受，于修炼却有好处；对此就毫不在意，吩咐智多星道：“扬子！你给小白传话，告诉它不要怕妖怪识别圈，习惯了就好，呆久了不定还会有好处呢。”

有卷毛狗拖累，行商小队只好下地步行，以便照顾卷毛狗。过了大半个时辰，众人上到山顶，水花子指着东边一座简朴的大屋说道：“那就是山间水阁——水家在瑶山经营的店铺。水家和十万森林来人都住那里，里面宽敞得很，你们尽管放心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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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九章应邀到访

瑶山城规定，涉及修士用的特殊物品必须由奉天府统一经营，普通商户只能经营普通人日常用品；山间水阁需要遵守这个规定，所以外面的铺面很小，摆放得都是十万森林的土特产，里面确实很大，好象是个大客栈，两层的全封闭木楼至少有三十多间客房，客房全在楼上，楼下被一道道围栏隔成牲畜圈，专门饲养牲畜灵宠。

智多星和卷毛狗体型够大，山间水阁对这种情形却早有准备，伙计们见到有大块头的灵宠到来，不等招呼立马拆了一排活动的板壁，从容不迫地将两个大块头让进阁内天井。

山间水阁的掌柜米公仆是个文气很足的中年人，这人虽长得文气，却是一位真人级的真武者，他原是水家外家子弟，娶了一个姓水的女修后，就转为嫡亲子弟，进而成了执掌一方事物的掌柜。

水花子是水家新晋长老，和就近执事的米公仆很熟，她急于赶路，一到山间水阁不等安置下关小山，先把米公仆叫到僻静处低声叮咛了一番，然后将米公仆介绍给关小山，说了声告辞，就急匆匆骑乘上墨羽大雕向东南方飞去。

关小山知道，东南方千里之外就是十万森林核心所在——水家栖息地——星湖，水花子行程如此匆忙，大概是想尽快和家人见面商议，制定出新的谈判条件，争取赶在大规模兽袭来临前将自己请到星湖。

骑乘灵宠一路急赶的话，从瑶山城往返星湖两天两夜就足够了，算上一天时间的会议，最多三天时间水花子就会回返。

关小山安心住了下来，并把三天视作一个判定心理的时间点。水花子若提前回返，说明水家很在意她提供的信息，急于和关小山谈判交易；若超过三天才返回，说明水家有些犹豫，对他关小山真正的价值捉摸不定。

留在山间水阁好生歇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关小山装作不知水花子离开的意图，继续扮演行商的角色，叫上赤灵心、李青两人一道赶赴枋市，准备把手头上一百多粒白晶当作稀缺灵晶兑换出去。

“关兄弟，是想到枋市兑换灵晶吗？”

三人刚刚下楼，米公仆就笑吟吟过来招呼，听关小山说了声是，他就从怀中掏出两个精致的皮囊，双手举着呈上来道：“关兄弟，这里有五色灵晶各五百粒，还有两千个晶石，是水家的一点心意，请收下。花子长老临走之前托我转告，请关兄弟不要再做行商，相关修炼资用水家愿意一体承担；关兄弟这两天不如带两位女神在瑶山城里四下逛逛，买些衣物饰品玩耍。”

“多谢水家盛情。”

关小山诚挚地道谢，继而伸手推开面前的两个皮囊，笑道：“无功不受禄。米大哥请把灵晶、晶石收回去吧。呵呵，我身家不能和水家相比，修炼和零花却也不愁，就不劳烦了。”

“关兄弟，你太客气啦。”

米公仆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收起皮囊，说道：“关兄弟有所不知，你现在若去兑换灵晶，一经奉天府登记在册，这几日就会被瑶山城征用。兽袭之时，行商需要帮助所在福地抵抗兽袭入侵是多年来的规矩；虽然关兄弟修为精深，不惧对敌凶灵；但是，征用到军中和平时对战凶灵不同，需要恪守军纪军令，束缚很紧；所以。。。。。。”

关小山恍然明白，连连颌首道：“多谢米大哥提醒，若不是如此，我冒冒失失前去登记，一旦被征用了可是一桩麻烦。米大哥放心，既然知道了，我就不会再轻举妄动，只去市集转转。”

米公仆再不拦阻，问明不需要人帮忙带路引领后，就肃手送出关小山。

不能再装行商的角色，关小山索性充当起美女身后的拎包男，领着赤灵心、李青在瑶山城逛了一大圈，但凡遇上喜欢的衣饰便打包带走，喜欢的食物便逐一品尝。转了一天下来，李青、赤灵心所获颇丰，跟在后面的关小山肩背手提身上堆了一二十个大大小小的包袱。

自修炼以来，关小山难得有这等闲情逸致，既然已经开了闸，他干脆放开手脚好生陪陪两位美女，第三天三人不再出门逛街，躲在屋里弄起了时装秀。赤灵心、李青将战利品全摊到榻上，一件件地反复试穿感受，关小山歪在榻上，一边欣赏，一边评点建议，心动之时间或和二女亲热双修一阵，一家子除去修士身份，闭门嬉闹，却也是其乐融融。

到了晚上，三人早早上床就寝。再过一天就是第三天，关小山挂念水家的反应，心里有事就无意和二女多做纠缠，先哄了两人入睡，然后躺在一边静心梳理思绪。

夜半时分，关小山正想到深处，外面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前顿了顿，水花子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小山——我进去了。”

在关小山面前，水花子向来不知道避嫌，她在外面听到屋里没有双修的声音，就开口先打了个招呼，随后一推门，顾自走了进来。

听到水花子的声音，关小山又惊又喜，距离三天时间还有近一天，水花子提前这么多时间回返，说明水家那边意见一致，没有争吵分歧。只是不知道这个一致的意见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青、赤灵心听到声音也醒了过来，李青还坐了起来；关小山便坐起来将脑袋支在李青肩头，装作睡意惺忪的样子，问道：“花子——这大半夜的，你急匆匆跑来跑去干嘛？有什么事慢慢来不行吗？”

“不行。大江南岸的凶灵大军距离瑶山城只有三百来里，也许明天晚上，瑶山城就要被合围，最迟后天，瑶山城统领府就会颁布动员令，瑶山城内所有修饰包括行商都会被征入军中，我们必须赶在凶灵联军合围之前撤离瑶山城。不急不行——”

水花子从黑暗中走过来，语气急促快捷，听不出好坏，只不住地催促道：“小山，快收拾东西，我们连夜离开。快点——不是急用之物就放在山间水阁，没事，丢不了。。。。。。”

“走啊？到哪里？”

关小山迟疑着没有动身，想借机打听多一些信息。

“当然是去星湖。”

水花子看似非常着急，难得放下身架，柔声央求道：“小山，别再说我们两清的话好不好，就当为了我，你去一趟星湖好吗？”

“好好好——我们这就去——”关小山招架不住只得连声应好。

水华子离开的时候是一人，回来的时候却是九人，除她之外，还有八位扈从。其中有四位高级真武师，三位四花法师，还有一位貌似年青的大神级修士水长青。水花子说，四小福地真君比较多，却很少出现神君，大神几乎算是顶级的修神之士，所以，一到这个阶段，一般都会被宗主家族纳为长老，水长青就是一位长老级人物。

关、赤、李三人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随水花子下楼后和水长青寒暄两句，便招呼了智多星和卷毛狗，辞别米公仆，连夜离开山间水阁，向东南方而去。当然，这下又苦了卷毛狗，在困妖阵的压制下它一直没能恢复精力，此时又要跟在大队飞骑后面疯狂奔跑了。

赤灵心心疼自己的宠物，故意飞的很慢，免得卷毛狗撵得太吃力，口中也不停唠叨，说着卷毛狗的悲苦。关小山安慰道：“辛苦点对它有好处，历练几次下来，不定还有进阶的可能，否则，就可能和这十余年一样，停留在三级凶物这个等级上再难有所成长了。”赤灵心这才作罢，心思从卷毛狗身上移了开去。

星湖之所以称作星湖，是因为湖中密布有万千小岛湖礁；夜晚降临，小岛湖礁上的人家点亮灯火，果如万千繁星一般。万千繁星中最大最璀璨的一颗就是宗主家族水家嫡亲子弟居住的碧纱岛。

关小山跟在水花子身边，在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上空飞行了半夜半日，第二日午后下方豁然开朗，露出一片四五千里方圆的偌大水面，水花子说了声到了，就带着众人向下飞去。

临近湖畔，水花子放慢速度，张口招呼一声，两个高级真武师应声急匆匆离去，一个乘飞骑急匆匆向湖中飞去，像是提前报讯。一个飞到下方，张罗船只，为接送卷毛狗做准备。

余众缓缓向湖心进发，又飞了一刻钟，前方现出一座极其宽阔却又十分精致的大岛；隔得老远，关小山便见岛上一处带有凉亭的高地上披红挂彩，十分热闹地拥簇了二三十人，而且正向天空这边遥望。

看到这阵势，关小山的心事彻底放下来了。水花子能够这么快地回返，而且带来了八位扈从，碧纱岛的接待又是如此隆重，水家对他抱有的期望当真不小。如此，还用发愁谈判一事么？

水花子果然带头向亭子飞去。

关小山跟着飞过去，双脚刚一落地，一个白眉白须的慈祥老者就带着一众修士迎了上来。水花子轻盈地纵过去，一手亲昵地扶住老人，一手指向关小赤灵心、李青说道：“祖爷爷——他就是关小山，也就是以前对水家有恩的阿秀。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叫赤灵心，漂亮的美女名叫李青，她们是关小山的双修伴侣，都是大神一级的修士，赤灵心还是真君呢，比我进阶得早些，修为也比我精深的多。”

老人手锊胡须，轻轻颌首，显得颇有威仪。

水花子又对关小山招呼道：“小山，这是我祖爷爷。”

水花子只介绍说是祖爷爷，没说该如何称呼，修为等级职务等等。然后就笑吟吟地等关小山过来招呼见礼。关小山颇为无奈，稍一踟躇只好上前揖手行礼道：“祖爷爷，关小山这厢有礼了。”

听到“祖爷爷”这个称呼，老人一掀眉，呵呵笑道：“好好好。。。。。。”他说了好一阵好，关小山却听得莫名其妙，不知有什么好。

“小山，过来——我在给你介绍。。。。。。”

水花子一反矜持的常态，亲热地招呼关小山，待关小山走过去，她更是拉了他左手，轻轻牵着挨次向水家人介绍。

前来迎接的都是水家嫡亲子弟，其中还是关小山的熟人——曾在大江北岸试图擒拿他的水长波。水长波是真君级修士，也是水家长老，除了他和水花子的祖爷爷之外，余下的皆是有执事的嫡亲子弟，都不是长老。金石熔炉之役，水家不仅折损了几位真君，真人级精英子弟受创更是深重，以至于十余年下来，只水花子一人成功进阶，目前水家只有六位长老，其中还有两名是大神，和鱼凫家一样，实力衰竭了许多。

“小山啊，老朽已经命人在听涛轩准备下接风酒宴，我们过去边饮宴边叙话。”

“祖爷爷”似乎把关小山当作子孙后辈，很熟络地招呼。

关小山入乡随俗，跟着凑兴地惊呼道：“酒宴？莫非碧纱岛有酒？”

灵界修士一来需要购置灵晶凶丹，没有多余的钱置酒；二来是忙着修炼进阶，没那份闲心，是以，很少有人酿酒，也很少有人喝酒；在昆仑的时候，关小山连酒的影子都没见过。是以，听到饮酒确实有点吃惊。

“祖爷爷”哈哈大笑，洒然说道：“哈——不仅碧纱岛有酒，星湖的人家多半都有酒，四小福地都如是。哈哈——和五大神界不一样，四小福地的修士更像人，喜欢饮宴交友，喜欢游历冒险，喜欢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哪里像神界修士，呵呵，当真个个都成神了，却没剩下多少人情味。”

关小山心里一热，不由得生出许多遐想。“祖爷爷”说得不错，神界修士确实像神不像人，修炼生活更枯燥的没一丝滋味；这是他不愿在神界久留的最主要原因。如果人的一生不能经历波折起伏，不能尝遍酸甜苦辣，日子只是一味的简单重复，这样即使活上几千上万年又有什么意思？

四小福地才是适合他生活修炼的好地方。

听涛轩三面临湖，宽敞雅致，实是赏玩会友的好地方；“祖爷爷”没开玩笑，听涛轩不仅备的有酒，还是味道醇厚绵长的好酒；没等沾唇，关小山刚闻到酒香就忍不住飘飘然了。

“来来来——大家都举杯，欢迎小山一家子莅临碧纱岛。”

“祖爷爷”掀眉轻笑，举起杯盏向客位上的关小山遥遥示意，水长波、水长青等水家人齐声应和，纷纷向关小山举杯致意，水花子却没举杯，只笑吟吟看着这一幕。

听到“一家子”这个词，李青俏脸绯红，还没饮酒先有了三分醉意，随后暗中推了推双眼盯着满座吃食的赤灵心，示意她向四周举杯回礼。

“水家盛情，非言语所能形容；我关小山愿满饮此杯，以示铭记。”

关小山寒暄两句，便借着话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么多年没有饮酒，他实在有些馋嘴，有些忍耐不住了。

“小山啊。。。。。。”

“祖爷爷”饮了一杯就放下酒盏，拉开了畅谈的架势。“你应该明白，灵界是修士的乐土，却非人类安居乐业之地；凶物、妖灵、兽袭。。。。。。。这些哪一样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四小福地想过普通人家的生活难啊。”

“祖爷爷说的是，确实很难。”

关小山随口附和，一边将刚斟满的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斟酒的年青人正准备转身离去，见状又绕回身重新斟上。关小山手一伸，又要去端酒，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过猴急，便冲年青人感激地笑了笑，顺势缩回手。

水花子瞅见这一幕，想了一想就离席而起悄悄出了听涛轩，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女儿装转回来，执了一把酒壶打横坐在关小山侧面，当起了专职斟酒女郎。

“小山，你和我们四小福地之人一样，都乃性情中人，否则就不会叛逃出神界了。老朽希望，我等能够相辅相助啊。。。。。。”

“祖爷爷”语重心长，娓娓劝说。

关小山听到耳里，心里一喜，知道接下来就要进入正题了，便放下酒杯，诚挚地说道：“祖爷爷说得对极了。我等本该当相辅相助才是。”

“祖爷爷”慈颜一展，十分开心，笑眯眯地看着关小山道：“小山能有如此想，老朽心中甚慰。为了水家的繁衍存续，说不得要厚着老脸请小山予以扶持。。。。。。”

“祖爷爷勿须客气，若有用得着处，请尽管说，我关小山必定不会推诿。”酒壮豪情，关小山几杯酒下肚，身上热烘烘的舒服得紧，说话便越来越干脆豪气了。

“哈哈——那老朽就不客气了。”

“祖爷爷”打了个哈哈，随即兴致勃勃地看着关小山，说道：“听花子说，她第一次见到小山的时候，她是真人级修士，你是高级真武者。十二年后，也就是小山从昆仑神界叛逃出来的时候，已经从真人进阶成真君了，但是，小山你的进步更为惊人，即使在被囚五年的情况下，还是从高级真武者进阶到了真君，而且修为比花子还要精深。这是何故？老朽很清楚花子的修炼天赋，她的修炼天赋极为罕见，修炼进度向来是我水家第一；只是和你一比，愚钝得好如天残一般。实话说吧，老朽绝不相信你的天赋比花子好上几倍，之所以如此，肯定有另外的缘故。你说是不是？”

“祖爷爷”说罢，身子前倾，双眼眯缝，一眨不眨地看着关小山，摆明了等他回答的架势。

“这个。。。。。。”

关小山支吾了一声，伸手去抓酒杯，打算假借喝酒拖延片刻时间。谁知一抓抓了个空，原本搁在手边的酒杯竟然不在了。他下意识去找，却见打横有一位薄施粉黛、云鬓轻挑的女子一手持壶，一手拿了他的酒杯却不斟酒，只盯着他抿嘴浅笑，仔细定睛一看认出原来是水花子。

“祖爷爷问你话呢？”

水花子被他看得有些羞涩，一边柔声说，一边躲闪着垂下眼帘。

特么的——我岂会不知道你祖爷爷问我话！

关小山心里暗恼。他为这次过来谈判谋划了许久，打定了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分厘必争的主意。谁知来了这许久，水家人只字不提交易，翻来覆去地只说情义，偏偏他刚才在美酒的作用下有点松懈，信誓旦旦表示愿意尽力襄助，不知不觉入了套，眼下被问得不说吧，会被人非议为失言无信，直说吧，心里又不甘。

关小山心中正自气恼，水花子还要凑上来添油加醋，让他立时找到了发作的口子，便故作诧异地问道：“花子！你怎么这个打扮？难看死了。。。。。。”

水花子本就不习惯女儿装，今天是看见李青、赤灵心穿着在瑶山城买的衣饰非常好看，就忍不住有样学样，穿倒是穿上了，她却非常紧张，担心不好看，以至于任谁多看一眼，就能让她害一阵子羞，生怕别人心中非议。在这种忐忑不安之中，关小山直通通来了一个“难看死了”，羞得她脸颊滚烫，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水花子也不是善类，羞恼到了极处索性不在乎了，抬头一瞪关小山，叱道：“这也不好看，那也不好看。你说我穿什么才会好看？”

关小山有意躲避“祖爷爷”的话题，便装作正经的样子，沉思着说道：“你这人野，就该向外展示粗犷、野性之美。我记得在金石熔炉的时候，你穿的是青草短裙，虎皮胸围。嗯——非常美！”

“我这就去换！”

水花子将酒壶、酒杯往几上重重一搁，寒着脸说道：“无论如何，在碧纱岛你就是客，我是主人，需要让客人满意。”

一见水花子当真生气了，关小山就有点着急不住，哎了一声想喊住水花子，水花子却没回头，疾步出了听涛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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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章一个问题

关小山有点尴尬，转回头勉强对“祖爷爷”笑了笑，道：“花子。。。。。。她今天心情看起来不太好。”

“不。。。。。。花子也许是太高兴了。”

“祖爷爷”玄奥莫名地摇摇头，口音一转又道：“小山，花子说——你曾经不躲不闪承受了几十次大神的攻击和一次神君的攻击，结果却泰然无事。不知道。。。。。。”

不等“祖爷爷”说完，关小山已经明白对方想问什么，他不想轻易言及自己的秘密，就顾不得无礼，出口打断道：“祖爷爷，你说花子也许是太高兴了，花子为什么？”

“哦？这个。。。。。。”

“祖爷爷”一滞，无奈暂停询问，笑呵呵地说道：“小山，你知道吗。水家之人无论是男是女，从睁开眼那一刻起，一直到死，始终都是水家的人，今天之前，从未有哪位女子外嫁出去，也从未有哪位男子脱离家门。只是，过了今天，呵呵。。。。。。要出个例外啦。”

听到这里，关小山隐隐猜到一些，他有些担心，忍不住继续追问道：“哦？例外？是谁？”

“当然是花子。”

“祖爷爷”目光慈爱地望向关小山，淳淳说道：“你和花子的感情我们很清楚，也都有心成全。以前有意将你招为外门子弟就有这个意思。谁知道花子急于进阶为真君，闭门修炼耽搁了去昆仑州的行程，等最后去时，你已经有了两位双修伴侣，这样是不能成为水家外门子弟、不能迎娶水家女儿的；花子为此非常伤心。她是水家最美最有潜力的娇女，不说十万森林，单单外门子弟就不知有多少年青菁英渴望获得她的爱慕，可惜她心里只有你，对别人从不假以辞色。水家的家规本来不可逾越，无论花子如何喜欢你，原本都不可能嫁给你；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水家需要恢复元气，需要人襄助；为了这个目的，可以不惜一切；区区家规又算得了什么？花子前天回来，说小山你能帮助水家恢复元气，只要让她嫁给你，你一定会尽心尽力毫无保留地帮助水家。小山——花子说的对吗？”

“祖爷爷”身子再度前倾，一脸期待地望过来，等待答复。

“这都是哪跟哪？我是来谈判交易、求取修炼心识的珍果的，不是来讨老婆！”

望着“祖爷爷”殷殷期待的老脸，关小山一阵头晕。他拿不准“祖爷爷”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弄不清到底是水花子与她“祖爷爷”合谋，妄图用美人计、汤从他口中掏出修炼秘诀；还是水花子对他用情至深，私自作主想将他换取珍果的资本拿来换取她个人幸福。如果是前者好说，他大可紧闭牙关，任你再妖艳的美人，再多的汤也休想撬开；如果是后者就为难了，他不想娶水花子，不是因为没有感情，而是担心委屈了水花子和李青、赤灵心，无论怎么说，一配三都不公平；只是——如果水花子真的对他用情很深，宁可委屈自己也要和他在一起，他就必须负责，必须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能辜负水花子。

“小山。。。。。。”

“祖爷爷”轻唤了一声。

关小山听出唤声中的催促之意，便斟酌着说道：“祖爷爷，花子说得没错，我对水家应该有些帮助；譬如说，我的修炼速度比一般修士快一些，不是因为天赋足够惊人，而是有自己的诀要。再譬如说，四小福地偶尔能出一个神君，原因是这位神君五行属性俱全；一旦五行缺一，四小福地的修神之士很难进阶到神君等级。而我能帮着改变这种状况。。。。。。”

说到这里，关小山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听涛轩里的人似乎走光了，刚才还熙攘喧闹的场面转眼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无——连呼吸都没有。他诧异地转头环顾，却见水家嫡亲子弟尽在轩内，一个没少，只是都成了泥偶木雕，既不会呼吸，也不会眨眼，斗直愣愣地瞪着他。

关小山及时收住嘴，水家的要求看来并不太高，自己不过说能改变四小福地修神之士难以进阶神君的局面，水家子弟就震骇成这般，剩下的本钱有必要暂且留着，如果水华子一心一意想跟自己，到时再拿出来交换。

“咳咳咳。。。。。。”

寂静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呛咳，“祖爷爷”像个普通老人一般咳得脸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

“爷爷——爷爷——”

水长波、水长青惊呼一声，先后赶上去要为“祖爷爷”揉腰捶背。

老人却推开二人，两眼环睁，目光灼灼地瞪着关小山，急匆匆道：“小山，太好啦——水家能与你这等异人联姻实乃大幸，看在花子的份上，你可一定要帮水家恢复元气啊。。。。。。”

“祖爷爷”至始至终没提一次珍果，关小山对此早就不耐，此时瞅准时机接过话头，半真半假地笑道：“水家分属四大宗主家族，若能与之联姻，也是我关小山之大幸。呵呵。。。。。。说不定，花子的嫁妆就能给我带来许多惊喜。祖爷爷，你说是吧？”

没等老人回答，一个薄怒含怨的轻斥从听涛轩外插了进来：“嫁妆没有，就一个人，你爱要不要。”

轻斥声中，一位草裙围腰，兽皮裹身的狂野健美女孩一阵风卷进来，却原来是换衣的水花子回来了，她刚巧听到关小山毫无人情味的要求，便忍不住插言呵斥。

和女孩子只能谈感情，不能谈利益，关小山深知这一点，瞧见水花子进来便老实地嘿嘿笑道：“好，好——由你，我不要一点嫁妆。嘿嘿——其实嫁妆什么的都是玩笑，十万森林和昆仑州万里迢迢，嫁妆多了还真带不回去；没有嫁妆更利索，我们随时都能走。”

他这番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讨好水花子，暗地里却是向水家表明态度，若是不能满意，他随时都会走。

水花子似没听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却还是过来打横坐下，执了酒壶斟酒，看起来不像是有心对他使用美人计、汤。

关小山心中大悦，喜滋滋赞道：“花子，这种打扮才像真的你。脱俗出众，别具一格，很美——”

水花子换了一套衣服好像又换了个人，没了一点羞涩，掀眉横了一眼，顺势将酒杯塞到他手中，嗔道：“喝你的酒，哪这么多废话！”

关小山嘿嘿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自顾和水花子调笑，对适才的话题一字不提，水家人变沉不住气了，“祖爷爷”使了个眼色，大神水长青做出敬酒的模样执了酒杯过来，寒暄两句，便直接开口求教道：“小山，我成神久矣，可惜因为五行缺火，很难再向上进阶。原本已经死了心，没曾想今日遇到你，听你一番话后又有了些希望，不知——我该如何做才能顺利进阶？”

关小山一笑，神秘地说道：“这事可复杂，不是三言两语，也不是十天半月能够说清的。你以后有时间，就到昆仑州找我，我们从容说道。”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连赞好酒。话说到此，关小山的意思基本上都隐晦地亮了出来——他愿意向水家提供一些修炼诀窍，但不会太过慷慨，要看他心情如何。他的心情会随着水家的付出而上下波动。到这个地步，他用不着再说许多，剩下的只是等待，等待水家的讨价还价。

“哈哈哈——喝酒，喝酒——长青，现在是欢宴时分，别谈修炼，你若想向小山讨教，以后有的是时间。”

“祖爷爷”展颜大笑，似乎忘了刚才的话题举起酒杯，邀请众人共饮。

此后众人再不说修炼之事，你敬一杯，我敬一杯，只用心饮酒欢聚。关小山也放开量，和水家子弟一一对饮。

酒宴从下午一直进行到半夜，从未饮过酒的赤灵心和李青早早不支，被水花子带下去休息。关小山酒量本来不小，为了体验美酒上冲晕乎乎的感觉，他和赤灵心都没有用真气抗拒酒意，只凭身体硬抗，到了最后，也开始支撑不住，连道“醉了醉了不能再饮了”，酒宴方才作罢。

和“祖爷爷”告辞之时，关小山自认为心里明白，只是口齿说不清，脚下也趔趄不止，引得水家人个个掩口而笑。在旁照料的水花子担心闹出笑话，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扛上肩头，对老人道：“祖爷爷，小山就交给我了，你们都甭管。”

说罢，扛了他就走。

关小山也不在意，身子像布袋一样耷拉在水花子肩头，口中犹自含含糊糊笑道：“花子，赤灵心和李青呢。。。。。。我要找她们玩。。。。。。锤子剪刀布的游戏。。。。。。呵呵。。。。。。喝酒能助性。。。。。。我一定要痛痛快快玩一。。。。。。”

话未说完，一阵鼾声响起，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小山感觉体内如火烧一般异常口渴，就迷迷糊糊睁开眼，在黑暗中嘟哝道：“赤灵心，渴死我了。。。。。。”

他原准备喊赤灵心，待声音出口，忽觉口脸被塞在两团弹性十足的双峰之间，就下意识想到李青，赤灵心的绝没这么大。

“青妹——我想喝水，不想喝奶。。。。。。”

关小山嘿嘿调笑，口中说是不想，却张口在上面舔了两下，然后寻到一粒樱桃含住了用力吮吸。

被含住的樱桃反应异常敏锐，支楞一下竖了起来，硬硬的在他口中微微颤抖，又似紧张又似期待。

关小山有些纳闷，含糊地调笑道：“青妹，今儿反应恁快，看来这酒真是个好东西，以后我们自己酿一些，晚上就寝前都喝两盏。。。。。。”

一边说，他一边伸手去搂抱。只是当他手指在一个赤裸的身子上滑了半尺，便即感觉到不对，手指触到的肌肤弹性十足，似乎充满了力量，给人的感觉绝不是李青的细腻柔嫩。

“嗯？”

关小山手指一僵，也顾不得咀嚼樱桃了，一翻身就准备起来瞧个究竟，只是刚一动，脑中电光一闪，就下意识地唤道：“花子？”

没人应声，回答关小山的是一个热烈的吻和一个强有力的拥抱，随着亲吻和拥抱一起来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渐渐清醒的关小山稍一分辨就知道，这气息不是赤灵心和李青的，果真是水花子的。

“花子——这是哪？赤灵心和李青呢？”

关小山反手搂住水花子颀长赤裸的身子，只是张口发问，却没有继续动作。虽然美人在怀，但是事情没弄清楚，他还真不敢乱动，否则，不是造孽就是自陷罗网。

黑暗似乎能够掩饰羞涩，水花子坦然说道：“这是我的房间。赤灵心和李青在客房睡。”

关小山嘿嘿一笑，戏谑地说道：“呵呵，花子，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想灌汤么？”

“嗯——是这样！”

水花子很干脆地承认了，一边用力搂住关小山，将自己尽量多地躲进他怀里。“反正我早被你灌得汤迷失了心魂；现在该给你灌点汤，看能不能迷住你的心魂了。”

关小山大为不服。“冤枉啊——花子，我什么时候给你灌过汤？”

水花子幽幽说道：“有——很多时候，很早以前，从金石熔炉开始，你就没停下，一直在给我灌汤，把我迷的都分不清自己是谁啦。。。。。。”

遇到女人耍赖的时候，男人是没有办法的。关小山只好举手投降，道：“好啦，花子——我承认不对，先给你灌了汤，现在合该报应，轮到你给我灌了。不管这汤是甜是苦，总之我会甘之若饴，一口吞下去就是。。。。。。”

关小山温言安抚了一阵，话音一顿，转到正题之上，坦白地说道：“花子，你知道吗——其实我非常在意修心之道，虽然之前拒绝成为水家举荐人，却有独自进入四大各地寻找珍果的打算。只是，珍果凑齐很难，即便一帆风顺，也需要二百四十年，若中间出点差错，可能一生都难凑齐。所以，我有心和金水联盟做个交易，用我的修炼窍诀向金水联盟换取三枚珍果，你认为如何？”

“真的吗？太好啦！”

水花子闻言十分振奋，一骨碌从关小山怀里爬起来鬼坐在榻上，双眸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小山，你知道吗——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直说，我是水家的女儿，一直希望你能帮助水家，却又被灌了汤，不想在心里和你有罅隙，直说的话，担心你误会我别有用心。你不知道，我夹在中间有多么为难。前天回来的时候，我告诉祖爷爷，说你不能成为水家子弟，也不能成为金水联盟的举荐人，祖爷爷他们很失望，原本打算搁下这事；我又将你修炼进度神速，能够承受神术打击的事情说了出来，祖爷爷才又有了兴趣；然后我就自荐，说只要脱离水家嫁给你，你一定会因为感激而有所回报，我再从中撮合，肯定能做一笔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祖爷爷他们这才答应，许我脱离水家嫁给你，我现在正为难呢，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你说交易，没想到你也有这意思。。。。。。”

“啊~~~原来是会这样！”

关小山发了一阵懵后，才明白误会出在哪里。

要怪只能怪他以前装得太像——拒绝成为金水联盟举荐人时太过坚决，向水花子展示自身能力时展示了太多自信，平时也从没有对修心和珍果感兴趣的言语——以至于水花子根本没意识到他也需要和水家交易。水花子邀请他来水家主要为了个人婚嫁，顺带试探一下他是否有敝帚自珍的心思。水花子担心误会不好直言，试探的任务就落到可以倚老卖老的“祖爷爷”身上了，酒宴开始时的言语就是为了这个。

“岔了，全特么的搞岔了——”

关小山暗自苦笑，随即欣喜地说道：“花子，听你的意思，水家愿意拿修炼心识的珍果和我交易了？”

水花子轻笑道：“愿意，当然愿意。水家是行商，最喜欢交易。只要你能拿出足够让人动心的东西，肯定能换到珍果。呵——小山，告诉你哈，为了能够脱离水家嫁给你，我在祖爷爷他们面前把你都捧到天上去了。你可别让我丢脸，无论如何都要让祖爷爷他们相信——我没嫁错。特别是不怕神术攻击这一点，他们有些不信，都急着想见识一番，明天你一定要让他们开开眼界，知道吗！”

“啊！！！”

关小山大惊，他的先天甲还没有恢复，这个时候如何抵挡神术打击？如果答应水花子的要求，就不是去让别人开眼界，而是送死——以被揭穿的骗子身份送死。

“这个不行！真不行——”

关小山忙不迭地给心思正盛的水花子浇了一盆冷水，随后辩解道：“花子，我有很多足以让水家动心的诀要可以拿出来交易，只是抵挡神术攻击这一点不行，也没办法拿出来交易。这里面涉及到个人秘密，不能对外人言，也不能对水家人说，以后——待离开十万森林——我再告诉你。”

“哦？”

水花子似乎极在乎这个诀要，听了关小山的解释明显有些失望，顿了一顿，又振作道：“原本水家最看重能抵抗神术打击的诀要，不惜一切也愿意交换到手，没想到不能拿出来交易，真是可惜；好在——你知道从大神进阶为神君的诀要，有这一条，应该可以交换到修心用珍果。只是——如何证明呢？即使有诀要，大神进阶神君往往也需几十上百年，如何才能让人相信你的诀要有效？”

“如何证明？”

关小山一愣，他被水花子问住了。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证明自己的诀要有用，金水联盟凭什么交出贵重之极的珍果？单凭水花子的一面之词肯定不行，如果自己能够展示不惧神术打击的能力，水花子的说辞才有让金水联盟信服的分量；如果自己不能展示，水花子的说辞相应就会变得轻飘飘的没有半点说服力。

不用水花子言明关小山就明白这一点。

“让我好生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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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章做笔大买卖

关小山感觉很委屈。

修心所用的珍果对个人来说很有价值，却因为数量稀少，对水家、金家组成的金水联盟价值并不显著，金水联盟拿来和他交换——能够让进水联盟整体实力大涨的——修炼诀要可谓十分划算，相比之下，他吃了很大的亏，只能一个人沾光，赤灵心、李青、水花子三人都享受不到交易的好处。即便如此，他还需要想办法证明自己不是骗子，证明自己的诀要有效管用。

想到这些，关小山切实感觉到委屈。当然，计算得失之时，他没有把水家的交易预付金“水花子”算在内，自认为水花子和自己情投意合，两厢情愿，不能当作交易的一部分。

关小山这人比较自私，不喜欢做亏本生意，若是认为自己吃了亏，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权衡了一夜，他打算扩大交易，大干一场，争取利益最大化，让赤灵心、李青、水花子都跟着分润好处。

他的想法最终得了水花子的支持，两人在床上商量了一早上，直到辰末时分才起床去找“祖爷爷”。

“祖爷爷”名叫水无休，是水家的当家长老，也是水家年龄最长之人，今年已有四百九十三岁，对于一个真君来说，能活到这个岁数真的很不错。

两人拜见了水无休，然后说明来意，水无休只听了几句，就立时派人招来在家的另外两位长老水长波、水长青。

“长波、长青。”

水无休一边示意两人就座，一边介绍情况：“小山有个想法，我觉得很好，但事关重大，需要大家一起拿主意，所以请你们两人过来商量。”

“哦？什么想法？小山你请说——”

水长青兴致勃勃地转向关小山，他是修神的，昨日听关小山说有能力让大神进阶为真君以后，对关小山就特别感兴趣，也特别热情。

“金石熔炉之变令金、水两家三十余精英子弟无辜丧命，这是一个血仇，不能不报，否则，不仅金、水两家颜面无光，我这位水家女婿一样颜面无光。。。。。。”

关小山一开口就触及水家的痛处，水长青、水长波两人闻言，眼珠忽地一红，又是悲伤，又是愤怒。

“只是——”

关小山口音一转，思虑道：“鱼凫家和孟家同为四大宗主家族，实力非同小可，特别是孟家，这些年来一直小心保存实力，不是现今的金水联盟能够对付的。可若听之任之不去理会这桩仇怨，四十多年后，金水联盟和鱼凫家、孟家必会重新翻脸厮杀。因为，再过四十七年就是混沌之根成熟之日，鱼凫家和孟家必定联手去采，金水联盟除非放弃，不然一定会和对方撞上，再起争执。”

听到这里，水长波、水长青如梦初醒，水无休神情凝重之极，为了继续生存繁衍，为了采集四十七年后的混沌之根，金、水两家忍辱负重，只字不提“金石熔炉之变”，但是，按照关小山的说法，他们这等作为完全是一厢情愿。混沌之根成熟之日是一个劫数，到那一日，金水联盟必定要和鱼凫家、孟家大动干戈，更可怕的是，鱼凫家和孟家若意识到这一点，暗中提前对金水联盟下手，金水联盟必将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失去四大宗主家族之位。

“小福地联盟实质已经破裂，单凭两家的实力采集珍果千难万难；不出所料的话，孟家和鱼凫家肯定同金水联盟一样，先集合手中珍果造就修心之士，再利用修心之士强大的实力采集珍果。如果我记得不差，孟、鱼凫两家应该有七枚珍果，再有一枚金石之心便能造就两名修心之士。鱼凫游没能在我手中拿到金石之心，不意味他们不会打金家的主意，也许，就在我们现在说话的当口，鱼凫家正在和孟家密谋如何从金家手中夺取金石之心呢！要知道——这枚金石之心非常关键，可以化解只能造就一名修心之士的尴尬，可以让两家实力同时大涨，合作无间。”

关小山似乎嫌震撼得还不够，在几位水家长老屏气凝神之时，又加了一把火，把眼前形势说得迫在眉睫，好像马上就会发生似的。

只听得三位长老心惊胆战，喘气连连，冷汗直冒，六神无主，就连听过一遍的水花子也煞白了脸，再度紧张起来。

过了一阵，水长波忽有所悟，开口问道：“小山，你既料到这番局面，又毫不隐瞒地道了出来，想必已经有了对策吧？”

“呵呵。。。。。。”

关小山从容一笑，身子后仰，闲适地说道：“金、水两家都是灵界知名的大行商，我好不容易来一次星湖，如果不和这样的大行商做一笔大交易，就等于入了宝山却空手而回，肯定会抱憾终身。”

水长青目光一闪，欣喜地说道：“小山，你欲做何等大交易？请说，我等愿洗耳恭听。”

关小山一咬牙，似笑不笑，冷声说道：“我想要的是——修心用的珍果，所有的珍果！金、水、鱼凫、孟四家千年所藏，全都要！我付出的是——能让金、水两家报仇雪恨，能让金水联盟媲美五大神界、一统四小福地的修炼诀要；有修神的、有修体的、还有我自创的，不做半分保留！”

水长青、水长波身子一抖，惊得忘记了说话和呼吸。关小山说的没错，这确是一笔大交易，大到他们从来没敢想过。千年以来，四大宗主家族一代代辛苦奔波冒死行商，为的是筹集制作恶地飞舟的材料，为的是进入恶地采集珍果，无数人的心血无数人的生命至今共换来十一枚珍果，对方这笔交易竟然要把这些全部拿走，胃口之大让人难以想象。

只是——他付出的价码确实不低。

不说报仇雪恨永绝后患，单说和五大神界媲美这一项就让人心动。四小福地传承数千年，只求逍遥自在，从来没敢想到和五大神界媲美的高度，因为这里是真武者的天下，真武者更像人，不是神，怎么可能和神的世界媲美？

如果这个交易能够达成，肯定是灵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交易，也可能是无数年以后最大的一笔交易。但是，这个交易能够达成吗？震惊过后，水家几位长老对此充满了怀疑。

“小山，我们如何能达成这笔交易？”

水长波满脸疑虑，质疑道：“你的意思是想联手金水联盟，提前对鱼凫家、孟家下手。得手之后，鱼凫家、孟家的珍果作为战利品归你，金、水两家得报大仇、免除后患，然后按照你传授的诀窍进行修炼。只是——我们凭什么得手！凭什么击败孟家、鱼凫家的修士！凭什么一定能缴获珍果！听说你筋骨强悍无双，不怕神术攻击，难道以此就能保证所有的目的顺利达成？或者是你想先服食珍果，修炼出心识，以修心之士强大的实力去达成目的？但是，你不要忘了，鱼凫家和孟家所藏的珍果更多，危急时刻，同样可以造就出强大的修心之士，用来抵御攻击，我们想达成目的千难万难。另外，就算击败鱼凫家、孟家，缴获了所有珍果；金、水联盟真的就能和五大神界媲美？你如何让人相信——你能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

关小山微微一笑，笃定地回道：“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作为交易的一方，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有责任让你信服，让你对交易结果充满信心。不过——这是一个大交易，短时间内不可能完成，我需要一段时间的准备，最多八年就可以完成，我相信，八年后金水联盟所有成员包括你在内都不会有任何疑虑。”

水长波颇为不解，纳闷道：“你的意思是。。。。。。”

关小山双眉一扬，自信地说道：“很简单，一切靠事实说话。我打算用八年时间证明一个事实，那就是我的修炼诀要能化腐朽为神奇。证明方式很简单，金水联盟只需给我提供几十名修士——没有缺陷的一般修士就可，不需要资质太好；我会用八年时间，将这批修士调教成战力凶悍、潜力无穷、等级飞速突破的高手，以此做为攻打鱼凫家、孟家的主力，以此证明我的修炼诀要普及以后能让金水联盟媲美五大神界。”

“八年时间！！！”

水长波、水长青齐声惊呼，四颗眼珠幽然生光。

对修士来说，八年时间实在很短，短得可能不会有一次突破。关小山如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教出一批主力，修炼速度真的太惊人了。要知道充当主力至少要到真人级，关小山对却没规定金水联盟提供修士的标准，似乎最低级的真武士也行；这就是说，就算是最低级的真武士，他也有把握用八年时间调教成真人级。

还有一点很重要，关小山调教的是一批几十人，不是一人两人，而且言明不需要讲究资质。如果成功的话，这足以证明他的修炼诀要是一种大众修炼方式，能够普及推广，对于提升金水联盟整体实力太有价值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交易方式非常稳妥，金水联盟有充足的时间和足够的证据予以判断，分析得失，不用担心意外，也不会骤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那个。。。。。。”

水长清突然站起来，急迫地问道：“小山，你说的那个让大神进阶神君的诀要呢？如何验证？”

关小山从容说道：“大神进阶到神君其实并非想象的那么艰难。如果你跟在我身边，让我随时了解你的修炼状况，随时指正引导，必定能顺利进阶到神君，只是——这个不能速成，可能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潜心修炼。”

水长清身子一颤，嘴唇哆哆嗦嗦地说道：“不怕。。。。。。只要能。。。。。进阶成神君，不管多少年，我愿意。。。。。。跟在你身边，随时。。。。。。听你指正引导。”

关小山笑了笑，道：“这样最好，你若进阶成神君，金水联盟的修神之士以后就有人指导了，长久下去，进阶成神君的多了，金水联盟必定可以媲美五大神界。”

“这桩交易你等以为可行否？”

水无休见水长波、水长清已经明了情况，便开口征询意见，征询之时还看了一眼水花子，毕竟她也是水家长老，有议事之权。

水长波和水长清对视一眼，发觉心意相同后，水长波沉吟道：“水家相信花子，相信小山，自然愿意促成这笔交易，只是不知金家如何想，他们不一定相信小山，未见真章前，可能不愿拿出珍果。”

水无休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调头转向关小山，用目光询问他是否有办法消解金家疑问。

“我想说明一点。这笔交易非同小可，无论成功与否都是金水联盟目前最大的秘密，不能有半点泄漏，即便是参与调教的子弟，也不能与闻机密。”

关小山似乎对水长波的顾虑不很在意，先强调了一番保密，然后才说道：“只有实力才能让金家信服。这样吧——祖爷爷不妨以有机密大事相商的名义将金家主事人尽可能多地请到星湖来，我会向他们展示不惧神术攻击的实力，展示五行属性俱全的天赋，展示我独创的穿花绕树身法。我相信，我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信赖。”

先天甲碎裂时间已经过了八个月，再有四个月就会有新甲生成，从十万森林到白头山来回至少需要三个多月，随便耽搁一下就是四个月；关小山感觉时间差不多，所以才敢这样说。

水家人一直最在意关小山不惧神术攻击的神通，听到这话，水长波眼睛又是一亮，充满希翼地问道：“小山，如果这事能成，受你调教的修士能学到不惧神术攻击的神通吗？”

“不能。”

关小山摇摇头，歉意地回道：“这是我独有的神通，就像妖灵的天赋技能一样，没法传授给他人。”

水家三位长老大失所望，却也无可奈何。好在关小山提供的交易极具价值，若能达成，不仅能绝掉鱼凫家、孟家两大隐患，金水联盟实力大涨，五行属性不全的子弟还有机会进阶为神君，即使与五大神界相比也不遑多让，这个结局已经很让人期待了，不能学到关小山的“天赋技能”也就没了太多遗憾。

事情随即定了下来，五人相约守口如瓶，再不对其他子弟言及此事。

水长波亲率四名扈从子弟赶往白头山说服金家，金家若有意向，主事长老便来十万森林与水家会盟商议，顺便验证异人关小山不惧神术攻击的异术。

关小山则在星湖安心住了下来，等候金家人到来之余，顺便完成和水花子的嫁娶仪式。神界双修伴侣之间的关系倾向于修炼伙伴，家人的意味并不浓，只有生儿育女后才会重新举行仪式，正式成为家人。在此之前，关小山依循的是神界惯例，和云出岫、赤灵心、李青没有举行过嫁娶仪式就成了实质的双修伴侣，四小福地的人情味更浓厚，双修伴侣不仅是修炼伙伴，还互为夫妻家人，所以，水家和水花子坚持要举行嫁娶仪式，水家为此专门辟出一个小岛作为关小山、水花子的新婚住地。

关小山无所谓是否举行嫁娶仪式，爱情不是依靠仪式来维护的；但他担心李青、赤灵心吃味，私下里便恳求水花子，举行婚嫁仪式可以，赤灵心、李青同时参加，大家公平无私。反正双修不是一件很耗精力的事，他吃得住三女侍一夫。

水花子是后来者，对赤灵心、李青一直存有顾忌，特别是赤灵心，和关小山生死与共这么多年，彼此十分看重。担心两位先行者联合起来孤立她，遇到结好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不仅爽快地答应了关小山所请，还忙前忙后十分卖力地为赤灵心、李青补办衣裳首饰。

就这样，三女一男融洽无间地举行了婚嫁之典，随后在小岛上一边尽情享受人间恩爱，一边各自修炼。五个月后，水长波回来了，与他同行的还有金家三位长老金惜命、金惜缘、金惜福。其中金惜命是金家目前的主事长老，金惜福是修神之士，等级是大神。

水长波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并非因为水家不动心，主要是因为他赶到之时，水家长老留在白头山的少，这件事太大，金惜命不能专断，紧急传招在外的金惜缘、金惜福两人回白头山商议出结果后这才动身南下。

事实上，金家对这桩交易远比水家更为热衷。

关小山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为了采集珍果，金水联盟终究会与鱼凫家、孟家翻脸，一旦翻脸，金家远比水家危险的多，肯定会沦为主要的下手目标；因为，金家有一枚让鱼凫家、孟家梦寐以求、可以缓解当前困境的金石之心；并且，水家有异人关小山襄助，金家却没有；自鱼凫家三败昆仑州之后，异人关小山的名号在金家心中份量是异乎寻常的重。

所以，当水长波将交易成功后的前景和大致的交易方式一一道明之后，水惜命没有多加考虑就在心里认可了。

离开了水家，金家传承千年的珍果并没有什么用处，无法造就出修心之士，也就无法免去鱼凫家、孟家的觊觎，与其如此，不如冒险赌一把，成了不仅免去灾祸，光耀门楣，还有可能造就出一批如异人关小山那样的高手；不成最多损失一枚珍果，关小山手中有一枚金石之心，肯定不会急着追索金家的金石之心，而且，关小山似乎有意让金水联盟放心，安排的交易过程细致全面，即便交易最终不成，金家也不会拜拜付出一枚珍果，肯定有些收获。

金惜缘、金惜福和金惜命一般心思，被召回白头山后，三人聚起来一商量，几乎没打折扣，立时会同水长波秘密南下会盟，商议具体事项。

待水长波归来之时，金钟罩已经完成了先天甲的重组；关小山为了增加金水联盟的信心，就在六位长老面前大大卖弄了一番，先承受了水长清、金惜福每人五次神术打击，又坦然接下了真君金惜命的全力一击，还将金、木、水、火、土五种神术轮番使出，以彰显自己五行属性俱全的不凡天赋；不仅如此，最后他使出独创的穿花绕树身法，在空中倏忽来去，迅疾缥缈如同鬼魅，间或顿上一顿，将新悟出的还没成功的第五关——行走布阵——略微崭露一点，犹如步步生莲，在空中留下一个个灵气波动的阵法雏形。惊得六位长老眼中金星直冒，几达崇拜的地步，哪里还会对他有半点疑虑，连声催促尽快进行大交易，唯恐交易会生变似的。

“诸位，这个交易实在非同小可，严守机密是一定的，不需要我再赘述。在此，我想提醒几点。。。。。。”

当意愿达成一致，三方八人聚在密室敲定下一步具体细节之时，关小山没有谦让，作为交易一方先行发言：“第一，今后八年很是关键，金水联盟必须小心戒备，严防死守，不给鱼凫家、孟家留一丝偷袭的空隙；为稳妥其间，我建议金水联盟从今日始，将金火熔炉的真相陆续散布出去，让四小福地的修士知道鱼凫家、孟家的无耻歹毒，如此既可以震摄对手，还能提前为反击鱼凫家、孟家奠定道义基础；三五年后，再寻机在四小福地散布鱼凫家、孟家意图偷袭十万森林和白头山的消息，对手没起偷袭之心便罢，若有心偷袭，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以为事情败露，可能会继续隐忍，等待新的时机。如此可以再拖延几年。。。。。。”

“好计！好计——”

金水联盟六位长老尽皆叫好，水花子也忍不住脸放光彩，毫不掩饰地为自家夫婿骄傲。

关小山微微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为了不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我希望参与培训的是金、水两家嫡亲子弟中的普通修士，精英修士应该留守十万森林、白头山，兼顾四处行商，等大局底定后再行按照诀要修习。当然，水长清长老和金惜福长老不在此例，两位长老可以做为两家子弟领队参与培训。”

听到这里，水长清、金惜福两人欣喜地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于进阶神君的渴望。

“第三，为公平起见，我认为金、水两家应该各抽调二十名嫡亲子弟参与培训，最好由十五名真武者和五名法师组成，修神、修体两厢配合，战力会更好；参与培训的子弟总数为四十，这个数量最妥当，完成培训后可以组成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而且我还能照顾得过来，再多的话，我就没精力一一指导了。第四。。。。。。”

关小山顿了一顿，环顾四周，沉声说道：“我选定的培训之地在昆仑州东南角靠近涅槃之地的青唐山东南麓，金、水两家参与培训的子弟应该扮作探险队秘密前去集结，路途之上不许大肆张扬。另外，培训子弟修炼所用的灵晶、凶丹由金水联盟负责供应，八年时间只能用来修炼，我不可能带着培训子弟四处采集灵晶、捕杀凶物。最后，金、水两家培训子弟双双抵达青唐山东南麓之时，我要见到混沌之根、生机之苗、涅槃之眼这三枚珍果。”

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落，关小山紧闭双唇定定地看向六位长老。

“一言为定！”

“绝不反悔！”

水无休、金惜命异口同声予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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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章梦幻谷基地

孟夏时节，管小山和金水联盟敲定了各项交易细节，金惜命等人随即赶回白头山，选拔参与培训的金家地亲子弟，关小山没有即可离开星湖，而是写了一张材料清单请水家采办；材料是用来布阵的，大多数水家库房都有存货，只没有长生神界特产长生水这一种，为此，水长波亲自跑了一趟瑶山城，托交好的临尘阁供奉修士帮忙才备置了一葫芦。

待所有材料准备齐备，水家刚好完成培训修士的选拔事宜。关小山见状，干脆与水家子弟会合一处，一道上路赶赴昆仑州青唐山。前往青唐山为的是与世隔绝地修炼，没人有时间照料灵宠，是以，水家子弟没人启程灵宠，就连水花子的灵宠都留在了星湖，整支队伍只有智多星和小白虎这两个习惯野生的宠物。

没有灵宠骑乘，路上走的就慢了，加之采办布阵材料耽搁了一段时间，待关小山一行穿过恶地来到青唐山东南麓之时，已经隆冬时节了。

青唐山东南麓一带山势险峻，许多峰顶堆满了终年不化的积雪；沟壑纵横交错，深处时不时烟瘴弥漫，这等蛮荒之地本就不宜居留行走，兼且紧邻四大恶地之一的涅磐之地，便越发少了人迹。

关小山却相中了这个地方，越是凶险的所在越适合金水联盟子弟秘密集结修炼。

抵达之后带着三女四处查看了半日，关小山最后选了一道烟瘴弥漫的逼仄凶恶峡谷做为落脚地，并为峡谷取名梦幻谷。

梦幻谷逼仄的地势不仅不适合居住，也不适合真武者施展身手；关小山将众人带进谷中，寻到一处藤萝垂挂向内凹陷的山旮旯，用手在上面一比划，对水长清吩咐道：“从这里开挖——洞口不要太大，能让智多星进出就可；藤蔓还要用来遮盖洞口，小心别弄坏了；先挖一丈长的走道，然后向四周扩大，挖出一个宽二十丈、长五十丈的大洞出来，洞壁洞顶要夯实，或者留一些柱石支撑，以防止坍塌；这儿就是培训基地，我们将在此修炼八年。”

关小山一声令下，水长青就率水家子弟忙碌开了；法师做先驱施展法术崩山裂石，真武者紧随其后，肩扛手提转运土方夯实洞壁。二十位修士不停歇地干了十余个日夜，终于在山腹中掘出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关小山随后进洞，在洞穴正中埋下一块回真阵阵盘，先布下了一个笼罩全基地的回真阵。接着，在回真阵的压制下指挥水家子弟吃力劳作，砌出几道土墙将整个基地隔成前、中、后三个分支洞穴。前面两个洞比较大，每个相当于四个篮球场，最里面的洞穴较小，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关小山心细，还让水家子弟在三个洞穴边缘各辟出两个茅厕。

二十名水家子弟中有八位女修，两人修神，六人修体；金家子弟还没到，不出预料的话，也会有七八位女修，见到洞穴布局，众修士都以为男女将会分开居住修炼，没曾想，三个洞穴隔开以后，关小山和赤灵心三女单独住在了最里面的小间，并命令水家子地出外伐木，加工成不同的规格、按照某种规律栽进中间洞穴内。当三百多根直木分三个层次一一栽种结束，金惜福和十九名金家子弟也赶到了。

金家对这桩交易非常心热，没有丝毫担心；水、金两家患难与共，抱团聚暖，此时没有再生裂隙的本钱。水家若有心联手关小山贪图金家的珍果，完全可以通过举荐人竞争得到，没必要费这么大周章；毕竟关小山对金、水两家有恩，还有不惧神术攻击的神通，胜出非常稳当。

所以，金惜命等人没有一丝耽搁，回转白头山后紧急选拔了十九位嫡亲子弟便即上路，随即在金惜福的统带下日夜兼程，还未开春就赶到了青唐山东南麓。

“小山，金水联盟人都来齐了——”

水长清陪着金惜福来到后洞，和关小山见过礼，说话间从腰间解下两只皮囊，从中掏出两个巴掌见方的晶莹玉盒；金惜福也一样动作，掏出了一个玉盒。水长清递上玉盒说道：“小山——你需要的三枚珍果涅槃之眼、生机之苗、混沌之根也已在此——接下来你该带领金水联盟的子弟修习诀要，八年后大家再一道去取孟家、鱼凫家的珍果。”

“好——”

关小山长笑一声，上前接过三只玉盒，却没多看，随手塞进腰间皮囊，亢声道：“走！召集众位子弟，准备正式修习诀要。”说着，带着三女和金惜福、水长清出了后洞。

金、水两家子弟早有预感，两个一伙，三五成群，尽皆聚在前洞等待。

关小山大踏步来到前洞中央站定，向四周一招手，大喝道：“大家都过来！听我说话——”

嗡地一响，金、水两家子弟闻声急急聚拢过来。

关小山扫了一眼不自觉就聚成两伙的修士，目光一闪，迅速有了决断，沉声吩咐道：“从今日始，基地所有人等只有教练和学员之分，没有金家、水家之分，没有男女之分，没有修神与修体之分，没有辈分上下、等级高低之分。。。。。。”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水长清、金惜福，吩咐道：“你们两个以后也是学员，不再是金、水两家子弟的领队，下去和其他学员站到一起吧。”

水长清、金惜福愕然一愣，呆了半响，尴尬地笑了笑，不情不愿地下到金、水两家子弟中间，引得金水联盟一众修士嗡嗡嗡一阵议论。

“诸位——”

关小山呵呵一笑，随意地说道：“正式开始修炼之前，我想告诉大家两个事实。一个是在这里站着的，大多是金水联盟的普通子弟，这一生原本会过得很平凡。幸运的是，你们有了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是来到了这里。我希望诸位珍惜这个机会，不要轻易失去，否则，就等着品尝后悔的滋味吧。第二个事实是，基地是我的地盘，一切由我作主；在我眼中，只有懂得珍惜、勤修苦练、服从命令的学员，没有水家连襟亲朋、没有金家尊贵长老；谁若不满，可以离开基地，我绝不阻拦；谁若不愿听从我的命令，我不会谩骂殴打，只会请他离开。你们——都懂了么？”

四周霍地一静，无论是低声耳语的女修还是正接受族中子弟抚慰奉承的两位长老神色一紧，尽皆闭上了嘴巴。

关小山点头称许，高兴地笑道：“为了方便忘掉自己的身份，更快地进入到苦修之中，我打算给大家重新取个名字，以后大家就以新名字相互称谓，原有的名字不得在基地使用。呵呵——我不想看见有人反对，谁不愿意自行离开就是了。。。。。。没人离开？这么说大家都很喜欢。既然如此，以后一定要记牢，小心一点，别叫出他人的名字。否则，就是违抗我的命令。。。。。。”

似乎对众修士的表现非常满意，说到这里，关小山声音一扬，兴奋地说道：“好了！大家现在开始准备接受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吧。你——过来——”

关小山随手在金家人堆里一指，点到一位胖乎乎女法师，待她上前后说道：“你以后就叫甲一，现在站到我左边去。”

胖女修呆愣着去了，关小山又在水家人堆里点到了一个精悍壮实的真武者，吩咐道：“你叫甲二，现在站到甲一身后去。。。。。”

关小山口中不停，双手如同行云流水，左一下右一下没有规律地乱点，不一会就把四十名修士不分男女、不分等级、不分修神或是修体，从甲一到甲二十，乙一到乙二十，分编成两个队。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金惜福、水长清一个被编成甲十七，一个被编成乙九，排名普通得没有一点意义。

“现在好了——”

关小山如释重负地拍拍手，笑道：“基地的规模太小，不能供大家同时修习。所以，需要编队轮流修炼。呵呵——诸位学员，现在我要为你们介绍几位教练。首先介绍的是。。。。。。”

他伸指在自己鼻子上点了一点，道：“我！我是基地的主人，是诸位学员的总教练，大家以后喊我总教练就是。第二位是。。。。。。”

关小山手指一点嬉笑嫣然乐不可支的赤灵心道：“她是我的副手之一，负责指导修炼以及安保，算是副总教练，大家以后称呼副总或副总教练都可以。第三位是。。。。。。”

随着介绍声响，手指指向了李青。“她也是我的副手之一，专门负责神识方面的修炼指导，大家可以称呼为修神教练。最后一位也是我的副手之一，专门负责真气方面的修炼指导，大家可以称呼为修体教练。。。。。。”

关小山手指从水花子身上收回来，转对一群惊愕莫名的修士说道：“我知道，诸位学员肯定非常困惑，你们之中有的修体，有的修神，如今却被编到一组，接受同样的修炼安排和指导。别说你们，若不了解底细，任何修士对此都会感到困惑。在此，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以后不要再存修神、修体之念，从此时起，大家只有修士这一个身份，甭别在意修神、修体、修心这些分类，也不要担心精力不足，只要有机会，甭管许多，能修炼的全都修炼。这就是我给大家上的第一课。”

“啊！这样也行！！！”

“什么？？？”

基地中嗡地一响，被驱离基地的恐吓压抑许久的学员再也憋不住了，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相互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现在，没有开窍的学员出列——”

关小山扬手向下虚按，止住喧哗之声，吩咐道：“有请副总教练和修神教练为你们打开神窍，踏足修神之路。甲十七和乙九已经成神，可以帮忙为众学员开窍；神窍一旦全部打开，大家就可以编组修习了。”

面面相觑之中，三十位真武者从甲乙两队中站了出来。赤灵心、李青二话不说，上前各自抓过一名真武者，使用灵光术为其打通神窍。金惜福和水长清呆愣片刻，最终还是来到一众真武者身前，依照关小山的意思为众人开窍。

灵光术是个很简单的神术，施展容易；只是需要拿捏分寸，不能全力催使，所以，打开一个神窍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关小山也不着急，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等待，一会儿独自沉思，一会儿和水花子笑着说话。

早在星湖行了婚娶仪式之时，水花子就已打通了神窍，和李青一样，踏上了神体双修之路，此时倒用不着开窍。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四位大神终于帮三十位真武者开了窍。

关小山便挥手招呼众人回转编队，吩咐道：“大家都呆在自己所在编队，一定不要弄混了。现在——修神教练统带甲队在中洞吸收灵晶，修炼神识；修体教练统带乙队在前洞服食凶丹，修炼真气。转修的学员修炼上若有不懂，尽管请教专职教练。”

说到这里，他转对李青、水花子道：“辛苦你们啦。”

水花子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地招呼一队修士。李青却抿嘴一笑，道：“阿秀哥哥，一定要成功哦。”

关小山心领神会，重重一点头，随后不再理会学员修士，和赤灵心并肩回转后洞。

“扬子！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回到后洞，关小山先在心底吩咐了一声。待智多星像块大石堵住洞口以后，他一跳而起，一会儿向天振臂无声地呐喊，一会儿双脚连蹬跳上了踢踏舞，兴奋的无以复加。

赤灵心被逗得噗哧大笑，兴奋地吼叫着问：“哇！笨蛋——真的有这么好？”

关小山发泄了一通，慢慢平复下来，一边去解腰间悬挂的几个皮囊，一边意犹未尽地说道：“我的姑奶奶！四小福地追求修心之术追求了上千年，四大宗主家族无不梦寐以求族中能出一个孟广圣，如果不是好东西，岂会如此！哈哈哈——姑奶奶，只要今日成功，从此以后，我们真的要在灵界横着走了，再不用鬼鬼祟祟，老是做躲躲藏藏的行径。。。。。。”

说话间，他取下三个玉盒一一摆放在地，又将贴身收藏装有金石之心的皮囊取出，与三个玉盒并排而放。

赤灵心用心没有关小山深，却同样对修心之术和四枚珍果充满了好奇，但她早就被分配了一份护法的任务，眼见四枚珍果即将崭露面目，不仅没有就近围观，反而离远两步，警惕地四处打量。修心之术干系太大，单单智多星一个警戒不足以让人放心。

关小山双手探出，小心翼翼地打开右手第一个玉盒。。。。。。

流光一闪，玉盒盖子翻开，一枚婴儿手掌大小，形状三分像芒果，六分像眼瞳的紫黑果实出现在他眼底。和金石之心一样，紫黑果实呈半透明状，其间有一丝丝白色的雾气流动，好似眼白一般。

关小山下意识探出右手在上面轻轻捏了一下，发现和金石之心一般，果实犹如胶质，韧性十足。他知道，这就是涅槃之眼了。

又仔细打量了一阵涅槃之眼，关小山便将注意转到第二个玉盒上，伸手轻轻扳开了盒盖。

第二个玉盒内盛放之物和金石之心、涅槃之眼截然不同，单看外形，不像是果实，而像是一团乱麻状的根须。只是和一般根须物不同，这团根须呈半透明状，里面流光闪动，色泽缤纷之极，有黄、有白、有黑、有青、有红，好像变幻无穷的霓虹灯。

关小山灿然一笑，将盛装乱麻的玉盒挪到涅槃之眼右面，置于右手第一的位置。这团乱麻和水花子描绘得混沌之根完全一样，水花子说过，四枚珍果的服食有严格的顺序，应该先混沌之根、再生机之苗、再涅槃之眼、最后再金石之心。没有服食混沌之根的情况下服食生机之苗等其他三种珍果，服食人不会有任何反应变化，如同吃苹果、梨子一般。

搁下混沌之根，关小山打开了最后一个玉盒。

最后一个玉盒的盛放之物和前面的又都不同，里面盛放的是一枚几近全透明、十分规则的圆球。圆球正中，碧绿青葱，又有一株新嫩的芽孢；芽胞之上流碧滴翠，不知是有露水滚动还是流光在闪烁，却正是生机之苗。

关小山轻轻嘘了口气，将生机之苗放在涅槃之眼和混沌之根的中间，随后将皮囊里的金石之心掏出来仔细打量一阵，放到涅槃之眼的左边。

四枚珍果的服食不仅有顺序，还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超过时间限制，该服的没有服食，前面服食的珍果等同于浪费，效力跟着消失一空，不会对服食人产生半点好处。水花子说过，九百多年前，白头山曾经有位私心很重的长老，在金家夺到一枚混沌之根后，为了成为家族唯一的修心人选，这位长老擅自服食了混沌之根。金家非常无奈，时隔六十年再次夺到生机之苗后，只好让这位长老服食，结果非常糟糕，生机之苗也浪费了，这位长老服食后没有半点反应。从此以后，四大宗主家族若不凑齐四枚珍果绝不敢再轻易服食，免得浪费。

再次确认了一边，关小山深吸口气，一边盘膝在四枚珍果前坐下，一边提醒赤灵心护法：“姑奶奶！我准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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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三章如愿以偿

智多星如一面大盾堵住洞口，赤灵心手掐灵诀，戒备地站在智多星身后，长枪也倚在智多星身上，已经做好了一旦有变先用灵术攻击再用长枪防守的准备。

关小山捻起混沌之根，选了一端小心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咬住，然后嘴唇闭上，仅仅含住，牙齿再用力咬下去。

“咝~~~~”

若有若无的漏气声响起，一股微带苦涩的流质迅疾充盈了口腔，关小山巨鲸吸水般用力吞咽，于是，那股流质找到了游走方向，倏地一下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咽喉。

流质的味道并不很好，可是刚一入腹，关小山就身子一轻，似乎飘了起来，又像是好酒上头晕晕乎乎的感觉，这种感觉来得非常迅猛，而且越来越浓，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困极了，眼皮沉重的都没一点力气上抬，只想闭上好好睡一觉。

水花子说，孟广圣当初服用珍果，是处于一种很自然状况，没有丝毫的勉强，任由珍果发挥效用，刺激身体。所以，关小山一感觉到困，就顺从地闭上了双眼，没有特意抗拒。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置身到一片黑暗的虚空中，身子羽毛一样忽上忽下没有任何规律地四处漂浮，舒服之极，即使在虚空中感觉也非常踏实，没有一点担忧恐惧。

在虚空中漂浮的久了，虽然看不见，关小山却感觉到气流的波动，有一丝丝的风从身下往上吹，也有一丝丝的风从上往下吹。两股大小相差不多，方向截然不同的风相撞后没有产生冲突，而是你穿过我，我穿过你，互不干扰地各行其是。正是因为被夹在这样两股气流中间，他才有踏实的感觉。又过了许久，他的感觉越发清晰，不仅感觉到上下流动的气流，还感觉自己身子一片空明，上下的气流丝丝缕缕从身子中间毫无迟滞地穿过。

感受到身子空明之际，他不由精神大振，适才的困倦之感忽然不翼而飞，双眼不自觉地睁开了。

随着双眼的睁开，虚空、黑暗、空明等等感觉尽皆消退，只有丝丝缕缕的气流穿透身子的感觉还在。这股气流和真气不同，没有循经络穴道运行，直接渗透到每一个细胞中去了；也和灌体而入的灵气不同，没有随风而去的意思，只在体内游动。

关小山静心品味了一阵，估计不会再有什么变化了，便按顺序捻起生机之苗，塞进口中含紧了，然后一口咬破，用力吮吸。。。。。。

“咝~~~~~”

又是一阵微弱的气流声响，淡淡的清香盈满口腔，旋即通过咽喉进入腹中。

清香进入腹中初始没什么异常，一旦和体内丝丝缕缕的气流相遇，立时有了变化，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关小山情不自禁地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哈欠。

越来越多的清香进入腹内，越来越多地和混沌之根生存的气流相遇，懒洋洋地感觉也越来越盛，关小山舒服得好像服食了毒品，神游物外，不知所以，飘飘然，似到了九霄云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懒洋洋的身体有了新的感受，一股蓬蓬勃勃、充满活力的力量渐渐在心底生出，悄悄然如春风唤醒的种子一般不易察觉，绵绵然如草梗的拔节一般无休无止，勃勃然如草芽顶开压身巨石一般不可遏止。

这股力量甫一生出，关小山便觉得自己好像一粒冬眠许久的胚芽苏醒了，整个身子宛若一层坚硬的壳，在这股力量的催动挤压下一点点龟裂，最终如先天甲碎裂一样化为无数粉末，与此同时，一个新的生命随之诞生，占据了原有的身体。这个新生命似乎是晶莹剔透、不含一点杂质的，给人一种通透澄净的感觉，还有无穷活力，仿佛能开天辟地一般。

“生机！！！这肯定是无处不在、不易被觉察的生机，而且是浓缩的！蒙昧未开的混沌之根遇到浓缩的生机之苗会发生什么反应呢？化学的？物理的？或者是所谓的道的变化？不知涅槃之眼加进来后，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复式反应。。。。。。”

关小山一边想，一边充满期待地睁开眼，捻起涅槃之眼，轻轻塞到口中。

“咝~~~~~”

同样的气流滚动声，口味却又不一样。和混沌之根的苦涩、生机之苗的清香不同，涅槃之眼的味道是酸的，山西老陈醋一样酸。

唏溜溜——

涅槃之眼下肚之际，关小山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与他本能的反应相反，体内那股蓬蓬勃勃的活力闻到老陈醋的酸味，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倏地一下扑过来，争先恐后地与之会合交融。

随着交融的深入，关小山感觉体内发生了实质的变化——先前混沌之根和生机之苗带来的仅仅是感觉——蓬蓬勃勃充满活力的气流在老陈醋的作用下开始分化。

一部分凫凫娜娜轻盈地上浮，萦绕在脑海，充盈了神窍，弥漫着进入神识，并丝丝屡屡地向神种胚胎内渗透；神种如有感应，开始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脉动，欢呼着与之响应。

另一部分越来越厚实，凝重地缓缓下沉，向气海穴聚集而去。像是受到了刺激，被回真阵压制的真气丹倏地一涨，真气如虹，轻易突破回真阵的困扰，在全身经络穴道中快速流转。当厚实的气体终于沉入到气海穴将真气丹浸润其中之时，真气丹内喀喇一响，有什么炸裂开了，紧跟着咚咚咚有规律的脉动响起，里面似乎有了一个新生命。

“这是！！！？？？”

关小山又惊又喜又是疑惑。他的感知很真切，此时的真气丹如同神窍内的神丹一样，产生了神种。可怎么会这样呢？

神种产生的必须条件是修士进阶成神。真武者进阶到真君以后，真气丹开始显现神识的特征，若想进阶成至尊，需要像修神一样，将真气丹当作“神识”，先开窍启蒙修炼出属性星，再修炼出属性花，随后才能结出果实成神，也就是孕育出神种。关小山目前的真气丹仅仅处于启蒙阶段，连属性星都没修炼出来，怎么可能如同神种一样出现生命的脉动呢？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关小山纳闷惊讶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欢喜。同时，他还认识到，水花子有关四枚珍果不能同时服用就不会产生效果的说法不太准确，自己的经历说明，服用三枚珍果也会有不小的效用，至少能让真气丹发生质的改变。

就在关小山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活力气流分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原本充斥全身的气流似乎有了属性，开始分类归建，一部分向上漂浮，汇入神窍，在神丹四周氤氤氲氲地缭绕；一部分向下沉淀，归入气海穴，在真气丹周围旋转翻滚。

上浮、下沉；上浮、下沉。。。。。。

体内活力气流就这样不停地进行分化，不知道过了多久，分化终于有了结果。原本水乳交融的活力气流分作两部分，一部分在上面的神窍内，一部分在下面的气海穴内，两部分泾渭分明，之间没有一丝联系，似乎原本就毫不相干，让人觉得十分的怪异。

关小山耐心等待了一两个时辰，上下两部分气流却没有丝毫异动，似乎会一直这样保持下去。估摸着不可能再有变化了，他便捻起最后的珍果——金石之心——沉思着看了一眼，然后不再犹豫，果断地塞进口中。

“咝~~~~”

咝咝的气流声刚刚响起，关小山身子一紧，肌肉筋骨一下子全都弹起来了。

他是被辣的！

金石之心的味道是火辣辣的，而且辣的够劲，辣的地道，比他以前吃过的最辣的四川火锅还要辣上十倍百倍。

金石之心火辣辣的流质甫一进入腹中，关小山脑中轰地一响，感觉肚子仿佛成了喷发的火山，肆无忌惮地爆发了。滚烫的岩浆具有不可遏止的穿透力，从肚腹向四面扩散，肝胆肠肺、经络穴道、骨骼肌肉。。。。。。所有的一切，但若遇上，无不被沸腾的岩浆侵透吞没。

滚烫的岩浆似乎有吞天灭地之威，瞬间流遍全身，不仅侵透了口鼻耳目，还冲进了神窍和气海穴。

神窍和气海穴各有一团活力气流，这两团气流缭绕翻滚多时，眼看就要渐渐寂灭，就在这时，滚烫的岩浆袭来了。

“轰——轰——”

两团活力气流曾经同为一体，分道扬镳之后还保存有一点共性，那就是富有爆炸力。滚烫的岩浆像是一点火星，刚刚袭到，关小山脑中轰轰连着两响，两团气流剧烈地爆炸开了。

爆炸的气浪、滚烫的岩浆、灼热的火焰一起发作，在关小山体内肆掠冲撞，没过多久，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难分清彼此了。

见到这种变化，关小山生出一点不安。他希望如开始那样，活力气流分布在神窍和气海穴中，那种状态看起来很像是珍果在对神丹和真气丹发挥作用。现在这种状态似乎有些混乱，让人无从猜想结果会如何。

关小山正自忐忑不安，体内开始出现新的变化，金石之心喷发的岩浆，神窍、真气丹中活力气流爆炸的火焰融合一处，肆掠游走间慢慢有了规律，渐渐现出一个漩涡的雏形，漩涡中心却是在心房一带。

关小山见状，霍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修炼心识，旋即大喜，将适才的不安抛到九霄云外，静心等待结果揭晓。

沸腾奔走的火焰岩浆似乎在耐心地炙烤锻造什么，连绵不绝，翻滚不休，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之间，事前没有任何兆头，关小山的心房忽地一缩，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篡住了，拼命地缩小收拢，一股巨大的抽吸力道由此产生，全身的血液如同奔向大海的江河，一起涌向紧缩的心房。当所有的血液都回流过来，紧缩的心房猛然一绷——一方面受到巨力的挤压，一方面不由自主地向外膨胀——在内外两种不同的力道夹击下，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关小山心神一紧，心房如果真的爆裂，自己能够无恙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催动意识沉入心房，想查看个究竟。当意识刚刚沉进去，脑中轰地一响，感知瞬间被铺天盖地的火焰吞没了，眼前红彤彤的，除了灼人的火焰外，再无其他任何感知。关小山茫然地环顾四周的火焰，不知如何下手查看。就在这时，脑袋突然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痛疼，似乎被火焰炙烤的受不住，意识神经分裂了一般。

关小山吃不住痛，匆匆转变意识，准备从心房中撤出来，谁知未等他有所动作，心房内的火焰忽然暴涨，一股能够毁灭一切的巨大力量汹涌喷出，轰地一声将他撕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意识化作万千碎片，如星辰一样四散飞扬，关小山既没有死亡的感觉，也没有受伤的感觉，只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炸得腾云驾雾一般往上飞，一转眼就从心房中脱离出来，回到了脑海，紧跟着，无数意识碎片纷纷回归，重新聚拢到一处，关小山见状，彻底安心下来。

甫一回到脑海，各种感知哄地一下涌进来，其中不乏许多陌生新奇的感觉，以至于关小山顾不得多想意识碎裂这件事，急急忙忙去查看体内的状况。

从意识沉入心房，再被大力轰击出来，给人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可就在这短短瞬间，关小山体内的状况已经完全改变。汹涌翻腾的岩浆火焰没有了，充盈气海穴和神窍的活力气流也没有了，四枚珍果服食后的症状都消失了，只是他体内构造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最显眼的变化在心房，原本鲜艳欲滴的心房完全改变了，竟然和服食的珍果一般变成半透明的了，晶莹剔透宛若宝石，不仅能看到血液在里面流动，还能看到闪烁的流光。

除了变化很大的心房之外，真气丹和神丹也都有一处变化——五彩缤纷的色彩中又增加了一丝丝流光，流光看起来和心房的完全一样。

“这就成了么。。。。。。”

关小山有些困惑，缓缓睁开双眼。只是当双眼睁开凝神一看，他的困惑立时不见了。因为，此时他眼中的世界和未服食珍果时已完全不同，如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场景还是一样的——昏暗的洞穴、飘摇的火把、堵门的智多星、小心戒备的赤灵心以及外洞偶尔晃一下的学员身影。

不一样的是，关小山很清楚地看见了昏暗阴影中凹凸不平的洞壁，在火把飘摇的焰火中看到了青、蓝、黄一层层焰心和偶尔闪现的一丝黑烟，堵门的智多星身上的先天甲是如此的负有立体感，层层叠叠的皱褶犹如山川峡谷，尘埃泥土繁星一样星星点点，其中竟还有许多渺小的以前从未引起他注意的蚁虫爬进爬出，竟是以它的身躯为寄生的世界了。赤灵心似乎更美了，白皙的肌肤如同细瓷，没有一点瑕疵，纤细的青筋如同通城大道四通八达、粉嫩的毛细血管蛛网般四处延伸，这些画面合起来仿如彩绘，给素白的精瓷点缀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五彩背景。

不仅是眼睛所看到的世界不一样了，耳中听到的、口鼻嗅到的、肌肤感知到的都大不一样，清晰的仿佛再用放大镜、助听器、透视仪等综合扫描一般。

“心识？难道眼前的世界是我的心看到的、感悟到的，果真如此的话，灵气世界是否能用心看到、感悟到呢？”

关小山脑中刚一闪念，眼前的世界忽然一变，在原有基础上又增加不少东西。他看到淡薄如丝的五行灵气弥漫了整个视野，看到淡薄如丝的五行灵气行云流水一般分门别类地向聚灵阵汇聚，汇聚成一大团一大团的，然后三三两两缠绕着、纠结着，张牙舞爪地闯进赤灵心、外面的学员还有自己的身上，显然是压制真气的运转。还看到一大团火灵气雀跃着在赤灵心掐成灵诀的指尖舞蹈，一副准备随时听候调遣的模样。。。。。。

看到着一幅幅场景，关小山心头豁然一亮。如果说以前的修炼是在黑暗中摸索，即便有人指导，也只是有了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启明星；以后的修炼之路将会一片光明，需要做的只是一路向前、向前、再向前。。。。。。

“心识？心识！心识！！！”

关小山会心一笑，隐隐明白心识和修神、修体不同，心识的作用更多的是辅助，是用本心透视修炼世界，让修士对修炼世界的本质观察得更清楚、了解的更透彻，如此以来，不仅武力倍增，修炼也将更为容易，更有目的。如同神识有神窍遮蔽，心识显然也有心窍遮蔽，四枚珍果的作用就是打通心窍。

沉思之际，他眼光一收，面前的场景跟着黯淡下来。五行灵气游走的灵气世界，放大镜、透视仪、助听器下的微观世界尽皆消失，四周的一切都恢复原状，和没有服食珍果般一样。

关小山又是一奇：“我刚才念头转到灵气世界，眼前就有灵气世界出现。那么，初始的细微世界是通过什么看到的，莫非是真气丹？”

脑中念头一转，他打算将意识沉入真气丹验证一下，只是刚一凝神，眼前景观立时大变，微观世界再度一一展现出来。这一切都随他心意改变，根本用不着将意识沉入到真气丹。

感受到这种奇妙，关小山忍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神识以五色果为载体，真气以真气丹为载体，心识的载体很可能是他内视时见到的闪烁的流光，做为心识的流光不仅存在于心房，真气丹和神丹之中都有流光的影子，也就是说，三者之间完全相通；所以，他才有随心所欲的感觉，不用再向以前那般依靠意识转化了。

“笨蛋~~你笑了？是不是成功啦？”赤灵心听到动静，悄然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询问。

关小山一笑，点了点头，轻松地说道：“姑奶奶，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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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四章先抑后扬

“哇~~~真成功啦——”

赤灵心软语娇呼，黑眸晶晶闪亮，盯着关小山追问道：“笨蛋！有什么感受？进阶没有？”

“没有进阶，不过——”

关小山微微一笑，右手食指一晃，一道火灵气随之现出，接着他将食指向上一竖，火灵气紧笔立而起，延伸成一道纤细规则的直条状，他轻轻吹了口气，笔直的火灵气一弯一折，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折叠成一个火焰链扣。

食指随意一甩，火焰链扣稳稳漂浮在空中；跟着又有一道笔直的火灵气出现，穿过链扣然后一弯一折合拢起来，空中便有了两个相互串着的火焰链扣。接下来，火灵气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火焰链扣相继生成，没多久一个由无数只火焰链扣组成的八尺赤练便呈现在赤灵心眼前。

“赤练横空——”

关小山轻喝一声，八尺赤练如同灵蛇，矫健地一旋，便在空中上下腾飞、自由自在地盘旋。

“哇~~~~笨蛋？没有进阶怎能如此？你肯定进阶了。”

赤灵心茫然呢喃，有些呆住了。赤练横空是她最拿手、一直没间断修习的灵术，经过十几年潜心修习，她能御使一尺多长的赤练，关小山原本比她差一点，现在却将她远远抛到身后了。

关小山满意地摇头，肯定地回道：“姑奶奶，我没有进阶！心识不能提升修为，但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用心御使神术、用心御使的真气和以前将会截然不同，非常容易也非常精准。”

“化腐朽为神奇。。。。。。”

赤灵心双眸微阖，轻声自语，似乎完全陶醉了。稍倾，她又睁开眼，兴致盎然地说道：“哇~~笨蛋，快给姑奶奶说说，心识到底是怎么回事？”

“心识么。。。。。。”

关小山一边沉吟寻找准确的描述，一边回想珍果在自己体内变化的过程，继而脑中灵光一闪，说道：“赤灵心，你知道先天这个说法没？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在哪本闲书里看过这种说法。。。。。。书上说，人兽尚未出生还在母亲腹中的时候，便如纯净晶莹的玉石一般，没有一点瑕疵，用心感知世界，敏锐到了极处。这就是先天。出生后，受世界声色习俗沾染，玉石像蒙尘了一般，心被蒙蔽住了，不能再感知世界，只能透过泥垢间隙形成的窍空，也就是耳目口鼻来感知世界，这叫做后天。相比先天，后天非常的迟钝麻木，无论是修炼或者别的什么，都非常艰难，先天恰恰相反，因为拥有敏锐的感知，修炼一日千里，施术对战有尽在掌握之感，也可以事半功倍。孟广圣创出的所谓心识，依我看就是利用珍果荡涤蒙尘的玉石，让服食之人恢复成先天状态。果真如此的话，我现在就是先天之躯了，所以，即使修为没有增加，等级没有提升，凭着敏锐的感知，施术和修炼却容易许多，御使赤练横空这等高级神术已经没有障碍。”

“哇~~~先天？太厉害啦！”

赤灵心眼中金星迸射，听得又是向往又是羡慕，顿了一顿，便嚷道：“笨蛋，姑奶奶也想恢复成先天，你一定要帮姑奶奶！”

“一定！”

关小山展颜一笑，兴冲冲地说道：“走！我们和学员一起修炼去！只要把这批人训练出来，孟家、鱼凫家的珍果就是囊中之物，到时第一个给你服食。”

“哇！笨蛋，你真好——”

听说自己是第一个，赤灵心喜滋滋地飞跃上来，吧唧一声狠狠吻了一口，这才尾随着关小山出了后洞。

甲乙两队学员分坐在前洞、中洞，一队由水花子带着修习真武者功法，一队由带着修炼神识。水华子和李青只是偶尔指点，大部分时间也在潜心修炼。

关小山先悄悄过去和水花子、李青分别打了个招呼，暗示大功告成，然后和赤灵心找了个角落坐下，各自服食了一枚凶丹，开始修炼真气。

孟广圣修出心识不久，还没来得及多显几次身手，就因威名远播被带到新世界去了，孟家没有享受到很多福荫好处。这是一个很深刻的教训。

关小山不想匆忙间被单独带进新世界，他要从孟家、鱼凫家手中夺取珍果，帮赤灵心、水华子修炼出心识，还要和三女一道深入恶地采集珍果，帮李青修炼出心识；还要帮助金水联盟一统四小福地，将自己的修行诀要推广普及开，然后才会和三女一道进入新世界。

这些事情做下来至少需要两百来年，在此之前，他需要隐忍，不能轻易暴露实力。所以，修炼出心识是他和三女以及金水联盟诸位长老之间共同的秘密，不会让金水联盟一般子弟和培训的学员知道。

关小山担心有失，心识修成后没敢有一点耽搁，全身精神投入到修炼中去，希望対心识起到巩固的作用。

其他学员大部分没到辟谷的阶段，每修炼三五个时辰就需要进食饮水，所用食物由卷毛狗提供，关小山通过智多星给卷毛狗下达的有任务，需要每天捕杀相当于一头野牛份量的猎物，以满足基地日用消耗。

卷毛狗捕获的普通野兽对关小山没有多大益处，他已经达到了辟谷阶段，有凶物肉食进补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此时基地只有金水联盟提供的凶丹，没有凶物肉食，他干脆不吃不喝，只埋头苦修。

真气、神识相互交替，关小山不眠不休一口气苦修了半个月，随后自认为颇有进益，象征心识的流光璀璨依旧，并无半点衰竭的模样，他这才彻底踏实下来，也有了理会培训学员的闲心。

相比关小山的惬意，培训学员们精神状况很差，一个个呆滞的木头似的。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枯燥的修炼生活导致的，更重要的原因是，学员们日复一日地承受着回真阵的压制，却丝毫没感受到诀要的好处，心里既苦闷又失望。只是怕被驱赶离开丧失了机会，不敢口出怨言。

关小山也不解释，巡视的时候只笑吟吟地点头，连声说好。

“总教练，恭喜了。。。。。。嗯，不知道进阶神君的诀要是。。。。。。”

水长清注意到关小山的变化，瞅准机会凑过来，先低声道了个贺，然后转到自己最关心的话题上。他本是大神，前来基地为的是进阶神君，谁知连日来不是跟着水花子修炼真气，就是和一般低级法师甚或刚启蒙的法士一道打坐吸收灵晶，早就憋闷坏了。

“我这里有一个高级神术，名叫蚕食鲸吞，共分为上、中、下三阶；乙九——现在我把下阶传给你。。。。。。”

关小山一口应承下来，领着水长清来到僻静处，爽快地开讲高级神术的修习之道。他在星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经常和水长清叙谈，对四小福地修神的状况大体已经了解。

四小福地原本对修神之道有一些歧见，几乎所有修士都热衷于恶地冒险，冒险依靠的是真武者功法，很少有法术的用武之地。因为这个缘故，四小福地没人专注于修神之道的研究，也就没有系统的修神理论，仅有的一点修神知识是不愿待在五大神界的法师或者大神带来的，并不太高明，所以，四小福地的修神者多半依靠自我摸索。依靠自我摸索，成神还有不少希望，因为有不少过来人的经验可以借鉴，想进阶神君却千难万难，没有前人的经验借鉴，除非是五行属性俱全，才有希望进阶。

关小山五行属性俱全，而且也没进阶为神君，好在他从云无涯处听得一肚子五行属性缺一的大神进阶为神君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因此，非常有把握引导水长清往神君等级突破。

这批培训学员中还有一人和水长清身份、处境、心态一模一样，这人就是金家长老金惜福。他一直在留心关小山，打算瞅空子上来搭话请教；看到关小山和水长清的模样便猜了个大概，修炼间歇时间一到就急忙凑了过来，招呼道：“呵呵。。。。。。总教练，乙九，你们这是在。。。。。。”

关小山一招手，笑道：“来来来——甲十七，过来一起听。你们两个一个五行缺金、一个五行缺火，倒是都可以从土属性的蚕食鲸吞入手修习。不过——我有话在先。你们以后必须在修神教练的课上修习我所传的神术，在修体教练的课上不得习练。否则，不仅坏了规矩，更要紧的是，很可能会耽搁二位进阶神君一事。一定要切切注意！”

“啊！不认真修体能够耽搁进阶？”

水长清、金惜福面面相觑，都有些不信。

关小山淡然回道：“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只是后果自负。”

“我等听从总教练的吩咐就是。”

两人再不敢多说，连忙应承下来。

关小山随后把蚕食鲸吞的修炼要点一一道明，连带讲了一些相关修神理论知识，直到两人都透彻明了，才让他们离去，自己盘坐下来继续修炼。

从神界逃出来以后，关小山一直没能潜心苦修，开始是担心云出岫受到报复，担心神界追杀，担心李青和赤灵心不和；后来一心忙着吸引水花子注意，忙着和水家交往，忙着和金水联盟谈判，直到现在，两年过去了一切才算妥当，才能静下心来修炼。所以，他打算借机苦修一阵子，将以前耽搁的都补回来。

五个月后，负责运送修炼辎用的水长波和金惜缘联袂而来，给基地带来了五千枚凶丹和八千粒五色灵晶。在交割期间，两人瞅准空子，找到水长清、金惜福，偷偷打听培训学员修炼进度如何。

水长清、金惜福摇头苦笑。

五个月来，金水联盟的四十名子弟除了很少的睡眠和短时间的进食休整，其余时间尽在修炼，不能说不刻苦，可是成效并不显著，修神不受回真阵压制尚好，就连初开窍的至少也成了二星级法士，修体却少有进展，这么长时间几乎没人突破进阶，他们这两位大神兼带修体这么长时间，依然处在低级真武士阶段。

水长波、金惜缘原本就代表金水联盟一方，负有考察培训效果的职责，得闻详情后就找到关小山追问情由。

“五个月后——你们再来，看到的、听到的会截然不同。放心吧，我还是水家的女婿，还指望这批学员帮我从孟家、鱼凫家抢夺珍果，岂敢玩笑。。。。。。”

关小山自信满满地请走了两位长老。

水长波、金惜缘走后，基地的培训内容多了一项——副总教练赤灵心开始向诸位学员和两位教练水花子、李青传授穿花绕树身法。

从这时候开始，如同木头一样呆滞沉闷的四十位学员脸上开始有了点生气。

金水联盟的子弟多少都有一点冒险争斗的经验，即便以前没有见过这种训练方式，可在密密的木桩间绕上几绕，立时明白到其中的妙处以及实战中的意义，于是不用多加催促，个个都兴致勃勃地练起来；练习穿花绕树还有一桩妙处，就是第二关的练习需要用刀枪劈刺，这批学员憋了一肚子火，刀枪在手免不了会狠狠地劈砍，凶恶地刺杀，很意外地多了一个发泄的方式。自此，沉寂许久的山洞终于有了一点轻松活泼的气息流动。

目睹这样的变化，关小山暗暗得意，得意自己手法越来越熟稔，可以随便调动他人的情绪。事实上，学员们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也是有意为之，他安排的戏路是先抑后扬，他想要一个震撼性的时刻，要一举让这批学员对自己佩服崇拜的五体投地。

苦修了两个月的穿花绕树，四十名学员和两位教练都过了第一关，有十几位如水花子这般等级高、基础好的甚至过了第二关，关小山自忖遇到凶物群这帮人也都有了回避躲闪的能力，遂决定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修炼。

“诸位！接下来的修炼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很大的死伤。为了安全，我定了三条规矩，大家必须牢记在心，严格遵守。否则——后果自负！”

将四十名学员和三位助手召集到前洞，关小山开始做出发前的动员。“第一，所有人等都必须待在自己的编队内，不许擅自离开，不许单独行动。副总教练和修体教练负责统带乙队；我和修身教练负责统带甲队。第二，所有人等，出基地前必须使用封灵术封住神窍，接下来若是遇到凶物妖灵，只依靠真武者功法对敌。所以，有盔甲的要穿戴整齐，有刀枪的带上刀枪，没有盔甲刀枪的，尽量穿厚一点，手上至少要有根棍子。第三，若遭遇凶险，不许慌张失措，不许临阵脱逃，不许擅自动手，服从命令，听从统带教练指挥。”

关小山说得凶险，众学员闻听无不变色。他们只是金水联盟的普通修士，等级不高，资质一般，到此苦修了七个月并无很大长进，修为最高的两位大神又不能使用神术，这等实力如何应对凶险？当然了，四位教练的实力看起来很不错，可若是遇到大队凶物，单凭四位教练如何保护得了四十人？众人之中，只有水长清、金惜福稍稍安心，有一位修炼出心识的同伴陪同，无论到哪里，都会很安全。

“只要诸位以令行事，我有把握保证大家的安全。但若有人临阵脱逃，擅自离开，他的生死便与我无关。”

对众人的惊惧，关小山毫不在意，随口告诫了几句，便道：“好啦，大家立即着手收拾，我数一百下，到时我要看到两支编队完好无缺地整队出洞。开始！一。。。。。。。”

无论愿意不愿意，学员们都不敢违抗，只能去收拾行装，最多念叨几句乞求上天佑护。关小山数到五十七下的时候，两支全副武装的编队重新完成集结，数到九十一下时，所有人都用封灵术封住了神窍，数到一百下时，他向甲队一挥手，喝道：“走——”和李青率先出了基地。

小心扒开垂挂在洞口的藤萝，关小山请李青先出洞，李青轻启莲步向前迈出两步，突然哎呀一声掩口轻呼，随后呆呆地一动不动，只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关小山。

关小山知道李青的惊喜源自脱离回真阵笼罩后体内压抑许久的真气突然爆发的缘故，就没好气瞪了一眼，在此之前，他已经把底细透露给了水花子和李青，为的是让她们在遭遇惊变而震撼的学员面前保持超然的姿态，谁知李青还是没忍住。

“高级真武师啦！”

李青忽地一跳，凑到关小山耳边惊喜地低语一句，这才强自收回惊容，一脸平静地去招呼迎上来的智多星、卷毛狗。没到梦幻谷之前，在关小山的要求下，李青修习了两年真武者功法，不紧不慢的进阶到低级真武师。在基地的这七个月，她没有再突破，一直保持在低级真武师这个等级上，而刚才出了基地，一刹那间却连上两级，从低级真武师一跃成了高级真武师。

李青的轻呼只是开始，一个拼命压抑成平淡的开始。接踵而来的则是疯狂的呐喊和惊天动地的呼号。

“啊！怎么回事！！！”

“天啊——”

“我的妈呀！我真人啦——”

“唉唉唉——这这这——那那那——”

挂满藤萝的洞口似乎盛满了炸弹，学员们则是一个个引信，无论是谁，一旦接近这个地方，立时扯开嗓子炸开了。爆炸的声浪一声比一声高，一浪比一浪猛，回声将逼仄的梦幻谷震得满山谷都嗡嗡作响。但是，没人顾得理会这些，这时候的学员们只管尽情欢叫，尽情发泄压抑已久的郁闷失望，连关小山的规矩命令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的个娘亲哟——这样下去咋得了——刚才还是低级真武士——一会儿就成了中级真武士——再一眨眼又成了高级真武士——就这还没完——还在往低级真武师上面蹦——我的个娘亲哟——我咋个恁容易就成了真武师啦——”

一个相貌猥琐的年轻学员惊喜过度，一声高一声低不由自主地唱起了道情。他的道情正好合了大家的心思，嗓子刚一扯开，马上就有七八人跟着应和。当唱到最后一句时，众人若有所悟，不约而同地看向前方的关小山。

关小山依靠在卷毛狗身上，眉头纠结出一个川字形，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一众学员。看到众人望过来，便板起脸沉声喝道：“怎么回事？在发什么神经！不就是修炼有点突破么，怎地都兴奋成这样！看你们一个个的出息——现在突破到真武师、真人就兴奋成这样，以后突破到真君、至尊，哪还不成疯魔！”

一众学员原本被教训得强自闭上了嘴巴，可当听到“至尊”这个称号时，心肺被激得似要炸开了，哪里还忍耐得住，不约而同地仰天欢呼。

至尊——

这是真武者从来不敢想的境界，可若以这个速度修炼下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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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五章以和为贵

“总教练！我们真能修炼到至尊境界？！”

随乙队落在后面的乙九水长清刚才一鼓作气连越一等三级，从低级真武士进阶成低级真武师，不可思议的快速进阶让他惊叹之余不由动了重点修炼真武者功法的心思，毕竟，修神的进展可没有这么明显；他的心情极为迫切，此时顾不得礼仪形象，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前面，扯开嗓子询问。

水长清的话问到了所有学员的心坎里，喧闹的梦幻谷霍然一静，八十道热切的目光齐刷刷转到关小山身上，灼热的似乎能够燃烧。

“哪来这么多废话！至尊境界有什么了不起？安心修炼下去焉有不成！”

关小山一撇嘴，不屑地训斥。

水长清如闻纶音，丝毫没有被训斥的感觉，精神一振，乐得没有半点大神长老的形象，直管呵呵地应道：“呵呵，是是。。。。。。呵呵，总教练，我一定安心修炼。。。。。。呵呵，好好。。。。。。”

“所有人等——即刻闭嘴！重新整队！立时出发——”

关小山双目一横，冷声大喝，自从到梦幻谷以来，他这是第一次崭露威严。

学员修士没有让他失望，喝令声一出口，四十人呼啦一下精神抖擞地聚拢起来，眨眼间完成了队列重整。

李青一对黑瞳星星点点，对关小山的表现崇拜到了极点，口中却冷声轻斥：“甲队！跟上——”

关小山此番打算带一众修士进涅槃之地修炼。包括涅槃之地在内的四大恶地最适合修体，特别是密密麻麻的灵气电弧，通过灵金中转可以麻痹修士，被麻痹之时，修士若能不惧凶险潜心修炼，会有意想不到的妙处。

这种妙处和回真阵的作用正好相反。

回真阵是压制，压制若是受到顽强的抵抗，就会产生反弹。修士在回真阵中持续不断地修炼相当于顽强的抵抗，出回真阵后的连续突破就是反弹。若在回真阵中不能持续修炼，等于放弃了抵抗，那就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出回真阵后实力就不可能出现反弹式的暴涨。

四大恶地的电弧刺激起到的作用不是压制，而是倍增式的催化。让真气运行的更快，修炼变得更顺遂，突破变得更容易。

两种环境一正一反，但对修炼都大有益处。制定修炼计划的时候，关小山已经意识到两种环境殊途同归的特性，一直想试试从一种极端环境突然转换到截然相反的极端环境里修炼，是否会有新的意外惊喜。

涅槃之地这等凶恶之处不是随意就能进出的，这番举动充满了危险。

关小山和赤灵心当初能在金石熔炉相互照应着修炼不等于基地学员也可以这么做。云出岫出征恶地全军覆没的教训关小山记得很清楚，那次失败给他留下的教训就是——在恶地，人多并不意味着安全，很可能会更危险；人多气味足，往往会招来更多更强大的对手。基地学员加上四位教练，合计四十四人，这么多人只怕一进入恶地散发的气味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样，会引得无数凶物如同飞蛾一般扑过来。

关小山没准备和凶物对战厮拼，基地就这么点人，即使是一百比一甚或一千比一的伤亡交换比也承受不了。所以，他希望和为贵，争取与凶物和平共处，互不侵犯。他对于和平相处很有诚意，这七个月，他让卷毛狗捕获普通野兽供应基地日用，从没起心伤害涅槃之地一带的任何凶物；而且他有沟通的渠道，拥有“亲和力意识流”的智多星无疑是基地合格的亲善大使。

两队修士头尾相连，沿着蜿蜒的谷道向东南方的涅槃之地行去；智多星漂浮在两三丈的低空中飞在最前，随时准备和不期而遇的妖灵凶物招呼寒暄，联络感情；关小山骑乘卷毛狗落后智多星两丈，双目流光闪动，正使用心识小心观察四周，以免基地学员遭受突然袭击。赤灵心和水花子戒备地落在最后，一左一右护住队伍尾部。

基地队伍的谨慎不是多余的，青唐山东南麓并非什么善地，别看平日里卷毛狗、智多星怎么瞎逛都没事，可若人类的踪迹气味露出来，马上就会引来无数偷窥和觊觎。以往关小山可能觉察不到，现在修炼出了心识，四周的一切动静不管明的还是暗中休想瞒过他的耳目。

隐藏在暗中偷窥不敢现身挑衅的无不是精怪这等低级凶灵，关小山看在眼里，也就懒得理会，只小心提防高等级妖灵的突袭。

梦幻谷距离恶地大约有六十里，基地队伍出了梦幻谷，顺着越行越低的山势往下走出二十来里，有能力挑衅的对手终于出现了。

对手是从北边的山梁后飞过来的，数量不多，只有五个，实力却不小，等级也不低，都是会飞的灵主。关小山远远瞥了一眼，一看之下不由乐了——来的五位灵主原来是他的老朋友、老冤家，以猕猴灵主为首的原三尺妖君的一帮下属灵主。

说起来，双方之间的仇怨很深，赤灵心杀死了三尺妖君，关小山杀死了双头蛇灵主、公羊灵主和秃鹫灵主；猕猴灵主则差一点将关小山、赤灵心置于死地，若不是遇上若虚，赤灵心必死无疑。

关小山没有和对方计较的心思，毕竟赤灵心没死，自己还因祸得福提前成神，现在又是以和为贵的时候；所以，见到五位灵主飞来，他暗中一乐，从卷毛狗背上一跃而起，一边飞到空中相迎，一边微笑着招呼：“诸位道友，好久不见，一切安好否？”

“嗯——你是？”

五位灵主中的首席发言人猕猴灵主狐疑地打量关小山，没有认出来，只是看关小山能飞，猜到至少是大神一级，就没敢莽撞。

关小山这才醒悟到自己的相貌已经改变了，就一抹脸，恢复成阿秀疤痕密布的相貌，笑道：“呵呵——是我啊，各位道友可还记得？”

“啊揶！怎么是你——”

五位灵主异口同声地嚷起来，看来它们每一个对关小山的印象都很深刻。

“可不就是我么。嘿嘿——”

关小山嘿嘿一笑，又道：“劳烦各位道友挂念了。”

猕猴等诸位灵主却没一个笑的出来，尽皆难堪地瞪着关小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不该翻脸。它们没有关小山的胸怀，自然不会轻易忘掉双方之间的仇怨，奈何对方极为难缠，还没成神时就让它们很头痛，如今不仅成神，还有小狐狸等一大队帮手，想必更难缠。最主要的是，对方和若虚妖君有些关系，若是公然翻脸，只怕伤了若虚妖君的面子。

“你这人，去哪里不好，偏要跑到青唐山。你老实说——来这儿到底想干嘛！”

五位灵主郁闷了一阵，照例由首席发言人猕猴灵主开口追问，猕猴灵主不负众望，短短的问话将不愿再见的意思表露无遗，还暗伏杀机，对方回答的令人满意便罢，若是言辞中带有敌意，它们可借机翻脸；若虚妖君也没有理由责怪。

“嘿嘿！不瞒诸位道友的说，我呢。。。。。。”

关小山满脸堆笑，十分亲热地说道：“和诸位道友还是老乡。我本来是边民，去昆仑城为的是学习修炼之道。如今略有小成，便回归故乡定居了。嘿嘿，大家以后就是乡邻，还请诸位道友多多照顾啊。。。。。。”

“老乡？！”

听到这个称呼，猕猴等五位灵主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双方打生杀死经历了这么多仇怨，一转脸竟成了老乡？

关小山毫不在意，嘿嘿笑道：“不错！我们本就是老乡，以前是有一些误会，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大家以后和睦相处，相辅相助，重新结缘，重叙乡邻之情。”

关小山想重叙乡邻之情，猕猴等五位灵主却不敢；三尺妖君就是想叙同类之情被小狐狸一刀枭首的，殷鉴不远，五位灵主可不愿被人从背后一刀枭首。

“打住！”

猕猴灵主先果断止住对方的花言巧语，火眼金睛一闪，落在基地队伍身上，旋即有了说辞，诘问道：“关小山，你休想哄骗我等！我等就算相信你是边民乡邻，下面的修士呢？也是边民乡邻不成？”

关小山扭头向下看了一眼，诚挚地点头道：“他们是我的同伴，以前不是边民，现在跟我到这里来当边民了，以后和诸位道友也是乡邻。”

“哼！好端端的昆仑福地不呆，偏生要跑到这荒僻之地做边民？”

猕猴灵主原本对关小山的无赖言辞无计可施，说到这里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遂顺水推舟道：“你等愿做边民亦可，不过，这里是回春谷辖下，你等要在此安身，需听从回春谷的调遣，其他事情无所谓，三年一度的围攻昆仑之役必须参加。这是边民的本份，你可懂得？”

“围攻昆仑城？”

关小山面现难色，沉吟不语。不说同类相残是否可行，单从安全角度考虑，他就不能答应参与兽袭，否则，这支不惧困妖阵的学员队伍必会成为凶灵联军的攻坚主力，也将成为昆仑守军最想置于死地的对象，这种情形实在太凶险了。他也不想欺逛猕猴灵主，欺逛最多能拖两年，十五年一遇的大规模兽袭再过两年就会到来，到时必会露馅，除非他不想在梦幻谷长久居留，否则，现在的欺逛就是将来的祸根。

“哼哼！怎么啦？”

看到关小山为难的模样，猕猴领主不由阴恻恻地冷笑。

“道友，原来这里是回春谷辖下，不知以谁为主？”

沉思良久，关小山终于有了主意，没有回答猕猴灵主，反而开口相询。

猕猴灵主被触到伤心事，当下气咻咻地喝道：“三尺妖君被小狐狸害了，所以，回春谷下辖暂时由我等共同做主，待新的妖君出世，我等再拱手让出。”

关小山若有所思道：“原来回春谷辖下之地暂时无主，这么说，我或者小狐狸加入联军后，如果能得到若虚妖君支持，就有可能像诸位道友这般，暂时代管回春谷，等到新的妖君出世了。”

“啊~~~~~”

听关小山说要争夺代掌回春谷的权利，另四位灵主还没什么反应，猕猴灵主脸色却是一紧。关小山、小狐狸不仅狡诈难缠，而且修为精深，法术高超，最关键的是和若虚很有交情，容易获得支持，若要争夺代掌回春谷之权，成功的希望很大。果真如此的话，就没它这个俨然以老大自居的首席发言人的份了。

关小山斜睨一眼，准确地捕捉到猕猴灵主的忧虑，心里一动，悠悠说道：“道友，我来到这里其实非常偶然。先前我打算去轩辕中州，在此是暂时歇脚，想等轩辕中州的情况摸熟了再过去。呵呵——不过，如果能代掌回春谷，倒没必要去轩辕中州了，留下来和诸位道友朝夕相处、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谁要和你朝夕相处！”

猕猴灵主真的急了，也顾不得失态，惶惶说道：“你想去轩辕中州就去你的轩辕中州，不得留在这儿生事。”

关小山摊摊手，苦着脸道：“可是，我不熟悉轩辕中州的情况，需要滞留一段时间摸清了才能成行。”

猕猴灵主道：“那你且滞留一段时间，摸清情况后赶快走吧。”

关小山无奈道：“轩辕中州关山万里，摸清情况谈何容易，没有十年八年肯定难以成行。，既然如此麻烦，不如我就留下来。。。。。。”

“别！别怕麻烦——”

猕猴灵主急忙插话打断，劝道：“轩辕中州乃灵界中枢，比荒僻的昆仑州好得多；如果能去定居安身，费点事非常值得，万万不可改变主意。另外，看在同是边民的份上，我等不会骚扰欺负你等。你就安心准备吧。。。。。。”

说到这里，猕猴灵主转对四位同伴，道：“诸位道友，死者已矣，我等再怎么悲伤，也换不回来三尺妖君；过往的仇怨还是由它去吧，看在若虚妖君的情分上，就让关小山以宾客之身，暂时滞留回春谷一段时间如何？”

“罢了罢了。。。。。。”

四位灵主没什么主意，又不好公然和关小山翻脸动手，只好随了猕猴灵主的意思。

猕猴灵主再度转对关小山，道：“关小山，你都看到了。我等对你仁至义尽，你就别再动什么坏心思，安心去打探轩辕中州的情形，过个十年八年赶快走吧。再个，你需注意自己的行踪，别太招摇，若被若虚妖君知道，即便回春谷不征用你攻打昆仑城，若虚妖君也许还要征用你呢。切切牢记——”

猕猴灵主这时唯恐关小山加入凶灵联军，否则，小狐狸和他一旦与若虚联系上，它这个首席发言人的位置就岌岌可危了。

关小山遗憾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得遇诸位道友我原本很感庆幸，打算以后有事没事就去回春谷拜访呢。只是——唉！罢了，不说这些了。道友放心，我等一定会小心注意行踪，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猕猴灵主自然信不过关小山的话，可惜别无他法，此时只能选择信任，随即又不放心地叮咛几句，便和四位同伴离开了。

关小山暗道一声侥幸，随后飞落下来，骑乘着卷毛狗带领基地队伍继续前行。他不知道，此时他的后背上落满了惊诧佩服的目光，一众学员见他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气势汹汹的妖灵，惊讶佩服之余，恍然明白出洞前所定规矩的深意——原来遇到对头，不一定非要动手不可。

不知是不是猕猴灵主传下了令谕，基地队伍接下来的行程异乎寻常的顺利，不仅没再遇到阻拦，连暗中偷窥的身影都没了。

午后时分，队伍进入恶地，亲善大使智多星的作用开始显现出来了。

凶物比较愚钝，行事更多的是依循本能和直觉，很难用口舌和道理折服。针对这个特点，关小山决定用感人至深的图片进行意识轰炸。

他设计了很多美妙场景，有自己和若虚临空御风，相视而笑的英姿，有赤灵心骑在一个大块头重铠金刚肩头嬉闹的亲热，有水花子骑乘卷毛狗受万千碧焰苍狼拥戴的威风，有李青和蚺蟒相互缠绕的温情，有水长清、金惜福与猕猴等一众灵主寒暄说笑的热闹，还有那个胖乎乎女修甲一等学员夹杂在凶灵联军中奋勇攻城的英勇豪壮。。。。。。

所有的图片场景表现出来的主旨只有一个——他们这支队伍与凶灵联军是自己人，是朋友，是战友，是家人。。。。。。

智多星终于“智慧”了一次，不仅完全领会了关小山的意识，还丝毫不差地将关小山传递过来的意识画面翻版复制，再放送出去。

进入恶地之后，智多星就忙碌开了，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围着基地队伍团团飞舞，将图片场景发送给或是路过、或是循着气味赶来的所有凶物。它的飞行能力属于天赋技能，不受恶地环境的影响，所以，虽然需要巡视的区域足够广阔，倒也照顾得过来。

不知是智多星的意识流亲和力足够强，还是关小山设计的图片足够煽情，基地队伍进入恶地以后，一路上遇到不少凶物，还有几起成群结队的，但是，最终竟无一近前攻击，反倒有不少对智多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追在它身后年粘粘糊糊的不知想干嘛。

两天后，基地队伍顺利抵达电弧密布的涅槃之地。关小山效仿自己当初和赤灵心修炼时的经验，命令甲乙两队学员两两之间用绳索相连，一队穿布衣、拿木棍在四周戒备护法，一队着灵金盔甲利用电弧的刺激修炼，两队相互交替着修炼。

智多星继续充当亲善大使，在修炼场地四周游弋，对靠近的凶物予以图片轰炸；卷毛狗继续充当后勤总管，捕杀普通兽类，为基地队员提供日常辎用。关小山也需要修炼，他和李青对应赤灵心、水花子，轮流着修炼。

“我们要在此修炼三个月。我希望，三个月后。。。。。。”

一切安排就绪，关小山对即将进入涅槃之地范围内修炼和负责护法的甲乙两队学员要求道：“每个人至少要在原有基础上跃进两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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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六章一点不顺

时隔五个月，水长波、金惜缘再次联袂来到梦幻谷基地。与上一次来时期待兴奋、走时失望困惑不同，两人这次心头沉甸甸的，充满了不安。

培训基地没有特别的变化，学员们脸沉似水，一批由李青的监看，盘坐在地闭目运功，一批由赤灵心的指点，在密密的木桩间腾挪转折，修习穿花绕树身法。关小山独自盘坐在后洞修炼。水花子负责招待水长波、金惜缘两人，并接收修炼用灵晶、凶丹。

两人将资用交割清楚，水长波瞅见附近无人，嘴巴一动，想说些什么，金惜缘见状，及时在暗中拽了他一把，然后装作好奇的样子，将他拉离水花子四处转悠，一边悄声说道：“女生外向，靠不住，还是长清、惜福他们打听吧。。。。。。。”

梦幻谷基地是金水联盟目前头等重要之事，联盟诸首脑身心无不念兹在兹，异常牵挂；水长波、金惜缘上次带回去的消息如同一大盆淋头的冷水，将诸位长老吓得心惊肉跳，寝食难安。两人这次来肩负的使命异常沉重，金水联盟要求两人暗中考察清楚培训子弟的修炼进度，如果没有达到预计目标，就要和关小山锊个青白，不能任由他毫无意义地挥霍浪费金水联盟有限的资用。

水长清夹在乙队学员中间闭目盘坐修炼，金惜福随甲队学员在修习穿花绕树，两人不好直接闯过去找水长清问询，便做出观摩的样子转到栽种的密密麻麻的木桩边缘。

金惜福似乎没注意到两人接近，正全神贯注地观看队友修习。水长波只好先开口招呼道：“惜福，你这是在修习什么？看来很投入啊。。。。。。”

金惜福侧过头，看到久别的两位长老却没表现出很大热情，淡然说道：“总教练交代过，基地修习的具体内容现在不宜向外透露，以防生出是非，泄漏机密。”

水长波一怔，没想到会在金惜福着碰到软钉子。

金惜缘一皱眉，插话说道：“惜福大哥，你是金水联盟的长老，以前是，以后也是；小山这个总教练只是暂时的，怎么在你眼中，我们金水联盟反倒成外人了？”

“哦~~~”

金惜福猛一愣怔，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金水联盟长老的身份，不由讪讪笑道：“长波、惜缘，你们别见怪。呵呵——基地与世隔绝，在这儿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脑袋都修炼糊涂了，你们不说，我只当自己是甲十七，都忘记还有金水联盟长老这回事了。”

“怎么会这样？”

水长波一诧，奇道：“上次过来你还挺正常，对修炼进度颇为不满，现在怎有如此投入？”

金惜福嘿嘿一笑，道：“感受到诀要的好处，心里有了盼头，修炼自然会投入。嘿嘿——上次我是少见多怪，你们别当真哈。”

“少见多怪！不当真！”

水长波敏锐地捕捉到金惜福话中真意，精神不由一振，急急追问道：“此话怎讲？是不是诀要的修炼有了明显效果？”

金惜福沉吟道：“总教练说过，基地的事情若是传到十万森林和白头山，金水联盟内不定会有人沉不住气，也想过来修习，而且对外说话行事可能有不自觉的改变，容易被孟家、鱼凫家感知到异常。这样下去不是好事，所以定下规矩，命令众位学员不得轻易泄密。但是，你们既然开口问了，我若不说一点，你俩不会甘心，还会另外找人打听具体情由，让其他学员为难。这样吧——你们告诉家中长老，对基地之事尽管放心，修炼诀要非常有效，和总教练的这个交易非常划算，到时候肯定能完成预定的目标，至于修炼资用直管送过来，不要有丝毫疑虑。”

金惜福这番话说得十分肯定，金惜缘、水长波两人听了心头一松，先前的沉重不安消失了许多。同时对金惜福很不满意，他这番话太过隐晦，没有一点具体内容，勾得人心里发痒却又找不到挠处，只能干着急；而且，单凭这番话，两人回去很难交差。

金惜缘目光一闪，半真半假地激将道：“惜福大哥，刚才长波想向水花子打听，我说女生外向信不过，才特意来找你，哪知你的嘴比水花子还严实，这不是让长波看我的笑话吗？”

金惜福却不吃激将这一套，听了这话便顺水推舟道：“实话说罢，你们若信不过总教练，向修体教练打听基地情况最为合适，修体教练是总教练的妻子，又是金水联盟的长老，这种身份说话当然方便。嘿嘿——除了她，基地其他人绝不敢多说什么。你们还是回头找她去吧。”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基地其他人是不是也忘记了金水联盟！”

金惜缘没想到金惜福会如此，恼得一跺脚使气扯走水长波。他不信偌大基地四十位金水联盟子弟都像金惜福一般不听使唤，所以没去找水花子。

两人这个时候一则心痒难熬，一则气急败坏，当下顾不得许多，闯进盘坐修炼的乙队之中，硬生生把水长清揪到了一边。

令人失望的是，水长清比金惜福的口风还紧，被问及修炼效果时只回了一句“很好，让家里人放心吧。就这样——我还要去修炼，没时间陪你们。”撇下两人径直走了。

水长波、金惜缘犹自不甘，又抓了几名学员子弟询问，结果却都一样。一众学员只是嘿嘿憨笑，连声说话，绝口不提好在何处，妙在哪里。

两人折腾了小半天没有丝毫结果，最后只得去找水花子。

水花子像是早有所料，见两人近前便笑道：“长波叔叔、惜缘长老，你们何必如此执着？只要知道基地这边很好，交易非常合算，让家里人能够心安不就行了？”

水长波叹了口气，为难地说道：“花子，口说无凭啊！没有一点具体的，你让我们回去怎么向众位长老交代？”

水花子乖顺地一笑，道：“长波叔叔，众位学员能够对修炼之事守口如瓶原本是最好的证据。您老试想，如果修炼诀要没有效果，众位学员凭什么甘心在此忍耐受苦？如果效果不是很好，小山凭什么能让众位学员宁肯得罪两位长老也不敢对基地的规矩有半点拂逆？事实非常清楚明了，二位长老还想要什么凭证？”

“花子，你说的这些我们也看出来了，只是。。。。。。”

金惜缘插话进来，恳求道：“家里人希望能了解得更具体一点，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回去后若还是一问三不知，老脸可就要丢光啰。”

“具体的。。。。。。”

水花子斟酌片刻后说道：“长波叔叔、惜缘长老，我能告诉你们的是——截至目前，四十位学员等级最低的修体之士是中级真武师，只有五位，等级高的已经进阶为真人，共有六位，余者皆是高级真武师，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阶。等级最低的修神之士有三位，刚刚成为一花法师，最高的四花法师有七位，其中有两位在修神教练的指导下已经开始组合神识花型，相当于五大福地的预神法师，余者皆是两花、三花法师。”

说到这里，水花子闭紧双唇，不愿多言的神态表露无遗。

水长波和金惜缘却已经满足。水花子给出的数字足够具体，两人不用担心回去交不了差使；更让人满意的是培训子弟的修炼进度，一年时间不到，一批普通子弟竟然能出六个真人、两个预神法师，这个结果不是一般的好，固然其中有心无旁骛一心苦练以及源源不断的灵晶、凶丹补给的缘故，但最大的原因还是关小山修炼诀真的有效，完全可以满足金水联盟的期待。

两人对关小山的遮遮掩掩开始很不满，这时却不再计较，别过水花子就欢天喜地踏上回程之路。

水长波和金惜缘有点冤枉关小山，关小山不是有心的，之所以有所遮掩，也是迫于无奈。关小山认为自己掌握有三条提升修炼速度的途径；一是回真阵压制下修炼；二是四大恶地电弧刺激下的修炼；三是神体双修。

这三条途径他最看重的是第三条，通过他自己以及赤灵心的亲身体验，第三条不仅成效显著，而且大小通吃，对修神、修体都有很大益处；不像前两条只对修体之士有益。令人郁闷的是，最看重的一条效果不彰，在他和赤灵心身上体现的神体双修的好处，培训学员时体现不出来，不仅是学员，水花子、李青两人也没体会到神体双修的好处。

更让人烦恼的是，神体双修的好处不可替代，如果不能起到作用，基地学员在修神之道上的进展就不会太大。而这——对关小山的后续计划有很大影响。

关小山没准备对鱼凫家、孟家赶尽杀绝，灭门绝户；他只想要修炼心识用的珍果。珍国小而脆弱，既容易隐藏，也容易损毁，还被鱼凫家、孟家当作命根子看待，收藏在最可靠的子弟手中。他若逼得太狠，对方一急可能会来个玉石俱焚，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关小山计划的抢夺珍果方案是恫吓利诱双管齐下，为了让恫吓更具效果，他打算用八年时间造就出四十位兼有真君、大神双重身份、能不依靠灵宠自由飞行、在空中施展穿花绕树第四关的修士，以这支强悍的修士队伍为助力，挟排山倒海之势突袭巴蜀谷地和大野泽，摧毁鱼凫家、孟家的抵抗意识，迫使其屈服归顺，再以利诱索取珍果。

如果基地学员仅有击败鱼凫、孟家的实力，展现的武力不足以摧毁两家人的斗志，珍果的索取就不会平坦，所以，尽管水长波、金惜缘很满意培训子弟的修炼进度，关小山却很不满意。他还没确定神体双修效果不彰是否因为一众学员五行属性不全这个原因，遂决定暂且对外保密，自己私下先观察研究一番，待原因确定后再向金水联盟说明修炼进度，并响应调整对策。

接下来事实证明了关小山的担忧。

当梦幻谷基地的培训进入到第六个年头，众学员修神的进度和修体的进度出现了明显的差异。修体进展神速，四十位学员全都越过了真人这个等级，其中还有八人进阶成了真君；修神的进度却很普通，只有三人顺利成神，其他人还在四花法师和预神法师上徘徊。同时兼有大神和真君身份的学员一个也无。

尽管这个进度让金水联盟欣喜若狂，关小山却不满意。这等阵势还不足以震摄巴蜀谷地和大野泽。所谓不鸣则已，一鸣必须惊人。基地学员队伍的首次亮相必须达到震摄天下，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否则，抢夺珍果的过程就会出现意外。

关小山准备抽时间走一趟星湖，和金水联盟打个招呼，将基地八年的培训期延长三五年。就在这个时候，金水联盟的两位核心首脑金惜命、水无休在水长波的陪同下联袂而来。

得到通报，关小山亲自迎到洞口，见过礼后意外地问：“二位长老怎么会来梦幻谷？莫非对手有了什么异动？”

“哈哈——小山猜得不错，巴蜀谷地和大野泽确实有了异动。”

金惜命掀眉大笑，随后压低声音道：“小山！走——带我们到僻静处从容说话。”

关小山看出金惜福有意避开基地学员，便也不叫上赤灵心、水花子陪同，独自将金惜命三人带到梦幻谷深处，让智多星在附近警戒。

“小山！眼下有个好机会，可以轻易破了巴蜀谷地和大野泽，而且占尽道义，不用担心四小福地众修士有所非议。”

四人刚刚在山石上坐定，金惜命就兴致盎然地说开了。“小山，你也知道，自梦幻谷基地运转以来，金水联盟在巴蜀谷地和大野泽秘密安插了大量人手，专责打探消息。前段时间，巴蜀谷地传来一个非常可靠的消息，说鱼凫家和孟家决心已下，要和金水联盟公然翻脸。两家商定妥当，准备明年春上联手进袭白头山，勒迫我金家交出金石之心。同时，两家还暗中定计，水家若敢应援白头山，便要在路上予以伏击截杀。这两家扼守轩辕中州要道，兼且一靠近昆仑州、一靠近蓬莱州，若有心阻截，水家确实很难通过。若让其图谋成功，金家和金水联盟危矣。好在，有梦幻谷基地在，这是鱼凫家和孟家没有料到的变数。所以，我等前来是想和你商量，提前结束梦幻谷的培训，借这个机会破了孟家、鱼凫家；基地学员可以秘密潜回白头山埋伏，到明年春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也可以将计就计潜入轩辕中州，当对手拦截水家援兵时，再突然杀出，将其一网打尽，然后联手水家援兵，趁虚而入，奔袭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一举端了对手老巢。你说怎么样！”

金惜命说罢，颇为得意地望向关小山，只等对方赞叹妙计，同意如此行事。

只是，让金惜命失望的是，关小山闻言没有一点振奋高兴的模样，反而皱起了眉头，没有多思考便缓缓摇头道：“这样不好！”

“啊？为什么！！！”

金惜命大惊失色，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抓住，错过去就可惜了。

关小山当然知道这是出其不意消灭对手的绝好机会，只是他的目标不是灭门绝户，而是修炼心识的珍果。按照金惜命的主意行事，他和对方的仇怨就结大了，再不可能化解，再不可能稳妥地逼出珍果，只能恃强硬抢。

硬抢岂是容易得手之事，万一有漏网之鱼带着珍果逃走，随便往哪个荒僻之地一躲，怎么找得出来？或者是临死不屈，和珍果玉石俱焚怎么办？金惜命的主意对金水联盟大有好处，对他而言，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我没有把握在这次行动中夺取珍果。”关小山实话实说。

金惜命一愕，继而反驳道：“可。。。。。。梦幻谷基地若不帮忙，金家和金水联盟这次就大祸临头了！”

关小山随意地说道：“想办法拖就是了——譬如，金家可以暗中联络孟家，假装愿意献上金石之心以换取白头山的安全，也可以以此为条件离间大野泽和巴蜀谷地的关系。白头山和大野泽距离遥远，一来二去随便谈谈就能拖几年。实话说吧，基地学员的修炼进度与我的目标相差尚远，我正打算去星湖走一趟，和诸位商量延长培训日期，以便让学员都能达到我的要求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然后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梦幻谷基地都必须保持秘密，绝不会提前在世人眼前展露面目。”

水无休见两人有说僵的意思，便插话进来缓和：“惜命长老勿须着急，我们慢慢和小山商量。小山——拖肯定拖不下去了，孟家和鱼凫家这次下定决心，除非白头山拱手送上金石之心，否则，明年春上的行动不会轻易撤销。梦幻谷基地与金水联盟休戚与共，危急时刻，不该袖手旁观啊。”

“祖爷爷，你说的话合乎情理，但不合规矩。。。。。。”

关小山并不松口，大野泽和巴蜀谷地的珍果干系太大了，他绝不容许有一点闪失。“。。。。。。祖爷爷，梦幻谷培训基地是我们双方之间的交易；如今，金水联盟一方几乎收获了所有承诺，而我——交易的另一方——才收到三枚珍果，另外还有九枚没到手，你却要我冒着损失大半的风险休戚与共、照顾情义，这样公平吗？”

“啊。。。。。。这个。。。。。。”

水无休讷讷无言以对，关小山一旦端起交易者的身份说话，金水联盟就毫无办法，只能按照先前所定协议行事。

金惜命脸色一沉，有心招呼在基地培训的金家子弟就此离开，又有些不敢，担心将修炼出心识的关小山得罪很了，若就此罢休，回去另想办法，却又不甘心。

“小山~~~怎么回事？”

局面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水花子、赤灵心、李青三女在水长波引领下走了过来。原来水长波提前看出不妙，偷偷溜过去找到水花子，请她来当说客。

“我想让你们三个修炼出心识，需要保证珍果万无一失。。。。。。”关小山也不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和金惜命、水无休的来意一一说明。

水花子听罢，直接埋怨道：“小山——水家是我的娘家，遇到事时你若不管不顾，还在乎交易什么的，大家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你不如早点把我休了。”

赤灵心跟着嚷道：“笨蛋！交易不交易的姑奶奶不管，没有修炼心识的珍果也无所谓，你需得帮花子娘家人，要不然，哼——”

李青却是柔柔的劝。“小山哥哥，你这么聪明，总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就多想想吧，别让花子姐姐伤心失望。”

关小山一愕，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得到回报，反而遭到三女步调一致的反对。正纳闷间，水花子又道：“小山，你以前说，不愿被拘禁在神界狭窄之地，一生都为进阶而修炼。你还说，不愿过成千上万年单调枯燥的日子，愿过哪怕短暂却丰富的生活。既然如此，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心快乐，修炼不出心识又算得了什么？”

“我以前这样说过吗？”关小山一怔，询问似的看向赤灵心、李青。

两女同时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记得说过这样的话？我的记性很好，从来不会忘事啊？”关小山蹙紧眉头，仔细回想，隐隐感觉自己脑袋中似乎真的少了点什么，好在少的东西不是很要紧，重要的他都还牢牢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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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章倒霉的小队

三年一度的兽袭围城如同一场极有规律的游戏，一到时间，人类修士和凶灵联军各自登场，相互之间砍杀一阵，将倒霉的、命运不济的生命收割了，然后退下场恢复休整，等待下一次登场时间的到来。登场次数多了，参演双方都渐渐习惯麻木，依循着本能继续着，却不会有太多表演的激情。

冬末时分，新的一次兽袭又降临到了昆仑城，这是一次小规模兽袭，临尘阁以及统领府都没放在心上，支应差事似的动员城内修士开赴外围三垒，向神界求取援兵，待援兵到来就分配到各个紧要之地去，然后就在喧闹的战事中静心等待春天的到来、凶灵联军的离去。

东垒守军中有一支特别的小队，这支小队人手不多，由十五位真武者组成，其中一位真君，四位真人，四位高级真武师，六位中级真武师，实力倒也算强悍。和大多数守军耐心地等待不同，在这支小队中充斥着焦躁的情绪，似乎没人有耐心了，只是对困妖阵外的凶灵联军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坚守下去。

这支小队不是昆仑城本地人，而是轩辕中州巴蜀谷地鱼凫家的行商，兽袭来时恰好在昆仑城，于是，就依照规矩被统领府征用了。

一般的行商小队由八位精英子弟组成，鱼凫家这些年衰落的厉害，精英子弟在所缺缺，行商小队凑不出八位精英子弟，只好用数量平衡，将行商小队扩充到十三人。这支行商小队之所以有十五人，因为其中有两位真人是半道赶上来报讯的，不是行商小队原有成员。

去年秋末，两位真人赶上这支行商小队，向领队长老真君鱼凫坚传达了巴蜀谷地明年春天联手孟家攻击白头山的计划，并请鱼凫坚立时率队回家集结。对现在的鱼凫家来说，每个行商小队都是一支很重要的力量，关键时刻，不容许有半点闲置浪费。

秋末距离兽袭发动时间还早，正常情况下，行商小队完全有时间从容穿过恶地赶回巴蜀谷地，出乎意料的是，这支小队非常倒霉，回程之时，在昆仑州东部边地遇到了麻烦——一群灵主不知为何盯上了这支小队，阴魂不散地跟在后面穷追猛打。

那群灵主只有六个，灵术却很高超，还会飞行，在一位火狐灵主和一位猕猴灵主的指挥下，攻击非常犀利，配合得也非常巧妙。行商小队骑乘的是步骑灵宠，闯，闯不过去，打，不是对手，只得一边抵抗一边后撤，直至撤进困妖阵才算脱身。

那群灵主似乎不甘心，一直在昆仑城周围转悠，行商小队眼见东垒没法通行，就转道北垒，打算绕路回转轩辕中州，没想到路上还是遇上了冤家，双方在西海畔再次大战，行商小队大败，只得又逃回了昆仑城。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兽袭跟着到了，行商小队被彻底困在昆仑城，还被征用当了守军。眼见时间一天天过去，规定的集结时间即将到来，行商小队成员个个忧心如焚，只怕回去迟了耽搁了族中大事。

漫长的煎熬终于有渡过去的那一刻。

“凶灵联军已经开始后撤！诸位，出城追击吧，收获战利品的时刻到啦——”

东垒守军主帅发出了追击的号令；从兽袭中存活下来的幸运者等待已久的时刻到来了，大神、法师、神将、真武者一个个蜂拥而出，踏上追杀对手、缴获战利品的征途。

“别管许多！大家立刻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往东北方向走，过了大河源再转向正东。”

行商领队鱼凫坚真君果断集合队员，下达了启程的命令，考虑到行商小队在正东方向和正北方向都遇到过那六位缠人的灵主，鱼凫坚这次很聪明地选择走东北方向。

在慌慌奔逃的凶灵联军和汹汹追击的人类修士组成的大潮中，鱼凫家行商小队对四周一切不闻不问，只埋头赶路，这次的行程开始分外顺利，行商小队急行一天一夜没有受到任何骚扰，第二天黄昏安然抵达大河源。

凶灵联军的溃退以昆仑城为点，呈扇面向东、西、北三个方向扩散；大河源距离昆仑城距离颇远，逃到这里的凶灵联军已经变得很稀疏，追兵——人类修士——更加稀少，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个影子。

鱼凫坚见状松了口气，命令小队暂不歇息，转向正东继续赶路；就在这时，老冤家六位灵主出现了。老冤家不是专门冲行商小队来的，这次另有对手——正和一男一女两位大神在空中斗得正烈。

两位大神看起来很普通，男的只是年青清秀，与一般大神的俊美无怨；女的胖乎乎的，普通人家女孩般天真无邪，和神女的美丽飘逸沾不到半点边；但这两人的不仅修为十分精深，手段也非常奇妙，各种神通天女撒花一般使出来，许多都是行商小队没有见识过的，与之相比，六位灵主差得实在太远。

尽管如此，两位大神的境况并不好，两人手掐灵诀，一边施展神术攻击抵挡，一边惶惶躲闪逃避，处于绝对的下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行商小队老冤家的实力大幅增加，多了一个能在空中漂浮飞翔、身上裹有厚实鳞甲的大怪兽。这只大怪兽似乎不惧一般神术攻击，仗着鳞甲厚密结实，横冲直撞，将两位大神撵得鸡飞狗跳一般，不得安身施展神通。

“凶尊！！！”

看到会飞的大怪兽，行商小队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凶尊，第二反应是逃。他们只是一支普通的行商小队，凭什么和至尊为敌对战？

行商小队想逃，可惜这个想法过于一厢情愿，有人不愿意。

正在空中对战的两位大神见到行商小队，二话不说便飞了过来，人还未到，年青男子的喝声先到了：“诸位是真武研修院的还是奉天府采集队的？我乃神界离火宫新晋神君钟教廉，从现在起，你们听我号令，与我一同御敌。。。。。。”

听到这话，鱼凫坚叫苦不跌，他们惹不起凶尊，同样也惹不起神君，最可恨的是，不管是神君还是凶尊、灵主偏偏都能飞，他们想躲都躲不过去。

“哇！流星火雨——”

不等鱼凫坚做出选择，老冤家先替他做了决定。那位火狐灵主哇哇大叫一声，将一蓬流星火雨洒向行商小队。

这时的命运不由自己作主，鱼凫坚只有认命，喝令道：“结阵坚守，配合钟。。。。。。教廉神君对敌。”

十五位真武者随即结成半月状的阵形，十名队员拎刀持枪环绕在外戒备，四名弓箭手在后捻弓搭箭准备阻击，鱼凫坚居中策应，同时暗暗祈祷钟教廉神君和他的同伴不要将行商小队当作诱饵撇下来，独自逃离。

也许是祈祷起到了作用，钟教廉和胖乎乎的女神没有半点逃离的意思，似乎想寻求近身支援，直接飞到半月阵中央的鱼凫坚身边站定，吩咐道：“各位不要着慌，上面那头怪物刚刚突破成凶尊，除了会飞能挨，天赋技能并不熟稔；你等小心戒备为我护法，容我施展大神通对敌。”

鱼凫坚和小队成员闻言一振，原来老冤家一方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而且钟教廉还是神君，不定会有什么奇妙的对付凶尊的手段呢。

六位灵主悬在半空，流星火雨、青木之槌等灵术雨点般砸下来；怪物张牙舞爪，随漫天灵术一道向下冲击，似乎想冲乱行商小队的防御。

行商队员兵刃破空，向当头砸来的一道道灵光劈砍过去，竭力消减袭来的灵术。弓箭手和胖乎乎的女神远程攻击，阻止怪物凶尊靠近；只是那怪物防御甚好，神术和爆裂箭击上去好像无关痛痒，它躲也不躲一下，摇头摆尾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继续向下冲击。

眼见怪物至尊到了头顶五丈高处，鱼凫坚心中一紧，用力抓握住长枪准备迎战。鱼凫家在凶尊手上吃过一次大亏，作为鱼凫家的子弟，他自然知道凶尊的可怕之处，但此时别无选择，只能死战了。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响起一声清朗的喝声：“赤炼横空！锁——”

喝声响起，半月阵上空霍然一亮，一条三丈来长、光华灿灿的锁链冲天而起，仿如火龙腾空，刚一露面，就将所有的灵光衬得尽皆暗淡下去，随即矫健一舞，不等所有人等反应过来，已经如镣铐一般在怪物凶尊身上缠绕了好几圈，火龙镣铐和一般神术看起来截然不同，与目标接触后没有因为侵蚀而消散，反倒像是实物，将怪物凶尊紧紧捆缚住了。

怪物凶尊被镣铐缠上，气势顿时大减，嘶嘶啸叫着，身子狂舞乱摆，拼命向挣脱镣铐的束缚，再顾不得向下冲击了。

鱼凫坚心中大定，敬佩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年青神君，他以前到是见过“赤练横空”这道高级神术，却没见过这样施展的，几乎将轻灵虚无的灵气当作实物使用了；钟教廉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修为异常精深，施展这道神术时还有余暇召唤大量灵气前来补充侵蚀造成的消耗。

钟教廉没有注意鱼凫坚的佩服神色，正全神贯注掐动灵诀，御使火焰赤练压制怪物凶尊。他御使的火焰赤练不仅有侵蚀作用，将对手压迫的嘶嘶啸叫，似乎还有拉扯之力，无论怪物凶尊如何使力下扑，总是无法接近行商小队。

对方最厉害的怪物凶尊被牵制住以后，余下六位灵主要容易对付的多。钟教廉的同伴——那位胖乎乎的女神法力也不弱，在她的襄助下，行商小队因为不会飞行的缘故稍微屈居下风，安全竟然丝毫无虞。

鱼凫坚松了口气，重新抖擞精神，站在阵中为钟教廉护法之余，小心兼顾其余队员。凶灵联军正处于溃逃之中，军心涣散，人类修士却是得胜的追兵，气势如虹；只要坚持下去，说不定就会等到友军，即使没有友军到此相帮，对方肯定也耐不住性子久战。

所谓无巧不成书，天下就是有这般巧的事。鱼凫坚刚想到友军，友军就出现了——

双方交战正酣之际，西南昆仑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喊声，紧跟着六位大神凌空虚渡，从空中急急飞过来，一边飞一边喊“是离火宫钟教廉神君！快去帮忙——”

六位大神甫一在空中现身，地面上跟着露出二三十真武者的影子，这些真武者和空中的六位大神一般，都没有坐骑。但是他们对此并不在意，一边呼喊“钟教廉神君”的尊号，一边撒开脚丫子杀奔过来。

六位灵主和怪物凶尊有些慌了，火狐灵主哇哇叫了一声，指挥另五位灵主同时出手，将六道灵术击在捆缚怪物凶尊的火焰赤练上。火焰赤练虽然强横，也禁不住六道灵术的围攻，向残雪一样慢慢消融。怪物凶尊趁机一挣，上飞数丈，彻底摆脱了困境。然后和六位灵主招呼一声，一起掉头向北方飞逃。

新到的援兵非常贪婪，瞅见对手要逃，齐齐大声嗷叫，气势汹汹地紧追下去，经过行商小队时停也没顾得停一下。

钟教廉和胖乎乎的女神却没有追击，目睹援兵和凶尊、灵主的身影都一一远去后，他收回目光转到鱼凫坚身上，谦和地说道：“刚才多亏了诸位，谢谢啦。。。。。。”说到这里，他眼光一闪，诧异地说道：“你们不是昆仑城本地人？”

鱼凫坚拱手一礼，道：“神君目光如炬，看的清楚。不瞒神君说，我等是巴蜀谷地鱼凫家的行商。前段时间行走到昆仑城时恰好遭遇兽袭，遂被统领府征用。如今兽袭已过，我们已无大用，所以准备回转轩辕中州去的。”

“行商？！”

这个称呼似乎勾起了钟教廉的什么心思，他若有所思地念叨一句，便一动不动地盯着鱼凫坚久久打量。

鱼凫坚急着上路，不想寒暄时间太长，见对方这样就急忙问道：“怎么啦？神君有什么事吩咐么？若是没有，我们就此别过了。”

鱼凫坚急，钟教廉却不急，反倒打算畅叙似的慢悠悠地问：“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鱼凫坚急急回道：“我叫鱼凫坚，乃巴蜀谷地宗主家族真君长老。”

“原来是鱼凫坚长老，幸会幸会。。。。。。”

钟教廉目光闪动，似在思索着什么，口中斟酌着说道：“鱼凫坚长老，我有一事相请阁下帮忙，不知可否。。。。。。当然，我不会让长老白白帮忙，必定有所回报。”

鱼凫坚皱起眉头，焦躁地说道：“钟教廉神君，我的身份等级与你差得远，能帮什么忙？再说，我有事要急着赶回巴蜀谷地，没时间在昆仑州滞留，只怕帮不了什么。你还是。。。。。。”

“帮得了！只要长老愿意，一定帮得了，而且不会耽搁长老的行程。”

听出鱼凫坚有拒绝的意思，钟教廉急忙开口阻止，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脱口说道：“鱼凫长老，我想和诸位一同上路去轩辕中州安身，想在诸位的保护下闯过恶地，你看是否可行？鱼凫长老——这事不会耽搁诸位的行程，若能安然带到轩辕中州，我不会忘记鱼凫家的携带保护之恩，此生若有机会，定会尽力回报。”

“嗯？”

鱼凫坚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一愣，继而按耐住焦躁的心思，兴致勃勃地问道：“钟教廉神君想去轩辕中州安身？为什么？准备去轩辕中州哪儿？”

钟教廉脸现愁容，解说道：“鱼凫长老有所不知，昆仑州和兽袭让我伤透了心。”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胖乎乎的女神，苦涩地道：“她叫嫁衣，是我第五个双修伴侣。在她之前，我有四位双修伴侣，可惜都在兽袭中。。。。。。”

钟教廉没有说前面的四位双修伴侣都在兽袭中怎么了，鱼凫坚和其他子弟却都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浮出浓浓的同情之色。

钟教廉颇为感激地看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厌倦了三年一度的兽袭，厌倦了十五年一度的大规模兽袭；不愿意让嫁衣落得同前四位双修伴侣一样的结果；我想找一个没有兽袭的地方安身，以前，因为有进阶神君的需要，我有些舍不得离开神界；如今我已成为神君，却因五行属性不全的缘故没有进阶至尊的希望，神界对我再无意义。因此，我决心带嫁衣离开。小福地没有兽袭骚扰，而且聚集了很多同道修士，是我心目中的乐土；轩辕中州有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两处小福地，我还没考虑好究竟到哪儿，想先过去看看，哪里合适就在哪里留下来。”

钟教廉的话还没说完，鱼凫坚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小福地缺的就是钟教廉这等精通系统修炼理论、富有实践修炼经验的神君。若有这等神君指导，鱼凫家修神之士必会大放异彩。更妙的是，鱼凫家这些年实力大损，而且开春就有一场大行动，正需要钟教廉神君这等修为精深、神通广大之士襄助。在钟教廉说要随队离开昆仑州的时候，鱼凫坚就动了拉拢以为鱼凫家用的心思，当钟教廉说完，他已经下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拉拢这人的决心。只是他并不性急，好奇地问道：“听说神界对叛逃修士处罚甚严，钟教廉神君就这样走了，不怕昆仑神界找麻烦吗？”

钟教廉微笑道：“鱼凫坚长老有所不知，因为名徽有警示作用，修士离开神界容易被发觉，会受到神界的缉拿，加上恶地的阻拦隔挡，修士平日想逃离神界千难万难，兽袭却是偷逃好机会，只要偷偷藏起来不回神界，神界只当作死了，没人有心思继续追究。只是，若没得力之人接应，偷逃修士既不敢回昆仑城，又没本事穿越恶地，孤身一人在边地流离下场也会很惨，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妖灵手中，所以，若没有机缘，即便是兽袭之时也不会有修士偷离神界。如今我在兽袭之时遇到诸位，就是在好时机中又有了好机缘。我若不回神界，神界绝不会以为是逃了，只以为我死在混战之中，没有人会关心过问。有诸位相帮，我应该能安然达到轩辕中州，能够到小福地安身，也不会落个流离边地的凄苦下场了。”

“原来如此。哈哈哈——好！”

鱼凫坚展颜大笑，豪气地说道：“既然钟教廉神君如此看得起鱼凫家行商小队，我等拼了性命也要护送神君和嫁衣大神安然抵达轩辕中州，错不会让二位生出托人不惠之感慨。钟教廉神君、嫁衣大神，我们上路吧，请——”

“请——”

“请。。。。。。”

“请！”

诚挚喧闹的有请声中，扩充到十七人的鱼凫家行商小队终于踏上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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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八章地下工作

不知道是不是霉运走到头了，钟教廉和嫁衣两人加入以后，鱼凫家行商小队接下来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虽然在恶地也遇到了好几次大群凶物，却都有惊无险，不仅小队没有出现一个伤号，就连使用封灵术后手无缚鸡之力的钟教廉和嫁衣都安然无恙。

鱼凫家子弟对两位修神之士非常照顾，遇到危险总是先上前护住。两位修身之士也不是冷漠之辈，虽然没有多说，看向小队众成员的眼光却充满了感激和亲近。

半个月后，行商小队快速穿过恶地，顺利抵达轩辕中州地界；两位修神之士和鱼凫家行商小队的关系也变得非常亲近。鱼凫坚认为时机已经成熟，休整之时便找到鈡教廉，直接说道：“钟教廉神君，我有意代鱼凫家邀请二位去巴蜀谷地定居，以便随时请教，不知神君意下如何？”

钟教廉神色颇为心动，半推半就道：“坚长老，我和嫁衣在轩辕中州无亲无故，对当地情形也不熟悉；与鱼凫家商队相遇已经算是有缘，若前往巴蜀谷地定居，有坚长老和鱼凫家照应，原本最好不过。只是——我和嫁衣乃修神之士，无力自行穿越恶地，对行商没太多助益；受鱼凫家恩惠如此之多却无力偿还，受之有愧啊。”

“神君勿须谦虚！哈哈哈。。。。。。”

鱼凫坚爽朗大笑道：“神君修为精深，神通非凡，鱼凫家若能借用一二，实乃天大幸事。”

钟教廉闻言，脸现迟疑之色，困惑地问道：“鱼凫家不是行商么？怎么会有争斗？”

鱼凫坚忆起两人逃离昆仑州的缘故，心里恍然明白自己有些操之过急，连忙补救道：“神君放心，巴蜀谷地一向平静，不仅没有兽袭，亦很少有争斗发生。只是前段时间出了点意外，鱼凫家与他人有桩恩怨需要了结，此事很快就会过去。哈哈。。。。。。神君若厌倦争斗，尽可置身事外，只要能定居巴蜀谷地，方便我族中子弟求教请益，鱼凫家必定感激不尽，愿诚心诚意供奉神君以及嫁衣大神终生。”

“是这样。。。。。。”

钟教廉神情为之一松，笑道：“多谢坚长老看重，如此——我和嫁衣以后就要麻烦鱼凫家多多照应了。”

鱼凫坚大喜，连珠价地承诺诸般好处。钟教廉不知是凑兴还是当真喜欢这些，听得眉飞色舞，不住口地惊叹多谢。

钟教廉的去向定妥之后，行商小队随后再度踏上归程。

巴蜀谷地四面环山，中央沃野千里，尽是一马平川的广阔平原。西边紧邻恶地，恶地迷雾在西边的崇山峻岭间来回游走，间或有一些向下沉积，等沉入到巴蜀谷地，迷雾失去了躁动，不再闪烁电光，渐渐变得平稳起来，化作普通的灵气充盈了谷地大平原。将巴蜀谷地装点的地灵物丰，河山秀美。

从恶地出来以后，鱼凫坚的行商小队穿过巴蜀谷地西部屏障的万千大山，用了五天时间就回到了位于巴蜀谷地正中位置的鱼凫家居住地——青城。

青城因为城堡垒墙上爬满了青碧的藤萝而得名，号称为城，其实更像大屋大院，约莫三四里方圆的一片庭院居住了四百多口鱼凫家子嗣。巴蜀谷地其他姓氏的居民房屋则以青城为核心，向四方散布出去。

行商小队从西门进入青城，鱼凫坚刚一踏进门，两个精悍中年人火急火燎地迎上来，其中一位面相稍大的叫道：“九爷！你怎么才回来？可急坏神君长老了。”

鱼凫坚沉稳地点点头，也不解释，直接吩咐队中一位青年真人道：“小杰，你带钟教廉神君和嫁衣大神先去青城轩休息。我先去见神君长老，稍后再去青城轩拜会。”又对身边的钟教廉神君说道：“神君，你和嫁衣大神先去梳洗一番。稍晚片刻，我会同族中诸长老一起为二位接风洗尘。”

“坚长老有事尽管去忙，勿须客套。”钟教廉微微一笑，辞过行商小队与嫁衣一道随鱼凫小杰向左去了。

“阿权，神君长老是否在入云阁？走——快带我过去说话。”鱼凫坚转头询问两位来迎的精悍中年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即沿着中轴线匆匆向前走去。

四大宗主家族的长老一般都没有尊号，唯独鱼凫家近百年来有点特殊，长老之前分别尊以神君和真君两种，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鱼凫家出了一位五行属性俱全的神君鱼凫骄。四小福地不在乎真君，却对神君稀罕备至，为了凸显鱼凫骄的不同寻常，鱼凫家特意在他的长老职位前加了一个神君的尊号，相应的，其他长老就成了真君长老。

修神之士不方便穿越恶地在外行走，所以，巴蜀谷地对外事宜常由鱼凫游负责打理，实则真正的当家人乃是神君长老鱼凫骄。

鱼凫骄和其他修神之士一样，相貌俊美，年龄看起来很小，如同二十来岁的青年才俊。鱼凫坚却知道不是，来到鱼凫骄修行之地入云阁，他先说了声“叔叔恕罪，我回来晚了。”然后对端坐其上的年青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鱼凫骄摆了摆手，示意鱼凫坚起身就座，一边随口问道：“阿坚，你耽搁了这许久才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

“大事倒没出，只是有些晦气。。。。。。”

鱼凫坚便将回程时遇到几位冤家灵主以至于被困昆仑城的事情道了出来，接着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诚为不虚。叔叔，我虽回来得晚了，却遇上一桩好事。。。。。。”随后又将偶遇钟教廉、嫁衣二人以及将两人延请至巴蜀谷地的事情道了出来。

“咦！竟有着等好事！太好了。。。。。。”

鱼凫骄闻言忽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在阁内来回疾速踱步，一边连声称好。作为修神之士，他比鱼凫坚更明白一个受过系统修炼教育的神君价值有多大，这个价值不仅是对整个巴蜀谷地的，对他——一直盲目摸索、纯粹凭五行俱全属性的天赋硬冲到神君等级的修士——向上冲击至尊境界也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鱼凫骄来回踱了一阵，突然有点不敢相信会遇上这么好的事。便停下身半信半疑地问道：“这人真是昆仑神界的新晋神君？会不会有诈？”

“绝不会错！”

鱼凫坚不容置疑地肯定道：“钟教廉神君力敌凶尊的神通不仅我一人亲眼看到，队中子弟尽皆看得清清楚楚，来不得半点假。当时我们还遇到一队昆仑城守军，里面好几位大神都认识钟教廉神君。这人必定是昆仑神界的新晋神君无疑。”

“好好好。。。。。。”

鱼凫骄连声道好，继而匆匆道：“阿坚，走——带我去青城轩拜会钟教廉神君，我修炼上正好有一些疑难无法自解，需要人指点呢。”

鱼凫坚一愣，没想到鱼凫骄急迫成这样，便急忙问道：“叔叔——集结的事现在怎么样了？白头山那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边走边说。。。。。。”

鱼凫骄急不可耐地要见钟教廉，率先出了入云阁，一边解释道：“是这样——去年仲夏，我与孟家商议，决定在今年生灵日那一天对金水联盟发起它突然袭击，其中白头山金家由大野泽主攻，我们鱼凫家予以辅助配合，为此，昌浩长老率八个真人级、三十个高级真武师、六个四花法师，合计四十五名子弟已经启程赶赴苍莽州了。我们鱼凫家的目标是闻讯后北上救援的长生州水家。大野泽孟家予以配合，帮助我们扼守蓬莱州水路以及大野泽一带的北上通道。我们鱼凫家负责昆仑州以及中州大部分区域的北上通道，另外还要组建一支机动灵活、应变快速的队伍，自东向西来回游弋，堵断北上路途之余，准备随时支援大野泽和巴蜀谷地本部。这支机动队伍自然由我以及巴蜀谷地的修神之士为主、辅以飞骑真武者组成，如此才能做到反应快捷。。。。。。”

“不好！”

鱼凫坚原本跟在鱼凫骄身后出了入云阁，听到这里突然大叫一声不好，随即蹿上去拦住鱼凫骄，急惶惶说道：“叔叔，若是如此布置，我等很有可能会成为大野泽的嫁衣。”

“嗯！为何如此说？”鱼凫骄一惊，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鱼凫坚脸色煞白，惊恐地说道：“叔叔！鱼凫家之所以要和孟家结盟，希图的是孟家多出来的珍果——生机之苗！之所以能和孟家结盟，倚仗的是能帮其夺取金石之心。若想将结盟继续下去，让这个交易能够完全成功。鱼凫家必须在争夺金石之心时占据主动，必须将夺取的金石之心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交换孟家的生机之苗。如此，就是皆大欢喜。反之，金石之心若被孟家抢先掌握在手，我们怎能保证孟家不会毁约？怎能保证孟家会出让生机之苗？有了金石之心，孟家就可以凑齐四枚珍果，造就出一位修心子弟；到那时，他们还会当真将鱼凫家放在心上！”

“啊！！！是我疏忽了！”

鱼凫骄闻言后悔不迭，随即顾不得去拜访钟教廉神君，急慌慌道：“阿权！快去招昌广长老过来说话。”

鱼凫家在关小山手底下损失十分惨重，十位长老一共折了六名，现今只剩下四位，除鱼凫骄、鱼凫坚外，就是率一队子弟赶赴白头山辅助孟家的鱼凫昌浩，以及鱼凫骄口中的鱼凫昌广，这人是修神之士，修炼到大神等级。

迎领鱼凫坚到入云阁的那位精悍中年人就在左近当值，听到吩咐答应一声就急匆匆去了。鱼凫骄转身回走，口中对鱼凫坚道：“阿坚，昌广不经常出门，见识得少，来了也没多少主意，这些事情还需要你们这些经常在外面跑的人拿主意。你快想想，如何才能补救？”

“叔叔！这事只怕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鱼凫坚审慎说道：“现在来不及变更计划，距离生灵日时间不多了，唯一之策就是叔叔亲自赶往白头山，才能镇得住局势。孟家修为最高的是真君，与神君不可同日而语；叔叔只要多加留心，找机会抢先把金石之心拿到手，剩下的一切都好说了。”

“我亲自去白头山？”

鱼凫骄嘴角一抖，脸现紧张之色。修神之士穿越恶地太冒险了，全凭真武者保护，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思之实在令人忐忑。再则，他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凭借自己的天赋，有可能自然进阶到至尊，此番北上若是有个万一，那就太可惜了。

“阿坚！我若去了白头山，还有谁能堵截长生州水家的北上援兵？如果让水家援兵闯过去，强攻白头山就会成空。这样很不妥啊。。。。。。”

鱼凫骄不愿冒险北上，却不好直说，情急之下连忙找了个理由婉转推辞。

鱼凫坚信心十足地回道：“放在以前，叔叔绝对不能轻离巴蜀谷地；现在没问题了，叔叔不记得了？青城轩此时正住着一位神君呢。有钟教廉神君和嫁衣大神帮忙，堵截水家北上援兵绝对没问题。”

“啊~~~这个~~~”

鱼凫骄踌躇着说道：“阿坚！钟教廉神君刚来，心意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他真的愿意帮忙？”

“叔叔放心。。。。。。”

鱼凫坚很有把握地说道：“我和钟教廉神君通行两旬，发现他并非冷漠无情之人。如果知道鱼凫家急需帮忙，他一定会尽全力襄助。”

鱼凫骄脸色一黑，不知该如何说辞。就在这时，有人一边喊“叔爷、叔叔”一边快步走过来。却原来是大神长老鱼凫昌广应邀而来。

“昌广来了——走吧，我们进去从容商议，总之要拿出一个万全之策。”鱼凫骄借机移开话题，招呼两位后辈长老进入云阁重新叙谈商议。

三位长老商议半天没有结果，天黑下来后一个个心急火燎地点上油脂灯，泡上浓茶，拉开了挑灯夜战的架势，浑然忘了两位贵宾还需要招待。被安置在青城轩的钟教廉和嫁衣眼见接风洗尘之宴成了泡影，郁闷之中，就早早熄灯睡觉了。

青城轩是鱼凫家专门接待贵宾之地，各种规格的房间都有。考虑到新来的两位贵宾是双修伴侣的关系，负责招待的鱼凫小杰为钟教廉、嫁衣安排了一间套房；套房很大很豪华，床铺却只有一张。

嫁衣像是困极了，说了声说吧，就上床在正中位置仰躺下来，占据了一大半床，阖上双眼酣睡起来；钟教廉嗯了一声，走到床边看到嫁衣大咧咧的睡姿嘴唇一动，想说些什么，瞄到对方微阖的双眼却又闭了嘴，只在床沿位置小心翼翼躺下，若有意若无意地与嫁衣保留了一寸宽的距离。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时辰，眼看已经半夜了。一直安静不动的钟教廉突然轻叹一声，失望地说道：“看来真的不会来了。睡吧。。。。。。”

嫁衣嗯了一声，身子向床里面挪了些，腾出一些地方。钟教廉跟着往里挪了挪，让搭在床沿上的身子完全上了床。看起来两人似乎现在才是真的上床睡觉。

钟教廉刚刚在床上落实，一旁的嫁衣身子一闪，突然滚进他的怀中，与此同时，身形外貌为之一变。胖乎乎的脸蛋变得清瘦而又俏丽，满头乌发也成了红艳艳的一团火，和赤灵心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啦嫁衣——”

钟教廉的眼力非常好，房间里虽然很暗，他却能将这一切变化看得清清楚楚，身子一边向后挪东，口中一边不解地嘀咕询问，随即惊咦一声，道：“咦——姑奶奶？！不对！嫁衣，你这是怎么回事？”

嫁衣身子一扭，继续向躲闪的钟教廉靠近，一边喃喃说道：“总教练，我知道你最喜欢副总教练，成神的时候，就把神种幻化成她的模样。。。。。。”

原来钟教廉就是总教练——关小山；嫁衣就是金家女修基地学员甲一。

白头山有难，关小山不能不救，特别是在水华子强烈的要求下。关小山和水无休、金惜命商议之后决定由金家坚守白头山，吸引对手的主力；基地学员与水家援兵在轩辕中州联手夹击对手阻截人马，成功之后，趁机攻入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一举端了孟家、鱼凫家的老巢。如此，白头山之围自然而然就解了。

三人在梦幻谷商议之时，金惜命、水无休的护卫人员恰好看见鱼凫坚的行商小队从长生州过来，往昆仑城而去；关小山知道后，为了能够稳妥地拿到孟家、鱼凫家收藏的珍果，又想了个主意，要亲自混进鱼凫家见机行事，保护珍果的安全。至于基地队伍以及后续行动，交由水花子指挥就可。

就这样，关小山找到猕猴灵主，以撤离梦幻谷作为条件，请回春谷的妖灵精怪帮忙截住鱼凫坚的行赏小队，拖到兽袭来临，以便他有机会冒充神界修士混进行商小队。单独一人进入巴蜀谷地行事不太方便，他需要一个有合适身份的同伴帮忙策应。考虑到女修不易让人生出戒心，兼且双修伴侣是个很合适的身份，关小山决定带一名女修在身边帮忙。水华子、赤灵心、李青都和鱼凫家的人照过多次面，容易被人认出，不适合带在身边，所以，最后的人成了以前默默无闻从不出白头山一步的基地学员甲一。

关小山倒不虞被认出，他成神后幻化的面目只有昆仑神界白乐天那批去捉拿他的修士和水家寥寥的核心嫡亲子弟见过。

混入巴蜀谷地鱼凫家的计划之前进行得非常顺利，关小山感觉自己已经获得鱼凫坚毫无保留的信任，直到进了青城轩才遇到一点挫折——无论如何都应该有的接风宴竟然没见踪影，这实在太让人郁闷，更让人郁闷的是，甲一也开始捣乱，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表露爱慕之意，看样子还想假戏真做趁机成就双修伴侣之实，而且他还不能发火指责。

“甲一~~~你的总教练成天忙死了，需要修炼进阶，还需要照顾三个爱人，再没时间爱别人了。”

关小山伸手轻锊光滑犹如锦缎一般的火红长发，柔声说道：“甲一乖~~~~待基地培训结束以后，去找一个爱你的、也有时间爱你的人做双修伴侣。好吗？”

他说的温柔，甲一听到耳中却近乎要绝望了，哀声央求道：“总教练，我不想占用你的时间，不想要你爱我。我只想爱你，求求你，允许我暗中爱你好不好。。。。。。”

关小山叹了口气，拒绝道：“别这样，傻丫头。你若那样，我会歉疚的。不仅对你，对另外三个教练也会生出歉疚。果真如此的话，我这一辈子就算完了，要毁在你无私的爱上了。”

甲一再无言语，只轻声缀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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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九章唯一救星

凌晨时分，入云阁的会议有了初步结果。鱼凫骄从大局出发，愿意赶赴白头山坐镇，前提条件是巴蜀谷地的机动队伍由鱼凫昌广统带，鱼凫坚必须说服“钟教廉”神君，请他出手襄助鱼凫昌广。鱼凫坚咬牙答应下来，然后不顾天色微明，会同两位长老一起来青城轩拜会“钟教廉”神君。

“啊~~~~诸位这是？”

关小山听到叫门声，起身开门将三人迎进套房客厅，纳闷地问了一声，却看不出对鱼凫家有什么不满。

鱼凫坚稍稍定心，作揖赔罪道：“神君，实在抱歉；昨日巴蜀谷地出了点意外，我与族中二位长老连夜会商到此时方散。怠慢之处，请神君恕罪。”顿了一顿，待关小山毫不介意地摆手示意无妨，便指着另外两人介绍道：“神君，这是我族坐镇长老——神君鱼凫骄；这是我族大神长老——鱼凫昌广。”

“幸会！幸会——诸位长老请坐”

关小山微笑作揖，不卑不亢地和鱼凫骄、鱼凫昌广招呼见礼。

“神君抵临，巴蜀谷地四方生辉。”

鱼凫骄异常客气，先肃手请关小山在主位坐定，自己才在最上的客位坐下，诚恳说道：“说来惭愧，我虽进阶成神君，对许多修炼关窍却不甚了解；以后说不得经常要来叨扰，请神君指点诀要。”

关小山含笑应道：“骄长老勿须客气；鱼凫家以前对我有恩，以后对我有益；若能用得着处，直管说就是。”

“神君！眼下鱼凫家当真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要请神君帮忙。。。。。。”

鱼凫坚瞅准时机，起身一揖，插话进来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关系到鱼凫未来之存亡兴衰，鱼凫坚代巴蜀谷地全体修士恳请神君全力出手，予以襄助。”

“哦？”

关小山不置可否惊咦一声，却没有随便应承，似乎在等待对方说出下文。

“是这样的。。。。。。”

鱼凫坚早有准备，娓娓说道：“神君有所不知，这些年来，四小福地不再像以前那般和睦无间，已经分化成两个阵营；其中一个是白头山金家与十万森林水家结成的金水联盟；另一方是我家与大野泽孟家的结盟。金水联盟雄心勃勃，有意一统四小福地，将其锻造成一个与五大福地同样的存在；我家与大野泽孟家不甘被吞并，只好也结成联盟，联手抵御对方的吞并野心；奈何金水联盟实力太过强横，我家与孟家大为不如，一直被紧紧压制着。。。。。。”

“。。。。。。前段时间，一支孟家商队行走到苍莽州，被白头山金家的人围住意欲抓捕，恰好我家也有一支商队在左近，见状便上去相帮，双方动起手后，白头山金家倚仗地利，援兵源源不断，将我方两支商队困在一个洞穴中。不过，两支商队也有人突围而走，将消息传了回来。于是、大野泽和巴蜀谷地全部动员，纷纷派人前往苍莽州营救商队。。。。。。”

“。。。。。。殊不知，这样做正好中了金水联盟的奸计，金水联盟原是有意以两支商队为饵，将我方主力吸引到苍莽州予以歼灭打击，断断续续过去的我方修士不仅没能救出两支商队，反而一一失陷。与此同时，长生州水家亦派人北上，准备联手金家，将巴蜀谷地以及大野泽修士一网打尽。得知这个消息，我鱼凫家与孟家决定破釜沉舟，集结所有在家修士全力拦截北上的长生州水家队伍，掩护失陷苍莽州的修士。只是，水家势大，我方并无成功把握，是以，如今的巴蜀谷地上下忧心如焚，不知是否还能保住实力，继续生存下去。。。。。。”

说到这里，鱼凫坚郑重向关小山一揖，肃然道：“可喜的是，紧急万分之时，神君和嫁衣大神得以驾临巴蜀谷地；二位神通广大修为精深，能匹敌数十对方普通修士；若愿意襄助巴蜀谷地，我方必定可以大败金水联盟，借机重创对手，从此安享太平，不再受对方压制。二位若是不愿襄助，巴蜀谷地便将换主，鱼凫家距离死期不远矣。神君——请出手救救巴蜀谷地，救救鱼凫家吧，大恩大德，鱼凫家上下十二代三百多口永不敢忘。”

鱼凫坚说的情真意切，话音未落，这个豪爽大汉已是泣不成声，作揖顿首不止。

关小山却不动容，神色平静地看着哀声哭求的鱼凫坚，过了半饷，突然长笑一声道：“坚长老，即便我不记念坚长老一路护送之恩，不记念鱼凫家厚待之情，单单为了自己，作为巴蜀谷地之一，我和嫁衣就有出手抵御对手入侵之责。坚长老，你休要多说，我依了你便是，只是——我和嫁衣该怎生去做呢？”

鱼凫坚、鱼凫昌广闻言大喜，鱼凫骄却忧喜交加，神色极为复杂。

“神君愿意襄助，巴蜀谷地幸甚——”

鱼凫坚大声感叹，随即一抹眼泪，说道：“神君，我方决意以大野泽和巴蜀谷地为堡垒，另组一支由修神之士为主的机动队伍在两地之间来回巡弋，构筑一条横贯东西的拦截带。其中机动队伍最为要紧，不仅负有支援两地的重任，还有单独追击堵截水家北上队伍的职责。鱼凫家希望延请神君和嫁衣大神为巴蜀谷地供奉，随机动队伍一道行事。神君以为如何？”

“我听你的安排就是。。。。。。”

关小山笑着答应下来。

钟教廉神君愿意襄助，鱼凫骄便没了滞留的藉口，第二天在一队家族嫡亲修士的护卫下北上苍莽州，准备抢在孟家前面拿到金石之心。紧跟着，巴蜀谷地开始进行最后的动员，无论是宗主家族还是外姓修士必须参战，不得借故逃避，否则以奸细论处。

动员令一下，巴蜀谷地顿时鸡飞狗跳，人心惶惶。金水联盟六年来四处传播消息的功夫没有白费；巴蜀谷地许多外姓修士对鱼凫家的行为很是不满，更不齿鱼凫家公然与金水联盟撕破脸的行径，这些人自由惯了不愿接受管束，对鱼凫家的动员令并不特别在意；心中一旦生出不满，便即哄然而散，有的去恶地冒险，打算躲一阵看看风头再说；有的干脆南下北上，或是去白头山，或是去十万森林，投到金水联盟麾下。

尽管如此，还是有许多在巴蜀谷地扎下了根不愿离去以及和鱼凫家有恩义的外姓修士响应了鱼凫家的动员，十天后，二百一十九名修士陆陆续续到了青城。

鱼凫骄离开之后，当前的青城由鱼凫坚坐镇。

鱼凫坚将一百三十位修体之士和二十九位修神之士划归自己麾下，组建一支警戒队伍；警戒队伍以巴蜀谷地为中心，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每隔一百里筑一秘密堡垒，驻守十名修士，负责一百里宽度范围内的瞭望示警。将四十五位修神之士和十五位飞骑真武者划归鱼凫昌广麾下，组建飞骑机动队伍，专职在秘密建造的堡垒线上空巡弋，接到报警后立时展开追击堵截行动。

关小山和甲一被编在鱼凫昌广麾下，不过两人待遇的很好，没有随队参加集训，一直住在青城轩保持着神君的超然之姿。

又过了三天，两支队伍成员都熟悉了自己的职责以及行事条令，随即一一开拔。机动飞骑队伍开拔前，鱼凫昌广亲自到青城轩来请关小山二人。两人也不耽搁，二话不说收拾了行装就走，随大队一道向东飞去。

鱼凫家的机动飞骑队伍不仅负有支援巴蜀谷地的职责，还担负有支援大野泽之责。机动飞骑大队便计划以两地为始终点，巡弋主要在两地之间。两地之间最远有近三日的飞行距离，即便最不凑巧，水家北上援兵从距离机动飞骑大队最远之处穿越警戒带，飞骑大队接到警讯后连带回程也只需五天，五天时间，没有飞骑的水家北上援兵最多赶出一千二百里路，距离苍莽州还远得很，足够机动大队追击阻截。

机动飞骑队伍离开巴蜀谷地后径直东飞，第三天午时抵达大野泽，在孟家歇息了半日，东边蓬莱州并无警讯报来，当天晚上便连夜启程回转西边的巴蜀谷地。待回到巴蜀谷地从鱼凫坚口中得知西边一带颇为平静之时，稍稍休息便又向东飞去。

当机动飞骑队伍再一次来到大野泽之时，已经是暮春时分，距离生灵日一天比一天近，拦截带上各个隐蔽瞭望点包括大野泽的留守修士越来越紧张。对白头山的攻击即将开始，水家北上援兵也该来了，否则，就赶不及救援白头山。

“大家抓紧时间休整，三个时辰后东边没有警讯传来的话，我们就动身回程。”

机动飞骑队伍迎着初升朝阳从空中落进孟家客舍，鱼凫昌广对麾下修士交代了一声，就转对关小山、甲一笑道：“二位供奉辛苦了，一旦这件事了，我一定想办法弄两只丹顶鹤作为两位供奉的坐骑，眼下只能暂时包涵了。”

关小山淡淡一笑道：“无妨。飞行对我二人来说只算有益的修行，耗不了多少神识。昌广长老的好心我等心领了。”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寒暄，一边等待孟家方面的消息。刚聊了没几句，天空中忽然现出一个急速向下坠落的黑点，几个呼吸间，黑点已经放大成一个飞骑的影子。

目睹到这一幕情景，鱼凫昌广神色一紧，没有丝毫犹豫就大声呼道：“机动飞骑！准备出发——”。

像是和鱼凫昌广的喝令声相呼应；飞骑尚在半空，上面的骑士便扬声疾呼道：“快！十万火急——水家修士攻击巴蜀谷地了。”

鱼凫昌广脸色刷地一白，他算到飞骑是来传递警讯的，只没想到警讯不是有关水家北上援兵穿越警戒带的消息，而是巴蜀谷地遭受攻击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巴蜀谷地眼下可谓空虚之极，除了三两千老幼妇孺和普通人，只有鱼凫坚和他的行商小队留守青城，如何挡得住水家大批援兵？

“全速回救青城——”

鱼凫昌广目瞠欲裂，声嘶力竭地疾呼，忧心到了极处。

“回救青城！回救青城——”

机动飞骑队员齐声大呼，不管是否歇息充分，纷纷御使飞骑腾空而起；鱼凫昌广一马当先，飞在最前方。

自早晨第一次警讯传来之后，坏消息就接连不断。午后时分，第二个坏消息传来——水家援兵合计八十人，其中八成真武者，两成修神之士，无论修神、修体俱是精锐之士；实力非常强悍。半夜时分，第三个坏消息传来，青城已被攻破，留守人员大多战死，只有鱼凫坚、鱼凫小杰、鱼凫权三人逃了出来，目前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鱼凫昌广喝令机动飞骑队伍缓行，先沿路收拢警戒堡垒里的修士。水家来者不善，机动飞骑大队力量虽然强悍，却也不能小觑，他需要聚集每一份力量，以便在决战中战胜水家，夺回青城。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水家修士沿警戒带一路突进，一口气破了三个堡垒。似乎在一瞬间，双方形势倒转。鱼凫家从设局者变成了中套者。

“留守子弟没有全部战死，有人受不住恐吓泄露了警戒带上秘密堡垒的位置。”

鱼凫昌广似被坏消息弄麻木了，听到回报后反应很淡然，随后转向关小山，却是声音一扬，激昂着说道：“神君，鱼凫家是生是死，是兴是衰，俱在神君手中掌握。是锦上添花较好，还是雪中送炭更佳，唯神君自决！”

关小山洒然一笑，道：“我与鱼凫家休戚与共，昌广长老何必说许多。走吧——容我去会会十万森林的修士高人。”

“多谢神君！”

鱼凫昌广感激地看了了一眼关小山，再不多说，带领机动飞骑大队和收容的五十位步骑修士急速杀向巴蜀谷地。

第二天清晨，在屏障巴蜀谷地东部的群山中，鱼凫家修士和水家修士迎头撞到一块。水家修士约莫有六十来人，其中有五十余步骑，十余飞骑。他们似乎没料到会遇到大股敌军，相遇之初非常惊慌，呼喊着向后退去。

关小山主动请战，道：“飞骑交给我和嫁衣，昌广长老安心围剿对方步骑就是。”

这个建议正和鱼凫昌广的心思，飞骑相对步骑有不少优势，可战可走，攻击随心所欲，正是围杀对手步骑的主力人选。同时，对于同等位次的飞骑来说，追击并非易事，机动飞骑队伍对水家飞骑的逃遁并无好办法，只有“钟教廉”神君这等位次的才容易追杀对手。而且，己方有六十位飞骑和五十位步骑，面对五十步骑敌军可谓占尽优势，并不需要钟教廉神君相帮。

“就这样说，烦劳神君啦——”

鱼凫昌广揖手一礼，别过关小山，然后挥臂向下一指，怒喝道：“巴蜀谷地诸位同道！别让对手跑了，给我杀——”

“杀！”

怒喝声中，一百余骑巴蜀谷地修士从天山地下两个方向杀向水家修士。关小山和嫁衣身子一动，飘飘然向水家十余飞骑追去，隔得老远，就施了一道神术“刀光枪影”追着逃遁的修士背影砍杀过去，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去得远了。

水家修士正逃之间忽见六十余飞骑从空中压下来，知道无路可逃，中间有人大喝了一声，五十余骑随即背靠一方断崖结成阵势，弓箭手弯弓搭箭，向上射击，阻止飞骑临空向下攻击；刀手、枪手在外围连环成弧形，阻止巴蜀谷地步骑冲击，做好了坚守的准备。

鱼凫昌广见状眉头一皱，颇为心烦。对方占据的地势极好，背后依靠的断崖限制了飞骑迂回转折的冲击优势，如此以来，对方固然无路可退，己方的攻击也难以取巧，只有死打硬拼了。

“青木之槌——”

鱼凫昌广轻喝一声，一道木属性神术随之打下去，率先发起了进攻。

“给我破——”

水家阵中一声大喝，一人纵身跃起，手中钢刀虚空一划，轻易消解了鱼凫昌广的神术，然后身子略一转折，钢刀连续斩出，又破去两道法术。

“真君！”

鱼凫昌广心头掠过这个称号，却并没有在意，对方既然敢北上救援，总会有几个真君、大神级的长老随行压阵。

“你们五个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攻击水家那位真君。其他人配和步骑自由攻击。”

鱼凫昌广应变非常及时，水家真君刚一现出身形，就被他死死盯住，和五位四花法师联手将各种法术、神术倾泻过去，忙得那位真君只顾消解诸般打击，再顾不得其他。好在水家修士不止一位真君，这人被缠上后，又有一人跃出来居中指挥策应。

“哼——水家当真是豁出去了，此番北上看来至少出动了四位长老。”

鱼凫昌广冷笑一声，纠集了十名高等级飞骑法师，再度缠上第二名水家真君。事情明摆着，这里有两名长老露面，必定还有一位长老坐镇刚刚占据的巴蜀谷地，另外还需要一名大神长老带队飞骑，这就是说，水家北上援兵至少有四位长老，他知道水家只有六位长老，一次出动四位绝对算是倾巢而出了。

飞骑之中的高等级法师都被用来纠缠两位真君，机动飞骑队伍的攻击力便大大减弱，水家修士也确如警讯中说得那样，个个都是等级较高的修士，十分强悍；面对数量和气势强出许多的对手毫不畏惧，防守的极为严密，一时间，巴蜀谷地虽然大占上风，却也无可奈何。

鱼凫昌广却不着急，这里距离青城尚有两三百里，占据青城的水家修士一时间不能赶来救援。己方却有钟教廉神君和嫁衣大神两位供奉为奥援，只需拖住对方，等两位供奉杀死或驱散对方飞骑回转，下方这支水家修士队伍的死期就算到了。

他正在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应到身边断崖中有大量的灵气波动。惊诧之下，鱼凫昌广侧目看去，但见近在咫尺的断崖表面如水波一般上下起伏，在一处处凸起中，数十人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像横栽在崖壁表面一样，下半身藏身土中，上半身露出表面，一手持弓，一手拈羽，对准半空中的机动飞骑劲射过来。

鱼凫昌广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崖壁上冒出来的是什么人，说是真武者吧，却能使用土遁爬上断崖，说是法师吧，却能向真武者一般弯弓射箭。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帮人是水家阵营的，水家的实力就与自己知道的完全不同，而且此番北上的远不止八十骑。若说不是水家的，金家自身难保，不会是他们的，孟家是己方同盟，不会在如此窘迫之时对自己人下手，哪还有谁有这等实力？

他只知道，机动飞骑大队危险了。

断崖壁立千仞，水家步骑依靠岩壁布阵抵抗，巴蜀谷地的机动飞骑也是抵近崖壁临空向下攻击，最远的距离岩壁只有十余丈，也在弓箭射杀范围之内。换在平地，弓箭手即便是用爆裂箭也不可能造成很大伤亡，因为修士们多少都有一些防护；这时候不一样，机动飞骑大队都在空中，一轮箭雨射过来，只需射杀了灵宠飞骑，上面的骑士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快撤啊！！！”

赶在羽箭射过来之前，鱼凫昌广抢先嘶吼大呼着示警，一边御使飞骑急急横飞，试图逃离弓箭的射程。只是他身子刚刚一动，天空中忽然一亮，似乎有流星雨落了下来，将整个机动飞骑大队都笼罩住了，与此同时，各种喝声一一传入耳中。

“青木之槌！”

“赤练横空！”

“刀光枪影！”

“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

。。。。。。。。。。

鱼凫昌广抬头看去，但见八位至少是大神一级的修士端端正正悬停在机动飞骑上空，正在一道道神术密密地倾泻下来。

“八位大神！！！莫非哪个神界插手此事了！唉——”

鱼凫昌广心头一黯，知道麾下的修士完了，自己若不趁早逃走，被八位大神缠上就再没机会了。当下哀叹一声，急急向关小山追击的方向逃去。眼下只有跟在“钟教廉”神君身边这一途径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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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章顺风顺水

鱼凫昌广沿着“钟教廉”神君离去的方向惶惶向西逃窜，水家修士似乎并不在意有漏网之鱼，只忙着清剿被围的巴蜀谷地修士大部，没人顾得尾随追击。

鱼凫昌广一口气飞出六十多里，将巴蜀谷地和十万森林的修士尽皆甩得无影无踪，他稍稍定了定神。就在这时，远方云层中现出两个黑点。他心中一惊，身子一低，向下方的群山间飞掠过去，准备躲避起来看清楚再说。

“这不是昌广长老么？”

鱼凫昌广身子刚刚一动，耳边就回响起“钟教廉”神君的招呼声。

听到这熟悉而又清晰的声音，鱼凫昌广钦佩对方修为之余，心中又是一酸，仿如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爹娘般，急急迎上去，哀嚎道：“神君！神君——请你救救巴蜀谷地——”

两个黑点来得很快，须臾间就到了鱼凫昌广面前，正是关小山和甲一。

“怎么回事？我和嫁衣为了全歼对手，追得远了点。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就出事了？”瞅见鱼凫昌广狼狈的模样，关小山大惊失色，急忙动问。

“出事啦！神君——我们中了埋伏——对手至少埋伏了八位大神，还有一批实力恐怖的精锐——”

鱼凫昌广嗷嚎大哭，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经过，最后抽噎着恳求道：“可怜百十位巴蜀谷地子弟尽皆被困，只怕难有几人逃出升天，神君，请你务必前去相救啊。。。。。。”

“稍等片刻，弄清情况再说——”

关小山先温言安慰，继而皱眉问道：“昌广长老，十万森林总会有这么多大神？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鱼凫昌广回道：“神君，开始见到这么多大神之时，我也感觉到古怪，以为可能是大福地神界插手；后来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像神界插手，倒像水家以前在悄悄收集整理修神之术、暗中培养一批大神作为杀手锏的缘故。须知，如果有神界插手，最少会遣出五十位修士，并有神君带队，绝不止八位大神。”

“昌广长老分析的有道理。。。。。。”

关小山颌首赞同，然后沉吟着说道：“昌广长老，水家有高人坐镇指挥啊！我感觉巴蜀谷地的行事很被动，处处受制于人；如果我们依照惯常反应，回救被困的机动飞骑队伍，不说隔了这么长时间是否来得及，对方也能预料到这一点并早早做出布置，回救是否有效破值得商榷。依我看——不如我们反其道行之，趁对方主力在外的时机，突然杀进青城，或重夺青城根基之地，或斩杀敌对修士以削弱水家力量。”

“好！太好啦！！神君之计实在是高！！！”

鱼凫昌广闻言一振，隔了这么长时间，他本就没指望还能救出多少被围的巴蜀谷地修士，之所以恳求“钟教廉”神君，实则是试探，试探对方是否会在这时候抛弃鱼凫家。结果对方不仅没打算抛弃鱼凫家，还精心策划了一个趁机突袭青城的妙计，这等反应不得不让鱼凫昌广欣喜若狂。

“那就这样说定了，走！我们三人去闯一闯青城——”

关小山双眉颇为豪气地向上一扬，招呼了甲一、鱼凫昌广，急急向青城方向飞去。

水家修士似乎都集中在围歼巴蜀谷地机动飞骑的战事之中，三人一路向西飞出两百多里，其间没遇到一个敌军，直到飞抵青城上空，才被人发现。一名修士驾驭飞骑冲天而起，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随后不等得到回答，扭头就跑，原来他从鱼凫昌广的服饰上看出来者是敌非友。

“杀下去！”

关小山肃然大喝，双手一掐灵诀，空中现出一道两三丈长的火焰赤练，火焰赤练凌空飞舞，矫健如龙，无声地啸叫着扑向下方青城。

“轰——”

火焰赤练掠过青城东门，城门轰然一响，呼喇喇燃烧起来。

“轰——”

火焰赤练掠过青城轩牌楼，牌楼轰然大响，一边燃烧一边倒塌。

“轰轰轰——”

火焰赤练横冲直撞向前飞掠，遇屋烧屋，遇楼毁楼，遇人伤人，肆无忌惮，锐不可当，转眼间小半个青城便陷入到烟火之中。

鱼凫家修士虽然尽皆离开了青城，可还有百十老幼妇孺留下来了，当火焰赤练开始发威之时，凄凉的呼声跟着响起来，一个个幼小的身影一边哭爹喊妈，一边从楼阁屋舍中跑出来躲避大火。

鱼凫昌广不忍族中年幼子弟遭罪，正准备开口阻止，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两三座屋舍中冲出来，仰头指点着上空惊惶大叫道：“神君！是神君等级的；大家注意躲避，不要逞强，等集结了人手再来相斗。。。。。。”

这十几人明显是水家修士，得到招呼，众人呼喊一声，没头苍蝇一般乱钻乱闯，专拣没有烧着的屋舍躲避藏身。

三人都是修神之士，不能近战，对手一旦躲进屋舍，只能通过放火迫使对手现身。

鱼凫昌广此时才明白“钟教练”神君的用意，随后不再阻止，气恼之余，跟着施出一道流星火雨向一栋藏了两名对手的屋舍烧去，待对手被火焰从屋舍中撵出来就死死盯住，将神术一道道地打过去尾随追击。甲一也不落后，将一道道火属性神术同时倾泻下去。

对于能飞行的来说，青城并不大，倏忽之间便是一个来回；三人你来我往，纵横往复，只将一道道火属性神术倾倒下去，这样没过多久，整个青城再没一间完好屋舍，所有的一切尽皆笼罩在烟火之中。

疯狂肆掠的烟火之中，留守的鱼凫家老幼妇孺悲声嚎哭，相互搀扶着向城外逃去。驻守的水家修士无处可藏，就以妇孺为掩护，夹杂在其中向外撤退。气得鱼凫昌广破口大骂，却无计可施；他担心误伤族中老幼，不敢随意施展神术进行大面积攻击。

“盯上去！别让对手跑啦——”

关小山却没太多禁忌，招呼上甲一飞到逃难的人群上空，摆出一副准备施术打击其中的水家修士的架势，鱼凫昌广见状只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钟教廉神君！”

三人还未追出青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关小山回头看去，但见一位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自己招手示意，这人身边有一小丛不起眼的荆棘，荆棘丛上方余烟凫凫，显然过过火，荆棘丛中黑糊糊的露出一个直径两尺的洞口，另有两人首尾相连正在往外爬。

“坚长老——”

关小山惊喜地欢呼一声，再顾不得追击水家修士，身子一闪就到了荆棘丛旁边，急伸手抓住那人，情真意切地颤声呼道：“坚长老。。。。。。终于找到你了，担心死我了。。。。。。”

呼喊之人自然是坐镇青城、失踪许久的鱼凫坚了。他不是一人，身边还有行商小队的助手——真人级子弟鱼凫小杰，以及入云阁执事鱼凫权。

“多谢。。。。。。多谢神君挂念。。。。。。”

不知是多日躲藏受到的惊吓过甚，还是眼前的局面太让人心碎；鱼凫坚这个豪爽大汉双手紧紧篡住关小山，眼中却萤光闪烁，语声也有些发颤，浑然没有半点平日的作态。不过激动只是一瞬，当鱼凫昌广过来后，他的注意立时转开了，瞪着鱼凫昌广惊异地问道：“昌广！你怎么也来了？机动飞骑大队呢？”

鱼凫昌广闻言，心头蓦地一酸，泣不成声道：“叔父！机动飞骑大队。。。。。机动飞骑大队。。。。。。”

抽噎了好一阵，鱼凫昌广才将断崖前的战事断断续续道了出来。

“啊呀——天绝我鱼凫氏！”

没等鱼凫昌广说罢，鱼凫坚仰天大吼一声，随即身子一颤便欲栽倒。幸亏关小山手快，一把紧紧薅住。鱼凫小杰、鱼凫权亦都为之心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眼见鱼凫家诸子弟如此悲伤，关小山似乎心有所感，瞠目大怒道：“十万森林欺人太甚！钟某忍无可忍，誓要大开杀戒为鱼凫家修士报仇雪狠！坚长老，诸位道友，走——随我一道追上去，杀他个天翻地覆，将驻守青城的敌军清剿干净！”

怒喝之中，关小山用力拽住鱼凫坚，拉着他就要往城外追去。

“等等！神君稍等片刻——”

鱼凫坚一抹双眼，反过来拽住关小山，急声说道：“神君有所不知，水家深谋远虑，暗中准备了多时，此番侵袭青城的修士当真非同小可，至少有十来位真君，近十位大神，真人级修士更如草芥一般普通，机动飞骑大队若在，我等尚有一搏之力，如今这般情势却已不能力敌。为今之计，我等只有前往大野泽，联手孟家留守修士才能与对手周旋下去。神君，我等还是趁对手主力未曾返回的间隙快快走吧，否则，一旦被对手沾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水家修士实力如此强悍！”

鱼凫昌广、关小山俱是一惊，稍倾，关小山皱眉说道：“既然如此，联手孟家又有何用？孟家主力尽皆去了白头山，当前比巴蜀谷地还要空虚，凭什么抵抗十余位真君、近十位大神？”

“有机会！一定会有机会！”

鱼凫坚担心“钟教廉”神君萌生退意，斩钉截铁地予以肯定，随后口音一转，含糊道：“神君，时间无多，我们快快走吧，等到了大野泽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我们走！”

关小山再不犹豫，点头赞同，六人随即分作两部，三人在上飞行，三人在下狂奔，旋风般卷出青城，向东边天尽头处的群山冲去。

水家修士果真如鱼凫坚所言的那样强悍，很快就集结出了一批追兵。

六人在巴蜀谷地东部平原逃出三四十里、距离东部屏障的群山还很远的时候，二十余飞骑和近十位御风飞行的大神从身后追了上来。

“坚长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关小山飞到鱼凫坚头顶，忧虑地说道：“三位不能飞行，又没有飞骑，而大野泽远在三千里外，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没法摆脱追兵。为今之计，只有我背负坚长老前飞，另两位道友先觅地躲藏的好。”

大神飞行能力有限，没能力驮负一人飞行，否则就会重演赤灵心当初带关小山离开海心山那般一蹦一跳的场景。神君修为精深，驮负一人飞行没有问题，所以，关小山提议由自己背负鱼凫坚逃走，鱼凫小杰和鱼凫权自行觅地躲藏；只是在追兵数十双目光紧盯之下，如何能觅地躲藏，他这样说实则是准备放弃二人。

“不行！”

鱼凫坚根本没加思索，脱口予以反对。随后他意识到关小山的提议是无可奈何下的权宜之计，也是眼下唯一的可行之策，自己粗暴的反对非常不妥，便放软了声音，哀声说道：“神君，你说的非常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只是——若是丢下小杰、阿权，他们俩多半会命丧于此，特别是阿权，一直在家留守，没有对敌逃生的经验，此时如何逃得出去？我怎忍心独自逃走？神君，我想求你——不要管我，只将阿权安全带到大野泽！我和小杰经常在外冒险，若是留下来对方未必奈何得了，你看可好？”

“嗯——阿权？”

关小山轻哼一声，若有意若无意地向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鱼凫权扫了一眼，却见对方依旧保持着沉默，丝毫没有相互谦让的意思，便恍然有些明白，接着眼光向上一移，又发现鱼凫权头很小，上面缠的裹头却出奇地大，比另外几位鱼凫家子弟都大得多，而且裹头上延伸出两条带子，紧紧系在颌下，裹头便像帽子一样被牢牢固定住了。心中顿时一亮，大致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我就从了坚长老之请！坚长老，你请保重——”

关小山装出无奈地样子，叹息了一声，过去揪住鱼凫权的后领将他拎起来向前方飞去。

“多谢神君，此恩此德，鱼凫坚终生铭记。。。。。。”

鱼凫坚沉声道谢，稍微一顿，又扬声招呼悬停在空中鱼凫昌广道：“昌广，你过来，我有几句话交代。”

关小山知道两人有私密话要说，便没有多做停留，拎了鱼凫权和甲一并肩向东飞去。没过多久，鱼凫昌广就气喘吁吁追上来，却贴在鱼凫权另一边向前飞行。

水家的追兵果然没准备放过任何一人，鱼凫坚两人和关小山分开后，水家也分做两路，四五名飞骑离开大队向下方扑去，其余人等继续向前追击。

关小山等人飞行速度尽皆上佳，水家修士无论如何催使飞骑都无法撵上。不过，在飞骑的亡命狂奔之下，关小山等人也休想甩掉对手。就这样，双方间隔四五里一追一逃，一前一后急速向东方飞去。

两个时辰后，关小山一行飞到机动飞骑大队与水家修士遭遇的断崖上方，三人一边飞行，一边向下看去，但见断崖下静悄悄的，只散落了一些刀枪尸首，却没有半点争斗厮杀的声响。鱼凫昌广消沉地说了一声“不知有没有逃出来几个”，随后就闭紧双唇，一路之上再没有说话。

又向前飞出两三个时辰，地面上现出一支滚滚向东而去的步骑身影，粗略估计至少在百十骑以上，被掐着后领拎在半空的鱼凫权平静地说道：“水家不满足只端了巴蜀谷地一处，这是要去攻打大野泽了。”

关小山接口说道：“不知大野泽有什么出奇手段，若是没有，肯定守不住。”

鱼凫权却没接着往下说，脸色沉郁下来，嘴巴和鱼凫昌广一般紧紧闭上，只一双眼骨碌碌地乱转不知再打什么主意。

自此以后，众人不再说话，只默默向东飞。第三天上午，四人和尾随在二十里外的追兵一先一后飞临大野泽上空。

大野泽似乎提前少许得到了警讯，此时狼奔豸走，一片忙碌，正自调集人手组织防御。

沉默了一路的鱼凫昌广终于开口说话了，软声恳求道：“钟教廉神君，我有一事相求。。。。。。此事非常重要，关系到鱼凫家的生死存亡。恳请神君倾全力出手襄助。。。。。。”

“哦~~~什么事？”关小山兴致勃勃地问。

鱼凫昌广诚恳解说道：“这件事牵连极广，一时半会不可能说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神君请见谅，我会在事后解说其中的原因，到时还会给神君一个惊喜。至于现在，我想请神君帮我们从孟家抢一件东西，然后护卫阿权逃到一个无人之处躲起来。。。。。。”

说到这里，鱼凫昌广闭上双唇，抬目仔细打量关小山，见对方只是兴致盎然，却没有任何反感厌恶的表情，便继续说道：“具体是这样的——自此刻起，我们不用理会身后的追兵，一切交由孟家修士应付就是，待会儿下去，我和阿权会代表鱼凫家同孟家做一笔交易，交换一件物品。这桩交易孟家盼望已久，一定会同意；我有意在交换物品时突然发难，抢了孟家的交换之物就迅速撤离。在其他时候，孟家提防森严，抢夺交换之物千难万难，眼下情势危险之极，孟家只顾提防追兵，对我等的提防免不了会松懈，而且孟家好手都去了白头山，留守的好手寥寥无几，根本应付不了突然的变故。所以，只要有神君襄助护送，我有十足的把握成功。神君——你愿意倾全力襄助鱼凫家吗？”

“看来——我不答应是不行啦。。。。。。”

关小山苦笑一声，道：“谁让我欠鱼凫家太多，谁让我这次牵连得太深呢？呵呵——鱼凫家若不能重新兴起，四小福地只怕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了。”

“鱼凫家永不会忘记神君的恩德！”

鱼凫昌广大喜，道了一声谢就率先向大野泽孟家定居的小东山飞过去，身子还在半空中，就冲下方弯弓搭箭小心戒备的修士高呼道：“我是巴蜀谷地长老鱼凫昌广，此来大野泽实有十万火急之事找孟家相商，快请孟行云来见我——”

孟行云乃孟家长老之一，也是大神等级的修神之士，如今正做为留守长老坐镇大野泽。

鱼凫昌广这段时日经常在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之间往返，相貌为大多孟家修士熟知，他一报出名号，立时就被人认了出来，于是张开的弓、上弦的箭相继垂落下来，更有人急速奔走，前往广圣洞禀报坐镇长老孟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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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章一网成擒

孟行云有一副很秀气的年青人相貌，得报之后，很快从小东山半山腰的广圣洞飞到山顶小广场。

他和鱼凫昌广很熟，上来之后，眼光在四人身上一扫，认定其中并无更重要的角色，就转向鱼凫昌广，沉稳地问道：“听说水家北上援兵来势汹汹，巴蜀谷地损失惨重，其中情形到底如何？还有，昌广道友有何十万火急之事找我？”

鱼凫昌广和孟行云的表现完全相反，他似乎吓呆了，上前一把抓住孟行云双手，颤声叫道：“行云，大事不好！鱼凫家、孟家灭门之祸就在顷刻之间。。。。。。”

孟行云双眼向上一抬，沉声喝道：“昌广道友，这话如何说起？”

“行云！我们上当了！上了金水联盟的当！！！”

鱼凫昌广连连顿足，又是哀伤又是懊恼地说道：“行云，你知道吗？金水联盟早有准备，暗中积蓄的力量非同小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青城，将巴蜀谷地的修士一网打尽，此时分作两路正向大野泽杀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只需半天时间，大野泽和小东山就会易主！不仅如此，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我怀疑白头山也是一个陷阱，我等两家主力在那边绝不会讨到好处！”

孟行云眉头锁起，慎重地问道：“嗯？！水家北上援兵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以至于昌广道友会如此想？”

“行云，你听我说。。。。。。”

鱼凫昌广拽住孟行云，将水家在这次行动中崭露的实力以及周详的攻击策略一五一十道了出来，他说的又快又急，许多事情只用了半盏茶功夫就交代的清清楚楚，当把这一切说罢，西边天空之上恰好现出追兵的影子，他顺势向西一指，加重语气说道：“行云你看——就这一小队追兵就有近十位大神、至少三五位真君。单凭他们就能攻克大野泽和小东山，遑论后面的步骑主力！”

孟行云抬头望天上看去，随即双目一缩，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镇静沉稳，骇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昌广道友，你我两家休戚与共，今日你等需帮助孟家扼守小东山才是。”

“行云！如果我们几个相帮就能守住小东山、击退水家修士，我等宁死也愿相帮。可惜的是，就算我等拼死一搏，也济不了事改变不了结果！为今之计，只有。。。。。。”

鱼凫昌广苦口婆心地分析局势，说到这里，他住口瞅了一眼四周，随后凑到孟行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最后声音一扬，用力强调：“这是解决目前困局唯一的法子！鱼凫家已经没有丝毫退路可走，以后只能借助孟家之力，击退强敌，再度兴起。行云兄！你以为然否？嗯！行云兄——行云兄——你到底是否应允！”

孟行云早在鱼凫昌广附耳说话时就面红耳赤，完全呆住了，直到对方连着提醒了三五声才一哆嗦惊醒过来，喝醉了一般连声说道：“好！太好啦！实在太好啦！昌广道友如此识大体，顾大局，实乃孟家与鱼凫家之福！行云愿意依道友所言行事，我们——立时、马上进行交换，以尽早抵御水家修士！”

“行云明白就好，当前一切以击退水家修士为要！”

鱼凫昌广连连颌，不住口催促道：“既然如此，行云快点安排，一刻都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进行交换，然后我们几个帮忙防守小东山，行云护法孟家候选子弟服食修炼，无论如何要赶在对方步骑大队抵达前完成这一切。。。。。。”

孟行云秀眉一掀，肃手相请道：“不错！昌广道友，你等且随我去广圣洞，我们必须赶在对手步骑抵达前完成这一切。”

说罢，扬手招来两名精悍的真武，低声交代了两句就领着他们向下走去。四人再不说话，紧紧跟上。

广圣洞并非天然洞穴，而是半山峭壁上人工挖出的三间相互串通的土洞。七人沿着崎岖山路急急来到广圣洞，穿过外间洞室，进了中间的洞室。关小山一行四人凑在一块站在洞沿附近，孟家三人聚在洞室深处，双方泾渭分明，隔出一道丈余宽的空隙。

孟行云喊了一声“灵波”，一个相貌普通的清癯年青人就从里间闪了出来，孟行云过去和他耳语两句，唤作“灵波”的年青人就重新进入洞中，不一刻再度出来，手中多了一个晶莹生辉的玉盒。

在孟行云和灵波耳语之际，鱼凫权躲到鱼凫昌广背后，悄悄从裹头毛巾中掏出了一个玉盒，见灵波出来，也从鱼凫昌广背后闪出，一边打开玉盒顶盖，一边木然说道：“金石之心在此，那里面可是生机之苗？”

“是。。。。。。当然是生机之苗。。。。。。”

听说金石之心就在眼前，灵波忽然紧张起来，口手尽皆颤抖，一边哆哆嗦嗦地回话，一边手忙脚乱地将玉盒顶盖往上掀。孟行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口说道：“灵波高兴坏了。呵呵——诸位不用着急，待将生机之苗换到手，只需白头山的金石之心拿回来，鱼凫家也就可以有一位修心之士了。”

鱼凫权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玉盒盖子完全翻开，露出一枚金丝游离、红艳如火的珍果团团一转，向四周致意。

灵波依然学样，也将玉盒盖子翻开，露出一枚芽胞嫩绿的珍果，团团转着向四周展示。

关小山一眼认出，鱼凫权和灵波展示的正是金石之心和升级之苗这两种珍果。

“恭喜你——”

鱼凫权向对面的灵波沉声道贺，然后嘎地一声扣上玉盒，捧着玉盒越出己方阵营，走到双方间隔的空隙地带站定。

“嗯~~~也恭喜你。。。。。。”

灵波喜不自胜，喜滋滋地回说一句，也捧上玉盒越出孟家阵营到鱼凫权对面站定。

“给你。。。。。。”

鱼凫权口中说着，左手玉盒前推，像是要交给灵波，右手同时伸出，似去拿灵波手上的玉盒。

“嗯！”

灵波痛快地答应，左手递出自己的玉盒，右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玉盒。眼见右手就要挨上目标，对面的鱼凫权似乎误以为他已拿定，提前松开左手，玉盒忽地一下往下掉落。

灵波哎哟一声，急忙伸手去捞，就在这时，正往下掉落的玉盒忽地一弹，重新到了鱼凫权手中，原来玉盒背面沾了一根带子，刚一掉落就被扯了回去。与此同时，灵波感觉左手一空，就在他一心去捞装有金石之心的玉盒之际，装有生机之苗的玉盒却被鱼凫权取走了。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面的鱼凫权身子一缩，急速向后弹飞而去，跟着鱼凫昌广厉喝声响起：“漏夜之水——”眼前便白亮亮的，洞室中凭空多出一股潮头，无声无息地向洞室深处卷过来。

“尔等好胆！竟敢耍诈——”孟行云怒声爆喝。

爆喝声提醒了被金石之心迷住魂魄的灵波，他终于明白眼下到底生了什么事，然后怒不可竭——都到什么时候了，鱼凫家还敢耍诈欺瞒盟友，果真是半点都不能信任。愤怒之下，他对面前的漏夜之水看也不看，厉吼一声向前扑去——修神之士的优势在于远程打击，修体之士却是身子锤炼的足够强悍，一两次神术打击伤害不了性命。只要让他靠近，眼前鱼凫家的几位大神便休想逃脱。

剧变起于仓猝之间，孟家修士反应并不很慢——

灵波是孟家精心栽培准备用来服食珍果修炼心识的真君级子弟，一经明白怎么回事，厉吼声中纵身前扑，妄想缠住对手。孟行云作为孟家主事之人，一直在密切关注交换过程，在剧变的当口最先反应过来，匆忙间先施了一道“刀光枪影”向闪身后退的鱼凫权追打过去，另外两位孟家子弟也都修炼到了真人级，是孟行云唤来监看交换过程的族中精英子弟，一俟剧变生，紧跟在灵波身后向前扑去——洞室这等不能高飞之地，是真武施展身手的上佳之处，只要被他们缠上，不管对手是大神还是神君，都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早有准备的鱼凫家一方反应更快。

“走——”

成功夺得生机之苗的鱼凫权对身后袭来的“刀光枪影”不闪不避，也不看鱼凫昌广一眼，对关小山喝了一声，就急速向外间洞室掠去。他是鱼凫家精心栽培用来修炼心识的精英子弟，也是真君级修士，丝毫不惧一两次神术打击，只要“钟教廉”神君能带他逃出大野泽，即便鱼凫昌广殒命于此，这次行动也算圆满成功。

“青木之槌——”

“大地之根——”

关小山和甲一早有准备，一个御使一根巨大原木向洞内深处撞去，一个御使七八根地刺钻出地面阻挡对手追击，然后一起向外间洞室飘去。

“神君！不要管我，带阿权走——”

鱼凫昌广去没有退意，呼喊了一声，又向迫近的灵波打出一击神术，希图能拖延片刻时光。灵波此时已经取出一把短刀，大喝了一声“破”，一边消解袭身的神术，一边向鱼凫权追去，却没理会鱼凫昌广。

顷刻之间，平和的洞室灵气纵横，刀光闪耀，笼罩在浓浓的杀机之中。

孟家修士反应很快，特别是灵波，他不甘生机之苗在自己手中丢失，宁愿被神术侵袭也不放过鱼凫权，全力在后追撵，奈何鱼凫权也不是等闲之人，先一步赶到洞外，而且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峭壁。

峭壁有二三十丈高，即便是能够滑翔的真君，跌下去也可能会造成一些伤害，这些伤害平时没什么妨碍，身陷对手腹心之时却可能要命。不过，他这样做并非毫无道理，而是把脱困的希望全都放在关小山身上，跃出峭壁的那一刻，鱼凫权脱口喊道：“神君救我——”

“好！我来救你——”

关小山灿然一笑，赶在灵波之前和甲一飞出广圣洞，身子一闪，赶上在空中滑翔的鱼凫权，右手探出用力一抓——这次抓得却不是甲衣后领，而是鱼凫权的后颈。

“呜~~~”

鱼凫权感觉很不舒服，闷声低哼，却没有说什么，只以为匆忙之间，钟教廉神君拿捏方位不够准确。

关小山右手一提，将鱼凫权提到与自己并齐的高度，按在后颈大动脉的拇指使劲一捏。鱼凫权一阵迷糊，差点眩晕过去，当下再也忍不住了，嘟嘟囔囔地呼道：“神君，你捏的我。。。。。。”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迷糊之中来不及做出反应，手中一空，两个玉盒已经被夺走。紧跟着一只大手搭到额前，轻轻一扯，颈下的绊带断为四节，头上跟着一凉，裹头也被取走了。

“啊！神君！你——”

鱼凫权很快明白生了什么事，一边怒吼指责，一边扭动身躯挣扎，想要夺回被抢的珍果。一挣之下，他又感觉到异常，对方捏在后颈的手犹如铁钳一般紧，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不能有丝毫松动，与此同时，一股巨力由大手上透体而去，犹如大山压身，让他动都很难动一下。这哪里像一只神君的手，简直比真君的手还要恐怖的多！

正自惊怖之时，鱼凫权又感觉后颈的手突然松开了，一股向下的大力随之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巨力推动着向下掼去。一时之间，他忘记了愤怒，直吓得魂飞魄散。被这样从空中掼下去，虽然不会粉身碎骨，却可能折了双腿筋骨。。。。。。

“噗——”

恐怖的念头刚刚闪过，鱼凫权便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出奇的是，这一砸并不十分疼痛，也没有筋骨断折的感觉。身子一挨到地面，下掼的力道随之消失，再度有了操控自如的感觉。

他记挂着被抢的珍果，一俟身子恢复自由就骨碌一下翻过身，眼光四处搜寻“钟教廉”神君，准备找对方理论算账。谁知等他抬头一看，豁然觉自己依旧在广圣洞中，钟教廉神君和甲一大神平静地站在旁边，特别是钟教廉神君，嘴角挂着莫名地笑容，从容地把玩着两个玉盒和藏有三个玉盒的裹头，没半点脱身逃走的意图。鱼凫昌广嘴角渗血一脸难看地依靠在洞壁上，之所以脸色这般难看，显然不仅是受伤的原因，也许更多是因为鱼凫家珍果被抢的缘故；孟行云、灵波等孟家修士分站四角，正恶狠狠地瞪过来，鱼凫权看到这等诡异的局面，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现在到了自我介绍的时候了。。。。。。”

关小山把玩了一阵玉盒，随即将之塞进裹头之中，慢悠悠地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是金水联盟此次行动真正的主帅，我叫关小山。”

“关小山！”

“关小山。。。。。。。。”

听到这个名字，鱼凫权怒吼一声，眼前蓦然一黑，半坐的身子咚地一下又栽倒下去，鱼凫昌广颤声嚅嗫，身子沿着岩壁一点点往下滑落。四位孟家修士瞳孔齐齐一缩，戒备地盯着他，反应比鱼凫家子弟好得多，毕竟，他们和关小山的恩怨要小得多。

关小山没有在意两位鱼凫家子弟的反应，只微笑着看向孟行云，和声说道：“鱼凫家已经完了，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奸诈付出的代价。做为鱼凫家的盟友，孟家也不清白，好在陷得不深，抽身而退还来得及，只要诚心悔过，金水联盟不是不能原谅。。。。。。”

关小山的宽宏大量没有得到响应，孟行云并不领情，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关小山，平静地说道：“关小山，你太大意了——好像忘了这里是大野泽，是孟家的小东山，好像不知道这时的广圣洞被孟家子弟包围了，不知道有人接应你也逃不出广圣洞这个事实。”

关小山若无其事地一笑：“谢谢孟长老提醒，不过，你放心，如果没有倚仗，我出了广圣洞就不会再进来。”

孟行云一滞，重新打量了关小山一阵，悠悠叹道：“关小山，其实孟家不愿有太多仇怨，也不愿和金水联盟纠缠不休两败俱伤。你若留下金石之心，孟家只当是完成了一笔公平的交易，不会追回生机之苗，不会过问鱼凫家珍果的去向。孟家和进水联盟从此平等相待，和睦共处。你以为如何？”

“不好。。。。。。”

关小山缓缓摇头，微笑道：“孟长老看来不清楚孟家的处境，也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孟家先在金石熔炉伙同鱼凫家谋害金、水两家数十条人命，现在又伙同鱼凫家围攻白头山，这些罪孽不可能不受到惩罚。我说孟家陷得不深，指得是大野泽和小东山没有被强行攻破，没有成百上千的血债产生，冤仇没到不可化解的地步，孟家只要奉上所藏的珍果，金水联盟愿意退让一步，不再追究孟家以前的罪孽。否则，什么修心之道、宗主家族都将成空，鱼凫家殷鉴不远，孟家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关小山声音和缓，犹如和风细语，孟行云却听得刺耳之极，他不由怒极反笑，嘿然道：“嘿嘿——好厉害的金水联盟！好狂妄的关小山！孟某不信，倒要看看你等如何追究我孟家的罪孽，如何灭我小东山千年门户！”

关小山颇为失望，叹息道：“机会稍纵即逝，不知把握，愚妄之极。我不愿多造杀孽，这才让你奉上珍果，以便有理由与金水联盟和解；你既不愿，我只好自取了。。。。。。”

关小山话音未落，身子忽然一晃，向一旁虎视眈眈的灵波欺近过去。生机之苗是灵波从最里间的洞室拿出来的，他在灵波身上打量了无数遍，没见到藏有珍果的迹象；初步断定珍果收藏在里间洞室之中。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决定先擒住灵波，再进里间洞室彻底搜寻。

“找死！”

灵波大喝一声，短刀一挥，霹雳电闪一般劈向关小山。他早在一旁等得不耐，一直在找机会上来动手，关小山此举正和心意。虽说关小山的名字在四小福地非常响亮，简直成了鱼凫家的梦魇，灵波却并不在意，一来是因为对自己有信心，认为鱼凫家屡屡受挫，缘于无能；二来是传说中的关小山修炼等级不高，不是真武师就是真人这些等级，就算有些古怪，又该能厉害到哪去？

“是吗？”

关小山疾速欺近中，还不忘微笑答话，和声问了一下，身子又是一晃，向旁挪了一尺。

呼——

短刀惊虹闪烁，裹带着呼呼的风声紧贴着关小山左臂劈了下去，却劈个空。

关小山脚下却没停，倏忽间如同鬼魅般欺近灵波，和他面对面相向而立。

灵波大骇，左手不由自主地向外推攘，想将关小山推开，右手短刀一横，斜斩关小山腰肋。

关小山伸出左手搭上灵波左手，一兜一圈，推到他右臂之上。灵波双臂交叉，顿时劈砍不下去了。紧跟着关小山右手伸出，轻轻一捏，抓住灵波后颈，拇指在颈侧大动脉上用力一按，提破布袋一般将他拎到手中，随即身子又是一闪，没等孟行云有半点反应，便从他身边掠过，向洞室深处飘过去。 【.xsBook.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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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章水华子谦让

() 任谁都没有想到，真君级高手灵波会被人一个照面擒住，当事情真的生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直到关小山拎着灵波进入洞室深处，孟家两名真人级修士才反应过来，爆喝一声想上前追赶堵截。

“哼！”

甲一冷哼一声，拾起灵波掉落在地的短刀轻轻一挥，刀光如水银泄地，密密匝匝地倾泻出去。

两名真武大惊，比扑击更快地速度向后退去，不敢置信地看着甲一——关小山给人的惊奇已经足够多了，一边施展神君的神通拎着鱼凫权飞来飞去，一边以变幻莫测的真武功法擒下灵波，没想到他的双修伴侣也一点不含糊，明明是大神之身，随意间施展出的攻击竟比真人级修士更犀利。

稍稍一顿，两人齐喝一声，再度联袂攻上。甲一毫不在意，从容展开短刀，将两人挡在洞室外围，不能挺进分毫。事实上甲衣的真武功法只修炼到真人级，之所以能挡住两位真人级修士甚至让他们惊骇莫名，却是穿花绕树身法的辅助。

“来人！快来人——”

眼见两名精英子弟对甲一无可奈何，孟行云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大声叫喊，意图召唤在外面戒备的修士进来帮忙。可惜的他喊了好大一阵，却如石沉大海，外面静寂无声，没有一点响应。

“哈哈哈。。。。。。”

软软依靠在洞壁上的鱼凫昌广忽然大笑出声，他似乎对目前的局面非常满意，欢声呼道：“好啊！哈哈哈——好啊！金水联盟确实了不起，终于攻进了小东山；有大野泽陪伴，巴蜀谷地输得一点都不冤。哈哈！孟广圣——你在另一世界可能看到，你的子孙因舍不得献出生机之苗酿出的灭门之祸。。。。。。”

孟行云闻言一阵反胃，忍不住冷笑讥道：“昌广道友有时间的话，多想想鱼凫家灭门之祸的由来比较好，看是不是因为不舍金石之心的缘故，是不是因为有太多算计的缘故，何必为孟家操心？毕竟孟家还没有灭门！”

孟行云正自讥刺，一直半跪半卧没有声息似乎被关小山制住的鱼凫权忽然飞身跃起，一把拽住依壁而立的鱼凫昌广，纵身一跃，直接从洞室跳出了峭壁。这一跳算计的很好，鱼凫权自己是能够滑翔的真君级，鱼凫昌广是能够飞行的大神，虽然受了点伤，却不碍施术，两人这般跳下去多半不会有事。

孟行云身子一动紧跟着飞出去；这时候他没心思找鱼凫权的麻烦，飞出去不是为了追击而是想探查小东山目前的处境。待飞到洞外，孟行云四下里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呆若木鸡——此时的小东山在对手攻击下正鸡飞狗跳，大野泽修士惶惶奔走，如没头苍蝇般乱钻乱窜。

其实小东山的敌人数量并不多，只有一二十人，只是这些对手不是大神级别，就是有灵宠骑乘的真人、真君，一个个尽皆能飞，或悬停空中手掐灵诀，打下一道道神术；或挥舞兵刃骑乘飞骑，围着小东山倏忽来去，用惊虹编织出一道大网当头罩下来。惊得大野泽防守修士心惊胆战，弓箭手拉不开弓，真武举不动刀枪，法师掐不稳灵诀，没有半点心思抵抗。

好在对手攻击的声势很大，却留有分寸，没有肆意杀戮，以至于小东山守军虽然没有抵抗之力，但是死伤并不是很多。

孟行云暗自哀叹，金水联盟既然有如此多的好手，根本不用等步骑主力抵达就能轻易拿下空虚的小东山。对方之所以留有余地，迟迟不下杀手，可能正如关小山所说，不愿积累太多的血债，以至于冤仇再无法化解。

事到如今，是拼死组织抵抗还是低头认输？拼死组织抵抗的结果是更多的死亡和无法化解的仇怨，却解决不了眼前困境；低头认输失去的将是上千年积累下来的珍果和孟家的名声威望。。。。。。

事关重大，孟行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

关小山拎着灵波向里飞掠，经过中间洞室的时候没做丝毫停留，直接掠进最里间。身为真君级真武的灵波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之所以如此，并非是他颈侧大动脉被按住这么简单。

在梦幻谷基地这六年多，关小山自身修炼取得了两大进展：一是进阶成了神君，此时赤灵心依旧还在灵主的等级上徘徊，成为神君意味着他全面超越了赤灵心；二是创出了穿花绕树第五关，受白乐天启，他打算将阵法揉合到身法中，只是行走间凭空布阵甚难，他摸索了三年时间才领悟到以五指区分五行属性，以五指经脉穴道作聚灵阵模版，行走时盖章一般用五脚趾或五手指模版快速布下一个个聚灵阵，然后用心识御使控制的诀窍，又用了三年多时间修习熟练。有心识的精准控制，到这个时候，关小山穿花绕树第五关已然大成，不需要特殊材质，不需要篆刻的阵盘，举手投足，一举一动，皆可成阵。当然，这种阵法的作用范围很有限，只能针对一两个特定目标，不能大范围挥效用。

随便一拿就让鱼凫权、灵波两位真君没法动弹的手段就是穿花绕树第五关的一种应用。

关小山拇指按在目标大动脉处，目的不是压制，而是为了方便心识探知对方体内真气的运转状况，进而五指模版御使五行灵气在目标经脉穴道内翻版出五个简易的聚灵阵，继而在心识的精准控制下，构筑出一个微型回真阵。这个回真阵太过细微，没有大的灵气波动，以至于很少有人能感知到存在，而且由心识御使，控制精准到了极处，没有丝毫的浪费，对目标真气的压制就像针尖戳气球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就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以至于鱼凫权、灵波两人只感受到沉重无力，却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进到最里间洞室，关小山先做的就是帮灵波脱衣，将对方剥得一丝不挂，并在衣饰中小心搜寻，直到确定珍果不在灵波身上之后，他才开始仔细打量整间洞室。

这是一间简单、整洁而又庄重的洞室，好像是纪念用的小殿堂。

洞室地面由精心打磨的清一色羊脂玉石铺就，上位置摆有一副用来供奉的石制香案，香案中间摆放有四碟鲜嫩的果蔬，盛装果蔬的瓷盘前方有一个精致的玉雕小香炉，香炉中余烟凫凫，三柱只剩小半截的檀香火光忽明忽暗，燃得正旺。

香案上方——正对的洞壁正中位置处悬挂了一副八尺高的水墨肖像画，画中人物是位眉目俊奇的布衣大汉，大汉像是在远足，背后负有一个竹篓，竹篓中盛满了各种花草果实，手中持有一把犀利的长刀，长刀斜斜扛在肩上，质朴之余又让人感觉到洒脱率性。

香案下方搁有三只跪拜用的蒲团，蒲团中间部分深深凹进去，像是经常有人跪拜。

洞室两边墙壁一溜下来各自筑有四方痰盂大的石质烛台，烛台上都插有儿臂粗的巨大红烛；左边靠近香案的第一方烛台和右边第一、第二两方烛台上的红烛燃得正旺，将小小的洞室照的亮如白昼，另外五方烛台上的红烛没有点燃，其中最后四盏烛台上的红烛完好无缺，似乎没有点燃过。左边第二方烛台上的红烛却少了一截，烛芯也是黑色的，像是中间点燃过。

除此之外，洞室里再无一物。

目光在香案、画像、蒲团、羊脂玉地板和石质烛台上一一仔细打量，关小山沉吟半饷，随后沿着洞室左手墙壁，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他的步伐不仅细密，而且极用力，似乎想踩踏出声响；奈何羊脂玉地板十分厚实，无论如何用力踩踏，都没有声响出。他也不着急，依旧用力地向前挪，走到尽头后向旁边挪了一点，便掉头往回走。

看了洞室的布置，关小山几乎能够确定，珍果肯定是被孟家收藏在这间洞室中，至于收藏的具体位置——还需要进一步查找；珍果脆弱易损，他怕造成损伤，不敢使用蛮力搜寻，只打算依靠心识的敏锐感知慢慢找。

在洞室内来回倘佯了十几次，将羊脂玉铺就的地板一一踏遍，关小山脚下没有感知到密室洞窟的存在，便将注意力放到了香案上。

香案的石板仅两寸厚，不足以把小儿拳头大小的珍果镶嵌其中，香炉、盘盏和盛放的新鲜果蔬没有异常，与平常所见相差不多，各有限制，都不能用来收藏珍果。

关小山转而取下画像，在洞壁上一寸寸地敲击起来，叩了一阵没能现异常，就开始检视蒲团，当再次没得出结果后，他吐了口气，皱着眉头向两边的八方烛台看去。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怀疑这八方烛台很可疑，只是秉着先易后难的念头，将烛台留在最后检查。

八方烛台的红烛三支燃得正旺，四支崭新如初，一方燃过此时却熄灭了。关小山盯着最独特的那一方烛台一笑，突然将灵波拎到面前，下巴一扬示意道：“刚才用来交换的生机之苗是从那方烛台里取出来的，对吗？”

“你怎么知道！”灵波瞳孔一缩，惊恐地叫出声来。

“你太心急，想尽快交换到金石之心，以至于疏忽了一点。。。。。。”

关小山盯着烛台一边思索，一边娓娓说道：“。。。。。。你忘了重新点上蜡烛。八方烛台应该都是一样的构造，每一方可以收藏一枚珍果，孟家积攒了四枚珍果，收藏只需要四方烛台；为了和没藏珍果的烛台区别开，还为了掩饰，收藏有珍果的烛台上的红烛就被点燃了。。。。。。。”

说到这里，关小山若有所思地看向灵波，问道：“。。。。。。好像不全对——点燃红烛也许不仅是为了掩饰和区分，可能还有开启机关的作用，取放珍果可能需要先燃灭红烛。是不是这样？”

灵波闻言身子一塌，软软地垂下去。

进入洞室后两人看似平静，其实不然；灵波一直想调动真气挣脱束缚，关小山不动声色地催动微型回真阵予以压制，他道高一丈，将灵波压制的丝毫动弹不得，灵波修为虽然差些，心性却强，在暗中竭力挣扎，始终没有放弃抗争。直到这时，珍果所藏之地以及开启机关的方式被关小山一一猜中，他沮丧之极，再没有和这样的对手抗争的精神了。

灵波虽然没有直接开口承认，关小山却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得意一笑，走到插有半支残烛的烛台前，左手随之伸出，准备在被取走了生机之苗的这方烛台上试验开启方式。就在这时，洞室口有人说道：“等一等——”

关小山缩回左手，转头看去，但见孟行云和两位真人级子弟连带甲一全都进了洞室；说话之人乃是孟行云。

孟行云脸色难看之极，苍白犹如死灰，看见关小山望过来，嘴巴一动，嗫嚅道：“孟家。。。。。。甘愿取出珍果，双手奉给金水联盟，不知。。。。。。是否还来得及？”

“哦？”

听出孟行云有认输臣服的意思，关小山饶有兴趣地惊咦一声，然后不假思索道：“当然来得及！不过，珍果还是让我自己取吧，稳妥一些。你若真有心，不如唤上甲一，一道出去向花子和大野泽修士剖白心意，尽快止住外面的争斗，以免伤亡太多。。。。。。”

“谢谢，那么。。。。。。”

孟行云无力地道了声谢，然后转对甲一示意。

关小山对甲一摆摆头，吩咐道：“去吧，告诉水花子，孟家愿意降了，没必要多动干戈，可以停下来准备下一步行动了。”

甲一应了一声便向外行去，孟行云一边跟上，一边回头交代道：“灵波，把开启之法告诉关小山神君，保不住的东西不要再想了。。。。。。”

身子瘫软成一堆泥的灵波幽幽叹了一声，怅然若失道：“先拔出红烛吹熄，再用力插下去，听到卡簧跳动声，左转九圈，接着右转七圈，再左转八圈，右转五圈，最后再拔出红烛，烛台就会开启。。。。。。”

关小山听罢，暗叫了一声侥幸；烛台开启之法竟然如此复杂，若没人指点，自己不知道又要摸索多久才能打开。当下说了声谢谢，却没就此放了灵波，拎着他来到左手第一方烛台前，依照方才所说的步骤，翻来覆去地旋转红烛。过了一阵，烛台咔嗒一响，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他取下玉盒，伸指一弹顶开盒盖，但见里面流光闪烁，一枚混沌之根端端正正躺在玉盒底部，立时得意地情不自禁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连忙扣上盒盖，将玉盒揣进怀中，疾步来到右边洞壁的烛台前，按照适才的方式取出另外两枚珍果。

待所有的珍果都在怀里放妥帖了，关小山这才将一丝不挂的灵波往地上一丢，一边说道：“好啦，你自己穿上衣服吧，我这人只负责脱，不负责穿。”一边脚步轻快地出了洞室。

小东山已经平静下来了，刚才还在凶狠斗法的双方如今融到了一处，其中人少的一方神采飞扬，吆五喝六；人多的一方垂头丧气，沉默不语，正在接受对方的训诫和收编。金水联盟的步骑主力还没到来，迫使对手认输投降的是只有十七八位高等级修士组成的精锐先遣，里面既有水家长老水长波、水无怠、水长碧，也有梦幻谷基地的好手甲六、甲十七、乙九、乙十三，还有实力超群的三位教练赤灵心、水花子、李青。。。。。。

赤灵心对收编整训这些活计没一点心思，双眸一直骨碌碌转在四处搜寻着什么，关小山刚从广圣洞飞到山顶，就被她现了，随即雀跃着迎上来，欢声叫道：“咯咯！笨蛋——是不是都抢到手了？”

“当然！”

关小山灿然一笑，得意地拍了拍怀里揣着的八个玉盒。

这些年的辛苦筹划、绝密诀要毫不皱眉地授予金水联盟为的就是怀里的八枚珍果，如今一切顺遂终于圆满了，只要拿到白头山的金石之心就能造就两名修炼出心识的伴侣，从此灵界之中再无抗手。想到这些，他心里的快乐怎么憋都憋不住，想装出失意的样子逗一逗赤灵心千难万难。

“呵呵——太好了！小山哥哥！”

随着脆生生的笑声响起，倩影一闪，李青脸泛红光双眼晶亮地迎上来，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声：“小山哥哥，都抢到手了？”

“嗯！”

关小山重重点头。

李青眼中又是一亮，旋即收敛了笑容，迟疑着问道：“小山哥哥，那个。。。。。。你打算让谁先服食珍果修炼心识？”

关小山一怔，心里有些犯难，不知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目前的珍果只能造就两位修心之士，自己的伴侣却有三人，让谁不让谁都不好。思忖了半天，只好咬牙说道：“剪刀锤子布吧！哪两个赢了哪两个先服食珍果，先修炼心识。”

这话刚一出口，立时有人反对，赤灵心不满地叫嚷道：“不行！笨蛋——姑奶奶想修炼心识，不管输赢都要先服食珍果。”在这种关键问题上，她倒是一点不马虎，绝不将命运交给“锤子剪刀布”决定。

李青脸色一黯，悄无声息地撅起了嘴。在此之前她已经想好了，认为自己比水花子先一步认识关小山，先一步和关小山成为双修伴侣，服食珍果修炼心识也该比水花子先一步才对；关小山的“锤子剪刀布”看似公平，实则是暗中袒护水花子，对自己非常不公。

关小山瞅瞅不依不饶的赤灵心，再瞅瞅满脸幽怨的李青，不由得脑袋一阵疼痛，这样下去有可能会把好事变成坏事，自己这一家自若因此生出裂痕，以后是非就多了。

“小山，不用锤子剪刀布，我不急着修炼心识，待白头山的珍果到手让赤灵心和李青先服食吧。。。。。。”

就在关小山危难之际，水花子适时出现，颇为大度地说道：“小山，你和赤灵心、李青忙忙碌碌了七八年，不仅彻底消解了金水联盟的后患，而且传授的诸多秘要，还能让金水两家的实力得以大幅提升；作为水家女儿，我占得便宜太多了，若再和赤灵心、李青争着服食珍果，可就是贪得无厌了。。。。。。”

水花子这番话说罢，郁闷不满的气氛顿时消散无踪；赤灵心大叫一声“花子，你真好；谢谢你让我啊。”便咯咯地笑得合不拢嘴。李青双颊生辉，上前抱住水花子，连声道：“花子姐姐，你真好，真的是太好了，这次我记住了，下次再有什么我一定让你。”

关小山眉头一下舒展开了，心里连珠价地庆幸；谢天谢地，幸好还有人识得大体，要不然后方不稳，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xsBook.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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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三章巧用回真阵

白头山是北部灵界的一方宝地，绵亘千里的大山分为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雪线之上仿如冰寒地带，皑皑白雪、森森寒冰千年不化，给大山戴上了一顶白帽子，白头山因此得名。雪线之下的山腰是郁郁苍苍的原始森林，原始森林横跨数百丈高度，绵延上千里，如不断变化色彩的围裙将白头山包裹的欲遮还露，妖娆撩人；山脚下是一望无际、草长及腰的大平原，无数野马麋鹿纵横其中，无论何时都显得生机勃勃。

苍莽州的修士认为在苦寒之地修习有益于修炼，所以，以金家为首的白头山修士就聚集在雪线之上的天池河畔。天池除了夏季有三个月的解冻期，其他时间尽皆被一两尺厚的坚冰封冻，湖畔四周上千里的定居地却没有解冻期，一年四季都被厚厚的冰雪覆盖。

白头山的修士以冰窟作室，雪洞为家，一边在其中繁衍生存，一边潜心修炼。数千年来一直如此，直到一个新的生灵日到来之际才被打破——大野泽和巴蜀谷地的联军抢夺金石之心来了！

数千年来，四小福地的实力一直相差不大，近百年来，巴蜀谷地多了一个五行属性俱全的神君鱼凫骄，相比另外三地实力稍胜一筹；可是，经过金石熔炉之变，鱼凫家实力下滑的厉害，反而成了四小福地中最弱的一方；与此同时，水家、金家也损失惨重，实力下滑了一大半，只有孟家损失最小；于是，孟家一跃而上，成了四小福地最显赫的一家，实力比另外三家高出一大截，事实上，单凭大野泽一方倾巢来袭就不是以前的白头山能够抵抗的，何况还有四小福地等级最高的修士鱼凫骄统带的一部巴蜀谷地修士帮忙助阵？

面对强敌来袭，天池湖畔的修士无论等级高低、是男是女，尽皆忙忙碌碌四处布置防御，只是没有多少人惊慌。因为——从十万森林回来的金家坐镇长老金惜命为白头山带回来了两个定心丸。第一个定心丸是十万森林的修士会倾巢而出，北上支援白头山；第二个定心丸是回真阵的布设之法以及对敌时的应用之道。

第一个定心丸是心理层面的，让白头山修士知道他们不是在孤独地战斗，身后有盟友，有支持。

第二个定心丸最为实用；回真阵能够限制真武者正常发挥真气，四小福地的修士多半是真武者，所以，用回真阵抵御大野泽和巴蜀谷地联军的进攻最为有用；可以有效消减对手进攻的威力；当然，如果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回真阵也会对白头山修士产生限制，这样就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两败俱伤之举，很没有必要。

好在，金惜命带回来的回真阵应用之道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回真阵覆盖面积不大，要想将天池整个湖畔全部覆盖需要布设三两百个。这就给了防御方一个很好的机会；白头山根据应用之道将回真阵当作陷阱布设，在天池湖畔布设了两百个相互独立的回真阵，阵与阵之间只有一条隐秘的狭窄弯曲地带，可以让真武者正常发挥真气。白头山的修士只需牢记路径，就可以沿着一个个回真阵边缘自由穿行，灵活机动；至于入侵者，乍然进入一定会发懵，到时可能如陷入泥沼般在一个又一个回真阵中挣扎，一边莫名地惊骇，一边还要忍受防御者的打击。

两百个回真阵布设完成后，白头山修士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抵御入侵者，甚至忽视了十万森林的援兵，认为那不过是锦上添花。

抱着这种必胜的心态，白头山修士投入到反击入侵者的战事之中。

生灵日凌晨，大野泽和巴蜀谷地在山腰原始森林中集结出八百多修士，然后分作两路向上进击；一路是由鱼凫骄统带的一百多飞骑，一路是由孟家当家长老孟行文统带的七百余步骑。鱼凫骄的飞骑分队是为先遣，先一步飞临天池上空。

白头山没有理睬空中的飞骑，在金惜命的统一指挥下龟缩在各自的雪洞中蓄势以待。

鱼凫骄见状，命令真武者骑士俯冲攻击，法师骑士驾驭飞骑悬停空中，对下方予以远程打击。众修士齐声遵命，四十余法师瞅准有人冒头的雪洞，将一道道五行法术凌空洒下。七十余等级不已的真武者吆喝一声，挥舞着刀枪争先恐后地俯冲下去。

俯冲初始还好，众骑士英姿尽显，操纵飞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弧形轨迹；直到距离地面七八丈处、进入到回真阵笼罩范围内时，当先冲锋的三名骑士各自哎哟惊叫，随后当啷声响，有两人惊慌之下没把握住兵刃，舞得正劲的刀枪脱手飞出，砸在冰石上清脆作响。

有人带了头，接下来便不可收拾，随后进入回真阵笼罩范围的骑士一个接一个惊惶喊叫，兵刃一件接一件脱手飞出，适才还矫健的英姿和整齐的队形转眼乱成了一团，而且紧贴着冰雪地面。

“射——”

不知哪个雪洞中有人大喊着发令，令声之中一个又一个弓箭手冒着法术袭击的危险，从雪洞中现出身形，早已搭在弦上的雕翎啸叫着扑向乱成一团的飞骑士。

噗噗噗——

没有了骑士的掩护，灵宠坐骑独自应付不了下方连绵不断的雕翎，哀鸣声中，一只接一只地下落，砸在雪原之上沉闷有声，溅得碎雪四散飞扬，一转眼，就有七八只灵宠中箭陨落。

因为距离地面不上很高，积雪也比较柔软，虽然灵宠飞骑中箭跌落了，上面的骑士却大半无恙，摔倒之后在冰雪中一骨碌就爬了起来。只是，厄运并没有结束。。。。。。

更多的弓箭手从雪洞中现出身，站在三五丈外贴近射击，飞骑士们挥动兵刃想挡，平时运转自如的真气此时却粘稠的使唤不了；闪身躲避吧，脚下踉踉跄跄，一点也不利索。只能一边挺着身子硬挨，一边下意识地摇晃躲避。白头山为防御战准备了大半年，弓箭手的雕翎尽皆是爆裂箭，中的次数多了，别说是真武师，就算是真人级修士也得了账。更离谱的是，有两个高级真武士掉落之地属于回真阵的边缘地带，几名白头山中级真武师看到便宜，抢步赶上去，站在阵外一阵刀砍枪戳，将这两名等级比自己高的对手轻易结果了。

鱼凫骄很少出门冒险，经见的事少；变故发生初始，他完全懵住了，弄不清出了什么状况，也就没法及时应变；直到有真武者骑士恐慌地退上来，七嘴八舌地叫道：“鱼凫神君，好像是回真阵。。。。。。是真的，下面真的布置了回真阵。。。。。。回真阵是神界专门用来克制真武者的，白头山怎么会有。。。。。。”他才明白出了什么事。

“快！大家暂停进攻，等想出对策再说。”

鱼凫骄终于拿定主意，召回俯冲攻击的真武者飞骑，然后暂停攻击，率飞骑分队掉头回转，找孟行文商量对策。

飞骑分队在天池上方受挫的时候，步骑分队也在接近峰顶的山腰吃了一个小亏，十几位真武者冲得过快，连人带灵宠都陷进布设有回真阵的区域，幸亏陷得不深，每人挨了几记后，在同伴弓箭手的接应下又逃了出来。

“我听说过回真阵的名字，也知道这个阵法的厉害。只是。。。。。。”

鱼凫骄和孟行文会合一处，各自向对方通报了己方的遭遇，随后孟行文困惑地说道：“回真阵对阵中所有真武者都有压制作用，为何这里的回真阵只压制我方真武者，对白头山真武者却没有效用呢？”

“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也许对方知道避忌之道，佩戴的有什么庇护之物，和我们进出四大恶地只着布衣配木刃、不穿灵金甲胄、不带灵金兵刃一个道理。。。。。。”

鱼凫骄皱眉思忖道：“事情非常麻烦；如果不弄清其中究竟就强行硬攻的话，我们的攻击和凶灵联军对五大福地的兽袭相差不多，明明实力强大得多，却未必能够如愿，还会有许多死伤；但若就此罢手，却又不能让人心甘，孟家和鱼凫家忙乎了这许久，耽搁了近一年营生，如何能空手而回？以后又如何让两地他姓修士信服？”

“不夺到金石之心，孟家子弟绝不回头！”

孟行文沉声低喝，心意甚坚。

鱼凫骄沉思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合兵一处，做出大兵压境之势，逼迫对方全力迎击，我方却只派小股修士在回真阵边缘佯攻，借机摸清对方底细，特别要注意对方的衣饰、兵刃以及佩戴之物。”

孟行文颌首称善。

两人拿定主意，当下将步骑修士分作二十四小队，每队三十余人，半个时辰一换，轮替着进入回真阵试探攻击，两家随队前来白头山的八位见多识广的长老藏在一边，仔细观察白头山守军的衣饰、兵刃以及举止，并命令攻击小队一一仿效，然后再进阵验证效果。

白头山守军似乎看出对手的意图，却毫不在乎，没做过多的掩饰，依靠回真阵笼罩范围边缘地带的雪洞中规中矩地展开防御。

接下来的三天，双方就这样在回真阵边缘地带不温不火地试探接触；到第四天，进攻的联军终于探查到了真相——知道山上还有一些没有被回真阵笼罩的间隙，白头山修士就是在间隙中穿行活动的。

明白真相以后，进攻并没有变得很容易，回真阵之间的间隙无影无形，不经探查谁知道哪里有哪里没有？但若要探查，一则天池湖畔幅员广阔，一时半会探查不清；二则白头山修士在一旁虎视眈眈，正准备向进阵探查的人下手呢。

“必须先派人探查清楚地形，再一一做上标志，然后才能展开攻击；反正我们已经等待了许久，不在乎多等上十天半月。”

众位长老聚在一起会商对策的时候，鱼凫骄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继而道：“我将亲自出手，统带法师飞骑在空中掩护探查地形的小队。”

由一位神君在空中掩护，探查地形将会容易许多。众位长老俱是大喜，纷纷颂赞鱼凫骄为破敌不辞辛苦甘冒矢石之大无畏精神。

至此，战事又是一变，由回真阵边缘地带试探性的接触转变为天上地下协同作业。四个小队一组横向铺开二十丈吃力地向前摸索，将没有回真阵压制的地带做上标记。四十多名法师在鱼凫骄的统带下，骑乘灵宠飞在探查修士头顶二十余丈外，用法术组织白头山守军的骚扰攻击。

白头山守军开始没把空中法师的阻挠放在眼里，一边组织弓箭手向空中攻击，一边组织人手截杀探查地形的敌人，到鱼凫骄使出一道普通神术“青木之槌”却重创了七八位弓箭手之后，白头山守军这才知道对手中有了不起的修士，跟着开始紧张起来，组织了一位真君、四位真人、八位法师联手抵抗鱼凫骄的神术。只是，这样的举动并没有扳回局面，鱼凫骄不是一个人行事，还是几十位飞骑法师随从。白头山组织的修士刚一露面，就被鱼凫骄联手麾下法师轰得又躲进雪洞。

探查地形的修士见状为之大振，放开了胆子向前闯去，探查标记的速度一下提升了许多。

白头山陷入到十分不利的境况中去。在空中凌厉的打击下，阻止对手探查已经成了应付差事，没有太大的力度，向后撤退的速度却加快了许多。

战事进行到第十八天，进攻的联军终于攻上山顶，来到金氏家族聚集的天池湖畔。

金家一族住在天池湖畔一个叫做水晶宫的大冰窟中。冰窟深有三里，宽约里许，其间道路纵横交错，两侧密密麻麻布满小型冰洞，足够容纳两三万人居住生活；随着进攻一方的推进，白头山三千余人丁先后退进了水晶宫，打算凭借地势坚守。

“金惜命真的怕了鱼凫神君，想让鱼凫神君的神术无用武之地这才躲进水晶宫的。。。。。”

孟行文和鱼凫骄一路说笑着来到水晶宫前，探头向黑幽幽的洞口瞅了一眼，又道：“战事进行到现在，也该到讲和的时候了，明天让人向金惜命传话，只要他愿意交出金石之心，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大野泽和巴蜀谷地决不做赶尽杀绝之事。”

“只怕没用。。。。。。”

鱼凫骄摇摇头，不以为然道：“金惜命还指望着水无休来救呢。只要水家北上援兵被截击的消息没传过来，他就不会甘心交出金水之心。”

“神君说的有理。”

孟行文颌首称是，想了一想又忧虑地说道：“轩辕中州那边不知道是什么情形？按说该有消息过来了。再不传过来，这边的战事就为难了；若强行攻打水晶宫，必定会是一场死拼；死伤一多，就很难善罢甘休了。”

鱼凫骄沉吟道：“轩辕中州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好消息多半已经在路上了。行云道友，明日我们不妨用诈，就说水家援兵在轩辕中州已经被全歼，先断了他的念想，再看他如何反应。你以为如何？”

孟行文大喜，连声赞道：“好计，好计！真是好计！鱼凫神君——其实这也不算用诈，毕竟，水家北上援兵被歼是早晚之事。”

“是吗？嗬——你怎么如此肯定？”

两人说得正投契，一声轻笑蓦然响起，有人插话进来了。

孟行文、鱼凫骄循声看去，却见头顶上方一两里外的空中有一队骑士雁翎排开，整整齐齐地向这边急速飞过来。当下不由疑惑起来，对方隔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到自己说的话并如耳语般和自己交谈？

“刚才的声音我在哪听过？好像是钟教廉神君的。。。。。。”鱼凫骄望着天上的飞骑回想。

“钟教廉神君？”

孟行文之前倒是听鱼凫骄提过这个名字，此时依旧忍不住惊奇道：“难道刚才真是他在说话？他在这一队飞骑之中么？”

就在两人疑惑之际，那个声音又想起来了：“不错，是我，我来了。。。。。。”

“啊？钟教廉神君真的来了！肯定带来了好消息！”

两人虽然不明白钟教廉神君为何能在一两里外和他们说话，却知道这人负有拦截水家北上援兵的重任，此时能够抽身过来，只能说明水家北上援兵已经完了。

飞骑来得很快，就在三人隔空说话之间，飞骑已经飞得很近了，开始斜斜落下来。一张张骑士的面孔跟着变得清晰了。

这支飞骑小队一共有十八骑，为首的正是“钟教廉”神君——关小山，其实是赤灵心、李青、水花子、孟行云、孟灵波、甲十七——金惜福。。。。。。

看到这里，鱼凫骄、孟行文大惑不解。这支队伍的成分太过混杂，不仅有两个生面孔的女修，竟然还有金惜福、水花子等对方阵营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的是救援白头山的关小山一行。

孟家投降归顺以后，关小山先把梦幻谷基地培训的学员正式移交给了金水联盟，帮助金水联盟稳固大野泽和巴蜀谷地；接着为赤灵心护法，让她服食珍果修炼出心识；当这一切尽皆就绪，便带上孟行云、孟灵波以及水花子、李青等人北上，前来了结白头山的战事。

事情其实不算很复杂，只是，任孟行文和鱼凫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水家的北上援兵不仅到了，巴蜀谷地还被攻破了，大野泽也服输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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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章养殖农庄

关小山直接飞到孟行文、鱼凫骄面前落下，然后一边冲两人微笑，一边跃下坐骑。

鱼凫骄虽然有很多困惑，看到同行的还有孟行云、孟灵波就没有丝毫怀疑，迎上去招呼道：“钟教廉神君辛苦了，水家北上之援兵是否全部成擒？”他认出水花子和金惜福，以为这几人是被擒后认输臣服了。

“不是这样的。。。。。。”

关小山抱歉一笑，只怕惊了对面二人，轻言慢语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前段时间，金水联盟先攻破巴蜀谷地，彻底占据了青城；然后转战大野泽，大野泽也抵挡不住，孟行云长老为了保全麾下修士，最后向金水联盟认输臣服了。”

也许是关小山说得太温柔，鱼凫骄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一俟他说完，便不可思议地叫起来：“不可能！金水联盟怎么能攻破巴蜀谷地？怎么占据得了青城？不说阿坚、阿权、昌广他们，单凭神君你一人，金水联盟就不可能攻破巴蜀谷地！”

关小山无奈苦笑道：“鱼凫骄神君，你还没明白吗？其实我是金水联盟的人！哦，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就是鱼凫家久欲杀之的关小山。”

“关小山？！”

鱼凫骄愣怔了片刻，随即像想起什么，身子一飘，远远地飞了出去，原来他是怕关小山近身偷袭。

孟行文开始也不相信，直到看见孟行云和孟灵波递来两个无可奈何的神色时，才意识到出事了。他是多年的真君，出门行走的多，冒险经验丰富，并不怕关小山偷袭，明白过来后身子一振，厉喝道：“行云、灵波，为了攻破白头山，家中修士八成被抽走，大野泽太过空虚；你们迫于形势认输臣服，我不怪你们。只是——我和麾下的大野泽子弟却不会认输臣服，大野泽是如何失去的，我会如何再夺回来！”

说罢，目光炯炯地看着关小山，思忖着是否动手先拿下这人。

“爷爷！巴蜀谷地和大野泽的珍果已经被金水联盟拿去了。。。。。。”

孟灵波看出孟行文的意图，暗叹一声，开口提醒了一句。关小山原有一枚金石之心，一旦得到巴蜀谷地和大野泽珍藏的珍果，至少可以造就出两名修心之士。当初孟广圣这一位修心之士的恐怖之处就震惊了四小福地，两名修心之士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珍果被抢了！！！”

乍然听到孟灵波的提示，孟行文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旋即厉叱一声，蓄势许久的真气蓬勃而出，钢刀裹带着三尺惊虹闪电般劈向关小山。

“何苦来着？”

关小山苦笑，右手散发出濛濛白光，抬起来斜斜一圈，搭在惊虹喷吐的钢刀之上，拇指和食指、中指一撮，轻轻叼住刀背。霹雳电闪霍然止住，钢刀悬停在空中一动不动，惊虹如同被掐住七寸的蛇信，虽然喷吐如故，却没有任何威胁。

“呔！”

孟行文大吼，接着吼声双臂猛一发力，试图挣脱钢刀的桎梏；谁知这一挣如同蜻蜓憾石柱，除了自己涨的面红耳赤外，钢刀动不得分毫；弄得他左右为难，丢手弃刀不是，不丢手也不是。

“蚕食鲸吞——”

孟行文正自为难之际，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喝；旋即四周灵气开始剧烈波动，天空灰蒙蒙的溢满出一层雾气，雾气似有灵性，轻快地缭绕着裹向关小山，临近之时倏然一变，凝重浓厚的恍若黑水巨浪，张牙舞爪着扑击上去——原来鱼凫骄惊怒之下也出手了，他知道修炼出心识的人不好对付，知道关小山可能修炼出心识了，只是不甘心就此罢休，瞅见孟行文先行出手，便跟着上来夹击，希望两人合力能侥幸重创对手。

“也罢！不让你等见识见识，你等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小山无奈地摇摇头，右手依旧钳住孟行文的钢刀不放，左手跟着泛出濛濛的光华，随即车轮一般急速挥动，对准笼罩过来的浓重灵气劈砍过去，他劈砍的速度极快，四周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花，好似有万千霹雳闪过，笼罩过来的厚重灵气就变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了。

当然，同样修炼出心识的赤灵心是个例外，她知道，关小山和自己一样，真气不仅能通过掌、脚、脑五心向体外发功，还能通过每一处穴道甚至每一个毛孔向体外发功，这等境界是真君级修士不能想象的，虽然还不是至尊境界，却已经超越了真君，和至尊境界只隔着一层膜，似乎随时都能突破一般。

关小山任意挥洒，随手间轻易破去一位真君和一位神君的联手攻击。孟行文和鱼凫骄见状内心一阵冰凉，再次肯定对手已经修炼出了心识。

两人尤不甘心，孟行文喝了一声“大野泽诸君——戮力杀敌正在此时！”鱼凫骄喝道“众位法师，联手攻击！”分别指挥步骑修士和飞骑法师上来围攻，希望倚仗人多势众，杀关小山一个措手不及。

七八百骑联军修士闻听号令，不及分辨出状况，下意识地齐声应答，嘶喊着就杀了上来。

关小山收起笑容，面色冷峻，显然动了真怒，只是他涵养好，暂时没有发作。赤灵心、水花子却没这么好的涵养，两人早就忍耐不住了，一见众修士围攻过来，赤灵心哇哇大叫，一手绰枪，一手拎刀，就要冲上前砍杀；水花子长枪像天上一指，喝令身后飞骑修士：“毋须留手！杀——”

二女这番动作刚一做出，立时吓坏了孟行云和孟灵波。不同于孟行文、鱼凫骄，他们非常清楚关小山这一队人的恐怖之处。两人同时抢上去，孟行云拽住孟行文，也不管对方是族中坐镇长老，脸红脖子粗地直管嚷道：“住手！你给我住手！不许动手——”孟灵波却上前拽住赤灵心的长枪，连声恳求道：“姑奶奶息怒！姑奶奶息怒。。。。。。”

两人这番做派不仅让孟行文、赤灵心止住了手，水花子一众修士和孟家围攻上来的修士也都放慢了手脚，关小山脸色又和缓下来，他并不以为自己是四小福地的人，和孟家、鱼凫家其实没有了不得的恩怨，所以不愿造成太多杀伤。

就在这个时候，水晶宫里传来无数杂乱的脚步踢踏声响，金惜命带着一队白头山修士匆匆赶了出来。他阅历无数，经验丰富，出来一看孟行云、孟灵波的架势便知水家修士和梦幻谷基地学员成功达成了预定目标，便哈哈大笑道：“小山！你这么快就来啦！哈哈哈——其实不用赶这么急，水晶宫里已经布置妥当，再坚守三五个月也没问题。”

关小山右手一推，将孟行文连人带刀推出三步，掉头和金惜命寒暄道：“我知道长老之能，也信得过白头山众位修士；之所以急急赶过来，不是担心水晶宫被攻破，而是担心战事延误下去，会造成太多血债冤孽，有伤天和。”

孟家修士见到这等阵势听见这等对话，不由自主地熄了围攻的心思，纷纷聚到孟行文身边，等他下令指示。

孟行云瞅准机会，压低声音迫切地向孟行文交代道：“兄长有所不知——金水联盟实力强悍的很，即便拼光大野泽修士也未必能给他们带来多少麻烦，兄长切切不可意气用事！”

孟行文一愣，征询似的转眼看向孟灵波；孟灵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孟行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通红，既畏惧对方实力不敢再轻举妄动。却又难抑珍果被夺的愤怒。

“关小山！你欺人太甚！巴蜀谷地和你不死不休——”

鱼凫骄却不肯甘休，怒喝一声“惊涛裂岸”便欲御使神术重新攻上来。就在这时，远方遥遥传来熟悉的呼喊：“叔爷（祖爷爷）！快跑。。。。。。”

鱼凫骄循声看去，隐约发现南边四五里外有两人一飞在空中一站在冰崖之巅都在拼命地向自己招手呼喊。再眯眼细细一瞧，赫然发现两人正是留在巴蜀谷地主事的鱼凫昌广和鱼凫权。他可以不相信孟行云、孟灵波，也可以不相信关小山、金惜命，却不能不信鱼凫家嫡系长老。见到两人慌张的举动，鱼凫骄终于预感到不妙，当下顾不得御使神术攻击，凝神运功，迅疾向南边飘飞过去，打算先和两位后辈子弟会合，弄清情况后再说。

“别人可以走，你不能走——”

正在和金惜命寒暄的关小山见状随意说了一声，身子一动，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撵过来。鱼凫骄等级太高、修为精深，而且五行属性俱全，极富修炼潜力；短时间内，金水联盟的修士无一人能比得上。他若走了很可能会是个大患。为了金水联盟能顺利兼并四小福地，为了自己以后少些麻烦能够专一游历修炼，关小山希望擒住鱼凫骄关押几年，待梦幻谷基地几个修炼潜力突出的学员能够单独应付之时，再行放他离去。

关小山后发先至，话到人到，转眼间到了鱼凫骄身后。

鱼凫骄没料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直吓得魂飞魄散，惊慌之下，不由自主地御使出一道“惊涛裂岸”向关小山打去，意图挡上一挡。

关小山连穿花绕树的身法都懒得用，双掌发出濛濛光华向前连环劈斩，快刀斩乱麻一般，将汹涌袭来的“惊涛裂岸”斩得七零八落，没有半点高级神术的样子。

随手间破去阻拦的神术，关小山脚下一紧，脚跟挨着脚跟到了鱼凫骄，随即伸出右手，抓向对方后颈。鱼凫骄躲无可躲，抗无力抗，眼见将成砧板上随意摆布的肉。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似乎贴在耳边对关小山说道：“关小山，住手。”

关小山的五指已经触到了鱼凫骄的肌肤，可听到这个声音后，却没有丝毫迟疑地停住了手。因为，他听出来了，说话之人乃是若虚。如果说灵界还有一个人让如今的他心存顾忌，这个人必定就是若虚。

若虚站在十几里外的一座冰岩上，身子渺小的如同一粒尘埃，关小山微一凝神，十几里的距离似乎一下消失了，两人仿若面对面站着，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的音容笑貌，甚至于肌肤的纹理。

“你怎么来了？”

关小山好奇地问。

若虚一笑，道：“我来十八天了，一直在看人类自相残杀的好戏，如今却被你扰了。”

关小山更加好奇了，又问道：“这么说，你没有立场。那——为什么让我住手？”

若虚又是一笑，道：“你过来说话，把小狐狸也喊上。”

趁两人说话的当口，鱼凫骄迅速飞离关小山，赶到南边和鱼凫家的两位后辈子弟会合一处，然后慌慌向南逃去。

对三位鱼凫家修士的离去关小山看也没看一眼，很听话地喊上赤灵心，向若虚所在的冰岩飞过去。

“若虚妖君，好久不见。”

两人登上冰岩，关小山揖手一礼，先向若虚打了个招呼。

若虚没有说话，只是含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二人，过了好一阵，他满意地点点头，和声说道：“不错，你们两个很不错，特别是你关小山，大大超出了我的期望。原本按照你所说，三十年成为神君我就会很满意，没想到这才二十年，你就成为神君了，真让人有点不可思议。”

“多谢妖君谬赞。”关小山道了声谢就不再说话，他预感到就算不用多问，若虚也该说些什么了。

果然不出所料。

“哎——如你这般的修炼速度，一直修炼下去最终不知能走到哪一步。”

若虚惬意地摇了摇头，欣然说道：“关小山、小狐——哦，不！不能再叫小狐狸了，我该称呼你赤灵心——你们两个虽然还没到至尊境界，实力却不在至尊之下，这等实力不应该在灵界存在，不应该干涉灵界普通修士之间的事物，否则，就太不公平。我喊你们过来，为的就是带你们离开灵界，到一个全新的世界去。不让你们为难鱼凫骄也是这个意思。”

“离开灵界前往新世界？”

一直显得很温顺的关小山皱起了眉头，果断地摇摇头，道：“不，我不想去，至少现在不想去。。。。。。”

似乎担心激怒了若虚，拒绝的话刚一出口，他又连忙笑着解释道：“若虚妖君有所不知，我最大的兴趣不是修炼，而是游历天下。从小我就有个心愿，那就是——踏遍灵界的山山水水角角落落。可惜灵界太过险恶，没有一定的把握我不敢轻易冒险，所以，这些年勤修苦练，希望终有一日修炼到至尊境界不惧危险了，再行走天下好生看一看，转一转。这个愿望没有实现之前，我不想离开灵界！若虚妖君放心，自今日起，我和赤灵心再不过问世事，只要不危机性命，我们不仅不向人类修士出手，也不向妖灵凶物出手。如此——妖君以为如何？”

“灵界有什么值得游历的？”

若虚跟着皱起了眉头，却并没有生气，依旧和缓地说道：“关小山，你不知道，在此之前，实力达到要求的所有修士，一旦听说能够离开灵界前往新世界，无不欢喜着答应。唯独你不同，这可能是因为你不清楚灵界是怎么回事的缘故吧。”

关小山奇道：“哦？灵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告诉你们实情也无妨。”

若虚幽幽说道：“关小山，你知道养殖农庄吗？事实上，灵界就是一个养殖农庄，处身其中的人兽算是养殖的牲畜，只有达到至尊级别的实力才算是真正的灵智生命，才能离开养殖农庄去真正的世界享受真正的生命，而且，灵界这个农庄远不是你想象的那般魅丽多彩，它只是一个人为堆砌雕琢的大阵，这个大阵也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浩瀚，处身其中的人兽之所以感觉宽阔无边，是因为受阵法压制身形缩小了一万倍，如同蚂蚁会将狭窄的草滩地视作无边无际的世界是一样的感受。这样的话——你还坚持要游历这个人为栽培的草滩地吗？”

关小山没有回答，早在若虚说灵界是个养殖农庄之时他就彻底呆住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在此之前，他猜想过很多次新世界和灵界的关系，只是无论如何想不到这种可能，想不到会是这么糟糕，这么得让人沮丧。。。。。。

但他对若虚的说法不得不信。他早就感觉到灵界不正常，自然法则和地理地貌非常生硬，到处都是人为雕琢的痕迹；譬如灵界语言中的许多词语典故根本没在灵界历史上发生过？譬如昆仑州之西、蓬莱州之东、苍莽州之北、长生州之南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和地球一样五州之外还有无数个国度？原来他有心前去探查一番，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若虚口中的灵界其实是一个模型——以自己以前所在的东方世界为原型的模型——然后被修士雕琢成了一个大阵，恶地、边地、福地都是根据需要雕琢出来的，被压缩一万倍的自己则像一个蝼蚁，在这个大阵模型中忙忙碌碌自以为是地生活着。

这样的生活真的没有必要！

“是谁养殖了我们？为什么要养殖我们？”沮丧了一阵，关小山再度开口向若虚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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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五章不容抗拒

“是阴阳界修士！阴阳界修士创造了灵界，养殖了生命，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吗。。。。。。”若虚和煦一笑，道：“你去了阴阳界自然就会明白。”

“阴阳界？！”

听到这个似曾熟悉的称呼，关小山心头一片茫然。他印象中的阴阳界是生与死两个不同的世界，若虚口中的阴阳界似乎是一个统一的世界。只是，无论阴阳界实质到底如何，关小山都已经消去了游历灵界的心思。他不想如蝼蚁一般在狭窄的草滩地上忙碌奔走，为每一株青草每一个坑洼惊奇不已，叹为观止。不过，思忖了片刻，他却开口说道：“若虚妖君，对不起，我暂时不想去阴阳界。不管灵界是个大阵还是一片草滩地，我都在此生活了三十多年，娶了妻子，有了不能割舍的亲人，即便如蝼蚁一样活着，我也要和她们在一起。”

“不想去？不行！”

若虚脸上稍稍变色，断然说道：“关小山，我说了这么多只因为欣赏你，并不是在征求意见。离开灵界、前往阴阳界是每一个实力达到至尊境界的修士必须履行的责任，没有商量寰转的余地。你也赤灵心也不例外，现在必须离开灵界！”

关小山眯起眼，笑道：“若虚大人如此说，莫非是阴阳界的修士？不知是什么身份？”

若虚怡然自得道：“不错，我确实是阴阳界修士，而且是九位转运使之一，负有维护一方灵界秩序的责任。关小山，你和赤灵心在我管辖范围之内，别让我为难哦，否则，我只有强请了。”

听到强请二字，关小山面不改色，依旧笑道：“若虚妖君，这段时日我自感修为日益精进，却因为没有对手，没机会痛痛快快地大打一场，一直不知道自己厉害到了何等程度。妖君想用强倒是最好不过，让我终有机会一展身手了。”

“呵呵。。。。。。”

若虚闻言，有些忍俊不住，呵呵笑出声来，一边从腰间解下一只黑白相间的环形玉佩，向关小山扬了扬道：“关小山，这是太极阴阳环，是引动灵界的阵符。没有这个东西，或者是在阴阳界，你一人就有可能赢我，但是在灵界，别说你和赤灵心，就算再多一千个关小山一千个赤灵心也没法赢我，因为我有太极阴阳符在手就是灵界转运使，就是灵界的主人。灵界所有的一切为我而生，随我而动，与你对敌的不仅是我，还有整个灵界；你确定想试一试？”

“这么厉害！？”

关小山瞠目结舌，似乎大吃了一惊，旋即一脸欢笑地说道：“既然这么厉害，我还是不自讨苦吃的好。若虚妖——哦——转运使大人，转运使大人，阴阳界大吗？有普通人吗？修士多吗？相互之间容易取得联络吗？还有我们怎样才能离开灵界进入阴阳界呢？”

若虚始终如一地谦和从容，闻言便收起太极阴阳环，微笑道：“阴阳界很大，就算飞行速度最快的修士，也需十年时间才能从极东飞到极西，从极南飞到极北。这么大的阴阳界却很空旷，其间有普通鸟兽，亦有凶灵异兽，还有几十万修士，只是没有普通人类，以至于每个修士一进入阴阳界，就能被分封到一大块领地。平日之时，修士可以经营自己的领地或者专一修炼，也可以四处游历交友，如何消磨时光全凭自己的爱好；不过，阴阳界的修士都有统属，受有司统一辖治，并非完全自由自在。至于进入阴阳界的途径么。。。。。。你知道吗？五大福地的至尊天各有一个龙潭，这五个龙潭是灵界赖以存在的最重要根基之一，也是出入灵界的五个通道，龙潭尽头就是阴阳界。只是，龙潭不是随意就能闯过去的，为了闯过龙潭，一般修士还需在至尊天继续苦修数百年呢。”

“闯龙潭？呵呵，有意思。。。。。。”

若虚说罢，关小山蹙紧眉头思索了一阵，随后干笑两声，恳求道：“转运使大人——我有一个同伴，马上就可以修炼出心识，我能不能稍等片刻，和她一起上路？”

若虚颌首道：“如果四枚珍果齐备，多等几个时辰倒也无妨。不过，你和赤灵心不能将有关阴阳界的事情和灵界的实质透露给其他人知道。否则——到阴阳界以后，有司会找你们的麻烦，我也会在灵界找闻听之人的麻烦。明白吗？”

“明白。转运使大人放心，我不会自误，亦不会误了他人。”关小山连忙应承下来，顿了一顿又试探着问道：“我还有一个同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两百年后应该可以进入阴阳界，你能不能关照一下，到时把我的去向告诉她，或者提前通知我一声，让我去接她？”

“这件事只怕不好办。。。。。。”

若虚为难地摇摇头，很坦率地说道：“修士一旦进入阴阳界，会被分配新的统属，职司不同，你的去向不是我能知道的，无法替你转告；另外，我平日在灵界负责规则的正常贯彻执行，一百年才回一次阴阳界述职，期间时间很紧张，没机会找到你通传消息。”

“啊。。。。。。是这样。”

关小山颇为失望。

不去阴阳界看来不行。按照若虚的说法，他和赤灵心根本没有拒绝的本钱，他向来相信若虚，不认为若虚会虚言欺诈，所以，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事实上，他对灵界并没有特别的归属感，离开也没什么，唯一值得牵挂的是几位双修伴侣，这些人是他的亲人、家人，他希望和她们厮守终生，永远在一起。

若虚很痛快，答应让他等李青修炼出心识一起上路；但是水花子该怎么办呢？聚齐四枚珍果需要两百多年，就算一切顺利，也需要到两三百年后水花子才能进入阴阳界。依照若虚的说法，阴阳界很大，数十万修士散居各地，相互之间很少通音讯，这样的话，想在其中寻找一个人肯定如大海捞针一般难！

关小山正自失望之际，若虚似乎想到什么，琢磨着说道：“关小山，你若想未来和同伴相聚，最好的方式是潜心苦修，尽早进入有司谋得一份职务，只要不是转运使这个差事，就可以留在阴阳界和其他有司互通消息，这样应该会容易许多。”

“哦？这倒是个法子。”

关小山无奈地点点头，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随后抛下烦恼，又问道：“转运使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我和赤灵心还有另一个同伴是自行前往至尊天，还是转运使大人不放心亲自押送？”

“我对别人都只是通知一声，对你确实有点不放心。为了少生事端，情愿辛苦一点，也要亲自送你们进入至尊天才安心。。。。。。”

若虚也不在意关小山的颜面，直言不讳地道明心事，继而吩咐道：“你们回去吧，有什么未了之事都交代一下，只要不透露阴阳界和灵界的秘密即可。我在此等候五个时辰；五个时辰后，你、赤灵心还有新服食珍果的修士随我一道去至尊天。”

关小山不再多说，答应一声就和赤灵心回到天池之畔的水晶宫。

此时的水晶宫已经平静下来，金水联盟的修士很沉稳，将胜利的欢欣掩藏在眼眸和举止间没有外露太多，大野泽和巴蜀谷地的修士尽皆黯然，惶惶间无所适从。孟行文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他从孟行云、孟灵波两人那儿了解到了关小山和金水联盟的可怖之处，深知大野泽已经没机会翻转局面了，只好无奈地先接受了再说。

关小山转回来之后二话没说，先找金惜命索要白头山收藏的金石之心，接着以李青服食珍果需要护法之名，将忙忙碌碌的水花子唤到身边，然后四人在空旷之地找了个雪洞，李青进雪洞服食珍果，三人在雪洞外为她护法，关小山这时才对水花子说道：“花子，我们三个服食珍果的需要离开灵界，前往新世界去了。马上就走，不去不行！”

“哦。。。。。。”

水花子开始没听懂话中之意，哦了一声才回味过来，旋即立时跳起身，惊叫道：“什么！？怎么会这样？你和赤灵心已经很小心了，不是没有对外暴露真正的实力吗？”

“嘘——”

关小山竖起食指伸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水花子稍安勿躁。“花子，别动声色！小心让别人看出蹊跷。是这样，灵界有个人专门负责接送修为达到至尊境界的修士进入新世界，这人眼光厉害得很，只要愿意，你就休想在他面前隐瞒修为。我和赤灵心被他一眼就看穿了，而且还没有抗拒的能力，此时只能服从他的安排。”

水花子眼神一黯，猎豹一般蓄有爆炸性力量的身躯忽地一软，像被抽走了什么，让人再感受不到其中汹涌澎湃的力量，螓首似乎也无力支撑了，低低垂落下去。

关小山以前心痛过赤灵心，心痛过李青，唯独没有心痛过水花子，尽管水花子实力比赤灵心低得多，却总给人一种力量之美，任何时候都让人感觉到放心。直到此时，她才露出了女儿家柔弱的真面目，关小山终于忍不住心口一痛，旋即身上一热，一时间直想回过头去找若虚理论厮打，拒绝离开灵界，以免抛下了水花子。只是，想了一阵，他终究还是黯然叹息一声，柔声劝慰道：“花子——除了你，我、赤灵心还有李青没有别的牵挂，不管在灵界还是新世界都一样，我们都舍不得离开你，可惜没办法，这是命运的安排，我们抗拒不了，只能接受。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在新世界等你。只要服食了珍果，修炼出心识，你也要到新世界去，到那时，我们还能在一起厮守，生生世世再不分开。。。。。。。”

水花子似乎恢复了一些力量，身子动了动，螓首跟着一点点抬起，露出一双血红的如火焰在其中燃烧的眸子，双唇轻启，幽幽地问道：“小山，新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去以后能遇到你吗？”

关小山用力点点头，道：“我对新世界不甚了解。进去以后，我会努力苦修尽快扬名，方便你打听。还会尽量多地结交朋友，特别是掌管新进修士的有司，总之，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只要你进去了，就一定想办法找到你。另外，你记住天都山这个地方，这是我所知的唯一一个新世界地名。如果有可能，我会待在天都山等你到来，就算不能久留，我也会经常转到天都山一带看一看。进入新世界后，我若没去找你，你也没打听到我的名字，就到天都山去，我们肯定能在那遇上。”

“嗯。”

水花子点点头，似乎因为有了希望，她的身子开始慢慢恢复，渐渐挺直起来。

关小山有些欣慰，话题便转到正事之上，开口说道：“花子——为了保证你能顺利服食珍果，金水联盟这支力量必须作为助力——而不是竞争对手——存在下去，所以，我们三个离开灵界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对外只说我们四方游历或者闭关苦修去了，以此震摄心怀不轨之徒，免得有人和你争抢珍果。另外，梦幻谷基地的学员以前皆是资质普通之辈，培训以后个个实力大增，在族中地位也都高了。为此，这批学员非常感激我们，你要善加利用这支力量，随时带在身边，不管是震摄对手还是进入恶地采集珍果，这批学员都可当作心腹主力使用。还有，当初为了隐秘，我才将培训基地建在梦幻谷；如今巴蜀谷地平复，大野泽归顺，培训基地没必要再设在荒僻梦幻谷。你不妨另外觅地建一处培训基地，选拔一些不得志的修士予以培训，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嫡系力量，为进入恶地采集珍果做准备。我相信，按照基地的培训之法，四十年后，当珍果再次成熟，即便没有恶地飞舟，你也能拥有一支硬闯四大恶地采集珍果的强悍力量。。。。。。”

关小山不嫌琐碎地反复交代。水花子不管他说的合不合乎自己的心思，只点头称是。就这样一个说，一个听，絮絮叨叨了三四个时辰，直到李青服食罢珍果，修炼出心识才告结束。

四人当下重新回到水晶宫，关小山请来水长青、水长波、金惜命、金惜缘、金惜福以及孟行云、孟行文、孟灵波等一众长老，先言明自己和赤灵心、李青想要云游四方再觅地隐居苦修之志，接着将水花子推出来做自己的代言人，以后培训金水联盟子弟之责就交由她全权作主。最后又安慰孟家几位长老，言道培训基地将吸纳大野泽修士进入，即使没有珍果，大野泽以及孟家子弟也有很大的机会达致至尊境界。

沮丧不已的孟家众长老听闻基地的培训效果后笑颜重开，跟在水花子身后连珠价地奉承。众位长老都是明事理之人，当然明白基地的培训科目价值如何，相对效果虽明显却太过稀少的珍果来说，基地培训带来的收益显然比此番战败的损失更多。这些人岂有不上心之理？

关小山交代清楚，便告辞众人，唤上智多星、卷毛狗，和赤灵心、李青飘然飞走，赶去与若虚相会。阴阳界不允许普通人进入，却愿意结纳凶物妖灵、甚至普通鸟兽，所以，关小山把卷毛狗也带上了。

若虚见到三人到来，颇为高兴，也不再挂念看戏一事，瞅了一眼卷毛狗便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这只小白虎不会飞，脚程慢，距离白头山最近的至尊天在苍莽谷福地，我们就去那儿好不好？”

关小山却道：“转运使大人，我想从昆仑州福地的至尊天离开，可以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没去过苍莽谷福地，关小山却不愿去见识一番，听到询问，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昆仑州福地。

“可以，随你们的心意。呵呵——不过多耽搁几日而已。”若虚异乎寻常地痛快，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引手向西一指，道：“走吧，我们慢点飞过去，否则小白虎会跟不上。”

三人齐声答应，并且为了照顾小白虎，免得它路途孤独寂寞，干脆贴近地面飞行。

关小山和若虚并肩前飞，见他笑容满面，竟是前所未见的兴奋，就忍不住奇怪地问道：“转运使大人，你似乎非常高兴。为什么？”

“呵呵，我不高兴不成啊。。。。。。”

若虚有些失态，笑得嘴都有点合不拢，只是没耽搁解说：“。。。。。。一次能送三名修士进入阴阳界，呵呵，这种好事，任何一个转运使碰上都要高兴坏的。”

关小山听出蹊跷，追问道：“任何一名转运使？阴阳界有很多转运使么？”

若虚笑着回道：“也不是太多，一个灵界一个转运使，阴阳界依九宫八卦方位，只建了九个灵界。”

李青大奇，插口惊问道：“九个灵界？一模一样的？”

若虚点了点头。

关小山兜回话题，接着问道：“转运使大人，为什么所有的转运使都会高兴？转运使的职责不是维护灵界的规则吗？”

若虚斜睨一眼，打趣道：“关小山，枉你如此聪明却没能看透这点。呵呵——灵界所有的规则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阴阳界培植出超凡出众的修士！从这点来说，转运使的根本任务就是为阴阳界尽量多地输送合格的修士。呵呵，你明白了吗？”

关小山恍然道：“我明白了，哪一个灵界进入阴阳界的修士越多，说明这个灵界转运使的能力越高，成绩也越大，所以，一次输送三名修士进入阴阳界会让每个转运使乐开怀。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若虚转运使大人才不允许我等继续滞留灵界，否则，会影响若虚转运使大人的功绩。”

若虚莞尔一笑，默认了关小山的猜测。

关小山又是一奇，问道：“既然如此，我修炼遇到困难的时候，转运使大人为什么不愿帮助呢？转运使大人若愿意襄助，想来会有更多的修士更早达到至尊境界，就能让转运使大人的功绩更大不是吗？”

若虚不意外然地摇摇头，道：“阴阳界需要的或是资质潜力超群，或是据有独创能力，或是特别能忍耐苦熬的合格修士，不是平庸之辈。指望他人相帮才能向上进阶的修士终究走不很远。”

“这么说。。。。。。”

关小山若有所思道：“若虚转运使居中筹划组织兽袭围城，亦是对人类修士的一种磨练了？”

“聪明！”

若虚毫不介意地坦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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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六章至尊天

一向来去匆匆显得很忙碌的若虚十分难得地放缓脚步，耐心地陪关小山、赤灵心、李青三人穿过高山平原，越过恶地边地，一路向西南方飞去，在路上，他恍若换了个人，言辞谦和，谈笑风生，视三人为平等友人的姿态很明显，往日的居高临下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傲慢轻视再不见半点。

关小山从若虚口中探到不少有关阴阳界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以归纳为四类：

一是阴阳界不是一个平面世界，而是一个相互交叉的立体世界；这个立体世界又分为三界，分别是仙神阳界、魔神阴界和一个独立存在与仙魔相隔的人间界。而且，这个人间界就是他以前所在的世俗世界。

二是阴阳界现在出了问题，失去了平衡。平衡的阴阳界原本应该以人间界为核心，每过三百六十年阴阳循环一圈，仙魔交替一次，依照这个规律无休无止地旋转下去；现在却停滞不动了，而且一停就是八千年。八千年来，仙神阳界一直是仙神阳界，魔神阴界一直是魔神阴界，没有再循环交替一次。

三是阴阳界很不安全；失去平衡以后，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互相推诿指责，说阴阳界失去平衡是对方导致的问题，彼此都要派人到对方地面上核查搜寻，结果核查搜寻没能成，大家翻脸成仇，强行派兵进入对方地面，最后爆发了大战；战端一启就没有停止，八千年来，双方平日时不时地相互渗透偷袭，每隔三五百年又会进行一次大会战。大家都想先灭了对方，再全面核查阴阳界失去平衡的原因，最后想办法予以恢复。建造灵界，培植合格修士的目的就是为了因应大战的需要。

四是若虚所在的阴阳界属于魔神阴界，也就是说，他关小山即将进入的地方依照习俗来说名字很刺耳，有“魔”还是“阴”。更糟糕的是，阴阳界有很多存在万年以上的老怪物，从各个灵界出来的至尊在这些老怪物面前算是菜鸟级新手，他关小山和赤灵心、李青在灵界啸傲一时，威风八面，到了阴阳界却要从最低级的阴兵做起，依照前人的经验，没有两三千年的苦修，很难成为“士”一级的存在，将、圣这种等级更不用说要多少年。好在阴阳界足够大，即使是“阴兵”这种最低级的存在，也享有专属领地。

了解的越多，关小山心中越是不安，前路似乎充满了凶险，同时也有足够的刺激，忐忑之中，他隐隐还有一些期待。

四人两兽连续飞行了二十多天，于仲夏时分来到昆仑福地，若虚没打算进昆仑城，领着三人两兽绕过东垒进入南边昆仑山中，在深山处拐向西去，用了两天时间直接到了瑶池之南的至尊天。

瑶池至尊天由数百座笔直壁立的陡峭绝顶和其间无数雾气蒸腾的险峻峡谷组成。若虚在一座绝顶之巅停下身形，指着下方不知是灵气还是瘴气还是晨雾的峡谷说道：“下面这数千的深谷合称回龙谷，是未成年幼龙嬉戏玩耍的所在。回龙谷北边尽头就是龙潭，你们只要顺着龙潭的走向往前走，就能离开灵界进入阴阳界。”

“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关小山不信地说道：“转运使大人还有什么交代尽管说吧。”

若虚收敛笑容，慎重地说道：“我确实有两点要提醒你等——第一，至尊天能进不能出，下面的回龙谷到处都充溢着龙的气息、体味，任谁下去都不可避免被沾染；沾染的结果只有一个：谁若敢私逃出回龙谷，身体就会变成一个微型的四大恶地，容易招引无数相互排斥的灵气，进而形成小小的灵气风暴，因为这个缘故，出逃修士不仅没法使用神术，甚至不能动弹，随便一只豺狗就能要去性命。也就是说，你们一旦下了回龙谷，绝不能后退，唯一的出路就是闯过龙潭、进入阴阳界！第二，龙是阴阳界高贵物种，不是妖灵至尊能够比拟的。进入龙窟以后，你们直管放手施为，不要怕伤到龙；事实上，你们最多能给龙造成一些无足轻重的伤势，无论如何都要不了龙的性命。作为阴阳界入口守护使的龙族，负有考察新进修士实力的职责，你们只有放手施为，使出全身本事，让龙族满意了，才能进入阴阳界，否则，只能在回龙谷一带长久地待下去。另外，如果自身实力不能让成年龙满意，修士还有一个办法穿过龙窟，那就是降服一头幼龙以为神宠，看在幼龙的情面上，成年龙会让修士通过龙窟进入阴阳界。不过——未成年幼龙生性高傲粗野，平常时日宁死也不愿成为修士的神宠，只有生灵日那一天，幼龙的灵智会产生混乱，对人类修士有渴慕之情，这时候才有收为神宠的可能。有头幼龙做神宠对修士的好处很大，不仅可以顺利通过龙窟，进入阴阳界后还可以直接成为“士”一级的“神龙骑士”；当然，这条途径比直接闯龙潭更艰难。即使一头幼龙的实力也比一般灵界至尊高一些，而且幼龙不像成年龙那般手下留情，降服谈何容易？”

若虚十分慎重，说得仔细琐碎；关小山闻言却是一振，他正愁没机会扬名阴阳界，以方便水花子打听自己的行踪，此时倒是一个好机会，自己三人同时进入阴阳界已经算是一桩异事了，如果再收服三头幼龙成为神龙骑士，必定可以成为一段佳话流传下来为人津津乐道。

“赤灵心、青妹！若不能成为神龙骑士，我们就永不离开至尊天，永不进入阴阳界！你们以为如何？”

关小山双眉一扬，信心十足地看向两位同伴。他不用为自己和赤灵心担忧，只怕李青对战经验少，修为不够，一时难以降服幼龙。

“笨蛋，我听你的！”

赤灵心双眸晶亮，对降服幼龙做神宠满是向往。李青明白关小山的意思，紧抿下唇，用力点了点头。

“好！预祝三位能够成功！”

若虚大喜，揖手以示恭贺之意，然后笑道：“三位下去吧，我见到三位进了回龙谷便即离开。呵呵，这次耽搁的时间可不少。。。。。。”

“走！”

关小山决绝大喝，伸手抓住卷毛狗的颈项皮毛，赤灵心跟着伸手揪住卷毛狗的尾巴，两人抬着卷毛狗向回龙谷一跃而下，李青、智多星随后跟上。为了方便赶路，卷毛狗这段时间多次被几人这般合力抬上抬下，享足的清福。

三人两兽如流星陨落，不一刻便下到回龙谷底，远看之时，谷底龙息蒸腾，似乎十分浓厚，真正进去了又是一番感受，若有若无的龙息飘渺轻盈，如打湿衣裳的晨雾在身边荡来荡去，对视野的影响却不很大。

三人两兽在谷底站定，关小山抬头看去，但见若虚一边含笑挥手，一边飞身向远方遁去。他跟着扬起右臂挥手示意，倒真有三分与友分别恋恋不舍的感受。

“端木——是你来了吗？”

三人与若虚分开以后，还没来得及动身，远方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询问声，紧跟着薄雾中现出一个轩昂的身影，一位颇有威仪的中年美男从容走了过来。

中年美男眼力很好，现身之时还在二三十丈外就看清关小山一行人模样，似乎发现来人和预想的不同，他颇为惊奇地咦了一声，身子一荡，急速飘过来，一边好奇地审视三人两兽。

“你好，我是关小山，这是我的两位妻子赤灵心、李青。阁下是？”

关小山迎上来人，一边招呼一边将赤灵心、李青介绍给对方，对这人的出现，他倒一点不感到奇怪；既然这里被称作至尊天，难免会有妖祖、凶尊、神尊这等至尊级的存在。

“我是林容。”

中年美男子雍容一笑，思虑着说道：“关小山、赤灵心、李青？我怎么都没听说过？难道你们不是昆仑神界的？”

“原来是林容神尊。”

关小山和李青会心一笑，当初他们逃离昆仑神界，就曾利用过林容神君进阶神尊、昆仑神界全力为之庆贺时的空隙。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两人会在这里见到林容。

“神尊说得不错，我们不算是昆仑神界的修士，不过，我们和昆仑神界颇有一些渊源。。。。。。”

关小山先揖手一礼，然后坦然说道：“神尊有所不知，我曾经和昆仑神界修士云出岫有过近十年的双修伴侣情分，我的妻子李青十年前曾经是昆仑神界的新晋大神。”

林容却似越听越迷糊，蹙眉思索道：“出岫的双修伴侣？嗯——我记起来了，当初我听说出岫找了一位真武者做为双修伴侣，曾和端木一起扼腕叹息过，那人就是你吧。你不是真武者吗？怎么会来这儿？难道真武者也能修炼到至尊级？还有——那个李青，十年前曾经是昆仑神界的新晋大神，现在不是么？难道后来离开了昆仑？另外，短短十年怎么可能从新晋大神进阶成至尊，进入到至尊天？”

“林容神尊，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

关小山肃手相请，一边带两位妻子和两头宠物向前走去，一边和林容攀谈道：“神尊，此处还有其他至尊级的存在么？神尊可曾试过闯龙潭？”

“嗯。不算你们，至尊天目前有五位至尊，不过，只有我和李宾鹤神尊来自昆仑神界，李宾鹤神尊是我的前辈，比我早十五年来的。另外三位是妖祖，你们要当心，这三位主脾气很大，稍一撩拨就会有一场争战，虽说大家都会留手，性命没有妨碍，却免不了伤筋动骨躺上好几天。至于闯龙潭，呵呵——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来至尊天差不多十年了，说来好笑，大部分时间是在养伤，因为我每个月都会去闯一次龙潭，可惜从没成功过，而且总会带一身伤出来。”

林容貌似持重，其实也随和，有问必答。回答了关小山的问题后，口音一转，继续问道：“你们三人都是至尊级？似乎不像啊？”

关小山微微一笑，坦然回道：“林容神尊料得不错，事实上，我们三人没一个能真正达到至尊这个等级。我在修神之道上是神君级，在修体之道上是真君级；赤灵心和我一样，只是进阶神君比我晚了一年；李青等级稍低一点，目前还在大神和真君这两个等级上。按说，我们三人没资格进入至尊天，不过，后来同时遇到了一个机遇，等级没有提高，实力却提升了一些，若虚说，我们的实力足以和至尊媲美，应该离开灵界，前往阴阳界，就把我们送到这儿来了。”

“哦？是这样。。。。。。”

林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一奇，问道：“我记得若虚是发动兽袭的凶灵联军首脑之一，它只是妖君等级，怎么知道阴阳界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们这些？”

关小山也是一奇，反问道：“若虚不是妖君，他是阴阳界修士，是专一负责灵界正常运转的转运使！林容神尊不知道这些？如果不知道，又是谁告诉你有关阴阳界的秘密的？”

“若虚不是妖君，是阴阳界修士？还是什么转运使！”

林容十分意外，雍容庄重的神色终于有些动容，惊异地说道：“怎么会是这样？我知道阴阳界是进入至尊天以后听龙族说的，在此之前，只是依照昆仑神界历代前辈遗训前来寻找新世界入口，其他的一无所知。嗯——关小山，你对阴阳界的了解看来比我多，眼下无事，不妨说来听听如何？”

“关小山敢不从命！”

关小山一笑道：“我对阴阳界的了解是从若虚转运使口中听说的，林容神君却是从龙族口中听说的，我们来源不一，其中不定有许多可以相互参详之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生长聊一番？”

林容连连颌首道：“如此甚好，甚好！我们不如一同去见李宾鹤神尊，大家在一起品茗畅谈，好生聚聚。。。。。。”

两人甚是投契，沿着纵横交错的沟谷边走边聊，相谈甚欢。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忽然动了起来，先是颤了一下，接着就开始连续不断地颤抖，与此同时，前方薄雾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让人忍不住心悸的啸叫。

林容脸色一变，四周瞅了一眼，随后指着左侧的一条峡谷岔道，急急说道：“关小山，我们快从这里走，别被出龙潭淬炼筋骨的小龙撞上了，否则免不得要躺几天。”

林容口中说的很急，却不忘保持风度，肃手相请赤灵心、李青，大有让女士先走，他和关小山负责断后的意思。

听说有小龙出龙潭淬炼筋骨，关小山原本非常有兴趣留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见到林容的作态却不好再坚持，一则是对方一片好意，不能辜负；二来对方来的时间长，更清楚底细，所作所为不会没有道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当下便拥簇着二女二兽躲进峡谷岔道。

一行人闪进岔道行了不过十余丈，声响便近了许多。关小山忍不住驻足回头看去，但见刚才所在的峡谷飞沙走石，天色猛然一暗，似乎有天剧变将要发生，峡谷中原本轻柔的薄雾跟着剧烈波动起来，呼啸着来回劲舞，或如漩涡一般卷成吞噬一切的漏斗，或如荡涤一切的推土机滚滚向前，或如密布利刃的滚筒上下翻转，将遇到的一切搅成粉碎。

“好大的声势！”

关小山心头一震，双目不由自主地睁大起来。他也算见多识广之人，见到这等气势还是忍不住为之惊骇。

就在这时，眼前情景又是一变，适才所在的峡谷猛然一亮，变得通红通红，紧接着一道犹如流火铄金的洪流从北向南滚过来，这道洪流是如此的暴烈，在峡谷中肆无忌惮地左冲右突，却不急着向前，只对准两侧崖壁狠狠冲撞，撞得周围群山不住惊颤，泥土石块簌簌而落，似乎随时都会崩裂倾倒。在这股洪流暴烈的冲撞下，各种肆掠的风似乎也驯服了，统一成一种形态，厚重如水，磅礴如浪，恍如铠甲一般围绕着洪流上下旋转，将洪流遮挡的半隐半现，难见真容。

洪流径粗两尺，似乎非常纤细，长度却足够长，从出现到消失整整用了一炷香功夫。随着啸叫声越去越远，关小山渐渐从惊骇中清醒过来，旋即大惑不解地问林容：“神尊，这就是淬炼筋骨的小龙吗？为何这么长？我若没有算错的话，差不多有一里长了。”

林容笑道：“一头小龙哪里会有这么长？目前龙潭有十七头小龙，刚才过去的应该是十七头。小龙淬炼筋骨之时习惯首尾相连，而且有龙息遮掩，所以你误以为是一头了。”

“原来如此。”

关小山恍然，随即又好奇地说道：“我的眼力甚好，刚才却不能透视龙息雾气，这应该是龙息被小龙操控的结果。听说灵界的灵气原本就是龙息，如此，龙族操控灵气肯定比神尊还要强许多；适才小龙又以冲撞岩石峭壁，筋骨淬炼的肯定也非常强悍。这样的话，龙族可谓是神体双修俱至巅峰的好手了。”

“正是这样！”

林容似乎被关小山的推断触及心事，一脸沮丧地说道：“关小山，实话说吧，闯龙潭的次数越多，我就越没有信心；这么多年下来，与其说我是在闯龙潭，不如说是在受龙族调教。我现在只有一个希望，希望哪一天龙族认为调教合格了自动放我过去，却没指望能凭借实力硬闯。”

“呵呵，林容神尊竟然会如此想。。。。。。”

关小山嘿然一乐。

看来阴阳界真不是普通人能呆的地方，灵界巅峰存在的至尊竟然需要调教多年才能过去做一名最低级的阴兵级修士，其中的恐怖由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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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七章初闯龙潭

“吾身后是为龙潭主道，深一百二十里，走向为倾斜向下；主道两旁有数百条支道，是我神龙族居住之处，其中有成年神龙八十五头，幼年神龙十七头；所谓闯龙潭，闯的只是这条主道；汝等每人可任意挑选一头成年神龙为对手，这头神龙会在挑选人穿越主道时予以攻击，挑选人无论是躲避、还是苦熬，甚或是对战，只要能够穿过一百二十里的主道抵达下方出口，就算闯过了龙潭，可由龙潭出口进入阴阳界。汝等可明白？”

关小山先看了看左边的赤灵心，又看了看右边的李青，见两人都了然地颌首点头，便回说道：“多谢火龙王解说，我们明白了。”

这是进入至尊天的第二天，前一日，关小山和林容、李宾鹤聚在一处聊了个尽兴，三人不仅将自己所了解的有关阴阳界、至尊天的信息倒出来相互交流，关小山还将自己和昆仑神界以及端木广、云出岫之间的恩恩怨怨都道了出来。

林容、李宾鹤当前的心思尽在闯龙潭和阴阳界，闻听后很超然地笑了笑，根本不在意，更没有丝毫护短的意思。两人对阴阳界所知有限，没能提供丝毫新信息，却对至尊天以及龙族、闯龙潭等比较熟悉，通过这番交谈，关小山提前弄清了至尊天的诸般规矩，行事也就有了分寸，所以，第二天他就是带着赤灵心、李青以及智多星、卷毛狗来到龙潭入口，拜会龙族，表明闯龙潭的意愿。

龙潭入口很大，至少可容四辆大卡并排行驶。平时这个入口像矿洞一般黑黢黢的，此时却光灿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里挤了数十只大小如灯泡、明亮也如灯泡的碧黄眼珠。

碧黄眼珠生在二十来个鳞甲如刀片般耸立、双角如鹿砦般凌乱、面孔如丘壑般凹凸、触须如蛇颈般灵动的大脑袋上，这二十多个大脑袋足够大，每个都像一个大桌面，能容四辆大卡的洞口被这二十多个大脑袋挤得严丝无缝。

大脑袋自然是龙头了。

话询问的是龙潭神龙族的头领——火龙王；火龙王的脑袋和其他神龙的一般无二，若不是嘴巴一开一阖，没人能从一堆一模一样的大脑袋中找出应该高出一等的火龙王。

这一堆大脑袋挤在洞口主要是因为好奇，此外兴许还有渴望的因素，渴望自己能幸运地被选中，成为闯龙潭修士的对手，以便有机会嬉戏玩耍。

相比需要闯关的关小山三人，智多星和卷毛狗比较悠闲；作为宠物，它们不需要参与游戏，只能作壁上观，主人通过，它们就算通过，主人未通过，它们也不能通过。

“既然明白了，汝等这就挑选对手吧。。。。。。”

火龙王看似傲慢，说话却不厌其烦，细致地解说道：“神龙一族的成年龙实力相等，除了吾做为龙王高出一等，其他没什么差异，随便挑选哪一个都是一样。”

“明白了。。。。。。”

关小山灿然一笑，然后不经意地问道：“火龙王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能闯过龙潭，却想等候同伴，不愿即刻进入阴阳界，该怎么办呢？”

火龙王哈哈大笑道：“很简单，如果汝之如果成真，有两个办法。一是汝闯到一百一十九里时装作昏迷，汝之对手神龙会将你带回来。二是汝闯过去以后自行回来，那样，你的对手将换成吾。如果你能在吾爪下自由来往，哈哈哈，我神龙一族以后不敢再过问汝何时离去以及滞留到何时啦。。。。。。”

“如此最好！”

关小山欣然转对二女，道：“你们记好了，即便有谁闯过了龙潭，也不要单独进入阴阳界，有两种方式可以返身回来让我们同进退呢。。。。。。”

“小山哥哥，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放心——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李青接口答应，秀眉随即一扬，指着身边一头目光灼灼的神龙轻斥道：“就是你！我不信你能厉害到哪儿去！”

那头神龙眼神一亮，高兴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边向后缩，一边嘎嘎笑道：“嘎嘎嘎。。。。。。小姑娘，快进来——吾等不及了！”

随着这头神龙的退缩，密不透风的洞口露出一道四五尺方圆的间隙，李青没有一丝胆怯，娇斥一声，腰躯一扭，纵身从对方留出来的间隙钻进去。

李青的身影刚刚消失，龙潭内便噼里啪啦一阵响，其间伴随着一声声痛楚的娇哼，似乎打斗已经开始，她吃了很大的亏。

随着娇哼声响起，洞口的龙目齐齐一亮，二十多个龙头哗地向前探出半尺，一个个涎水长流，渴慕之极地望着关小山和赤灵心，企盼对方能将绣球抛给自己。

和关小山厮混的日子越久，赤灵心越发像人，动物的本能越来越少。此时面对众多上阶生物神龙，她不仅没感觉到压力和恐惧，反而像个小姑娘一样不好意思了，缩到关小山身边嚷道：“笨蛋~~你帮人家挑一个。。。。。。”

“就它吧！”

关小山随手指了一头神龙。那头神龙兴奋地嚷了声谢谢，继而一出溜缩回洞，给赤灵心让出一条进入的间隙。

赤灵心却比李青泼辣的多，大喝了一声“让开”，手推脚踢，将间隙四周的龙头推搡的东倒西歪后，她趁机从扩大的间隙一跃而入，进了龙潭。旋即——龙潭内噼里啪啦的撕打声更大了，前后两起相连，爆豆般连绵不绝。

听到厮打之声，围在洞口的众位神龙眼光冒火，头颅不由自主又向前探出半尺，一个个灼热地盯着关小山，恨不得把他撕成几十片均分了。

关小山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住各位——因为对手神龙只能选一个，所以，我决定选火龙王，各位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啊哦~~~~~”

二十余头神龙一起打了个饱嗝。不仅仅是因为失望，更多的是因为惊奇——自灵界诞生以来，守护使神龙一族的五位王还从没有被挑战过。

“哦——天啊！我没有听错吧。”

火龙王的反应更不可思议，言辞直接说“我”忘了称“吾”，大脑袋一摇一摆，像个神经质的女人一般要眩晕过去。

“不可以吗？”

一片惊异声中，关小山很平静地问。

他挑选火龙王做为对手，不是为了惊世骇俗，而是为了提升自己和赤灵心、李青的实力。他（她）们三人综合实力不下于一般至尊，甚至更高一些，单项实力却没一个能达到至尊级，这不可谓不是一件憾事。而阴阳界又是一个修士实力非常变态的地方，他（她）们以这种状态过去，很可能会泯然众人矣。

关小山对此非常不甘心，所以，打算在至尊天滞留下来，不仅要降服幼龙成为神龙骑士，还要想办法大幅提升三人的实力。

和林容、李宾鹤一席谈后，关小山了解到闯龙潭很吃苦头、性命却不会有大碍；也许因为灵气是龙息的缘故，神龙对闯龙潭修士的身体状况掌握的非常准确，总是能够耗尽修士的真气、灵力，却不至于丧命，而且，龙息拥有极佳的疗伤效果，闯龙潭的修士无论伤势多重，只要在回龙谷躺上十天半月，就能在龙息的滋润下自然复原。果真如此的话，与神龙对战拼杀正是淬炼身体、提升修为最佳的手段。所以，他才找上火龙王。既然想通过对战提升修为，对手的等级自然是越高越好。

“可以，可以！可以得很！！！哈哈哈——吾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幸事，所以有些失态。哈哈哈。。。。。。”

火龙王双眼放光，一边大声狂笑，一边连连颌首称是，欢喜的呆住了，也不知道让路。

关小山无奈地挠挠头，继而肃手相请，提示道：“既然可以，火龙王——我们就开始吧。”

“啊哦~~~好！开始——这就开始！”

火龙王从癔症中清醒过来，一边答应，身子一缩，像之前的两头神龙一般腾出一个大大的缝隙，以便关小山进出。洞口的神龙却并不散去，碧黄的灯泡一个个骨碌碌转着，兴致盎然地等待好戏上演，想看火龙王究竟会如何摧残虐待这个菜鸟修士。

关小山腾身而起，沿着火龙王留出的间隙向龙潭内飞掠，然后发觉这道间隙特别的深，至少有十七八丈——原来拥簇在四周准备看热闹的成年神龙身长大约在二十丈左右，它们脑袋挤在一起塞住了洞口，身子也相互垒叠着，将洞口靠里一侧二十丈内的空间挤得密不透风。随着神龙的身躯扭动，裹带着刀片鳞甲的肉山翻滚攘动，好像巨大无比的搅拌机，在其中穿行飞掠实在是桩惊险之极的事。

关小山急急掠过肉山间隙，在一堆簸箕大小、乱枪刺丛一般的龙尾后站定，匆匆向里打量，但见龙潭内漆黑无光，睁大了眼睛才能见到模模糊糊的洞壁影子和一个个黑黢黢的支道口子，最深处偶有一些灵光闪动，伴有赤灵心、李青隐隐的痛楚娇哼，却看不清究竟。

“哈哈哈——汝已深入龙潭，可以开始啦。。。。。。”

关小山正自观察四周情形，耳畔忽然响起火龙王兴奋的狂笑，继而一道硕大无比的黑影忽地一下当头砸下来。

他自知单凭神君、真君等级的修为无法在这种环境中和火龙王对战，一凝心神用上了心识，随即眼中灵光一闪，四周亮堂了许多，当头砸下来的硕大黑影也显露出龙尾的形状。

闪眼瞥见龙尾的来势，关小山没有躲避，双足一弹，身子斜飞而起，迎上龙尾，直到将要撞上之际，腰躯用力一拧，使出穿花绕树第四关身法，擦着龙尾边缘交错过去，径直向洞内飞射。。。。。。

“嗬~~~好滑溜！”

不知躲在哪里的火龙王嬉笑一声，一堵黑糊糊的巨墙蓦然出现在关小山眼前，推土机一般狠狠撞上来。

关小山凝神细看，随即叫苦不跌。火龙王的身子太大了，差不多有一米半粗细，七八十米长，随意一躺就在洞内布下了一个幅度很广的攻击带，不管是尾巴抽打还是身躯扭绞，或者是头颅撞击、爪牙撕扯，都让置身其中的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眼前的巨大黑墙不过是火龙王随意盘旋了几圈形成的，可已经将四车道宽的主道堵得水泄不通了。

“特么的！想试就试试——”

关小山看出火龙王的用意，对方仗着筋骨强悍，用身子强行堵住通道，明显是想试试他的实力。这也整合他的心意，有关神龙如何强悍如何厉害的话，林容、李宾鹤在他耳边说过太多，只是到底如何还需要亲自出手试过才真正了解。

面对撞过来的肉山，关小山大去势不停，身子继续向前飞掠，双臂弯曲如满弓抱在怀中蓄势以待，双掌荧光一闪，散发出濛濛光华，待到双方即将撞上之际，他大吼一声：“给我开——”双臂猛然往外一弹，双掌光华暴涨，一上一下如两道闪电，向绞盘般的龙躯中间缝隙处插去。

“嗯？不错！”

火龙王稍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却也并没在意，依旧横撞过来。

“叮——”

手掌和鳞甲相撞，发出金属般的清脆声响。

关小山闷哼一声，感觉像插中巨大的灵金钢锭，反撞过来的巨大力道几乎让十指齐齐折断，双掌如同烧红的烙铁丢尽了水中，光华飞速消退，转眼就没了踪影。不过，这一下并非没有一点用处，绞盘一样盘旋的龙躯被这一插也裂开了一道三四尺宽的缝隙。

“哼——”

火龙王似乎对身躯被插开一道缝隙很不满，怒哼一声，再度一绞，扭紧了身躯，防止关小山从缝隙处脱身。

“嗬！上当啦——”

关小山轻笑一声，黑糊糊的龙潭洞顶变得更加暗了，天崩了一般，一个黑沉沉的大山飞速砸下来。原来关小山双掌是为佯攻，真正的攻击是暗中御使的土属性神术。

火龙王正在扭紧身躯，大山下砸的力道和它扭动的力道恰好相合，双方一触，下砸的大山犹如顺水推舟将它压得向下一缩，身躯绞得更紧了，头顶之上却露出一方空隙。

关小山见状，哈哈一笑，身子一折，箭一般从缝隙处溜过去，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往龙潭深处冲去。

一般的飞行之术是修士御使灵气托着身子飘飞，关小山自创的传花绕树第四关却是将灵气当作踮脚的弹簧弹跳着飞，不仅飞的灵活，速度也远比其他修士快得多。他脚丫子这一撒开，当真如风驰电掣一般，快得只见身影，不见面容，转眼间就蹿出一两里路。

“嗯，确实很不错，难怪你敢挑选吾做对手。”

关小山跑得正急，耳边忽然响起火龙王平静地赞语，声音近的似贴耳细语一般。

他倏然一惊，一边侧身飞掠，试图尽量拉开距离，一边侧头看去；却见火龙王悬浮在空中，长长的身子因为飞得过快像道笔直的轨迹拖在后面，桌面大的龙头微微翘起紧贴在他身边，两颗灯泡大眼骨碌碌转着正仔细审视他的飞行之术。火龙王姿态优雅，很是从容，似乎没使出多少力气，可无论关小山如何使力，却都不能摆脱。更可怕的是，对方贴的如此之近，大脑袋只要一晃就能撞到他。

“战！”

关小山知道摆不脱对手，决定边战边走；大喝声中，前冲之势霍然一止，揉身扑向火龙王头部，双掌如刀如铲又如剑，闪烁着濛濛光华，向火龙王双眼插去。若虚说过，灵界修士和神龙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伤不了对方，尽管放手攻击就是。

若虚说得没错，火龙王果然没有为此动怒，龙首稍稍一侧，双目躲开攻来的双掌，嘴边支棱的鳞甲顺势一划，切向关小山双腕，这一招有攻有守，应对的十分精妙。

关小山暗赞一声，双掌一圈，试图去揪如蛇信一般摆动的龙须。火龙王不闪不避，龙须却如风中衰草一般疯狂舞动，反倒去缠关小山双臂。

关小山眼见对方有恃无恐，猜到龙须可能也是一件利器，便身子一闪，躲了过去，转而去寻对方鼻孔的晦气。就在这时，心头忽然有警兆升起，似乎有危险袭到。他异常信任心识，当下依循感觉伸出左掌向左下方斜切过去。

“铛——”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中，左掌斩中悄然袭来的蒲扇大龙爪。

这一击虽然正中目标，却没太大用处，龙爪坚硬似铁，沉重如山，被斩中后甚至没有稍微停顿，依旧继续向前抓来。

关小山骇然大惊，脚下一错，拼命闪避近身的龙爪，左掌一圈柔柔地迎上去，试图缠上去借力使力。

火龙王并非等闲之辈，哪里会让关小山再度得逞。沉重的龙爪忽然一快，先一步击在关小山左肋上。

为了让自己受到更好的淬炼，在闯龙潭之前，关小山先和金钟罩沟通了一下，不让它帮忙防御。这时，他便要为此吃足苦头。

“喀拉拉——”

一阵刺耳的骨头交错声响，关小山感觉左肋像被一座急速翻滚的大山撞上来，半边身子包括内脏在内像被磨盘辗过一般，痛得撕心裂肺；似乎身体有些禁受不起这种痛疼，自行切断了感知，痛疼刚起，跟着便是一麻，大半个身子再没一点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羽毛一样飞起来。

“惊涛裂岸——”

关小山心头清明，神识也堪用；身子腾空飞起的瞬间，他担心火龙王趁势追击，轻喝一声，飞快地施展出一道神术。黑沉沉的龙潭微微一亮，惊涛骇浪翻卷着裹向火龙王。

五行灵气本是龙息，不过是五种不同属性的龙息；火龙王可以不在意和自己相合的火属性灵气攻击，对于相克的水属性灵气攻击却不能大意。当然，也仅仅是不能大意而已；一个神君级修士的攻击无论如何犀利，对它来说都算不了什么。

“咝——”

火龙王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一缕淡淡的红雾状龙息随之而出，一边向前滚动，一边快速扩散，扩散之时先与晶莹的黑水触到一处，旋即如滚汤泼雪，黑水飞快消融，一转眼就失去了惊涛裂岸的气势，红雾继续向前，很快追上飘飞的关小山。

关小山早一步感受到异常，他虽然止不住身子前飞的势头，双掌却还能动，当下双掌再度散发出濛濛光华，闪电般在身前身后连环劈砍，织出一个犹如蚕茧般的光网，将身子紧紧裹住。红雾状的龙息虽然凶猛，却也被他的真气挡在体外。

“哈哈哈！汝能让吾使用龙息和身体同时攻击，当真不错！只是过关却不行。。。。。。”

火龙王哈哈大笑，笑声中又喷出一口龙息裹住关小山，与此同时，龙尾忽然从后绕到身前，啪地一下将挣扎着快要控制住身子的关小山抽飞出去，抽飞之后火龙王再不留手，一边向前飘飞追撵着关小山，一边摆动龙尾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空中连珠价地笑道：“汝若受不了可以叫停，只是这次闯龙潭算是失败了，汝若不服，还可以继续。哈哈哈，吾一定奉陪到底。。。。。。”

“停停停。。。。。。”

关小山有心对战，却无意挨打；特别是在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时候。听说能够叫停，连忙不住口地叫了起来。

“啊？真停啊。。。。。。”

火龙王不舍地叹了一声，却还是停住了抽打。

“噗——”

关小山重重摔落下地，这一摔似乎将自行切断的痛感神经摔复位了，刹那间，周身上下肌肤血肉，骨骼筋脉，乃至脏器深处，各种酸麻疼痒到了极致的感受一起涌上心头。猝不及防之下，他哎哟一声，差点哭出来了。

“哈哈哈！别叫，死不了。”

火龙王大笑三声，龙爪探出像拎破布袋般将他拎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惬意地数落道：“吾手下很有分寸，汝不过断了七根骨头，两条经脉，还有十几处皮肉伤罢了，内脏一点事都没，只渗点血。哈哈哈——这等小伤，在回龙谷躺七八天就能好。到时等伤好了，一定记着再来啊。。。。。。”

对方得意的数落听在耳中，心中又气又怒，想说自己还有很多得意的本事没用出来，以后一定早早拿出来让对方好看，可惜身子痛的让他根本无力开口反驳。

他这次闯龙潭一共闯出了四里路，是一百二十里总路程的三十分之一，差不多还在起跑线上，火龙王身子扭了几扭，就带着他出了龙潭。

待出了龙潭向外一看，关小山霍然发现智多星和卷毛狗身前各有一个血肉模糊分不清面目、因痛楚蜷缩到一处的肉团，当下大吃一惊，顾不得身子痛疼，用力一挣脱出了龙爪的束缚，在地上扭动着先爬到智多星身前，张口就想问问情况。

开口之际，他又发现一个问题——他不知道眼前肉团是谁。于是，只好改口先问道：“那个。。。。。。你是赤灵心还是青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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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章水到渠成

春日的阳光透过薄雾照耀着至尊天，照耀着回龙谷，照耀着谷中新生的碧绿草芽和躺卧其中的三个血肉模糊的伤员身上，当暖暖的阳光在伤口上流连之时，干涸的血痂和淤青的肿块便痒痒的，慢慢地生长着愈合着。

智多星和卷毛狗守在三个伤号身边，履行着忠实宠物应尽的职责。三位伤号双眼微咪，脸浮笑容，很惬意地享受着春日的安抚，身上的伤势似乎没有带来半点痛苦的感受。事实上，三位伤号确实没感受到很大的痛苦。

再过一个月，三位伤号在回龙谷滞留的时间就会满五十年，五十年来，三人每隔十天都要经历一次遍体鳞伤，伤口痛疼和愈合的滋味悄然间成了一种习惯，让人忍不住有了享受的感觉。

当然，三人不仅享受着痛疼，还享受着一次次脱胎换骨的变化。每一次打击过后，在龙息的滋润下，新生成的躯干就更有力、更结实，五十年下来，三人的筋骨血肉不知更新了多少次，现在的身躯不知比当初强悍了多少倍。正是有这样的感悟，李宾鹤走了、林容走了、三位妖祖走了、新来的九位妖祖也走了六位、昆仑神界三宫十二房新来的如端木广、闻便捷、秦可昙等八位神尊也走了，三人却一直赖在回龙谷迟迟没进入阴阳界。

五十年三人的收获非常多，绝不仅仅是身躯强悍了无数倍。

在林容的指导下，关小山和赤灵心顺利进阶到神尊，神种茁壮成长，已经和神识结成一体，再没有丝毫区分。李青早就进阶到了神君等级，只是她五行属性不全，进阶神尊的希望比较渺茫。

神丹变化很大，真气丹的变化更是突飞猛进。此时三人的真气丹完全和神丹相仿，就像气海穴又生出了一个神丹，不仅能很好地沟通灵气世界，即便用封灵术封住神窍，也能依靠真气丹御使灵气飞翔，从这一点来说，三人在修体之道上也达到了至尊级。

另外必须一提的是，穿花绕树第五关也终于圆满了，只要关小山愿意，行走之际就如步步生莲，诸般阵法轻易踩踏而出，悄无声息，不知不觉，让对手防不胜防。虽然这属于技的范畴，却是一种很实用、很厉害的技，火龙王就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总的来说，这五十年就是一个去芜存菁，不断升华淬炼的过程，三人前二三十年匆匆累积的各种修为神通不仅因此有了量的突破，还从粗糙混沌变得精纯澄澈了，发生了质的改变。

真切感受到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关小山满意之余渐渐生出进入阴阳界的心思。不过，进入阴阳界之前，三人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等待新的生灵日到来，各自降服一头幼龙，从而以神龙骑士的身份进入阴阳界。其实，凭借智多星据有亲和力的意识流，三人很顺应就能劝降三头幼龙，关小山却没这样做，他不敢随意暴露智多星的天赋技能。

从若虚那儿听说了阴阳界的存在以后，关小山隐隐猜到，他真正的身份很可能是仙神阳界的“卧底”，封印提示他进入昆仑神界修习神术、进阶至尊，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为了进入魔神阴界，这也是他天赋异禀、修炼突飞猛进以至于比赤灵心还要快许多的根本原因，因为他有“卧底仙神”厚实的基础。果真如此的话，作为同伙的智多星、金钟罩行事就需要低调，小心注意不要露出破绽；所以，他没敢让智多星接触神龙一族，准备等生灵日之时，凭借实力降服幼龙。

三人并排躺在山坡上，眯眼享受着春日照耀下肌肉愈合带来的麻麻痒痒的滋味，智多星、卷毛狗像两蹲守宅的凶兽石雕静静地在一旁守护，三人两兽和四周的奇峰碧草共同构成了一副安静的画卷，仿佛千万年都不会变化一般。

只是现实并非如此，安静的画面很快被打断，并排躺着的伤号和两蹲守宅石雕突然间一起转头，向东北方看去。

东北方有一丝灵气波动，虽然很微弱，却逃不过三位至尊级修士的感应，也逃不过进阶成凶君的卷毛狗以及等级和凶尊相仿的智多星的耳目。

在三人两兽的注视下，东北方空中的薄雾渐渐分开，露出一个飒然飞行的潇洒黑影。黑影还是一个小点的时候，关小山便对二女嘀咕道：“竟然是好仁师兄，看来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确实太长了，连他都进阶到神尊了。”

好仁还是当初的老模样，胖乎乎的脸上尽是乐呵呵的笑容，肥肉堆叠的肚腹挥洒自如，很有几分潇洒。只是看到关小山一行后，胖乎乎的脸上多了些惊奇。

此时是午后时分，淬炼身体的幼龙已经结束撒欢回龙潭去了，回龙谷里寂静寥廓；关小山一行特别显眼，距离老远好仁就注意到了，然后一边急急飞来，一边惊咦连声地问道：“咦？咦！这不是关小山吗？你怎么在这！”

关小山缓缓站起身，从容一揖，招呼道：“好仁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否？”顿了一顿，又道：“怎么——好仁道友认为我不该在此出现么？”

好仁很快恢复了从容，一边呵呵笑着和关小山揖手见礼，一边说道：“小山有所不知四十年前，我在昆仑城担任临尘阁大长老的时候有关你的消息听得可真够多，有人说你在蓬莱州海岛上隐居，有人说你在四大恶地闭关修炼，还有人说你探查灵界边沿去了。。。。。。哦，对了，小山——四小福地已经合成一家，现今叫做金水联盟，似乎非常的兴旺。金水联盟的行商还说，是你一手促成的金水联盟。有没有这回事？”

“五十年前，我在四小福地合并为金水联盟之时确实起了少许作用。。。。。。”

关小山适意一笑，隐然明白有关自己去向的传言是水花子有意传播的，水华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她在金水联盟的地位非常稳固，好仁的消息让他彻底放心了，于是也不隐瞒，娓娓说道：“。。。。。。至于以后，就没我什么事了。这五十年，我一直呆在昆仑山至尊天，没离开过半步，所有的传言尽皆是虚无的谣言。”

“你在至尊天呆了五十年？！”

好仁闻言双眼一亮，显然只对至尊天感兴趣，对四小福地的传言没多大兴趣，当下凑过来问道：“那你应该见到端木广、闻便捷等诸位神尊了，他们在哪？”

关小山微笑颌首，指着北边龙潭的方向回道：“我不仅见过端木广、闻便捷他们，还见过李宾鹤、林容两位神尊呢。不过，他们都到阴阳界去了。诺！你看那边——瑶池之下有个龙潭，经过龙潭就能进入阴阳界了。”

“是吗！”

好仁脸上浮彩，眼中放光，转身迈步就想到龙潭去。只是步子刚刚跨出，他又意识到不对，转过来好奇地问道：“小山，阴阳界就是新世界么？你怎么没过去？”

关小山点头应道：“不错，新世界就是阴阳界。我不过去是因为神通不够精妙，龙潭之中居住有近百头成年龙，需要凭借神通闯过去才行。”

听到这话，急不可耐的好仁收回步子，呵呵笑道：“小山，你的神通我是知道的，六十年前就比我强得多，你若不能过去，我肯定闯不过去。是不是？”

关小山摇摇头。“这可不一定。闯龙潭需要机缘运气，我闯不过去是运气不好，好仁道友未必和我一样。”

好仁却从这话中听出闯龙潭颇有玄妙，当下按耐住性子，伸手邀请关小山在山坡上就坐，诚心请教道：“小山，你和出岫刚一进入昆仑神界，我们就认识了，可谓是有缘人。看在这点缘分上，你能不能给我仔细说说闯龙潭和阴阳界之类的事？”

“当然可以，即使我不说，火龙王也会告诉你的。。。。。。”

关小山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当下依照好仁所请坐下来，将阴阳界和闯龙潭之事一一详尽告知，末了说道：“好仁道友，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你若想知道更多，只有闯过龙潭、进入阴阳界才行。”

关小山介绍罢，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好仁乍闻异事，原本急着想去龙潭入口处溜达一圈观望风色，却又怕惊扰了神龙一族休息，就没敢动身，随意找些话题和关小山聊起来。

两人说得正入巷，李青走了过来，偎在关小山身边插口问道：“好仁神尊，云小姐——云出岫现在还好吗？”

“出岫？”

好仁愕然一愣，窘迫地看了一眼关小山。他认为和关小山闲聊时云出岫应该是个禁忌的话题，所以一直注意着没有提，没想到李青会直言不讳地问出来。

“没事的，好仁神尊尽说无妨。小山哥哥其实也想知道。”

李青却似看出好仁的为难，温言解劝着。

关小山斜睨一眼，半真半假道：“青妹，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敢肯定我想知道？”

李青抿嘴一笑，道：“小山哥哥，你就别装无辜了。若虚转运使说从苍莽谷进入阴阳界方便，你却偏偏要来昆仑州，还不是存了万一的念想，指望能凑巧看上云小姐一眼？在至尊天，你一呆就是五十年，还不是指望能遇上云小姐？还有，你对昆仑神界来的修士倾心结纳，毫无半点往日芥蒂；还不是想从别人口中听得云小姐一星半点消息？可惜，诸位神尊偏偏视之为禁忌，没人好意思先提及云小姐，让你的期望尽皆落空。嘻嘻——我在一旁看着着急，所以，替你问出来算了。”

“呵呵——青妹，你这脑袋里想得不是修炼进阶，成天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没你这么多心思。”

关小山有些心虚，讪笑两声试图糊弄过去。李青却没有罢休的意思，幽幽叹道：“小山哥哥，你若挂念云小姐直管尽情挂念，无妨的——这么多年过来，我已经想明白了，我们不是普通人，不能向往朝夕相伴、相濡以沫、老时相互搀扶遥看夕阳的生活。我们是万年存在的修士，需要修炼，需要突破，生命历程充满了新鲜刺激，新的境界、新的层次应接不暇，这个时候若还存有普通人的念想，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小山哥哥你是否挂念云出岫小姐，我不会在意，我只在意云小姐是能让我们走的更远或是让我们止步不前。小山哥哥，你明白吗？”

关小山听出李青渴望进入阴阳界的意思，这倒和他的想法暗合，便点头说道：“我明白。其实我也有离开的打算，之所以还没有离开，为的是等生灵日到来后降服幼龙，倒不是因为出岫——出岫对我来说是一件未了的心事，一直搁在那儿，让人不时想起，偶尔也会为此做些傻事，譬如不从苍莽州离开，非要来昆仑不可。却绝不会耽搁我们的行程。青妹，你明白吗？”

李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隐藏的心事既然被揭穿了，关小山干脆坦然起来，直接向好仁问道：“好仁道友，出岫现在是什么情况？”

“出岫么。。。。。。算是很不错吧。”

好仁踌躇着缓缓说道：“十五年前，出岫就顺利进阶成了神君。眼下是离火宫中公认的神君级高手，进阶神尊只在时间早晚，没人对此有半点怀疑。她还住在苦修屋，四绝阵已经清除了，她住在那儿宛如苦修屋这个名字一样，既不参与离火宫的管理传授事务，也没有重新找双修伴侣，甚至没有续聘护身神将，独自一人默默苦修，修为倒是突飞猛进，只是。。。。。。十分的清苦。”

“深谷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遥想在苦修屋潜心修炼的云出岫，关小山脑中蓦然闪过这首诗，他原本想了解对方的近况以便安心，谁知等好仁说罢，他反而感到些微酸楚，心头越发不安起来。尽管如此，他却不能放下自己的脚步回头转身。

云出岫的话题让气氛莫名沉重起来，众人再没有聊兴，随即散开，或思谋心事或用心修炼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在附近盘坐修炼的一夜的好仁早早过来找关小山，请他陪自己一道去龙潭探个究竟。关小山没有推辞，很爽快地答应下来，随后歪脖子瘸腿地领着好仁来到龙潭洞口。

神龙一族对灵气敏感的很，好仁昨天飞进回龙谷时就被探知到了，是以早有准备，两人刚到龙潭外，洞内就密密匝匝探出二十来个硕大脑袋，灯泡巨眼灿灿发光，渴慕之极地瞪着好仁，恨不能一口吞了似的。将初临其境的好仁吓得脸色煞白，浑没有半点平日的嬉笑模样。

关小山对此习以为常，没有半点在意，从容地打量了一阵，突然奇道：“咦！火龙王呢？别告诉我——它还不能起身哦！你们看我——虽然行走不便，终究还是起身了不是？”

关小山的对手一直是火龙王，最初二十年，他是挨打被教训的一方，不过，到第二十年的时候，无论受多少打击，他终于能捱到龙潭出口，也就是有资格进入阴阳界了。他却没有走，留下来继续纠缠。

中间二十年，关小山不再以离开为目标，也不甘于挨打，开始和火龙王对战厮拼，结果大部分是火龙王得意洋洋胜出、他被当作破布袋甩出龙潭，只是到最后几年，火龙王开始付出代价，每次对战下来，不是掉两块鳞甲、就是有几处划痕，多少要留下点伤势。

最后十年，形势渐渐好转，从二八开到三七开，再到四六开、对半开，关小山终于能和火龙王对攻硬撼了，特别是这段时间，火龙王全力一赴也未必能稳占上风。

三天前的一战最为惨烈，双方势均力敌，各施绝技狠命地打击对手，直到都筋疲力竭才罢手。关小山自己很不好受，却还知道火龙王也不好受。此时没见到火龙王的踪影，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以为对方比自己还惨，至今躺着不能起身呢。

“哼——关小山，你敢小觑吾！吾昨天晚上就能起身了，只是不想和儿郎们挤，所以站在后面。”

似乎不想让关小山得意，旋即，火龙王威严的声音就从密密的龙头后传了出来，声音不仅威严，还有许多的不屑。

关小山听了却噗哧一笑，乐呵呵地说道：“呵呵——火龙王，只怕你不是不愿和儿郎们挤，而是怕挤痛了身上的伤势吧。”

火龙王一滞，没想到对方如此奸诈，从自己随口一句话中就推断出这许多，偏生自己伤势未愈，此时真没那个本事挤出去证明青白，于是，只得懊恼地闷哼一声，含糊叱道：“胡说。。。。。。”

关小山不为已甚，岔开话题说道：“火龙王，昆仑神界好仁神尊到了至尊天，他需要闯过龙潭进入阴阳界，你是不是应该接待一下？我已经将规则告诉给好仁神尊了，不过，由你确认一下会更好。”

火龙王却不现身，只在洞内喝道：“既然你已经代为转告，吾便毋须多说了了。好仁神尊，你若想进入阴阳界，便挑选一头神龙做对手吧，不管是闯过去、捱过去，只要过了龙潭就算数。”

火龙王后半句话却是对好仁说的。

听关小山和火龙王有说有笑、不分尊卑地聊了一阵，好仁渐渐去除紧张，恢复了原有的轻松。闻言便呵呵笑道：“如此甚好，我便挑选。。。。。。”说话间，他随手指了一头神龙，道：“这头神龙为对手吧。”

被选中的神龙桀桀一笑，一边连声说“有请有请。。。。。。”一边缩进龙潭，为好仁腾出进入的缝隙。

好仁从容地向关小山点点头，然后飞身入内。关小山在心里默默计数，当数到三时，洞内果然传来好仁哭爹喊娘的惨号声。他噗哧一笑，重新开始计数，默默计算初次被临幸的好仁能坚持多久。

惨呼声甫一响起，没了指望的神龙呼啦一下撤进洞内，追撵着看好戏去了，拥挤的洞口内外一下变得清静了。关小山随即发现，一头鼻青脸肿、鳞甲斑驳零落模样凄惨的老龙正趴在洞内打量自己，便不由一笑，道：“火龙王，你看我作甚？我怎样，你也怎样，你想笑我只怕不行。”

“嗯~~~~吾没有笑你。”

火龙王似乎颇为感概，语声沉沉地说道：“关小山，你们三个很不错，特别是你，已经将灵界的修炼之道修到了极致。以吾观察，你们虽然还没进入阴阳界，实力却比阴阳界一般修士高不少，赤灵心、李青的实力应该都接近于“阴士”这一等级，你则远超过“阴士”开始向“魔将”这一等级攀升了。只是，如果赖在回龙谷，你永远都不可能达到魔将的高度，要想更进一步，你们必须进入阴阳界，修习阴阳气；否则，只能到此为止。”

“阴阳气？我见若虚转运使用过，非常玄妙，与五行灵气截然不同。。。。。。”

关小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笑道：“谢谢火龙王关心。我已经有了去意，只是在等待生灵日那一天到来，降服三头幼龙做为神宠后，我们立时离开。”

“哈哈哈——原来这样！”

火龙王龙须飘拂，哈哈大笑道：“吾神龙一族生性高傲，那是对普通修士而言。因为神龙一族自小就有“阴兵”的实力，成年后更能达到“阴士”的实力，所以不甘被庸碌之阴兵驱使驾驭；但若遇上出类拔萃之士，却心甘情愿为之驱策，希翼流芳千古。关小山，汝有所不知，我族孩儿私下里早就有意追随汝等左右，只要愿意，汝等可随时挑选族中孩儿，勿须等到生灵日。”

“啊！！！竟有此事——”

关小山大喜，刚才他被火龙王提及的“阴阳气”吸引，一心想尽早进入阴阳界，此时再听火龙王如此说，当下再也按耐不住性子，急匆匆道：“多谢火龙王看重，多谢神龙一族看重。火龙王稍等，我这就去喊赤灵心和李青，稍后我们挑选三头幼龙以为神宠，便即进入阴阳界。”

说着，也顾不得计算好仁神尊还能坚持多久，便慌慌离开龙潭，去找赤灵心、李青以及智多星、卷毛狗准备上路。

在这五十年间，三人都多次成功闯过龙潭，用不着再闯，所以，有伤在身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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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九章魔神阴界

龙潭出口下方白亮亮灰蒙蒙，仔细看中间没有丝丝屡屡的烟尘，不像是雾气；有点像是湖面，却又没有水，最像的其实是镜面，却时不时有吹皱一池春水的波动，没有镜面的平坦。透过这层蒙蒙的波动看过去，阴阳界的一切都显得很高大，似乎并不远，穿过去就能到。

关小山站在出口探头下看，赤灵心、李青、智多星、卷毛狗便都兴致勃勃地跟着向下看，此外还有三头径粗两尺，长有八丈，全身被火红火红的坚硬鳞甲裹住的幼龙也在向下看。

三头幼龙是三人挑选的神宠。

事实上，没有经历过战斗磨砺的神龙一族天赋实力几乎完全一样，相貌形状也差不多，没什么挑选的依据。所以，三人随便点了三头凑得最近的幼龙以为神宠。为了有所区分，关小山为自己的神宠起名“关爱”，并在自己的腰带撕了一绺系在关爱颌下；为赤灵心的神宠起名“心爱”，赤灵心扯了一绺赤发，系在心爱龙角之上；为李青的神宠起名“亲爱”，李青效仿赤灵心，在亲爱龙角上系了一绺青丝。

神龙一族身份高贵，实力超然，名义上是修士的神宠，其实是最值得信赖的战友和伙伴，有自己独立的神格，必须给予应得的尊重，所以，不能像对待灵宠那般，用血祭仪式试图控制奴役；神龙只需和未来的主人订立口头契约就行了。

关小山探头向下看了半饷，没看出什么异常，就回过头向送别的火龙王辞行，道：“多谢火龙王五十年来的关照。我等这就走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行回报。”

火龙王一摆龙首，哈哈大笑道：“关小山——汝只需把这三个孩子带出来，让它们名扬阴阳界，就算报答吾了。哈哈哈——”

“一定！”

关小山唯一颌首，再不多说，回头喝了声“走”，伸手抓住卷毛狗颈项铠甲长毛将它拎起来，然后一跃出了龙潭出口，向波光后面的阴阳界冲去。他今非昔比，此时不用人相帮，一人就能带着重达六七千斤的卷毛狗轻松飞行。

光波距离出口很近，关小山一纵就进入其中，等进入之后，他却发觉身子一滞，不知被什么被束缚住了，全然没了前冲之势，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悬停着。向前看去，前方灰蒙蒙的，依旧与阴阳界相隔着一层光波，向后看，但见紧跟其后的赤灵心、李青、智多星和三头幼龙也一动不动地悬停着，更远处灰蒙蒙的也有一层光波遮挡，龙潭出口和火龙王已然不见，能看见的是一座座奇峻陡峭还有几分熟悉的山峰，他们这一行似乎被卡在了光波中间了，更奇的是，他这一行人没有动，灵界似乎在动，好像远去一般变得越来越小，没过多久，至尊天的奇峰和巍巍昆仑都成了一抹绵延起伏的绿带，并渐渐模糊下去，接着一个云山雾罩的圆盘状沙盘出现在眼前，沙盘出现初始挺大，透过云雾隐隐能看见绿色的大地、玉带一样的河流、苍黄的大漠、皑皑的雪峰，过了一会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团雾气和隐藏其中的几抹苍黄。。。。。。。

就在这时，关小山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恢复了自由。他回身向前看，但见眼前阳光刺眼，脚下碧草新嫩，远山楼阁清晰真切，却已从光波中出来了，只是所见的一切和灵界或者人间界没什么两样，既没有妖魔鬼怪，也不觉得阴森可怖。他急回头看，却见半空中漂浮着一个晶莹剔透好像玉质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看起来很大，好像一座小山，关小山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不敢相信灵界在光球之中，不敢相信自己是从光球中出来的。

光球距离地面不高，只有百十丈左右，一行人刚出光球，身子一飘就落到了实地之上。赤灵心、李青和关小山一样，落地之后怅怅惘惘，还沉浸在神奇的旅程之中，智多星和三头幼龙却不介意，三头幼龙很快进入了角色，嗷呜嗷呜地啸叫召唤着什么，智多星则缩着身子，尽量做出温驯可爱的模样。

“坎位星竟然一次来了三位神龙骑士。呵呵，不错！”

远山楼阁中忽然有人扬声赞叹，声音明明很远足有十来里，听起来却像在耳边说一样清晰。跟着另一个声音远远招呼道：“你等过来吧。。。。。。”

三人循声看去，但见远山山腰处有一木屋，木屋顶端搭有一座凉亭，凉亭中一位紧身打扮的威武男子凭栏向这边观望，另有一长袍文士斜对着这边倚栏而坐，只不时好奇地侧头瞟过来看一眼。

两人虽然一文一武，却都很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关小山打量一眼便招呼两女道：“走！过去看看——”

十来里距离倏忽即到。

关小山来到木屋前，将卷毛狗墩在地上，向上揖手一礼道：“灵界修士关小山、赤灵心、李青初进阴阳界，不知规矩，不明行至，两位道友唤我等前来，是否有所指教。”

“指教？那我便指教你一点。。。。。。”

依坐在栏杆上的文士淡然一笑，道：“阴阳界共有九个生灵球，依照九宫八卦方位分别是——中宫星、乾位星、坎位星、艮位星、震位星、巽位星、离位星、坤位星、兑位星——你等来自坎位星，这既是来历，也是出生由来，非常重要。所以，以后你等不要含糊地说来自灵界，而要说自己来自坎位星。”

“原来坎位星是这个意思，谢谢指点。”

关小山恍然大悟，又是一揖做谢。

长袍文士笑笑没有再说话，那个威武的中年人开口说道：“关小山、赤灵心、李青，你等三人上来说话。”

“遵命。”

三人答应一声，纵身飞上凉亭。

“请坐——大家都是同道，没有上下之分，勿须在意礼节。”

威武男子看出三人有行礼的意思，先一步肃手请三人在栏杆上就座，一边介绍道：“我叫秦鸿，乃阴阳界坎位值守使。”又指着长袍文士道：“这位是韩苇，乃阴阳界坎位通传使。三位初来乍到，对阴阳界知道的不多，就先由韩苇通传使给三位介绍一下吧。”

“多谢。”

关小山代表三人先向秦鸿致谢，然后不厌其烦地转对韩苇又是一揖，道：“有劳通传使。”

“那我就随便说说，你等就随便听听。。。。。。”

韩苇颇有不羁之风，也不和三人客套寒暄，直接开口说道：“阴阳界以前没有区域划分，也没有专职的使员管理，大家都是同道，各自修炼自己的神通，按照修为分为兵、士、将、圣四个修为等级。直到阴阳界失去平衡，阴阳二界不能轮替、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起了冲突以后，阴阳界我们这一方——魔神阴界——为了不被另一半骚扰，三位圣人一合计，就带着大伙弄了九个生灵星，培植生灵以弥补战损伤亡，接着依九个生灵星所在方位把魔神阴界划分为九个区，和九个生灵星一一对应。为了便于教导生灵星过来的修士，便于反击仙神阳界，三位圣人又建立了一套管理体系，这套体系以圣人殿为核心，所有修士皆以圣人殿为尊，受圣人殿指导调度；圣人殿下设九个魔神将府，分别管辖魔神阴界九个区位。魔神将府有一主将、两副将，主将掌总，称作区位大将；两副将一掌管本区域内防御，称作御敌将军；一掌管生灵星维护，称作教化将军。将府之下又设使员，负责帮办事务。譬如转运使、守护使和我这个通传使就是教化将军属下的使员。而秦鸿值守使则是御敌将军麾下的使员，当然，我们——包括你三人，都属于坎星区大将令狐密麾下。。。。。。我说的你等可听得明白？”

韩苇口齿便给，说及阴阳界组织体系之时有条不紊，关小山听得连连点头，回道：“明白，通传使解说的非常清楚。”

韩苇淡淡一笑，又道：“圣人殿泽被魔神阴界，仁慈慷慨。但凡属下修士，依照实力等级皆可享有一块自有领地，并可以根据自己意愿选择修习圣人殿诸般神通道术。生灵星修士进入之前，一般要在龙潭磨砺淬炼，继而以“兵”一级修士的身份进入阴阳界，“兵”虽然是最低等级，却是真正的阴阳界修士，能够享有圣人殿给予的优厚待遇。你等三人有些不同，能够降服幼龙，说明在龙潭的表现十分优异，不仅可以直接拔擢到“士”这个等级，还会有神龙骑士这个封号，待遇也会更加优厚。按照规定，每人可享有一百里方圆的一块领地，可以和“兵”一样获得一本《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还可以额外获得一粒“同心铠”种子。其中《阴阳气诀要》和“同心铠”种子对阴阳界修士非常重要，你等一定要小心珍惜，切莫误了圣人殿的恩典。”

关小山对赤灵心、李青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站起来，齐声答谢道：“多谢圣人殿恩典，我等一定小心珍惜。”

韩苇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圣人殿给予麾下诸修士的不仅是恩典，还有职责。这个职责笼统地说就是服从指挥——服从圣人殿以至魔神将府的指挥，以各种手段抗击仙神阳界的小股骚扰和大举侵袭。你等分封的领地，不仅是居留经营之所，还是屯守看护之地。切切小心在意，不可大意丢失，不可任由对手渗透占据。”

“啊。。。。。。”

听说己方每人还要负责看守一百里方圆的地盘，关小山心里一阵冰凉，他自由惯了，哪里能长久蹲守一地？当场恨不得拒绝了这个封赏，只是终究不敢，啊了一阵只好怏怏应道：“知道啦。”

“这里有坎星区地理明细图册，有主领地和无主领地上面标注的都有。你等仔细看看，熟悉一下坎星区地理，然后好生为自己挑选一块领地。。。。。。。”

韩苇说着，从身边栏杆处抱过来一堆羊皮卷，羊皮卷有一尺多厚，看起来有近百张，每张大小相当于四开的纸，上面图文并茂，不仅有山脉河流，还有许多蚂蚁大小的文字标准。

最上面的一张图呈扇形模样，扇形被纵两道横两道、四条笔直的粗线分割成九部分，并以甲乙丙丁等予以标注；每一部分又被纵横各两道细线分割成九小块，小块内标注有“。。。。。。使”，整幅图很有规则，被粗细不等的线条分割成了大小相若的八十一个小区块。

韩苇手指点过来，说道：“这是坎星区全图，坎星区下辖八十一个地方使，每个地方使方圆十万里，可以分封三千位兵级修士和一百位士级修士；由一位督促使代魔神将府辖治。圣人殿规定，士级修士但凡参加过三次战事且没有违背将令，或者参加过一次战事取得枭首一人的战绩，便有资格成为使员。三位是士级修士，只要机会好，以后很容易被拔擢为使员，眼下不管去哪个地方使定居却要受地方督促使的辖治。明白吗？”

“明白了。”

关小山有口无心地答应，他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地方使弄得发懵。阴阳界太大了，仅仅一个坎星区就有八百万里方圆，在这么大的地方挑选领地还真是一件头疼之事。在厚厚一摞明细图中漫无目的地翻了一阵，他突然记起若虚说过，仙神阳界经常有修士悄悄渗透过来，韩苇则说，修士需要守卫自己的领地，这样的话，领地的选择当以安全为主，也就是说应该选在修士稠密之地。

有了主意以后，他翻阅的的动作立马快起来。没多久就翻出丁区长蒿使明细图，指点着上面一块没有标注的草原说道：“就是这里，我喜欢草原，这块草原足够大，足以给我们划分三块首尾相连的领地。”

这块草原大约有七八百里方圆，四周有高山、有湖泊，有森林，全都分封给了修士，唯独草原没有分封。关小山知道，这是修士喜静、习惯隐居，而草原过于暴露，所以没人选择草原的缘故；换作过去，他也不会这样选择，眼下却不一样，过于隐秘的地方容易成为仙神阳界秘密渗透侵袭的目标，空旷的草原却因容易暴露反而会安全许多。

“你很有眼光，比一般新来的修士强多了。”

韩苇似乎看出关小山的心思，不置可否地调侃一句，继而如释重负地一笑，道：“我的差事差不多结束了，你们有什么不懂尽管问，以后问也可以，我一般都在这儿。现在若没别的什么事，就让秦鸿值守使继续吧。。。。。。”

关小山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便摇了摇头。

秦鸿风格和韩苇完全不同，说话一板一眼，做事十分严谨，他身子笔直地端坐在栏杆上，掏出三枚长方形白玉，缓缓说道：“兵级修士有封地没封号，普通士级修士也没有封号，三位有神龙坐骑，却不是普通士级修士，圣人殿统一赐封号为神龙骑士，神龙骑士佩戴汉白玉符。请三位，各滴一滴血。”

说着，将三枚玉符分别呈到三人面前。

关小山、赤灵心、李青咬破手指，依言往面前玉符中滴了一滴鲜血。鲜血落到玉符上好像落入水中，轻轻一溅，四下扩散开，转眼淡得没了颜色。

秦鸿将滴有赤灵心、李青的两枚玉符整齐地放在一边，左手持了滴有关小山血液的玉符，右手其他四指蜷曲，只食指伸直瑶瑶指向玉符，旋即嗤地一声轻响，一股淡白如烟、笔直如剑的气流从中喷出，射到玉符上。然后他食指如笔，横直竖折一笔一划地隔空描画，淡白气流便在玉符上留下一个个烟雾翻卷的文字。关小山侧身去看，只见一个个指甲大的小楷旋起旋灭，隐入玉符之中，模模糊糊之中，可以辨认到“坎星区。。。。。。丁——长蒿。。。。。东。。。。。关小山。。。。。。神龙骑。。。。。”

秦鸿写得极快，没过多久似乎就完成了，右手食指跟着停下来，却按在玉符上，随即口喝了一声“破”，玉符亮光一闪，上下分开，化作一模一样的两个薄片。他将两个薄片交给关小山，解说道：“汉白玉符不仅是身份标志，还有远距离传讯功用，在万里之内使用阴阳气在这两方玉符其中之一上刻画，另一方玉符也能显示字迹。丁——长蒿使归辛未植督促使辖治，为了方便修士集结以及有敌来犯时传讯求救，你到丁——长蒿使以后要将其中一方玉符交给辛未植督促使。”

“明白了。”

关小山点头接过两方玉符。

秦鸿依法泡制，很快又给赤灵心、李青制作好了汉白玉符。

完成了身份玉符的制作，秦鸿从身边拿过三本一样的小册子，一一递给三人道：“这是《阴阳气初级修习诀要》，阴阳生五行，五行灵气的本源是阴阳二气。从这点来说，阴阳气比五行术法要高一个层次，只要三位用心修炼，必定有所收获。如果修炼途中遇到问题，或者有不懂的疑难，可以求教交好修士，也可以咨问督促使，还可以直接过来问我。总之，魔神将府愿意为麾下修士修炼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另外，阴阳气博大精深，想完全掌握需要的时间很长，一般修士完成《阴阳气初级修习诀要》至少需要五百年，完成后可以直接到魔神将府找御敌将军，求教《阴阳气中级修炼诀要》，当然中级阶段的修炼更难，一般修士苦修数千年都无法完成，若能完成，可以直接成为魔将这等级别的存在，到时候可以直接去圣人殿求教高级阶段的修习之道，尝试进阶为圣人。当然——这确实非常艰难，圣人不死不灭，万古常在，可无数年下来，魔神阴界却只有三位圣人，其中的艰难由此可见一斑。”

“是是是。。。。。。。”

关小山、李青下意思地连声称是，两人被秦鸿随口所说的言语震撼得没了自己的思想，赤灵心更惨，呆若木鸡连回答都不会了。

圣人！不死不灭万古长存的圣人是怎么样的存在！

“这盒子里面有一粒“同心铠”种子。你们三位小心收拾好。”

说话间，秦鸿又拿出三个玉盒，小心翼翼地交给三人，慎重介绍道：“在阴阳界，有一宝物甲衣，这种甲衣不是金属或其他材质打造的，而是阴阳木的花籽长出来的。修士只要将花籽植于心口处，花籽吸食精血之后便会在修士体外结出一层至柔至韧的铠甲，这件铠甲与修士同心，受到致命攻击时，宁可自己粉碎，也会全力保护修士，虽是甲衣，却是最忠诚的伙伴，所以被称作同心铠。更难得的是，同心铠本身的防护能力就非常好，还可以随修士修为精进而不断进阶，而且只要修士不死，同心铠永不灭绝，即使受到致命攻击碎成万片，早晚有一天还会慢慢恢复，重新长出来。“同心铠”的种子非常珍贵，只有封号修士才能有机会获赠一粒，三位切莫丢失了。否则，后悔莫急。”

“同心铠？听起来和先天甲倒是有点像，只是没有器灵。我已经有先天甲了，不知道是否还需要同心铠。。。。。。”

关小山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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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章路遇

关小山曾经呆过的坎位生灵星位于阴阳界北端，悬浮位置是坎星区最中心，以甲乙丙丁排序属于戊位，这里是魔神将府所在地，修士最为稠密；关小山选择的封地长蒿使属于丁位，紧邻戊位西部边缘，修士原本也非常稠密，他选择的那片草原，更在丁位、戊位的交界处，不仅修士稠密，距离魔神将府还比较近，只有百里路程。

韩苇、秦鸿所在之处是魔神将府下属的一个值守处，专门负责接待坎位生灵星来的新晋修士。午后时分，关小山一行拿上阴阳气修炼典籍、“同心铠”种子、身份玉符，便告别韩、秦两位使员，离开值守处，浩浩荡荡向东飞去。

阴阳界没有恶地、福地这等奇诡之处，除了荒凉原始之外，比灵界更像是人间界。一路所经之处，群山或雄伟或险峻，河流或纤细如带或气势滔天，天空碧蓝高远，云彩翻卷变幻，许久不见人间界美景的关小山看不够似的，东瞄西瞅，兴奋异常。不过，因为不熟悉环境，兼且急于寻到地方向辛未植督促使报到，他没敢贪恋风景在路上耽搁。

阴阳界的飞行方式和灵界大不相同，灵界修士一般是御使灵气飘飞，像被扯动的风筝晃晃悠悠的很慢，阴阳界修士飞行用得是阴阳气，好像喷射机一样，快速地掠来掠去。关小山三人虽然有穿花绕树身法辅助，飞行比灵界修士灵活的多，却也比不上阴阳界修士。加之有卷毛狗这个负担，整支队伍的飞行速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快起来，好在他不心急，领着小队保持着正常速度向前慢慢飞。

两个时辰后，小队行出四五百里，路程过了一半，天也临近黄昏了，这时，下方现出一道壁立千仞、奇峰叠翠的大山，大山南北走向，两边一眼看不到头，绵延至少有上千里；关小山估计这道大山就是地图上注明的戊位与丁位分界线——大吉岭。跨过大吉岭就进入长蒿使范围，距离他的封地就不远了。就在这时，前方二十余里外忽地有亮光一闪，半空中无端冒出一大团光波。

这道光波和笼罩生灵星的很像，初见之时，关小山乍然以为前方有颗生灵星，随即就感到不对，生灵星的光波很大，像座小山；眼前的光波仅有丈余方圆，气势小多了。奇怪的是，这道光波竟然和生灵星一样，能够供人通行；就在关小山注视的当口，五个黑影从光波中冒了出来。这五个黑影极为警醒，出来后转目一看，立时发现了关小山这一支小队，随即慌慌张张地向下面的大吉岭飞遁而去。

“嗵！嗵！嗵！”

大吉岭中忽然传来三声响，与此同时，三道裹带着白色尾迹的亮光冲天而起，在高空中炸成一团；然后碎光四处飞溅，千里外都能看见。

见到这种尾迹碎光，五道黑影似乎更是仓惶，没头没脑地直往下钻。不过，他们似乎比较倒霉，身形还未没入群山沟壑之中，大吉岭中就冒出三道身影，三道身影相隔很远，错落有致，其中一位女修、两位男修，只是不管男女，瞥见五道身影便立时惊呼：“快传讯——敌人在大吉岭南使。。。。。。”

三位修士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戒备地向五道黑影靠近，其中的女修恰好距离关小山等人不远，她瞥见关小山一行就一边加快身形急冲过来，一边疾呼：“三位神龙骑士，快来帮忙围剿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奸细！”

听到呼声，关小山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当下对二女、三龙交代道：“大家小心，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对手等级实力尚不可知，我们初来乍到，当以保护自己安全为要。”说着，带领小队赶上去和女修会合。

女修容貌漂亮，身材妖娆，看起来年青而又成熟，瞅见小队过来，远远地就又惊又喜地娇呼道：“这下好了，有三位神龙骑士在，仙神阳界的奸细这次定然逃不掉。。。。。。”

“啊呀~~~这个。。。。。。”

关小山没想到刚一出场就被别人当作主力了，却不好推脱，只好支吾道：“我们刚来阴阳界，还没见识过仙神阳界修士的手段，先过去看看吧。。。。。。”

女修颇为八卦的潜质，一听说关小山是新来的，不仅没急着赶去围剿奸细，反而叽叽喳喳十分热情地嚷开了：“啊呀~~三位神龙骑士原来是从坎位星过来的。太好啦，我是坎位星蓬莱福地过来的，三位神龙骑士是坎位星哪儿的？哦——对了，我叫美鱼儿，如今在戊位大吉岭中使有块三十里方圆的小山谷封地，我平时都在谷里修炼，你们没事去找我玩哈。。。。。。”

关小山讷讷无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李青笑嘻嘻地应承道：“好啊，好啊——我们的封地在丁位长蒿使，与大吉岭中使很近，以后一定过去玩，美鱼儿姐姐到时你可别烦。。。。。。”

两人说得正自热闹，赤灵心突然娇叱一声：“小心——”

喝声中五道黑影从脚下大吉岭冲出，向他（她）们飞掠过来。美鱼儿见状提醒道：“大吉岭南使的烽火警讯已然发出，还有三位神龙骑士和我们在一旁盯着，敌人秘密潜入的行动彻底败露了，他们担心稍后会受到追捕围剿，所以想逃回去。”

五个黑影离去之后，那道光波并没有消失，一直在空中闪烁，像是一道敞亮的大门，而关小山一行无知无觉中到了光波下方，恰好堵住这道大门和大吉岭之间，所以，五道黑影撤离之时先向他（她）们扑了过来。

关小山此时几乎肯定自己和智多星原属“仙神阳界”，因为负有秘密任务才以奇异的方式辗转潜入到魔神阴界的。尽管如此，也许是封印未开的缘故，他对仙神阳界并无强烈的归属感，眼见五道黑影从下方逃逸过来，除了好奇之外，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对敌拦截，没有丝毫相帮放纵的心思——他好不容易才有一个清白身份，可不愿再把自己轻易置于嫌疑之地。

五道黑影恍若五支利箭，来得非常快，一转眼就到了脚下百十丈外，面目跟着清晰起来。

关小山打量一眼，发现对方都是男修，面容显示的年龄却从二十多岁到五六十岁不等。除此之外，再无异处；如果不是有光波招惹到注意，这五人一旦混进魔神阴界修士群中，绝对无法从相貌衣饰上辨认出来。这让他隐隐感觉到，所谓的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更多的是言语上的区分，地理、人物可能都一样。

不过，看到对方飞行的姿势，他却不敢有一丝大意。空中对战，飞行速度快慢可谓是起着关键性作用。当下便将卷毛狗转交给李青，说道：“青妹！你和关爱、智多星、卷毛狗它们走远一点，小心伤到。我和赤灵心还有美鱼儿道友负责对敌拦截！”

三头幼龙还未成年，现在不能当主力冲锋陷阵；智多星、卷毛狗在灵界算是高端的存在，到了阴阳界肯定是最低端的，和阴阳界修士对战可能不至于被秒杀，却绝对帮不了很大的忙；李青实力倒是不错，但关小山不知对手深浅，担心太厉害伤到了她，所以，下意识地让她回避。

李青二话没说，拎上卷毛狗就招呼三头幼龙和智多星往后闪避。美鱼儿脸色霍然一变，想说些什么，只是对手已经到了，让她来不及出口。

“疾！”

双方距离十余丈时，对方之中一个须发斑白的老人似乎认准关小山是主要对手，清叱一声，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向前遥遥一指，一道三尺匹练似的白光倏然生出，灵蛇一样扑向关小山。

“斩！”

“疾！”

老人刚一动手，另外四人跟着动了，其中两位中年修士爆喝一声“斩”，两柄钢刀忽然从两人背后蹿出，跟在匹练白光之后向关小山斩来。另外两位年青修士和老人一样喝了声“疾”，肩头却蹿出两柄宝剑，一击赤灵心，一击美鱼儿。和老人单手捏剑诀不同，这四人双手交替掐着某种诀法，似乎以此遥控指挥凌空飞舞的刀剑。

关小山大惊，他原本对自己颇有信心，谁知对方的攻击方式前所未见，说是法术，用的却是刀剑，而且迅疾如真武者功法；说是真武者功法，却能依靠诀法远程攻击，和灵界修士完全不同，一看之下他忍不住有些发懵，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不仅他如此，赤灵心也同样不知所措了。

不过两人多次历经凶险，本能反应异常敏锐，虽然仓促之下不知如何抵挡，脚下却自然而然一动，踩出穿花绕树的步伐闪避攻击。

袭过来的匹练白光和双刀十分灵动，两人身子一动，便如跗骨之蛆一般追袭上来，一步也没有落后。关小山知道这是对手意识指挥的缘故，自己和赤灵心脚下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意识，若想摆脱追击，必须硬碰硬还击。

就在这时，附近响起美鱼儿的娇叱：“神种现身——”

娇叱声中，妖娆的身子忽然一变，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虚影向外暴涨，涨大到一丈高时便即止住，然后双手拍打抓拿，车轮般飞舞，抵御着凌空斩来的飞剑。不知是虚影不敌实物，还是她修为较逊的缘故，虚影每次与飞剑相撞，总会消失少许，像伤痕一般，不过，美鱼儿并没有惊慌，直瞪大双眼，紧张地盯着在身周盘旋的飞剑，小心防御抵挡，虚影上的伤痕要不了多久又会从新生出来。

关小山在一旁瞅见，渐渐镇定下来。美鱼儿言谈间对神龙骑士甚为推崇，说明修为等级比较低，既然她能硬挡对手的飞剑，自己也应该能挡。他对老人对手匹练似的白光还有些忌惮，当下身子一闪，先避过白光，双眼跟着一咪，急掠而来的双刀接下来的走势以及没锋的背部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

“滚！”

关小山爆喝一声，双掌旋风舞动，濛濛光芒闪烁之中敲好斩在刀背和刀脊之上。

“铛铛！！！”

两声金属撞击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响声中，双刀如被钢铁重锤砸中倏然飞跌出去，与此同时，关小山闷哼一声，眉头因为痛疼扭到了一处。对方意识控制的钢刀裹带的力量显然远逊于他，一砸就飞，但双刀之上各有一股凌厉的气机，双方接触的那一刻，那股气机如同无形的刀剑趁机攻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火烧火撩，显然受到了伤害。

关小山内心骇然，他在准备还击之时，周身真气充溢，而且有先天甲防护，原本应该无懈可击，没想到对方的气机竟能轻易破了防御，给自己造成伤害，难道这就是阴阳气比五行灵气高出一等的原因？

原因究竟如何却不是现在能够有暇探究的。

双刀飞出去初始似乎失去了控制，只是一瞬又回到了两位对手的控制之中，在空中略一盘旋就再度飞过来，老人御使的匹练白光更是先一步缠绕上来。

关小山脚步一错，闪过匹练白光，双掌再度挥出，斩飞近身的双刀。对方的气机虽然有些伤害，却没有大的妨害，真气流转几圈就能驱除。

就在这时，赤灵心愤怒的吼叫声在耳边响起来：“哇！痛死姑奶奶啦！姑奶奶烧死你。。。。。。”

百忙之中，关小山闪眼一瞥，却见赤灵心一手拎枪，一手指点着一位年青对手大骂，大骂声中，天空中似有烘炉倾倒，滔天火焰卷向对手，那名年青修士的飞剑也如失控般飞跌出去。

看到这里，关小山隐然明白，赤灵心肯定和自己一样用长枪挑飞对手飞剑时吃了暗亏，她没有先天甲护身，想来吃亏更甚。不过，对手只是一人，应付起来容易得多，所以能趁对手飞剑失控时予以反击。

面对滔天火焰，年青修士并不惊慌，鼻中不屑地冷哼，口中念叨了一句什么，一股暗黑的火焰霍然在他面前生出，迎着滔天烈火烧去，两两相撞，尽皆消于无形；与此同时，失控的飞剑也再度回转。

也许是因为对方施术时有些分神，飞剑不如先前那般犀利迅疾。赤灵心随便一闪就能躲开。她似乎不想再受到气机的伤害，不再用长枪挑刺飞剑，一边躲闪，一边施展火属性法术攻击对手。对方却是一心二用，一边御使暗黑火焰抵挡，一边御使飞剑追击袭扰，两人都有攻有守，倒是旗鼓相当。

看到这里，关小山就放心了。对方显然都是资历很深的修士，熟知各种术法神通，赤灵心却是刚入阴阳界的菜鸟，糊里糊涂地还能战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若继续战下去，摸透了对方的路数，说不定还有赢的希望。

赤灵心不用担心了，关小山对自己的处境却有些无奈；三个对手的围攻让他很是被动，除了躲避抵挡之外，没有一点还手之力，特别是老人的匹练白光，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有很大的威胁，不敢让其沾上分毫。最让人懊恼的是，他的穿花绕树第五关可能没什么用处了，阴阳界修炼基于阴阳气，与灵界一切基于五行灵气大为不同，灵界的阵法到了这里可能会丧失应有的作用，若想让穿花绕树第五关有用，他必须先学到基于阴阳气的阵法。

关小山正自烦恼之际，身后突然响起李青的斥喝：“蚕食鲸吞——”

随着喝声，天空中淡黄的雾气飞扬弥漫，渐渐地越来越厚，一步步地向老人凝聚过去。与此同时，四方啸声大起，七八道身影急速飞掠过来，一边大呼道：“截住了！别放阳界奸细跑啦——”

老人修士脸色一变，仰天长叹一声，道：“诸位道友！大家各凭本事逃生吧，老夫顾不得了。。。。。。”

长叹声中，匹练白光倏然向回一收，围着老人团团盘旋。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将凝聚过来的黄雾搅得干干净净。老人身子随即一动，在匹练白光的裹缠下犹如一道闪电，向空中敞开的光波急速掠去，看来竟是要逃走。

李青看出自己的法术对老人无效，再喝一声，重新凝聚出一道“蚕食鲸吞”裹向与关小山对敌的其中一位中年修士。

老人长叹之时，剩下的四名对手便开始心慌，没人有心再战。

与赤灵心交手的年轻修士跟着收回飞剑护在身边，然后斜斜一掠，想绕过赤灵心遁走。赤灵心正在兴头之上，哪里肯轻易罢手；哇哇叫嚷着闪身堵住对方去路。年轻修士飞行速度不比她慢，小空间里的闪转腾挪却不够灵活，一被缠上就脱不了身，只好打起精神再战。

与关小山对敌的两名中年修士最为灵活，两人使了个眼色，便左右一分，分从两路绕走，料定关小山分身乏术，不能同时堵截。关小山见状，只好弃了右手之人，闪身向左堵住距离空中光波较近的对手。

与美鱼儿对敌的年青修士似乎大占上风，老人刚刚一动，他最先做出反应，抛下美鱼儿就跑。只是，他的对手比其他人更难缠。

“死去吧！来了就休想跑！”

妩媚妖娆的美鱼儿忽然一变，咬牙启齿嘶声尖叫，一边横身移动，丈余高的虚影张牙舞爪拼命扑击，死死挡住对手逃往光波门户的路径。一边大声提醒道：“三位神龙骑士，千万不要放对手跑了，拦住就是功劳，擒拿枭首更是大功。还有——后面的那个小妹妹，快快近前来帮忙，置身事外可是大罪。。。。。。”

李青自小行事谨慎，不像关小山、赤灵心这两个野惯了没有管束之人大胆，听到美鱼儿提醒神色一变，没有丝毫犹豫就扑了上来，恰好截住试图从关小山右边绕走之人。

关小山听到美鱼儿提醒，心中一凛，暗暗埋怨自己太大意，进到一个新地方不知道随乡入俗，小心谨慎，还带着往日在灵界的作风，这样下去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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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章梦幻草原

暮色苍莽之中，老者修士闪身进入光波，很快失去了影子。光波却没有立刻消失，依旧在空中闪亮，像在等待另外四位入侵修士归来。

可惜的是，剩下四位修士根本没机会逃走。

魔神阴界的修士源源不断地飞掠过来，先有七人和关小山等联手将四位入侵对手团团包围住，随后陆陆续续赶了七八人，在二十多位修士的围困下，四位入侵修士彻底失去了逃脱希望。光波又等待了一刻钟，似乎预知到结果，猛然闪烁了一下，就像淡淡的水雾一般渐渐消失无踪。

“对手没处逃了，抓活的——”

眼见光波消失无踪，后续来的一个貌相粗豪的修士似乎有些身份，便扬声对四周吩咐。

魔神阴界一方早就占据了绝对优势，只是没有急着下杀手，所以对方才能拖延下去。不过，入侵修士却极悍勇，光波消失之后他们本就绝望了，听到“抓活的”的呼喊，不仅没有露出投降求和的意图，反而激起了性子，齐齐大喝一声，奋不顾身地向围困的魔神阴界修士冲去。

“小心！他们想自爆——”

外貌粗豪的修士再度大声提醒。

其他修士似乎有所预料，一边继续施展神通攻击，一边闪身躲避，反应非常的镇静。关小山三人不知底细，听说对手要自爆就想闪身远遁，待看到同伴的表现便重新稳住，只是小心注意对手冲撞的方向。

四位仙神阳界修士全力冲击，冲向围攻的敌人，奈何他们等级不高，敌人又都很小心，躲闪的十分滑溜，无论如何追撵，他们都无法将彼此的距离缩小到八丈之内。而自爆功法似乎一旦御使就无法停止，四人追了一阵，突然绝望地啊啊大叫，随即“嘭嘭嘭嘭——”四声爆响连续响起，四名仙神阳界修士气球一样爆裂开来，站立之处倏然生出四道冲击波，裹带着血肉碎屑向四方八方扩散。太过靠近的修士被冲的趔趔趄趄，身子摇晃不止，不知是四人等级低自爆威力不足的缘故，还是双方之间距离保持的足够远，被冲击到的魔神阴界修士包括关小山三人在内只感觉劲风割面，却都没有大碍。

“可惜啦——要是能抓到四个活的，这次的功劳可就大了。。。。。。。”

粗豪修士口中啧啧有声，叹息了一阵，话音一转扬声对四周说道：“我是大吉岭南使督促使查无庸，对手这次渗透之地在大吉岭南使上空，所以由我负责向魔神将府报备。诸位见到烽火警讯后能够及时赶来襄助，按照魔神将府赏罚条令，都可以计一次战功；另外，发出烽火警讯的道友以及。。。。。。”

说到这里，他转向关小山三人和美鱼儿，和善地点头示意道：“。。。。。。这四位最先赶到并截住对手退路的道友应该计两次战功。诸位请把名符拿来让我标注吧。”

“呵呵！我终于有两次战功啦。。。。。。”

听查无庸如此说，美鱼儿喜笑颜开，急忙从腰间掏出一块和汉白玉符大小一般却是紫铜材质的牌符递给查无庸，道：“谢谢督促使了。”

“哈哈——该当是我谢谢你们相帮才是。”

查无庸人如其貌，随和豪爽，大笑声中接过紫铜牌符，右手食指一竖，一道真气嗤嗤有声蹿出来，随即运指如笔，在紫铜牌符上写着什么，过了片刻，他收回真气，止住食指，紫铜牌符光芒一闪便恢复如初。

“好了——”

查无庸爽快地将紫铜牌符递给美鱼儿。美鱼儿呵呵娇笑，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接过紫铜牌符后像看宝贝一样看了又看。

关小山见状隐隐猜到功劳对修士非常重要，便有样学样将自己的汉白玉符递上去，说道：“有劳督促使了。”

“三位能以神龙骑士之身进入阴阳界，真的很不错！”

查无庸对关小山却不像美鱼儿那般随和，郑重地点头称赞，又诚心邀请道：“以后若有时间，希望三位能来大吉岭南使做客，我等悠悠林下，品茗论道一番，岂不快哉！”

“多谢督促使盛情，以后定当打扰。”

关小山大喜，一口答应下来，身边有佳丽相伴，闲来与友交际畅谈，兴至四方遨游历险，这等惬意生活正是他渴望的，可惜在灵界一直没能享受到。

查无庸非常痛快，一俟关小山答应便不再多说，用阴阳气给三人的汉白玉符一一做了记录，就转而应付其他修士去了。

“我们走吧——路上飞低一点，大家都瞅清楚，不要错过了封地。”

关小山瞥了一眼晦暗的天色，先向小队成员交代了一声，然后转对一旁的美鱼儿低声谢道：“我们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知道，适才多亏有道友提醒，否则，不定闯了什么祸呢。等日后机会来时，我等再报答道友相帮之恩。今日暂且别去——”

“呵呵——大家都是同道，勿须客套。”

美鱼儿咯咯娇笑，继而欢喜地说道：“哎呀——你们好像没去过长蒿吧？我以前去过两次，知道怎么走、有多远。这样——我领你们去吧，免得晚上天黑错过去了。”

“这个。。。。。。太麻烦了，还是不。。。。。。。”

关小山有心婉拒，他没打算和女修交往过多。

“麻烦什么！我们可都是坎位生灵星来得，按阴阳界的说法属于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呢。”

美鱼儿不容推辞地打断关小山，一飘飞到李青身边，伸手挽住她胳膊，就叽叽咕咕地说开了：“哎呀——这位妹妹，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三个人一起来的？我来的时候可是一个人，当时什么都不懂，可凄惶呢。。。。。。”

关小山见状只得作罢，一招手带着小队向前飞去。

美鱼儿似乎一个人孤单太久了，乍然见到同一颗生灵星来的三人就格外亲热，凑进小队之后，除了偶尔指指方向，大部分时间都是抓着李青叽叽咕咕地絮叨。一会儿说些生灵星蓬莱州的人物风情，一会儿说些阴阳界的奇闻逸事，不管对方喜不喜欢听，直管不停地东拉西扯。

美鱼儿在灵界之时也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她比关小山等人早来了三十年，对阴阳界的事情多少有了一些了解。所以，她闲聊时说的并不都是废话，言语之中其实夹杂了许多实用的信息，有些甚至比值守处的韩苇、秦鸿介绍的更详细，更具体；开始的时候，李青、关小山出于礼节应和一下，听了一阵便渐渐入了神，和她有来有往地聊起来。

美鱼儿说，阴阳气是一种基础功法，修士真正需要学的是御使神通。御使神通博大精深，妙用无穷，深奥莫测。圣人殿和魔神将府并不限制修士学习，不过需要一定的条件。这个条件便是功劳积分。功是军功，劳是役劳；其中一次军功等于十次役劳。

诸般御使神通明码标价，想学什么神通需要用军功役劳累计的积分兑换。没有积分，修士只能修习《阴阳气修炼诀要》这等基础功法，如何御使，如何发挥阴阳气需要自己琢磨。

军功积分可以在抵抗围剿渗透过来的对手以及大规模交战时挣取，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异常忠诚于阴阳界的修士有机会渗透偷袭仙神阳界，从而挣取军功积分。

役劳比较容易挣取，譬如值守烽火暗哨、发现对手渗透后传讯报警就是一种役劳，可惜役劳份量太轻，十次才能抵一次军功，积攒起来非常慢。

美鱼儿还说，阴阳界对修士的品行十分注重，督促使负有考核本使修士品行的职责，遇敌临阵退缩、玩忽职守不看护自有封地、不同督促使调动指挥这些都是大罪过。一旦有了大罪过，轻则减扣功劳积分，重则在名符上记上一笔，就会是终生污点，以后很难再获得圣人殿和魔神将府的信任，做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很艰难。

美鱼儿说罢，关小山只皱眉头——自己还准备四方游历，找到天都山，寻到以前的兵刃并等待水花子到来呢，按这种做法，哪里走得开身？

话长路短，长蒿使距离大吉岭原本就不远，一行人边聊边飞，不知不觉就到了。

这一夜月光甚好，将大地照的光亮透彻，美鱼儿说了声“到啦”之后，关小山稍一凝目，眼前一切便如白昼一样清晰。

下方是一大片平坦的原野，原野上荒草萋萋，足有半人高，风一吹便如波浪般起伏滚动。其间不时有亮亮的反光，应该是一口口小湖泊，成群的羚羊、野马还有麋鹿在湖泊四周酣睡倒卧，偶尔也有几个在夜色中漫步到湖边饮水，恍然一个完整的生物圈。

放眼四望，平坦原野西部边缘矮山连绵，北部边缘黑糊糊的却是茂密的森林，东部与一个西海大小的大湖接壤，大湖中也有一座小岛，关小山知道湖中小岛就是督促使辛未植的封地兼坐镇之处。所见的一切和地图上寥寥数笔勾勒的轮廓倒是一般无二。

“果然是到了，我们下去——”

关小山招呼一声，率先向下飞。三头幼龙似乎饿了，嗷呜一声扑向湖泊边的野物群，智多星摇摆了一下身子犹豫半饷最后也跟了上去。

关小山飞身下地，先将急不可耐的卷毛狗放出去，然后对美鱼儿说道：“我等初来乍到，一没厅堂请坐，二没时鲜待客。道友勿怪。”

“你恁客气，让我都不好意思呆了。”

美鱼儿是自来熟性子，经过这一路叙谈，似乎已把关小山三人视作多年亲近知交，熟络地怨怪一句，便干脆地说道：“我的任务完成了，确实也该走了。你们好生歇着，过几日这里收拾利索了，我再过来看你们。”

说罢，向李青、赤灵心亲热地招招手，呵呵笑着飞了起来，没过多久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夜幕之中。

目送美鱼儿离去之后，关小山回头对赤灵心、李青笑道：“智多星这帮小东西只知道馋嘴，没一个能踏实做事。眼下这里没有任何设施，正需要它们帮忙运土挖洞，弄一个住处出来，谁知这帮小东西都溜得远远的不着面。。。。。。”

“小山哥哥，人家不要筑屋挖洞！人家要住帐篷，没有帐篷露宿也好——”

不等关小山说完，李青就连声娇呼，嘟着嘴嗔道：“小山哥哥，你为何这么迷恋土洞？住多少年都不嫌够？我们这可是草原，不是山里，也没有太多危险啊！”

关小山一愣，继而讪讪道：“青妹说得对，现在不用住土洞了。我以前躲习惯了。现在似乎、可能、大概没必要再躲躲藏藏了。”顿了顿，就利索地一挥手道：“好！今晚天气好，我们以天为被，以地做床，先露宿一夜，明天再宰杀几只野牛，剥了牛皮缝制帐篷。”

三人修炼到目前的境界，饮食起居只是一种习惯，其实没有一点必要，加之初到阴阳界，各种新鲜尚未褪去，说是露宿，最后只相拥而坐，说着这一日的感受。智多星几个小东西都识趣，也不过来打扰。

天光大亮之后，三人从长草中站起身，也不带幼龙和智多星它们，径直向湖中的小岛飞去寻找督促使辛未植报备。

阴阳界太大，荒僻无人之地往往也无名，直到有修士居住后才会予以取名。湖中小岛是辛未植以自己的姓命的名，叫做辛岛，所在的湖相应的就叫做辛湖。湖泊和小岛的名字之所以取得毫无讲究，是因为辛未植没有多少文化涵养，他不是人类出身，而是妖灵修炼成至尊进而幻化成人的，他也不像赤灵心有关小山这个教化老师随身指导，所以，即便成了阴阳界的督促使，辛未植浑身上下还是有一股兽类的凶蛮。

“你们三个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将封地并在一处！”

在小岛最高处一个偌大石洞里，须发杂乱的辛未植骑坐在一蹲大石上接见了三位新晋的神龙骑士，他对三位神龙骑士并不在意，俯身下探，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眼恶狠狠地瞪着下方三人，眼中充满了怀疑。

关小山微笑道：“赤灵心和青妹都是我的双修伴侣。”

“哼！你一人就有两个双修伴侣！”

辛未植冷哼出声，听不出是妒忌还是不屑。顿了一顿，突然厉声喝道：“我警告你们，阴阳界有规定，双修伴侣兑换御使神通的时候，积分需要加倍，没有一个人先学会再转授双修伴侣这种便宜事！你们三个是双修伴侣，以后不管兑换哪一种御使神通都必须付出三倍积分才行。知道吗！”

“哦？是这样？好吧，我们知道了。”关小山闻言心头一阵烦恼，脸上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微笑。

“其实——”辛未植身子一探，凑到关小山面前，咬牙切齿道：“双修伴侣有一个就可以，你一定要这么多吗！”

“嗯。”关小山笑着点头。

“贪得无厌！！！”

辛未植忿忿咒骂，将关小山呈上去的汉白玉符留下三片，右手一抖，把剩下三片向三人摔过来，待三人接住，又凶恶地吼道：“你等听好了！一要早晚屯守封地之中，不得稍离，否则被仙神阳界敌人渗透进来就是大罪过。二要闻警而动，见到烽火警讯不去支援，就是大罪过；三要给我好生调教幼龙，神龙骑是会战之时冲阵主力，长蒿使总共不到十骑，你等不得给我糟蹋了！”

关小山不动神色地抓住有些按捺不住的赤灵心，点头笑道：“嗯，知道啦。督促使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滚！给我滚！！！”

辛未植勃然大怒，厉声咆哮，看起来似有将三人踢打出去的模样。

“告辞——”

关小山微笑点头，却懒得再行礼，一手抓了赤灵心，一手牵着李青出了石洞。他心里恼火之极，没想到这么倒霉，选来选去最后选到这样一个上司。可真正应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句话。尽管心中怒极，现在却不是翻脸发作的时候，只能先忍一忍再说。

三人灰溜溜地飞离辛岛，关小山眼见赤灵心呲牙咧嘴，气愤难平；李青双眼泛红，羞恼俱有；都还沉浸在刚才的羞辱之中，只好使出转进之法，做出思虑的模样沉吟道：“按照阴阳界的规矩，只要我们没进阶到魔将这个等级，封地就不会变更。听说运气好的话，进阶魔将也需上千年，就是说，我们要在长蒿使这块草原上至少住上千年。来日方长，我们先从取名开始，给封地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其实，我早在想这件事，开始觉得‘三士原’这个名字不错，和我们现在的等级很配，不过等花子来了，这个名字又有些不妥。你们说——该当给我们的封地取个什么名字好？乍然之下，我想不出新名字了。”

赤灵心嘟着嘴，眼珠一转，忿忿说道：“姑奶奶最喜欢住在野猪林和李青还有笨蛋你玩锤子剪刀布的时候，要不就叫野猪林吧。”

“这个不妥。。。。。。”

关小山摇摇头。“。。。。。。这里是草原，没有野猪，也没有密林，野猪林这个名字太不相符。”

李青提议道：“就以梦幻谷的名字改叫梦幻草原吧，梦幻谷圆了我们进阶至尊的梦，希望梦幻草原能再圆我们一个梦。”

“这个名字不错，有传承，还有寓意。”

关小山扬声赞叹，继而笑道：“我心里似乎有一个梦，现在还朦朦胧胧的不甚清晰，希望呆在这里的时间里，这个梦不仅能清晰起来，还能变成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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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二章新的修炼

翌日，远离辛湖的梦幻草原西部边缘，澄净如镜的小湖边竖起了两座相连相通的牛皮大帐。前面的大帐是会客之处，赤灵心去远方森林砍了几棵原木回来，一边制作几案、木杯等用具，一边忙忙碌碌地布置收拾；后面的大帐则是修炼起居之所，李青四方狩猎，选取山羊、麋鹿等皮毛柔软的兽类捕杀剥皮，以为铺盖之用。

小湖被取名梦境湖，梦境湖是三头幼龙的专属领地，三头幼龙是火属性的，却依然喜欢戏水，动辄潜伏水中好半天都不露面；湖周的泥沼和草丛则是智多星和卷毛狗的家园，两个小东西一个卧在泥沼中眯眼晒太阳，一个在长草中忽儿潜行，忽儿冲刺，逗弄闯进自己地盘的野物。

关小山最为安静，手里捧着《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盘坐在梦境湖畔身子一动不动地翻看浏览。三人之中，他的等级最高，对修炼之道的理解最为透彻，所以，负有理解《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尝试修炼阴阳气的职责。

夕阳西下，关小山将阖上的《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放在一边，双眼抬起，望着梦境湖对面落日静心沉思。

依照《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所说，阴阳气的修炼并不艰难，只需将神识的五行属性转化为阴阳属性就好，与生灵星修神之道一脉相承。按照《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进行修炼，不管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还是五行缺一的修士都能修炼出阴阳气，稍稍不同的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修炼出来的更为精纯，能够御使更多的神通；五行属性缺一的比较驳杂，发展潜力有些不足。同样的道理，单一属性的妖灵也比多属性妖灵更具潜质。这也正是生灵星修炼之道更看重五行属性俱全的人类修士和单属性妖灵的缘故。

“青妹看来终究会吃天赋不足的亏！”

关小山理顺了修炼思路，暗自感叹一声，随即合上双目，心神潜进神窍，沉入神种之中。

在生灵星，修士成神之际，神识会发生变化，孕育出一个胚胎样的神种。神种比神识更具灵性，和灵气世界更契合，御使神通更容易；随着修士进阶成至尊，神种逐渐长大，最终完全取代神识。进入阴阳界之前，关小山就修炼到这一步，但是下一步该怎么做，他不是很清楚。直到这时，看罢《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才算明白。

阴阳生五行！反过来——五行也能凝聚阴阳。

生灵星修士修炼五行属性原本就是为了方便进入阴阳界凝聚出阴阳属性！而凝聚阴阳属性的途径是关小山非常熟悉的一个词语——吐纳。

看到吐纳这个词语是，关小山首先想到的是炼气或者是气功。与印象中不同的是，阴阳界的吐纳修炼目的，如同神识修炼出五行属性一般、为的是让神种具有阴阳属性，不是丹田之气。与印象中相同的是，吐纳也需要搬运大周天——由奇经八脉三千六百穴组成的大周天，不是真武者功法中简单的五心通经脉。

事实上，人体内的穴道远远不止三千六百个，关小山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万个。修炼阴阳气时搬运的大周天由其中少部分特殊效用或者是重要位置的穴道串联出来的，就像在一堆散沙中用针线连接出沙砾项链一般。关小山奇经八脉十万穴道乃至百万毛孔原本都通畅自如，现在需要做得是将其中三千六百处穴道串联成一条完整的吐纳通道，在这个过程中孕育神种的阴阳属性。

关小山还没有体会到阴阳气的奇妙，但从大周天这一点就看出其中的深奥——为何在十万穴道中单单选择这三千六百穴？换一个穴道会有什么变化，换十个、百个乃至另组一个大周天又会有何种变化？想到十万个穴道任由组织的无数亿个可能，头疼之余，他还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呼——

关小山吐出长长一口气。他的心神沉浸在神种内，便依稀感觉这不是肺部在呼吸，而是神种在吐纳。随着吐气的动作，一股只在意识中存在的气息从神种内浮起，轻悠悠地出了神窍，在关小山的御使下溜进眉间穴，然后一路向下。。。。。。

这口气足够的长，当神种吐出的“气息”经行了一千八百个穴道抵达脚心涌泉穴时，这口气才结束，关小山撮嘴而吸——“气息”折身向上，在一个个穴道中穿行，再度经行了一千八百穴之后，恰恰进入神窍回到神种之内。

关小山结束长吸，又吐出长长一口气，神种内重新浮出一道“气息”，溜出神窍飘摇向下。。。。。。

一个周天耗时很长，一呼一吸差不多需要一炷香功夫，一个时辰只能完成四个周天的吐纳。关小山却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也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尽情地呼吸吐纳，不知不觉中，他感觉似乎和神种完全凝为一体，呼是神种在呼，吸是神种在吸，自己化作一团轻柔的雾气，随着呼吸吐纳载沉载浮，飘来荡去，舒服到了极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搬运了多少个周天，关小山心头倏然闪过一个意识——“不知道天都山在哪个区？距离梦幻草原有多远？”

想到这里，他霍然清醒过来，终止吐纳睁开双眼。

“哇！笨蛋——你可醒了！怎么样，修炼出阴阳气没有？”

关小山刚一睁开眼，赤灵心、李青两张如花俏面就到了跟前，李青神色殷殷，赤灵心更是急不可耐地问出声了。

关小山打趣道：“我的小姑奶奶，你都是双料至尊了，性子怎还是恁急？阴阳气哪有这么快就修炼出来的？”

“一点都不快！”

赤灵心不服地辨道：“前几天美鱼儿来过，说修士第一次修炼，一般有三天三夜时间就能修炼出阴阳气。笨蛋，你都修炼七天七夜了。”

“哦！是吗？”

关小山一怔，没想到随便吐纳一下就是七天七夜；随即说道：“等等，让我先看看——修炼的时候我好像睡着了，刚才是突然醒的，还不知道修炼出什么结果呢。”

说着，他凝聚心识，进入神窍仔细内视。却见熟悉的神种焕然一变，斑驳庞杂的五行色彩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淡淡的雾气，雾气有的纯净洁白，有的乌黑浑浊，相互缠绕着在神种内凫凫娜娜地游荡，神种也因此有了些许生机。

“这应该就是阴阳气了。。。。。。”

关小山向赤灵心、李青点点头，然后重新凝定心神，右手食指向上一竖，喝了声“赤练——”，食指上端冒出一根笔直的火属性焰火；他凝神向神种内视，但见缠绕的黑白雾气之中，朦朦胧胧有一线红光，通过红光看过去，却是烈火熊熊爆烈粗野的火属性灵气世界。

“原来阴阳气也能沟通灵气世界，以前的法术都还能用。。。。。。”

关小山若有所悟，对赤灵心、李青微微一笑，食指一晃，消去赤练火焰，随即又喝了一声“阴阳气”，便凝神进入神种，依照吐纳之法御使黑白雾气出神窍，沿着大周天脉络涌向食指端的商阳穴。。。。。。

“咝。。。。。。”

关小山感觉食指顶端有气流流出，耳边也有微不可闻的气流流动声，只是内视时看得很清晰的黑白雾气，此时却细微的难以用肉眼觉察。不过，他还是笑了，对二女晃了晃食指道：“这应该就是阴阳气，可能因为刚开始修炼，功力浅薄，只能成这个样子。”

赤灵心和李青都修炼出了心识，他食指端的动静虽然微弱，两人却能分辨清楚。

“修炼出来了就好！”

赤灵心笑面如花，喜滋滋地追问道：“笨蛋——你快说，怎么练？是不是按照书上说的就成？中间需要注意什么吗？”

关小山摇摇头，沉吟着说道：“正如美鱼儿道友所说，修炼出阴阳气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像睡了一觉不就练成了吗？关键的问题是怎么御使，怎么杀敌养生，没有这些神通，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阴阳气就像空气一般无害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积累，修炼的时间越久，积累的阴阳气越深厚，御使的神通可能越多越厉害。”

“不管啦！先修练出来再说——”

赤灵心早就急不可耐，一听说没有禁忌，便拉起李青，说道：“李青，这一修炼不定需要几天几夜，我们回帐篷修炼。”

说着，扯着她急匆匆回转帐篷。两人这几天看熟了《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倒是随时都可以进入状态。

二女离开以后，关小山的思绪重新回到“天都山座落何处”这个问题上。想了一阵没有结果，思绪转而移到同心铠的种子上。他不知道同心铠和先天甲是否同类，能否同时拥有，会不会有冲突，便想呼唤金钟罩出来问问。只是在心底叫了两声，并没有得到回应，平时随叫随到的金钟罩似乎失去了踪影；诧异之下，他又唤了一阵，还是没有结果。

“咦——”

轻咦声中，关小山站起身，沿着梦境湖畔缓步向西，走出百十步后，面前现出一大片水草丛生的沼泽地。

这片沼泽地就是智多星为自己选的独享领地。关小山过来的时候，它也一反往日和幼龙、卷毛狗厮混撒欢的作风，正趴伏在一墩四面被水围拢的土方上晒太阳，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扬子——”

关小山站在干草地上隔水呼喊。

智多星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癔症似的在心底问道：“老大，你喊我？”

“嗯。”

关小山应了一声，有些奇怪地问道：“扬子，你今天怎么恁沉稳？”

智多星懒洋洋地回道：“老大，阴阳界和灵界不一样，这里的气息非常适合我成长进阶。你若没事，这段时间别找我，我要修炼。”

关小山大奇，惊问道：“扬子——你能修炼？怎么修炼？”

智多星嗯了一声，回道：“老大，我的修炼方式很简单，吃了睡、睡了吃就行，睡得时候能自动吸收有益于进阶的气息。哦——对了，老大，我还有一个感觉，感觉只要在修炼界一段时间，封印就能解开了。”

“啊？真的！”

关小山大喜，没想到峰回路转，计穷之际会遇上这样的好事。金钟罩以前说过，智多星的封印一旦解开，天都山以及自己以前兵刃的下落都清楚了。

得闻喜讯，关小山原本想转身就走，不打扰智多星成长进阶，突然想到来的原因，便又问道：“扬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金钟罩突然没了声息，不管怎么呼唤它都不出来。我这里有一粒同心铠的种子，同心铠听起来和先天甲类似，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培植出来？”

智多星沉思片刻，回道：“老大，金钟罩可能和我一样在修炼进阶；此时我封印未解，不知道同心铠是什么，你若拿不定主意就先别培植，等金钟罩修炼结束或者我的封印揭开以后弄清楚了再说。”

“嗯嗯嗯。。。。。。扬子真聪明，说的很对，就这么办，扬子——我走了，你好生修炼哈。”

关小山难得地对智多星大赞特赞了一番，然后喜滋滋地告辞而去。

从梦境湖畔回到帐篷，在里面转了一圈，关小山见赤灵心、李青在后帐相对而坐，正自闭目凝神，担心打扰二人修炼，连忙又出来了。

在帐篷外站了片刻，关小山想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自己的领地，眼下左右无事，不妨四处走走巡视一番，随后便安步当车，一边思谋心事，一边在长草中适意逡巡。

天黑之后，他在一片绒绒的浅草地上坐下，双眼一眨不眨地遥望夜空，心头想得却是如何挣取功劳积分，以兑换阴阳气神通技能用以修习。正想的出神之际，他突然意识到有点不妥，好像有什么事被疏忽了。

“咦，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什么事？是什么呢。。。。。。应该和修炼有关。。。。。。”

关小山暗自纳闷之余，顺着修炼的思路用心梳理，过了片刻，心头豁然一亮，明白自己疏忽了什么——阴阳气和生灵星修神之道一脉相承，修炼的是神识神种。但他不仅是修神之士，还是一位真武者，气海穴中还有一颗与神种相仿的真气丹，到阴阳界之后，神种有了继续修炼的传承，那么真气丹呢？有没有继续修炼的传承？若有，会是什么？若没有，难道就此罢休？

一想到真气丹的修炼，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瞬间塞满了关小山的大脑。

“青妹和花子五行属性不全，一直没能在修神之道上达到神尊境界，这种状态对修炼阴阳气肯定有影响，修为十有不会很精纯，这样的话，以后上进的空间会很有限。她们俩真武者功法修炼的很不错，青妹已经到达了至尊境界，花子以后一定也能达到，如果从这方面着手修炼，进步空间应该会大许多。。。。。。”

“。。。。。。灵界从没出现过真武者至尊，坎位生灵星如此，其他生灵星只怕也强不到哪去。我们三人可能是阴阳界首次接受的三位真武者至尊。这就是说，阴阳界以前若没有系统的修体之道，没有真武者这般的修士，现在可能也不会有，我们三人若不能自创一套修炼功法，修体之道就算走到尽头了，只是，自创一套修炼功法谈何容易。。。。。。”

“。。。。。。我和赤灵心在灵界历经艰险，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并且啸傲一时，最主要的原因是神体双修，综合实力远超同侪；阴阳界有敌对一方，似乎比灵界更危险，我可能还是一个奸细，比一般修士冒得风险更大更多；我若和其他修士一般，按部就班第修炼下去，只怕需要数千年才能出头，就算天赋好进展快，也很难弥补后来者这个劣势，千年之内，不可能有很大成就，其间遇到棘手的麻烦肯定应付不了。这可不行！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了青妹、花子能够有进展的空间，我都必须想办法创出一套功法，让真气丹得以成长进阶。。。。。。”

“。。。。。。自创一套功法真的很难吗？修炼到至尊境界，真气丹已经有了和灵气世界沟通的能力，也孕育出了和神种仿佛的种子，两者事实上相差不多，不过是一个在神窍一个在气海穴而已。神识初始与身体很少关联，真气丹和神种也就没多大联系。如今却不一样，神种通过三千六百穴的大周天和身体紧密相连，真气丹同样通过经络穴道和身体紧密相连，两者大致相仿，又寄生在同一个躯体上，功法会不会也是相通的呢？既然神种能够修炼出阴阳气，真气丹是否也能修炼出阴阳气呢？如果可以的话，同一躯体修炼出两套阴阳气是好还是坏？会不会相互冲突相互克制？”

关小山在浅草地上一坐就是三天三夜，琢磨来琢磨去却总是拿不定主意。他渴望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尝试着从真气丹入手再修炼出一套阴阳气，却又怕弄巧成拙，得不偿失。就在他犹豫不定之时，结束了修炼的赤灵心、李青找过来了。

“哇！笨蛋——姑奶奶修炼出阴阳气了！你快想办法弄到御使神通，姑奶奶要试试阴阳气到底有多厉害！”

赤灵心异常兴奋，欢呼雀跃着奔过来。

李青截然相反，脚步呆滞地落在后面，待走进了才一脸黯然地说道：“小山哥哥，我。。。。。。也修炼出阴阳气了。只是。。。。。。和美鱼儿姐姐说的有些不一样，和赤灵心的也不一样，我的神种很不精纯，没能完全蜕变，还有原来五行属性的四种杂色。。。。。。小山哥哥，你。。。。。。也和我不一样吧。。。。。。”

“青妹！别担心——”

关小山望着失落伤心的李青，再没有犹豫，果断地说道：“你这可能是五行属性缺一的天赋造成的。不过，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修炼出精纯的阴阳气！”

“真的！”李青双眼一亮，忧郁哀愁顿时全然不见。她相信关小山，比相信自己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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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三章好运依旧

在十万穴道中选出三千六百穴为真气丹串联出一个周天很容易，但是，关小山不敢随意组织构建。他无法确定选择穴道的标准和理论依据，担心自己构建的周天起不到应有的修炼效果。所以，权衡多时，他决定让真气丹和神种共用一个周天，使用同样的吐纳方式尝试着修炼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再说。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经尝试，修炼效果竟是出奇的好，真气丹轻易就修炼出了阴阳气，五行属性跟着隐匿下去，显露出阴阳属性。稍微有些不同的是，真气丹生出的阴阳气比神种内的色泽深了许多，看起来更凝重，隐然有质感。

开局似乎非常顺利，关小山却没急着让李青开始，依旧由自己小心翼翼地单独摸索。

两颗丹虽然在同一个周天中，同一个躯体内，却不能同时修炼，必须分别进行。而阴阳气的修炼又非常耗时，稍微入神一天一夜就过去了；所以，真气丹修炼出阴阳气以后，关小山摒除一切杂事，一日神种，一日真气丹，连轴转似的轮替修炼上下两个丹。

三个月后，眼看两颗丹内的阴阳气增益明显，越来越浓厚，经络穴道乃至身体心神各方面一如往日，并无不良反应，他这才告诉李青修炼诀要，让她从真气丹入手修炼阴阳气。

李青欣然应允，觅地修炼去了。

关小山想到几个月没见智多星，不知它成长的怎么样，封印是否解开，随即就向梦境湖畔走去。一边走，他一边试探着在心底呼唤金钟罩。

这一次金钟罩出现的非常及时，呼唤声刚刚发出，它那木讷的声音便在关小山脑海中响起来：“主人，什么事？”

“你这一段时间在干什么？三个月前我喊你，怎么没有应声？”

“主人，你修炼的阴阳气对我很有补益，只是现在我不是巅峰状态，补益太过禁受不起。三个月前，第一次感受到阴阳气时，我晕迷了好几天。”

“哦嗬~~~竟有这等事？那么——现在你感受怎样，可从阴阳气中得到什么好处？”

“有！好处很大！我的防御应该恢复到巅峰状态时的两成。刚进阴阳界时，主人不是和五位外来修士交过手吗，以我现在的状况，至少能承受那位最厉害的老者全力一击，能承受另外四位修士那种等级的攻击三五十次。”

“啊！太好啦——”

乍闻喜讯，关小山又惊又喜，猝不及防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美鱼儿说过，仙神阳界上次渗透过来的五位修士，其中四人不足为惧，是最低的兵一级；修为最高的老人却不可小觑，至少是有封号的士级修士，而且是多年苦修拼杀磨砺出来的士级，属于实力派人物，同关小山三位侥神龙之幸、还不知怎么御使阴阳气的菜鸟士级有天壤之别。金钟罩两成防御就能抵挡这种人物全力一击，若是恢复到巅峰时期，岂不是能挡魔神级修士一击，魔神级修士可是阴阳界真正的高手，能挡这种人物一击，安全可就大有保障了。

想到这里，关小山急迫地追问：“金钟罩，你感觉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到巅峰时期？”

金钟罩老老实实答道：“我不知道。主人——我恢复的快慢与你修炼进度有关，你进阶的快，我恢复的快，你进阶的慢，我恢复的慢。我感觉，若再有一次契机，我就可能会恢复到巅峰状态。”

“与我修炼进度有关。。。。。。”

说到这里，关小山想起自己呼唤金钟罩的目的，便问道：“金钟罩，你记忆里有没有同心铠的印象？我这里有一粒同心铠的种子，但我感觉同心铠和先天甲类似，不知道是否真这样，不知道是否和你相互冲突排斥，所以想问问你，我是否应该再培植一个同心铠？”

“主人，我知道同心铠。”

金钟罩没有让关小山失望，给出了一个详细的答案。“主人——同心铠其实是最低级的先天甲，防护力不是很好，外形也很难变化；比智多星的先天甲低一等；比我这种有灵的先天甲低两等。这种低级铠甲没能力和我冲突排斥，只是碍手碍脚的让人感觉不舒服，主人最好不要培植。”

“好！我听你的——”

关小山心情舒畅无比，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和金钟罩一路说笑着，来到了梦境湖草泽。

几个月过去了，梦境湖倒是没多大改变，还未长成的幼龙们依旧在湖中嬉戏，胆大的野马谨慎地从草丛中露出少许身子，试探着伸头饮水，智多星还趴在那方被水环绕的土方上酣睡，安静的样子似乎从没有醒过。

看到这个场景，关小山估计智多星还没能完成进阶，只是心里不甘心，依然招呼着问道：“扬子！现在怎么样？是否成长进阶了？”

问话声过了好一阵，智多星的回答才在心底响起，却依旧迷迷糊糊的。“老大~~~这才多久时间？呜~~~困死了，我成长的时候经常一觉能睡半年一年，接连睡上三二十年才有一点效果啊。。。。。。”

“啊？你这么能睡！”

关小山先是一惊，稍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连忙道：“好好好——你尽情睡吧，以后我不来打搅你就是。”

说着，转身离开了草泽。

水花子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年才能凑齐四枚珍果修炼出心识然后进入阴阳界，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他不用急着寻找天都山的下落。至于寻找以前的兵刃、解开封印、弄明白自己的最终目的这些，他却没放在心上。事实上，他非常希望忘掉“奸细的身份和任务”，希望永远如眼前这般和几个佳丽、几个小东西亲亲热热过下去，不想再有什么改变。

“哇！笨蛋——你在这干嘛？”

关小山刚转过身就遇上了风风火火的赤灵心，看见关小山，她一闪身乳燕投林般撞过来，一边连声叫嚷。“姑奶奶好长时间没和你在一起双修了，好想啊。。。。。。”

伸手接住投过来的娇小身子，关小山嘿嘿一笑，道：“小姑奶奶，我也想呢。嘿嘿。。。。。。青妹在帐篷修炼，我们不打扰她，找个清静地方去吧。”

当下他抱着赤灵心离开梦境湖畔，找了一处衰草厚密之地躺下，亲热嬉戏了半日。

一番双修聊解了几个月的相思，过罢，两人偎在衰草中一边享受秋风的凉爽，一边说些亲密的话。

“姑奶奶，这段时间你的修炼进度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关小山伸手拂了拂赤灵心鬓边红发，柔声轻问。

赤灵心安静地躺在他怀里，闭着眼梦呓一般说道：“笨蛋，姑奶奶感觉很好，没什么异常。就是有点不习惯。”

关小山奇道：“不习惯？为什么？”

赤灵心秀眉微蹙，似乎很忧愁，嘴角却挂着笑，欢声说道：“笨蛋，姑奶奶不习惯现在的修炼进度。好慢啊——”

“很慢吗？我怎么不觉得。你全力驱使阴阳气让我看看。。。。。。”关小山有点纳闷，推攘着让赖在怀里的赤灵心坐起来。

“诺——就这样，和初练时差不多。”赤灵心一边说，一边竖起食指晃了晃。

关小山定睛细看，发现赤灵心食指顶端的阴阳气果然很微弱，若有若无的和三个月前相差不多，不由奇怪道：“咦？这是怎么回事？”

赤灵心并不在意，很体谅地说道：“笨蛋，修炼本来是件很艰难很漫长的事，没去昆仑城以前，姑奶奶花了近百年才成灵，就那——海心山的同族都还差点羡慕死。和你在一起就不一样了，修炼变得又快又容易，不到百年就成了至尊，还顺利进入阴阳界。其实这沾得是神体双修的便宜，不是正常的。进了阴阳界，神体双修的便宜没有了，姑奶奶感觉修炼进度和当初在海心山一样，算是恢复正常了，只是，呵呵——开始有点不习惯。”

听赤灵心提到神体双修，关小山恍然一醒，脱口说道：“姑奶奶，谁说神体双修的便宜没有了？你看——”

说话间，他将食指在赤灵心面前一竖，心神潜入真气丹全力御使阴阳气，指端嗤嗤有声，喷出一道细微的气流。这道气流虽然细微，却比赤灵心刚才的清晰得多，不动用心识就能看得见，而且十分有力，喷来时是嗤嗤之声，不是无力的咝咝声。

“哇！笨蛋——你进展怎么这么大！”

赤灵心坐不住了，哇地一下跳起来，转身面对关小山，脸几乎贴着脸地嚷道：“笨蛋！你是怎么修炼的？快教姑奶奶——”

关小山忍俊不禁，呵呵一笑，得意地解释道：“神体双修而已。呵呵——姑奶奶，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不仅修炼神种，还在修炼真气丹；原本以为分心二用会延误修炼速度，进度肯定比你慢。没想到神体双修的妙用依旧在，呵呵——分心二用的修炼进度反比你只修炼神种快得多。”

赤灵心双眼一亮，兴奋得星光乱颤，不叠声地叫嚷：“哇！阴阳气也能神体双修啊！太妙啦！哇！笨蛋！你好棒哦！姑奶奶爱死你啦——哎呀！姑奶奶修炼去了，不和你说啦。。。。。。”

赤灵心嚷了一阵就迫不及待地修炼真气丹去了，关小山却没急着修炼。

从两人修炼进度的对比中，他隐然猜到两颗丹同时修炼和神体双修一样，不仅不会相互拖累，反而能相互促进。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对三人以后的修炼非常重要，只是还处于猜想阶段，需要通过实践验证，所以，他想在一旁观察赤灵心、李青两人的修炼进度，以便尽早确定是否如此。

阴阳气的修炼时间比较长，随便吐纳几下就是一日夜，中间却没有走火入魔之类的风险，随时都可以中断停止。考虑到赤灵心、李青都是第一次修炼真气丹，五行属性转化阴阳属性的时间尤其长，需要好几个日夜；为万全计，两人在帐篷后室修炼，关小山就盘坐在帐篷外负责守护，以免关键时刻受到惊扰。

过了两天，赤灵心、李青还没从修炼中醒来，梦幻草原却来了一位客人——美鱼儿。

美鱼儿算是一位熟客了，关小山也不客套，说赤灵心、李青还在修炼，不宜打扰，引她来到梦境湖边就座叙谈。

“说来惭愧，我们三个都修炼出了阴阳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御使，与神龙骑士的等级完全不符。。。。。。”

两人盘坐下来后，关小山直接开口求救。“。。。。。。美道友，当初大吉岭上空一战，我见你化出一道高大虚影与敌硬撼对战，这是什么神通？”

听见问话，美鱼儿没有直接回答，先向四周瞄了一眼，见到没人，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关道友，你还没见过传功使吧？”

“传功使？没见过。”关小山摇了摇头。

“你要见过就不会这么问了。”

美鱼儿了然一笑，悠悠说道：“传功使是向区内修士传授神通的使员，也就是负责功劳积分兑换神通的。你若见过，就不会这样问了。因为传功使会对每一个初来者提出警告——修士之间可以交流有关阴阳气的心得感悟，兑换的御使神通却不得私自传授，否则会受到扣除功劳积分以至更严厉的惩罚。你千万别存有侥幸，以为双方不说就能隐瞒过去。要知道，我们每个修士拥有什么神通技能，所在的督促使和传功使尽皆清清楚楚，魔神阴界经常和仙神阳界作战，修士出手的机会又多，危急之时，私自传授的功法不经意就流露出来了，这样很容易被督促使和传功使发现。呵呵——一旦证实修士所施展的神通技能属于私自传授，不仅被授的修士有大罪过，传授的修士也难辞其咎，同样会以大罪过惩罚。”

“啊？！”

关小山惊讶一声，继而眉头皱起，不解地说道：“圣人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将神通技能控制的如此严苛。要知道，修士学到的神通技能越多，魔神阴界的实力就越强悍，对抗仙神阳界就越有把握！”

美鱼儿似乎早知他会有这种困惑，娓娓解说道：“不仅你不明白，我刚来的时候不明白；为此专门跑到魔神将府咨问通传使韩苇，这才明白了一点。他说阴阳气博大精深，其中的奥妙不仅一般修士不能琢磨不透，就算是圣人殿也不是全然明白，特别是阴阳界失衡以后，修炼变得更加艰难。三位圣人希望集思广益，集广大修士众人之智找到阴阳界失衡的原因，求得大道之真谛，这才开始限制传授御使神通，以此激励修士自行参悟阴阳奥义。仙神阳界似乎也是这样想这样做的，所以，魔神阴界不用担心被压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关小山恍然大悟。这等手法和若虚不愿传授他修神之道倒是一脉相承。

“不过。。。。。。”

美鱼儿嫣然一笑，又道：“关道友，你若想知道我在大吉岭对战时所用的神通究竟，我可以告诉你，还可以传授给你，只要你转两个军功给我。”

关小山大奇。“咦？这不是大罪过吗？你怎敢如此？”

“关道友放心，这不是罪过。因为，我在大吉岭对战时御使的神通是自创的。”

美鱼儿笑面如花，殷勤地劝说道：“关道友，传功使警示用功劳积分兑换的神通技能不能私自传授。但自创的不在此类，只要你送我两个军功，我就把自创的神通毫不保留地传授给你。呵呵——关道友，你们可是三个人，一个人学会等于三个人都学会了。两个军功看似珍贵，均成三份后就不多了，你说好不好？”

“这个。。。。。。”

关小山满头大汗，没想到心目中的贵客一晃变成了推销员。

事实上，关小山对美鱼儿的神通并没很在意，当初交战之时，美鱼儿卖相最好，看起来最凶猛，实则局面最差，对手仅一位，她却岌岌可危，说明御使的神通华而不实，不堪大用。关小山之所以言及此事，不过是想从此打开话题，打听有关神通技能的常识。

“哎~~~~我就知道神龙骑士看不上一个兵级修士自创的神通，何况大吉岭南使查无庸还暗示过，想同三位兑换呢，这一趟算是白跑啦。。。。。。”

美鱼儿颇能察言观色，一见关小山为难的表情，便知事情难成，幽幽长叹一声，嘴角耷拉下来，笑面瞬间变成了苦瓜。

关小山见状有些不忍，虽然对方别有目的，为的是两个军功，毕竟来来回回跑了两趟，又介绍了不少阴阳界的常识，对自己多少有些帮助。两个军功看似珍贵，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当人情送还给她得了。便笑道：“谁说神龙骑士看不上道友自创的神通？我偏偏就看上了，呵呵——美道友，就这样说定了，我愿意用两个军功换你的神通。”

“真的！？”美鱼儿闻言，眼睛一下瞪大了，又惊又喜地瞪着关小山，想要扑上来亲一口似的。

“当然。”

关小山笑着点点头，又问道：“只是，这个军功该怎么转给你？”

美鱼儿秀眉一扬，咯咯笑道：“咯咯——这个简单，关道友，我们一起去你的督促使那儿，请他帮忙改一下记录就可以了。关道友，长蒿使的督促使叫什么？封地在哪？我们这就过去好不好？”

说着，她已经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关小山伸手向下压了压，示意美鱼儿稍安勿躁，口中说道：“我们这儿的督促使叫辛未植，封地倒不远，就在八十里外的湖心岛上。只是，我想明天去，赤灵心和李青正在修炼，我想等她们修炼结束再离开。”

“为什么要等她们修炼结束？修炼用不着有人在一旁护法吧？”

美鱼儿大惑不解，随口问了两声后，不等关小山回答就洒脱地一挥手，嬉笑道：“好吧，随你的意——要不，我现在先把自创的神通教给关道友？关道友是神龙骑士，想来不会赖我这个低级小修士的帐。”

关小山笑笑。“左右无事，如此也好。”

美鱼儿重新做定下来，似乎担心自己的神通份量太轻，她没有直接传授御使神通之术，而是从阴阳气的奥义系统地讲解起来。“关道友须知，阴阳即为天地，阴阳循环，天地恒久；其中有至刚，亦有至柔，至刚可以转为至柔，反过来，至柔也可孕育至刚。。。。。。我自创的神通名叫魔神罡气，目的就是用阴阳气里的至刚之力攻击防护，只是我修炼时间太短，阴阳气不够深厚，转化出来的罡气尚不能大用。。。。。。”

关小山起初没把美鱼儿的神通当回事，抱的是姑且听之的念头；谁知没听多久，他就入了神，美鱼儿的神通也许没什么厉害之处，她的自创思路却极为清晰、分明，关小山听着听着不自觉地心里一亮，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隐隐看到了以后修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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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四章找个靠山

美鱼儿认为自己占了很大的便宜，出于内疚，她又将自己所知的一些资讯当作添头送给关小山。

关小山这才知道，阴阳界不仅注重炼气，还非常注重丹药、阵法、器物之类的修炼，与灵界的轻视不同，这几类在修士眼中和炼气同等重要。彼此之间联系紧密，相互促进，妙用无穷。

譬如，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修士使用的飞剑飞刀，既是特殊材质打造的锋锐神兵，上面还刻画的有放大攻击力或者是储存阴阳气的阵法，两者结合，往往能让修士能力倍增。

譬如生灵星四周的光波、仙神阳界修士渗透过来时的通道原是最深奥的空间阵法，以阴阳气为基，另造了一个空间出来；依据同样的道理，将这种阵法缩小，刻画在特殊材质上，却能炼制出奇妙的空间法宝。一件小小的空间法宝，往往能够携带几千斤、几万斤甚至几十万斤重负。

至于丹药，不仅救死扶伤，不仅培植元气增加修为，迷幻类的、刺激类的还能和阵法相配，增加幻阵的威力，也能和器物相配，组合成具有迷惑作用的法宝。

不过，无论是丹药、阵法还是器物，这三种修炼之道都不是低级修士能够接触的，只有达到士级、对阴阳气有了一定的了解，才有机会到魔神将府用功劳积分兑换相关的修炼知识。

关小山认为两个军功兑换到的东西非常划算，不说这些很有价值的资讯，单是兑换魔神罡气就值得；大吉岭之战时，美鱼儿表现得不好，不是魔神罡气不行，而是她的修为太浅，没发挥出魔神罡气的威力罢了。

交易双方皆大欢喜。恰好李青、赤灵心又一脸喜色地结束了修炼，关小山暗地问了，知道两人感觉非常好，修炼一无滞碍后，便欢天喜地地和美鱼儿去了一趟辛岛，请辛未植帮忙在汉白玉符上撰写兑换记录。

辛未植像只熬春的猫，这次把心思都放在了美鱼儿身上，没顾得找关小山的麻烦，以至于第二次辛岛之行，关小山的好心情一点都没被破坏。辛未植的心情却并不好，美鱼儿看似随和，眼界却高，对他的殷勤没加辞色，随意敷衍了一阵就和关小山逃也似的离开了辛岛。

美鱼儿走后，关小山兴致依然不减，忽然忆起美鱼儿说查无庸邀请自己到访是一种暗示，实则是想和自己交易兑换，当下便来了兴趣，让赤灵心、李青在梦幻草原安身修炼，顺便看家，他孤身一人前往大吉岭南使拜访查无庸。

大吉岭南使是一块长约五百里，宽约两百里的山区。居住的修士比长蒿使稠密的多。当看到不时有修士背负药篓在峭壁上来回逡巡、不时有修士拎着锄锤在岩石间敲打寻觅、显然是在寻找天材地宝或是珍稀矿物之际，关小山明白自己选择梦幻草原作为栖身地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美鱼儿说过，仙神阳界渗透之地的选择是偶然性的，对方渗透之前并不知道通道的对面是何地势，也就不存在选取隐秘复杂之地渗透的可能。而且有烽火警讯在，无论对方出现在哪里，都很容易被发现，渗透偷袭并非易事。选取梦幻草原这个空旷地带栖身实在有些多虑。

但是，关小山并不后悔。

大吉岭的山珍矿藏也不会太珍贵，否则怎会允许低级修士任意占有采集？没必要放在心上。在阴阳界，栖身地是次要的，对修饰来说最主要的还是修炼。只要修炼顺利，即使没有这些山珍矿藏一样可以取得成就。

关小山飞进山中，从一位挖取矿藏的修士口中得知查无庸的封地在西南五十里外的无庸谷，那是被六座莲花瓣样的山峰包围出来的一片氤氲谷地。

有这个特征足以找到无庸谷了，关小山道了声谢，便飞到高空往西南而去。不一时，果然看到六座相挨相连、围拢成一朵花样的山峰，峰下雾气弥漫，氤氲朦胧，便没有犹豫，径直投身而下。

落到谷底以后，关小山没敢乱动，对着浓雾扬声呼喊道：“请问——这里可是无庸谷？查道友可在？新进修士关小山来访。”

他话音刚落，浓雾中便有了热情爽朗的回响：“关小山？遮莫是坎位区新进的三位神龙骑士？哈哈哈——来得好！有请——”

大笑声中，浓雾分开，查无庸粗豪魁梧的身形露了出来，见到关小山，他像熟络的老朋友一般，哈哈大笑着道：“小山，这几天我就在想你，你就来了。哈哈哈——真是巧啊，走走走——我们进屋说话。”

说着，过来搀起关小山，将他引到一个依山搭就的木屋中。

木屋中有一位文静漂亮的女修正在忙碌，见到关小山抿嘴一笑，停下手中活计斯文地招呼道：“请坐——我给你们泡茶去。”便轻盈地出了木屋。

“她是我内人——文俪。让她忙去，我们坐下来说话。”

查无庸随和地请关小山就座。他没有以双修伴侣相称，想来和文俪有后嗣成为真正的夫妻了。想到两人可能是数千年的夫妻缘分，关小山颇为感概，一时间忘了“交易兑换”的目的，真正将对方视作朋友来拜访了。

“小山，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文俪也是从坎位生灵星来的，哈哈。。。。。。”

文俪用原木托盘端来一个陶土茶壶、两只杯盏，一一放到木几上，然后依坐到查无庸身边。查无庸端起茶壶，给对面而坐的关小山斟了一盏，一边哈哈笑着打开了话匣子。“我俩儿来自轩辕中州，到这儿差不多有两千年了。哈哈——轩辕中州神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山知道吗？若知道就说来听听。”

关小山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惭愧——我没去过轩辕中州福地，也没和轩辕中州神界打过交道，对此一无所知，让二位失望了。”

文俪微笑着没有说话，查无庸却哈哈笑道：“小山，你虽然什么都没说，却也说明轩辕神界一切正常。若是被凶灵联军攻陷或是出了什么异常，你一定会听说，是不是？”

“查道友心思好敏捷。”

关小山由衷称赞，口中附和道：“确实，轩辕中州一切都很正常，没听说出什么事了。否则，我应该会听说。”

“小山，请——”

查无庸端起茶盏示意了一下，自己跟着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来问道：“小山这段时间还习惯吗？修炼还顺利吗？可曾去见传功使兑换过什么神通技能？”

关小山回道：“多谢道友挂念。我们三个还好，挺习惯的。只是没有去见传功使，想晚一段时间等修为深厚一点再说。”

“你的想法原本很好，只是，来得时间不凑巧啊，你知道吗？现今距离和仙神阳界会战的时间只有二十五年了，想等修为积累深厚了再去修习神通技能只怕赶不及。。。。。。”

查无庸忧虑地叹了一声，推心置腹地说道：“小山，一般神龙成年需要两百年，只有成年神龙才有帮助神龙骑士冲阵的实力，我注意看了，你们三位的神龙骑都还是幼龙，成年至少需要三五十年。二十五年后，会战一旦开始，它们不仅帮不了什么，还需要人代为照顾呢。你们三位不抓紧修习一些神通技能，到时只怕会有不幸发生。。。。。。”

听到这里，关小山认定查无庸是在为下一步的推销铺垫，但还是为他所言忧心，三头神龙需要三五十年才成年这是事实，会战果真在二十五年后发生的话，自己三人修为不足，御使三头幼龙冲锋陷阵怎么保证安全？自己必须弄清会战时的情况，提前想办法才是。于是开口问道：“查道友，会战确定是在二十五年后？和仙神阳界的会战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友能否给我说说？”

“确实在二十五年后无疑！”

查无庸先肯定地点头，继而缓缓解说道：“是这样，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的会战每两百年进行一次。双方一攻一守轮替着进行，其中防守一方初始的局面最险恶，因为无法确定对方主力会从何处突袭，没法集中人手展开防御，只有坚守一段时间，待各处援兵赶到后形势才会好转。二十五年后，正是我方负责防御，仙神阳界负责攻击的时刻。仙神阳界若是在其他星区发起攻击还好，若是从坎位星攻入，包括神龙骑士在内的封号修士就是防御的主力，到时你可没有任何退缩躲避的机会，无论如何都要冲在最前。所以。。。。。。”

说到所以，查无庸没继续往下说，关小山却一阵心惊胆战，对即将到来的风险一清二楚。自己三人虽然是有封号的神龙骑士，真正实力与查无庸、辛未植这等动辄修行一两千年的士级修士肯定相差很远，更别说和神将一级的相比，以这等实力冲锋陷阵还不是做炮灰的命？

“查道友，我需要如何做才能避免厄运？”

埋头思谋一阵，关小山开口试探着向查无庸打听。对方既然这么说，必定有所用意，不管用意是好是坏，或者是想交易兑换，都可能是个机会。

查无庸一笑，抬起身凑近一下低声说道：“小山，从与仙神阳界会战这件事看，你来的时机很不巧。但从另外一件事上看，你来的时机很好，若能善加把握，不仅风险大大降低，以后还不愁修炼的神通技能。端看你如何选择了。”

“什么事？”关小山一愣，警惕地望着查无庸，对方的动作和这番话含义很深，绝不是推销员应有的表现。

查无庸收回身子，不答反问道：“小山，你对圣人殿可有什么了解？”

“不了解。”关小山老实地摇摇头。

查无庸端起杯盏，随意抿了口凉茶，然后轻轻放到几上，缓缓开口道：“在阴阳界，圣人不仅是修为通天的意思，还代表道德高尚服膺天下，这是阴阳界最为尊荣的职位，并非单纯的修为等级，事实上，魔神阴界修为达到圣级的修士没有十位也有八位，但圣人殿的圣人之位只有三个，这三个职位一为老圣，二为今圣，三为小圣；和字面意思一样，其中老圣最为尊崇，是魔神阴界的根本；不过，老圣他老人家需要和其他圣人级修士共同参悟大道奥义，没时间管理琐事，所以，就有了今圣这个职位。今圣代替老圣坐镇圣人殿，总揽天下一切，可谓是日理万机，忙得修炼的时间都不多，也没有时间督帅修士对阵仙神阳界。魔神阴界九大星区彼此平等，互不同属，和仙神阳界会战之时，必须由圣人殿出面统帅，统帅人选还必须比魔神将修为等级更高才合适，这样的话，圣人殿就需要一个小圣的职位，专门代替今圣统帅修士，对阵仙神阳界，有时也会代今圣巡视四方，督察各魔神将府。”

“哦~~~原来圣人殿是这样的。”关小山恍然大悟，继而好奇地问道：“查道友，你刚才说从另一件事上看，我来得时机很好，这和圣人殿有什么关系？”

查无庸笑道：“小山有所不知，自有圣人殿以来，老圣、今圣两个职位一直没有变动，但小圣的职位却是两千年一变，时值今日，魔神阴界先后产生了四位小圣，接下来——二十五年后的会战结束——将会有第五位小圣诞生。小圣是顶尖的魔神将级修士通过争夺产生的，哪一位备选小圣修为最高、麾下支持者的实力最众，谁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小圣。到时候，圣人殿会举行一场大比，各位备选小圣极其麾下支持者将以实力比拼定胜负。”

“哦？”

关小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查无庸不是美鱼儿那样的推销员，找自己是来拉帮结伙的，想把自己拉进某一位小圣备选人的阵营。自己刚进阴阳界，其他阵营显然来不及接触，正是拉拢的好时机，而且自己三人都是神龙骑士，有一定的潜力，所以，即便此时并不显眼，还是被偶然遇上的查无庸看上了。

“小山，你很聪明，应该猜到些什么吧。”

查无庸察眼观色，看出关小山似乎明白了一些，便直言不讳地说道：“丙星区魔神将府御敌将军孙成方道友修为精深，御众有方，广受魔神阴界众修士拥戴，他也有意参选下届小圣；小山还有你的两位同伴以神龙骑士之姿进入阴阳界，实力超群、极具潜力，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助益，我想请三位帮忙支持孙成方道友。小山以为如何？”

“这个。。。。。。查道友怎么会支持丙星区的御敌将军？”

关小山有些犹豫，他是坎星区的修士，支持本星区候选人天经地义，而且容易得到回报，譬如会战之时将自己安排在稳妥的位置上。孙成方就算再好，却远水不解近火，会战之时不能给予关照，自己凭什么支持他？查无庸说得再好听，没有实际好处终究不行。

“小山，你尽管放心。只要你愿意支持孙成方道友，总归有你的好处。。。。。。”

查无庸眼神极为犀利，一眼看出关小山犹豫的原因。看出来之后，他反倒吁了口气，放松下来了，似乎看出关小山是可以用交易拉拢的对象，很有把握地解说道：“其实，我也不认识孙成方道友，让我支持孙成方道友的是我们坎星区魔神将府御敌将军严统道友。孙成方道友曾经在会战时拼死救过严统道友，是以，严统道友听说孙成方道友准备参选，便自动退出备选，并且全力一赴支持孙成方道友。哈哈——你明白吗？”

“有些明白，有些还不明白。”

关小山眉头微蹙，老老实实地回答。查无庸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他支持孙成方，就会成为本星区御敌将军严同的麾下修士，自然能受到关照。这一点他明白了，但心里还有很多疑团未解，便问道：“小圣备选之时，魔神将府的主将会参与吗？如果会，孙成方道友只是一位副将，修为以及聚集支持者的能力难道比主将更高？还有，严同道友退出备选，不代表坎星区其他人退出备选吧？如果魔神将府其他人甚至是坎星区主将有意参与，我们支持孙成方道友是否合适？”

关小山问得很犀利，查无庸却没在意，从容回说道：“照说，魔神将府的主将可以参与争夺小圣之位，不过，很少有人真的参与。魔神将府主管一方，尊荣威望不比小圣差多少，赢了是锦上添花，稍进少许，输了却会颜面丢光，成为天下的笑柄，实在没有全力一搏的必要。所以，四次大比，共有三十九位备选人，以魔神将府主将身份参与的仅有三人。下次大比，可以确定的是，我们坎星区主将钱万斤道友不会参与，至于是否有其他人参与。。。。。我不清楚，就算有又如何？我们只需依照严同道友的意思办就是了。最后，我要告诉你的是，孙成方道友不是一般的副将，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魔将顶尖级别，实力比一般神魔将府的主将还要强。严同道友自动退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有救命之恩，还有自知不敌这个原因在。”

“哦——”

关小山微笑点头，示意全明白了。只是，明白归明白，他却没有进一步表示。毕竟，这一切都是查无庸所说，谁知道是不是忽悠，他需要对方用实际行动证实。

“小山，你还要明白一点！”

查无庸神色一收，突然变得威严冷肃起来，双眼利剑一般直射过来，沉声说道：“修道之士最重契约。你一旦答应支持，就意味着全心全意的付出，有时候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与此同时，也会得到应该得到的关照，享受该有的待遇。这绝不是儿戏！你要考虑清楚，如果不愿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当我们什么都没说。如果愿意，稍后我会带你去魔神将府见严同道友，待见到严同道友后，无论是反悔或是三心二意，对你未来的修炼都不好。你可明白？”

“去见严同道友。。。。。。”

关小山一边沉吟，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查无庸所说应该不是忽悠，他考虑的是否应该为自己三人寻找一个靠山。从内心里来讲，他不愿找什么靠山，以免日后受约束。但是，想到自己可能的“卧底奸细”身份，似乎打入“敌人”内部越深越好，在明面上也应该有个“组织”关照掩护。至于查无庸的警告，实在没必要放心上。自己若是仙神阳界的“卧底奸细”的话，怎会在意与敌人定的契约？

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容，肃然点头道：“查道友，我明白了！我愿意成为孙成方道友麾下的支持修士。你带我去见严同道友吧，我以后不会反悔，不会三心二意。”

“好！”

查无庸双眉一扬，大声赞叹，顿了一顿，又道：“你需要回去和同伴商量一下，如果她们同意，你就把她们的汉白玉符带上，我们一起去见严同道友。当然，你两位同伴愿意一起走一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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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五章御神诀要

赤灵心、李青自然不会违拗关小山的意思。

有“色狼”辛未植前车之鉴，关小山没打算带两人去见御敌将军严同，从无庸谷回到梦幻草原后，直接索要了两人的汉白玉符，第二天又去找到查无庸，会合一路前去魔神将府拜会严同。

没有职司或一定等级身份的修士进入魔神将府的手续很繁琐。关小山暂时还属于这一类修士，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因为隐秘的考虑，查无庸让关小山在魔神将府二十里外的一处的山坳里等候，他去请严同过来相见。

关小山同意了。

山坳属于魔神将府辖下公有领地，非常的幽静。关小山等了大约一刻钟，两道人影飞速掠来，其中一个是查无庸，没等落地，早早地他就开口招呼道：“小山，快来见过御敌将军！”

关小山知道另一人就是严同，他答应一声，一边迎上去，一边仔细打量，却见严同三十来岁的相貌，面容刚俊之中带着些许淡然冷漠，配上犀利细长的双目，竟是十分的威严，让人一见之下情不自禁地有些紧张。他心里不由打了个突，知道这人位尊权重，身有杀伐之气久矣，不像查无庸那般随和大度好说话，便恭恭敬敬地揖手一礼，道：“长蒿使神龙骑士关小山见过御敌将军。”

“关小山？”

严同目光横着一扫，打量了一眼，随即微一颌首算是还礼，口中没有任何表情地赞道：“听说你有两位双修伴侣，还都是神龙骑士，实乃魔神阴界罕见之事呢。你能如此，想来一定有些非凡之处，应该比无庸更具潜力，日后当好自为之，不要辜负了。”

“御难将军谬赞，小山愧不敢当。”

关小山再一揖手，以示感激。

严同点点头，满意地说道：“三位神龙骑士的汉白玉符呢？拿来我看看。”

关小山应了一声，连忙将自己三人的汉白玉符摞在一处，双手捧着呈上去。

“很好。。。。。。”

严同接过汉白玉符，一边潜入心神仔细审视，一边随口说道：“。。。。。。你们用的还是灵金兵刃？这不行，灵金兵刃太差了，神龙骑士必须有心神御使的法宝神兵才能发挥本身修为。不过，你们的功劳积分太少，不够兑换法宝神兵，甚至不够兑换御神诀要；这是个问题。。。。。。”

稍倾，严同似乎把三个汉白玉符检视清白了，口中果绝地说道：“神龙骑士是对敌仙神阳界最坚实的基石，作为御敌将军，我有责任让麾下每一位神龙骑士都变得更强大，修炼进度更快。这样——关小山，我这里有一套自创的《御神决要》，你可以用三个军功的代价予以兑换，这个价格包含三个人的修习，回去以后，你还可以传给赤灵心、李青两位同伴。你们是我麾下神龙骑，兑换价格虽然低点却在情理之中，不应该受到指摘。另外，神龙骑士一般使用长枪当作神兵，没有神兵很难修炼《御神诀要》，我记得无庸的内人文俪使用的是长枪神兵，你们可以找她借取长枪神兵以供修习之用，熟练后再行归还。至于你们三人所用神兵，过段时间我再帮忙想办法。”

关小山听在耳中，喜在心头，此时才深深体会到有靠山的好处。

美鱼儿说过，一件神兵需要十个军功才能兑换到，进入阴阳界不满三百年的一般修士想都不敢想，一套《御神诀要》八个军功才能兑换到，他们三人则需要二十四个，也不是短期内能够兑换到的。

不过，有了一个大靠山后，这些东西瞬间变得伸手可及了，关小山忍不住欣喜若狂。据他推算，当初大吉岭之战时，若先一步修习了《御神诀要》，再有神兵在手，不需他人援手帮忙，他和赤灵心、李青这两位神龙骑士就足以将五个对手——包括逃走的老者在内——全部擒拿格杀。

“多谢御敌将军关照，此番恩情小山铭记在心，以后定当效死以报。”关小山郑重答谢，他本不是天性凉薄之人，说到后来，口气不知不觉变得十分真诚。

“你很好！”

严同嘴角上翘，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定定地看了关小山一阵，满意地颌首道：“我这就把自创的《御神诀要》传给你，回去后，你好生修炼，争取二十年内能够运用自如。会战临近之时，我打算组建一支机动神龙骑士营，到时将你们三个抽调过去，顺便解决神兵的问题。”

说道这里，严同目光一凝，定神看过来，关小山感觉脑中微微一晕，随后记忆里多了一点东西，凝神察看，却是一篇从介绍神兵构造到阴阳气灌输再到心神控制方式最后是使用技巧的文字。当下明白过来，这就是严同的《御神诀要》了。

“今天就到这里，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严同有了去意，一边说着，一边舞动右手食指，在三块汉白玉符上临空虚划一阵，随后递还给关小山，稍稍加重语气说道：“好自为之！”接着，也不和查无庸招呼，身子一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眼就消失在群山之后。

“小山，御敌将军很看重你呢。”

严同离去之后，查无庸笑着走上来，亲热地说道：“小山，你不知道，御敌将军平时很少有笑容，除非遇到特别高兴的事。哈哈哈——我刚才看得清楚，御敌将军可是笑了一下的，由此可知对你是多么看重。”

“道友说笑了。”

关小山忍不住莞尔，没想到粗豪爽快的查无庸竟会这样说，这等语言应该出自奸佞之辈才是。

“小山，走——我们回去取文俪的长枪。”只是一瞬，查无庸又恢复了爽朗的性子，招呼一声带头向回飞。

文俪和赤灵心、李青一样，一旦男人拿定主意，就不会有任何违逆。

两人回到无庸谷，查无庸随意一说，文俪就进屋拿出一杆丈八长、鹅卵石粗细、紫黑紫黑分不出是什么材质铸就的长枪交给关小山，口中说道：“我刚才把分神收回来了，此枪现在无主，小山尽管用吧。”

神兵之所以称作神兵，是因为里面有一个固神阵，修士心神灌注进去以后，可以留下一两丝，从而让兵刃拥有灵性。这一两丝心神如同和修士心神相通的器灵，可以随心所欲地驱使神兵，而且在固神阵的保护下，轻易不会受到损害，随时能收回来与修士复合。

关小山从严同传授的《御神诀要》中知道这些，所以，对文俪的说法能够理解。接过长枪以后，对查无庸夫妇再次道了声谢，便告辞离去。

来回奔忙了许久，等回到梦幻草原时天色已晚，关小山原本料定赤灵心、李青两人肯定是在潜心修炼，谁知飞到梦境湖上空向下一看，却见待客的外间帐篷灯火明亮，通红的帐幕上映照出三个相对而坐的人影，家里竟然来客了。

“莫非是美鱼儿？只怕她没什么只得推销的了？”关小山一边想，一边飞掠下去。

帐篷里的人早感受到上空气机波动，赤灵心、李青同时娇呼道：“笨蛋（小山哥哥）回来啦——”，另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落半步地跟着响起：“关小山，我过来看你了。”

听到声音，关小山蓦然想起来客是谁，随即心头一喜，掠进帐内一看，只见来客面容清癯，长袍裹身，恍若行走江湖的潇洒文士，不是若虚还能是哪个？

客人只有若虚一个，他坐在宾客位上，看见关小山进来也不起身，笑吟吟地好像多年老朋友一样熟络。

赤灵心、李青并排坐在主位上相陪，看见关小山进来，两人一左一右绕过木几，一个埋怨道：“笨蛋，你回来恁晚，若虚大人等了好久了。”一个只是欣喜，连声问道：“小山哥哥，怎么样？顺利吗？”

埋怨的是赤灵心，她现在不怕若虚了，尊重敬意却没减少；欣喜的是李青，她对若虚没有特别的好恶，只在意关小山此行是否顺利。

关小山草草对李青点头示意，径直走到若虚面前，笑着看了一阵，这才说道：“若虚大人，稀客！”

“既然是稀客，你就需好生招待，不可藏私哦。”

若虚口气颇不客气，直接说道：“自从把你们送进昆仑至尊天以后，我就等着再见的一天，好不容易盼到百年一度的述职期到来，呵呵——这就赶快来了，想找你讨教呢。”

“讨教？找我讨教什么？”

关小山非常纳闷，转到主位上坐下，然后好奇地看着若虚。

“你是有潜质的，这个潜质不在修炼天赋，而在创新！诸如帮助赤灵心塑造经络穴道等等这些创新。”

若虚笑容满面，殷切地说道：“与受阵法规则限制的灵界不同，阴阳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富于创新的修士在这里更容易创造各种奇妙的技能神通。你们三个离开灵界好几十年了，到这里以后想来应该有不少独创，呵呵——我此番过来，就是想和你们交易，兑换一两项独创神通。我这个转运使其实算高级役劳，换成军功并不很多，关小山，你不要狮子大开口，需得体恤我啊。”

“这个。。。。。。”

关小山被若虚说得颇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赫然回道：“若虚大人，你是在故意取笑吧。姑且不说我是否有那份创新潜力，就算有，眼下到阴阳界不过三四个月，许多事都还糊涂着，怎可能创出什么奇妙的神通技能？”

“哎！关小山，我所说句句都是心里话，绝非取笑。只没想到你在回龙谷滞留时间如此之长，以至于我的心愿也跟着落空了。”

若虚遗憾地摇摇头，然后又诚恳地道：“只能下次了。待下次回来述职之时，我相信你关小山必会有所创新，必定能和我交易一二。”

“承蒙谬赞，果真如此的话，我绝不敢藏私。”关小山也诚恳地回了一句。

“其实，在值守处打听的时候，听说你刚来才三个多月，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我这次主要是来看看你们，另外受人之托，还有一点小事想请你们帮忙。。。。。。”

若虚似乎说到了这题，面色渐渐端重起来，不经意地瞥了赤灵心、李青一眼。

关小山笑了笑，道：“若虚大人有什么尽管说，若能帮得上，我等三人自会尽全力为之。”

若虚点点头，思虑着说道：“关小山——不知你是否知道，转运使属于教化将军辖下，述职的对象就是教化将军，坎星区的教化将军是黄烈道友，今天述职的时候，黄烈将军告诉我一件事，说新一届圣人殿小圣备选在即，坎星区主将和御敌将军都不准备参与，他则有心试一试，希望我能帮忙找一些等级实力都不错的修士予以支持。我是黄烈将军直属使员，他若有令，于情于理我都必须全力襄助。所以，述职一结束，我就去值守处打听你们封地所在位置，然后立时赶了过来。。。。。。”

若虚说到这里便住口不言，只殷勤地看着关小山，等待对方主动热情回应。

关小山闻言，心里叫了声苦，没想到若虚此行也是来拉帮结伙的。若早来一天，冲着在灵界时的交情，自己宁可拒绝查无庸也会答应若虚，此时却是不能。苦恼之中，他掏出三块汉白玉符，连带手中长枪神兵一起举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若虚大人，实在抱歉，你来晚了一点。就在今天，我已答应要支持另外一位备选修士，好处都收下了。”

“哦~~~”

若虚一愕，瞥了一眼关小山手中的三块汉白玉符和长枪神兵，脸上浮出失望之色，好在他并没勉强纠缠的打算，无奈地苦笑道：“这就没办法了，怪不得你。”

一旁的李青看出两人的尴尬，就想引开话题，插话进来问道：“若虚大人，这可真奇怪啊。二十五年后就是与仙神阳界会战的日子，没见多少人对此忧心在意，一个个的心思却都在小圣备选上面；为什么这样？成为小圣的好处大得很吗？”

“呵呵。。。。。。”

若虚勉强笑了笑，说道：“百年一次的会战是整个魔神阴界共同的大事，有一整套应对方案，大家按部就班地布置就行了，用不着心急慌神。所以，看起来好像没人在意，其实不然。至于说小圣的好处么。。。。。。最大的好处应该是卸任之后可以追随在老圣身边。阴阳界都是修士，修士最注重修炼，老圣和身边的一群圣人级修士每日任事不做，只埋头参悟大道。能追随在他身边，对修炼的好处自然非同小可。从这一点来说，成为小圣的好处确实了不得，自然会让人动心了。”

“哦？老圣他们都在哪参悟大道？”听到这个话题，关小山顿时忘记了尴尬，兴致勃勃地问。

“不知道。”

若虚仰头向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帐幕，悠悠说道：“也许是在云天之外哪一颗星辰之中，也许是在地心深处无边的黑暗里，也许是在天之尽头，也许是在地之绝处，总之，不是我们普通修士能够理解的地方。”

说到这里，众人蓦然心事丛生，尽皆沉默下来，再没有一点聊兴。若虚坐了片刻，随后长叹一声站起来告辞而去。

三人将若虚送出帐篷，待对方的身影远去以后，赤灵心和李青立即左右围住关小山，一个去夺长枪神兵，一个去取汉白玉符，口中也不止歇，一个问长枪神兵如何驱使，一个问弄到了什么神通技能。没一个对若虚的失意介怀的。

“哎！我说你们两个姑奶奶，别急着修习什么神通技能，专心修炼阴阳气好不好？没有精纯深厚的阴阳气，再好的神通技能也没用。”

对二女孩子气的表现，关小山颇为不满，转而夺下长枪神兵和汉白玉符，独自一人溜到梦境湖畔参详去了。

在草坡上坐下，关小山先回想严同留在脑中的《御神诀要》印记，刚刚回想片刻，他便被其中的文字吸引住了。《御神诀要》是一篇细节精致、理论翔实，极为系统的技能，学习这篇技能之时，不经意间还能了解到许多其他修炼常识，与美鱼儿粗糙模糊还是雏形中的魔神罡气不可同日而语。

《御神诀要》分为上中下三篇。

上篇讲的是神兵构造的基础知识以及与修士心神契合的理论依据，里面涉及了很多阵法，譬如做为指挥中枢的固神阵、做为扩大威力的增益阵、做为阴阳气流转通道的周天阵；对于这些涉及的阵法，上篇没有仔细解说，只做为一个系统泛泛概述，如同电器的按钮一样，需用之时，按一下相应的按钮即可，没有仔细解说内在的理论。

中篇讲的是修士心神与神兵融合的基础训练方法。这些训练方式倒是比较容易理解，和任何一种技能的基础训练方式相仿，譬如刺杀动作，就是用心神控制神兵一遍遍反复前刺，从而熟能生巧，顺便锤炼心神，需要做的是长时间的枯燥训练而已。

下篇讲的是御使神兵的高级技巧。做为一个真武者，关小山对这一篇也能轻易理解；通俗点说，这一篇介绍的就是对敌招式。这些招式对修神之士来说也许很高深，需要反复的训练以及实战的感悟，自创出穿花绕树身法的关小山来说，并不认为很精妙，只觉得很一般。

上中下三篇看完以后，最然关小山感兴趣，也最令他迷惑的是，因为一丝心神的滞留，神兵似乎和修士完全融为一体，即便相隔十余丈，阴阳气依旧能从修士身上转到神兵之上，供神兵挥洒对敌。

当然，关小山以前的经验主要体现在身手和真气上，如今修习的是使用心神御使神兵，以前的经验能让他比修神之士学起来更明白，更容易上手，却依然需要一枪一枪地反复操练。

用一夜时间，关小山将《御神诀要》翻来覆去琢磨了五六遍，确认理解无误后，他伸手拿起了长枪神兵，然后凝神闭目，心神便顺着右手潜入长枪。

长枪内似乎不是冰冷单调的金属世界，而是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各种色彩组成无数层次分明的区块，如同鲜活生命的五脏六腑一般。通过《御神诀要》关小山知道，每一个区块都是一个阵法，阵法之间彼此都有一定的关联。他现在需要做得是尝试，把这些阵法当作电器按钮，弄清每一个的具体功用，最后找到固神阵，将心神留下一两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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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六章推广普及

十二年后，梦境湖上空。。。。。。

“冲锋——”

关小山挺枪大喝。

“嗷呜——”

幼龙“关爱”昂首咆哮，龙躯一拧，在空中疾速穿行。

“疾！”

关小山再度大喝，右手一扬，长枪脱手飞出，如灵蛇一般上下飞舞，锐利的锋刃上寒光喷吐，闪烁的残影在关爱四周织出一个由枪刃组成的光茧。

“吼——”

似乎感知到身周神兵的威势，关爱兴致高涨，怒吼声中，龙首劲冲，双爪飞扬，在梦境湖上空倏忽来去，纵横飞腾。

站在关爱脊背之上的关小山双手上下翻飞，以神诀帮忙凝定心神，御使长枪神兵刺杀格挡；目光如电，一眨不眨地盯视着四周，在他眼中，空旷的梦境湖上空此时杀气腾腾，有上万仙神阳界的修士正从四面八方围杀过来。飞剑横空飞掠，刀枪交织入网；他驾驭关爱，御使神兵驰骋来去，将对方密密麻麻的阵势冲得。。。。。。

御使长枪神兵在臆想中冲刺了半日，关小山暗自长叹——他没办法将对手密集的攻击冲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即便对手只是兵一级的低级修士，他也没办法冲破。尽管经过十二年的苦修，五行灵气以及真气尽皆转化成了阴阳气，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至今已成为一名合格的士级修士，他仍然没办法在臆想中冲破兵级修士组成的战阵。因为——依靠爪牙躯体争斗的关爱还没长成，实力和一般兵级修士相差不多，为了照顾神骑，他不能放手冲锋。

“关爱——时间到了，我们下去歇歇，该心爱它们训练了。”

关小山招呼一声，驾驭着关爱落到梦境湖畔，先从固神阵中收回心神，然后将长枪神兵交给在下方等待的赤灵心，让她驾驭心爱练习冲杀技能。长枪神兵只有这一杆，三人必须交替着训练才行。

赤灵心接过长枪骑乘神龙骑心爱，一纵飞上长空，自去训练去了。关小山却盘坐在关爱硕大的龙头前和自己的神骑聊了起来。

“关爱，龙族最厉害的攻击方式是什么？”

“是龙珠。诺！老大你看——”

关爱一边说，一边吐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半透明圆珠。

圆珠极有灵性，在关小山面前载沉载浮。珠内红色雾气缭绕，只是凝目细看以后，关小山发现里面隐隐还有丝丝缕缕的阴阳气，并非全是红雾。他伸手轻柔地摸了摸，发觉有点柔软，便问道：“关爱，这龙珠如何攻击，威力如何？”

关爱骄傲地回道：“老大，我还没成年。等成年以后，龙珠就会变得坚逾金石；攻击力不在任何神兵法宝之下。而且不惧一般法术，厉害得很呢，是我们神龙一族最犀利的手段。”

“还要等到成年才能用啊。。。。。。”

见到龙珠之时，关小山原有些欣喜，听到“成年”两字有禁不住开始失望，顿了顿又问道：“关爱，神龙一族可以修炼吗？”

“当然。老大，我们龙族行走坐卧、吃喝拉撒皆是修炼。”

“哦？！行走坐卧、吃喝拉撒皆是修炼？是这样么！我说的修炼是人类修士那样有意识的修炼，不是智多星那种吃了睡睡了吃那种天然的成长；你确定龙族是在修炼而不是成长？”

“呜~~~~老大，你千万别拿智多星这种低级生物和我们龙族相提并论，它们智龙一族虽然有个龙字，和我们上天的宠儿神龙一族可是天差地远，完全不一样。”

“上天的宠儿？不是人类么？怎么是神龙一族？”

“哈哈——老大！这次你可真错了，上天的宠儿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神龙一族，人类与上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神龙一族福荫而生的生灵，龙的传人就是这个意思呀。”

“龙的传人？具体是什么意思？”

“哈哈，老大——我告诉你龙族一个故老的传说哈，相传，天地初生之时，世间除了天地就是神龙一族，再没有其他任何物种。神龙一族以日月精华为饮，以阴阳二气为食，随后呼出五行灵气，自此，天地间有了生机，在神龙一族蜕皮之处、排泄之处、陨落之处生出无数生灵，人类则是其中最优秀的。所以，人类代表万物之灵，却是龙的传人。而神龙一族，更在万物生灵之上。”

“呀！神龙一族竟有这种传说？”

关小山大讶，没想到神龙一族对万物的起源竟有另外一种诠释。

初始之时，他感觉这个传说很荒谬，细细一想，又感觉其中有一定的道理。生物世界是由无数生物圈组成的，很多时候，一片沼泽、一根枯木都是一个小的生物圈。从这点来说，传说中神龙蜕皮之处、排泄之处、尸骸之地形成一个个原始的生物圈符合事理；另外，还有一个事实可以佐证这个传说——灵气原本是龙息。生灵万物不是从神龙一族活动中形成的生物圈里诞生成长，怎会将神龙气息当作妙用无穷的五行灵气吸食、进而成长进阶？

这个传说中唯一不符合事理的是神龙一族真的只靠日月精华、阴阳二气就能生长繁衍？不过，虽然这一点不合理，考虑到这里是能够修炼的阴阳界，也就没什么大不了。既然有不生不灭，万古长存的圣人在，神龙一族依靠日月精华、阴阳二气就能生存繁衍也就不特别古怪荒诞了。何况，神龙一族确有很多异处，吐出的龙息是五行灵气不说，诞生下来就能达到至尊级别的修士那种高度，成年之时更自然而然成为和士级修士相差不多的存在，奇异之处不是包括人类、包括智多星这类智龙在内的任何生物能够比拟的。从这点看，这个传说倒像有几分真实性。

“关爱，你说的也许很对，神龙一族可能是天之宠儿，比人类甚至更高贵。不过。。。。。。”

说到这里，关小山放缓语气，避免伤到关爱的自尊。“。。。。。。现今神龙一族也许仍然是最高贵的种族，是生物链的最顶端，但在个体上，有许多人类个体已超越了神龙一族创造的生物链，同时也超越了神龙一族。这些人类个体就是圣人以及魔神级别的修士。对吗？”

“嗷~~~老大，你说的大体上对。圣人确实超越了神龙一族，魔神级别的修士还没有超越，和我们神龙异族同样站在生物链的最顶端。老大，你不知道，我们神龙共有五大龙族，每个龙族的族长都有顶级魔神的实力，灵界昆仑至尊天的火龙王只是一个部落王，它的实力不代表龙族最高境界。。。。。。”

关爱并不认为这是一桩羞耻之事，很坦然地解释起龙族的实力等级，末了，无限神往地说道：“圣人确实了不得，竟能够走出神龙一族创造的生物链，还将我们远远抛在身后。嗷呜~~~人类有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得就是圣人吧。”

关小山见状放下心来，直言说道：“关爱，你不觉得神龙一族做得很不好吗？人类是蒙昧的爬虫之时，神龙一族是生物链的顶端，人类成为万物之灵开始修炼之时，神龙一族还是生物链的顶端，人类有修士脱出生物链之后，神龙一族依旧在生物链顶端，亘古不变，没有一点进步。关爱——你不觉得神龙一族很没有进取之心吗？”

“嗷呜~~~老大，这个不怨神龙一族啊。”

关爱虽然年幼，却不知在哪听说了一大堆道理，对关小山含蓄的指责也不介怀，很豁达地辩驳道：“老大，你应该明白。对任何一种生物来说，必须有生存压力才能进化。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神龙一族乃是上天的宠儿，生来就没有天敌，也没有生存压力，所以，进取心肯定比人类要少的多。嗷呜~~~老大，你这个问题问得很不明智。”

“呵呵。。。。。。”

关小山忍不住笑出声，对这头似懂非懂事理的幼龙有点无从下手，沉思片刻，转而问道：“关爱，我们不说神龙一族了，直说你——你有进取心吗？我记得火龙王说过，希望你跟在我身边出龙头地，名扬阴阳界，为昆仑至尊天的火龙族部落挣些荣光呢。”

关爱倒是很干脆地承认了。“当然啦。老大，神龙一族虽然没有生存的压力，却有在族内扬名立万的雄心，哈哈哈——我若能成为一头远近闻名本领非凡的神龙，以后寻找爱侣可就方便多啦。”

关小山目光一闪，趴到关爱一对灯泡巨眼面前，沉声问道：“既然如此，我想让你依照人类修炼之道进行修炼，你——愿意吗？”

说罢，双眼紧紧盯视着关爱。他说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一圈，为的就是这个目的。神龙一族自然生长其实比人类修士修炼进度快得多，但他依然不满足，希望让关爱尝试有意识的修炼，看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争取在会战到来时，先一步达到成年龙的实力。

“人类的修炼方式？有什么好处？”

关爱颇不愿意，摇头说道：“我们神龙一族的修炼方式最好。老大，我不想改变。”

关小山不以为然说道：“如果神龙一族的修炼方式真的最好，为什么会被依照人类修炼方式修炼出来的圣人超越？”

关爱同样不以为然地回答：“嗷呜——老大，圣人的产生有气运时机的缘故，不是单凭修炼就能产生的，否则，所有人类修士都能修炼成圣人了。老大，我不认为人类的修炼方式比神龙一族的更好。”

“肯定更好。”

关小山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关爱，人类的修炼方式肯定是所有生灵中最好的，之所以很多修士没能成为圣人，是因为自身天赋资质方面有缺陷，与修炼方式无关。神龙一族位于生物链最顶端，资质天赋最好，如果再使用最好的修炼方式，很容易就能成为圣人。关爱——为了扬名阴阳界，为了容易找到爱侣，你一定要尝试一下人类的修炼方式。否则，你就对不起火龙王将你托付给我的殷殷苦心！”

“啊？！老大，真的一定要尝试？”关爱被关小山的语气震住了，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定要尝试！”

关小山等着关爱，似乎不尝试就要一口吞下它一般。

关爱茫然道：“可是，老大！怎么尝试啊？人类有经络穴道才能修炼，我们神龙一族没有这些啊。。。。。。”

“这还不简单？没有经络穴道就重新塑造呗。。。。。。”

关小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继而声音一低，神神秘秘地说道：“塑造经络穴道很容易的。赤灵心你知道吧，她以前是头火狐，也没有经络穴道，最后想做人类，我就帮她重新塑造了一套经络穴道。我告诉你——关爱，一旦塑造出了经络穴道就可以修习所有的人类功法，其中有些功法很有意思，譬如双修功法。呵呵——若是学会了，和爱侣在一起那个滋味才真正。你这一生若不尝试一下，不知道其中滋味，说是白活了也不为过。”

关爱闻言，彻底动摇了，有点向往地问道：“真的吗？老大。”

“当然是真的，我是你老大，怎么会骗你？”关小山呵呵一乐，继续诱惑道：“关山，你看——你都快成年了，有些成年人用的功法必须抓紧时间修习，别到时候像个菜鸟，丢我的脸。”

关爱终于抵守不住了，点头同意道：“好吧，好吧——老大，我听你的，你说这塑造经络穴道到底是怎么塑造的？”

关小山挺胸昂首，信心十足地说道：“包在我身上了！呵呵，关爱，你先幻化成人形。”

神龙一族是天之宠儿，生来就有人类至尊的修为，不仅能说人言，还能幻化出一副固定的人类相貌。平日之时，关爱不屑于幻化成人类，这时却忘了神龙一族的骄傲和尊严，依照关小山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幻化成一个十三四岁、身形魁梧的红脸少年。

关小山口中说得轻松，真正尝试时却不敢大意。毕竟神龙和火狐有很大区别，谁知道重塑经络穴道是不是一回事，中间会不会出什么事？用心想了片刻，然后问道：“关爱——你的龙珠现在什么位置？”

关爱伸指在额头中央点了点，口中道：“这里！”

关小山见状大为放心，从这一点来看，神龙一族和其他物种相差不多，不管是灵丹还是龙珠，都在人类的神窍位置上。当下便依照当年为赤灵心重塑之法，先将经络穴道的位置名称一一指点给关爱，然后让它御使阴阳气冲开筋骨、构建经络通路。

此时不同往日，关小山功力通神，可以直接用阴阳气渗入关爱体内，指出每一处经络穴道的准确位置，而且关爱比赤灵心更了解人类语言，还有更多的修炼常识。所以，一旦施行起来，比当初赤灵心误打误撞要方便得多。

尽管如此，关爱自塑经络穴道还是花了三天三夜，比赤灵心用的时间还长。这主要是因为关爱有点少不更事，一有点疼痛就哭爹喊娘地叫唤，弄得关小山疑神疑鬼，只怕出了麻烦。毕竟，关爱不单是神龙骑，身后还有整个神龙族，若折腾出什么事，他很难向火龙王交代。是以，重塑之举进行的缓慢而又小心。

三天三夜过去后，关爱终于得成正果，塑造出了经络穴道。

“嗷呜~~~老大，好了，我现在能够修炼人类功法了。那个——嘿嘿，双修功法到底是怎么弄的。。。。。。”

大功刚刚告成，关爱就急不可耐地向关小山虚心求教。

关小山听到耳中，恼在心头，说了声没出息还不解恨，又顺手在它头顶抽了一巴掌，这才恶狠狠地说道：“双修功法到成年后才能修习。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从《阴阳气初级修炼诀要》开始学！”

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关小山将修炼诀要一股脑道了出来，然后命令关爱从此以后潜心用功，不得再贪玩。他也是没办法，会战之日一天天临近，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消磨了。他需要尽快摸清神龙一族用人类修炼方式的修炼效果，如果效果足够明显，就尽早将这种方式推广到心爱、亲爱的头上；如果效果不彰，他需要尽早想别的主意。

关爱开始修炼以后，关小山没了训练的坐骑，就索性不再修炼御神之术，盘坐在梦境湖畔，一边监视关爱修炼，一边潜心修炼自己的阴阳气和自创技能阴阳变。

严同传授的御神诀要其实并不高深，没用到十年他就修习纯属了，这几年的训练主要是将灵界时的格杀经验揉合到御神技能中去。与御神诀要相比，他反而对魔神罡气更感兴趣，阴阳变正是由魔神罡气优化而来的。

也许越基础、越粗糙的雏形越有可塑性，魔神罡气修炼得久了，关小山对阴阳气的功用以及御使之道的感悟越来越多，每每有新的感悟，他就忍不住会尝试着用魔神罡气检验证实；十二年下来，魔神罡气早变得面目全非，和当初美鱼儿传授的大不一样了。在心识精准的操纵下，他的魔神罡气可以在至阴、至阳之间迅速转换；至阴之时，如绕指柔的软鞭，缠绕捆缚锁拿无一不能；至阳之时，坚逾金石，格挡劈刺锋锐如刀剑。而且不像美鱼儿那般只能大面积覆盖，他的魔神罡气既可以化作巨盾大锤，还能凝聚成一点，如针刺般犀利。到这个程度，关小山认为这已不是魔神罡气，所以，重新取了个“阴阳变”的名字。

关小山认为目前阴阳变还处在很低级、很原始的阶段，下一步变化的方向应该是像当初大吉岭上空之战遁回仙神阳界的老者修士御使的白光一样，脱离身子远程攻击。尽管知道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不知是修为浅的原因还是领悟得不够，他还不能让操控离体而出的阴阳气；他猜测这种手段很可能属于某种技能，却因手头上没有足够的军功，暂时没敢妄想能够兑换，只希望随着修炼的深入，自己哪一天能够突然领悟到其中的关键。

在梦境湖边坐了一年，这一日，关爱突然羞答答地凑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大。。。。。。这个，人类的修炼方式。。。。。。真的很不错。。。。。。哦，我的龙珠成熟了许多，这样下去，也许，七八年就能完全成熟。”

说罢，吐出赤红的龙珠给关小山看。

关小山伸手上去捏了捏，果然发现龙珠变硬了，虽然还有些许柔韧的感觉，却很难真的捏出凹陷来。

“不错！关爱，记得好好努力，争取十年内成熟，到时老大一定先传授双修功法。”

关小山扬眉大赞，稍倾，扬声喝道：“心爱！亲爱——你们两个小妞过来，我要给你们一点惊喜！”

心爱、亲爱是两头雌性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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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七章被小瞧了

距离会战之期还有十年之时，关小山忖度着应该将长枪神兵交还给文俪了，就去了一趟无庸谷，交还长枪神兵之余，和查无庸叙谈了半日。叙谈之间，查无庸告诉他，御敌将军严同正在组建机动神龙骑士营，也许要不了多久，征召令就会传到长蒿使。

事情果然不出查无庸所料，从无庸谷回来不到一个月，御敌将军帐下支应使简缇就和长蒿使辛未植联袂来到梦幻草原，勒令三人收拾形状前往魔神将府报到。

这时候，三人已将《御神诀要》和初级阴阳变操练的纯熟了，赤灵心、李青的同心铠也培植出来了。

同心铠种子植在心口，却在二女周身共三十六个地方结出三十六个芽孢，一旦用阴阳气催使，三十六个芽孢就会蔓延开来，连接成一件能将全身上下除了口鼻耳目尽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铠甲，铠甲材质宛若皮革，并不太厚，只是非常结实坚韧。关小山曾经试了一下，御使长枪神兵时，需要使出三成修为才能穿透铠甲造成伤害，以此推算的话，倒是能硬挨兵级修士几击。

关小山以不小心损坏了种子为由没有培植同心铠，有更加好用的金钟罩护身，同心铠连锦上添花都称不上，所以，他采纳了金钟罩的意见。不过，为了掩饰金钟罩的存在，他还是穿了一件灵金盔甲。

三头幼龙一直在按照人类修炼方式修炼，虽然进展神速，只是时间太短，没能真正成年，估计还需要五六年不等，好在距离会战还有十年，时间应该来得及。智多星依旧在迷迷糊糊地酣睡成长，机动神龙骑士营则不是不会飞行的卷毛狗该去的地方，关小山便将卷毛狗留下来看家，顺便照顾智多星。

关小山和赤灵心、李青都没有神兵，于是，只好带上灵界时的灵金兵刃充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三人便骑乘幼龙随同简缇一道赶往魔神将府。

组建机动神龙骑士营是魔神将府备战的一部分，骑士营战前需要巡视坎位星区全境，提防对手先锋前哨的突袭，战时则需尽快抵达仙神阳界侵入之地，帮助本地修士防御，为魔神将府以及魔神阴界等主力集结救援争取时间，肩负的职责不仅重大，而且危险，所以，加入机动神龙骑士营是有军功奖励的，而且奖励非常丰厚，每位骑士服役一年就是一个军功。

赶往魔神将府的路上，简缇向三人做了一番比较详细的介绍，听罢介绍，关小山心底暗笑：“有靠山就是不一样，什么都安排好了。距离会战还有十年，自己三人服役十年可挣三十个军功，正好可以兑换三件神兵，会战来临之时就多了一份保障。相比进入阴阳界五六十年依然一穷二白的美鱼儿，可算——哈哈——天壤之别。”

魔神将府座落在珞珈山顶。当初刚进阴阳界时，关小山三人只到过珞珈山腰的值守处，这次在简缇的带领下，三人直接飞进了魔神将府。

魔神将府分为三个建筑群落，居中的建筑群面南背北，最为恢宏，那是主将钱万斤坐镇之地，右手的建筑群规模最小不过颇为精致，那是教化将军黄烈署理公务之处；左手的建筑规模很大，只是很粗糙简陋，因为这里是御敌将军的军营军帐所在。

四人越过群山，径直投进军营正中的一大片空场中。简缇介绍说，这片空场是御敌将军整军的校场。

此时的校场颇为热闹，聚集了不少的神龙骑。两百多头身形巨大的神龙占据了校场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它们的骑士分别聚拢在三个小帐四周相互攀谈说话，其间仍有三三两两的神龙骑从四面八方赶来，径直飞进校场。混杂在新来的神龙骑中，关小山原以为自己一行并不显眼，谁知没等落下，下面校场的神龙骑士似乎感觉到异常，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来，稍后便对着自己这个方向指指点点地议论。

关小山一愕，不明白自己这一行人为什么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只是一瞬，他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校场内的所有神龙不管是火龙、金龙、还是土属性的黄龙、水属性的黑龙，尽皆面目狰狞、体格庞大，显然成年多时。自己一行座下的却是尾巴短了一截、身子细了一圈、面目稚嫩可爱的未成年幼龙。另外还有一点异处是，自己三人手中所持是金光灿灿非常华丽的灵金兵刃，别的修士都是色泽内敛厚重的紫黑神兵。

“机动神龙骑士营是坎位星区的精锐之师，能够入选的无不是修士之中的翘楚，三位既然能够入选，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勿须妄自菲薄，勿须在意他人眼色。呵呵。。。。。。”

简缇颇善解人意，注意到校场的反应，就笑着出口劝说：“。。。。。。机动神龙骑士营分为左、中、右三队，每队百骑；御敌将军知道三位的神龙坐骑尚未成年，所以，将你们安排在自己亲领的中队，只在万一时才会上阵冲锋。”

说话间，四人在居中的小帐前落下。简缇一边目光示意，和周围相熟的神龙骑无声招呼，一边伸手前引，说道：“这里是中队神龙骑报到之处，御敌将军军务繁忙，中队日常事务交由孟广圣副领队打理，三位进去报个到吧，我的差事到此也算完了。”

孟广圣！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关小山很有些突兀，没想到会在这儿同灵界四小福地传说中的、也是唯一进入阴阳界的人物遭遇。不过他没有特别在意，阴阳界坎位星区是灵界出色修士的共同归宿，遇上孟广圣，乃至端木广、好仁、云出岫也都在情理之中。当下便先向简缇道了声辛苦，然后领着二女进入帐中。

帐内共有十来位全副武装的骑士，其中大半懒散地站在两侧，只帐首正中有一木案，案后盘踞着一位健壮沉稳的中年骑士。中年骑士似乎早就听到帐外的响动，一俟三人进帐，就双手据案，猛兽一般目光铮亮地瞪视过来。

关小山目光和中年人一碰，心里忍不住发虚——上座之人肯定是孟广圣，看架势对方似乎还听说了一些有关自己帮助金水联盟兼并大野泽的事情。尽管如此，他表面上却很镇静，向上揖手一礼，懵懂着问：“请问，是。。。。。。”

“没错！我是孟广圣。你们三人是叫关小山、赤灵心、李青吧，我刚才听到简缇这么叫的。。。。。。”

孟广圣开口截断关小山的问话，右手向上一挥，示意勿须客套，身子就势后缩，目光跟着收敛起来，转眼间锋芒顿消。待关小山三人点头应是后，他从案上拿起一块青色玉符，一边潜入心神进去翻看，一边用公事公办地口吻说道：“依照御前将军事先的编列，三位归入机动神龙骑士营中队第十组。嗯——鲁中达组长，他们是你的部下，你领走吧。。。。。。。”

孟广圣后面一句话是冲左边一群骑士说的，随着话音，一个三尺美髯垂挂胸前、红光满面的大汉越众而出，目光在三人花里胡哨的灵金兵刃上一扫，就不耐烦地冲着孟广圣嚷了起来：“怎么回事？现在不管什么人都能进机动神龙骑士营连么！副领队，这三人我不敢要——我可以不在乎有两个女修，但装备都不齐整怎么行！以后怎么对敌冲阵！一个组总共只有十骑，一下去了三个中看不中用的，遇到点事还不害死人么。。。。。。”

孟广圣面无表情，待鲁中达叫嚷罢，淡淡地回说道：“你在这里嚷没用，这是御敌将军亲自定的编制，你不要也得要。”

“嗯——”

听到御敌将军的字号，鲁中达重重吐了口粗气，似乎极力按捺才压住了不满。然后一甩手向帐外走去，路过关小山三人身边时，气咻咻地叫道：“走！你们三个，跟我与本组骑士会合。。。。。。”

话音未落，鲁中达已经掀开了帐帘，就在他正准备往出迈步之时，身子倏然一僵，在帐口呆住了；过了片刻，他慢慢转过身，右手高举帐帘，左手指着帐外的三头幼龙，呆滞地向关小山问道：“这。。。。。。三头幼龙不是你们的坐骑吧？”

幼龙、女修、灵金兵刃、后进修士。。。。。。各种不利战事的因素关小山感觉自己三人差不多占齐了，以至于面对鲁中达呆滞的目光与喝问他情不自禁地有些羞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回道：“嗯，是的，它们确是我们三人的神龙骑，名字分别是叫——关爱、心爱和亲爱。”

“关爱、心爱和亲爱。。。。。。关爱、心爱和亲爱。。。。。。”

鲁中达站在帐口念念有词，口中反复咀嚼三位幼龙的名字。念叨了一阵，他似乎拿定了主意，一挺胸膛重新进入帐中，向孟广圣问道：“御敌将军在哪？我现在要见他，请他关爱中队第十组亲爱的兄弟们，不要让他们因为别人的无能失去自己心爱的性命。”

鲁中达这番话说罢，帐内另外看起来像组长的九位骑士无不莞尔，个个面带笑意看向关小山三人，连绷紧面容的孟广圣都有点忍俊不禁，需要刻意控制才保持住威严。

关小山对众人的目光毫不介意，被别人认为无能正和他心意，这样就不会有关系重大九死一生的艰巨任务；赤灵心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思少，没明白鲁中达说的“别人的无能”这个“别人”是谁，所以，对众人的目光也不在意。

李青却恼了！

李青本来就很在意颜面，和关小山在一起后更没吃过亏，从没被人小觑过，此时哪里忍得住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讥讽嘲笑。当下嘴角上挑，双眸斜睨，不屑地斥道：“鲁中达道友！别人都‘无能’，只你很‘有能’是么？”

阴阳界修士之间注重实力等级，对职位高低、年龄大小看得很淡。关小山三人是如假包换的神龙骑士，即使因为新晋级实力可能稍差一点，和孟广圣、鲁中达还在一个等级内，不应该一再受到歧视。鲁中达之所以话中隐带羞辱，一来是个人莽撞冒失，二来是三人行色确实太儿戏，男女与幼龙混杂的奇怪组合、花里胡哨的灵金兵刃看起来像是乌合之众，实在很难让人当作有封号的精锐士级修士。

直到李青口出不忿之时，帐内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妥，孟广圣耷拉下脸皮沉默不语，另外九位骑士讪讪收起笑容，只鲁中达不知道是颜面上挂不住还是心忧以后战事可能不利，犹自忿忿地不愿干休。

“机动神龙骑士营是精锐之师！被选拨进来的每一位骑士都应该担当得起精锐这个称誉，不是我鲁中达一人‘有能’！”

鲁中达转回身瞪视着李青，一字一顿地回答，说到最后，他目中精光一爆，厉喝道：“你们三个呢——这等模样能承担得起精锐的称誉么！”

李青眼角向上一挑，看也不看鲁中达一眼，轻飘飘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精锐有多么精锐，我不知道我们三个是不是精锐，我只知道，就凭三头没成年的幼龙、没有大用的灵金兵刃、被人看不起的女修身份，我们被选拨进了精锐之师。”

李青话音刚落，帐中骑士瞳孔尽皆一缩，像刚认识一样齐齐向三人打量。李青潜在的意思说得很清楚，其他骑士因为有成年神龙、有全套兵甲才能成为精锐，她们不需要这些一样能成为精锐，因为她们有更深厚的修为、更犀利的神通技能。

众人这才明白方才看走眼了，包括孟广圣都没怀疑李青的说法，专注地望着三人出神；没有与之相符的实力，机动神龙骑士营可不是随意就能进来的。

鲁中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跟着现出一丝悔意。不过，做为利益攸关者，似乎不确认清楚不敢全信，他重新打量了三人一阵，便断然说道：“既然如此，我想冒昧请三位当众显一显神通技能；果真不愧精锐之名的话，我鲁中达心服口服，从此不在三位面前大声言语；如果不是——为了中队第十组其他骑士着想，我必须要请御敌将军重新编订第十组骑士序列。三位可否从我所请？”

李青不答，径直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向关小山。

关小山颇为苦恼，他不愿意张扬，喜欢低调，特别是目前实力等级较低的时候。但是，李青是自己的女人，既然已经和鲁中达顶上杠了，他就不能退缩，非得出头挣回面子不可。

“鲁中达道友，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人呢——没有特别深厚的修为、也没有特别犀利的神通手段——刚好达到机动神龙骑士营的要求而已。另外，我们三人的神龙骑六七年内就可以成年，十年的服役期还可以兑换到一杆神兵，也就是说，会战来临时不会误事。因为这个缘故，才会被御敌将军征召过来。”

关小山先不紧不慢地解说了一通，待帐内众人都露出了然之色时，这才说道：“鲁中达道友，你做为第十组组长，为了行动顺遂，为了麾下骑士安全，顾虑多一点也是应当的。我们能够理解，也愿意尽力显露本身的修为神通，以便让你能够安心。只是——道友以为如何显露为好呢？”

“对战吧——”

鲁中达还未回答，先有人给出了主意。坐在上首的孟广圣似乎很有兴致，笑吟吟地说道：“大家是神龙骑士，只有联手冲锋陷阵之时才能发挥出神龙骑士的全部实力，以我之见，鲁中达道友不妨在第十组寻两位骑士为搭档，对战关小山三位。你们以为如何？”

“好！如此最好——”

听孟广圣如此说，九位组长不约而同地大声附和。瞧热闹的人自然希望热闹场面大一些精彩一些。

鲁中达却有些不好意思。犹豫着问道：“你们三位以为如何？”

鲁中达对三人要求并不高，只要和普通组员一样不拖后腿就行。他知道，组长往往由本组实力最强的修士担任，也就是说，他的整体实力在本组是最强的，配上两名搭档，实力依旧比一般普通组员的组合强悍。关小山三人即使修为不一般，搭配上幼龙和灵金兵刃后，整体实力也会被拉下不少，与自己代表的本组最强阵容对决太不公平。

“这样也好！免得一个个检验耽误时间。”

关小山一口应承下来。既然非要出手不可，他也希望场面更大更热闹一些。这样能挣回更多脸面让李青满意不说，还合乎他以前想出名以便水花子容易打听到自己行踪的思路。

关小山的利索让帐内的气氛立时热烈起来。孟广圣一拍桌案，掀眉喝道：“好！好！好——神龙骑士之间相互切磋，也算是一桩佳话。大家都到校场上去吧，这可是难得的良机，把左、右两队的骑士叫过来一道观摩。”

“走！走啦——”

众位组长齐声叫好，欢天喜地的拥着鲁中达、关小山往帐外走。

关小山转身之际微笑着瞥了孟广圣一眼，心里几乎确定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四小福地的作为，而且看出对方有试探自己修为深浅的意图。不过，他并没有在意，阴阳界是有规矩的地方，同属一个阵营的修士不能相互仇杀，魔神将府对修士的管治也不严苛，对自己不满的顶头上司辛未植都没借口找麻烦，孟广圣充其量只能像鼓动鲁中达亲自出手对战这般想办法给自己难堪，让自己丢脸，却不会有大害。

沉思之中，关小山步出小帐，瞅了一眼四周渐渐热烈起来的气氛，便侧头对赤灵心、李青交代道：“赤灵心、青妹，马上对战需得全力一赴，赢得越漂亮越好，但不得伤到对手，手下需有分寸。这是切磋，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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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八章添个彩头

尽管三头幼龙没有成年，尽管自己三人没有可以加成放大攻击威力的神兵，尽管自己三人只有初级阴阳变这一个技能，关小山仍然有必胜的信心。

三头幼龙已经在修炼阴阳变，即使没成年，面对成年神龙也像多了一件利器的少年，不落多少下风；对手有加成放大威力的神兵，自己三人却有两颗丹，足以弥补神兵的差距。初级阴阳变是从魔神罡气优化出来的，包含有三人在灵界修神、修体之上以及实战经验的诸般感悟结晶，绝不是垃圾技能。

以此推算，三人对战绝不会吃亏。能让他有必胜信心的是，他（她）们三人还都是修心之士。修心之士有异乎寻常的感知，这种感知在交战之时特别有用，不仅能将对手的攻击来路去向看得一清二楚，还能体察到其中暗藏的威胁和佯装的虚假声势。正因为这个特性，真君级的孟广圣能够轻易越阶击败凶尊。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性，修心之士不管原先等级高低一律被评估为至尊境界的高手，被若虚这等转运使送进阴阳界。

有心识这个依凭，三个双料至尊即使修为真的稍逊对手，凭借心识也足以扳回局面。所以，关小山敢于随口答应，而且答应下来以后，想的只是如何干净利落地取胜，没想过战败。

在孟广圣和九位组长的推波助澜之下，左右两队的神龙骑很快听到了风声，听说有热闹好看，不管是来报到的还是负责登记的，一个个都丢下手中的活计，啸叫着赶过来助兴凑乐。

两方当事人都很冷静，鲁中达自去寻找组员做搭档，关小山则和赤灵心、李青聚在三头幼龙中间商量有关联手对抗的细节。

神龙骑士营的哄闹声看似很响亮，其实只集中在校场一隅，出了校场与微不可闻的风声相差不多。尽管如此，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能逃过御敌节堂内两位高人的耳朵。

御敌节堂是御敌将军署理军务之处，与校场隔了一道山坳，直线距离约末有七八里。平日这里是御敌将军下辖最繁忙的所在，今日——许是因为组建机动神龙骑士营、使员都去了校场——这里却非常的冷清，节堂外只有两个闲走值守等候传唤的修士，节堂内也只有两人，除了威严冷肃一身戎装的御敌将军严同外，还有一位身着宽大袍服，看起来犹如风雅名士的青年修士。

青年修士姓钱名万斤，这人外貌看起来很随和，也不像有万斤之重，却是坎位星区真正的掌舵人——魔神将府的主将！

“御敌！机动神龙骑士营似乎来了几位新嫩。”

御敌是严同的别号，钱万斤遥望校场方向，呵呵笑着对严同说道：“呵呵——有意思。想不到机动神龙骑士营也有老鸟虐新嫩这等事发生。御敌，你不担心么？”

严同一诧，愕然反问道：“担心？为谁？”

“当然是。。。。。。”

钱万斤还未说出答案，便意识到不对，随后收住口似有所指地望着严同一笑，转而问道：“莫非这几位新嫩很是不错？”

严同沉吟着回道：“这几位新嫩男的叫关小山，两个女的一个叫赤灵心，一个叫李青；是不是真的很不错我还没有亲眼见到。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他（她）们的与众不同之处。主府——你知道这三位新晋修士的神龙坐骑是怎么来的吗？说来有点让人不敢相信，三头幼龙不是在坎位星生灵日那天被蛮力降服的，而是自愿要求追随；听说——坎位星昆仑神界的那窝火族幼龙都想追随这三人，这三头得逞愿望的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主府是钱万斤的别号。听严同这么解释，钱万斤兴趣又浓厚了一些，哦了一声问道：“如此说来，这三人倒确实迥异于常人。御敌——火龙王怎么说？想来你一定去问过缘由了。”

严同点点头，回忆着答道：“是，主府料得不错。得知有神龙骑士在非生灵日之时进入阴阳界，我也觉得蹊跷，当即就去坎位星昆仑神界的龙窟走了一趟，以打听底细。火龙王说，这三人很有点意思。三人之中，赤灵心原是灵物，却重塑经络穴道，修炼出了真气；李青原是昆仑神界的新晋大神，为了和关小山结为双修伴侣，竟然叛出了昆仑神界；关小山也很古怪，倒是一个让女修人见人爱的主；他原是昆仑神界女修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却被云出岫看中做了双修伴侣，接着被昆仑神界的人污做奸细囚禁起来，过了几年，又被坎位星四小福地水家的一个女修救走，这位女修还依照凡俗之礼和他举行了婚娶大礼。。。。。。”

“主府！你也知道——孟广圣摸索出心识修炼之道以后，圣人殿就将之推广到了其他生灵星，阴阳界因此每过二百十四年就能产生八位拥有心识的得力修士，唯独坎位生灵星四小福地互相牵制，自孟广圣后竟然一个也没产生。关小山这人确实很有异处，娶了水家的女修以后，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帮水家训练出了一批足够精锐凶悍的修士，然后依凭这支力量，一统四小福地，将所有的珍果都抢到自己手中，最后与赤灵心、李青分别服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被转运使请到了至尊天。这三人进入至尊天后的表现也迥异他人，其他修士但凡听到阴阳界的名字，无不向往，无不希望尽早进入；这三人却把至尊天当作修炼之地，安心在里面呆了五十年，直到不依赖心识修为也能达到至尊境界，这才进入阴阳界。如果使用心识，离开至尊天之时的关小山实力已经相当可观，士级顶界、接近魔神级别的火龙王不使用龙珠攻击只能和他平分秋色。另外两位女修稍逊一些，却差不了太多，几乎都能单挑一头成年龙。龙窟的幼龙深知三人实力，所以，不等到蛮力收复，就自愿要求追随三人来到了阴阳界。”

严同不疾不徐，平静地道出了关小山三人的过往来历。说罢，平静地望着钱万斤，问道：“主府——你说，这三人是不是迥异常人，我需要为他（她）担心么？”

钱万斤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回望严同，微笑道：“御敌！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呵呵，你适才所说确实有不少让人感兴趣的东西，但能让御敌将军查的如此细致，不应该只是这些吧？”

“终归是瞒不过你。”

平静的脸色开始出现松动，严同无奈地苦笑道：“主府料得不错！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这三人不仅是神尊，还是九颗生灵星中首次出现的真武者至尊。我很想知道，真武者至尊修炼阴阳气会出现什么？与神尊相比，是能走的更远还是一如生灵星上那般表现的大大不如。”

“哦？竟有此事！”

钱万斤双目猛然一张，终于有些动容。沉思半响，他突然神秘地笑道：“御敌！你压根就没准备瞒我吧，若是相瞒开始就不会说许多了。”

严同默然，继而爽朗一笑道：“确实如此，我没准备隐瞒主府。嗬——上次坎位星区因为孟广圣的心识修炼之法被圣人殿褒以一等功勋，主府没有忘记我，让我这个没参与之人跟着受奖。这次我自然不敢独揽，如果在关小山等人身上有什么新奇发现，也当是魔神将府整体之功勋。”

“好！好——”

钱万斤连声赞叹，继而扬眉说道：“我现在对关小山这三人真有些兴趣了。御敌，走——我们一起去校场看看。”

“这样不好吧。。。。。。”

严同迟疑道：“。。。。。。修炼进阶属于自然之道，若发现奇异之事、奇异之人，应当在一旁细心观察，借鉴印证，不该插手干预；我们此时过去，只怕会影响事情原本的走向。”

“嗯~~御敌，你这话有失偏颇。”

钱万斤一晒，不以为然道：“御敌，你不仅是修士，还是御敌将军，我也一样，还有一个魔神主将的身份。麾下神龙骑争斗比试，我这个主将和你这个将军不过问一声，却躲在旁边以修士的身份悄悄观察，本身就不合事理。事实上，我们应该过去给麾下骑士们凑凑兴，趁机褒奖一二，这才符合原本身份，才是真正的自然之道。”

严同微一沉思，发现自己确实偏颇了，便立时改变注意，附和道：“是。主府说得更道理。我们这就过去吧。”

两人都是阴阳界的翘楚，修为精深之极，迈步出门后身影一闪，便到了七八里外的校场上空。

这时神龙骑之间的比试还没正式开始。比试的各项准备倒是一切就绪了。

鲁中达的两位搭档已经选出来了，一位叫任孟贤，是个面容冷肃的年轻俊杰，坐骑是头水属性的黑龙；一位叫万飞虎，这人魁伟结实，相貌稍微老相，有三十五六模样，坐骑是头白亮亮的金龙。三人站在校场中央正在做战前最后的沟通。对鲁中达来说，这场比试胜之不武，但若败了可就丢大脸了。所以，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空旷的校场中心共有六人六龙。除了鲁中达一方，还有关小山一方。这一方比较轻松，三人没有凑在一块商议，都眼盯着对手小声说些什么。

两百多位神龙骑以左队、中队、右队的序列分成三团环拱在校场四周，两百多头神龙亢奋地趴伏在一旁，和骑士一道向校场中心凝目张望，迫切地等待着热闹上演。以至于没人注意到突然在上空出现的钱万斤和严同。

严同见状，轻咳一声，开口问道：“嗯——听说这里将有一场比试，是吗？”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等的目光刷地一下就集中过来了，待见到他身边的钱万斤时，数百道目光一亮，变得更灼热了。只有鲁中达有些不自在，担心两位将军不喜。

孟广圣越众而出，向空中遥遥一揖，回道：“回禀御敌将军！事情是这样的。。。。。。”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同挥手阻住孟广圣，随意地说道：“我和主府也是见猎心喜，过来看看热闹。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继续吧。。。。。。”

路中达闻言一喜，对两位伙伴一招手，道：“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上去——”

“诸位稍等，我有话说——”

鲁中达三人正要乘龙上飞之际，钱万斤突然开口了。他温和地对校场中心的六人说道：“相逢不如偶遇，我平时多在将府，很少过来和大家叙谈说话，今日这件事既然被我凑巧遇到，说不得要弄点彩头诸位助助兴。所以，我决定以私人名义拿出三十个军功以为胜利者的奖励，这样的话，取胜一方每人可得十个军功。另外，诸位尽管全力一赴，不用担心误伤，有我和御敌将军在此，绝不会发生悲惨之事。”

“哇！三十个军功！这么多。。。。。。。”

“格老子！鲁中达这一会冒失的可真够劲！”

钱万斤话音未落，校场上嗡地一响，乱哄哄的尽是艳羡之声。三十个军功在阴阳界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即使每人只摊十个，也足够兑换一件神兵或者一门比较高级的神通技能。只御敌将军严同不满，不易察觉地撇撇嘴，感觉钱万斤介入太深，不合乎自然之道。

准备乘龙而上的关小山却是一喜，抬头看了钱万斤一眼，感觉这人实在太善解人意，知道自己三人没有神兵，马上就送来可以兑换三件神兵的军功，倒像是有意安排的。不过，这时他不在意对方是有心还是无意，精神为之一振，大喝道：“赤灵心！青妹！为了神兵——”随后一舞手中钢刀，骑乘关爱冲上高空。

“哇！笨蛋！为了神兵——等等我——”

赤灵心尖声欢叫，手舞长枪，骑乘心爱随后跟上。李青双眼倏然放光，银牙一咬，挺枪娇斥：“为了神兵——”最后冲上高空。

“军功！军功！军功——”

鲁中达不甘气势落了下风，连声爆喝，舞动长枪神兵骑龙上飞。

“军功！军功！军功——”

任孟贤、万飞虎齐声大吼，紧紧跟了上来。

双方相继飞上两三百多丈高的空中，然后相距一里左右停住，三骑并成一排和对手相向对峙。过了一瞬，在下方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站在关爱龙首上的关小山钢刀前指，大喝一声：“冲锋！”

“冲锋！冲锋！”

赤灵心、李青娇叱连声，长枪同时前指。三头幼龙嗷呜一声长啸，就张牙舞爪地向鲁中达三人冲去。

看到这番场景，下方修士无不面露微笑。灵金兵刃不能腾空御使，三人手中刀枪甚至不能探到坐骑爪牙之外，这样的冲锋无法威胁到对手，根本没有一点威力。

此战输赢关系重大，明知对手灵金兵刃没有威胁，鲁中达却不敢有半点大意。长枪向前一指，厉喝道：“冲锋！”

“冲锋！冲锋！”

任孟贤、万飞虎同时发动，三头成年神龙倏然一动，闪电一般扑向三头幼龙。

这一方阵营随便一动，气势就不是对手能够比拟的，三头成年龙不仅粗壮魁伟，三种不同的颜色联袂向前也平添不少气势，更让人惊心的是，三头成年龙挥舞的爪牙前还有三件大车轱辘般团团旋转的神兵，神兵锋芒犀利，四周白光闪烁，犹如裹挟了无数雷电，夹杂着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三头幼龙和它们的主人。

一里长的距离眨眼就到。双方的冲锋之声犹在耳边回响，三件长枪神兵已经如电光霹雳一般到了三头幼龙和龙头上的三位骑士面前。

眼前神兵袭来，三位骑士右手齐齐一动，将各自的灵金兵刃挂在身上。身子旋即一动，凌空飞出，十指箕张，挥舞着去抓刺来的长枪神兵。

看到这一幕，下方观战骑士无不大跌眼睛，敢情三件灵金兵刃只是装饰之物，三位新晋神龙骑的真正依靠是肉身，只是用肉身抵御神兵，这个亏吃得可就太大了。正在众人感觉不可理喻之时，三位新晋神龙骑十指顶端突然射出一根根灰白色的细丝。

细丝看似柔弱，却极坚韧，无论高空的风如何凶猛，总是屹然不动没有半点扭曲，笔直地射向寒光闪闪的神兵。

噗噗噗噗噗。。。。。。

观战众骑士耳边似乎听到密密麻麻无数细微的音爆，就在若有若无的音爆声中，三件矫健如龙飞速旋转的神兵好像被横插了一根铁棍的车轱辘，猛然停了下来，颤巍巍地在空中抖动，再没有刚才的凌厉和威风了。

重骑士大奇，凝目细看，却见三位新晋神龙骑十指端喷出来的细丝犹如疯长的藤蔓，在三件神兵上四处蔓延缠绕，不一会就将目标包裹成了一团乱麻。除了少数几位知道这三人修炼出了心识，大半骑士不明白细丝一样的阴阳气如何能钻进神兵旋转飞舞的间隙。

三件神兵的攻势刚刚受挫，三头成年神龙接踵而来。站在龙首上的鲁中达三人却无暇他顾，只能拼命地凝结心神，以便御使神兵摆脱乱麻的纠缠，攻击只好委托给神龙坐骑了。

“嗷呜！！！”

三头成年神龙厉声长啸，水、金、土三股灵气如同开闸的洪峰狂喷而出，不仅卷向三头幼龙，同时还将关小山三人笼罩在攻击之中。灵气之后，龙爪虬张，如若隐若现的暗箭向三头幼龙抓去。

三头成年龙知道主人的处境窘迫，有心从旁协助，是以，攻击从初始就十分凌厉，法术攻击和躯体攻击同时袭上，试图一举击败年幼的同族，回头再全力为主人解围。

面对云山雾海一般的灵气攻击，三头幼龙没有使用龙息灵气还击，而是双爪一探，散发出一层濛濛白光，随即快刀斩乱麻似地向前肆意撕扯劈砍。所过之处如滚汤泼雪，大片大片的龙息灵气一触到白光，便无声无息地消散无踪，没有半点抵抗之力。随在灵气之后袭来的成年龙龙爪和幼龙双爪一碰，立时嗷呜嗷呜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卡——这是什么玩意！”

一个观战骑士见状唬得差点蹦起来，口齿也不清楚了，吐出来的口头禅没一人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时候没人笑话他，所有的骑士都被三头幼龙显露的神通震撼住了。所有的骑士都明白，三头幼龙用得是阴阳气。阴阳气没什么大不了，在场每个人都精熟，但若是由龙族施展出来就不正常了，谁都知道，龙族吸收阴阳气，吐出五行灵气，自古以来都如此，现在怎么变了呢！而且这三头幼龙的阴阳气还不是吐出来的，而是如人类一样，通过经络穴道御使出来的。龙族也有经络穴道吗？

观战的骑士没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鲁中达必败无疑了。阴阳气和灵气不在一个层次上的东西，三头幼龙再是年幼，只要能御使阴阳气，鲁中达的三头成年龙就休想战胜，最多——依靠龙珠攻击保持一个不输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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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章两种技能

与其他骑士的惊诧不同，空中的钱万斤、严同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钱万斤不悦地说道：“我想起赤灵心是谁了——教化将军以前给我提过，说他在关注坎位生灵星的一头火狐，那头火狐自己塑造出如人一般的经脉穴道，并且开始修炼人类功法，赤灵心就是那头火狐！她之所以能自我塑造经络穴道，一定是关小山在旁教唆指导的。这个关小山胆子太大了！教唆火狐这等灵物自我塑造尚好说，他怎么敢教唆神龙呢！”

严同刚毅的脸庞此时笼罩了一层浓浓的寒意，咬牙切齿地附和道：“可不是么！神龙一族是阴阳界最久远的主人，不像其他兽类灵物，身份不比人类低半等。这个关小山丝毫不知敬畏，既然如此亵渎，这般随意地改变神龙坐骑的躯体结构！哼！他这是自作自受，等神龙一族怪罪下来，谁都救不了。”

钱万斤一愣，见严同如此决绝，他反倒不好再火上浇油了，便放缓了语气道：“不知者不为罪，关小山一介新进修士，可能不知道神龙一族的来历和地位。另外，这种事是祸是福还未定呢。如果神龙一族能接受这种改变，整体实力无疑会大涨，神龙骑士营同样会受益。当然，如果神龙一族不愿接受并且因此不满，到时再治关小山妄自尊大之罪不迟，现在不用多加责怪，只是得让他闭嘴，暂时不能让这件事传扬出去。”

严同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颌首应道：“好吧，过后我会嘱咐他。”然后和钱万斤一道，将注意力再度放在双方的比试之上。

果然不出观战骑士所料，三头成年神龙一见龙息灵气和爪牙攻击无效，就张口吐出三颗拳头大小的龙珠，迎头向各自的幼龙对手砸去。

龙珠攻击是神龙一族最犀利的攻击手段。神龙吸入阴阳气之后，相对较次的一部分会转化成灵气吐出，较好的部分精华则留在体内，逐渐凝结成龙珠，所以龙珠不仅坚逾金石，能做为神兵使用，而且不惧任何基于阴阳气或者灵气的法术攻击。对付龙珠的办法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硬对硬，以力降力。但是，这个规则在三头幼龙面前失效了。。。。。。

面对穿石裂云气势汹汹砸来的龙珠，三头幼龙长躯一抖，突然化作一男二女三个少年，三位少年动作迅疾，不等龙珠砸到，脚下交错闪动，一边避让一边向三头成年龙冲去，双手白光辉耀恍若利刃，趁势向前劈砍。

看到这里，观战的骑士跌下去的眼睛重新跌回眼眶。这那里是神龙骑之间的冲锋决斗——骑士没有骑乘坐骑冲锋，神龙幻化为人形模样缠斗——分明是一般修士之间的对阵模样！

三位幼龙少年身形敏捷，变幻莫测，不仅能躲开龙珠的追击，还有余暇趁隙攻击，他（她）们丝毫不顾及看客的意愿，雀跃着冲到三头成年神龙身边，双掌噼里啪啦地劈砍摔打。

成年神龙躯体太长，容易遭受攻击的地方太多。无奈之下，三头成年神龙只好放弃冲击之势，将身形紧紧蜷缩起来，御使龙珠防守攻击。

龙珠来去如电，势不可当；三位少年颇为忌惮，将大半精力都用在躲避上，不敢放肆攻击，这样一来，倒和三头成年神龙不相伯仲，僵持下来了。

就在这时，全力争夺长枪神兵御使权力的六位骑士之间的情势出现了变化。

开始之时，六位骑士三个悬停在空中，三个昂立在龙首之上，全神贯注地催动心神御使阴阳气，一时间没分出上下。只是不到一炷香时间，僵局就被打破，三位悬停在空中的骑士忽然动了起来。一男二女脚下踩着玄奥的步伐，很有韵律地在龙首上空临空漫步，三人的身姿极为曼妙，铠甲叮咚声响中，忽儿在左，忽儿在右，忽儿在前，忽儿在后，速度如闪电，身形似流星，像织布的梭子般来回穿梭，不仅很有规律，而且富有节奏的美感。

这种曼妙的举动却让鲁中达三人万分紧张，他们不明白对手要干什么，而且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眼前的局面就像扳手腕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必须全力一赴，一口气都不能松懈，否则万事俱休。

校场上的神龙骑士倒有空闲，于是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三位新进神龙骑士又在玩什么花样。只有空中的钱万斤和严同对此了然于胸。严同轻哼一声，不屑地斥道：“关小山的神通技能还是太少，此时黔驴技穷，把生灵星的手段当宝贝用出来了。”

“呵呵，御敌——你太小瞧生灵星的手段了。”

钱万斤呵呵一笑，不以为然道：“灵界的手段没什么不好，只是灵气威力不够而已。若换作阴阳气，关小山他们这时踩出来的混灵阵已经让对手吃足苦头了。而且，就算威力不够，也足以让鲁中达他们感觉到难受，毕竟，僵持之时，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对战事产生影响。”

似乎为了印证钱万斤的说法，他话音刚落，场中再次生变，一团团浑沌的灵气凭空生出，气雾一般相互缠绕渗透，与此同时，一条条细小的电弧嗤喇作响，灵蛇一样扑向鲁中达、任孟贤、万飞虎三人额前神窍。

三人瞳孔倏然扩张，惊恐地瞪着成百上千的细微电弧。他们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搁在平日也不会在意，此时却不一样，这些小小的灵气风暴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损伤，却有足够的扰乱作用——不管是对心神或是对神丹。

“唉哟——”

任孟贤首先中招，惊呼一声从龙首上翻倒下，直挺挺地向下方校场跌落，他被灵气风暴分散了心神，一时不慎被对手赤灵心的阴阳气循长枪神兵攻入体内，受惊之下，无法站稳，这才摔了下去，失去心神控制的长枪神兵跟着被赤灵心用十根细丝扯进手中。

赤灵心一招得手更不停留，长枪神兵一挥，当作铁棍使，对准任孟贤的坐骑神龙狠狠砸去。这头坐骑神龙见铁棍势凶猛，不敢大意，连忙御使龙珠过来抵挡。

“当！”

龙珠和铁棍撞到一处，铁棍向后弹出，龙珠也有些失控，跟着弹飞几尺。赤灵心哇哇大叫，双手一旋，又将铁棍旋回，成年神龙连忙御使龙珠，准备再度抵抗，就在这时，它感觉尾巴一紧，被一双大铁钳夹住了，紧跟着一股大力忽然从后涌来，扯得它不由自主地腾空飞转，庞大的躯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却是幼龙心爱瞅准空子，在后抓住成年神龙的尾巴将它扯飞出去了。

这个时候，任孟贤坠落得还不到一百丈，刚好从失措中反应过来，他在空中一扭腰，重新站稳，身子一纵，准备飞上来继续争夺长枪神兵的控制权。长枪神兵中的固神阵还有他的一丝心神存在，对手即使夺过去也没办法御使操控，只能当铁棍使用，他还有机会夺回。只是，当看到坐下神龙被一个人形幼龙转风车一样摔得团团旋转，他又是一滞，不知道该不该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下继续争斗。

“哎哟！哎呀——”

任孟贤正自犹豫之时，两声惊呼次第响起，鲁中达和万飞虎先后从龙首上跌落下来，身形在空中摇摇晃晃趔趄不止，只是没有下坠。与之对战的关小山和李青趁势把两人的长枪神兵抓到手中，一边御使阴阳气将神兵团团包裹束缚，以免对方抢夺，一边效仿赤灵心，当作铁棍砸向对手的神龙坐骑，为关爱、亲爱助战。

“罢了！罢了。。。。。。”

任孟贤心里一黯，失去了继续争斗的心思。战况已明，胜负已分，己方三人明显不是关小山等人的对手，继续缠斗无益，要不然，反会落个无赖的坏名声。再说，神龙骑士虽然拥有自己的尊严，但在整个阴阳界修炼体系中实力只算中等，上面有大把的高等级修士，不是什么失败不起的角色。

人同此心，任孟贤这样想，鲁中达也不例外，一俟身形站稳，便爽快地开口喊道：“关小山！你们赢啦，我们认输——”

“哦？”

关小山闻声住手，诧异地说道：“鲁道友这是为何？莫非是有意相让么？诸位虽然一时失利，却没有受到伤害，完全可以一战呀。”

“败相已露，久战无益。我是真心认输，倒不是有意相让。”

鲁中达不在意地挥挥手，道：“好啦！你们三位可以去找主府领取军功奖励了，只是需得把长枪神兵还给我们。”

“多谢三位道友相让哈。。。。。。”

关小山揖手作礼，先帮鲁中达三人圆了一下颜面，接着放弃束缚长枪神兵，任由鲁中达收回，最后一挥手，招呼赤灵心、李青和三头幼龙道：“走！我们去找主府大人领取军功。”便领着二女三小浩浩荡荡飞到观战的钱万斤、严同身前。

“今日不虚此行，可真是大开眼界啊。呵呵——勿须多礼！”

不等三人走到近前，钱万斤便笑呵呵地打起招呼，顺势阻止了三人行礼，然后口音一低，半真半假地训斥道：“只是——关小山，你太大胆了，随意改变神龙坐骑的躯体结构是对神龙一族的亵渎。这个罪名可不小，你们以后要当心，龙族知道这件事后绝不会轻易了结。”

“啊！？”

关小山瞿然一惊，没想到为神龙坐骑塑造经络穴道竟是一桩亵渎大罪，一时间忘了取胜的喜悦，心里只剩下慌张，惊恐之下，他向一旁的严同看去，却见严同恼怒地哼了一声，目光顺势狠狠瞪过来。

看到严同凶狠的模样，关小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显然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否则，严同只会安慰或者以冷漠撇清关系，绝不会明显恼怒；当下重新转向钱万斤，恳声问道：“主府大人，我不知道会有这种事。现在已经这样了，反悔也是无用；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钱万斤沉吟道：“这件事看到的人、看到的神龙都太多，肯定瞒不住。现在你们最应该做的是守口如瓶，无论是谁打听探问，都不得说出真相，以免亵渎之事扩散。神龙一族知道详情后，不定是什么想法，也许不会在意，那就没事了；如果在意。。。。。。哎！到时再说吧！”

“多谢主府，我等一定守口如瓶！”关小山黯然行了谢礼，然后闷闷转身，准备带二女三小离开。

“嗯？奖励不要了？”

钱万斤见状一乐，打趣道：“你们若不想要，我就送给鲁中达他们三个算了。”

关小山这才忆起此事，再度转身，一边取下腰间的汉白玉符递上去，一边笑道：“看我好糊涂，只顾为以后的祸事担心，现成的便宜都不知道要了。”说话间，又示意赤灵心、李青递上各自的汉白玉符。

钱万斤却似忘记了亵渎龙族一事，利索地接过玉符，一边给三人记录军功，一边随意说道：“真巧，你三人没有神兵，我定下的奖励恰好可以兑换三件神兵，这样看，比试合该你们赢。哦——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拿去为每人兑换一件神兵，以后再有什么事有使唤的了。”

“多谢主府！”

关小山道了声谢，接过汉白玉符说道：“主府，我想用你的奖励先兑换几个合适的神通技能，以便尽早修习；神兵倒不用急，待机动神龙骑士营服役期满、赶在会战来临之前再兑换不迟，你认为如何？”

钱万斤一听，连连颌首，笑道：“不错！这样最为周全。呵呵，真的很不错。”

“谢主府谬赞。”

关小山向钱万斤、严同又行了一礼，这才领着二女三小转回校场。

“诸位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就不打扰啦。”钱万斤颇为利落，待关小山落地后，就向校场上的神龙骑士招呼一声，然后身形一闪，同来时一样匆忙迅疾，和严同一道转眼消失得没了踪影。

两位将军离开后，校场上的气氛立时热络起来。

“嗨！关小山是吧？你们的三头坐骑是怎么回事啊？”

“哎哟！关小山——这两位女修是你什么人？能不能介绍一下？”

“好家伙！你们三个御使得都是什么神通啊？看起来很棘手哦。。。。。。”

。。。。。。。。。。。。。

左、中、右三队两三百神龙骑士不管认不认识，呼啦一下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连番追问。和钱万斤预料的一样，大半人都是在打听三头幼龙御使的神通，几个军功充裕的已经开始打听价格了，想用军功予以兑换。

听到四周的报价声，关小山暗自叫了声侥幸，若不是钱万斤先一步提醒，自己为了军功八成会大甩卖神龙塑造经络穴道之法。当下举手向四周团团一拱，开玩笑似的说道：“诸位！诸位——这是天大的秘密！没有千儿八百个军功休要开口啊。呵呵——谁若愿意，以后私下联系。”

这句玩笑引来一堆不满的嘟嚷和无数不屑的嘘声。关小山哈哈大笑，越发做出癫狂模样，道：“诸位！诸位——我现在就出营走一遭，军功富裕兼且有心的兄弟直管跟在后面，我们出去接洽。。。。。。”

说着，再向四周团团一拱手，领着二女、三小大摇大摆地出了校场。在场骑士没人富裕到有千儿八百个军功，自然也没人尾随追击了。

三人三龙出了校场，李青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山哥哥，我们这是到哪去？哦——对了，主府说的亵渎之罪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没？”

“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他，到时候再说——”

关小山潇洒地一挥手，带头向山腰值守处飞去，一边干脆地说道：“我们先去传功使那儿，看看三十一个军功能兑换到什么神通技能。”

他现在倒是想明白了一些。未必真有亵渎之罪这回事，十之是钱万斤专门说来吓唬自己的。就算有，和自己关系也不大。三头幼龙塑造经络穴道之后如人类一样修炼，能够御使人类的神通技能，明显是很有益的事，若在神龙一族推广普及开，神龙一族实力会大幅提升，公正地说，自己应该是神龙一族的有功之臣，怎会犯亵渎大罪？

“哇！笨蛋——姑奶奶感觉你自创的阴阳变非常好使。你还自创好不好？别去兑换。”

听说要去兑换神通技能，赤灵心插了一句嘴。

关小山咧嘴苦笑道：“姑奶奶，你以为自创很容易？没有系统的知识为基础，没有他人的经验用于触类旁通；没有别的技能帮助借鉴；自创就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你的笨蛋可没这么厉害。。。。。。”

说话之间，三人三龙来到了山腰的值守处。韩苇、秦鸿都在屋顶亭子里。

看见关小山，韩苇开口招呼道：“关小山，恭喜——神龙坐骑还没长成就被选进了机动神龙骑士营。真的很不错！哦——你们来值守处有什么事吗？”

关小山用目光和秦鸿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我攒了几个军功，想过来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神通技能，如果可以就兑换。”

“哦——是这样。”

韩苇颌首，然后伸手向下一指，道：“神通技能在传功堂，你们下去吧，季天传功使一直都在传功堂。”

“多谢指点。。。。。。”关小山揖手告别两位使员，按照指点顺木梯下到传功堂。

传功堂是个书屋一样的所在，面积不大，方圆约莫三丈，里面出了一摞摞的书籍就是一排排的书柜，此外还有一个安静地坐在书案后的年轻修士。看到年轻修士和书案，关小山蓦然想起自己在四合一图书馆时的情景，不由得一笑，走上去行礼道：“可是传功使季天道友。我是关小山，和同伴一起过来想兑换一两种神通技能。”

年轻修士抬起秀气的脸庞，很和蔼地对关小山说道：“书柜里有各种神通技能的功用、简介以及需要兑换的军功数目，你们自己去找，遇到合适的，再过来办理兑换手续顺便拿书。”

“原来是这样，谢谢指点——”

关小山微一示意，便领着二女三小转到书柜前，挨次看了起来。

书柜里的神通技能很多，作为初来者，关小山刚一开始就被晃花了眼，只觉得每一种神通技能都有独到之处，都有修习的必要，却又都拿不定主意兑换——因为他对这些神通技能太过陌生了，既没听说过，也没看过，不知道究竟如何。事实上，传功堂不是没有鉴别神通技能好坏的方法，譬如根据军功数目的高低，就可以很明显地分辨出神通技能的高低。只是关小山不敢依据这个标准选择，因为看上去应该是很厉害的神通技能标定的军功数目动辄都是数十个，不是他现在能够兑换的。

转了大半个时辰，关小山最后终于选定了两种比较熟悉的神通。

一种是《心印诀要》，这是一门技能，和智多星的意识流很像，就是用意识传递信息。若虚曾经对他用过，严同传授他《御神诀要》时也用过这种技能。这门技能不具有攻击性，也没有防御力。关小山却觉得很有用，特别是联手对敌时，相互联络没有一点痕迹。而且也不贵，只需两个军功，三人一共是六个军功。

另外一种是《临空诀》。这是一种远程御使阴阳气的初级诀要，也是与大吉岭之战对手中的老者修士御使的白光同类的神通，关小山对此早就梦寐以求，特别是没有神兵之时，这种诀要御使的阴阳气远程攻击特别重要。最妙的是，《临空诀》一个人只需八个军功就能兑换到，今天的奖励恰恰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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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章意外邂逅

机动神龙骑士营用了一天时间组建，又用了一个月时间整训；一个月后，左、中、右三队以三个扇形向坎位星区全境扩散，每队十个组一个居中机动策应，另外九个分成九支小纵队，相互间隔一百五十里向前挺进，沿路巡视。

机动神龙骑士营中队第十组负责巡视的是坎星区东北壬位的一部分。壬位是坎星区东北边缘，东边与艮星区接壤，北边则是阴阳界的尽头九渊龙域。人类出了圣人之后，就被神龙一族视作平等的存在，神龙一族将阴阳界地表让出来做为人类的领地，将阴阳界四周尽头的九渊做为龙族专有领地。不得许可，人类不能擅入。阴阳界的人类修士——无论是魔神阴界还是仙神阳界——都自觉遵守着这一条戒律。当然，神龙一族并不喜欢所有神龙盘踞在九渊，其中大部分神龙都以神龙坐骑或者其他身份到了阴阳界，和人类修士相伴相依。

第十组负责巡视的范围宽约三百里，纵深一千里。十位神龙骑士必须散开的足够远，才能覆盖这么宽广的区域。是以，关小山和赤灵心、李青不得不就此分开，单独行事。

巡视范围看起来很大，似乎预示着这是一个很繁重的差事。其实不然，仙神阳界的渗透并非经常之举，而且阴阳界如此之大，以至于凑巧撞上的几率非常小。所谓的巡视平日就是防患于未然的瞎晃悠，只有到会战将近时才有一些紧张气氛。

听以前经历过的资深骑士介绍后，关小山转告赤灵心、李青两人，让她们不要耽搁了修炼，没事就在神龙背上修习《临空诀》，他自己更是当然不让，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巡视的事交给了关爱。另外，每隔十天八天，他就会悄悄溜到赤灵心或者李青巡视的区域呆上一夜，找个无主的荒地和自己的女人恩爱双修一番。

这样的日子并不惬意，关小山心目中的好日子其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实在，或者是“美女环侍、八方遨游”的逍遥；但没办法，不喜欢他也必须接受。不管是生灵星还是阴阳界，修士从属组织体系。身处之中，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能改变自己去适应。好在日子久了习惯了也就没什么难受的。

这样过了五年，关爱、心爱、亲爱三头幼龙通过修炼纷纷提前成熟，让人提心吊胆的亵渎之罪却一直没有到来，日子渐渐安逸起来。

又过了四年，三人将《心印诀要》和《临空诀》修习的纯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修为大幅提升，成了机动神龙骑士营公认的数一数二的高手，之所以没有彻底肯定，是因为神龙骑士不清楚三人修为和中队副领队孟广圣孰高孰低。若想把这个问题弄清楚，需要适当的机会予以验证。不过，随着会战之日的临近，机动神龙骑士营上下一片紧张，没人再有心情计较这个。

这一日，关小山凌晨辞别缠绵了一夜的李青，趁着兴头一路向东北巡视。他交代关爱自行向前，到达九渊后就折头回返，自己则盘坐在关爱硕大的龙首凝神沉思，思谋着以后的修炼之路和会战时的保全之道。

三人服役九年，又攒下了二十七个军功，再过几个月，待冬去春来新一年的军功到账，就可以兑换三件神兵了。关小山却开始犹豫，上次去传功堂时，他见到一种名叫《倏忽诀要》的技能，这种技能和穿花绕树比较像，只是在远距离飞行时更快更迅疾，像是瞬移。关小山曾经见若虚、钱万斤等人使过，一直颇为艳羡；是以，一见之下颇为心动，想用军功兑换到手予以修习。

《倏忽诀要》也是一门比较昂贵的技能，和神兵一样，需要十个军功才能兑换到。眼见第十个军功就要到手，关小山还没拿定注意，不知道是该先兑换神兵好，还是先兑换《倏忽诀要》更佳。

就在潜心思虑之时，关小山感觉身下一直前飞的关爱停住了。他回过神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见眼前烟波浩淼，没了去路，下方云雾蒸腾深不见底，原来来到了阴阳界边缘地带，前方就是深不见底的九渊。

“怎么——想家啦？关爱，我记得你的出生之地是在昆仑至尊天龙窟呀？”

瞧见关爱凝神下视恋恋不舍的眼神，关小山若有所思，便开口问了一声。

关爱长嘴噏张，一开一阖地闷声回道：“老大，我不是想家，我是想成家。哦——我都成年了，该找头雌龙做伴了。听说九渊之中有无数风骚妖娆的雌龙，我好像去看看啊。”

“关爱——马上天都入冬了，你在发什么春？”

关小山一听之下，又气又恼，笑骂道：“你真没出息。亲爱、心爱两个妹子又纯洁又美丽，你不想法去讨欢心，想什么风骚妖娆？真是乱七八糟！”

“可可可。。。。。。”

关爱似乎被说中烦恼心事，急得话都说不顺，结结巴巴了一阵才憋出下半句。“可是——好妹子有两个，我只有一个，怎么选啊！？不如另找一个省心！”

“哟嗬——还有这回事？”

关小山一愣，这才明白三头一块长大的神龙之间有了心病，两雌一雄不知如何搭配才好。他倒不鼓励关爱学自己照单全收，想了想便道：“你别猴急，先等一等——实话告诉你，过段时间可能有新伙伴加入，到时不定会有什么转机呢。。。。。。”

关小山没有诓骗关爱，他心中的转机是水花子的到来。如果一切顺利，水花子百余年间就能进入阴阳界，从一视同仁的角度考虑，他必须想办法让她成为神龙骑士；这样的话，就有机会为梦幻草原添加一头雄性神龙。关爱也不用再为如何选择烦恼了。对于成千上万年寿命的神龙来说，百余年时间弹指而过，春天来了稍微忍一忍就到了。

关爱对关小山从不怀疑，闻言精神一振，兴冲冲地掉头回返。

关小山微微一笑，放下此事准备凝神修炼，就在这时，下方白影一闪，一个窈窕的背影在一道小树林边缘现了一下就在林木间消失的没了踪影。

背影出现的时间极其短暂，好像一道残影，短得让人没法分辨出一点细微之处，可不知道为什么，匆匆一瞥之下，关小山心头一悸，心头立时浮出一个骄傲而又美丽的倩影。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他身子一动就跃离关爱，一眨眼到了背影现身的小树林边缘，这才凝神倾听小树林里的动静。

关小山如今的修为很是不凡，稍稍一凝神，四周一切动静如被明镜映照般在心底一一闪过，没有一点遗漏。只是一瞬，他就从左手草茎、树叶轻微的拂动和微不可闻的脚步震颤大地的响动中判定目标在十二三丈外，身子旋即一闪，如光波一样在林木间快速穿行，两个呼吸不到就赶上了目标。双方距离丈余之时，关小山霍然停住身形，困惑地向前打量——眼前所见的一切与他心目中想得差别太大了。

前面是位女修无疑，窈窕的腰身，披肩的长发无不印证这一点。不过，这名女修还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子。

女修机械地拂动草木向前穿行，身形非常的瘦削，一袭不算宽敞的白袍裹在她身上变得又宽又大，好像由几根树棍支起来晾晒的衣物般，中间似乎没有躯体。这样瘦削的身形行走之间没给人一点轻盈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到空洞呆滞，飘忽如幽灵一般；最奇怪的是，女修有着一头雪白的披肩长发，这在修士中可谓绝无仅有，对于修为通天，拥有随意变幻形容的神丹的修士来说，谁愿意让自己有一头显现老态的雪白长发？

关小山从来没见过这种装扮，所以，不顾一切赶过来的他在疑惑之下现出犹豫之色，踌躇之中，他抬起右脚向旁边的一丛枯叶用力踩去。枯叶嘎嚓声响，小树林的寂静旋即被打破。

机械行走的女修听到了身后的声响，螓首很轻微地动了动，像是要转头回顾，只是，雪白的长发小幅度地飘了一下又旋了回去，她似乎懒得理会，终究没有回头查看，依旧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穿行。

关小山蹙紧眉头，紧紧盯着越去越远的女子背影，过了半饷，忽然开口以大的吓人的声音喊道：“出岫！”

机械穿行的身子猛然一怔，旋即筛糠一般颤抖起来。

看到这一幕，关小山再没有疑惑，他的感觉没错——前面女子是云出岫！不管身形是如何的瘦削，不管长发为何雪白如霜，这女子一定是云出岫无疑！

确认之后，关小山再看到那瘦削的身形，雪白的长发之时，耳边蓦然响起当初在至尊天好仁说的话“她没有重新寻找双修伴侣，还住在苦修屋，就跟苦修屋的名字一样默默苦修，只是十分的清苦。。。。。。”

“十分的清苦！十分的清苦！十分的清苦。。。。。。”

好仁的话就像是一道道山地那霹雳，在关小山耳边炸响，眼前的瘦削身影跟着模糊起来，好像和声音重合到一块去了。与此同时，他的心脏猛然一缩，像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一遍又一遍的揉搓，痛得他没办法呼吸。

他和云出岫过去有很多恩恩怨怨，其中的仇怨如同清官难断的家务事，纠缠不清，理不出头绪，分不出对错。其中的恩情是同床共枕近十年，是修炼上有意无意的帮助，是时不时的顾盼和牵挂。这些东西——不管是仇怨还是恩情——都已铭刻进了记忆，让人永远都无法忘怀。

“出岫！”

望着筛糠般剧烈颤抖的瘦削身子，关小山悲怆痛呼，双手前伸，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想去搀扶。瘦削的身子是如此无力，看起来似乎支持不了多久。

眼见双手就要碰触到云出岫后腰之时，瘦削的身子忽然向前一跌，踉踉跄跄向前冲，似乎想远远逃离开。

“出岫——”

关小山更加大声地悲呼，心头不再是被一双大手揉搓，而是被无数烙红的尖针戳刺。

云出岫却不理会，不管前面是什么，踉踉跄跄全力向前冲，哪怕枝桠挂散了长发，哪怕荆棘撕烂了袍角，只是不回头。

“你——这是何苦呢？”

似乎因为痛疼过甚，心里开始麻木，与此同时，一股苦涩的滋味泛上来，关小山哀叹一声，身子一闪，在林木间急速穿行，停下来时已经站到云出岫身前，挡住她的去路了。

感受到前面突然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埋头奔行的云出岫止住冲势，沉默着缓缓抬头。她抬头的动作很慢，像是十分的吃力十分的艰难一般，但是，无论如何艰难吃力，被雪白长发披掩的螓首总归是在一点点地上抬，与此同时，筛糠般的身子渐渐开始平复，颤抖由剧烈到轻微，再到时不时的悸动痉挛，最后，当她完全抬起头时，身子跟着完全平静下来了，平静的非常过分甚至成了呆板。和身子呆板相衬的，还有她的眼神和面容，在几缕白发的遮掩下，曾经亮若星辰的双眸此时呆板而又空洞地看着关小山，如同看的是一块山石、一棵树，没有一点表情，曾经美丽如花的娇颜此时憔悴苍老，黄蜡之中夹着青灰，没有一点血色。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关小山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他不怕愤怒痛恨的云出岫，不怕委屈幽怨的云出岫，甚至不怕冷漠无情的云出岫，不管哪种情况，他都会想出办法对付；只怕这种状况的云出岫——现在的云出岫似乎陷入到了极度自闭的疯狂状况，否则，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有如此憔悴苍老的面容，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如此的呆板，好像没有一点灵性。

“出岫~~~你。。。。。。”

关小山轻呼一声，却不知如何说下去了，从林容晋升为神尊之日起，两人分别已近百年，他除了修为大增之外，一切都没改变，对方却像是凋零的残花，昔日的青春娇颜全然无踪，疼惜地看了一眼，关小山忍不住迈出脚步，双臂一伸就想将云出岫搂进怀中安慰怜爱。

云出岫没动，没有躲闪，没有说话，只呆板的双眸霍然一变，又是羞恼又是忿怒，两道利剑一样的光芒从中迸出，狠狠刺向伸过来的双手，关小山但觉双手一烫，被火燎了一般，双臂便僵在空中，说什么也伸不过去了。

“出岫！你这是何苦呢？”

关小山哀叹一声，讪讪地收回双臂。

云出岫目光旋即缓和下来，恢复成呆滞无神的模样，如一墩土石般没有任何生气地站立在那里，也不知是否听见关小山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出岫，你什么时候进的阴阳界？”

关小山又找了一个话题。

云出岫不言不语，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了半饷不见回答，关小山只好转移话题，继续问道：“这是你的封地么？怎么找了一处恁偏僻的地方？”

云出岫沉默如故，依旧不答。

关小山便不再问，柔声说道：“出岫，逝者已逝，来日可追，对我们来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过去的一百多年不过是数千年生命中的一瞬，不要为了这一瞬间的不愉快影响了整个的生命好么？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好么？珍惜自己爱惜自己好么？”

云出岫却似不想听他哆嗦，身子一动绕到旁边，一路分花拂柳缓缓向前。

当云出岫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关小山右手一动，想伸出去拦住，只是刚刚抬起，就又放了下来。他知道云出岫高傲的性格，一旦有所决定，任凭谁再勉强纠缠都是无用。再说，因为他的叛走，云出岫受到的伤害看起来非常深，绝不会轻易就能抚平的，必须想到妥善的办法，慢慢化解才是。眼下已经知道了她的封地和行踪，以后有的是机会从容应对。

衰草窸窣声响之中，云出岫越去越远，身影很快被林木荆棘遮挡住了。关小山双目微阖，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用心凝听远方的动静。在强大的心神和体察入微的心识共同感知下，远处云出岫的一举一动如同清晰的画面一样在他脑中一一闪现。

向南行了六七里地，云出岫的脚步声消失了，随后响起盘坐时衣服发出的窸窣声以及平缓绵长的吐纳呼吸声，关小山猜想她可能是回到了居住之地，开始用功修炼，就先用心记下方位，然后飞出小树林与关爱会合。

“关爱，我交给你一个掩护我的重大任务——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附近独自巡视，尽量飞高一点飞远一点，让人看不清我是否存在，但也不能远到看不见，必须要让人看到你，哪怕是个小黑点。明白没有？”

“嗯，老大，我明白怎么做，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白怎么做就行，其他的不该你操心。”

坐上龙首之后，关小山像是怕人窃听，趴在关爱耳边低声交代了一个任务。然后乘坐神龙兜了一大圈，等远离了邂逅云出岫的小树林，便让关爱单独执行巡视任务，自己悄悄溜到地面，借助草木地势的掩护向心目中记下的方位摸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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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章甘当流星

关小山担心被云出岫感觉到灵气波动或者是阴阳气的气机牵引，所以没敢使用任何神通功法，如一个普通的偷猎者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半个多时辰后，他凭感觉来到心神标定的位置附近，发现被心神标定的是一道及腰的衰草覆盖的土垄。

土垄很长，南北横亘一两里长，坡度也很陡，在原野上突然拔地而起，以六十度的夹角凸出地面两三丈，像是一道天然的堤坝。云出岫的呼吸声是从堤坝中段发出来的，距离关小山仅有二三十丈，只是因为太深太密的衰草遮挡了视线，看不到具体情形。

这让关小山非常为难，云出岫的状态太不正常了，他必须就近观察，仔细研究她的一举一动，弄清状况后对症下药，单凭听到的动静显然不足以判断。

沉思了一阵，关小山决心冒险上前，近距离观察。修士修炼之时依然保持着外部知觉，声响过大就会受到惊动；他担心被云出岫发觉到异常，便伏身在衰草中一寸一寸地向前蠕动，天很快黑了，云出岫依旧在修炼，关小山不急不燥，以细微到如同静止的动作向前缓缓移动，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直到黎明到来之时才挪出二十五六丈，移到一个能透过草隙看见云出岫的草坑里。

第一眼看到云出岫的时候，关小山身子一震，若非控制的及时，差点就弄出了声响。

盘膝坐着修炼的云出岫就在丈余外，透过草隙看得非常清楚。之所以如此，是她居住修炼之地非常简陋，不像是人类修士居留之所——那是一个在土垄断面上随便挖就的土坑，比关小山印象里的达摩面壁的洞还要浅，还要小。云出岫后背已经抵上土墙了，袍角却还有一丝垂到洞外。尽管是盘膝坐着，她头顶和洞壁之间却看不到间隙，似乎触碰在一处。这样狭窄的土洞简直就是一个佛龛，只能容下一蹲泥塑菩萨，没有任何的遮挡作用，活生生的人在里面是受罪，是惩罚，绝不是放松休憩的居住之处。

云出岫偏偏要在这样一个地方修炼！

依照她现在的能力，甚至不用伸手，只需意念一动，就能让这个土洞变得宽敞豁亮，适合居住，但她偏偏没有这么做！

看到这一幕，关小山感觉那只大手有伸出来了，再狠狠地揪自己的心。但他终究忍耐住了，将呼吸拉得又长又细，比草木的呼吸还要轻微，全身跟着松弛下来，生命特征如长草一般微不可觉，只将心识、心神凝聚起来，感应四周的动静，感应云出岫鼻翼的每一次煽动、胸脯的每一次起伏。。。。。。

云出岫不愧苦修二字，修炼非常用功，天亮了又黑了，再亮了再黑了。。。。。。她一直没有停止吐纳，关小山不知不觉在草坑中趴伏了七个日夜。开始的时候还好，他早做了持久战的准备，可是等时间一长，到第七个黄昏来临之时，他还是忍不住感到焦灼，按照这些年的惯例，今天是和赤灵心双修温存的时间，他担心自己不去，赤灵心会错以为出了什么事，跑过来寻找追问。

幸好，云出岫这时终于停止了修炼。

“嘘——”

徐缓的轻吐声中，云出岫慢慢睁开双眼，然后瘦削的身躯一挺，从土洞跃出，在关小山头顶处附近站定下来。

关小山这才发觉自己靠得太近了，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当下干脆不再呼吸，心脏的跳动也控制到一炷香时间一次的程度；被发现了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却太丢脸了。

云出岫不知在想什么，静静矗立在衰草中一动不动，直到夜幕降临繁星四处闪烁之时，才幽幽叹了一声，随后蜷起双腿，偎坐了下来。

关小山大骇，两人这下真的太接近了，只隔着十几株衰草，即便是夜晚，只要定睛一看就能发现对方，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鼻翼中喷出的温热气息沿自己额头流淌的感觉。

好在云出岫没有注意四周的动静，坐定之后，她在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薄薄的玉盒，轻轻打开放在面前的长草上，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方纸片，摊开了捧在手里全神贯注地看，似乎那才是她的世界。

关小山暗暗松了口气，随即眼神涣散着向云出岫手中捧的纸片看去，只看了一眼，他惊得差点又跳起来了——那张纸片正是他当初画的四格漫画。其中第二格——自己在星月之下抱着云出岫云漫步而行的画面——正是云出岫此时全神贯注的。

“无论如何，她心里终究还是有我，只要以后好生对她，她一定会重新快乐起来。。。。。。”

关小山想着，眼前渐渐有一些模糊。

这时候夜空中一亮，一道拖着明亮尾迹的流星在夜空中一闪而过。被明亮的光芒吸引，云出岫情不自禁抬头向上，在看到流星的那一刻，双眸忽然流露出浓浓的哀伤，口中轻声呢喃道：“瞬间。。。。。。永恒。。。。。。辉煌。。。。。。瞬间。。。。。。永恒。。。。。。辉煌。。。。。。”

关小山霍然一醒，不由想起自己当初以流星为例、给云出岫讲解三个人生境界的事情；看来，云出岫受到的影响很大，暗中一直渴望达到“最高等级”的人生境界，哪怕是饱经挫折的现在，渴望之心也没有稍减。

“没有！没有瞬间的辉煌！没有永恒！我什么都没有——”

流星一闪即逝，呢喃中的云出岫口气一变，好像伤心到了深处，压抑着声音，撕心扯肺地呼喊嚎哭，两行清泪随之涌出，滴在四格漫画上哒哒有声。

关小山见状心头倏地一热，恍然明白过来——无论以前有多少仇怨不满，无论云出岫有多少令人讨厌的性格，在十余年纠缠之中，自己都已经不由自主地爱上了她。要不然，心绝不会如此之痛，思绪绝不会随她的情绪游走偏移。

明白到这一点后，关小山再不顾颜面什么的，挺身从草坑中站起来，接口说道：“你有！出岫！你还有我——”

说话间，双臂一探不由分说地将云出岫搂进怀中。

云出岫起初一惊，待分辨出来人是谁后，便如一头愤怒的雌豹般爆发了，双手拼命推攘，纤细的腰身弓的如紧绷的弓弦，歇斯底里地抗拒关小山的搂抱，坚决的让人不敢生出一丝奢望。

关小山这次却不愿轻易罢休，他没在乎云出岫的抗拒，强行将她搂进怀中，不住口地柔声安慰道：“出岫！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忘掉过去，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不！关小山——我从来都没真正拥有过你，一刻都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云出岫嘶声咆哮，寸步不让地全力抵抗。她瘦削的身躯内似乎埋藏有无穷的力量，以至于无论关小山如何用力，都不能成功地把她贴身揉进自己怀里。

关小山忍不住有些着恼，跟着咆哮起来：“够了！云出岫——不要再折腾了！以前我欺骗过你，你也冤枉过我，但这是命运使然形势所迫，没办法的事！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很多事值得我们铭记——曾经的两心相许，曾经的恩爱缠绵，你都忘记啦！！！”

这话似乎被刺中了内心最深处的痛苦，关小山不说还好，一说出口，云出岫反应的更加激烈。一如疯子泼妇一般惨声哀嚎起来：“曾经的两心相许。。。。。。曾经的恩爱缠绵。。。。。。有没有！到底有没有！没有啊——真的没有——有的只是傻傻的云出岫对阿秀的倾心相许，是啊——云出岫冤枉过关小山，伤害过关小山，但她对阿秀不是这样，她的心全都给了阿秀。而你呢！真的有吗！不管是关小山还是阿秀——有的只是欺骗背叛，是蓄谋已久的欺骗！是毫不在意的背叛！”

关小山一怔，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垂下来，再没有强行搂抱的力气和信心。云出岫说得不错，她和“关小山”确是有很多恩怨纠缠，无法理清对错是非；但她对“阿秀”是真心的，没有一处可以让人指摘的地方，而“阿秀”却一直在故意欺骗，并且很随意地抛弃了她。从这一点来说，“阿秀”对不起云出岫，亏欠的太多。

“出岫！阿秀错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阿秀确实是在利用你、欺骗你，最后又背弃你，对不起。。。。。。”

关小山低垂下头，充满歉疚地承认自己的过错，说到这里，他口音一转，又道：“但是——不管你信不信，阿秀是真的爱你！他不想你这个样子，他真的很心痛。你——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弥补以前的过失，让他继续完成曾经的承诺。”

关小山没再用强，云出岫也跟着安静下来了。只是她的神色并不平静，眸子里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璀璨得让人担心一旦火焰熄灭，她的人也会跟着倒下。

“不可能！”

云出岫声音低沉，说得却斩钉截铁，口气中没有半点回寰的余地。

关小山心里一沉，口中却不甘心地恳求道：“出岫——别这样！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才会回心转意！”

云出岫似乎不屑回答，螓首微扬，向深邃的夜空望过去。只是刚刚抬起头，她神色霍然一变，瞳孔向外剧烈扩张，眸子中燃烧的火焰转眼变成了震惊疑惧。

关小山感觉到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但见夜空比刚才流星划过时还要明亮，一道桌面大的光波宛若巨大明灯端端正正悬在三四百丈的空中。这种光波他非常熟悉，不仅在大吉岭上空见过，从灵界出来时还曾经在其中穿行过。

“仙神阳界！”

看到光波，关小山首先想到仙神阳界以及对方的渗透行动，接着又想到自己这个机动神龙骑士的任务，最后忽然想到这里是云出岫的领地，做为领地主人，云出岫必须全力抵御对手的侵袭。想到这里，他哎哟一声蹦起来，一边飞快地掏出一支报讯用的法器“烽火狼烟”脱手施放出去，一边连声“出岫！小心——来的是仙神阳界的敌人，非常厉害。圣人殿有规定，遇敌之时任何修士必须反击，不能避战；你快跟在我身边，让我——”

说到这里，声音嘎然止住，因为云出岫已经飞身而起，迎着光波冲去。关小山见状，只得腾空飞起，奋力追撵上去。

“嗵嗵嗵——”

三声巨响，关小山施放的烽火狼烟拖着刺眼的尾迹升到空中，连续炸响。

“嗵嗵嗵——”

附近的高空中又是三声巨响，壬位的值守修士也施放出一道烽火狼烟。与此同时，仙神阳界的光波中现出七个黑点，黑点刚一出来便急剧放大，转眼成了七位俊美飘逸的修士模样。

七位修士都没有坐骑，其中五人肩背隆起，背负的有神兵，另两人却是空手，关小山知道，空手往往是修为高深，比较自负的缘故，这样的修士比有神兵的更难对付。赤手空拳、素服布衣的云出岫却夷然不惧，飘然飞了过去。

目睹云出岫飘飞的身姿，关小山心头如被火烧，又急又恼；云出岫进入阴阳界的时间显然不长，阴阳气不够深厚，还在御使灵气飞行，这等菜鸟新手迎战七位渗透者岂不是找死？他在机动神龙骑士营听说了不少事情，知道成为一名渗透者不仅需要对所属圣人殿忠诚，还要有出类拔萃的修为。

仙神阳界的修士下来的速度很快，这一会时间就到了三四十丈外，双方眼看就要隔空接触上了。

关小山再不敢大意，飞身赶上云出岫，一边伸手去扯，试图将她挡在身后，一边说道：“出岫！你跟在我身边，用远程攻击拖住对手就是一件军功，勿须贴身近战。援兵一会儿就到——”

“别管我——”

云出岫一闪身，为了躲避关小山便斜刺向上飞去，这样一来，倒与迎头撞来的对手错过去了。

关小山这下真的急了。对手实力不弱，数量不少，自己赤手空拳不说，关爱也不在身边，这等情势下全力自保尚且有问题，哪里还能容许云出岫捣乱？

“斩！斩！斩。。。。。。”

“疾——”

正在他烦恼之际，头顶之上爆喝连连，两把钢刀神兵、两把宝剑神兵和一道白光联袂袭来。其中两把钢刀从左右迂回过来，两把宝剑从前后迂回过来，攻击最犀利的白光径直取额头，将他前后左右全都笼罩住了，另外还有两名敌手蓄势以待，策应同伴之余，准备给予他最后致命一击。

“特么的——”

关小山狠狠诅骂，双手掐出临空诀，一道白光忽地从额前升起，迎上对手斩来的白光。脚下再一错，穿花绕树一般闪过左边劈砍过来的钢刀，向旁边避开十余丈，然后纵身上跃，向云出岫靠拢过去。他明知避战很不妥当，此时却顾不得了，相对于避战的后果，云出岫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仙神阳界的修士目的是渗透，不是缠战，关小山既然选择了避让，他们就不以为甚，没上来追击，只急急向下方荒原冲去。数十里外的空中，壬位修士的身影纷纷出现，随后急急向这边飞掠，试图围剿敌方奸细；然而局势非常不妙，在没有人阻碍纠缠的情况下，仙神阳界渗透行动非常顺利，七位修士看起来能够提前隐入荒原之中。

关小山心急如焚，明知后果糟糕之极却没办法理会。因为，避过了七位修士的云出岫依旧在向上飞，目标像是悬停在空中的光波。他不敢确定是否有第二波对手从光波中冒出来，万一有第二波渗透者，被云出岫遇上就糟糕了；他更担心云出岫不知轻重，贸然闯进光波。

第十组组长鲁中达曾经说过，这种光波是阴阳乾坤阵穿透空间时激发的光芒，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法破坏摧毁；一旦进入光波范围就等于进入了阴阳乾坤阵；阴阳乾坤阵是专门用于不同空间进出的阵法，进入之后不能中途退出，必须先从另一个空间出去，再返身回来。但是，做为主持渗透行动的一方，会有不少人在彼端护阵，一旦进入另一个空间，就等于被强敌包围环视，根本没机会退出来。所以，鲁中达告诫新进神龙骑士，追敌之时不可太过贪功，小心不要闯进光波笼罩范围。

云出岫飞行速度不过，虽然中间耽搁了片刻，在她临近光波之前还是被关小山追上了，关小山担心她还会躲避，便用上穿花绕树的身法，贴上去一把抓住，急咻咻地叫道：“出岫！你干什么——快跟我下来扰敌纠缠。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闯下大祸了。。。。。。”

云出岫这次却没挣扎，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柔和了，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关小山，你不是想让我相信你吗？你不是想完成曾经的承诺吗？好——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能陪我进入仙神阳界。”

关小山大惊，骇然叫道：“啊！进入仙神阳界！那不是送死吗？你疯啦——”

云出岫双眸一黯，失意地转过头，冷冷说道：“我原就不敢对你这种自私的人抱有什么奢望。你这人心里装的、脑袋里想的都是利害，无论说的再怎么动听，都不可能像流星一样为了瞬间的辉煌燃烧自己。所以，请你放手——继续你自己的算计，不要再纠缠我。”

云出岫的声音很小，冷漠淡然中带着平静；落到关小山耳中却比惊天霹雳还要震撼，他只觉得心头一空，好像魂魄被突然抽走了，茫茫然不知所措。过往的经历倏地一下全都涌上来，其中既有成天思谋如何涨薪如何升职的小白领，又有为了弄到修炼灵晶奉承诱骗赤灵心的少年郎，还有为了窃取修炼之法拿刀割面隐形改名的隐忍修士、图谋修炼心识用珍果时扮演的高人异士。。。。。。

当一张张虚假的脸谱，一桩桩隐秘的不能对人言表的往事从心头闪过之后。关小山不得不承认，云出岫看得很准，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己不会为了瞬间的辉煌去做一颗流星。

但是，这样是对还是错呢？

关小山不知道。

当小白领时，他是卑微之普通人，为了生存得更好，为了爬得更高，他必须那样做。现在呢？他已经是修士了，不再是普通人，有无数神通技能，有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生命，还用得着算计谋划吗？还用的着像小白领一样苟且自私吗？数千年的生命难道只是普通人卑微生命的简单放大？

想着想着，关小山突然对自己生出深深的厌恶之感。如果一万年都脱不了小白领的本质，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想到恼处，他手下一用力，更紧地抓住了云出岫，脱口说道：“好！出岫——我这就陪你去仙神阳界！”

云出岫身子一震，倏然回首，双眸如眼花般晶莹璀璨，原本铁青的脸庞也浮出一层濛濛的光华，整个人似乎重新有了生气。

“出岫，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关小山微微一笑，一种从未有的快乐满足瞬间充盈了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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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章你是龙野

亮光一闪，群星璀璨的星空消失无踪，眼前换成白茫茫的光波世界。两人并肩迈进了阴阳乾坤阵之中。

云出岫再没有一丝疑惑，眼中只有浓浓的欣喜和柔情；她主动牵上关小山的手，深情地凝视着，眼前之人似乎就是她的整个世界，是永恒的过去和未来，口中柔声呢喃道：“小山，谢谢你，有这一次——哪怕只是一瞬，马上就会死去——你是全身心地在为我燃烧，我便心甘满足了，此生再也无憾。”

眼见爱侣容光焕发，美丽再现，耳听爱侣柔声表白倾诉衷肠，这一刻，关小山忘记了此举的后果，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也忘记了赤灵心和李青、水花子；心头只有云出岫如花笑靥这个唯一的存在。。。。。。

就在两人相互凝视之时，波光一闪，璀璨的星空再度出现，随同星空一道出现的还有一连串呜啊哟哦的惊诧之声。

听到声音，关小山明白，眼前的星空并非刚才的星空，这里已经是仙神阳界了。

“到了。”

他对云出岫温柔一笑，然后一边转头四顾，一边轻松地说道：“出岫！我愿意做为你燃烧的流星，但希望燃烧的时间更长久一些，以给你带来更多的光亮和温暖。所以，我会争取活下去。”

“你说怎样就怎样。”云出岫嫣然一笑，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挂怀顾虑的。

关小山这才转目向周围看去。

两人所在之地是一座宽大厅堂，厅堂十分空旷，没有任何家具饰物，只有人——二十多位修士参差不气地散在四周。

其中有十人盘坐在地，凝神闭目正在用功，盘坐的方位也很有规律，关小山一扫眼就看出这十人占据的位置正好是九宫八卦方位，只是在中宫位置上有两人，两人相对而坐，遥遥做环抱之状，双臂张开呈半圆形，两个半圆形合起来却是一个完整的大圆，这个完整的大圆中波光闪动，正是阴阳乾坤阵穿透两界时激发的光芒。

十人所在的范围很大，约莫十丈方圆，其内的地面上凹凸不平，篆刻有许多粗细不一的线条的字符。地面也不像是泥土或者沙石铺就，而是许多不同的材质堆砌的。看到这里，关小山已经可以断定，地面上刻画的应该就是阴阳乾坤阵，十位修士盘坐其中凝神运功显然是在催动阵法运转。

另有一处让人感觉奇怪的是，他和云出岫刚刚被送出阵，按说应该处于中宫所在的光波边缘，事实上两人却站在阵外，距离大阵边缘至少有一两丈，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到的阵外，中间没有一丝感觉。

除了运功催动阵法的十位修士外，大阵周围还散布了十三位修士，这些修士似乎很清闲，没有职司在身，此时一个个眼光暧昧，或是好奇，或是惊诧，或是突兀，或是欣然地望过来，关小山知道，即使有人欣然，也是抓捕到猎物的欣然，并非对自己有什么善意。

“走！”

对方没有立时动手让关小山感受到了一丝空隙，他轻喝一声，抓住云出岫就往阵内飞掠；进出两界的光波在阴阳乾坤阵中宫位置上，那儿距离两人仅有四五丈，这等距离对他来说只需心神一闪即到，快得不用担心拦截阻碍。

事实上仙神阳界的修士确实没有拦截阻挡，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十三位修士该欣然的依旧在欣然，该诧异的依旧在诧异，没有人理会他的逃遁。

“难道有什么倚仗么。。。。。。”

关小山心念一闪，随即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无形的皮囊。

这个皮囊极为坚韧，被撞之时只微微凹陷少许，随即一弹，将撞击之力弹了回来。同时，这个皮囊似乎在急速旋转，附带有一股巨大的旋转之力，旋转之力和反弹之力合在一处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让人根本无力抗拒，关小山甚至来不及生出抗拒的念头就被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推离了阴阳乾坤阵，只是方向、距离和来时不一样，在旋转之力的作用下，他和云出岫被斜斜弹飞出七八丈，远远离开了阴阳乾坤阵。

关小山身子不由自主地横空飞退，心里却惊骇到了极处，自踏上修炼之道以来，不管面对什么等级的对手，他从没有显得如此无力以至于连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感觉。与此同时，他还明白到，自己的实力不可能硬闯回魔神阴界，对手之所以没人理会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肆无忌惮的不管不顾。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之际，弹力势头用尽，关小山和云出岫落到实地上站住。他向左右看了一眼，正准备觅路而走之际，寂静的大堂突然响起一声不屑的嗤笑：“哼——原来是两条没有见识误闯进来的小鱼儿，想走是不可能的，你们两个还是自爆吧——”

讥笑声中，一个中年清癯男子缓步走上来，清癯男子右手之上还端着一个明亮亮如同水晶球一样的光团。关小山正不知光团有何用时，对方右手一抖，光团颤悠悠地飞过来，好像有生命一般迎风而长，没到身前就已经长大成渔网大小，并继续扩大着笼罩过来。

关小山大惊，知道这等神通不是自己能硬碰的，当下握紧云出岫小手，脚下用力一蹬，打算使用穿花绕树身法躲闪。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四周空气一沉，好像凝固住了，自己身处其中竟然也跟着凝固住了，别说穿花绕树，连移动都没办法做到。

“仙神主将！！！”

关小山倏然一惊，骇然看向缓步走来的清癯中年人。他有一次没事跑到值守处闲聊时，韩苇说，不管是仙神阳界还是魔神阴界，修士一旦达到顶尖级神将也就是魔神主将的级别，施展神通时会流露出一种叫做“摄”的威势；低等级修士遇到“摄”等同于低等级兽类遇到高等级兽类，会不由自主地丧失斗志，任凭对方宰割。

关小山开始有些不信，因为他自以为无论是谁、哪怕是圣人，一旦逼迫过紧，他照样会泼命与对方厮拼，什么“摄”啊之类的威势对他一点用都不会有。

此时却有些相信，在身体僵硬无从还手之时，不相信不行。稍微不同的是，关小山清楚地感觉到“摄”是一种神通，一种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就将对手制住的神通，并非什么“威势”。清癯中年男子是依靠非凡的神通技能做到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威势。

尽管心里清楚明白，关小山却没办法应对。神窍和气海穴中的两颗丹被压制得死死的，阴阳气进出体内尚且艰难万分，哪里能够出体抗拒？只能眼睁睁看着扩大的光团笼罩下来，好像一层茧将自己和云出岫团团包裹住，好在，这团光罩似乎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只是如同锁链将两人牢牢束缚住，目的似乎是为了将两人的神丹自爆威力限制到最小，不影响大堂的布置以及其他修士正在进行的职司。

关小山明白过来后认为对方多虑了，虽然没有还手之力，不能抗拒抵挡，他却绝不愿意自爆。做流星可以，但要做有意义的流星，不是糊里糊涂就死去活来的懵懂流星。

“咦？”

心思一直放在关小山身上的云出岫终于在异常感受下回过神，惊咦一声后，踌躇不定地问道：“小山，我们自爆吗？”

“你别费心，看我的。。。。。。”

关小山微微一笑，转而运使“心印术”对走近的清癯中年男子说道：“你能轻易困住我，修为至少在仙神将一级，想来身份不低，应该可以与闻机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原是仙神阳界的人，因有秘密使命才去的魔神阴界。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处，你可以佯装将我两人擒获，然后带到僻静之地单独说话。”

笼罩周身的光波能够束缚阴阳气和神丹，却束缚不了心神。在关小山心神驱使下，光波荡起一阵涟漪，将他的意识准确无误地传给了清癯中年男子。

清癯中年男子目光一闪，显然收到了关小山的言语，但他十分沉稳，脚下的步伐和脸上的神色依然如故，没有一点异常反应地走近来，扬起嘴角轻笑道：“呵呵——你这两人倒识趣，知道自爆穿不透我的灵光罩，干脆束手就缚；不过，你等若认为以后还有机会，那可是打错了主意。仙神阳界谁人不知我党文剑的手段，落在我手里还是乖乖认命的好。。。。。。”

轻笑声中，自称党文剑的男子右手一招，光罩便带着关小山、李青自动飞过去，他一伸手像拎布袋一样，拎着光罩向外走去，口中对大堂内众修士交代道：“你等继续看护运转阴阳乾坤阵，一刻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停止了。我去找地方将这二人消遣一番。”

除了凝神运功的十位修士外，其余一众修士齐声答道：“主府放心，我等自会照顾的大阵周全。”

关小山闻言一悟，这个叫党文剑的修士身份果然不低，竟然是一方诸侯——仙神将府主将。这样的话，倒是更容易弄清自己的身份由来了。

大堂是一个庞大院落群的一部分，院落群依山傍水而建，规划建筑之人显然非常高明，依照地势将溪流小山尽皆纳入其中，是以风景十分美丽。党文剑拖着两人出了大堂，沿着曲径回廊转折了一阵，最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小院只中心位置孤零零地耸立了一座石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党文剑将二人拖进石屋，伸手一招，光罩渐次缩小，最后如星丸一样缩回到他右手手心。与此同时，关小山感觉身子一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党文剑一点都不着急，随意地站在一边看关小山搀扶云出岫站起，没有丝毫问话的意思，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主府？你是仙神将府一方主将是吗？这样——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听。。。。。。”

关小山知道自己和对方修为相差甚远，并没做见机逃走的打算，站定下来后，向党文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缓缓说道：“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上，有一个名叫海心山的所在，海心山属于边地，位于昆仑州西海中心，四周被浩淼广阔的湖水和无数铁齿鲢鱼群阻断，几乎算是与世隔绝；大约在一百三十多年前，海心山里一个叫做阿秀的少年在一头刚刚成灵的火狐帮助下，闯过西海，前往昆仑城学习修炼之道。。。。。。”

关小山不疾不徐，将自己的经历慢慢道了出来，其中主要讲得是与智多星、金钟罩的相遇以及有关封印的事情，至于从人间界穿越而来以及修炼中的感悟则略过不提。结束之际，他看向党文剑征询地问道：“主府——听了这个故事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党文剑掀了掀双目，淡然说道：“听起来很离奇，其中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过，我不知道真假，也没什么想法。”

“里面的阿秀就是我，我现在化名叫关小山，当然，我相信阿秀也是一个化名，故事中的神宠智多星现在在梦幻草原酣睡成长，也许再过几年，它的封印就会完全揭开，我就可以去天都山取回兵刃进而揭开自己的封印，彻底弄清故事中隐藏的秘密。诺——这是先天甲金钟罩。。。。。。”

关小山从容说着，一边尽力向前伸展双腕，暗中接受了指令的金钟罩便从肌肤中生长出来，细密的鳞甲一寸寸地向外蔓延，不一会儿就爬满了他裸露在外的脸颊、颈项以及双手和两支小臂。

展示罢先天甲，关小山又掏出贴身收藏的同心铠种子，道：“诺！这是二十五年前刚入阴阳界时，魔神将府赠予的同心铠种子，只是，因为有先天甲的存在，我以种子丢失为由没有再培植。”

党文剑目光闪烁，兴趣似乎浓厚了一点，显然对故事的真实性有了重新的认识。关小山瞥眼看到，便继续辨说道：“事实上，因为封印未解，我对故事中隐藏的秘密也不清楚，在坎位生灵星的时候，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和使命。直到进入阴阳界、得知仙神阳界——这个和魔神阴界对立的世界——存在以后，才隐约猜到，我应该是仙神阳界的人，并且负有秘密使命。从渗透方式和地点大异于平常这点推算，我负有的使命一定非常重要，行动也一定非常隐秘，知道的人不会很多，只是没想到主府也没听说，既然如此，主府不妨去圣人殿打听一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断定自己是仙神阳界的人，断定自己的推算是正确的；否则，没法解释一介生灵星小修怎么可能拥有先天甲这等宝物，怎么可能拥有智多星这等神奇的宠物。”

“嗯——”

党文剑似乎赞同关小山的说法，缓缓点头道：“这个故事非常离奇，却又有让人相信之处。你放心吧，事情没弄清楚前，我会谨慎从事，不会为难你们，稍后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圣人殿，向今圣、小圣陈诉此事。想来再隐秘的行动都不可能瞒过这二位。只是——没有结果之前，还需得委屈你们一下。”

关小山笑道：“这是该当的。”

“不要抵挡——”

党文剑颌首交代，随后轻喝一声“心神牵”，右手食、中两指指端应声冒出两缕丝线般的白光，他伸指又是一点，丝线状白光飘飘悠悠荡到关小山、云出岫手腕之上，两人依照吩咐没有运功抵御，丝线状白光在两人手腕上缠绕一阵就一点点渗透进去。

“我现在去圣人殿，你们两个在此等候消息，不要打逃走的主意。有心神牵在，无论你们逃到哪里，都躲不过我的追踪。”

党文剑再次交代，见关小山点头应下后，便转身走出石屋腾身飞起，不久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出岫，你会怪我吗？”

党文剑离开之后，关小山立时将注意转到云出岫身上，他担心两人刚刚合好的关系因为这桩秘密再度破裂，便急着解释道：“我也弄不清这件事的首尾，而且，看起来干系非常重大，所以，我只能憋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并不只针对你。。。。。。”

“小山，我不在乎这些。不关你是仙神阳界的人还是魔神阴界的人，都没关系。只要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就好。。。。。。”

此时的云出岫如同一个深深陶醉在爱河的痴情女子，似乎只要伴侣在身边就不会为任何事情介怀；见到关小山惊恐焦急的样子，她很是欣慰，温柔地一笑就依靠进他怀里，梦呓一般地说道：“小山，你知道吗，我早非原来的云出岫了。你的离开，让我失去了未来，进入至尊天之后，得知自己不过是阴阳界如牛马一般豢养的生灵，我又失去了骄傲。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了，只是还没有死的理由，就不死不活地拖着。这次进入仙神阳界，我本意是想找死。没想到你也跟进来了，我因此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我以后只为你活，什么仙神阳界、魔神阴界统统与我无关。”

“出岫！”

关小山轻呼一声，紧紧搂抱住云出岫，又是庆幸，又是心痛；他没想到云出岫竟然会动了就死的念头，难怪面对仙神阳界的入侵渗透毫不在意；随即暗自庆幸发现的早，若再晚几天，大错必将铸成，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两人往日的间隙已经烟消云散，又有久别重逢之喜，此时有机会单独相处，顿时忘了置身所在何处，忘了吉凶莫测的前途，只顾埋首倾诉私语，将近百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相思情话说上一遍又一遍，情到浓处当真是蜜里调油，比初结双修伴侣时还要恩爱甜蜜。

这样不知道过了几天，直到党文剑再次回返才将两人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召唤回来。

“你的离奇故事可能是真的，不过——龙野！你似乎办砸了差事。”

再次现身的党文剑神色语气与上次截然不同，先亲热地调侃了一句，接着收回了关小山、云出岫体内的“心神牵”，最后才说及正事，招呼道：“龙野！跟我走吧——今圣现在要见你。”

“龙野？那是我么？”听党文剑连着喊了两声龙野，关小山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当然！你就是龙野，龙野就是你。你不是龙野还是谁？呵呵——我说怎么好久都没看到你龙野的影子呢？原来你改头换面，跑到魔神阴界做大事去了。”党文剑呵呵一笑，再次伸手相请。

“好！走——”

关小山精神一振，大步出了石屋。他对差事是否办砸很无所谓，却对多年藏在心头的疑惑终于能揭开谜底而振奋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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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章恍然如梦

党文剑不仅认识龙野，似乎交情还不错，尽管关小山懵懵懂懂没有成为龙野的自觉；党文剑依旧视作多年老友般，说话的口气很熟络，很少有顾忌，问什么答什么。因此，在前往圣人殿的路上，关小山得知仙神阳界今圣的名讳叫杜天羽，现任小圣的名字则是荆长生。当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事情。

党文剑介绍说，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就像镜子外和镜子里的倒影，大体一样，只是彼此相反。一个为阴，另一个即为阳，一个为正，另一个即为反，一个为里，另一个即为外。如同一体两面，同时存在，却不能重合。

魔神阴界按照八卦九宫方位分为九个星区，仙神阳界同样如此，甚至两界相同位置的地形地名也都是一样的。不过，通过阴阳乾坤阵从一界穿越到另一界时，由于阴阳乾坤阵在不住旋转，出口位置是无序的，不能一一对应进口的位置。

譬如党文剑是仙神阳界乾位星区的仙神将府主将，正常情况下，与他的辖地对应的该当是魔神阴界的乾位星区，可旋转的阴阳乾坤阵两界连接时却将出口弄到了关小山所在的坎位星区，相差十万八千里。

乾位星区仙神将府距离座落在中宫星区的圣人殿约莫有四千多里，这点距离对于现在的关小山来说，一日夜可以轻松来回。不过，有云出岫这个新进修士拖累，速度慢了许多，三人飞了半日一夜才飞出三千里。党文剑爱屋及乌，对此并无不满，也不催促，只从容和关小山说话。

“龙野，今圣虽然对你冒冒失失跑回来非常不满，但还是决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今圣派人接荨姑、小冉她们去了，打算让你们在一起小聚几日。”

“荨姑？小冉？这都是谁啊？”

“哦！呵呵——我好糊涂，忘了你封印未解这桩事。。。。。。”

党文剑轻笑两声，然后解说道：“龙野，让我告诉你——荨姑是你妻，小冉是你子。另外，虽说是小聚，来得绝不止她们俩儿，估计你孙子、孙女们都会借机来看你。”

“啊哦~~~~”

关小山惊得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党文剑说的这个“惊喜”实在太突兀了，不仅给他“惊喜”出了一个妻子，还有儿子、孙子、孙女好大的一家。

事实上这原本在情理之中，能够和党文剑这位主府结交为友，龙野必定是位功成名就、修行多年的修士，有妻儿家人很正常。关小山只是以前没敢往这个思路上想，潜意识里都没敢，否则，这么多年的牵挂和煎熬怎生消受得了？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感觉到吃惊。

从吃惊中清醒过来之后，关小山首先想到的不是向党文剑打听荨姑、小冉，而是心虚地瞟了一眼身边的云出岫，只怕这位姑奶奶受不了这个消息。令人欣慰的是，云出岫没有生气，只是一脸古怪啼笑皆非地瞪着关小山发呆，看起来也像被“惊喜”得懵了。

“命啊。。。。。。”

关小山发自内心地低声感叹。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私下算计，很多事对赤灵心、云出岫、水花子以及李青都有所保留，感情却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以此推算，自己之前身为“龙野”之时也不会是无情小人，能够和荨姑结合生子，感情更不容质疑。也就是说，虽然如今心中没有足够的觉悟和思绪，那边一家人却确确实实是自己“心爱之极的家人”。一旦封印揭开、记忆恢复，自然就会生出另一番牵肠挂肚的思念。。。。。。

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滋味，关小山一时愁肠百结，感慨满怀。就在这时，党文剑说了一句话引开了他的注意。

党文剑手指前方，轻声提醒道：“龙野！到了。。。。。。。”

关小山循着党文剑手指方向凝神看去，但见前方百十里外旌旗招展，龙骑奔腾，天上地下人影绰绰，密密麻麻黑点样的修士如同飞天蚂蚁，组合成一支支整齐的队列，然后以高、中、低三个泾渭分明的层次在空中盘旋飞舞，穿梭往来，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演练。

“这是。。。。。。”

尽管猜到眼前大致是怎么回事，关小山还是问了一声。

党文剑微笑着解释道：“会战之期将近，圣人殿开始集结各星区出征修士了。前面就是集结之地玄武坛，距离圣人殿所在的神龙顶尚有三百里。不过，你不用去神龙顶；今圣、小圣眼下都在白虎坛，荨姑和小冉她们可能也快来了。”

“哦。”

关小山应了一声，抬目重新向前方看去。

就这一两句话的功夫，三人距离玄武坛已经近了许多，凝神之下，不仅能看清集结修士的身影和队列，甚至能隐约看清旌旗上的墨黑字迹和修士的面容了。

关小山运使心识仔细打量，但见所谓的玄武坛乃是一座顶部被削平的梯形状小山，小山平顶之上错落有致地立了一大九小十顶帐篷，事实上小帐并不小，只是大帐太大，方圆至少有近百丈，帐顶之上尽管闪闪好像宫殿一般，将周围的帐篷都衬小了。

集结的修士约莫有十余万，分作三层环绕在玄武坛四周，其中下层、中层都分作四个集群排列，每个集群约莫有一万人，最上层只有三个集群，其中两个由普通修士组成，人数也在一万左右，另一个却是清一色的神龙骑士，数量至少在一万骑以上，在上万头凶恶神龙的映衬下，这个集群看起来最为精锐威风。

“你们不能以这副相貌过去。”

距离玄武坛还有三十多里时，党问剑伸手拦住关小山和云出岫，开口解说道：“是这样的，今圣希望你能担点风险，找机会溜回去继续未完成的使命。为了不出纰漏，你还是换一副不常用的面孔去玄武坛吧，免得以后万一被人认出来失了机密。”

“哦——好！”

关小山很干脆地一口应下，随即收回神丹幻化的相貌，露出先前疤痕密布的脸庞。他对回转魔神阴界并不抵触，那边有赤灵心、李青、水花子，还有智多星以及丢失在天都山的兵刃，这些都是不能随意丢下的。

相貌改换过来后，关小山突然想起自己从没见过云出岫的神丹相貌，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却见云出岫螓首低垂，掩住了脸庞，只是耳根通红通红的，似乎十分羞怯。关小山见状越发好奇，便扭弯下腰，将脸凑到云出岫胸前，待抬头向上一看，一张杏眼粉腮妖媚之极的俏脸旋即映入眼帘。

关小山心里一乐，差点噗哧笑出声。他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端庄大方的云出岫成神之际幻化的竟是这样一副相貌，难怪云出岫对这幅相貌讳莫如深，从来没有幻化过呢。敢情这幅相貌比李青的还要妖艳十倍，让人一见之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双修恩爱这些事。

“啐——”

见关小山如此皮赖，竟以这种姿势偷瞧，云出岫气得轻啐一口，一跺足当先向前飞去。

关小山呵呵一笑，转对党文剑道：“主府——如此可以了吗？”

“可以了。”

党文剑点头称许，然后招呼道：“走！我们直接去小圣金帐拜见今圣，还是尽量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好。”说着，领着两人向玄武坛飞去。

魔神、仙神两界虽然不断地遣人相互渗透，只是成功的次数并不太多，即便成功，渗透修士没有身份玉符也很难公开行动，很难对另一方构成致命威胁，所以，玄武坛四周的戒备很松弛，并不担心被潜伏的对手偷窥。三人一路前飞，到玄武坛时中间只遇上两支巡逻卫队，这两支卫队似乎都知道党文剑的身份，问都没问一声就直接放行了。

玄武坛上只有十个帐篷，却显得十分忙碌，每个帐篷都不断有匆匆忙忙的修士进进出出，党文剑不想引人注意，带着关小山在帐篷间僻静的缝隙处绕飞，到位于中心的金顶大帐时也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绕到侧面在一副垂挂的小帘前落了下来。

“你们稍等片刻。”党文件先扭头对关小山二人交代一声，然后掀开小帘探头向内看，口中含糊地喊道：“今圣。。。。。。”

帘子内似乎有不少人，党文剑喊声刚落，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先应道“来了”，接着说道：“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了，大伙先散了吧，我们明天再议。”里面便响起各种应是和告辞的声音，过了一刻才慢慢沉寂下来。

“我们进去吧。”党文剑非常谨慎，也不再喊“龙野”的名字，只回头招了招手，接着先闪身走了进去。

见到这种状况，关小山知道接下来说的事肯定非同小可。党文剑在玄武坛腹心之地尚且如此谨慎，为了接见自己今圣能立时中断军务会议，自己担负的使命岂会寻常？思忖之中，他下意识地牵上云出岫，和她并肩迈步走了进去。

金顶大帐非常宏伟，里面层层叠叠又用遮拦隔成了几十个大小不同的房间。关小山进入之后发现自己所在是一个方圆七八丈的小殿。小殿上首横呈有一张精美的案几，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人盘坐在案几后正蹙眉看过来，案几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这人笑吟吟的也正看过来。除了这二人外，殿内再无旁人，小殿两侧原本各有四张案几，此时却空荡荡的没人就座。

先一步进来的党文剑先向站着的精干男子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坐着的中年人，揖手行礼道：“今圣——就是他，我把他带来了！”

中年人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党文剑接着伸手先后指点坐着的中年人和站着的精干男子，不点名地招呼关小山：“这是今圣，这是小圣，不说只怕你认不出来。”

关小山便馋了云出岫上前，学着党文剑的做派不提“龙野”的名字，分别向两人揖手道：“见过今圣，见过小圣。”

小圣荆长生笑笑示意，没有说话。

今圣杜天羽袍袖一挥，一道五色灵光飞到空中，弥漫成一个偌大的光罩将五人尽皆罩起来，然后说道：“好了，大家不用再顾忌了。”顿了一顿，转而吩咐关小山道：“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先天甲，龙野先天甲里的器灵是我送的，我还能联系上。”

“是。”

关小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身份验证，连忙迈步上前，一边答应，一边吩咐金钟罩现身。待走到案几前时，身上已经爬满了细密的鳞甲。

杜天羽右手伸出搭在关小山腕部，双眼微阖似在与金钟罩交流说话，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有些疲惫地责怪道：“龙野。。。。。。你看你做的什么事？眼见希望越来越大，好端端的你闯回来干吗？”

杜天羽虽说是在责怪，话中之意却已经承认关小山确实是龙野无疑。明白到这一点后，关小山心里空荡荡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愣怔了片刻才回道：“我封印没解，一直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没法意识到此举的严重后果，所以。。。。。。”

“今圣，此事可谓是阴差阳错，确实怪不得龙野。”

一直微笑默立在旁边的小圣荆长生插话进来，帮关小山辩解道：“穿越阴阳两界之时对生魂的伤害太大，当初为了保证龙野的记忆不会遗失，今圣不也认为封印得越坚实越好吗，既然如此，现在就不能责怪龙野懵懂不知事了。”

“哎——我倒并非责怪他，主要是为善后之事烦恼啊。”

今圣杜天羽重重叹了一声，继而对关小山说道：“龙野！既然你已经闯回来了，就让长生把事情缘由给你说明一下，不用等到封印解开了。”

“好的。”

关小山点点头，然后转向小圣荆长生。

荆长生面容一肃，沉声说道：“龙野！让我告诉你——你不是从生灵星拔擢出来的普通人，你是阴阳界中宫星区龙氏后人。在仙神阳界，龙野和龙氏之名可谓家喻户晓，代表着尊荣和骄傲。你祖父——龙扩海三千年前成圣，追随在老圣身边；你父亲——龙行时执掌中宫星区达两千年，是仙神阳界最富盛名的主府，直到三百年前与魔神阴界的会战中战殁；你妻——荨姑是老圣后裔，修为道德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上佳之选；你儿——小冉秉承龙氏勤修苦练的遗风，二百岁之前就成为士级顶端修士，如今随时都可能突破到仙神将级；你——龙野一千年前就已达到仙神将级的修士，修为不在乃父之下，是争夺仙神阳界下届小圣最有希望获胜的候选之士。这就是你龙野的身世和过往！”

关小山心头一震，他一向把自己当作庸俗市侩的小白领，没想到实际上并非如此，自己原来还有如此显赫如此尊贵的家世和经历。不知道这些之前，他对龙野这个身份没有一点感觉，好象是个不相干的人；等到荆长生说罢，他心头不由得一热，只想大声呐喊：“我是龙野！我是龙野！我是龙野。。。。。。”

“龙氏原本一切都很好，好得让所有人都羡慕，只是到三百年前变了，那一年你父战殁，你也放弃了对小圣的争夺，踏上了复仇之路。。。。。。”

说到龙氏家族的伤心过往，荆长生似乎担心刺激到关小山，语调变得又低沉又缓慢。“。。。。。。你是龙氏之子，复仇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般直接砍杀。你和荨姑、小冉计议了半月，最后来向今圣献计，说要亲自渗透到魔神阴界，想法弄到合适的身份，以新的身份夺取魔神阴界的小圣之位，如果成功，便在会战之时与我方大军里应外合，彻底击败对手，一举占领魔神阴界。这个想法原本非常好，只是有一个很大的难处，那就是你不可能弄到和自己血脉相合的身份玉符，不可能有争夺魔神阴界小圣之位的资格。。。。。”

“。。。。。凑巧的是，那段时间老圣他们对生魂摄取御使之道正好有了极大进展，能够布设招魂阵并驱使生魂在两界之间穿越。其中有点不够完善的是生魂太过脆弱，穿越两界时容易受到损伤，只能先用坚实的封印护住生魂方可实施。所以，在你献计之时，我和今圣决定对你所献之计稍加更改，将你的生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用封印固化穿越到魔神阴界的生灵星上，附于普通人身上，通过一步步修炼达致至尊境界，然后走出生灵星，弄到一个合适的身份；一部分藏在你神兵之中的固神阵里等你前来复合，固神阵中不仅有你的一部分生魂，还有你的全部修为，一旦取到神兵，你不仅可以解开封印恢复记忆，还能将修为恢复到仙神将级，从而拥有争夺小圣之位的实力。。。。。。”

“。。。。。。整个计划就是这样的。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智多星就能带你前往天都山取回神兵，揭开封印，恢复记忆和修为。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一点意外，这次你冒冒失失闯过来，回去倒是很容易，只是如何取得魔神将府的信任，解释进来的理由以及脱身的缘由却很难。”

荆长生娓娓叙说了两三个时辰才将其中的因果来由不分巨细地讲解清楚，末了，他略有些苦恼地看着关小山问道：“你在魔神阴界这么多年，对那边的情况比我们熟。你说——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让魔神将府相信？”

关小山恍若未闻，整个人呆滞着，只顾将荆长生说的话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感觉这像是一场梦，没有一点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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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章别样的相聚

决意陪同云出岫闯进仙神阳界的那一刻，关小山以为自己心灵的境界就此从庸俗市侩的小白领超脱成了不受羁绊、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谁知刚过两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成了“龙野”，不仅身负家族血仇，还有极其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必须受到羁绊，不能超然物外，接下来依旧要坠入世事轮回之中。其间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他的身份大为提高，不再是世俗平常的小白领，而是尊贵骄傲的世家子弟。

想到即将到来的新的世事循环，关小山颇为烦恼，“龙野”这个身份虽然让人略有欣慰，但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身份肩负的一切并没有一力担之的自觉，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好像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而他不过是个旁观者。

关小山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归咎于封印没有揭开、记忆没有恢复的缘故，所以，尽管心中不喜，他还是咬咬牙，决定将这一切都承担下来，便对征询主意的荆长生说道：“我听说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一样，都有不少成功的渗透行动，彼此界内都有不少对方修士潜伏。果真如此的话，我打算寻找在仙神阴界潜伏的修士，就说自己为了相救双修伴侣误撞进阴阳乾坤阵，然后逃了出来；和他们呆上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回返魔神阴界，如此便可释疑。”

“这样只怕不妥。”

杜天羽摇摇头，不以为然道：“你怎么取得潜伏的修士的信任？要知道，你们贸然闯进有众多高手守护的阴阳乾坤阵，结果只有被擒、被杀两途，怎可能逃出来寻找同伴？”

关小山踌躇道：“完全释疑是不可能的，其实有汉白玉符佐证身份，能够取得对方一部分信任就可以了，只要接下来行事显得足够忠诚，对方的疑心就会慢慢淡下去，时间久了也就忘了。再说，我为相救出岫不顾军律冒然闯进仙神阳界本就是一桩离奇之事，不能以常理推断，编撰的理由越完美越没有破绽反而越可疑越不合情理。这个时候，那些看似离奇不合理、细思之后又觉得很有可能的理由，反倒让人更觉得可信。”

“呵呵，我觉得龙野这番说辞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因为，当初进行渗透行动之时，阴阳乾坤阵周围根本没有护阵之人，他从中逃出来非常合理。”

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党文剑呵呵一笑，插话进来说道：“会战在即，各星区仙神将府都在忙着集结，还因为数千年来还没人敢闯进对方的阴阳乾坤阵里，所谓护阵早就是虚有其表，一向都没被当回事。不瞒今圣、小圣——其实，龙野贸然闯入的那一天，乾位星区正在调遣人手赶赴玄武坛集结，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呼，根本分不出护阵人手，我和御敌将军考虑到这些年一向无事，也没安排人过去护阵；直到最后，率军准备赶赴玄武坛之前，我才想起阴阳乾坤阵这回事，就和随侍之人过去看了看，恰好遇上龙野闯进来。若不是如此，还当真就让他走了。”

“哦？竟有此事！”

杜天羽愕然一愣，稍后颇为不满地瞪了党文剑一眼，怨怪他过于大意，玩忽职守。小圣荆长生见状开口圆场道：“今圣，这也怨不得问剑，各个星区将府现在都这样；渗透行动进行了几千年，大家都习惯了，早已不是当初凛然戒备当作好大事的样子了。”

杜天羽嗯了一声，脸色稍霁，便对关小山说道：“你的说辞有道理，加之又赶上玄武坛集结一事，应该能取得潜伏‘同伴’的信任，只是——你怎么寻找‘同伴’呢？他们四处隐匿，可不会随便现身。”

关小山思忖着回道：“我打算上演夺命大逃亡的戏码。戏码上演之处以修士稀少的荒芜之地为主，另外还需要这边配合，弄一些等级不太高的修士与我纠缠，隔三岔五地上演识破奸细身份，并予以追杀，最后却被侥幸逃脱的戏码。这种戏码只要一直演下去，总归能遇上一个两个挺身而出好心救助的同伴，如此便算大功告成。”

“这个主意听起来不错！”

杜天羽扬声大赞，稍倾，慨然说道：“此事一来需要保密，配合行事的必须是心腹之士；二来会战之日临近，长生事物繁忙无暇顾及。所以，还是有圣人殿卫士予以配合吧，我会亲自监督过问。”

“这样最好！”

关小山点头同意，然后说道：“上演的戏码必须逼真，其中的细节需要仔细斟酌，另外，还需要四处散布一些消息，譬如有魔神阴界的修士从乾位星区逃出来了、党文剑主府大发雷霆之怒正在追究玩忽职守之士的罪责等等，以便起到先入为主的作用。。。。。。”

“这是该当的。”

杜天羽、荆长生还有党文剑一起微笑，随即你一言我一语和关小山探讨起戏码上演的细节以及各项需要注意之处。

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结束了商议。杜天羽开口吩咐道：“龙野——荨姑、小冉她们已经来了，安置在玄武坛下北边的溶洞内。之前，我打算让你和渗透小队一道偷偷潜回去，这样时间就会很仓促，所以提前把荨姑接过来以便你们相聚的时间能多一刻。现在不用这么急促了，让人带你可以过去和她们好生聚上三五天，过后我们再从容上演诛杀与逃亡的戏码。”

“哦~~~好吧。”

关小山看了一眼云出岫，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眼前之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也拿不定主意。

杜天羽随即撤去光罩，唤来一位陈武的青年修士交代了一番，让他带关小山、云出岫去玄武坛北坡下的溶洞见荨姑。

龙氏家族在仙神阳界确实很响亮，青年修士陈武听说这关、云要去见荨姑和龙小冉，立时肃然起敬，对二人另眼相待，一举一动特别讲究礼仪。

关小山随即告别杜天羽三人，和云出岫一道出了金顶大帐，任由陈武在前带路向北边飞去。

不一时，三人顺着玄武坛陡直的斜坡下到山底，拐进了一个怪石嶙峋的大溶洞。溶洞内有人，并且早就听到了动静，三人刚一进去，就有两男两女四位修士迎了上来。

四位修士无论男女尽皆气质不凡，打头的是位年青女子，这女子明眸皓齿、肤色白净，十分秀气不说，举止更是端庄有礼，到处都透着一种贤淑大方的气质，高傲的云出岫、精灵可爱的赤灵心、妖娆的李青都没不拥有这一点。

秀气女子见到关小山并没有出奇的表现，只是目光温柔如水无声无息地流淌过来，转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了。

陈武上前一步，向女子揖手为礼道：“龙夫人——今圣让我待这两人过来，说他们是龙夫人在等的人。”

耳听陈武道出“龙夫人”的称呼，关小山知道，这就是自己这个龙野的结发妻子荨姑，望着这个陌生的发妻，他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荨姑听了陈武的话后却是一怔，似乎这时才注意到云出岫的存在，略显诧异的目光跟着移到云出岫身上仔细打量。口中不动声色地回答陈武：“烦劳尊驾啦——你可以回复今圣去了。”

陈武一愕，没想到一向待人极有礼的荨姑会这么快下逐客令，不过他也没在意，一揖手道：“如此——我这就回去复命。”说罢扬长而去。

陈武离开之后，溶洞内四人并没有急着开口说话，一个年轻女子和一位年少男孩从后面冲出来，围着关小山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另有一个沉稳的青年错半步站在荨姑身后，和她一道疑惑地打量云出岫。

过了好一阵，确定陈武已经去远后，围在关小山身边的年轻女子先笑着问：“爷爷——是你吗？”

听到亲热的“爷爷”称呼和后面的疑问，关小山感觉无比的荒唐，不知道如何回答合适，稍倾，才咧嘴苦笑道：“应该是吧，你是。。。。。。。”

“父亲——你的记忆还没恢复是吧，都记不得您的孙女阿兰了。”

沉稳的青年迈步上来，先介绍了年轻女子，然后又指着年轻男子说道：“这是你孙子阿勇。”

“哦~~~~原来是阿兰、阿勇，你们好。”

关小山冲年轻男女很客气地点点头，两位年轻人原本有些儒慕之情，被他这番动作弄得也有些不自然了。关小山见状只好尴尬地转向沉稳青年，问道：“你是小冉吧。”

“嗯，我是小冉。”

沉稳男子嗯了一声，然后很有主见地说道：“父亲，里面僻静些，我们进去说话。”

“好吧，你在前面带路。”

关小山渐渐适应了尴尬的气氛，一边让小冉在前带路，一边伸出左手牵了云出岫走到荨姑身前说道：“荨姑——我的记忆被封印了，在生灵星，我就像一个新生命，成长、修炼、结识伴侣。。。。。。一般修士需要经历的，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所以——”

说到这里，他将云出岫推前一点，介绍道：“她是出岫，我在生灵星结识的双修伴侣。如果生灵星的经历不容改变，注定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她就是这一部分中最重要的，不能割舍，你们认识一下吧。”

关小山说话之时，荨姑目光极其复杂地在他和云出岫身上打转，待他说罢，她已恢复正常，幽幽叹了一声，便向云出岫凑近一些，轻柔地说道：“这是命。出岫——我们改变不了，只有接受啦。”

自进入仙神阳界以来，云出岫一直显得很超然，对什么事都不介怀，此时也是淡淡一笑道：“这样挺好，不需要改变。”

关小山心里一松，向几位龙家人招呼了一声便牵着云出岫往溶洞深走。刚走两步，空着的右手忽然一暖，一只小手自作主张地钻到手心里了，他闪眼一看，却见荨姑面带微笑和他挨在一起向前漫步，与此同时，手心里的小手灵巧地一翻，紧紧篡住了他的右手。

感受到小手上的温暖湿润，关小山心里一荡，温馨一丝丝的如荒原的野草开始向外滋生，这一刻，荨姑似乎不再是那么陌生了。

溶洞很深，走了两三里才到尽头，尽头处黑沉沉的不见一点光线，只是难不住视力超人的修士。六人停下来后，关小山选了一道横亘的石棱坐下，云出岫和荨姑便一左一右偎下来，沉稳的小冉远离三步站着，阿兰和阿勇则像两个舔犊的幼崽蹲在他膝盖前。

“爷爷——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危险？”

六人分派已定，趴在右膝上的阿兰先开口问了两个问题。瞧见妻妾环视儿孙绕膝的情景，关小山原本想笑，随后想到这样太不符合“爷爷”的身份，便及时止住笑，故意做出老气横秋地口气说道：“唔~~~阿兰放心吧，爷爷在那边过得很好，除了和其他修士一样偶尔会参与一些争斗，没有特别的危险。”

抵着左膝而蹲的阿勇接口问道：“爷爷——你在那边遇到过什么出奇的事？说给孙儿们听听好不好？”

“离奇之事。。。。。。”

关小山念叨着，脑中回响过往之事，打算找一个特别有趣的讲给儿孙们听。

这时候小冉插口对两个子嗣说道：“阿兰、阿勇你们随我去坛上看大军如何集结，别尽缠着爷爷。父亲——你和母亲分别这么久，单独在一起说会儿吧，我们先出去转一转。”后半句话却是对关小山说得。

阿兰、阿勇并非真正少年，都是两三百岁的老人了，一听便知父亲话中的含意，当下一边嚷着让关小山多陪奶奶说话，一边随小冉出了溶洞。这三人离去后，云出岫跟着说道：“小山——你单独陪荨姑说会话吧，我四处转转去。”她一时改不过来口，依然使用原来的称呼。

夫妻久别重逢，单独相聚说说知心体己话是常理，关小山懂得这些礼数，就任由云出岫回避，只叮嘱道：“你没有这边的身份玉符，就在左近转转吧；别走远了，免得和巡视修士起了冲突。”

云出岫答应一声就走了，溶洞内至此只剩关小山和荨姑两人。关小山有心将荨姑揽在怀中说话，终究有些不好意思，正迟疑间，荨姑已经自己偎了过来，口中柔声说道：“野——你是不是很不习惯。我知道，你没有记忆，对我和冉儿他们不会有特别的感受，我们能够体谅，你别勉强自己。今圣给的这个机会，其实是为我们几个着想，看到你之后心里会安稳一些；对你来说，就有点突兀了。”

“嘿嘿，是有一点。”既然被点破了，关小山只好硬着头皮担承下来。

“呵呵——”

荨姑轻笑，对他的疏远并不在意，将身子更紧地贴进来，温柔地说道：“野——抱紧我。不管你现在心里有我没我，哪怕把我当块石头，我也不会在乎，只想让你抱紧；因为我心里很清楚，知道你是龙野，是我的夫君，你这样做不是无情，只是暂时想不起来我们往日的恩爱。”

荨姑深情的话语就像涓涓暖流，自耳中淌入，却温暖了全身，关小山的生疏感也随之越来越少，到了最后，已经不由自主地将荨姑紧紧搂抱住了。

荨姑似乎很满足这种温馨，双眼微阖缩在他怀里，再没说一句话。直到过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惬意地吁了口气，柔声说道：“野——你知道吗？阿勇、阿兰现今的修为实力都到了士级，过几日他们便要去九渊降龙，准备以神龙骑士的身份参与这次会战呢。”

“哦？是吗？不错。”

“还有啊——冉儿也可能要升职了。今圣说了，这次会战一旦出现御敌将军的空缺，第一个就让冉儿填补。”

“呵呵，小冉沉稳，倒是一个当将军的好料。”

“对了！野。。。。。。”

黑暗之中时而惊诧时而轻笑的声音不断地回响，荨姑像一个多嘴多舌的妇道人家絮叨的不停，兴致盎然地将龙家这些年来的大事小事平常事不嫌琐碎地一一道了出来。开始的时候，关小山还能附和凑兴，说到后来鸡毛蒜皮之事越来越多，陌生的地名人名越来越多，关小山渐渐听不懂了。她也不在意，似乎不需要关小山听懂，一直不听地唠叨。

就这样两人一个欢快尽兴地低语，一个懵懵懂懂地胡乱应和，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天两夜，待溶洞出口再次露出一线曙光时，小冉带着两个孩子连通云出岫一道回来了。

小冉禀道：“父亲——今圣催你过去，说下面的行动越早展开越好，否则会让人不安心。”

“嗯，那我走啦——”

关小山用力搂了一下荨姑，然后放开，环顾四周用心交代道：“你们——都要当心！不要在会战中出什么事！”

“知道啦。父亲（爷爷）放心。”小冉和阿兰、阿勇齐声回答。

关小山在黑暗中无声地点点头，然后再次一一打量四位龙家人，似乎想将这些人的容貌铭刻在脑海中，过了许久，他才猛然转身，对云出岫说了声：“走！我们做去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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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五章黑铁小组

“疾——”

厉斥声中，一道白光灵蛇一般掠向云出岫。

“蚕食鲸吞——”

云出岫娇斥，御使出一道高阶灵术迎上。

“蚕食鲸吞”与白光一撞，好如残雪遇骄阳，飞快地融化消失，白光却没有显著的损耗，冲破阻挡之后凌厉地掩杀过来。

云出岫再喝：“惊涛裂岸——”

水气蒸腾，漫天波浪应声而起，汹涌地裹向白光。只是在两两相接的一刹那，波浪就像遇上了巨大无比的滚烫烙铁，嗤嗤声响中快速湮灭。而白光依旧，继续势头凌厉地扑来。

云出岫想再祭灵术予以阻挡，白光却到了眼前，没有时间让人做出反应，她想闪身回避，可惜依靠灵气御使的飞行速度远远比白光慢得多，身子才刚刚一晃，白光已经到了。

云出岫大骇，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散发着濛濛白光的手以比闪电更要快得多的速度忽然伸了过来，迅疾一抓，就把凌厉的白光握在了手中。白光不甘地弹跳跃动，似乎想脱出桎梏，只是那只抓握的手异常有力沉稳，白光无论如何都挣不脱。

“小山！小心——”

云出岫一边提醒同伴，一边祭出一道“刀光枪影”，迎向一支飞砍过来的宝剑。

与此同时，抓握白光之手的主人沉声喝道：“出岫！你快走！别管我——”说话间，空闲下来的右手向后一甩，一道白光脱手而飞，先将和云出岫“刀光枪影”纠缠的宝剑撞飞到几十丈外，又将联同宝剑来攻的两把钢刀撞飞。

云出岫的同伴自然是关小山了。

自从与今圣商量好了“逃亡”戏码的细节后，关小山在仙神阳界已经逃亡整整三个月了。两人从玄武坛所在的中宫先回到坎位星区，然后沿着荒芜修士的九渊边缘一路北逃，先后经过了兑位星区、震位星区、坎位星区然后进入到了坤位星区。这一路上，不管是扮演逃亡的两人，还是扮演追杀的圣人殿卫士都表演的非常逼真，出奇的是，中间不仅没遇上潜伏的魔神阴界修士上来襄助，反而遇上不少贪图军功的仙神阳界修士上来捣乱，让这出戏码变得复杂难演了许多。

有关小山在旁襄助，云出岫轻易摆脱对手纠缠，然后向西南方疾速飞遁。只是飞出不到十里，前方原野中忽然有三道黑影飞掠而起，向她逃遁的方向拦截过来。这三人飞遁速度并不快，像是新进不久的修士；只是个个都比云出岫要强。云出岫进入阴阳界总共不到一年，可谓是最嫩的菜鸟，随便抓一个修士都比她强得多。

正在和圣人殿卫士倾情演戏的关小山一见就知道不好，当下身形连闪，穿花绕树的步伐在阴阳气的驱动下快若闪电，眨眼间就撇下四名对手，赶到云出岫身边。突兀冒出来的修士恰好此时展开攻击，两柄宝剑一把钢刀同时飞到。

这些人可不同演戏的圣人殿卫士，攻击不可能暗中留情。关小山不敢再让云出岫脱离自己的保护，遂左手搀着她斜刺里蹿出往南逃遁，右手甩出一道白光，白光在身周呼啸旋转，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飞刀飞剑刚一临近就被撞得飞出去。

三位拦截修士看出厉害，知道单凭自己这几人无法完成诛杀擒拿的任务，便拖着步伐缓缓追击，似乎想等四位圣人殿修士赶到后联手对敌。

现又有冒失修士显身捣乱，圣人殿卫士担心关小山两人在招架不住如此多人的围攻，就有意放慢追击速度，以便两人脱身逃走。待冒冒失失插进来的三位修士频频回首，似盼着四人尽快上前联手追击之时，圣人殿卫士不好演戏演得太明显，只得加快脚步冲上去。

“这两人是不是渗透过来的奸细？需要发出烽火警讯吗？”

瞅见四人赶到，冒失修士中一位年龄稍大的中年人一边迎上来欣喜地追问，一边将手放进怀里，似乎在掏摸烽火警讯。

领头的圣人殿卫士见状，无可奈何地敷衍道：“嗯，这两人是渗透过来的奸细，烽火警讯不用施放，这一带人烟本就稀少，大军集结之后更少了，方圆千里只怕没几个人，施放了也没多大。。。。。。”

就在这时，巨变忽起。三位冒失修士齐声大喝：“疾——”

三道白光应声而出，电光霹雳一般扑向四位圣人殿卫士。这三人显身时飞行速度很慢，御使神兵的威力也有限，挡不住关小山的阴阳气随便一撞，看起来就是三个菜鸟，谁知大大不然，此时不仅出手时机拿捏的极为准确，而且一出手就是士级修士才能御使的离体阴阳气，显然是狠辣隐忍深藏不露的高手。

四位圣人殿卫士正自烦恼，不知这出戏下一步该如何演，哪里料得到会有这种变化，眼睁睁看着白光临体，却没一点反应之力。

“噗！噗！噗！”

三道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除御使宝剑神兵的卫士侥幸漏网之外，领头的圣人殿卫士以及另外两位尽皆被白光击中。

“砰！砰！”

两声爆响。两位御使钢刀神兵的卫士外层肌肤气球一般炸开了一层。原来圣人殿卫士到了一定的年限，即使实力是兵级也可以获赠同心铠种子，只是这二位修为较浅，同心铠尚未培植成熟，挡不住士级修士的一击，两声爆响正是同心铠为保护主人粉身碎骨的声音。

“蓬——”

又有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却是白光击中圣人殿领头卫士时发出的。领头卫士实力已达士级，同心铠早就培植成熟，仓促之下受了一击只让同心铠受了些损伤，却无大碍。

三道攻击尽皆得手，杀伤效果却很有限。出手偷袭的三位修士尽皆现出诧异之色，似乎没料到眼前几位等级不高的修士都有同心铠护身。惊诧归惊诧，三人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厉叱声中，又是三道白光脱手飞出，呼啸着卷向对手。

四位圣人殿卫士大惊失色，为了把这出戏码演的够逼真，杜天羽安排追击的是真正的低等级卫士，并非高手假扮的。四位卫士一名士级、三名兵级，这等实力应对两名普通士级修士都非常吃力，遑论三位士级中的好手，特别是同心铠碎裂的两位更加危险。

“奸细！他们是潜伏的奸细！快——烽火传讯！烽火传讯——”

危急之下，领头卫士忘了刚才自己说的附近无人的言语，一边嘶声大吼，一边挺身挡在前面。

领头卫士判断的不错，三位突然翻脸偷袭的修士必定是魔神阴界渗透过来的奸细无疑，事实上，这出戏码进行到这里已经达到了目的，但是不能仓促结束，为了不让引诱出来的目标生出疑心，为了关小山下一步的行动顺利进行，圣人殿的卫士必须依照遇敌不退的惯例和强敌厮拼到底。

“嗵嗵嗵——”

“嗵嗵嗵——”

“嗵嗵嗵——”

一支接一支烽火警讯冲天而起，在空中连番炸响，虽然不一定能发挥应有的求援效果，却能给人一种紧迫感。

三位修士神色一紧，御使白光更加凶猛地攻击，似乎想抢在对方援兵到来之前杀掉眼前四位对手。只是这并非容易之事，四位圣人殿卫士虽然实力相差很多，却有一位身负同心铠的士级修士居中挡住了一半攻击，另外三位中还有一个同心铠无恙的，在同伴的配合下也能够放手挡住一部分攻击。三位修士绝非一时半刻就能轻易解决掉对手。

就在这时，斜蹿出去的关小山和云出岫身形一低，向十几里外的密林中落去。事实上，两人早就发现了身后的变化，却没上前帮忙，看样子似乎想趁这个机会逃遁。

三位修士见状齐声厉啸，随后一转身撇下四位对手，风驰电掣一般向关小山和云出岫逃遁的方向追赶过去。

四位圣人殿卫士大声吆喝，在后面紧追不舍；四人速度原本不如对手，此时又是虚张声势没用全力，结果没追多久就失去了目标的踪影，最后只得怏怏而返。

尽管有云出岫拖累，关小山的速度依然很快，在三人追上之前抢先一步钻进密林。密林处于原始状态，里面被密密匝匝的枝叶藤蔓遮挡得暗无天日，这对关小山和云出岫没有妨碍，钻进去以后，两人在树杈间隙纵越如飞，拼命地向密林深处逃遁。不过，两人之逃出十几里，身周树木忽地向两边一分，三位修士自空而降，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堵住两人去路。

两人连忙止住冲势，关小山向前迈出半步，将云出岫掩在自己身后，眼光闪烁一边搜寻逃遁之路，一边戒备地打量三人。

三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年青人模样，个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十分精干。挡在前方的是其中年龄最大约莫近三十的一位刚毅年青人，他似乎有些疑惑，皱眉看着关小山两人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哼——连最基础的斥候常识都不知道，怎可能是家里派遣过来的！”

关小山脚下不易察觉地轻轻挪动，似乎准备转身向后逃遁，口中不答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刚毅年青人有些不耐烦了，沉声喝道：“你想走尽管走，没人有闲心拦阻。实话告诉你——我们是魔神阴界渗透过来的斥候，刚才看你们在和仙神阳界的修士纠缠，误以为是自己人，所以出手襄助。现在看来是弄错了，你们不会是家里派来的。”

“魔神阴界的斥候！”

关小山声音一扬，略有些振奋地喊了一声，继而脸上再度露出迟疑之色，谨慎地说道：“你们真是魔神阴界的？有什么证据？实话说吧，我们确实是魔神阴界的，不过并非奉命而来，而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刚毅年青人被关小山的说法弄得有些糊涂，不过，也许听说是魔神阴界的人，他的脸色倒是缓和许多，再度打量了两人一眼，刚毅年青人道：“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必须尽快离开；你信得过就跟我们走，信不过去留随你的便；既然不是家里派来的，我对你们就没什么兴趣。”

说罢，刚毅年青人对两位同伴一招手，说了声走，当先飞出密林。另外两人也不多说，跟着飞了出去。

关小山癔癔症症，好像拿不定主意，眼见三人出林向南飞得越来越远，快要看不到身影了，这才牵着云出岫飞出密林，一路喊着等等我，一路追上去。

三位斥候贴着树梢前飞，听到身后的呼唤没有刻意停下等待，但也没有全力飞行。尽管如此，有云出岫这个负担，关小山还是追不上，双方一前一后飞了小半个时辰，约莫飞出两三百里后，下方现出一片莽莽苍苍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三人如同流星飞坠，御使阴阳气逼开枝桠径直落了下去；关小山有样学样，跟着跳了进去。

“从现在开始，把自己当作普通人，不要随意御使阴阳气，也不能御使灵气。这样的话，即使敌方修士感知到生息存在，也会以为是普通兽类。这是斥候最基本的常识。”

进入森林以后，三位斥候轻松了许多，刚毅年青人不再急于离开，等关小山和云出岫站稳了，先交代了一声，这才挥手示意道：“走！我们边走边说——”

刚毅年青人说到做到，用手分开枝叶当先迈步而行，另两个修士也是这般举止。森林内藤蔓密布，不使用法术行走会十分艰难，这虽然难不倒关小山却能难住云出岫，幸好关小山修炼真武者功法打熬的一副好身体，他干脆把云出岫负在背上，虽然多了一个负担，却也没落下一步。

“这是我的汉白玉符——”

关小山赶上刚毅年青人，一边递过身份名符，一边说道：“我是坎位星区神龙骑士关小山，你是。。。。。。我能看看你的身份名符吗？”

刚毅年青人不答，只接过含白玉符仔细检视，过了一阵他将汉白玉符还回来，不置可否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关小山放弃了索要对方身份名符查看的要求，口中颇为苦闷地回道：“她叫云出岫，是我的双修伴侣，我们俩儿都出自坎位生灵星，我比她早二十多年进入阴阳界，十年前被征入机动神龙骑士营；她进入阴阳界时间很短，连这边的都算上，总共还不到一年时间，而且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寻找我这件事上，没有到值守处咨询过，也没有向使员打听规矩，对阴阳界的一切全然不懂。三个多月前，我奉命巡视的坎位星区壬位一带有敌方渗透行动，渗透之地距离我当时所在有一段距离，见到烽火警讯，我嫌神龙飞的速度太慢，就先只身飞了过去；赶到之后，敌方的渗透行动已经接近成功，七个敌方修士眼看就要隐匿进山野中，我刚想出手阻拦，却在这时发现了分别已有二十多年的出岫，出岫不懂规矩，不知道遇敌不能退，也不知道阴阳乾坤阵不能乱闯，我见到的时候，她正好奇地往对方的阴阳乾坤阵里去；尽管我懂得军律规矩，知道敌方的行动再不阻止就要成功，但我不忍见到久别重逢的双修伴侣独自惨死，急迫之下，我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着要死大家一起死，死在一处免得孤单，所以，就撇下敌方奸细，跟着冲进了阴阳乾坤阵。我愿以为这次是必死无疑，谁知冲进去后敌方并无护阵之人，只有十位结阵的修士，倒是有逃脱的机会，于是我就和出岫离开阴阳乾坤阵，一路逃了出来。这段时日隔三岔五总会遇到敌方修士，不说话盘查还好，一旦说话盘查就是一场恶斗。唉——好在有惊无险，每次都侥幸脱身了。”

关小山哀叹一声，结束了自己的述说。

三位斥候面面相觑，听罢后半天无语，这一对痴情男女痴到了不知死的地步，不仅敢违背军律规矩，遇敌不战；还敢硬闯阴阳乾坤阵，深入到敌方腹心之地，实在是万年少见的一对活宝；这样一对连死都不怕的活宝，指责训斥有什么用？

三位斥候没有多的怀疑，汉白玉符足以证明关小山的身份来历，所说的遭遇虽然离奇却也合理，这三位斥候潜伏已久，对这边的情况摸得很熟，知道眼下这个非常时刻，从阴阳乾坤阵里逃生并非不可能。最关键的是，他们认为关小山没必要欺骗自己——自己三人对关小山没有管辖处置权，欺骗不会得到半点好处。

“嗯——你们有什么打算？”

过了许久，刚毅年青人打破沉闷随口问了一句。

“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关小山似乎越发苦闷了，惶惶然说道：“我们想回去，却不知该怎么回去。也许只能找个偏僻之地藏身，等一百年后魔神阴界主攻之时再去寻找主攻大军，随军行动。或者——天可怜见，让我们凑巧遇上魔神阴界有斥候向这边渗透，这样也可以趁机回返。只是，好难啊。。。。。。”

“确实不容易。”

刚毅年青人应了一声，然后就闭嘴不言，好像失去了继续过问的兴趣。

五人在森林中默默穿行了一个多时辰，关小山嗯了一声，迟疑着问道：“三位，你们需要人帮忙吗？我们两个犯了很多罪过，我想帮忙做点什么，想挣点军功，争取抵消一些罪过。”

“嗯，这边很缺人手，你们愿意帮忙自然最好。不过——”

刚毅年青人点头答应，说到这里口音一转，道：“我们需要真正能帮忙办事的，可不是累赘。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关小山连声答应，口中兴奋地说道：“你放心好了，我很能干的。我在坎位星区只待了十几年就被御敌将军征入机动神龙骑士营了，御敌将军还说，下次会战就可以将我拔擢为组长了。”

“呵呵——是吗。。。。。。”

三位斥候都被他这番有自吹自擂嫌疑的话逗笑了。

“嘿嘿——是真的。”

关小山讪讪干笑两声，继而问道：“三位，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呢？”

刚毅年青人回道：“叫我黑铁就行了。”

“叫我短钉。”

“叫我小刀。”

另外两个斥候跟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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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六章主力出现

黑铁、短钉、小刀三人合称为黑铁小组，是在二十三年前渗透到仙神阳界的。事实上，这个小组应该有八人，其中有五人渗透之时没能摆脱对手纠缠，结局都是自爆殉身，只有等级最高、实力最强的黑铁、短钉、小刀成功潜伏下来了。

渗透成功之后，潜伏就不是一桩很难的事。

双方修士形容、口音乃至功法都一般无二，除了查看身份玉符之外，很难鉴别敌友之分。兼之阴界、阳界不在一个空间，发动大规模攻击很难，需要近百年的筹备；平日除了一些骚扰性的渗透行动外，很少发生大的战事，单单几个渗透成功的奸细危害性还不足以需要保留大批常备军，所以，一旦渗透成功就不容易露馅。关小山和李青之所以频频露馅，不住受到盘查和围攻，黑铁认为主要的原因是两人太嫩，一举一动都在演绎做贼心虚的内涵，由不得别人不怀疑。

对这个说法，关小山很惭愧地接受了，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后来的事实确实如此，有了黑铁小队这个团体依靠后，关小山、云出岫两人很快脱离了惊惶不安的状态，越来越是沉稳。

开始的时候，关小山以为黑铁小组的任务主要是军事，后来才知道不然，黑铁、短钉、小刀更加在意的是仙神阳界的地质环境、风土人情、奇人异事等等，三人各有一个记录用的玉符，三个玉符对这些记录得非常详细，至于对军队的集结、下一步的动向等等却没特意打听，听说之后记录之时也是漫不经心的。

关小山起初对此有些困惑，后来才明白这是一种长期潜伏的做法，仙神阳界没有常备军，大军的集结和动向都是临时举措，黑铁小组如果不返回魔神阴界，对这些临时举措就没有查证的必要。

加入黑铁小组不久，渐渐有了些明白的关小山和云出岫就开始单独执行任务了。

这一日，黑铁拿来两个空白玉符吩咐道：“想要军功吗？诺——滴血认主，然后对准一个方向一路往前走，将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当日志详细记下来，每年到我这儿来汇一次总，每一年的基准军功是一人一个，若有重大发现另外奖励，奖励比平日强得多，少则十个军功，多则成百上千甚至是功勋。哼——只要你们有本事弄到足够重大的发现！”

关小山知道，黑铁说得汇总之地就是被这个小组当作老巢的青云森，不过，听说以后，他还是不解地问了一声：“路上所遇到的一切？难道每一草每一木都要记载？”

能够作为斥候参与渗透行动的不是普通修士，其中需要具备两个必要条件，一个是对圣人殿忠诚到了很高的程度，自愿响应圣人殿和魔神将府的征召。一个是必须有家室儿女牵挂作为保证，而不仅是双修伴侣做质。

如关小山这等，只要没有繁衍出子息，即便有几个双修伴侣，也不能成为渗透行动的斥候人选，不可能知道斥候的主要职责和目的。所以，听到关小山的疑问，黑铁反而更加释然了，开口点拨道：“小山——阴阳、仙魔两界原本是循环往复完全一样的一体两面，现在不能循环往复了，说明是某个地方出了问题，找到这个问题之处予以研究是最快捷的解决方式。研究是圣人殿的事，而探查对方界内各处的情形记载下来让圣人殿予以比对参照则是我们斥候的本份。实话告诉你吧，双方每百年一次的会战，虽然有消耗对手实力或者一举占领对手疆界的目的，但最初始的目的确实核查检验地质研究的结果。如此——你可明白眼下该做什么了？”

关小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再过半年就是会战之期，会战之时，仙神阳界有近半修士出征，剩下的都经过动员，不是留守各紧要之地，就是负责瞭望各处，很少四处闲走。你等切切记住，会战之期切莫随意活动，否则一定会招来盘查追问，最好找个安全之地躲藏三两个月，待会战之期结束，外面行走修士多了，再行出来活动。”

黑铁又叮嘱了一句，随后便告别众人独自往东北方去了，短钉、小刀跟着向关小山告辞，一个去了西南方，一个去了正东方。待三人都走得没影了，关小山才和云出岫向选定的南方行去。

眼前这个境况让关小山顾不得考虑返回魔神阴界的事，顾不得考虑赤灵心、李青乃至水花子，也顾不得考虑帮助争夺小圣之位这件事，他只想尽量多地挣取军功争取抵消贸然闯进仙神阳界的罪过，只想博得黑铁小组的信任，以便到时黑铁小组能帮忙佐证他和云出岫的清白。所以，和黑铁三人分开后的行程中，他和云出岫考察得十分细致，将一路所见的植被生长情况、地理概貌、地质特征无不考证清楚，并一一仔细记录下来。

半年后，当会战之期来临之时，两人恰好进入中宫星区地界，回想起黑铁说得会展之期需要躲藏隐蔽的话语，关小山干脆和云出岫变幻相貌，悄悄进了位于中宫星区的龙氏家族的封地。

作为仙神阳界威名远播的龙氏家族拥有一块方圆不下三千里的领地——升龙台，升龙台既有河流山川也有平原湖泊，出产应有尽有极为丰富。龙氏家族不仅享有盛誉，还背负有重大职责，不算负有秘密使命的龙野，会战来临之际，龙家四口还是有三人被征募入大军，只荨姑作为留守人员看护升龙台领地。

关小山两人的到来让独自一人守护三千里封地的荨姑又惊又喜，浑然忘了高贵的出身和惯常的矜持，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了。在这种情况下，关小山不知不觉就进入到“龙野”的身份中去，关起门在升龙台做起了主人和丈夫。

云出岫和荨姑都很骄傲，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相处之时谨守尊严，并不互相攻讦，与蛮横之余还有些小性的赤灵心以及痴缠的李青截然不同，在两人的陪伴下，关小山饱尝了乐不思蜀的滋味，只想会战之期结束的越晚越好。

可惜天不从人愿，过了三个月，会战之期结束，负责主攻的仙神阳界大军纷纷回撤。关小山又滞留了几天，得知儿子龙小冉、孙子龙勇、孙女龙兰尽皆安然回归，龙小冉还被拔擢为兑位星区的御敌将军后，这才放心地离开升龙台，继续自己的斥候生涯。

只要渗透行动成功以后，斥候生涯其实很安全，双方修士的功法形容大多一样，单凭外表根本没法区分，所以，一般不会遇到麻烦。

自此，关小山就和云出岫安心留在仙神阳界考察；考察之余，两人也没耽搁修炼，特别是云出岫，在关小山的指导下开始正式修炼阴阳气和神通技能；两人每年还要回一趟青云森，会合黑铁小组另外三人，把一年来的考察结果予以汇总。除此之外，每隔十年八年，遇到方便的时候，关小山总会悄悄溜到升龙台，与荨姑厮磨一段时光。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中，一百年就过去了，新的会战即将来临，这次会战魔神阴界将会做为主攻一方，关小山决定趁会战之际归入军中，然后返回魔神阴界去天都山找回“龙野”的功法和记忆。

距离会战还有五个多月时，黑铁小组在青云森再次聚首。

“每次会战结束之后，为了避免主攻一方人员大规模滞留潜伏，防守一方都会进行一次拉网式大搜捕，修士之间相遇必须相互查证身份玉符，几乎没有哪个潜伏修士能躲过这种搜捕盘查。所以，每次会战结束，也是主攻一方的潜伏人员撤离之时。。。。。。”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五人会合一处将上一年考察的情况汇总以后，不等关小山提出趁机返回的要求，黑铁先说到撤离之事，以及黑铁小组下一步的具体安排。

“。。。。。。平时我们以搜集考察仙神阳界的地理地质奇人异事为根本目的，会战之际，需要回归斥候本职，一切行动以帮助主力大军重创对手、消耗对手为目的。从现在开始，我等要放下考察搜集事务，全力一赴搜集对方的军情防务布置，准备引导主力大军进攻。关小山、云出岫和我一道去中宫星区，监视圣人殿的动向；短钉和小刀你们两个去坤位星区仙神将府附近潜伏，密切注意敌方人手的集结调动情况；我军进攻主力若是从坤位星区进入，你们看见后要立即上前会合并予以引导。进攻主力若是从其他星区发起攻击，你们可以自行前往找寻，不用与我会合。。。。。。”

短钉、小刀沉声应是，语气中却难掩兴奋之情。明显是在为一百多年的潜伏生涯到头而感到兴奋。

黑铁又简略地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五人小组随后分作两路各自行事去了。

中宫星区向来是阴阳界腹心之地，实力之雄厚不是另外八个星区能够比拟的；这个星区的地质并没有特殊之处，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圣人殿的存在而聚集的大量修为不凡、身份尊贵的修士，龙家就是其中的翘楚。

圣人殿所在的神龙顶处于中宫星区最中心，仙神将府却在神龙顶西南八百里外，两个机构并不在一处。关小山曾经去过的玄武坛和龙家领地升龙台都属于圣人殿直辖区域。整个圣人殿直辖区域至少有一百多万里方圆，根本不是三个人能够监视的。

黑铁对此非常熟悉，所以，他带领关小山、云出岫来到玄武坛东南百十里外一座不知领主是何人的高山绝顶之上潜伏下来。这里位于神龙顶、中宫星区仙神将府、玄武坛三个地方的中心，使用心识仔细打量的话，三地的动静都能收在眼底，而且，这里还是乾位星区前往圣人殿的必经之路，能够间接观察到乾位星区的动向。

“在此潜伏期间，我们不能使用阴阳气和灵气，要如普通兽类一般无二，但可以使用心识。。。。。。”

黑铁在一块突兀的岩石底部挖了个坑，然后钻进去把自己埋得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口中略微有些羡慕地说道：“关小山，你修炼出了心识是吧？既然如此，监视四方动静的事只能由你完成了。我和云出岫先躲起来，你如果发现什么不能确定的异常，我们俩儿再行抵近勘查。”

关小山答应了，先向黑铁借了神兵钢刀当做铁铲在荆棘丛中掘了两个深坑，一个栽云出岫，一个栽自己。为了便于观察，载自己的深坑挖得宽敞了一点，能够转身。接着，他又弄了两块草皮分别扣在黑铁和云出岫头顶，弄了一条零乱的草披挂到自己头上。一切就绪后，便开始运使心识向远方打量。

黑铁选择的位置确实有利于监视，高峰的高度恰恰合适，有足够俯览的高度却没高到生出云层；即使是普通人在这个位置也能看到五六十里外，一般的修士更能看到一百多里外，至于关小山，稍稍一凝神，两三百里内稍微大点的动静便再难瞒过了。在这个位置上，他不仅能将玄武坛的情形看个清清楚楚，神龙顶的情形看个大概，四百多里外仙神将府的动静也隐约可见。

仙神阳界的反应和魔神阴界差不多，监视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天空中不时闪过神龙骑巡视的身影，并无别的大动静；随着时间的流失，距离会战之期越来越近，紧张的气氛开始显现。神龙顶上来往的人越来越多，飞行的身影也越来越匆忙。距离会战还有三个月的时候，开始有成群结队的修士出现，一道又一道人流从四面八方向玄武坛和仙神将府所在地汇集。

关小山将这个情况说给黑铁，黑铁便招呼云出岫偷偷溜出去，两人分头行事，一个去了仙神将府，一个去了玄武坛，用了一天时间就将事情打听清楚，原来为了迎应此次会战，中宫星区一共要集结三支人马；一支在玄武坛集结，然后由小圣荆长生统带向北方靠拢，以便用最快速度支援北方四个星区；一支在仙神将府集结，由中宫星区的主府杨令兴统带向南靠拢，以便用最快速度支援南方四个星区；一支是留守人马，由今圣杜天羽统带，专职守卫中宫星区。

往常两方会战，今圣这等角色只在圣人殿坐镇，很少亲自统带人马。杜天羽这次之所以要亲自负责一方守卫，是因为上次会战仙神阳界吃了一个大亏。上次会战时非常不巧，仙神阳界的进入之地是在魔神阴界的中宫星区，而且距离集结地不远；大军还没完全通过阴阳乾坤阵，魔神阴界的主力就杀到了，一开始就没占到便宜，后来更是被四面八方赶来的敌军杀得死伤惨重。

关小山曾听龙小冉说过上次会战的情况，所以猜想今圣杜天羽这次亲自上阵应该是担心再吃大亏结局难以预料的缘故。

“黑铁！仙神阳界这样布置妥当吗？我怎么感觉这样的布置似乎是针对我军从神龙顶一带攻进来呢。”听黑铁、云出岫说罢仙神阳界的布置，关小山一边继续瞭望，一边随口和黑铁聊了起来。

黑体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杜天羽打得好主意，我军若从中宫星区攻入，他在正面抵抗，荆长生、杨令兴由两翼杀回，想一开始就占据主动，让我军吃个大亏，以报上次失利之仇。只是——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阴阳乾坤阵的出口是随意的，没有任何规律，我军怎可能恰好从中宫星区攻入呢？杜天羽犯了大忌，此次分兵太过，只要我军从其他任一星区攻入，他的第一拨救援人马就会显得不足，这样必定招致大败。”

关小山默然不语，他也是这样想的，并为此担忧，黑铁的话证实了他的想法，让他越发忧虑了。和荨姑缠绵的久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将自己视作仙神阳界的一份子了，虽然记忆还没恢复。尽管心中非常忧虑，关小山并没有采取什么进谏、劝说的行动；他相信杜天羽、荆长生不是无能之辈，这样做可能有自己的理由。

在关小山不安之中，荆长生集结完人马向北边的坎位星区方向靠拢，杨令兴集结了人马向南方的乾位星区靠拢，人烟最为稠密的中宫星区一天比一天冷落，除了神龙顶不时有人进出，其他地方几乎看不到有修士飞行的身影，以至于监视变得越发无聊起来，能连着一两天都见不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就在这个时候，会战之期到了。

这天清晨，黑铁爬出深坑，一边四处瞭望，一边肃然地交代道：“小山！注意啦——时间就在今、明两天，如果你看不到我军进入的阴阳乾坤阵，就小心留意对方修士的行踪，我们需要从对方的行踪上判定主力大军所在，然后赶过去会合。”

会战的攻击行动一般在白天展开，白天有阳光遮掩，无论是烽火警讯还是阴阳乾坤阵激发出来的光波都容易掩藏一些。

关小山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见黑铁如此慎重地交代，便从深坑里爬出来打起全副精神仔细四顾瞭望，当目光转到北方玄武坛附近时，他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许多星星点点伴随着若隐若现的雾气充斥了视野。

“咦？怎么回事？”

他暗自惊咦一声，伸手去擦眼睛，这双眼全神贯注了五个多月，可能真有点疲累了。谁知身背还没等碰到眼皮，眼前星星点点的光芒突然暴涨，好像繁星密布的夏夜一般，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在白昼的天空出现然后又如花一样绽放，不一会就将玄武坛上空映的辉煌灿烂。

“这是阴阳乾坤阵么？这么多！！！”关小山终于反应过来，迟疑着叫了一声。

“糟糕！主力大军怎么真从中宫星区攻击来了！”

黑铁却是大惊失色，继而飞身而起，口中疾呼道：“快走！告诉主力大军，对方在侧翼有两支机动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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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章顺利归队

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嗵。。。。。。。

近百座阴阳乾坤阵如天街的灯笼一般一盏盏、一串串次第出现，冷冷清清的中宫星区跟着喧闹起来，无数烽火警讯一声声连番炸响，璀璨的火花如一道道火线以玄武坛为中心向东南西北迅速扩散，只一眨眼功夫，方圆千里视野之内尽皆被烽火警讯笼罩住了。

对很多人来说，此时却顾不得在意烽火警讯的喧闹。

神龙顶周围人影飘飞，留守各处的修士腾空而起，箭一般向圣人殿飞掠集结，准备协助杜天羽防守要津。

潜伏的三位黑铁小组成员不在乎行踪是否泄漏，从高峰上拔地而起全力向玄武坛上空飞驰。

玄武坛上空群星璀璨，近百座阴阳乾坤阵激发的光波映得太阳都失去了光辉。匆忙的身影一道接一道如出穴的蚂蚁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冒出来之后有的冲到外围奔走逡巡，有的呼朋引伴整队集结，不一时便如喷涌的泉水一般四方弥漫开了。

关小山携着云出岫紧跟在黑铁身后全速飞掠，一刻钟功夫就到了玄武坛上空；逡巡的卫士发现异常，一组神龙骑呼啸着迎上来。

不等神龙骑临近，黑铁已经拽出一块青晶质地的牌符朝天一举，脚下继续飞奔，口中大声疾呼：“自己人——我等乃坤位星区黑铁先遣组！现有重要军情回禀，请诸位速速带我面见小圣。。。。。。。”

神龙骑闻言也不答话，其中三骑掉转头向来路驰去像是带路的模样，另外七位神龙骑却在左右包夹，似是防止三人蒙混逃脱。

黑铁对此视而不见，带领关、云两人跟着前方三骑继续前冲，两个呼吸后，前方黑旗招展，现出一群相貌威武的修士。这群修士年龄大小不一，却都宝象庄严，十分气派，居中的则是一位中年披甲之士，此人立在一杆黑色大旄旗下，一边向四方打量，一边侧耳细听四周人的禀报，一看就是首领类人物。

距离黑色大旄旗三十余丈外，三位神龙骑身形一止，后方两人长枪后指，示意黑铁三人组暂停；前方骑士抱枪拱手，扬声禀报：“启禀小圣——有三位修士自称乾位星区黑铁先遣组，说道有重要军情禀报，该当如何处置，请小圣示下。”

“乾位星区黑铁先遣组？拿晶石名符过来我看——”威严中年人闻报，随口吩咐一声。

神龙骑士跃下神龙，闪身掠到黑铁身边，取了青晶名符呈递上去。

威严中年人略微用心神检拾了一言便扬声招唤道：“我是小圣孙成方。黑铁小组有何紧急军情，请上前说话。”

十位神龙骑闻言，知道身份验明无误，先一步散开道路，然后自去巡弋去了；黑铁领着关、云二人来到孙成方面前站定，拱手作礼说道：“启禀小圣——我等三人在此监视敌军动向已有五个月之久，三个月前，曾查到敌军小圣率领一支数量约莫万余的机动人马北移至坎位星区交界处，敌军中宫星区主府率领一支数量约莫万余的机动人马南移至乾位星区交界处，另有一支数量约莫五千的留守人马聚集在神龙顶一带，由敌军今圣杜天羽统带负责圣人殿的防御。请小圣明察并及早做出迎应。”

“嗯——竟有此事？！”

不等孙成方说话，大旄旗后斜刺冲出一位年青将领，年青将领一边冲到黑铁面前沉声喝问，试图求证消息真伪，一边惊呼道：“小圣——果真如此的话，这里就是一个陷阱，我军必须调整战术，不能再妄想攻陷神龙顶了，必须寻找新的攻击方向，集中兵力给予对手尽可能多的杀伤！”

阴阳两界相争，主攻和主守一方各有优劣，主守的一方有主场优势，后劲绵长，坚守的时间越长，调动的资源和力量就越多。

主攻的一方有进攻的突然性，这个突然指得不是时间，而是地点；进攻的地点很随意，没办法推算，所以战局初始，往往会形成集结完备的主攻方对兵力摊薄的主守方压到性的胜利，开局之初，主攻方取得的胜果越多，以后承受的压力就越小。相反，取得的战果越小，以后的压力就越大。

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事实上还有例外，上次仙神阳界作为主攻方进入的地点在魔神阴界机动人马集结地这种情况就是例外，十余万人马通过阴阳乾坤阵跨界攻击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至少需要半天时间集结，集结之时的战力往往最弱；所以，例外情况的出现能让主攻方一开始便陷入被动，没有丝毫优势可以利用，接下来的战局只会越来越糟糕，是每一个用兵者最担心的事情。

孙成方熟知阴阳两界地形，从阴阳乾坤阵出来看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此番进入之地是仙神阳界圣人殿点兵之处玄武坛；当时他的心一下就沉进了冰窟中。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魔神阴界这次从玄武坛进入是对上次仙神阳界不幸的平衡和补偿。

让人感到幸运和意外的是，玄武坛四周并无人马集结，神龙顶方向的留守人员也不多；看到这种情形，孙成方转惊为喜，暗自猜测可能是对手因为上次亏损过大，不能再承受损失，这次兵行险着，放弃了常规做法，结果反倒弄巧成拙，弄出了一个大破绽。断定之后，孙成方决定抓住这个良机，率军突袭神龙顶，争取一举攻破圣人殿，给予对手毁灭性的打击。

在此之前，孙成方踌躇满志，意欲将首破敌军圣人殿的功勋揽到自己名下，不断催促各星区人马尽快集结，为进攻圣人殿做准备，待黑铁小组到来之后，事情再次发生转折，眼前的局势看起来竟像是个陷阱，对方为了挽回上次的损失，不惜以圣人殿做诱饵拖住魔神阴界，接着两支机动人马由南北夹击，最后再配合四方来的援军合围聚歼。果真如此的话，后果将不堪设想。

孙成方感激地看了一眼黑铁三人组，随即转向出口劝谏的青年将领，问道：“曹筠，以你之见，眼下该当如何应对？”

曹筠似是专门负责参赞的反应敏捷之士，明亮的眼珠一边骨碌碌转着，一边随口说道：“对手算计的很好——坎位星区交界处、乾位星区交界处距离神龙顶都只有两千里，对机动人马来说，大半天时间就能回返，我军完成集结也需要半日，如果决定攻击神龙顶，攻击甫一展开就会陷入三面受敌的窘境之中，攻也不是，不攻也不是，稍一迟疑，对方其他星区的援兵就会赶至，到时就是四面合围之局。。。。。。”

关小山在一旁听见，不由得频频点头，从曹筠的分析来看，杜天羽算计的很准，布置得也非常事宜，如果没有黑铁组的存在，此番一定可以得逞。只是终归可惜了！暗自叹息中，他目光上瞟，复杂地看了一眼孙成方；这个人实力果然不凡，终于成功地登上了小圣之位；事实上，他应该算是对方的“嫡系”人马，只因为陷身仙神阳界，未能在争夺小圣之位时尽力，不知道对方还认不认他这个追随者。

咀嚼了一阵心思，关小山听见曹筠声音一扬，说到了接下来的具体制措，便留神听了起来。

“。。。。。。小圣！对方的意图是以神龙顶为诱饵吸引住我们，然后合围聚歼；我方就该反其道而行，尽快脱离此地，趁合围未完成前对方兵力分散之际，集合重兵先击溃其中一路，杀伤其有生力量再说；以我看来，位于乾位星区交界处的敌军机动人马是一个很好的攻击目标；其数量正好，既不是少到无足轻重，也没多到难以战胜的状况，予以痛歼能起到削弱对手的目的，其位置也正好，和对手坎位星区的机动人马一南一北相距遥远，一时半会救援不上，又正好在我军向外突击的方向上，对其攻击可谓是顺手牵羊，勿须额外耗费路程。。。。。。”

“。。。。。。另外，必须注意的是；敌我两方都只有大半天反应时间，时间对于双方来说，此时都非常关键。哪一方能在这大半天时间里做得更好更快，哪一方就容易达到目的。所以，我建议，我军不能按照常规方式集结，应该分作三个梯次，集结一批，开拔一批；第一批先缠上乾位星区开过来的敌军，第二批随后赶上去予以围攻，待第三批赶到之时再挟雷霆之威一举歼之。到那个时候，我军是挟大胜之威返身对战从坎位星区交界处回援的敌军，还是转战他处，沿途围歼小股敌军，可从容抉择。”

说到这里，曹筠举手一揖，说了声请小圣明断，便闪身退到一旁。

孙成方转向身周其他人看去，有三人面露疑虑，却没说话，显然没有定见，有四人频频点头，赞同曹筠之意，更有两人扬声附和道：“不错！诚是好策！请小圣明断——”

“好！就这么定了——”

孙成方看似十分果敢，转瞬就拿定主意，断然命道：“曹筠！既然是你的主意，第一批攻击人马就由你统带。现在我任命你为前锋将军，你去传我圣谕，命令星区主府从先行进入人马中各抽调两千修士，合计一万八千修士组成前锋军，即刻向南开拔，迎战回援的对手机动人马，务必要缠住对方。一个时辰后，我将率第二波主力中军前去支援。”

曹筠出列应是。

孙成方目光一转，落到黑铁三人组身上，稍一踌躇便对黑铁说道：“你留在我身边以备咨问，另外两位一个跟随曹筠，一个留下来为第三批次的后军指引咨问。”

“遵命！”

关小山、云出岫拱手作答。考虑到第一波可能最为凶险，关小山示意云出岫留在第三批次的后军中，自己则飘到曹筠身边，作礼道：“请前锋将军吩咐。”

“跟我走吧——”

曹筠洒然一笑，率先向天街灯笼一般密布的阴阳乾坤阵飞掠过去。

“小圣谕令，各星区即刻抽调两千修士以组建前锋军。兵贵神速，请各星区主府一刻钟内完成抽调事宜。。。。。。”

曹筠一边围着数十里方圆的“天街灯笼”飞掠，一边扬声疾呼，向四方传令。

关小山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珠却咕噜噜转着到处搜寻，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影子落入眼帘，却是初进阴阳界时认识的女修美鱼儿；一见之下，他精神一振，连忙向美鱼儿四周仔细打量。

黑铁曾经说过，大举进攻之时，为了避免大军失散，贯通阴阳两界的是由八十一座阴阳乾坤阵串联出来的周天阴阳乾坤大阵。包括圣人殿直属人马在内，每个星区平均有八个相邻的小阵作为辖下修士进出的通道。美鱼儿是坎位星区的，她置身所在的周围一定都是坎位星区的修士，所以，关小山就在她附近寻找赤灵心和李青的身影。

果然不出所料，尽管周天阴阳乾坤大阵四周吵杂喧闹，归建的修士穿梭来往能晃花人的眼，可在心识的作用下，美鱼儿四周一切如同镜面一样，尽皆清晰地展现在关小山心底。查无庸、辛未植、韩苇等人先后冒了出来，只是没见到赤灵心和李青。

关小山正在猜想两人是还没进来还是转到其他地方去了的时候，眼皮忽地一跳，坎位星区御敌将军严同那副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与此同时，正在集结人马的严同也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不经意地回过头，当看到关小山时，猛然一愕，随即蹙起眉头，似乎在推算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瞥了一眼前方的曹筠，见他忙着呼喊传令，不像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便一咬牙向严同飞掠过去，距离老远就喊道：“御敌将军！我没死，侥幸活了下来，然后加入到潜伏的黑铁先遣组里面了——”

说到这里，关小山恰好来到严同面前，严同目光闪烁，似乎明白一点，但眉头未曾解开，还没完全释然。他便急急说道：“御敌将军！小圣命我暂时随在曹筠将军左右以备咨问，此时时间无多，待以后我再从容向你详细回禀其中经过，所犯的罪过也要请将军一并惩治。我现在想问一下，赤灵心、李青她们还好吗？”

听说小圣对关小山有安排，严同的脸色立时缓和下来，语气半是亲热半是嗔怪道：“她们还好！还没被你害死，稍后才会随机动神龙骑士营进入。”

听说二人还在机动神龙骑士营，关小山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只要女孩子有个团队做依靠就不会受到欺负。

“御敌将军！我走啦，过后在给你赔罪——”

关小山嘿嘿一笑，匆匆告别严同，追撵曹筠之时心中还在得意自己机会把握得非常及时。他匆匆去见严同固然有打听赤灵心、李青的用意，最主要的目的却是给严同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他能得小圣差遣办事，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不必要怀疑。

有了这个印象，再有黑铁三人组的证明和一百年来考察搜集的资料佐证，就没有人会往奸细这个思路上想。这样的话，损失的不过是用来赎罪的一些军功而已，算不了什么。

曹筠安排的很合理，先是绕着周天阴阳乾坤大阵转了一圈叫喊提醒，第二圈就开始收拢人手，没用到半个时辰，一万八千修士已经集结到一处了。

“走！关小山在前带路——全军开拔！路上完成建制——”

曹筠似要趁机表现一下自己的干练，将队伍聚拢到一处后，一招手带着大队就走。关小山依令而行，率先向东南方向飞去，曹筠则在修士群中穿梭不停，询问各星区带队之人的实力等级、任用职务，一边飞行一边将一万八千人分做左中右三个营。他亲率五个星区一万修士居中为中军营，两翼各分布两个星区四千修士分别为左营、右营。一万八千修士旋即铺展成一大团宽五里、纵深一里的乌云杀气腾腾扑向东南方，看起来很有一些声势。

魔神阴界的动向引起了神龙顶的注意，百十位修士冲天而起，一会儿向西边的玄武坛张望，一会儿向曹筠这支先锋军去的南方张望，但也仅限于张望而已，没看见有什么应对举措。

关小山闪眼看见，随即猜到那群人中肯定有留守的今圣杜天羽，便忍不住暗暗替他着急。杜天羽显然弄不清魔神阴界的真实意图，不知道这支先锋军并非孤军，后面还有中军、后军相继赶来。所以，没有采取举措救援中宫星区的机动人马。

事实上，即使杜天羽知道对手的意图，此时也没有办法阻止或救援。圣人殿乃仙神阳界中枢所在，不说象征的意义如何，单是里面数千年来留存的圣人遗迹、珍藏的丹药典籍这些东西的珍贵之处就不容有半点损失，神龙顶留守的人员不多，勉强能看护圣人殿紧要之处，哪敢随意分出人手救援或者主动出击骚扰？

关小山着急一阵只能作罢，这种大战即使是实力达到魔神将级顶尖、贵为小圣这等人物都不一定有完全把握保证性命安全，他现在不过是个士级修士，既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也保证不了云出岫、赤灵心、李青三个不出事；哪里还顾得了仙神阳界是胜是败？稍稍能让人感觉到一点欣慰的是，这种大战已经持续了几千年，尚未有一方完全溃灭的情形出现，如此看来，即使战况再不利，仙神阳界也不至于土崩瓦解。

大军同时行动比单人飞行慢不少，只是出征的修士无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即使上万人在一起整队飞行，也比刚进入阴阳界的至尊飞得快许多。先锋军前行两个时辰后，已将玄武坛抛到身后一千里外，与此同时，前方百十里外露出一线黑压压的乌云。

“先锋军！准备接战——”

曹筠并指向前方的乌云一指，厉声高呼：“中军营随我正面冲击！左右两营从两翼包抄，休要让对手逃脱——”

“杀。。。。。。。”

一万八千人齐声大喊，原本就松散的队伍再度向两边扩展，左右两营向两支钳子向前弧形包抄。众人大呼声中。

关小山脚步稍稍放慢少许，悄悄从最前端掩到曹筠身后。在这两个时辰的行军途中，他已经听说，曹筠出自名门，魔神阴界的曹家就像仙神阳界的龙家一样远近闻名，曹筠岁数不大，此时年仅六百多岁，却已是魔神将级中的好手了，跟在他身后应该会安全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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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八章神魔阵战

为了在会战中区别敌我，阴阳两界对着状进行了有意识的区分；其中魔神阴界一律着青黑色衣物，仙神阳界尽皆着灰白色衣裳。从远处看，着黑衣的魔神阴界先锋军就像是一大团乌云，着灰白衣物的仙神阳界机动人马则像是一大团灰雾。

乌云和灰雾相向狂飙，速度都很快，百十里的距离不到一盏茶就只剩下十余里，然后像打算蓄积力量，不约而同地减慢速度，稍稍顿了一顿，便以更猛烈的声势向对方狂冲突进。

“嗤喇喇~~~~~~”

连绵不绝的霹雳声响中，原本就明亮亮的正午的天空忽地一白，明亮得没有了一丝阴影的存在，成千上万道法术激发出来的白芒恍若闪烁不停、旋起旋灭的霓虹浪潮以一种能让任何人眼花缭乱的姿势向对方狂卷过去。

初次见识这种场面的关小山目瞪口呆，全然忘记了出手攻击，只定定地瞪着相向对冲的两股霓虹浪潮，等待上万道法术相互撞击时出现的精彩场景。然而，接下来的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噗噗噗。。。。。。。。。。。。。。。。

无数轻微的肥皂泡破灭之声响起，威力无铸能够裂山开石的法术与同样威猛的法术相撞之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发出，也没让人感受到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有幻灭！

无数道威猛无铸的法术此时就像是脆弱的肥皂泡，噗地一声轻响便消失无踪；也有一部分比较强势，像是比较坚固的肥皂泡，撞灭了对面过来的同类后并不跟着消失，而是摇摇欲坠地坚持撞击下一个，运气好的能够再次撞灭一个两个甚至三四个，运气不好的则被对面过来的同类撞成一团光雾，很快就消失无踪。

关小山正自失望之余，前方的曹筠轻喝一声“摄”，一缕流光从他右手飞了出去，流光迎风暴涨，刚刚飞出三四丈便涨大成径粗一丈的光罩，再前飞四五丈，笼罩范围已经有七八丈方圆了。这时，对方正好有三位修士赶到，光罩向下一兜，恰好将对方兜进去，三位修士骇然大惊，脸都变色了，只是发不出声响，不能够挣扎，显然是被摄住了。

光罩制住三位对手并不甘休，继续向前推进，又将四人笼罩住了，四人之中有两人修为精深，使力一挣又从光罩中冲了出来，另两人却不行，被摄得动弹不得。五人被光罩摄住之时，忽有十几道白芒飞来，却是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看到便宜，趁对手无力抵抗时施术攻了过来。

啪啪啪。。。。。。

白芒闯进光罩，一记记结结实实打在五位修士身上，五位修士浑身上下似被点着的炮仗覆盖了，到处都是霹雳炸响。原来冲在最前的修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有同心铠护身，五人身上的动静正是同心铠粉碎护主的表现。

十几道法术让五位修士的同心铠损毁大半，对修士本身却没大的伤害；只是这波攻击刚歇，新的一波攻击又到了，另有一些修士趁机御使了十几道法术攻上来，意欲一举将这五位对手格杀。

眼见五位修士就要毙命，就在这时，对方阵中也传出一声“摄”，一道流光应声掩过来，一下就击穿了曹筠的光罩。顺带将袭向五位修士的十几道白芒扫得七零八落。

脱身而出的五位修士似乎并没有被适才的绝境吓倒，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刚一恢复自由便齐声厉喝，或御使神兵，或御使白芒，继续向前冲杀。

“斩！斩！斩——”

“疾！疾！疾——”

“摄！摄！摄——”

随着距离的临近，双方开始短兵相接。各种叱喝声连番响起，一柄柄飞刀飞剑，一道道白芒流光，一个个笼罩范围极大的光罩从双方阵营飞出，劈头盖脸地向对方砸去。双方人数更有上万，混乱之中无法确定对手，只能不分对象地乱攻乱打，攻击结果因此各有不同，运气好的，只需承受一两记攻击，甚至没收到攻击，运气差的可能同时受到好几记甚至十余记攻击，刚一上阵就身负重伤或者当场殒命。

关小山无疑运气非常好。当然，所谓的好运气是由心识做基础支撑的。

曹筠出手的动静将关小山从震憾中惊醒过来。接下来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躲避攻击保全性命上，当心识凝聚出来之后，四周的一切动静便如一幅幅清晰的镜头般在脑海中闪过，即使再噪杂再混乱，他总能从中理出一个大概头绪，能提前判定哪个位置上会在众多攻击中有一霎那的间隙，然后施展穿花绕树身法适时赶过去；当危险即将来临时，又能提前判定出来并快速闪到下一个间隙去。

关小山不是愚笨之人，不会让人轻易看出自己的目的。所以，躲闪之际，他双手没有停下，一直御使着一道阴阳气忽儿飞出去远攻，忽儿环绕着护身，忙得不亦乐呼，与匆匆奔走的身影配起来，很有些奋勇冲杀的模样。

这种上万人的大战，依靠的是团体的力量，无论修为高到魔神将级，也禁受不住几百名兵级、士级同时攻击，所以，抵近之后，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来，各依本阵面对面施展法术对战，没人敢轻易冲进对方阵中。于是，刚才狂飙突进的乌云灰雾成了一团泾渭分明的云雾，云雾整体静止不动，其中却是刀光剑影霹雳电闪躁动不休。

关小山沿着前方阵线东奔西突了一阵，发觉原本是两条平直对齐的阵线慢慢转变成了凹凸不平的锯齿状，他仔细打量了一阵才弄清原委。

原来双方对攻看起来激烈凶猛，伤亡却都不太大。这倒不是彼此手下留情，而是其中有不少修士有同心铠之类的各种法宝甲具护身的缘故，即使没有护身的法宝甲具，修士凭借自身修为也能承受好几次攻击，中间还能补充丹药疗伤恢复，只要不是被高等级修士全力一击命中，一般攻击只会让对手负伤，很难让对手当场殒命。所以，修士之间的大战往往持续时间很长，归根结底拼的是消耗。在这个对拼消耗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修士会因负伤或者丹药损耗殆尽等原因失去了最初勇往直前的气概，会慢慢聚集到己方高等级修士身周祈求保护。

关小山见状，决定见样学样也去寻找高等级修士庇护。拿定主意之后，他向整个战阵打量了一眼，但见己方一万八千修士布成的十来里长的圆弧包抄战阵凸出了十道锯齿，每道锯齿都有一道能“摄”的光罩在闪烁，也就是说己方有十位实力达到神魔将级的修士；对方一万修士却有十二个锯齿，有十二位能“摄”的光罩，看似精锐一些，所以人数虽然不及，却丝毫没落下风。

看明白战局之后，关小山闪身向曹筠靠拢过去；不说作为前锋是不是更有本事，单说己方十道能“摄”之光罩，曹筠的看起来笼罩范围最大，由此推算，他的实力也该是最强的。

曹筠身边很拥挤，已经聚集了四五百修士，但这难不倒关小山，依靠穿花绕树身法，他轻易地闯入其中，在里面占据了一席之地，然后学其他修士的模样，配合曹筠的光罩和仙神杨界的修士对轰。

对战双方实力相差不大，魔神阴界稍微强一点，但曹筠抱着消耗对手、拖住对手，等待主力到来再一举大胜的念头，指挥麾下修士稳扎稳打，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如此便显不出强势。

仙神阳界一方却因为被打乱了整体策略而有些急躁，对方主帅似乎想冲破阻挡，按照原定部署赶往神龙顶，所以，不顾己方人数劣势，反倒不时组织起一次次反攻，对战了小半个时辰，仙神阳界中忽地响起震天大喊，喊声中一支由八十多头神龙骑士组成的骑兵队伍呼啸冲出，在一个锯齿阵千余位修士的护卫下向魔神阴界阵心杀来，看样子打算一举冲破面前阻挡。

“哼——凑了这许久不过凑了八十多头神龙骑，凭这等实力也敢冲阵！”

曹筠不屑地轻哼，随即断然令道：“传令左右两翼，全力向前夹击，帮助中军营缓解压力。其他人等，随我上去缠住对方神龙骑。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我军主力就到了。走——”

厉叱声中，带着关小山等七八百修士迎上对方的神龙骑混编队伍。

“摄！”

怒声大喝中，一道流光率先飞出。

“疾！疾！疾——”

“斩！斩！斩——”

成百上千道白芒寒光裹成一团随之跟上。战事发展到这时候，终于开始显现出惨烈的一面。

“嗷~~~~~”

八十多头神龙伸颈长嚎，强悍的躯体左冲右突，试图冲乱阻挡的战阵，犀利的爪牙撕扯开合，像是要将面前的对手撕成粉碎。

神龙体型巨大，八十多头神龙和数百名守护修士笼罩的攻击范围足有两三里方圆，冲锋甫一开始，便在战场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并且这个旋涡马上成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在曹竣的指挥下，中军营的另外五位魔神将级修士有三人统带麾下人马赶过来合围阻挡，另两位配合两翼继续压制仙神阳界一方的主力。

嗖嗖嗖嗖。。。。。。。。。。。

三四千道白芒寒光从三面向冲锋的神龙混编队伍倾泻，阳界修士奋力抵挡，却不能完全挡得住，另有近千道结结实实砸在外围的十几头神龙身上，每一头至少都挨了五六十记。任神龙鳞甲再是坚硬，躯体再是强悍，被几十上百道法术击中后依然是遍体伤痕，哀嗷不止。

仙神阳界一方却没有遇难而退，有人叱喝一声，阵中心冲出十余头神龙，将负伤神龙接替下来继续冲锋。

“诸位！奋勇向前，绝不后退——不可放神龙骑过去！”

曹筠铁青着脸厉声下令。对方的神龙骑虽然不多，对战时的作用却不小，一旦冲过去从背后夹击，中军营就将面临腹背受敌的难堪境地，虽不一定会因此战败，伤损必定不小。

“疾、疾、疾。。。。。。”

数千修士厉声大喊，御使着诸般法术杀向神龙骑混编队伍，主将号令已下，没有人再敢后退，甚至没有人左右闪避，尽皆迎头直上。

被裹在人群中的关小山见状不敢做得太明显，一边随大队前冲，一边尽量在方寸之间腾挪，这样的举动虽然比其他修士好受一些，弄不好还是会被胡冲乱撞的神兵或白芒击中。

关小山竭尽全力，一边御使阴阳气护身或者攻击，一边扭胯摆臀伸颈缩脖地躲避，当随着大队修士与神龙骑混编队伍遇到一处时，双方陷入贴身近战之中，躲闪的余地更小了。就在这时，三道白芒迎面而来，其中一奔咽喉，一奔左肋，一奔右肩，这三道白芒已经很难躲开了，不知是不是厄运将要来临，与此同时，一支长枪、一柄宝剑两种神兵从头顶上空刺杀下来，白芒之后还有一支凌厉挥舞闪电般探过来的龙爪，和横扫一切的强悍龙躯。

关小山屏息凝神，将心识发挥到极限，身周可以进退的空间、三道白芒掠过的轨迹、两件神兵刺到的时间、龙爪和龙躯可能带来的伤害等等诸般因素无不在心头一一闪过。计算的同时，他腰躯一拧，前冲的身子先横了过来。右手向上一甩，一道白芒脱手飞出，左手一抖，浮出一团白蒙蒙的光华。

“嗤、嗤、噗——”

三道白芒率先赶到，因为关小山及时横身，攻向左肋和右肩的两道白芒双双落空，擦着前腹、后背掠了过去，将他的衣裳割了两道口子，攻向咽喉的白芒却没能躲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右边肩头上。这本是一记士级修士的攻击，原本不容小觑，只因为攻击并非全力一击，金钟罩不动声色就接了下来，对关小山的行动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这时候，两件神兵和挥舞的龙爪、横冲直撞的龙躯几乎同时来到。当然，既然是几乎，就不是真正同时攻到，中间有十分之一个呼吸间隔。就在这个短暂的间隔之中，关小山右手御使阴阳气化作的白芒撞上飞剑脊背，飞剑被此一撞倏地斜飞出去，左手同时向上一抬，闪电般在空中一捞，恰好抓住长枪神兵的骨朵，矫若游龙的长枪顿时失去了灵性。双手同时出动之际，他的双脚也没有闲下来，先是右脚弧形旋转，将横着的身子恢复原有模样，然后左脚斜斜一跨，凌厉的龙爪忽地一下从肋下穿过，却没挨到他分毫。

关小山刚刚躲过龙爪，眼前忽地一黑，粗壮狰狞的龙躯乳山一样撞过来，还未临近，如刀似枪的鳞甲闪烁的寒芒就刺得人睁不开眼。他却早有算计，扬声吐气，大喝一声，左手抓着弹动不已的长枪神兵狠狠向如山的龙躯扎去。

“当！噗——”

枪刃与鳞甲相撞，金属相撞般清脆的鸣响，接着在巨大的冲撞惯力下，枪刃从鳞甲滑落，顺着鳞甲间隙在神龙身上捅出一个五寸深的口子。

这等伤势对神龙来说只相当于人类被针刺了一下，神龙毫不在意，顶着长枪神兵继续前撞，关小山在长枪上一按，借力向上杀奔神龙骑士。

关小山现在的飞行速度本来就快，多了手上的一番力道后，当真如出膛的炮弹，快得让人看不清面目。昂立在神龙颈上的骑士见到黑影一闪，心里刚刚生出不妙的念头，便感觉一股大力掀在腰肋处，旋即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原来向上攻来的关小山嫌御使法术太慢，直接使用真武者功法将神龙骑士甩了出去。

转眼之间，两人移形换位，神龙骑士甩飞出去，关小山站在了驾驭神龙的位置上。脚下神龙见状大急，它虽是接近士级修士的成年神龙，躯体强悍无匹，却禁受不得一个士级高手在颈项腹心处的攻击，偏偏这个位置如同毒蛇的七寸，是爪牙都无法回护的软肋，明知大事不妙，神龙却没有办法。危急之中，这头神龙再顾不得冲锋陷阵的重任，忽地一缩身转变成了渺小的人形。原本稳稳站立在龙颈处的关小山脚下一空，变成悬立在空中了。

神龙未曾变身时尚且不是关小山的对手，变身之后实力相差更大，这个时候，关小山原本有机会趁神龙变身之际当场格杀或者重创，不过，他有些不忍下手，毕竟他是仙神阳界的“龙野”，龙家以龙为姓氏。

就在这时，一道白芒和两杆神兵相继杀到，却是仙神阳界的修士救援神龙来了。

关小山趁势飞起一脚把化作人形的神龙踢进对方阵心之中，一边御使阴阳气隔挡神兵，在瞬息万变处处杀机的战阵中不能有一点分神，他自认做到这样算是仁至义尽了，接下来再不能留手，必须全神贯注地应对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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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章雄心壮志

仙神阳界鼓足余勇，在神龙骑的护卫下拼死前冲，奈何神龙躯体虽大，冲击力也足够大，实力却终究低了一些，对敌方造不成致命威胁，在曹筠的督导下，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奋勇上前，将神龙骑混编队伍死死拦住。

双方贴身近战，纠缠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忽然齐齐欢呼，大声鼓噪道是援兵到了。

鼓噪声并非欺诈之计，而是真有援兵到了。欢呼声中，五百头张牙舞爪的神龙乘风驾雾，从天际急速飙过来，上面的骑士着黑色服饰，正是魔神阴界一方的打扮，在五百头神龙之后，隐隐约约又有无数人马如乌云一般涌过来。

曹筠见状，扬声大喝道：“见功立勋——就在此时！诸位——奋勇上前，不可放走敌军！”

喝声未歇，四下里魔神阴界修士齐声应和，中军营、左营、右营近两万修士同时向围在中心的对手挤压过去，显然不准备再用保守的消耗战法了。

仙神阳界阵中大乱，向前冲突的神龙骑混编队伍锐气大丧，再没有向前鼓勇血战的气势；在后抵挡的主力大队阵势散乱，噪杂之中响起许多惊慌的喊叫。

机动大军统帅、中宫星区主将杨令兴眼见大势已去，不忍麾下修士有太多损伤，遂提气发声，果断令道：“诸位！撤——往南撤——去乾位星区与党文剑主府会合——”

魔神阴界人数优势不大，只能呈弧形包抄围困三个方向，南边还留有一个十几里宽的大大的缺口。

杨令兴撤退的号令一出，仙神阳界的修士再无顾忌，轰地一声如出闸洪流，转身顺着缺口向南方逃去。

曹筠挥军乘势掩杀，五百神龙骑随后赶上，与先锋军会合一处向南追击。

小圣孙成方率领的主力中军没有参与追击，而是留在原地居中策应先锋军和后军，顺带遣了一支人马杀到近处的中宫星区仙神将府，把留守的几百零散修士赶到鸡飞狗跳四处窜逃，然后将其中的丹药、典籍以及各种炼器用的材料搜刮一空，再点了一把火，把仙神将府烧成一片废墟这才罢休。

先锋军一口气追出千里，沿路斩杀了数百落单敌手，直到追进乾位星区地界，曹筠估摸着乾位星区集结的修士即将与杨令兴的溃兵会合，再加上天色已晚，这才转身回返。

当晚午夜，魔神阴界前、后、中三军在中宫星区仙神将府上空顺利会合，然后挥师东进，贴地飞行，沿路扫荡各地零散的留守敌军；只是中军变成了前军，酣战一日的先锋军居中休整，后军依旧在后照应。

魔神阴界大军刚开拨不久，阳界小圣荆长生率领的另一支机动大军这才赶到，这支人马以神龙骑居多，原本可以赶上阴界大军，但是，没有杨令兴和神龙顶两支人马呼应，荆长生自认麾下人手过于单薄，追上去除了自讨没趣再没其他用处，就命令机动队伍缓缓尾随，待左近有呼应人马时再行上前截杀。

第二天清晨，魔神阴界大军进入兑位星区，受到本星区内集结完毕的两三万修士阻挡，荆长生见有机可趁，跟着从后面扑上去夹击。

孙成方命令三万后军挡住荆长生之机动队伍，自己亲率五万主力中军冲击兑位星区修士，又命稍事休整的曹筠率先锋军向兑位星区腹心，扩大战果；曹筠率一万八千先锋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上烧杀抢掠，肆意破坏，最后将兑位星区仙神将府抢掠一空再一把火少了这才折返。

中午时分，孙成方的五万主力中军大败兑位星区仙神将府人马，随后返身杀回，会合后军夹击荆长生之机动人马。荆长生支撑不住，率部向乾位星区方向退却。孙成方不以为甚，没有追击，会合了扫荡归来的曹筠前锋军连夜兵分两路，后军做为一路返身杀进中宫星区，三万人马大张旗鼓佯攻神龙顶，前军和中军合为一路，悄悄穿过兑位星区，第三天上午杀进了离位星区。

小圣荆长生败走乾位星区，失去了对战局的控制，今圣杜天羽遂坐镇圣人殿亲自指挥调度，经过两天的调整，局势眼看着渐渐好转，离位星区已经提前靡集了离位、震位、坎位三个星区六万人马，准备截住对手的冲击势头，可在当天清晨，有急报传到离位星区，说敌军分兵两路，声势较小的一路杀向兑位星区，声势浩大的一路正杀向神龙顶，三个星区的主府闻报大惊，两支机动人马败走乾位星区以后，神龙顶的防守非常薄弱，只有四五千可用之人，虽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没有主帅主持定夺，各星区只能自行拿主意，三位主府一合计，决定分兵两路，坎位星区的两万人马救援神龙顶，离位星区人马依原计划就地布防，阻截对手声势较小的一路，震位星区的两万人马则在兑位星区与中宫星区交界出布防，哪边吃紧救援哪一边。

临近午时，七万魔神阴界主力突然在离位星区现身，离位星区主府曲从直大吃一惊，知道上了当，遂一边命人向千里外的震位星区人马求救，一边抵死坚守，试图拖住敌军主力。

驻守在交界处居中呼应的震位星区人马得报后正准备前去救援，魔神阴界的后军突然从西南方掩杀过来，这支人马的目的原就是分散对手用的，眼见对手上当，分遣了一支人马救援神龙顶，魔神阴界的后军连佯攻都免了，直接从神龙顶附近绕到东边来，准备配合主力夹击离位星区的对手，没曾想还没会合主力，先与对手居中策应的人马对上了。双方相遇，当即在离位星区边缘地带对阵厮杀开了。

没有救援，离位星区仅有两万等级很普通的修士，这样如何挡得住七万精锐修士的冲击，开战不到一个时辰，离位星区便有一千多修士当场殒命，还有两三千修士消耗过度或者是伤势过重失去了战力，眼看溃败就要发生之时，小圣荆长生终于率领两千神龙骑赶到了，中宫、乾位、兑位三个星区的五万余残兵败将落后两三百里，也遥遥杀奔过来救援。

孙成方也不恋战，趁荆长生的残兵主力没赶上来之前先一步撤出战场，向西北方的后军靠拢过去，仙神阳界的人马没能完成集结，对魔神阴界的遁走根本没有丝毫阻挡之力。孙成方的主力轻易就摆脱纠缠，和后军会合一处，顺势还把落在下风的震位星区人马冲得七零八落。

从第四天开始，战局开始发生转变。

荆长生集结了六个星区的残兵以及圣人殿直属修士共计十一万人马沾上了魔神阴界的十万大军，仙神阳界数量虽然多一些，实力却稍有不如，连经几败，气势上也要差一点。孙成方却没有与对手全力一搏的打算，且战且走，离开离位星区，穿过震位星区，又进入到坤位星区，一路之上大肆破坏扫荡，几乎到了寸草不留的地步。

荆长生气得快要吐血了，偏偏无可奈何，因为前面几个星区异常空虚，主力修士都已到了他的麾下。不幸中万幸的是，虽然有几个星区被破坏了，却没有再吃败仗，也没再损失修士。

就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一前一后进入到坤位星区，魔神阴界的好日子也到了尽头，在圣人殿的调度下，另外三个星区六七万主力尽皆集结于此，拦住了孙成方一行的去路。

孙成方不看对面林立之众，不看后方追击之伍，临空站在魔神阴界十万大军头顶，振声大喝：“前有阻截！后有追兵！诸位——今日我等若不奋力冲杀，必将死在仙神阳界！汝等愿意么！”

“不！不！不——”

十万修士同声齐吼，震得云雾片片飞散，震得下方山谷嗡嗡轰鸣，林木哗啦作响。

站在神龙亲爱背上的关小山心头一震，悄悄向李青、云出岫和赤灵心传音道：“孙成方是故意的，故意将大军带到不利位置，试图效仿釜底抽薪之策鼓足大军背水一战！你们两个要注意了，稍后不要分开，靠在一起有个照应，接下来肯定是一场血战！”

云出岫、李青暗自点头，示意明白。关爱背上的赤灵心则回眸一笑，一串意识印入关小山心中：“笨蛋——你别再丢下我不管啦！”

“不会，我不会丢下姑奶奶的！”关小山笑着回了一串意识。

先锋军击败杨令兴的中宫星区人马时，关小山就和李青、赤灵心重逢了。两人身为神龙骑士，是驰援曹筠的五百神龙骑之中的两个，还没等上阵就被留心的关小山发现了。小圣荆长生率两千神龙骑黏上魔神阴界主力不久，关小山又和后军中的云出岫重逢了，云出岫等级不高，实力较弱，对战之时属于很危险的炮灰角色，好在她有黑铁先遣组的身份，负有向导之责，免不了会受到一些关照，这才没在战阵中出事。

赤灵心、李青与关小山重逢的欣喜自不必多说，两人见到云出岫时的表情却很古怪，赤灵心还好，爱搭不理的不在乎，李青却在尴尬中有一些骄傲，因为当年看不起她的云小姐如今处处都不如她。

相逢之后，关小山自然就不愿再分开；现在三路大军何为一处，没有了向导的必要，他便禀报曹筠要求回自己所属的坎位星区，随后又央求严同同意他和云出岫归入机动神龙骑士营，和李青、赤灵心暂时共乘一骑。

严同军务繁忙，对这些无暇理会，随口就同意了，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四人便分成两头神龙，日日夜夜聚在一起。这段时间战事虽然不多，大军行动却非常匆忙，而且前后左右挤满了同道，没有隐秘的感觉，是以，即便在一起，四人也没有多说这百年来的经历，只打起全副精神，一心一意听令保命。

关小山猜的不错，孙成方是故意将大军置于不利境地，以激发麾下修士的斗志，这样做的目的，倒不是有必胜的把握，而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消耗仙神阳界的实力。上次会战，仙神阳界损耗不小，这次会战初始，仙神阳界又有了不小的损耗，如果再禁受一次大的消耗，仙神阳界实力损耗将会到危险的边缘。

孙成方想要得就是这个结果。

他今年是第一次以小圣之身指挥会战，在以后的任期内，还有九次指挥会战的机会。他没奢望一次就能完胜对手、在仙神阳界扎下根基，只希望在小圣的任期内，在剩下的九次攻伐中每一次都能大大消弱对手，到任期结束前，完成一统阴阳两界的目标。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不惜代价，哪怕己方同样损失惨痛也要尽量多地消耗对手，让仙神阳界永远没有机会恢复元气。

想到一统阴阳两界的荣耀，想到流传千万年的功勋，孙成方体内热血翻滚，直视仙神阳界十七万大军如无物。振声大吼道：“前锋军！我命令汝等奋勇向前，抵住前方敌军，没有我的圣谕，不得后退一步！汝等可能办到！！！”

曹筠心中明了孙成方的用意，却只装出血气上涌的模样，涨红了脸嘶声应答：“小圣放心！前锋军定不辱命！！！”

一万八千修士随之大声呐喊：“前锋军定不辱命！定不辱命！！！”

关小山闻言，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先一步脱离了前锋军。事实上，即使得到六万援兵襄助，仙神阳界以十七万庞杂修士对阵十万精锐并没占到绝对优势，只算实力占了上风。如果一万八千前锋军抵住六万援兵，剩下的八万余主力和荆长生的十一万残兵实力相差就不多了，仙神阳界占得上风全被前锋军独自承担了。

“前锋军！奋勇上前——”

曹筠扬声呼喝，率先飞了出去，一万八千前锋军修士再不怠慢，呼喝一声跟着他向前方三十里外敌军大阵冲杀过去。

“全军转身——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准备迎敌——神龙骑随我左右，准备冲锋！”

先锋军出战之后，孙成方看也不看一眼，直管运气提声，将自己的号令传到几十里外，让每一个修士、使员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荆长生率领两千神龙骑原本杀到了五十里外，待听到孙成方的声音，再仔细一瞧魔神阴界准备全力迎战的架势，慌忙勒令神龙骑暂停冲击，等待后方大军上来再一道冲杀。

十一万残兵绵延拖出二三十里，行军的时候倒是挺快，像一条长蛇直管往前蹿就是了，停下来整顿却是一个麻烦事，整编、归建、就位这一摊子事对于修士来说很头疼。见到这种情况，荆长生暗自心惊肉跳，只怕魔神阴界会借机冲锋，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传令两千神龙骑和八千圣人殿精锐列于阵前戒备，掩护大军排兵布阵。

怕什么来什么——

两千神龙骑和圣人殿八千精锐刚刚在前方站定，位于阵前的孙成方忽然并指向前一点，奋声大喝：“见功立勋正是此时！诸位——随我杀上去！”

喝声中，孙成方身子一晃，原地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待再现身时，却是在一里开外了。他竟然不顾尊贵，冲锋到了最前面，将麾下主力远远抛到身后。

身为小圣至尊尚且如此拼命，其他修士哪里还敢怠慢，八万余精锐齐齐大喊一声，蜂拥向对方杀去。

关小山四人分乘两头神龙也跟着大队向前奔突，五十里的距离眨眼就到，眼见两军就要接锋，关小山凝聚心识，四处乱瞄，准备寻找不惹人注意的战阵空隙躲过去。

就在这时，坎位星区御敌将军的严同忽然骑乘一头神龙急冲过来，厉声大喊道：“小圣密谕，此番冲阵主要目标是敌军神龙骑和圣人殿精锐修士。机动神龙骑士营随我出击——”

严同这位御敌将军挂的还有一个机动神龙骑士营统带的职位，不过，他这个统带极少履职，营中事务大部分由孟广圣代为打理。在这个冲阵关头，他却放弃了指挥全星区修士的职责，反而履行起神龙骑士营统带之职，不说对方两千神龙骑士和圣人殿精锐修士这些名号，单凭严同反常的举动这一点，关小山也能判断出，接下来必将是一场苦战、血战、攻坚战。

明白这些之后，关小山连声叫苦，早知如此，还不如呆在前锋军中，前锋军整体形势糟糕，但他有心识襄助，个人性命倒能安全许多，不像这里，整体形势不算危险，机动神龙骑士营的个体却非常危险。

“互相照应！不离不弃！”

明知危险，关小山却不敢躲开，只好施展心印术向云出岫、赤灵心、李青三人一一交代，然后一跃身冲到亲爱宽大的龙首上，反将真正的骑士、站在龙颈上持枪戒备的李青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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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章冒险救孙

倏忽之间，双方终于进入到彼此攻击范围之内，冲在最前的孙成方更比魔神阴界修士先一步与对方交上手。

“疾疾疾——”

“摄摄摄——”

仙神阳界一方爆喝连连，上百道白芒流光裹成铺天盖地的一大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扑向孙成方。显然，出手之人都清楚孙成方是何方神圣，如此作为摆明了是要趁机取了对方主帅的性命。

对如此众多的攻击孙成方恍若未见，脚下不停，继续向前飞掠，头颅昂起，胸脯向前劲挺，双目直视苍穹，双臂伸开呈环抱状，似要将三十丈外绵延十余里的十余万敌军尽皆搂进怀中，口中扬声爆喝：“气吞山河——”

喝声过后，接下来并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只天空似乎黯淡了一些，又似乎没有暗，只是少了些许鲜亮。可就是少了这一点鲜亮，所有人——双方近二十万修士——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之感。好像眼前的世界不是真实的，神兵、白芒、流光，奔突冲锋的大战，头顶的烈日脚下的大地。。。。。。等等这一切都不过是梦魇罢了。

就在梦魇一般的感觉之中，原本迅疾如闪电攻向孙成方的上百道白芒流光忽然慢了下来，缓慢的如同负重的蜗牛只能一寸寸地挪动，不仅如此，缓慢挪动之时还以肉眼可见的清晰速度一点点地分解消融，上百道攻击原本铺展出一二十丈方圆，如今每前进一寸就要瘦削一圈，每突进一尺，就会成倍缩小，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先是成了草席大小，接着变成一轮日头，再是成了盈盈一握，最后越来越小，终于小到没了一丝踪影。

这一切变化似乎极为漫长，漫长到成百上千年，又似乎极为短暂，短暂的一眨眼就完成了。当上百道攻击完全消解以后，天空似乎又是一亮，鲜丽的色彩又回来了，梦魇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魔神阴界八万修士依旧在向前冲锋，孙成方更是冲到了距离对方只有十几丈处。

“圣级！圣级！真正的圣级。。。。。。”

仙神阳界一方噪杂混乱，议论纷纷，见多识广的高等级修士已经看出孙成方的高明之处，他刚才御使的是圣人级修士才能使出的颠倒空间神通。

“小圣！小圣！小圣！！！”

魔神阴界一方声势大振，八万修士齐声大喝。即便是在这等数十万人参与的大战中，圣级修士的作用也不容忽略，一位圣级修士的存在至少能顶几千名士级精锐。

“圣级！圣级！！！原来圣级是这样的。。。。。。”

关小山心有所悟。

他感受过神将级“摄”的威力，当时虽然有些吃惊，但没有更多震骇，因为“摄”给他的感觉是力量强横，是依靠蛮力压制，可谓是“疾”的累计和提高，只要经过长久的修炼，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达到那种程度，而且，得知自己“龙野”的身份后，达到“摄”这个境界更加容易了，只需找到神兵吸收了封存的修为就能恢复。与之相比，圣级似乎非常艰难，并非修为积累就能达到，必须有对天地规则一定的把握，对道有深刻的理解才行。

只是此时并非静心感悟的好时刻，关小山心念刚刚一转，眼前流光闪亮，龙爪飞舞，诸般攻击即将临身，原来就在这短短片刻，机动神龙骑士营已经冲进仙神阳界阵中，与对手的神龙骑以及圣人殿精锐发生接触了。

“嗷~~~”

亲爱嘶声咆哮，龙爪探出将一支抓向关小山的龙爪拨开。

“刺——”

龙颈上的李青娇声叱喝，长枪神兵腾空而起，迎上对方刺来的一杆长枪。

“疾——”

关小山更是不敢怠慢，右手抛出一道白芒先将一杆刺向亲爱的长枪神兵拨开，随后略一盘旋又迎上一道白芒，与此同时，散发出濛濛白光的左手五指併直如斧，闪电般向上一斩，一杆长枪神兵歪歪斜斜地飞了出去。

百忙之中，关小山还不忘向左近的神龙心爱急速觑了一眼，见赤灵心威风凛凛地昂立于心爱头颅之上，御使长枪神兵一路扫荡戳刺，立于龙颈处的云出岫也在全神贯注地御使阴阳气对敌，这才稍稍安心回神再战。

“嗷~~~”

“疾——”

“刺——”

龙啸长空，神兵电闪，其间夹杂着双方修士一声声御使神通技能的轻喝，在孙成方秘密调动下，魔神阴界的三千神龙骑和一万圣人殿直属精锐终于和一万同样精锐的对手搅到了一处。五千头神龙稍一翻腾，缠斗之地便一圈圈地向外扩大，将双方普通修士挤得身不由己向两边避闪，原本十来里的阵线没多久就扯成三四十里了，位于交战中心的神龙骑混战之地则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地翻滚着旋转着，将一条条性命和无数血肉吞噬进去，与之相比，人数更多、厮杀也很激烈的普通修士只像是漩涡边上打转的枯枝败叶，载浮载沉，没有多大声势。

“疾！疾！疾！”

关小山连声嘶喊，双目大睁，将四周的一切都笼罩在心识监控之下，右手连环不断，像是甩飞镖一般，甩出一道道白芒护住亲爱，第一道白芒刚刚被消解，第二道白芒已经脱手而出，随后再度被对手消解，再有一道替补上去，左臂挥舞如车轮，左掌一会成斧，一会成刀，一会又化作枪，将临身的攻击一一挡住。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完全照顾周全。此时，他置身所在位置非常狭窄，五千头神龙相互缠绕开始贴身肉搏，挤到一处垒叠出一座巨大的肉山，五千骑士和一万八千名修士就在巨大肉山的间隙里相互攻杀，随着神龙的翻滚，间隙不住变动，眼前的场景也不断变化，这种情况下攻击非常偶然，刚才还是墙壁一样的龙躯下一刻可能会露出一个两个或者三五个七八个空隙，接下来就会有不知多少攻击透过间隙攻杀过来。

与神鬼莫测的攻击相比，更危险的是神龙躯体的挤压，这种挤压也许是对方神龙有意的攻击，也许是己方神龙不经意的举动。神龙躯体虽然沉重，对修士却形不成大的伤害，其他时候这等挤压缠绕算不上什么，可是在眼前强敌环视步步杀机的状态下，任何一点挤压都可能让人分神或者是对进攻防御造成阻扰，从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关小山的心识足够强大，足以将身周的一切都监控分明；但他的修为尚不够深厚，遭受的攻击太多之时，明明知道危险来临却没办法全都破解，只得想法抵御威胁较大的攻击，剩下的让金钟罩承受。其中最具危险的是，对方阵营中也有一些严同这般神将级的统领高手，遇到这种高手，关小山只求全力保命，并尽快脱离逃远一点，根本顾不得抵御其他攻击，所以，接战半个时辰后，他已经硬生生承受了大大小小五六道攻击，金钟罩也开始叫起苦来，说自己消耗太甚，坚持不了多久啦。

关小山尚且如此，另外三女就更加艰难了。

赤灵心和李青稍好，两人也修炼出了心识，修为仅次于关小山，还有同心铠护身，虽然承受了十余记攻击后两人的同心凯破破烂烂到了即将奔溃的边缘，暂时却不会有性命危险。云出岫却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

云出岫修为低不说，而且没有修炼出心识，没有神体双修，以往兽袭之时充当的是统帅，上阵实战的经历也少，还没有同心铠护身。像她这种一无是处的低级修士，原本过不了选拨关，连出征的资格都没有，或者只是炮灰的命运，如今却鬼差神使到了冲突最激烈、只有精锐中的精锐才能参与的战事中，如何顾得了自身安全。

开战没多久，云出岫就中了两三记直接攻击，她没有疗伤丹药，为抵御伤害，只得消耗掉大半修为，战斗力随即几近于无了。关小山见势不妙，只好让她躲在自己背后、李青身前的神龙犄角处，以方便照应。

在战团中心激战的都是修为不凡的修士，各有押底的神通手段，受伤中创有可能，殒命却不容易，除非修为消耗差不多了才行；双方激战大半个时辰，尽管魔神阴界数量更多，实力更强，却只占到上风，距离彻底击败对手还早得很。

关小山不求无功，但求四人和两头神龙保住性命，哪怕伤势再重都无妨。抱持着这种念头，他心识全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关爱、亲爱两条神龙和赤灵心三女的动静，将其他的一切全都摈弃在外。

就在这时，他隐隐听到西边传来熟悉的女声闷哼，机动神龙骑士营有不少女骑士，大多他也熟悉，听到这声音时，他开始只以为是己方哪位女骑士发出来的，并没有很在意，只下意识瞟了一眼，待这一眼从密密匝匝的龙躯间隙瞟过后，他浑身一震，差点惊呆了。。。。。。。

原来发出闷哼的不是己方女骑士，而是对方阵营的，但这个对方却是他龙野嫡亲之人——孙女龙兰！

龙兰距离关小山约莫有两三里，她着了一身灰白衣饰，骑乘的是一头水属性的黑龙，两两相衬看起来格外醒目，只是此时的处境却极惨；她的坐骑黑龙浑身上下鳞甲斑驳，鲜血琳琳，不知受了多少处创伤。龙兰也不例外，灰白的长袍丝丝缕缕，露出许多破洞，这是同心铠护主时奔溃炸裂的迹象，稚嫩的花容黯然无光，嘴角鲜血殷然。

修士若是如此，说明负有极重的内伤，修为不足以抵御伤害了，这种情况和云出岫差不多，若再受创就可能殒命，和云出岫不同的是，龙兰身边没有一个关小山保护，只有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孟广圣。

龙兰和龙勇上一次会战就成了神龙骑士，关小山知道这一点，但不知道龙兰会成为精锐的神龙骑士营中的一员，所以一直没有意识到对面之人中可能还有自己的孙女和孙子。见到龙兰如此危急，尽管心头并没有对亲人安危那种撕心裂肺的忧急感受，关小山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赶过去救援。

“赤灵心！李青！快——我们向西去，别问为什么，一切听我的。。。。。。”

匆匆用心印术通知赤灵心、李青下一步动向，关小山一边飞身而起，在前为两条神龙开路。五千头神龙在空中摞出了一座巨大肉山，其中的间隙非常下，以至于有些神龙和修士战死了尸首却掉不下去，依然被巨大肉山夹持着悬在空中。这种情况下的移动比在泥沼中移动更艰难，关小山却不得不带领两头神龙奋勇向西冲。

事实上，单人前往比骑乘神龙方便的多。但是关小山不能独自前往，他必须要照顾云出岫，云出岫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没有记忆没有感觉的孙女重得多，另外，他必须寻找借口巧妙救援龙兰，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公然向孟广圣出手，尽管没有记忆，他也明白，自己背负的使命应该比龙兰的性命重要得多。

“给我开——”

关小山嘶声大吼，双脚踏在己方一头黄龙背上，双手顶住敌方一头白龙腹背奋力上抬，准备将两头缠在一处的神龙中间顶出一道缝隙。

向西挪动的过程中，这两头缠战的神龙挡住了关小山小队的去路，神龙有鳞甲护身，皮糙肉厚，生命力强悍，神通术法若攻击不到要害，一时半会不会殒命，他救人心切，情急之下只好使出真武者功法和本身力气要在两条神龙间扯出一道通行之路。

关小山奇怪的举动让正自鏖战的双方骑士尽皆惊讶不已，弄不清意图何在。魔神阴界的骑士虽然奇怪，并没多做反应，只以为这是他押箱底的绝技，所以，手下的攻击依然在继续。

仙神阳界的骑士却大为惊骇，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对未知的恐惧，这位骑士的表现再次印证了这句话，见到异状当下顾不得迎面之敌，只不要命地御使长枪神兵向关小山攻击过来。恰好赤灵心、李青此时都有片刻的余暇，一见对方神兵刺向只顾撕扯神龙没法还手的关小山，两女齐声娇呼，一个御使长枪先一步刺向对手，一个御使神兵替关小山挡住威胁。

“啪——”

魔神阴界那位骑士的神兵先一步击中目标，只顾注意关小山的仙神阳界骑士身上爆响，承受了许久的同心铠终于抵守不住爆裂开了。

“咚——”

又是一声闷响，却是赤灵心的神兵命中了目标，没有同心铠护身的修士肋下被这一枪扎出了一个碗大的洞。深受重创的骑士再也顾不得过问关小山的意图，哎呀惨呼着收回神兵护在身周，一边运功调理伤势。

魔神阴界的修士瞅见机会来临，腾身飞起，会同坐骑利爪一起攻向对手的白龙脸面，将白龙左眼捅出一个碗大的血窟窿。白龙吃痛，一边哀声长嘶，一边扭身想逃，两道紧缠的龙躯跟着松开，露出一道足以让亲爱、心爱游动的缝隙。

“走——”

关小山招呼一声，再次抢到前面开路。就这样且战且移，用了一炷香功夫终于来到龙兰和孟广圣会战之地。

龙兰脸色煞白，跌坐在黑龙颈项处，看起来在运功保全生机，早没了还手之力，之所以她还没有变成一团血肉，一则是局势太乱，孟广圣为人精细谨慎，一直在小心应付四周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攻击，对失去战力的龙兰反倒没有在意；二则是黑龙忠诚，以伤残身躯硬抗四周不时冒出来的攻击，将身躯娇小的主人护的严严实实。

“赤灵心、李青——我必须救黑龙上的女修，不容她就此殒命。你们先别问为什么，直管小心配合。因为她是敌人，这件事非常棘手。。。。。。”

与龙兰之间终于没有遮挡后，关小山先用心印术向两位女骑士传音，让两人小心驱使神龙，然后冲孟广圣大叫一声：“副领队小心——”喝声中，脱手甩出一道白芒，将四五丈外还不知是不是攻击孟广圣的白芒消解掉。

孟广圣却不得不领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动用心识戒备，口中嘿声道谢：“多谢道友施加援手。”

见孟广圣如此谨慎，和自己一般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以保全性命为主，关小山心里一动立时有了主意，当下慨然吼道：“副领队！你带领我们一道冲杀吧！由你在，我等不惧任何敌手——”

“啊。。。。。。好。。。。。。啊”

孟广圣被关小山的建议惊得一个愣怔，顿时从谨慎戒备中回过神来不知如何是好。当真如关小山所说，带头奋勇冲杀，这样的举动无疑太过冒险，若不答应又不合副领队的身份。只好在口中支支唔唔道：“对！我们要一道冲杀。。。。。。嗯，冲杀。。。。。。”

关小山忍不住暗中一乐，急用心印术告知赤灵心、李青道：“你们俩驱使神龙靠过去，口中要喊愿意追随副领队，暗地里将他挤开，挤得离黑龙女修越远越好。”顿了一顿，又扬声喊道：“我愿追随副领队冲阵杀敌！”

赤灵心、李青心里有了计较，见状连忙齐声娇呼：“我愿追随副领队冲阵杀敌——”一边高呼一边做出奋勇模样驱使神龙横冲直撞，只是冲击的方向错了，没有冲向代表敌方的黑龙，却硬生生将孟广圣的坐骑冲得身子不稳，趔列趄趄向一旁挪动。

孟广圣却不计较，只沉着脸说道：“冲阵！对——我们要冲阵杀敌——”口中这样说，手底下却趁势驱使神龙坐骑向一旁闪躲，如同躲避瘟神一般，拼命与关小山等人脱离接触。

待孟广圣被一头神龙遮断后，关小山便不再理会，暗中吩咐赤灵心、李青两人驱使坐下神龙分从左右两路向黑龙包抄，一边用心印术向龙兰传话：“兰儿，不要怕，我是你爷爷龙野——我和几位同伴是来暗中保护你的，你别让坐骑神龙抵抗，让它做出不支昏迷的样子缠在我们的两条神龙身上，你也要装出昏迷的样子，我们三个会做出疯狂酣战之态，将所有的攻击不分敌我全都挡住。你可以安心养伤，等战事见分晓时找机会逃走，或者与胜利的同伴会合。。。。。。”

关小山每次去升龙台见龙家人都会变化成疤脸阿秀的模样，所以，他若不先提醒，龙兰不会配合，龙兰的黑龙坐骑也不会任赤灵心、李青包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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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一章天都山下落

二十万修士的大战原本就混乱不堪，五千头神龙参与的大战核心地带更加混乱无比。在这样的混乱中，没人能注意到关小山等人轻微的异常举动。

龙野一事是天大的秘密，仙神阳界一般的主府都不可能知道；关小山能说出自己是龙野，龙兰就没有丝毫怀疑，当即依照他所说命令黑龙坐骑装作昏迷不支的样子任由亲爱、心爱左右包夹过来，并趁机挂在两条火龙身上，龙兰自己也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倚在黑龙鳞甲缝隙中，悄悄地调运气息疗伤护体，自身安危则交给关小山等人。

关小山三人和亲爱、心爱两头神龙承受的压力越发大了，不仅要在这场惨烈的血战中保全自己的性命，还要照顾云出岫、龙兰和一条躯体庞大的黑龙，事实上这大大超出了三人两龙的能力，成功与否只能依靠运气。

幸好，关小山的运气一向不错。

大战持续了一天一夜，双方损失惨重，各有七八千修士当场殒命，修为损耗一空以及身负重创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中战事核心地带尤其惨烈，双方的神龙骑和圣人殿精锐都出现了三成以上的伤亡，战事发展到到这种状况没办法再进行了，孙成方见目的已经初步达到，随下令魔神阴界修士率先退出战场。

仙神阳界一方无力追击，只能任由对手退出。

双方主力脱离接触后，孙成方亲率一直精锐向前逼压，掩护曹筠的先锋军从另一方战场中撤离出来。

待这场伤亡比达到一成的惨烈战事完全结束，关小山四人两人以及龙兰和她的坐骑都侥幸活了下来。当然，状态都不可能太好。

龙兰和黑龙受创甚重，只算有一息生机，需要好几年的修炼治疗才能恢复原状，万幸的是，一人一龙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就回归本队了。

赤灵心、李青的同心铠尽皆崩溃，两人都受了重伤，修为损耗大半，战力所剩不多，和云出岫一个状况。关小山稍好一些，承蒙金钟罩抗击力更强横，直到战事快结束时才崩溃，他只受了点轻伤，战力没遭受太大损失。亲爱、心爱两头雌龙花容惨淡，形象皆无，鳞甲剥落了许多，娇躯也现出许多血窟窿，吃的苦头当真不小。

好在这一切终究过去了，大伙的性命尽皆保全下来。

战事结束以后，为了节省修为，魔神阴界幸存的九万大军从空中飞落到一片广袤的平原上休整。荆长生的残兵在南方五十里外的山头上歇身休整，仙神阳界的另一路援兵在四十里外的平原北部休整，依旧呈包夹之势将魔神阴界修士阻在中间。

孙成方料定对方只能做个姿态，并没有能力攻击，所以对这些毫不在意，也不安排人手戒备，传令全军放心休整，各星区主府、御敌将军、领队、使员等尽快发放疗伤丹药、救治伤患，帮助麾下修士尽早恢复修为精力。

坎位星区御敌将军严同在给机动神龙骑士营发放丹药之时，瞅见关小山四人两龙虽然看起来很狼狈，却都齐整无缺，不由得一奇，用明显调侃的语气说道：“你们几个如此齐整，是不是战时偷懒了？”

“呵呵——孟广圣副领队可以作证，我等几人一直冲锋在前呢。”

关小山苦着脸笑了一笑，接过严同递来的丹药，将固本培元的给了三女，然后拿了红伤外用膏药摇摇晃晃走过去为两头神龙涂敷。

“好小子，干得不错！”

尽管关小山将自己的疲惫放大了十倍，严同却不以为忤，盯着他的背影赞了一声这才离开。

为两头神龙涂敷罢膏药，夜幕渐渐拉开，天很快就黑了。战事结束已经有两个时辰了，紧张不安的气氛渐渐消散，军中开始有了一些活泛的气氛，关小山轻嘘口气，心里彻底放松下来，呆怔了片刻便盘坐下来，准备修炼以积蓄精力修为，就在这时，孙成方又有一道新的圣谕通过心印术传了下来——此次会战到此结束，全军悄然准备，一刻钟后不分编制不分队列，所有人等全速向西边的周天阴阳乾坤大阵方向撤离，落后者生死自负。

听到这道圣谕，关小山心里腾地一下火冒三丈——这演得是胜利大逃亡啊！只是还让不让人活？早一刻也好，那时身子骨习惯性地保有紧张，随时都能调动起来；晚一刻也好，能喘上一口气；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候？这时身子骨刚松泛下来，还没来得及喘息怎么跑得了！

正在这时，严同又来了，暗中传令道：“有圣谕——命令各星区机动神龙骑士营保持编制，联手圣人殿卫士，暗中保护撤离的修士！此为密令，不得外传，否则，各星区修士有了指望，撤离速度会延缓。”

接到这个密令，关小山霍然一悟，随即暗赞孙成方指挥得当，驭众有方——孙成方显然看得更透彻，知道这时正是撤离的大好时机，自己一方固然不好受，对手肯定也很难受；己方修士为了保全性命，即使难受也会全力飞行逃窜；对手一方的修士则不然，在这种难受的情况下未必会全力一赴地追击。即便有一些立功心切的，有神龙骑和圣人殿卫士断后也足以保证撤离修士的安全。

一刻钟后，夜幕更加深沉了，静寂的魔神阴界驻地突然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道道人影没有任何征兆地腾身而起，争先恐后地向西飞掠。

这番动静很快引起南、北两地仙神阳界大军的注意，但仓促之间没有人能及时做出反应。南边的大军统帅荆长生见对方的行动如此怪异，担心有诈，沉吟了片刻才命令麾下部众集结追击，北边的大军没有统帅，三位星区主府发现异常后，先凑到一块合计一阵，最后决定一边集结麾下修士，一边等着看南边荆长生的反应，南边大军怎么做，北边大军照做就是了。

果然不出孙成方的预料。

荆长生虽然下令大军尽快集结，追击敌军，可这道圣谕执行之时却前所未有地艰难，等十万大军勉强集结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不仅夺命逃窜的魔神阴界普通修士没了影子，连断后的神龙骑和圣人殿卫士也没了影子。

荆长生非常抑郁，开始隐隐猜到孙成方用得是胜利大逃亡之计，他有心效仿命令麾下修士不分编制队列亡命追击，又怕实情并非如此，怕再次中了孙成方的诡计。经过一阵子的深思熟虑，荆长生还是采用了保守的策略，将两路大军整编到一处，成建制地缓缓向西追赶；这样的结果是追击的时间越长和对手的距离就拉得越远。

尽管没有建制，对于守备空寻的仙神阳界来说，胜利大逃亡的魔神阴界修士还是如蝗虫群一样凶猛，零散的留守修士根本无从阻拦。从开始逃亡的那一晚开始，九万大军的逃亡之路就异常顺利，连夜逃出了坤位星区，然后用了大半天时间顺利地从中宫星区北部边缘斜插到玄武坛上空，没用一天一夜就抵达了目的地——周天阴阳乾坤大阵所在。此时荆长生的追击大军尚在一千里开外。

到了周天阴阳乾坤大阵就算到了安全之地，即使附近有追兵也没人敢靠近攻击，那样的话稍不注意就会误入其中，穿越到另一界，从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顺利逃到目的地后，九万修士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从容穿过大阵，返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关小山也随着神龙骑再度回到了魔神阴界。

回到魔神阴界的第一件事，关小山就是向严同负荆请罪，将自己乍然见到分别已久的双修伴侣云出岫误入仙神阳界就忍不住追过去意图救援以至于怠慢军务、违背军律的罪过一一做了交代，并请严同处罚。

共同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血战，严同对关小山重新有了一些好感和亲近之意，再有黑铁先遣组以及百年来收集的资料佐证，他没有生出半点疑心，反而被关小山如此之多的双修伴侣和冲动的性子弄得哭笑不得，听罢讲述，就依照魔神将府的军律减扣关小山的军功。

关小山这些年积累了不少军功，机动神龙骑士营十年服役期是十个，百年的黑铁先遣组可以挣一百个，此番会战也得了八个军功，一份功勋；只是他的罪过也很大，减扣起来非常厉害，减扣之时严同没留情面，依照军律一条条减扣，待账目理锊清白，总共扣了关小山一份功勋和八十九个军功，之所以扣除这么多，还有云出岫的缘故在；云出岫罪过不比关小山小，却不是机动神龙骑士营成员，此番会战没挣到功勋，单凭军功不足以抵消罪过，她是关小山的双修伴侣，关小山只能代过，将自己的功勋交出去替她顶罪。

对这个结果，关小山脸上表现的是一番苦色，心里却乐开了花，用些许功勋、军功就能抵消罪过和嫌疑，实在是没有比这个结果更让人满意的了。这时候他已不在乎军功，只要去天都山找到自己的兵刃恢复功力修为，兑换神通技能的军功就不必要太多，多少有一点够敷衍用就好。

返回魔神阴界后，出征大军很快解散了，出征的伤残修士都急于回转自己的领地运功疗伤，实在没时间耽搁，机动神龙骑士营也随之解散了；关小山用了半天时间向严同告罪以及减扣功勋，待一切就绪，就和三女二龙一道启程回转梦幻草原。

云出岫的封地在壬位，距离梦幻草原有近千里，关小山没让她单独回封地，签于这次会战云出岫表现的非常不好，他决定将云出岫带到梦幻草原好生调教，两人在仙神阳界的这一百年，为了避免让当地修士感应到气机，修炼的机会很少。

事实上，云出岫还有守卫自己封地的职责，不应该擅自离开，关小山认为会战刚刚结束，仙神阳界也需要恢复元气，不会这么快就派遣修士渗透，万一真有渗透行动，也不可能恰好就在云出岫封地上，暂时不归应该没什么问题。

经过半天的飞行，四人两龙终于回到了梦幻草原；飞临草原上空时，关小山动用心识凝神搜索，旋即，呆坐在梦境湖畔修炼的关爱和在草丛中嬉戏的智多星、卷毛狗的身影立时印入他脑海之中。瞥见智多星乱钻乱蹿的活泼样子，他心头一喜，知道对方从昏睡成长中苏醒过来了，看样子封印应该完全解开了。

心念动处，他身子一闪，下一刻已经站在智多星身边了。

“扬子！你好逍遥——老大我是死是活看来和你都无干系啊。。。。。。”关小山佯装生气，不阴不阳地先行埋怨起来。

智多星却似早感应到关小山的到来，闻言既不惊喜，也不害怕，用意识流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你在生灵星可能会有危险，在魔神阴界也可能有危险，独独不会在仙神阳界有危险，既然如此，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关小山又是一喜，由此确认智多星真的揭开了封印，口中却不依不饶道：“你想得倒美，却忘了我记忆不在，面容已改，怎知仙神阳界是敌是友，仙神阳界又知我是何人？”

智多星一滞，继而奉承地说道：“虽然如此，但老大你是何许人也！岂会被这些小问题难住？”

关小山终于憋不住笑了，呵呵连声道：“罢了——你且告诉我天都山在哪，我就不再问你没心没肺之罪。呵呵。。。。。。”

“呵呵，老大，天都山是你自己命名的，阴阳两界本来没有天都山这个地方。”

智多星呵呵一笑，得意地解释道：“天都山就是中宫星区南部的苍翠峰，老大担心泄密，所以将苍翠峰改成天都山，只告诉我一个知道，就是老大你，失去记忆后也不知道了。呵呵——我是老大最信赖的！”

苍翠峰！原来是苍翠峰

关小山惊呼一声，仙神阳界也有一座苍翠峰，也是在中宫星区，而且距离升龙台不远，他曾经有两次从上面飞过，却不知道那就是天都山。难怪龙氏家人也不知道天都山所在，原来是自己擅自命名的。

在欣喜中沉浸了半响，关小山断然说道：“扬子——我准备马上就去天都山，寻找自己的神兵，寻回自己的记忆和修为。这种时候，实力恢复的越快越好，不能再耽搁了。这次出去，我不准备带任何人，只你跟我走一趟。”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问道：“扬子，你成长的怎么样？只是封印解开了，实力有没有进步？”

“惭愧！老大——我是智龙，不是真正的龙族，至尊级是我的极限。。。。。。”

提到实力等级，智多星颇感难为情，说的口气极为黯然，只是说着说着，它像想起什么，突然精神一振，亢奋地说道：“老大！你也给我重塑经络穴道吧，这样我就可以通过修炼阴阳气进阶了。”

“哦？重塑经络穴道？”

关小山沉吟片刻，点头应允道：“好！我们就先耽搁一阵，为你重塑了经络穴道后再行前往天都山。另外，水花子差不多快来了，这段时间我必须去一趟值守处，给韩苇他们打个招呼，若见到水花子到来，向她告知我的行踪封地，不用让她去天都山这个谁也不知道名字的山里去等了。”

龙野这个身份以及他的使命，目前知道的只有智多星和云出岫，关小山没打算让赤灵心、李青知道这些事，这倒不是不信任，而是一种必要的保密措施。这样的话，能够毫无保留地帮助龙野完成使命的只有云出岫和智多星两个，偏偏这两个实力都不够，关键时刻未必排得上用场，所以，智多星一说要重塑经络穴道，他便痛快地答应下来。

让关小山烦恼的是，阴阳界没有珍果可以服食，云出岫无法修炼出心识，凶物数量也有限，而且大多在其他修士的领地上，是有主之物，梦幻草原很少见凶物的影子，不能为修炼真武者功法的凶丹，这样的话，云出岫也很难神体双修练出两颗内丹。关小山没办法，只好让云出岫专心修炼阴阳气，争取把五行属性俱全的天赋发挥到顶峰，另外让她兼修穿花绕树身法，以增强实战能力。

接下来的三个月，关小山就忙乎开了。赤灵心、李青和两头神龙在潜心修炼以恢复损耗治疗伤患，帮不了什么忙。为智多星重塑经络穴道、指导云出岫修炼阴阳气以及教授穿花绕树身法这些任务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中间还抽空去了一趟值守处，陪着韩苇等使员聊了一番，最后拜托他们帮忙照应可能不久就要进入阴阳界的水花子；诸般琐事忙得他脚不沾地没一点时间修炼，这种时候偏偏还有一个不长眼的上来找麻烦。

神龙关爱和关小山久别重逢欢喜的过了头，每天厮缠着不说，还尽拣些心事向他诉苦，一会儿说自己大了想交配了，一会儿说亲爱、心爱两个雌龙不解风情，只会耍小脾气，一会儿又说一雄配双雌让它恁不好意思。。。。。。

听得关小山火冒三丈，最后忍耐不住大吼一声：“滚！你个堂堂雄性神龙不懂怜香惜玉，不知呵护关爱，却像个婆娘一般絮叨，把我的人都丢光了！”

借着这次大怒，关小山将关爱驱离身边，然后随便找个由头，和赤灵心、李青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智多星悄然离开了梦幻草原，准备去天都山寻找自己的神兵和记忆、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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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章龙野现世

苍翠峰位于中宫星区南部，距离坎位星区梦幻草原约莫有四千里；中宫星区人烟稠密，居住了大量阴阳界土生世家大户，很少有空闲荒废之处，苍翠峰也不例外，早早被分做三瓣成为三位高等级修士领地的一部分。

秋风萧瑟之中，关小山和智多星经过三四个日夜的漂泊，终于抵达了苍翠峰。苍翠峰说是峰，却更像山脉，峰脚下环绕了五座莲花瓣似的小山峰。在此之前，他已经打听好了苍翠峰的一切，知道这里是三个有功勋的士级修士共有的封地，为了不招惹注意，像在黑铁先遣组时那样，早早地就收敛气机，化作普通人兽的状态和智多星一道从北边的小山峰悄悄溜进深山。

“老大，你感应到玄月刃的气息没？”

智多星肥硕的身子一摇一摆，一边在藤蔓间蹿行，一边用意识流和关小山招呼。

关小山摇摇头，无奈道：“没有，可能是记忆不在的缘故，我感应不到任何异常，只能靠你找回玄月刃了。”

玄月刃是龙野的钢刀神兵的名称，走在路上闲聊的时候，智多星已经将这一点告诉给关小山了。

“放心吧，老大，我记得很清楚，保证不会走错路。哈哈——”

智多星得意地一笑，肥硕的身躯扭动的更快了，超到关小山身前为他带路。

智多星这次没有胡乱吹嘘，它对路径当真熟悉得很，绕着苍翠峰曲折回旋一口气赶出十来里山路，中间没有丝毫犹豫，最后将关小山带到苍翠峰南边一处荒芜的沟谷中。

“到了，老大！”

智多星仰头往着苍翠峰南部笔直的断崖，伸爪指着一处距离谷底有十余丈高的凄长茅草丛说道：“老大，当年你讲玄月刃插进了山崖，只将三寸把手留在外用荒草遮掩。没有错，就在那里！”

关小山觑眼打量四周，但见空山寂寂，没有半点人兽踪迹，便先吸了一口气，接着手足并用开始顺着峭壁向上攀爬。即使不使用内丹阴阳气，他的身手也足够矫健，没用多久就爬上长满茅草的峭壁处。

这一丛茅草并不宽广，总共不过四五丈方圆。关小山一边扭身爬行，一边伸出双手在草丛中一寸寸抓挠搜寻，没过多久，右手便触到一截冰冷坚硬的凸起，他爬近一下，扒开草窠仔细一看，但见一小截色泽乌黑深沉、装饰朴实无华的刀柄突兀地插在峭壁上。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这肯定就是玄月刃的刀柄，当下伸手篡住刀柄，双脚蹬紧岩壁，臂膀猛地用力往外一拨——

锵！

清鸣声中，亮光一闪，一把三指宽、五尺长，微微弯曲如玄月的钢刀从峭壁中一跃而出。钢刀光亮如新，被夕阳一映，锋刃处寒光乍现，没有一点生锈的痕迹。

关小山接着拔刀之势从峭壁上飘然飞下，还没落地便向智多星晃了晃钢刀，开口问道：“扬子——这是否就是玄月刃？”

智多星频频颌首，一边惊诧地说道：“是是是——老大，这就是你用了上千年的神兵玄月刃，怎么——你还没感应到么？”

关小山纵身下地，伸指在玄月刃上一弹，不以为意地笑道：“有感应也好，没感应也好，都没什么关系。只要它是玄月刃！”

感受到玄月刃的冰凉和锋锐，关小山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想立时把心神潜入神兵中，到固神阵中寻找失去的记忆和封存的修为。不过，他终究是克制之人，仔细审视了一阵后，还是按捺住冲动，对智多星吩咐道：“扬子！走——我们回梦幻草原，你和出岫帮忙护法，我要尽快寻回记忆恢复修为。”

玄月刃已然到手，就没必要再偷偷摸摸了，关小山当下扮作过路修士模样，和智多星腾空飞起，径直回转梦幻草原。

回到梦幻草原以后，关小山告知赤灵心、李青，言道自己要闭关潜心苦修，不能被打扰，让两人照应封地各处动静，随即便带着云出岫、智多星溜到远离梦境湖的偏僻所在，在沟壑里挖了一个深坑，让智多星、云出岫在外护法守候，自己则拎着玄月刃单独躲了进去。之所以如此小心，是因为他不能肯定恢复记忆修为的过程有多长，中间会不会有异常现象出现。

迫不及待的进入深坑，关小山盘坐下来，将玄月刃捧在手里细细思量，待再次确认没有什么纰漏后，这才紧握住刀柄，屏息凝神调动心神透过右手慢慢沉浸到玄月刃中。

神兵内部的阵法结构大同小异，一般都由稳固心神、倍增修为、疏通阴阳气等几种小阵联结而成，关小山对此非常精熟，心神一沉进玄月刃，他就在密密麻麻的线条中分辨出固神阵的所在，接着在固神阵中发现了一片蛰伏不动似要凝固的五彩云雾，正是心神的外在表征；除了这些发现外，与所知稍有一些出入的是，固神阵紧邻处有一颗不知名的灰白色晶石，晶石中间有一小孔，小孔和刻画固神阵的线条连在一处。

“这颗晶石难道是我的修为凝结成的。。。。。。应该是的。。。。。。暂时不管这一点，先恢复记忆，记忆一旦恢复，这颗晶石究竟是何物也该清楚了。。。。。。”

尽管之前的心情迫不及待，但是真正动手恢复的时候，关小山反倒沉静下来，他的心神先在玄月刃内的阵法间仔细兜了几圈，待确定除了灰白色晶石外再无异常以后，就又回到晶石旁边，一边盘旋着小心审视，一边恻度推算。这样看了一阵，他决定先恢复记忆，于是驱使心神向蛰伏的五彩云雾一点点靠近、靠近、再靠近，最后终于挨到一起了。。。。。。

当心神和五彩云雾触碰到一起时，关小山脑中一亮，一个剽悍修士仰天嘶吼的画面突然充塞了他的脑海，紧跟着一幅幅画面飞速闪过，全是这个剽悍修士的生平过往，有的画面纪录的是重大之事，让人或悲或喜或怒，有的画面记录之事却极琐碎，也很平常，随着万千画面的飞掠，荨姑、龙兰、龙勇等人的形象也开始出现。。。。。。

“他是龙野！”

看到这里，关小山心头冒出这个十分肯定的念头，这个念头冒出后，他不由得感觉奇怪，龙野明明就是自己，自己怎么还说“他是龙野”？应该说“这是我龙野”才对。这样想了一想，关小山再度感觉到说不出的古怪，按说龙野就是自己，记忆恢复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此时并非如此，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正在观看一幕纪录片一样，完全没有融入其中的感受。

“咦？恢复记忆到底是怎么一种状况？我明明就是龙野，这些记忆怎么只给我“知道了”的感觉，不像是自己曾经拥有的呢。。。。。。”

关小山越想越感觉古怪，惊奇的忍不住啧啧连声。

就在这时，脑海中嗡地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了，爆炸的威力极其强大，震得他心神颤抖，头昏眼花，金星乱冒，熏然然不知东西南北，好像坠入到了一片黑暗的深渊中。

“这是。。。。。。”

迷迷糊糊之中，他惊呼一声正想探查出了什么事，脑海中突然响起一连串悲沧狂放的大笑：“哈哈哈——我龙野又回来啦！哈哈哈——我龙野又回来啦！哈哈哈——我龙野又回来啦！哈哈哈——我龙野又回来啦。。。。。。”

大笑之声非常陌生，而且口口声声称呼自己是龙野，关小山听了更加的迷糊：“龙野！不就是我么？怎么会是别人？难道记忆恢复没成功，先前的记忆成了单独的存在。。。。。。”

“哼——”

大笑之人似乎知道关小山的心思，突然收住大笑不屑地冷哼，继而连声冷笑道：“关小山，你不过是人间界一卑贱游魂，岂敢担当我龙野之名！”

轰——

听到脑海中的“龙野”如此说，关小山心神一炸，彻底懵住了。“我不过是人间界一卑贱游魂。。。。。。我不是龙野。。。。。。我不是龙野。。。。。。我不过是人间界一卑贱游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若是人间界卑贱游魂怎么可能进入生灵星！我若不是龙野，智多星、金钟罩、杜天羽、荆长生荨姑怎么都把我当做龙野！”

“哼哼——”

陌生的带着讥屑的声音再度在脑海响起。“这里面的究竟没人知道，除了我龙野之外。你这个游魂寄生的身子原本是我的，有我龙野的气息，所以智多星、金钟罩、杜天羽、荆长生、荨——哼——姑他们才错将你当作我龙野！”

听到这话，关小山感觉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心里头凉透了。虽然他还不清楚其中具体原委，但——毫无疑问，他不是龙野！他是从人间界穿越来的关小山

意识到这一点，关小山首先想到的就是反击。即便是人间界卑贱的游魂，他也要努力让自己活下来，而这具身体只能容一个意识存在，若被龙野占据，就不可能有他的活路，他和龙野如今是真正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仇敌。

想到这里，关小山凝定心神，准备御使气海穴真气上冲脑海，找到龙野然后杀死他；谁知凝定心神后他发觉自己的处境依旧没有改变，眼前一片黑暗，四周空荡荡的无依无靠，自己的意识就像飘渺虚幻的云烟，别说御使气海穴真气，甚至找不到一点感觉，与手足眼鼻口乃至肌肤血脉没一点联系。

“关小山，你不用折腾了。。。。。。”

关小山的一举一动以至于心中所想似乎都瞒不过龙野，抵抗的念头刚刚，龙野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也许是多少有点感激之情，这次的声音少了点不屑，多了点柔和。“。。。。。。实话告诉你，对生命来说，最重要的是身体的本体意识，本体意识是谁，身体就属于谁，修炼的神丹、阴阳气乃至生命也就属于谁。将你从人间界招唤过来的时候，为了避免露出破绽让你发现异常，明白自己是个寄体意识后不好生配合，我把主体意识完全封印了，只等你拿到玄月刃时再依靠固神阵中的记忆刺激苏醒。如今我记忆恢复，主体意识复活，这具身体再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你只能做为游魂存在并慢慢消散，没有其他选择。”

关小山心里本来就乱糟糟的，龙野这番话让他心里更加地乱了，只是，无论如何乱，他都没打算放弃和龙野厮拼的念头。顿了一顿，他好奇地问道：“龙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在人间界过得挺好挺满足，没想到阴阳界来；你在阴阳界胸怀壮志，有自己的事业要做，我们两个原本毫不相干，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生灵星？为什么要弄出这许多曲折？”

处境糟糕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关小山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仔细斟酌才能有所应对，问这番话的用意一是为了拖延时间，另外还想了解更多情况，以便找出针对性更强的对策。

“嗬——不错！两颗神丹确实比一颗神丹管用的多，咦！还有自创的穿花绕树身法，有意思！这是什么？心识？没听说过。。。。。。”

龙野似乎正在检拾这具身体的修炼状况以及关小山这些年的经历，一旦有所发现便发出啧啧的称奇感叹声，他的心情也因此好了许多，听到关小山的问话很随和地回道：“意外——你的游魂被召唤到阴阳界纯属意外——当初，我立志混入魔神阴界要谋夺小圣之位以便会战之时配合己方大军击败魔神阴界人马，巧值老圣们研究出了生魂摄取之法，当即便以招魂阵将我一部分生魂驱使到魔神阴界的生灵星附身于普通人阿秀身上，以谋取正当的修士身份，这个计划原本很好，只是实施的时候出了点纰漏。。。。。。”

“什么纰漏？”关小山听出龙野谈兴颇高，猜到这可能是寂寞了数百年的缘故，就故意插话询问以资鼓舞。

龙野颇有耐心地解释道：“。。。。。。生魂穿越阴阳两界非常方便，但容易受到损伤，所以，穿越之时我的一部分生魂就先用封印封住以免受伤害。生灵星充斥的是神龙气息转化的五行灵气，封印用的是阴阳气，封印一旦打开，阴阳气就会外泄，生灵星转运使会接踵而来，图谋就很容易露馅。按照计划，封印在生灵星不能打开，接下来的行至由智多星和金钟罩的指引，直至拿到玄月刃恢复记忆我才能彻底明白自己的目的；可惜，穿越阴阳界的时候，我的封印却还是被打开了，阴阳气因此泄漏出来。嗬——这番动静可不小，阴阳气刚一泄漏，一群铁齿鲢就被招引到了西海，海心山一个火狐也因此成灵。为了不露出破绽，我的修为都封印在玄月刃中，穿越到生灵星的那部分生魂只有一点微弱的修为。这点修为不足以抵挡生灵星转运使，也不足以冲破龙窟逃出生灵星，只勉强能召唤一个生魂，而且还不能召唤有法力的修士生魂，只能召唤普通人的。当时眼见图谋即将败露，我有些着慌，急切之下就施法在人间界摄取了一道生魂，打算让这道生魂代为诈死，然后自我封印，等待被玄月刃另一部分生魂唤醒，当时想的是，只要自己活着就有机会，不定哪一刻天可怜见让我和玄月刃重逢就能解开封印活转过来。谁知道生灵星的转运使可能忙着筹备兽袭，没注意到西海的异常，生魂从人间界穿越和阴阳界之间的穿越也还不一样，不会受损伤，你竟然没死，还代替我一步步走到了这里。呵呵——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

“谢倒不用。。。。。。”

关小山见机连忙插口进来，诚恳地说道：“龙野，按你刚才所说，你可以将我施术摄来，那么也可以施术将我送到另一个躯体上。这个——毕竟我帮了不少忙，出了不少力，你能不能看在这些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重新给我弄一个躯体？”

“不行！你知道的太多啦！”

龙野没有丝毫犹豫，断然拒绝了关小山的请求，斩钉截铁道：“我所承担的使命事关重大，你必须灰飞烟灭，必须消散，必须被吞噬。”

“啊！不要。。。。。。。”

关小山惊慌地叫喊，口气越发可怜，诚恳地哀求道：“龙野，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把我囚禁在体内，等你的大事完成，不担心泄密了，再给我找一个躯体安置。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求求你啦。就算不看在我帮你的份上，看在我救过龙兰的份上，你也该给我留条活路啊。。。。。。”

“兰儿？”

龙野显然非常疼爱龙兰，听到这话语气一柔，忍不住有些动心。

关小山趁机进言道：“龙野，你干这么大的事，使命如此之重，身边需要一个人帮忙出谋划策是不，智多星虽然聪明，干这么大的事业还稍显不足，我可以的，不信你看看我过去干的事，是不是比智多星强一些？”

“咦~~~~”

龙野吸了口气，关小山这话真的说到他心坎里去了。接下来的路不管是夺取小圣之位，还是配合仙神阳界行动，每一个都非常艰难，正需要一位如关小山这般才思敏捷之士在身边襄助呢。与关小山相比，智多星只能算是猪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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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三章一身两命

龙野似乎动心了，关小山却始终未动心。

他不可能放弃这副身躯任由龙野占据，这副身躯代表他的过去，代表拥有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以及神龙关爱，里面有他苦修两三百年练出来的两颗内丹和费尽心机修炼的心识，一旦放弃这副身躯，这一切也将被放弃，关小山绝不愿意单纯地苟活，为了保住这一切，他要和龙野斗智斗勇较量到底。

“龙野能够看见自己的心思，就像自己像看电影能看见龙野的记忆情感一样，不过，看见知道不等于透彻明了，并非不可隐瞒。。。。。。”

在这样的感悟下，关小山调动思绪，将恐惧、哀求、诚恳等等夸张地表现出来，将自己绝不放弃的意志和有关下一步应对之策的思绪藏在核心最深处。

这种做法似乎很有用，龙野明显被外层情感面具的表演蒙蔽了，真以为关小山贪生怕死，是在哀求饶命，并且有些动心。

“龙野，我是一介游魂，你若想杀轻而易举，但有什么好处呢？留下来以后多少有点用处是不！何去何从请你一定要思量清楚。你堂堂龙野没办法控制一条自己召唤的游魂？害怕这条带来什么不利。。。。。。”

关小山将全副思绪都倾注到表演之中，声嘶力竭连连疾呼，希望能够说服龙野，给自己争取一点活命之机，待危险解除后思酌脱身之策。

只是——

说到这里的时候，内心深处突然又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来：“关小山——你在哪啰嗦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再晚一点，龙野的本体意识就要侵蚀到心房，你会没命的。。。。。。”

这声音急躁惶乱，听在关小山耳中却感觉无比的亲切，因为，自五感被龙野切断以来，他这是第一次听见其他的声响，也就是说，龙野没能完全切断他的感知，其中还有一些不易被人察觉的缝隙。

意识到这一点，关小山精神一振，急忙循声回问道：“你是谁？在哪？我怎么帮忙？”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哎呀，不对。。。。。。准确地说，你是关小山的意识本体，我是分体，是关小山曾经的一些意识片段。。。。。其中有初二的，有大学时与美女幽会的，还有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明白吗？什么！你还不明白？”

陌生的声音似乎是在很努力地解释，当得知结果非常不理想，关小山依旧懵懂之时，便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大吼道：“特么的——我是你修炼出来的心识！修炼心识归根结底是珍果和意识的结合，当初你修炼之时意识炸散，一些无关紧要的意识和珍果融合一处就是心识。这也就是我！”

听到这里，关小山虽然不全然明白，却知对方是自己最可信赖的，当下急忙说道：“好啦——我明白了，你快说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帮忙？现在的我动都动不了一下。”

陌生的声音耐住性子解释道：“你不需要动，人的魂魄意识最为神奇，不受时空规则限制，龙野可以通过召唤术吸引，可以通过身体拘禁，却不是轻易杀死你、不能完全控制你。只要你意志足够坚强，就能到我这儿来。具体的做法就是回想——尽力回想我这一部分意识。你记得吗？初二时人生的第一次梦遗？那次之后，你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开始努力。。。。。。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捡了十块钱，然后盘算许久，不知道这钱是该买两支鸡腿吃，还是该买个笔记本送给小米。。。。。。”

“小米？！”

关小山愕然一愣，一个牙齿不齐却毫不在乎张口大笑的青葱女孩形象霍然跃出脑海，随即，尘封的记忆慢慢打开，少年时在人间界清贫苦读的生活一点一滴悄然流淌出来，不管是琐碎的细节还是重大的事件，全都清晰如新。只是中间少了一些，留下一片片断续的空白。

“这些空白到哪去了？难道和珍果复合成心识的就是这些？那么，这些具体是什么呢。。。。。。”

关小山苦苦冥思，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豁然一亮，一副副新鲜的画面涌出来，将空白一一填补起来，与此同时，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嗯，好了——复合成功，我们安全了。”

“安全了。。。。。。”

关小山又是一愣，旋即感觉到四周明亮光彩，恍若置身于一个光罩之中，光罩外一片通红，血液的潮汐一浪浪地翻涌奔腾。

“这里是。。。。。。”

关小山惊喜地问，虽然还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安全，他却踏实了许多，因为现在至少能“看”到了，比适才没有任何感知无处下手抵御强得太多。他刚想到这个问题，心里马上有了答案，这个答案不是陌生的声音道出的而是自然而然从心底冒出来的，如自问自答一般：“这里是心房——心识根本的所在，我已经离开了龙野掌控的头颅部位。”

随着这个答案的冒出，许多从所未有的体会源源不断涌出来，这些体会是如此的新颖，刚一涌出，关小山就意识到这应该是陌生的声音——也就是自己另外一部分意识——拥有的，自己能够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是因为两个自己融合到了一处，另一个拥有的记忆和感悟因此成了自己的。恍然之下，他连忙仔细翻看查阅，没多久便得出四个结论：

一是心识上的那一部分自己不是完全独立的意识，而像是人的眼、鼻、毛孔、肌肤一样的存在，是自我意识的延伸，不在本体意识之中，却依然受本体意识操控。

二是心识是他自己的意识和珍果合成出来的，不是原有躯体脏器物件，因此不受龙野本体意识控制，他在这里暂时会很安全，最妙的是，有心识的保护，龙野无法探查他的思绪。

三是龙野也是心机深沉之辈，适才表现的心动也是佯装的，为的是稳住关小山的本体意识，以便集中精力对付心识，这时候，龙野正一会御使阴阳气包裹心识流光、一会凝运心神潜入渗透，一会默念招魂咒语轮番攻击，妄图控制心识；这些动作收效原本就不明显，在的本体意识入驻心识后，就更加微不足道了。

四是心识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依附与心房之上，与神窍和气海穴内的两颗神丹相互连通，也就是说，关小山有机会通过心识继续御使这两颗神丹，只因龙野的本体意识太过强大，两颗神丹被龙野完全掌控了，他没法夺回控制权。

“哼！龙野——只要能活着，特么的！老子和你没完。。。。。”

弄清楚自己的状况以后，关小山一边愤恨地大骂，一边潜心思索对策，最后决定从强大心识入手，不管是为了抵御龙野接下来可能的各种针对手段，还是为了争夺两颗神丹的控制权，都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心识。只是，怎么强大心识呢？

关小山先试着用修神之道，凝神屏息感应灵气，可惜神丹被龙野控制，意识没有丝毫感应，接着他又依照阴阳气的修炼之法，在意识里吐纳运功，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他没有气馁，转而依照真武者功法在意识里修炼真气，这样似乎有一点作用，虽然气海穴的神丹不为所动，散在龙野经脉血肉里的阴阳气却有一丝两丝感应到他意识的吐纳，并依附过去渗入到心识流光中。

尽管渗入的阴阳气非常微弱，微弱的连龙野都感受不到，关小山却为之大喜，只要有效果，哪怕效果再微小，日积月累下去总有成功的一天。当下他摒除杂念，一心一意地呼吸吐纳起来。

。。。。。。。。。。。。。。。

龙野懊恼地睁开眼。

最初翻阅关小山记忆的时候，他看出心识是个非常奇妙的存在，也是仙神阳界没有的一门神通，可惜，他控制不了，心识是关小山的意识与珍果合成出来的心灵之眼，不是他这副躯体原有的，只要关小山的意识不清除干净，他就无法接管心识。

比无法接管心识更让他懊恼的是，关小山的生魂跑了，躲到心识里去了。有心识的保护，他的招魂术失去了用武之地，不能将关小山的生魂召唤到体外。想到有一个仇怨深重的魂魄躲在自己体内难以清除，龙野就忍不住后悔，暗自抱怨自己太贪，不该为了翻阅关小山的过往记忆，不该为了贪恋接管心识，以至于错失摄取关小山生魂予以绞杀的机会。

不管如何懊恼，结局都无法改变，龙野最终放下了这件事，只专心吸纳原有修为恢复功力。牛有牛黄，狗有狗宝，很多生灵体内有多余的东西，不是都没什么妨害吗？龙野不认为一条魂魄能够在他这个仙神将级的高级修士体内弄出什么古怪。

用了两天时间，将玄月刃里凝结成晶石的修为吸纳一空后，龙野出了土坑。

“老大！怎么样？全都恢复了吗？”智多星听到动静，早早迎上来问候。

龙野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和关小山之间的事，免得传扬出去后荨姑等人尴尬，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沉声道：“嗯，一切顺利。”

在天上巡视的云出岫见状飞落下来，欣喜地建议道：“小山——你需小心，不可随意崭露真正的修为，免得他人看见生出疑心。另外，当务之急你需到值守处去一趟，给玄月刃找个来历说辞，还要兑换些神通技能，做为日后修为突飞猛进的证据。”

云出岫言及的正是当前最紧要之处，听在耳中，龙野不由得频频点头，心里暗自称许关小山眼光不错，找的双修伴侣都是上佳之选，口中却颇有威仪地说道：“嗯——我已想到这些，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出——岫——真正知道我底细的除了智多星就是你，以后你要多帮我！”

第一次称呼云出岫，龙野的语气多少有些不自然，云出岫稍稍一奇，却没多想，微笑着颌首答应：“你说怎样就怎样。”

龙野随后和云出岫、智多星回到梦境湖。

梦境湖畔，赤灵心和心爱还在修炼状况之中，李青却在逗弄亲爱、关爱。瞧见龙野回来，化作人形的关爱咋咋呼呼地迎上去，边跑边嚷道：“主人，李青说我只能和亲爱交配，不该连心爱也搭上。。。。。。”

关爱这一咋呼，亲爱这个小姑娘立时撑不住了，嘤咛娇呼声中化作一股旋风投进梦境湖，李青却怪关爱揭穿了自己的小心思，忿忿埋怨道：“关爱——你又不像小山哥哥有了不起之处，凭啥娶两个？小山哥哥以前这样说，为的是不想让你们仨儿分开，云小姐现在来了，她以后肯定会有一头神龙坐骑，心爱应该留给云小姐的神龙坐骑才对，要不然该怎么办？”

龙野出身名门世家，向来遵循传统礼仪，一听到这些纠葛就忍不住生出怒意，皱眉斥责关爱道：“不管是亲爱还是心爱，你只得选一个为伴，以后不得再做其他妄想！”

“小山哥哥说的对极了，这次回来，你该好生管教关爱，它野了一百多年，不能再继续野下去了。”

得此奥援，李青喜得眉开眼笑，一边凑兴附和，一边迎上来揽住龙野左臂，柔声说道：“小山哥哥，我们好久没单独在一起说话了，你陪我几天好不好？”

自进入仙神阳界至今一百多年来，关小山一直没机会与赤灵心、李青单独叙话亲热，李青积攒了太多的思念需要倾诉，这个要求原本很正常，只是龙野刚刚复活，这时正满心满脑地思酌下一步的计划，而且他对李青并没有丝毫情愫，当下便摇头拒绝道：“不行。有什么话以后再说，我现在要去值守处兑换神通技能。”

说话间龙野自然而然地推开李青，转对云出岫吩咐道：“你快点去用功修炼，争取早一点达到去九渊降龙的实力，成为神龙骑士越早越好。”

云出岫点头答应，自顾去湖畔寻找清静之地修炼。

龙野默立半响，在心里计算好需要兑换到手以便遮掩自己修为的神通技能后，便腾空而起，径直向值守处飞去。他一则是用心过度，二则是习惯使然，浑然忘了向李青、关爱告别，弄得李青、关爱愣怔了大半饷，也没想明白“小山哥哥”和“主人”为何会如此。

龙野不是普通修士，等级高，见识广，非常清楚哪些神通技能最适合遮掩修为，在值守处轻易就选定了三种神通，兑换到手后，连夜赶回梦幻草原。他对赤灵心、李青没有情愫，却知道这两人是关小山非常可靠的帮手，以关小山的名义可以大胆使用，于是将两人连同云出岫一起唤来，把三种神通传授给三人。将这一切料理清楚，龙野便说要出外访友，毅然告别三女，带着关爱离开了梦幻草原。

龙野确实是出去访友，所访的尽皆是关小山的熟人朋友；他先去了一趟辛岛，不管辛未植是否乐意，在那里呆了一整天，接着去了大吉岭，和查无庸攀谈叙旧，随即拜访了简缇、韩苇、鲁中达、孟广圣等一干人，最后又找到美鱼儿，邀她一道在坎位星区依次走动，四处寻访坎位生灵星五州神界过来的修士，寻访到后便异乎寻常地热情结交。

用了三年多时间，龙野走遍坎位星区，结交了上千位修士，但他尚不满足，随即出了坎位星区，一边寻找曹筠和黑铁三人组的行踪，一边找机会和其他星区修士结交。他这般作为可谓深谋远虑，是在为九百年后新的小圣争夺战做准备。

苍天不负苦心人。

“神龙骑士关小山”这个名号渐渐开始在魔神阴界传响，当龙野将九个星区的角角落落踏遍之时，已经认识了七八千修士，并和其中近两千位修士多少套了点交情。

四十年后，龙野结束访友之旅，重新回到梦幻草原。让他欣喜的是，梦幻草原的辖地又扩大了几百里，新晋神龙骑士水花子准时来到阴阳界，并在韩苇的关照下，在梦幻草原弄到了一块封地。

“小山！我来了——”

看到龙野，水花子口气依如往常克制平稳，只两颊酡红，双眸晶光闪烁，将她激动难耐之情暴露无遗。

龙野很高兴，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名可以放心使唤的得力帮手了，当下沉稳地点头吩咐道：“嗯！很好——来了就安心修炼，再过五六十年新一轮会战之期就到了，你是神龙骑士，参战的可能很大，必须苦修勤练才有机会保证性命安全。”

顿了一顿，他转向雀跃着飞掠过来的赤灵心吩咐道：“出岫五行属性俱全，如今修炼该有些进展了，我准备带她先去魔神将府申请神龙骑士的头衔，然后再去九渊降服一头幼龙当作坐骑。你和李青负责传授水花子神通技能，还要帮她的坐骑神龙重塑经络穴道，总之，梦幻草原的事都交给你们了。”

赤灵心闻言颇为不满，撅起小嘴嚷道：“哇！笨蛋——你好久都没陪姑奶奶说话啦！”

龙野一皱眉，不悦地叱道：“我忙得恨不得有几个分身才好，你不知帮忙，还让我抽时间陪？亏你说的出！”

关小山对赤灵心只有好言好语相哄的，从未说过重话，龙野这番话一出口，赤灵心先是不敢相信，确认后立时受不了了，眼睑稍一扑扇，里面就包满了水花，但她看了一眼龙野的脸色就不敢真的发作，只泪眼汪汪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龙野注重规矩礼仪，不喜关小山没大没小率性而为的性子，也没准备在四女面前模仿应付，反正四女绝不可能知道眼前之人已经彻底改变了。所以，他没打算安慰赤灵心，转投就去寻云出岫，想带她去魔神将府申请神龙骑士的头衔。

“小山！等一等——”

水花子适时出口喊住龙野，很体贴地说道：“小山，其实我们很想帮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帮？你能告诉我们这些年都在忙什么吗，好让我们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龙野暂停身形，沉吟道：“我现在想要的是前程，想在下次会战时成为机动神龙骑士营的组长、副领队或者领队，会战后成为魔神将府的使员。你们直管安心苦修努力提升修为，眼下暂时用不上你们，以后肯定需要。”

说罢，龙野径直飞往梦境湖畔去找云出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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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章内外后续

龙野不能控制心识，同样，关小山也无法感受到外部世界，不知道龙野这些时日的作为；他只能大略感受到心房以及上下两颗神丹这三个部位。

尽管如此，龙野恢复修为后，关小山依然非常惊惧。

龙野恢复成魔神将级之后，神窍和气海穴内的两颗神丹发生了质的改变，已经成了真正的生命，可以幻化成各种形状在体内经络中四处游走，其中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幸运的是，神丹的进化以及蕴含的庞大能量暂时没对心识构成致命威胁，就像力大无穷的巨人无法将自己提起来，修为精深的龙野对依附在神丹和心房上的心识流光同样无从下手。

清晰地感受到神丹变化的关小山却不敢大意，他非常担心自己的未来，生怕对方因此拥有不可思议的大神通，最终将心识和自己这条游魂铲除干净。所以，自从探知魂魄能够吸收阴阳气之后，他便没日没夜地开始苦修，希望能够通过这个途径强大心识和魂魄，以此作为对抗龙野的手段。让人感到振奋的是，随着修炼的不断深入，吸收阴阳气渐渐成为关小山魂魄的本能，吸收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而功力恢复的龙野也为关小山的修炼提供了很大便利，体内的阴阳气充盈鼓荡源源不断，丝毫不担心枯竭。

在魂飞魄散这个巨大威胁的压迫下，关小山变得从所未有地刻苦，他忘记了赤灵心、云出岫等人，忘记了过去、将来和现在，他忘记了吃喝拉撒睡，忘记了所有的一切，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他从修炼中苏醒过来，忽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个身子——他以前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这种感知非常玄妙非常飘渺，像是梦魇，或者是闭目的冥思，只有空荡荡的意识没有具体的身子，这是第一次见到自己有身子。

这个身子和人的模样不一样，也不是兽类的模样，只是一滴粘稠的液体，而且非常小，好像还没米粒大，尽管如此，关小山却非常肯定地明白——这就是自己，自己就是这一滴粘稠的液体。

这滴粘稠的液体似乎由气体凝固而成，一丝丝或灰白或苍黑的雾气在其中缓缓旋转，将粘稠的液体搅拌得混浊斑驳，十分难看。

关小山没有嫌弃，反而十分的振奋，这具丑陋身子的出现预示常年的修炼有了突破，不管突破方向如何，最终会成神还是会入魔，相比无意义地等待，都是一桩大惊喜。

液体身子的出现让关小山劲头十足，在没有任何理由支持的情况下，他却固执地认为自己见到了希望，修炼因此更加勤奋了。

随着吸收的阴阳气越来越多，混浊不堪的液体小身子越长越大，越来越粘稠，接着出现了十块胶质一样的结晶；见到这种状况，关小山一不计后果，二不细究原因，继续埋头冥思吸收阴阳气，这样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那具身体再度发生变化，从一分裂为二，从二分裂成三，最终以十块结晶为核心，分裂成十滴相互粘连的粘稠液体，十滴液体十分古怪，形状像葡萄一般紧紧挨着，合起来为一个整体，受一个意识支配，还都具有某一种感知，彼此之间的感知各不相同，有的能听见血液汩汩的流淌之声，有的能看到通红的心房和心识的流光，有的能闻到腥臭的味道，有的能触碰到四周的柔软或空虚。。。。。。

关小山随后停止了修炼，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他对这副怪模样倒不以为意，只对身体的变化和结晶生出的诸般感知有兴趣。

“据修炼典籍记载，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为阳气，七魄为阴气，分别拥有精气神和诸般感知的能力，这十个结晶各有不同的感知能力，莫非就是我的三魂七魄。以前我是一条游魂，三魂七魄不够强健，所以在失去躯体的控制力之时也失去了感知能力，如今感知能力恢复是否意味着三魂七魄因为吸收了阴阳气成长强健了呢。。。。。。”

带着这个猜想，他一点点地检拾起体内的结晶，并尝试研究各个结晶的能力。经过一段时间的验证，他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同时还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那就是这些结晶可以随他的心意移动，集中到一处时就成了一个整体，犹如多棱的宝石；也可以完全分开，化作十滴独立的液体披着流光在心房和两颗神丹之间逡巡，只是不管如何，都在他的意识统一控制之下。也就是说，在看到神窍神丹的同时，他还能触摸到气海穴神丹，还能闻到心房血液的味道，恍若有了十个分身一般。

“不知道最终修炼下去会是如何？不过，总比以前毫无感知毫无能力强。。。。。。”怀着这种慰藉的心情，关小山再度埋首到修炼中去。

。。。。。。。。。。。。。。。。。。。。。。。。。。。。。。。。。。。。。。。。。。。。。。。。。。。。。。。。。。

关小山在厄运中有了一点小欣喜的时候，龙野恰好相反，正处在顺境中的小烦恼之中。他的烦恼来自于神龙骑之间的情事纠葛。

龙野复活有两百多年了。

这段时间，他的诸般计划推进的非常顺利，第一次会战前龙野轻易就谋得了机动神龙骑士营的组长之职，战后叙功，又被严同拔擢为帐前支应使，第二次会战前则成了机动神龙骑士营一方领队，麾下有了一百名神龙骑，不仅如此，云出岫也顺利的成了神龙骑士，还和赤灵心、李青、水花子都被拔擢为机动神龙骑士营组长；而且随着时光流逝，甲一、水长青、水长波、金惜缘、金惜福乃至明无忧等等关小山、云出岫两人在坎位生灵星上的嫡系修士纷纷到来，龙野麾下聚集了一支不小的可以放心任用的嫡系力量。

龙野志得意满，准备下一次会战后就积极争取魔神副将的职位。就在这个时候，关爱、亲爱、心爱三龙之间的情事纠葛爆发了。

三头神龙青梅竹马，自小就亲密无间，在关小山言语诱惑以及身体力行的一夫多妻和睦相处示范下，二雌当真有了共事关爱这一雄的心思，这种心思是在不知不觉间长成的，李青的私心没能阻拦住，龙野的强横也没起到作用，悄无声息之中，关爱偷偷就把心爱、亲爱二雌同时上了。

梦幻草原下辖区域极为广阔，三龙又能变幻人形，找个偏僻的旮旯恩爱温存非常方便；兼且龙野正一心向更高的职位攀爬，赤灵心、李青正忙着修炼，所以，对三龙的情事毫无所觉。这桩事最终之所以败露，是因为被愤愤然的云爱撞破的缘故。

云爱是头雄性白龙，乃云出岫从九渊降服的坐骑，云爱这个名字是她遵循关小山为关爱三龙取名的习惯为自己坐骑取得名字。

当初去九渊降龙之前，龙野已经有心让云出岫降服一头雄性神龙，以便亲爱、心爱二雌肥水不流外人田。云出岫自然不会违背“关小山”的意思，随后就降服了云爱这头雄性白龙，并告知要在亲爱、心爱中选一位做它的伴侣。

云爱初到梦幻草原之时还是一头幼龙，没资格谈情说爱，只能眼巴巴看着关爱同可能是自己未来伴侣的亲爱、心爱玩耍嬉闹形影不离，好不容易熬到成年，云爱立时就想往亲热三龙组里插一脚，可惜事与愿违，亲热三龙组不欢迎外龙进入，有事没事总躲着它。

云爱受尽歧视，无奈之下只好向主人云出岫哭诉委屈，云出岫也很无奈。自从仙神阳界回返以后，两百多年来，她大部分时间在自己的封地修炼居住，和赤灵心、李青、水华子三人的关系变得生疏，不仅她如此，另外三人也如此，各自觅地修炼，彼此之间很少走动。

若是关小山在，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龙野不是关小山，他和四女没什么情愫，又不是沉湎酒色之人，还要为自己的大事操劳，整日里忙忙碌碌，既顾不得和伴侣双修温存，也顾不得理会把四女拢到一堆交流亲热这些琐事，没有居中调合之人的结果就是四女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漠。

云出岫性子傲，不愿为云爱受委屈这等小事打扰龙野，便让云爱先行忍耐，等有机会和龙野、赤灵心、李青相聚后，她会专门提及亲爱、心爱两雌的终身大事，为它讨回公道。

云爱还算乖顺，当真忍耐下来，没有再叫委屈；不过，时逢青春年少的它依然难以忘怀亲爱、心爱二雌，一闲下来就忍不住溜到梦幻草原，想去寻二雌搭讪说话，就这样，一次偶然的机会，它撞见了一出两雌侍一雄的好戏。

云爱这下子彻底忍耐不住了，当场和关爱厮打起来；让云爱郁闷的是，对手原本就比它强悍的多，而且还有两个帮手，厮打的结果只能是自找苦吃。最后若非赤灵心、李青闻声赶到，云爱就不可能以鳞甲脱落小吐几口血收场，非得躺上三五个月不可。

亲热三龙组的情事由此被揭穿。

闻讯从魔神将府赶回来的龙野勃然大怒，先施法布阵把关爱囚入土牢鞭打杖责，然后安慰云爱，让它在亲爱、心爱中任意挑选，不管看中哪一个，他都会做主让它立时娶了。事实上，因为云出岫知道得底细更多，能够帮的忙也更多，龙野在心里对她比另外三女更为看重，也因此爱屋及乌喜欢云爱多一些。

神龙族有占有，却没有贞洁观念，云爱因祸得福，大喜之下就选了龙龄稍小的亲爱做伴侣。

龙野则说到做到，当天就让亲爱随同云爱回云出岫的封地交配成亲，日后就以那边为家，会战之时或其他紧要时刻再过来让李青骑乘。

龙野如此处理不仅招来亲爱、心爱的不满，也让李青非常不高兴。“小山哥哥”这些年不是云游访友就是在魔神将府公干，常年见不到身影，四女因为无人从中调剂，彼此之间很少走动，亲爱就成了李青唯一的玩伴。龙野一说要让亲爱离开梦幻草原去云出岫的封地，李青心里立时火烧火燎地难受，这些年的寂寞苦楚全都涌了上来。但她终究没敢公开向“小山哥哥”抱怨抗议，只悄悄吩咐亲爱逃走，逃回娘家坎位生灵星昆仑州龙窟躲一段时间，等这事过去了再回梦幻草原。

亲爱非常听话，李青的主意一出，立马听从，二话不说就溜出了梦幻草原。龙野得知后越发气怒，他不知道这是李青的主意，只能怨怪她平时管教不严，也不知道亲爱溜到哪儿去了，只能空自气怒，没办法寻找追究。

亲爱跑了，云爱只好把找伴的心思移到心爱身上。赤灵心却不答应了。

赤灵心不像李青、水花子，她真心实意地爱着关小山，但从未生过敬畏之心。龙野的话合心则听，若是不合心，就休想让她服从照办。所以，当龙野按照云爱的心意要让心爱嫁过去的时候，赤灵心一蹦三丈高，直接了当地吼叫说绝不可能，她绝不会让心爱离开自己，也决不会让心爱受委屈，被逼嫁给不喜欢的伴侣

梦幻草原原本因为没有男人居中调剂的生疏气氛因此变得更紧张了，云出岫、李青、赤灵心三人的关系因为各自坐骑神龙的情事弄得非常紧张；龙野异常苦恼，他过惯了和荨姑夫唱妇随相敬如宾的日子，不知道在这几个女人之间怎么调剂周旋，对不服不依的赤灵心也没好的办法，除非是翻脸。

气怒之下，龙野索性解开关爱的禁制，带它离开梦幻草原去了魔神将府，不再管梦幻草原上的乱摊子了。三女也都有气，见状越发生气了，不仅暗地里互相怪责，连带对龙野也生出不满，怪他处理的不清不楚不公平。

在这场纠纷中，有一个人始终在一边冷眼旁观。这个人就是水花子。

在四女中如果选一位和关小山距离最远、情感最薄的，这人必是水花子无疑。与完全投入到爱恋中去的云出岫和完全依附关小山的赤灵心、李青不同，水花子和关小山之间生出情愫是一时的环境使然，她从没忘掉水家子弟这个身份，在和关小山交往中一直很理智，因为这个缘故，她反而比另三位女人对关小山认识得更清楚，了解得更透彻。

进入阴阳界后，见到龙野的第一眼，水花子就感觉到了异常——关小山绝不是热衷权势、热衷结交朋友，以至于舍得丢下自家女人的枭雄人物，他应该是随心随性的，想的是惬意舒适的小日子，除非另有图谋。

在重逢的那一刻，水花子就猜到“关小山”又有了新的图谋。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测，龙野不停地奔波忙碌，“神龙骑士关小山”的名头越来越响亮，先是成了神龙骑士营领队之一，随后又成了御敌将军帐下支应使，麾下的追随者也越来越多。

水花子知道，若没有其他目的，关小山绝不屑于做这些。让她感到讶异的是，现在的“关小山”做事风格大变，对自己究竟图谋什么闭口不言，从不向自己的女人透露一星半点，往日可不是这样，往日的关小山生怕身边人不明白似的，总是会把自己的意图一一剖析清楚，并指出行事的最佳方向以及忌讳之处，以免导致严重不堪的后果。

虽然很讶异，水花子却没生出怀疑，反而认定关小山图谋的可能前所未有的大，所以连身边人都不敢轻易透露；猜到这一点后，水花子没有心生不满，只是在暗中留意关小山的动向，随时准备帮忙。她对关小山非常感激，因为关小山的缘故，水家不仅得以生存延续，还成了与五大福地同样显赫的金水联盟的掌舵家族，包括她在内，有好几名水家子弟顺利达致至尊境界并顺利进入阴阳界。关小山给予水家的恩德值得她无怨无悔焚身以报。

意识到“关小山”图谋甚大不敢随意相信身边人后，水花子决意潜心修炼，尽量快地提升实力，争取在需用之时，能够帮忙“关小山”承担，就在这时候，三龙情变之事发生了，然后又以不堪收拾的烂摊子草草结束，一直在旁留心观察“关小山”行止的水花子终于产生了一些怀疑——她感觉关小山变了个人似的，做事风格完全变了。

水花子理解“关小山”热衷职位权势，热衷结交修士这等作为，为了心中图谋，关小山确实可以改变性子举止，可以按照需要装模作样；但三龙情变是家里的事，处置之道应该依从本心而非像在外面那般装模作样，“关小山”却偏偏和在外面的处事风格一样，独断得缺乏温情，刚毅得稍嫌生硬。遇到挫折又恼怒的忘了责任一走了之。

“小山怎么会这样处置？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在他身边，甚至不应该有这样的事出现才对。。。。。。”

困扰之余，水花子渐渐感觉关小山变了，变得像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不是一个轻易罢休的人，一旦有疑惑非要解开不可，要不然不会安心。于是，就先找到性子最直爽的赤灵心，用抱怨的口吻试探道：“赤灵心，小山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好久没陪我们了！”

赤灵心灵物出身，脑袋不够用直觉却敏锐，一听水花子的问话就气恼地大叫道：“哇呀！气死姑奶奶了！花子，你不知道——笨蛋中邪了！只喜欢云出岫，不喜欢我们三个啦！”

水花子装作不懂的模样，惊惶地追问道：“啊！赤灵心，为何会这样呢？”

“谁知道为什么！”

赤灵心气咻咻地回想道：“那次从仙神阳界回来没多久，笨蛋就完全变了个样，再没有抱着姑奶奶说话了。气死姑奶奶啦！姑奶奶知道，他不喜欢姑奶奶啦！！！”

赤灵心感觉敏锐，却缺乏观察判断的能力，接下来不管再怎么问，她只一口咬定“关小山”不喜欢她们三个了，却说不出理由。

水花子问了一阵没有结果后，就转而去找李青。

李青心思多，这些年也因此最受伤害，眉际间成天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水花子眼光从她眉头上扫过，幽幽叹了口气，体贴地安慰道：“李青，你这是何必呢？赤灵心说小山不喜欢我们三个了，你便是再伤心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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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五章东窗事发

李青忧郁地看了一眼水花子，幽幽叹道：“花子，没办法。我天生就是这样，在乎的东西永远都放不下，不像你和赤灵心那般洒脱。”

李青私心重，还喜欢斗心思，水花子对此非常明了，见李青果真做出懵懂不知的模样，便脆笑一声打趣道：“好你个李青，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明看出小山似乎在暗中图谋大事，却不告诉我和赤灵心，反倒成日做出可怜模样吸引小山注意。咯咯——摆明了想私下里博得小山的好感。”

被水花子道破心事，李青脸色破不自然，口中却不承认，不悦地辩驳道：“花子，你在说什么呀，我哪里看出什么，又哪里装模作样了？”

“好了，我们不扯这些有的没的。李青，我来是和你有正事说得。”

水花子爽朗地一挥手，开门见山地说道：“李青，你还没看出小山的古怪，变了个人似的？就算他真在图谋什么大事，也不该变成如此模样吧？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我们和他干系与共这么多年，以后再难分掰开，不能对此置之不理啊！”

李青猛然一醒。前段时间她一门心思想的是表演，在关小山暗中图谋大事的异常状态下尽量多地展示自己的痴情，希望因此令他动心，对自己的关爱以后会胜过对赤灵心、云出岫的。所以，她忽略了“关小山”的古怪。她是聪明伶俐之人，此时得水花子提醒，立即省悟到关小山异常的太过分了，只能用古怪和蹊跷来形容。

“花子——你看出什么没有？”

李青很快忘了刚才的不悦，诚心诚意地开口向水花子请教。

水花子摇摇头，思忖道：“没——我只看出有蹊跷，具体有什么蹊跷却不知道，所以来找你商量。毕竟，你和小山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见到的也比我多，仔细回想一下不定就会有什么发现呢。”

李青蹙起秀眉，沉吟不语，只目光闪烁不停，似在思虑什么又似拿不定主意是否向水花子坦白。

水花子见状脆笑道：“李青，一人计短两人计长，这事干系太大，你真的能一个人承担起来？”

李青不答反问道：“花子，你知道是否有某种丹药能潜伏在体内，随时夺取修士性命，潜伏之时，药性还能改变修士的性情神智。”

“世间有潜伏体内受人控制随时夺取服食修士性命的丹药，也有发作时能改变修士性情神智的丹药，但说到既能受人控制随时夺取服食修士的性命、还在没发作时改变修士性情神智的丹药，世间绝对不应该有。咦——李青，你的意思是。。。。。。”

正自回思解答的水花子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不对，骇然看向水花子逼问道：“难道你认为小山是受人胁迫服食了某种可以随时致命的丹药，性情大变是丹药影响所致？李青！你为何如此想？”

李青这次没再迟疑，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花子，小山哥哥的事我比你想得肯定更多，所以，心里多少有点数。小山哥哥的性情是从仙神阳界回来后转变的，但是，还没有回来之前，他就先做了一件非常蹊跷的事——有一次与仙神阳界激战之时，他不顾自身以及我们几人的安危，冒险救了一位敌方神龙女骑士，更蹊跷的是，那位神龙女骑士和小山哥哥非常熟络，没有任何违逆乖乖听从了小山哥哥暗中的指令。”

“啊？！竟有此事！”水花子大惊，旋即对赤灵心满腔怒火，恨自己被她直爽模样所骗，这等重要之事都没能掏出来。

“当然！”

李青不满地瞟了水花子一眼，肯定下来后又道：“小山哥哥说他闯入仙神阳界是因为相救云出岫，并侥幸逃脱然后加入了黑铁三人组。这等说辞应付魔神将府没问题，我和赤灵心不可能相信，特别是亲眼见他冒死相救敌方女骑士之后。至始至终，小山哥哥都没说在仙神阳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且会战结束回来没多久，他的性情就变了，除了偶尔和云出岫黏在一起外，很少和我们单独相处，生疏得像陌生人。为什么会如此呢？为此我曾经推算过许久，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小山哥哥和云出岫进入仙神阳界时应该被对方施加了随时可能夺取性命的厉害禁制，对方需要有人暗中效力，所以安排他（她）俩加入黑铁三人组借机回返魔神阴界。会战时救的女骑士可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冒险相救可能是为了讨好对方；这种事情风险太大，所以他瞒着我们，只和知道内情的云出岫亲近。我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即使见到什么异常也会把原因归咎于此，忽略了小山哥哥性情上的变化，今日得你提醒，便猜想会不会对方施加的禁制有某种不好的作用，伤及小山哥哥的神智了？”

李青言及之事翔实无误，推算结果合情合理，这番话说罢，水花子震骇不已，心内掀起滔天波浪。来之前她还非常轻松，猜想关小山是想打什么鬼主意，被他暗中盯上的目标才应该担忧恐惧。此时才知道，内情远比她的猜想要复杂的多，危险的多，自己的伴侣关小山可能正处于万分危险之中，正受到某种致命禁制的胁迫。

想到这里，水花子心忧如焚，脱口喝道：“不行！不能再这样含糊下去！有什么事必须说清楚，大家一起承担！”

李青钦佩地看了一眼，附和道：“花子！你和赤灵心不一样，你有心思，还敢承担！所以，我才告诉你这些事。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听你的！”

“找云出岫——其中的内情只有她明白——把这件事先问清楚再说！”

水花子果断地拿定主意，然后对李青道：“李青，我们一起去吧，先不告诉赤灵心。云出岫若是识相就罢，若不识相，我们再约上赤灵心，一道找她算账。”

“好！一起去——”

李青慨然应允。在生灵星的时候，她和水花子曾经都做过云出岫的下属，后来又都背叛过，三人之间的这个心病一直都在。现在两人同时被关小山冷落，被云出岫蒙在鼓里，可谓是同仇敌忾的盟友了。

两人雷厉风行，也不告诉赤灵心，连夜离开梦幻草原，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坎位星区壬位的云出岫封地。

“云小姐！打扰了——”

见到云出岫后，水花子面沉似水，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两人此番过来，是想知道小山要干什么？你们在仙神阳界之时遭遇了什么？小山现在是什么状况？性命有危险吗？”

“嗯？”

云出岫微微一惊，这话若是李青问的，她就不会在意，水花子不一样，水花子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也不是轻易放弃目标之人，不是轻易就能打发的。

目光在两位不速之客气势汹汹的俏脸上略一流转，云出岫知道今日这一关不好过，便沉吟道：“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想到这些。。。。。。。”

水花子双眸眯缝，目光犀利如刀，咄咄逼人地说道：“云出岫，你别问这么多为什么？我们有权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关小山在魔神将府，那里说话不方便；否则，我会直接过去找他问个清楚！”

水花子决绝的口气让云出岫明白，“龙野”的身份可能瞒不住了，但她不想擅自作主将此事道出来，想了一想便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原本不该有所隐瞒；只是，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关系太过重大，我不敢多说。这样——小山这段时间随御敌将军去了圣人殿，等他回到坎位星区，我就去魔神将府偷偷知会一声，由他决定是否向家里人公开。可以吗？”

水花子和李青相视一眼，李青抢先搅和道：“嗯，这样最好。小山哥哥这般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并非不信任我们。我和花子没有不满，之所以追问根由完全是因为担心，另外还想尽一份力。”

“帮助小山最好的方式就是努力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事实上，你们三个这些年一直在这样做，让小山非常放心。兴许是这个缘故，他才暂时没有说出真相，以免惊扰了你们的心境，耽搁了修炼。”

考虑到眼前两人将会是龙野得力的帮手，云出岫生出借机缓和之间紧张关系的心思，就一边替龙野开脱，一边安慰道：“李青、花子，你们要相信小山，他的压力太大了，这件事真的非同小可，没向家里人公布是为了你们好。若不是我适逢其会，他绝不会告诉我。”

云出岫这番话让李青、水花子又是安慰，又是忐忑，安慰的是关小山看来没有改变性情心智，只因压力太大才会有些异常；忐忑的是，其中的干系似乎非常了不得，能让关小山如此紧张绝不仅仅是性命攸关，肯定还有其他什么。

怀着复杂的心情，水花子、李青告别云出岫，郁郁回转梦幻草原。两人回转之时，正逢赤灵心飞天遁地的四处找人之际，原来继小龙女“亲爱”出走之后，梦幻草原又发生了一桩奇事——小龙女“心爱”也失踪了。

和亲爱出走时李青的镇定自若相比，心爱失踪后的赤灵心急得哇哇大叫，连声嚷着要去找关小山，让他想办法找回自己的神龙坐骑。这种作态说明——心爱是真的失踪，不是亲爱那种主仆私下串通的出走。

“小山不在魔神将府，听说到中宫星区圣人殿公干去了。”

水花子拦住暴跳如雷的赤灵心，安慰道：“没事的，你别急，现在不是会战时候，魔神阴界平安着呢，心爱绝不会遇上危险，依我看，它多半是为前段时间的事心里愁苦，躲到什么地方伤心去了。”

赤灵心听水花子说得有理，就没有急着去寻找心爱，口中却忿忿不平，不住地埋怨关小山出事不公，害得心爱小龙女伤心。

三龙情事的风波自此告一阶段，三女不再去理会心爱、亲爱两位小龙女，在梦幻草原安心等待关小山公干回来解说其中情由。

十余日后，水花子正自盘坐修炼，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机由远及近，急速掠过来；她睁开双眼循着气机看过去，却见一二十里外的空中，自家叔父水长青正驾驭一头神龙坐骑飞速赶来。

水长青没有服食珍果修炼心识，而是依靠神体双修等关小山传授的修炼之道达到至尊境界才进的阴阳界，比水花子晚了十几年。托“关小山”照应，进入阴阳界后，水长青在坎位星区重地魔神将府附近弄了一小块封地，五六十年前，又去九渊降服了一头神龙，顺利晋升为神龙骑士。

虽然同为水家子弟，水长青平日却不怎么到梦幻草原串门，因为“关小山”大多是在魔神将府，作为当初梦幻谷基地的老部下和当前机动神龙骑士营的新下属，水长青修炼之余只会跟在关小山身边打转。

自家叔父难得来一次，水花子见状连忙停止修炼，早早飞到空中迎接。她刚刚现出身形，脑海里便响起远方水长青迫不及待地用心印术传过来的话：“花子！大事不好——关小山犯事了，现在正被主府钱万斤、御敌将军严同、教化将军黄烈联手捉拿追缉！”

得知这个消息，水花子心里蓦然一空，阴阳气一滞，正在上升的身子止住势头转而向下栽落，直到快落地时，她才回过气，勉力运转气息控制身子安全落下，只是没能站稳，落地后摇摇晃晃，虽然没有跌倒，却一连打了几个趔趄，完全不像道行高深的修士。

水长青将这一切都看进眼中，不由得越发惊慌，一边驭龙降落，一边用心印术惶惶道：“花子！关小山当真是仙神阳界的奸细？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水花子心里乱糟糟的，虽然还没来得及向关小山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她却肯定——关小山必定是仙神阳界的奸细，魔神将府没有冤枉人。当然，这不是重点，当前最紧要的是——她该怎么办？关小山只是士级修士，怎能从钱万斤三位魔神将级高手的捉拿追缉下逃过？此时肯定万分危险，急需人前去相帮。

想到这里，水花子身子一振，体内阴阳气翻卷狂涌，强烈的战意透体而出，直欲寻人厮杀一场才会罢休似的，口中沉声问道：“叔父——小山在哪里？快说，我要去帮他！”

水长青霍然变色，情急之下忘了使用心印术，开口惊呼道：“花子！你疯了——你一个士级修士搅和进去不是送死么！”

水花子淡漠地说道：“患难与共，不离不弃。叔父——这是我和小山成婚时的誓言。既然他能以士级修士的身份对抗魔神将级高手的缉拿，我这个士级修士自然也能搅和进去与他并肩对敌！”

“关小山是士级修士？花子看来你还蒙在鼓里！”

水长青大为奇怪，不敢置信地看着水花子说道：“花子，难道你和严同一样也不知道关小山的修为等级？开始的时候，严同以为关小山是士级修士，就独自一人出手擒拿，谁知关小山道行高深，神通广大，一出手就是魔神将级高手才能施展的法术，严同不仅没能拿住，反被他给伤了，教化将军黄烈听到动静赶来相助，两人联手才堪堪抵住，对他却毫无办法，最后主府钱万斤赶到，关小山见识不妙，这才逃走，三人跟着追了下去。你说，能够力敌三位魔神将级高手的关小山会是士级修士么！”

“哦！竟有此事！”

水花子非常讶异，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关小山的修为会如此之高，心里的焦急担忧跟着缓和下来，依照水长青的说辞，关小山的安全应该无虞，魔神阳界如此之大，能够容得下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斥候，必定有魔神将级高手关小山的藏身之处。现在真正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和赤灵心、李青、云出岫四人，不管魔神将府是否能抓到关小山，都不会放过他这四位双修伴侣。

“叔父，你今天做的很不好！不该只念及自身窘境毫不顾惜关小山的安危！”

水花子很快冷静下来，恢复成曾经的金水联盟掌舵人角色，使用心印术谆谆告诫道：“水家和关小山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关系不是谁能单方面摆脱的。就算我们不愿与关小山共谋，魔神将府会放过我们吗？实话说吧——不会！不管我们如何撇清，都不可能得到谅解宽容，只会遭受牵连，后果严重的可能是形神俱灭，最好的结果是遭监禁被孤立，永无出头之日。另外，做人不可以忘本，水家乃至金水联盟的修士之所以能够进入阴阳界，大部分归因于关小山，没有他，我们要么如牛羊一般被豢养在生灵星，要么早已化作枯骨；怎可能修炼阴阳气，怎可能享受几千乃至上万年的修道生涯。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么！”

水长青俊面一红，尴尬地回道：“嗯~~~~花子，你说的我明白，其实我打心里感激关小山，不想这样。只是——眼前的局面实在太糟糕，没有办法可想，我们若相帮关小山，除了白白送死没有半点用处。”

“眼前局面虽坏，却还没到有死无生的绝境。只要我们坚守本心，分清敌友，并非没有办法可想。。。。。。”

水花子声音缓和，先宽慰了水长青一番，接着思虑道：“现在需要解决的燃眉之急不是关小山的安危，而是我和赤灵心、云出岫、李青四人的安危。不出所料的话，缉拿我们的修士很快就会到。我们必须马上逃，先找个隐秘之地躲起来再说。至于你和金惜福、金惜缘乃至甲一她们，会遭受牵连，也会受到讯问盘查，但不该有性命危险，所以，你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听魔神将府的，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

“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水长青担忧地插了一句。

水花子从容一笑道：“小山是仙神阳界的人，这就是说，我们不是走投无路，仙神阳界就是一条很不错的出路。我们不会布设阴阳乾坤阵，眼下没能力穿越到另一个界面去，暂时只能躲藏等待，当新的会战来临之际，就是我们转投仙神阳界之时。这应该算是长久之计吧。有关小山照应，仙神阳界一定会很好地安置我们，在那边，大家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事！”

水长青双眼一亮，兴奋的差点叫出声，顿了一顿，又连忙道：“花子，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去通知赤灵心她们逃吧，我也要回去了，以后我会找时间把你的话带给长波、惜缘、惜福和甲一她们，让大家做好准备，待会战来临时随你和关小山一道转投仙神阳界。”

水花子微微颌首，再度叮咛道：“你先通知长波叔父和惜缘、惜福、甲一这些信得过的旧人，让他们平时密切注意魔神将府的动向，若能帮上关小山，尽管出手相帮，大不了和我们一样亡命躲藏几十年，一俟会战来临就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没必要瞻前顾后。”

“是！我马上就去一一传话！”

水长青慨然作答，随即告别水花子，驾驭神龙向水长波封地所在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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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六章各奔天涯

水花子没有多的家当，待水长青离开后，她拿了神兵长枪与神龙坐骑子爱一起迅速离开封地，在梦境湖畔找到赤灵心和李青，对这两位没有谋略主见的同伴直接吩咐道：“快！让智多星和卷毛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两个带上神兵和贵重之物立即跟我走！小山出事了，魔神将府派来抓捕我们的人很可能马上就到，我们没时间耽搁，具体情况路上再说。”

危急关头，有统帅之风的水花子还是很有一些威信的。赤灵心、李青两人虽然一个懵然惊愕，一个惊惶失措，却都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按照吩咐一边招呼卷毛狗、智多星找地方藏身，一边草草收拾行装准备离开。

“等等——出了什么事？我要跟你们一起走。。。。。。”

三女刚刚腾身飞起，一个全副盔甲披挂的壮实黑大汉嘟嘟嚷嚷着撵上来。

黑大汉是智多星，龙野复活之后，帮智多星重塑了经络穴道，并传它阴阳气修习之道；两百多年下来，智多星的等级顺利地从至尊境界跃升为兵级，也能幻化出人形了，只是它的先天甲差了一等，虽然可以随身体大小变化，却不能完全收进体内。

水花子没心思在危急关头厮缠嘴皮官司，身子依旧前飞，只回头瞟了智多星一眼冷冷说道：“魔神将府不会在意一个宠物，你留在梦幻草原应该很安全，和我们一道却非常危险，如何选择你可要想清楚！”

“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智多星想都没想就做出了选择，然后一边努力向前追撵，一边追问道：“到底怎么啦？我老大出了什么事？”

水花子先看了一眼李青，继而转对赤灵心说道：“赤灵心，如果我说小山是仙神阳界的奸细，你不会感觉突兀吧。当初会战之时，小山冒险相救仙神阳界神龙女骑士这件事你亲身经历过，就算你再没有心思，多少也会有些想法吧。”

赤灵心一蹙眉，逼视着水花子道：“姑奶奶懒得想这么多！笨蛋怎么说姑奶奶就怎么做。你别东绕西弯的，快说笨蛋犯了什么事！性命有没有危险！”

赤灵心口气十分不耐烦，水花子听了却心生钦佩，暗自承认若论起对关小山的情意，自己不如赤灵心这般纯粹简单。随即忍不住依从了对方的意思，直接说道：“小山是仙神阳界的修士已经确凿无疑，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魔神将府知晓了这件事，严同亲自出手想擒拿小山，没想到小山修为非常了不得，竟然是魔神将级中顶尖的高手，严同不仅没能得手，反而吃了不小的亏，最后联手钱万斤、黄烈两位魔神将级高手，才逼得小山不得不逃走。你们放心——小山不仅修为精深，而且脑袋灵光，颇有计谋，保住自己的性命应该没问题。我们现在只需照顾好自己，不要成为他的累赘就好。魔神将府拿不住小山，回头肯定会来找我们晦气，所以，我们需要离开梦幻草原，寻觅隐秘之地躲藏以等待转机。”

赤灵心、李青闻言面面相觑，恍然如在梦里，没一点真实的感觉。

太不可思议了！作为妻子，两人才刚有些蹊跷，还没敢断言关小山是仙神阳界的人，魔神将府怎么就查出奸细之事？更不可思议的是，关小山什么时候成了魔神将级中的顶尖高手，她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尽管有如此多不可思议，赤灵心和李青还是不得不相信水花子所言，作为多年的家人和同伴，即便平时彼此间有些罅隙，关键时候还是会毫无保留地予以信任。

就在两人呆呆愣愣失去反应之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大嚎，智多星扯开嗓门哀叫道：“啊呀！我的天啊——老大的身份咋就暴露了？不一直都顺风顺水吗，哪里出了纰漏？”

赤灵心、李青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听出智多星话中蕴含之意，水花子却一激灵，倏然回首不敢置信地惊问道：“智多星！你——早知道小山的身份？！”

智多星一滞，旋即讪讪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嗯~~~我确实知道一点，老大他不叫关小山，也不叫阿秀，原本叫龙野，是仙神阳界龙氏家族之主，因为一桩特殊使命，魂魄在封印保护下穿越到坎位生灵星，附体后才成为阿秀或者关小山的。”

智多星支吾的话语不啻于惊雷，正在飞速前赶的三女闻听之后尽皆从原有的心思中回过神，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身形。过了片刻，水花子率先反应过来，苦笑道：“原来如此。小山以前的随心随行当是魂魄封印未曾解开的缘故，现在应该解开了，所以才有魔神将级顶尖高手的修为，性情大变也是因为全身心投入到龙野的使命中去的缘故。”

李青双眼一亮，欣喜地娇呼道：“小山原来是仙神阳界龙氏家族之主！龙氏家族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的很不错揶！你们说是不是？”

赤灵心却嚷道：“姑奶奶管他龙氏家族不龙氏家族，笨蛋骗得姑奶奶好苦！下次见到，姑奶奶定饶不了他！”

智多星知道龙野的使命，清楚事情败露的后果。听了三女的话不由得又气又急，惶惶嚷道：“三位主母，你们别计较这许多，先想想现在应该怎么办吧！”

“怎么办？很简单——”

心里渐渐有了分寸的水花子信手一挥，往云出岫封地的方向一指，断然道：“我们先去和云出岫会合，然后找地方藏起来，一边打探小山的下落，一边等待会战时日的到来，一俟新的会战之期来临，便会合小山转投仙神阳界去。”说到这里，她口音一顿，奇怪地转向智多星问道：“智多星，为何你会知道小山的身份底细？”

智多星尚未回答，一个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先行嚷了出来。“主人——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仙神阳界是我们的敌人，岂是可以随便投降归顺的！”

说话之人外貌似一个憨实的少年郎，却是头神龙——水花子的坐骑子爱！

神龙一族和人类修士平等，神龙愿意成为修士的坐骑并非是效忠，而是为了联合对敌，仙神阳界的神龙族与魔神阴界的神龙族如同两界的人类一样，是数千年以来的夙敌。所以，听说水花子几人准备投敌时，子爱才又惊又气出言喝止。

水花子原本不在意子爱的言语，听它说罢心里却是一凛，霍然惊觉神龙坐骑并非如智多星、卷毛狗这等宠物可靠，然后想到“关小山”事情败露的蹊跷，心里越发凛然，随即转对子爱沉声喝道：“子爱！你勿须多说，我意已决，此番定要转投仙神阳界，你若不愿追随，便是我的敌人，按说我该亲手格杀了你才是。不过，念在大家主仆一场，曾经相辅相助的恩情上，我愿意放你安全离去，请你也念在小山和我为你重塑经络穴道、传授阴阳气修炼之道的情份上，不要故意与我为敌，不要随便泄露我等的行踪。可以么！”

“啊！？”

爱一滞，它追随水花子日久，主仆之间情分极浓；虽然不愿意转投仙神阳界，却也不愿意就此和水花子分开，一时间没了主意，不知该何去何从。

“就这么说定了！保重——”

水花子干脆俐落地一挥手，果断地撇下子爱，领着赤灵心、李青和智多星急急离去。直到飞出百十里不见子爱的身影后，她才肃然说道：“你们记住一件事，神龙坐骑不可完全相信，我有个猜测——小山的事情之所以败露，很可能与亲爱、心爱有关。”

“什么！”

赤灵心、李青同声惊呼，似乎不敢相信水花子的猜测。

智多星却道：“对啊！肯定是这样——当初老大在会战中冒险救人，两个小丫头亲身参与其中，自然明白不妥；后来老大没再提这件事，两个小丫头年少不经心，另外只顾着和关爱厮混，没心思琢磨其中的缘由，事情才一直拖着没发作。前段时间关爱被老大带走了，亲爱溜了，心爱失踪了，不管两个小丫头到哪去，肯定都有了闲心琢磨，加上心里怨愤，就很有可能把这事给捅出去。。。。。。。”

“啊~~~~”

李青无力惨呼，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事情如果真像智多星所说的那样。她可就是罪魁祸首了，因为是她偷偷怂恿亲爱逃回龙窟的。

“不管是真是假，小心点总不会错，以后大家不能轻易相信自己的神龙坐骑。”水花子没有注意到李青的心虚，再度嘱咐一次便当先向前疾飞。

云出岫的封地距离梦幻草原约莫有一千二百里，平时骑乘神龙需要三个时辰方能到，今日众人心里急迫，飞得比神龙还要快许多，两个时辰多一点就赶到了。

可是在赶到之后，水花子等人没有急着落下去寻找云出岫，而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身子——封地内的情况很不妙，空中有七八位神龙骑在来回逡巡，地面荒野间也有十余位神龙骑，正在草莽沟壑间仔细搜索，看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展开搜寻的神龙骑至少在三十多里外，没注意到四个向前靠拢的黑点。水花子和赤灵心、李青却都修炼出了心识，能早一步发现到不对。

“别停留！被注意到就麻烦了，跟我来——”

水花子反应最快，身子刚停下来便又一动，很从容地斜斜向右飞掠，一边还用心印术传话智多星和二女道：“这些神龙骑肯定是来抓捕云出岫的，我们快走，注意别被缠住了。云出岫应该脱身了，否则，前面不会是这个模样，用不着为她担心。”

智多星和二女听罢再无二话，跟在水花子身后从云出岫封地边缘绕过，打算悄悄溜掉。这时候，在空中逡巡的神龙骑终于注意到这四个黑点了，两位神龙骑士驭龙飞撵过来，其中一人提气扬声招呼道：“四位道友！且住——我等奉魔神将府之令来此公干，此时遇到点麻烦，需要诸位相帮！”

原来这位神龙骑士将四人当作过路的修士，意欲请四人帮忙在封地内搜捕。

水花子可不敢答应这个请求，尽管三女能够变幻外貌让人无法辨认，可万一对方兴致来了想翻检三女的玉符那就糟糕透顶了。她担心三位同伴反应不妥，连忙又用心印术吩咐道：“不要张望！大家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说话间，下方大地上现出一道横断山脉，山间峡谷内黑森森的密林苍苍莽莽覆盖了上千里方圆，倒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水花子瞥见，果断地吩咐道：“走！我们躲到下面去——”话音未落，智多星和二女便如三块陨石跟在她身后急速向下坠落。

两位神龙骑士被这番动作弄得莫名其妙。开始当真以为是距离太远四位过路修士没听见招呼，后来见四人飞速下遁才隐隐感觉不对，待赶到横断山脉上空时，见到的是寂寂空山和莽莽密林，四位修士影子也没一个了，两人才断定事有蹊跷，猜想适才四人可能是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斥候。只是这个猜想不一定全对，加上他们这一行负有抓捕云出岫的使命，无暇分身旁观，两位神龙骑士最后只好将疑惑藏在心里，郁郁而返。

水花子一行都是隐形匿踪的好手。

进入横断山脉后，水花子交代一声，赤灵心、李青便敛去气机，只以普通人兽的生息在密林中摸索潜行，智多星干脆化为蜥蜴状的原形，在藤蔓中钻来蹿去，率先探路。

“云小姐不知逃到哪儿去了，也不知受伤没有，以后可改怎么会合？”

向前行出七八里，透过密林上的间隙发现两位神龙骑士离开之后，李青松了口气，开始念叨云出岫的安危。两人毕竟是多次并肩战斗的同伴，彼此之间虽然有些心结，一到危急时刻还是忍不住挂念。

水花子却有些不满，嗤地一声冷笑道：“别操心——云出岫能如此干净俐落地摆脱神龙骑，说明平时早就备下了应急措施，此时肯定不会有事。哼——只有我们几个被蒙在鼓里！”

李青又问：“我们以后怎么办？一直在深山密林躲到会战开始吗？现今距离会战还有四五十年呢。。。。。。”

水花子沉吟道：“至少要躲三五年，三五年后风声若是过去，我们就潜到甲一的封地去，在她那儿找个隐秘的地方修炼。。。。。。”

甲一对关小山等一众教练最为尊敬，也最为忠诚，在水花子心中，她比自家的两个叔父还可靠。顿了一顿，水花子突然想起来似的吩咐道：“哦——对了！趁四周无人，我们快变幻相貌吧，免得万一撞见熟识的修士。”

赤灵心、李青都没有多的主意，自然是水花子怎么说怎么依。将神丹的外形幻化到体外后，三人更加轻松了，赤灵心跟着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叫嚷道：“花子——笨蛋呢！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小山应该没事！”

提到“关小山”，水花子的神色凝重了许多，思酌着说道：“既然我们和云出岫都能逃脱，小山有一身深藏不露的高深修为应该更容易脱身。魔神阴界这么大，只要摆脱对手往深山密林里一钻，然后转换相貌，以后谁能抓得住？智多星——”

水花子话音一转，又对在前探路的智多星吩咐道：“你用意识流给我们说说，小山和龙野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许隐瞒！不许遗漏！”

“哦~~~”

智多星有些不愿，支吾了半响却不敢违背水花子的指令，只好答应道：“好吧，我说——是这样的。。。。。。”

在智多星意识流的讲述中，三个轻灵的身影很快没入到暮色深沉的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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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七章与虎谋皮

水花子的猜测判断大部分没有错。

龙野身份的暴露归根结底是亲爱、心爱两位小龙女无心之过。亲爱溜回娘家——坎位生灵星火龙窟——之后，闲来无事就与没见过市面的族人常常说及魔神阴界的各种见闻，说到兴奋处不知不觉就把会战时救过对手神龙和神龙女骑士的事情道了出来。火龙王听说后意识到不妥，随即回禀上报给魔神将府。

由此，魔神将府展开了针对“关小山”的调查。

心爱的失踪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不是失踪而是被魔神将府悄悄传唤过去，用来核实亲爱的证词。

魔神将府对新秀“关小山”的调查非常审慎，没有完全采信亲爱、心爱的证词，而是请来会战时在场的孟广圣回忆当时的情景，直到孟广圣道出的情形和心爱、亲爱的证词相符相合后，联想到关小山、赤灵心曾经误闯过仙神阳界这件事，魔神将府才肯定这两人真的有问题。至于有什么问题，图谋为何？却暂时不清楚。

钱万斤秘密传令严同，让其想办法生擒活拿了关小山和云出岫，然后逼问企图谋划。可惜，谁也没料到此时的“关小山”并非神龙骑士关小山，而是魔神将级的顶尖高手龙野，云出岫更是深谋远虑，早早布置了各种应急的逃命措施；严同不仅没拿住一人，反而因为轻敌吃了亏，左膀被玄月忍斩了一记，差点掉了一条胳膊。

与水花子的猜测相出入的是，在她说龙野安危无妨的时候，龙野的处境事实上到了非常糟糕的境况。

阴阳两界斥候的渗透是一种常见状况，危害也不算大，不具有颠覆性，阴阳两界将府并没有特别在意，只颁下规矩命令修士恪守己方封地即可。龙野这种渗透到机体内的奸细大为不同，危害性怎么夸张都不为过，再加上吃了亏的严同气到极处誓不肯干休，所以，魔神将府绝不容许他如敌方渗透过来的普通斥候那般隐形匿踪。

龙野的修为比严同高不少，比坎位星区主府钱万斤也要高出一筹半筹，单凭一己之力，可以在严同、黄烈的围攻下不落丝毫下风，也能在钱万斤加入时抽身而走，却无法摆脱三位魔神将级高手的追踪。

三位魔神将级高手在自己的地盘上胆雄气壮，即使有所不如单独对敌时也无所畏惧，以前所未有的亡命之态穷追猛打，誓要将这个绝大隐患一举铲除。在这种情况下，龙野不敢停留，只能亡命逃窜；否则，迎接他的将是成千上万修士的围杀。

这样下来的结果就是，暴露身份的龙野起初没有生命危险，顺利地从魔神将府逃了出来，只是无法摆脱追踪，随着时间流逝，消息传播的越来越广，到水花子三人躲进横断山之时，坤位星区和中宫星区的魔神将级高手闻风出动，也加入到追缉的行列中，龙野的处境由此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坎位、坤位、中宫三个星区交界处，两三百丈高的空中。

龙野剽悍的身影疾速掠过，因为速度太快，在身后拖曳出一长串淡淡的虚影。在他后方二十余里处，是同样疾速同样拖曳出虚影的钱万斤，左右两侧下方十余里外，严同和黄烈贴地飞掠，以免龙野从山林里逃脱。

钱万斤、严同、黄烈三人构成一个立体的三角钳子，试图钳住夺路狂奔的龙野；只是龙野的速度太快，钳子一直没机会合拢；好在三人速度也不慢，始终没有被龙野甩掉。

这个一逃三追的游戏在坎位星区持续了大半天，等到了同中宫星区、坤位星区交界地带时，游戏出现了新的变化，龙野前方和左侧天空各冒出两个身影，曹筠等四位魔神将级高手作为新人参与到游戏中来，新来的四人与组成钳子的原有三位演变成一只渐渐合拢的口袋，从四面八方向龙野兜过来。

龙野忧心如焚，钱万斤三人的纠缠已经令人很难受了，眼下对方又来了四位高手，局面更加险恶，如此该如何是好呢？情急之中，他放眼一扫，发觉前后左右和下方都有追兵，往这几个方向逃很可能被缠上，唯有高空之上无人阻截，当即便挺身向上直飞。

“严同、黄烈！你二人继续在下戒备，小心他使诈——声东击西！”

钱万斤扬声提气，居中指挥，三五十里外都能听到：“曹筠！诸位道友——我们分在四方，慢慢合围。。。。。。”

“好！就依主府之意。。。。。。”

应答声中，严同、黄烈止住上冲的势头，在龙野脚下的低空处徘徊逡巡；曹筠等四人和钱万斤也调转飞行方向，紧紧围着龙野一道笔直向上飞。

阴阳界的一切都以阴阳气为基，修士的神通修为也离不开阴阳气，而阴阳气出自大地，距离地面越近，阴阳气越浓厚，反之，距离地面越高，阴阳气越淡薄，直至完全无踪，这也是修士没法脱离阴阳界的根本原因。

六人俱是阴阳界高级修士，修为精深，神通不凡，一旦全力上飞，只两三个呼吸就钻进了云层。到这个高度，空中的阴阳气变得非常淡薄，已不足供飞行之用，即便动用神丹里的积存，飞行速度还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呼——嗤喇——轰隆隆——”

罡风呼啸，电闪雷鸣；轰隆轰隆的巨响震耳欲聋。因为没有大量的阴阳气调合，云层中的气候十分恶劣，一道道闪电突兀而出，灵蛇一样在云雾中忽隐忽现。

阴阳气淡薄的高空虽然会消耗修为，对龙野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五个对手都无法避免，会消耗同样多的修为，无异于他以一对五不落下风，而且，他有两颗神丹，对手根本没法和他对拼消耗。意识到这一点，龙野再不理会其他，只尽力向上，没多久就把五位对手带到修士很少涉足距离地面三四千丈高的云霄之上，并依旧继续上飞。

随着神丹内的阴阳气消耗越来越多，钱万斤很快意识到不妥，这样下去的话，己方五人可就没有半点数量优势了。只是不等他想到对策，曹筠先提气扬声开口嚷了出来：“诸位道友——勿须紧追！关小山终究不能飞到天外，我等只需在下方堵住四面，监视其行踪即可。”

“好主意！我等就以曹筠道友所言，分散在四方守候，密切监视住关小山，有事相互呼应。”

钱万斤轰然叫好，立即响应，和另外三位修士分别散在四方，遥遥监视径直向高空飞去的“关小山”。

众人个个视力奇佳，即使有淡薄的云层阻扰，也能看到十几里外，再上十几里就是没有丝毫阴阳气的天外，“关小山”不可能飞到天外去，也就是说，他不可能逃出众人视野的追踪。如此以来，众人可以在低许多的地方继续追踪，飞行消耗的阴阳气比高空中的关小山要少得多。

曹筠和钱万斤为了方便他人听见，对答之时提气说话，声音恍若雷鸣；龙野也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追兵的意图后，他不由一怔，身不由己地止住了飞行之势，转头向下方看去。却见钱万斤、曹筠一干人没有再向上追撵，正彼此相距十余里散开，五人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圆心与他身子垂直，距离约莫四五里。

龙野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双方高度虽然只相差四五里，阴阳气的稀薄程度却大不一样，他在这个高度飞行或者悬停，至少要比钱万斤等人多耗费一两倍阴阳气，多出一颗神丹的优势完全耗费掉也填不平这点差距。

龙野熄了带领追兵继续向上飞行的心思，开始尝试着向东飞去；钱万斤等人盯得很紧，一见之下不约而同地跟着向东飞，龙野猛然一拐，向西疾飞，钱万斤等人跟着回身向西，飞出七八里后，龙野再度一折，转而向南，钱万斤等跟着向南。最令龙野头疼的是，五人围成的大圆始终没有散掉，圆心依旧遥遥对准了他，笼罩住他往四方去的逃路。

试着飞了小半个时辰，眼见无法摆脱下方的追踪，龙野无奈停了下来。高空之上阴阳气稀薄，飞行困难许多，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摆脱下方同等级修士的追踪，眼前只有重创两三位对手然后寻隙全力突围一策。

“关小山！关小山！关小山。。。。。。”

龙野凝神沉想，开始用意识一次次呼唤关小山。

龙野本身的修为在钱万斤、曹筠、严同之上，加上关小山自创的穿花绕树身法对敌两位魔神将级的修士没问题，若长久鏖战，两颗神丹的作用完全发挥，完全可以对敌三位魔神将级的修士。可惜，他在魔神阴界势单力孤，不敢长久鏖战，而且此时的对手不是两三个，而是七个。这种情况下，只能借助心识提升战斗力，给予对手重创后再行脱身。心识不受他控制，是在关小山的魂魄掌控之下；所以，他不得不低下头向寄居体内的关小山求救。

通过心识，此时的关小山感应到两颗神丹积存的阴阳气被快速消耗的状况，但没有当回事，这些年来，龙野参与过两次会战，还和其他修士以武会友切磋过，阴阳气大量消耗的情形并不稀奇，所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中。

“。。。。。。道是所在世界诞生、成长、运行直至消亡的运作规律。所谓虚无，应该是世界没有形成前的状况，那时的道处于死寂、没有变化的状态；虚无生有生一，这个‘有’这个‘一’指得该是混沌状态，虽然混沌，但‘有’了，比虚无好得多，道也就从死寂转化为活跃，于是‘一’生‘二’，混沌轻气上扬，浊气下沉，天地、阴阳初现。天地滋养生灵，‘二’这生出了‘三’，在阴阳界，这个‘三’显然不是‘天地人’三才中的人类，而是神龙一族，是吸收阴阳二气和日月精华的神龙一族最先诞生，并用代谢物和死去的身躯滋养出万物。‘三’生万物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想到这里的时候，龙野开始求救，感应到通过心识传来的意识，潜心钻研的关小山原本不想理会，随后感应到龙野意识的异常急迫，便收回思绪带着些不耐烦问道：“鬼叫什么！你我同寄一躯，不共戴天，没事还是少联系的好。”

“你知道我俩儿同寄一躯就好！”

龙野没心情也没时间和关小山斗气，一得到回应，连忙辩说道：“关小山，你知道吗？我俩共同寄存的这具身躯危在旦夕，弄不好马上就会灰飞烟灭。我们一个都逃不了，都要跟着魂飞魄散！”

“嗤！唬谁呢——”

关小山装作不屑的模样嗤地一笑，暗地里却打起了精神，龙野此言如果是真，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考虑保全之路，此言如果是假，说明龙野可能有了对付他的手段，表面虚言欺诈实质另有所谋，也需要打起精神应付才是。

“关小山！龙某并非唬你！”

龙野语气凛然，一字一顿地说道：“关小山！你有所不知——龙某身份已然泄漏，眼下被钱万斤等七位魔神将级修士困在云霄之上无路可走，殒命身死只在早晚之间！”

“哦？是么？”

关小山略微有些诧异，却依然用不以为意地口吻幸灾乐祸道：“呵呵——怎么会这样呢？你龙野能把我关小山置入这般境地，想来也算是深谋远虑之士，怎么会暴露身份呢？”

“哼！”

龙野不满地哼了一声，却克制着没发作，强忍下这口气后，再度肃然说道：“关小山，事情已经出了，你想笑话尽管笑话！只是——我若死了你也不会好过！钱万斤等人知道，经过六百多年淬炼，我这具身躯已是金刚不坏之体，轻易伤害不了；两颗神丹又如两条性命，不能轻易灭杀；他们为了彻底杀死我，最后一定会各使神通，将这具躯体挫骨扬灰，并想尽一切办法毁掉两颗神丹。而你——也将失去寄存之地，成为真正的无主游魂直至灰飞烟灭。你愿意这样么！愿意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两颗神丹被毁么！你若真的愿意，适才的话就当没说，我俩儿一起灰飞烟灭吧。若是不愿——你就需与我合作，把心识的控制权暂时交出来，以便我重创对手，突围逃命，保住这具躯体！”

“交出心识的控制权？你特么的神经有毛病！想得美——当爷爷傻瓜吗！”

不等龙野说完，关小山便忍不住连连嗤笑；心识是他最后的保命所在，一旦交出去，不管龙野所言是真是假，不管龙野结局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他的下场必定极为凄惨，同这个躯体被毁后成为游魂的下场差不到哪儿去。所以，关小山宁肯与龙野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冒险成全。

龙野似先一步预料到了关小山的反应，并没因为被臭骂而发作，沉默半响后反而换作诚挚的口吻说道：“关小山，我诚心与你联手对敌，并无其他企图；当然，你为自己安全着想，有如此想也是正常，我能够理解。这样吧——既然你不放心交出心识控制权，我就把这具躯体的控制权交出来，由你负责对敌逃亡。你看如何？”

“啊~~~~~这个。。。。。。”

听到龙野的建议，关小山心头狂喜，没加思索就准备答应下来。

这几百年来，待在心识内的关小山如同被关了禁闭的囚徒，既不闻外界声响，也不见外界色彩，更不能和人叙谈交心，寂寞到了极处；如果不是强迫自己不间断的进行修炼，他可能已经发疯。所以，听说能重新接管身体，能重新感知外面的世界，他如虫一般的游魂身子激动得几乎要爆炸，心情迫切得不愿思考就想答应下来。不过，他终究是心思斗久了的人，答应的意思刚刚冒出就习惯性地开始支吾，借机思索其中的利弊，探究重掌身体控制之权的意义和机会。

龙野果然没分辨出关小山的欣喜之意，只以为他不愿意帮自己，便淳淳劝说道：“怎么！这样也不行？关小山——你要知道，这样做不仅是为我，也是为你自己；只要这具身躯留着，你就能存在，还有一线希望；一旦被毁，就什么都没了，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哦——是吗？只是你怎样交出身子控制权呢。。。。。。”

关小山一边应付，一边急思，并很快确定下来三点。

一是龙野所言不像有诈，应该是真的，这具身躯真的有危险，必须想法保全。

二是此事即使有诈，他也没必要太担心；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的魂魄强健到长出虫状的实体，再加上有心识遮蔽，当年不惧龙野的手段，现在更不用担心。

三是重新掌控身体应该是个机会，自己若能从中寻找到击败龙野主体意识的方法，就能永远掌控住这具身躯，由此获得自由重建天日。但怎么才能击败龙野的主体意识呢？

关小山正自苦思冥想之际，龙野的意识再度传了过来：“你放心，如此紧急时刻，我绝不会借机暗算，也没机会暗算你；我会先把主体意识封印起来，等心神中枢腾出来以后你就可以放心接管了。”

关小山心里一动，没想到龙野如此大胆，竟敢再度把主体意识封印出来，这一方面说明外面的境况非常糟糕，逼得龙野不得不冒险而为。另一方面说明龙野不清楚心识内自己的现状，若是知道自己魂魄已经修炼成实体化，他说什么也不敢如此大意吧。。。。。。

沉吟之间，关小山拿捏着语气回道：“这样啊——如果你说到做到，保证不借机暗算，我——就帮你一次吧。”

“你尽管放心——我龙野何许人也，绝不是出尔反尔的小人！”

听到关小山答应，龙野明显松了一口气，又信誓旦旦保证了一番，便即说道：“我先交出两颗神丹的掌控权，你接管后施术飞行，然后我再开始封印主体意识，大约半盏茶功夫，心神中枢就可以腾出来交给你接管。现在就开始吧。。。。。。。”

关小山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平淡地回道：“哦——好，你请吧。”

心识依附在心房和两颗神丹之上，起初原本和这三者连通为一体，因为龙野主体意识的出现，和心识内的关小山意识不能相融这才分隔开，一旦龙野主动撤走主体意识，两颗神丹对关小山来说就是不设防之地，可以任意出入。

关小山答应接管之后，气海穴处的神丹首先一亮，开始和心识流光相融合，原来龙野先撤走了这颗神丹的主体意识让关小山掌握，他则利用神窍内的神丹控制飞行；等关小山透过心识掌控了气海穴神丹，并御使阴阳气飞行之时，龙野说了声“我现在就退出神窍，开始自我封印，你来接管神窍吧”，随即便没了声息。

关小山小心翼翼地接管了神窍，一边仔细检查两颗神丹的状况，一边安静地等待。过了半盏茶功夫，心识周围突然一空，丝丝凉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从未有的舒适惬意之感随即涌上心头，原本被一层无形隔膜阻挡的血脉骨肉一下子和自己连接到一处了。

“好啦！”

他欢喜地大叫一声，虫子一般的魂魄倏地一下从心识流光中溜出，一闪就钻进躯体脑部的心神中枢，当一切操控在手的感觉传来之际，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云海、星辰、弯月等大千世界诸般妙景便一股脑地涌进了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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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八章内忧外患

关小山睁开双眼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不仅有星辰弯月这等美妙夜色，还有钱万斤、曹筠等人组成的合围圈，以及四五道从远方急速掠来的黑影，由黑影飞掠的速度推测，这些人亦是魔神将级的高手。.103v.这就是说，在龙野和关小山商谈交涉的这段时间，对手实力大增，又有新的高手闻风赶来了。

局面越来越恶劣，关小山却没急着思谋应对措施，相反收敛了心神，凝神内视，开始一点点审视这具身躯的状况——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不在外面的追兵，而是内部龙野的主体意识。

意识在体内的运转无滞无碍，从经络穴道到骨骼血肉，再到心神中枢，异常顺畅的转了一圈，关小山没能看到哪里有封印的龙野痕迹，只在心神中枢发现了一片黑暗地带，这片黑暗地带似乎是这具躯体最后一块未经发现的处女地，应该一直都存在，以前没有发现是因为关小山的魂魄太过弱小，无法感知的缘故。

意识在黑暗地带外围逡巡片刻，最后慢慢向黑暗地带飘去；外面的局面十分险恶，龙野需要心识的帮助，就算黑暗地带隐藏有无数危险，也不会在此时发作。有此倚仗，关小山想趁机进去探查一番，彻底弄清魂魄、躯体和主体意识之间的关系。

只是——

搜寻的意识刚刚靠近黑暗地带边缘，就像触到了一个被压紧的弹簧上，一股排斥力道蓦然生出，轻轻一弹就将他的意识弹飞老远。

这股排斥力道是如此强大，尽管魂魄已经修炼出实体，关小山依然没有抗拒之力，与此同时，他隐隐感觉到，黑暗地带中还有龙野那熟悉的气息在愤怒地躁动，只是终究没发作，躁动了片刻又压抑下去。

关小山心头一片雪亮：“这厮的主体意识原来躲藏在这！哼——他果然不会当真自我封印，我需得小心才是。”

沉思之中，关小山重新打量四周，但见下方对手的数量又有所增加，目前已经聚集出十一位魔神将级的高手。

“特么的！十一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外加居心叵测随时可能反噬的龙野，这不是要我老命么。。。。。。”

关小山忿忿不已，脚步一动向东飞去。他打算先试探出追兵的虚实，谁知心念刚刚一动，神窍神丹的阴阳气如喷泉一般又劲又急源源不断地狂涌而出，身子犹如劲弩，嗖地一下腾空飙飞出去。

他先是一惊，很快就明白这是龙野修为恢复的缘故，如今“自己”不再是士级修士，而是顶尖的魔神将级高手。

“摄——”

初次感受到魔神将级的修为，关小山忍不住想亲身体验一番，喝声之中，右手一扬，一线流光脱手而出，向前方虚无之处掠去。

流光飞速暴涨，越来越大，等到二十几丈外涨大成渔网大小的光罩速度才慢下来，接着再向前飞出十余丈，又涨大了八成，随后停止暴涨，也不再向前飞掠，飘飘摇摇地悬在空中。

感应到心神御使时的吃力，关小山意识到这是龙野修为的极限；顿了一顿，他心念一转，改以心识御使神丹，光罩倏地一亮，再次暴涨起来，一边暴涨一边向前推进，又前进了近三十丈，暴涨出一倍后，心识才感觉到吃力。这就是说，心识御使的攻击距离比龙野的增加了近一倍，攻击范围也增加了一倍。

关小山嘿嘿一笑，挥手散去光罩，一门心思向前飞掠。

下方的十一位对手紧追不舍，他们所在的位置阴阳气比较浓厚，飞行既省力又轻松，无论关小山如何疾掠，不仅没能甩掉一人，还没能搅乱对方合围的阵势，十一位修士始终聚成一个十几里方圆的大圈子，将他向下逃遁的去路尽皆阻得严严实实。

明知无法摆脱，这样下去消耗会非常严重，关小山却没有停留下来，直管忽东忽西、忽南忽北地疾飞。他不敢停留，再停留下去，闻讯赶来的高手会越来越多，相应的逃命机会将越来越少。

不知道飞了多久，星辰弯月不知不觉间隐去，一轮红日从云海中雀跃而出，新的一天到来了，关小山终于停下脚步。从龙野身份败露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一天一夜，两颗神丹各消耗掉三成阴阳气，剩下的修为有大用，他不敢再白白消耗了。更重要的是，趁一路飞逃这段时间，关小山已然拿定了主意。.103v.

“诸位当真不肯放我一条生路？那好！关某只能以死相拼了——”

关小山伫立片刻，深呼吸几口后，先冲下方的钱万斤等人喊了一声，接着不等对方回答，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下去。

钱万斤见状大呼道：“他耗不下去了，妄想硬闯突围。此子修为非同小可，大家小心，不可让他逃了。”

不用钱万斤提醒，经过一路追逃，即使是开始没直接交过手的曹筠等人也明白眼前之人并非往日那个“神龙骑士关小山”，这个关小山修为精深得很，一个个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见目标下来就从四方聚过来阻挡。

十余里的间隔瞬间即过，当关小山到了对手头顶四五十丈高处时，众追兵也合拢成一个半里方圆的小圈子，挡住了他下逃的路径。

“挡我者死！”

关小山大喝，玄月刃寒光一闪，先行飞到前方开路，一丝流光无声无息从他左手涌出，随在玄月刃之后蜿蜒向下。

“摄——”

十一位追兵同时大喝，十一道声音听起来如同一人，大喝声中，十一道流光分从四面八方向自天而降的关小山卷去。

十一道流光开始像灵蛇，没过多久变成了十一道光网，将中间的缝隙完全填补出来；其中两道迎向关小山左手抖出的流光，另有三道将玄月刃的去路笼罩得严严实实，剩下的六道全都扑向关小山本人。

“嗤嗤嗤——”

玄月刃最先后流光相遇，玄月刃是神兵，有辅助加成的威力，嗤嗤声响中，三道流光很宽成了被利刃搅割过的破渔网，零零散散失去了原有模样，不过，这些破渔网并没有就此失去威力，流光破絮环绕纠缠，矫若游龙的玄月刃跟着失去了灵性，好像在沼泽中挣扎一般，慢腾腾地东闯一下，西撞一下。

“嗤~~嗤~~~”

跟在玄月刃后的流光也遇上了对手，三道流光撞在一处就像烙铁丢进了水池一般，嗤嗤声响中，流光以极快的速度融化消散，眨眼间，关小山外放的阴阳气便消散无踪，与之相撞的两道也好不到哪去，仅剩一些萤火般的毫芒不甘地上下漂浮。

剩下的六道流光一路向上，从脚下向关小山笼罩过去。

“吼——”

关小山扬声嘶吼，嘴巴一张，一颗晶莹闪耀的神丹随声而出，滴溜溜旋转着掠向脚下正前方的流光，两者相遇，就像利锥撞上了薄薄的纸张，哧地一声流光被洞穿出一个大洞；神丹飞掠如电，来回击撞，不一时就将那道流光撞得破烂如絮。与此同时，关小山轻轻一闪，在另五道流光及体前闪进被神丹击得如絮的流光中，这道流光失去了应有的威力，被他毫无滞碍地穿了过去。

钱万斤见状大呼道：“神丹出体！！！他要拼命了，大家耗死他——”

高等级修士的神丹出体就像低等级修士的神丹自爆一样，都是在短时间内最大程度发挥自身修为的手段，也是顾不得自身安危最后的对敌手段；比自爆好一点的是，由于高等级修士神通不凡，神丹出体的结果不一定是死，只要损耗不大，有机会重回体内就能继续存活。

众修士皆是见多识广之辈，不需钱万斤提醒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拖延下去，神丹出体这种激烈手段刚猛有余，却不能持久，禁受不起长时间消耗。

“摄！摄！摄！摄——”

一声声轻喝此起彼落，众修士如走马灯一般围住关小山，御使出一道道流光笼罩攻击。

关小山一边御使玄月刃、神丹和摄术抵挡，一边继续向下坠落。因为要应付四面八方的攻击，他的下坠速度不快，没办法摆脱对手。

双方你来我往，缠战了半盏茶功夫，终于到了距离地面里许的低空中，在此戒备的黄烈和严同见状，各自厉喝一声从下兜截上来。

关小山看出不妙，去势一转，身子由下坠之势改为向东方飞逃。只是，如今他处身在包围之中，如何能够逃得出去。

“摄。。。。。。”

负责在东方阻截的曹筠等四位修士齐声大喝，手下的攻击更加紧了。

“受死！”

吃过亏的严同暴跳如雷，厉声叱喝中和黄烈两人自下赶到，配合东边的曹筠等四人团团围住关小山。

位于北方的钱万斤等人如跗骨之蛆，诸般攻击紧紧跟上。由此，关小山的处境到了最恶劣的时刻，对手从十一位增加到十三位，出体的神丹却消耗得黯然无光了。

关小山却没有惊慌，撮唇一吸，将消耗殆尽的神丹吸入口中，与此同时一边用玄月刃和摄术抵挡，一边缓缓向东挪动。当玄月刃和摄术挡不住时，便用身子硬抗对手的攻击。

曹筠、钱万斤感觉目标已是强弩之末，认为一举战胜的机会临近，便各自招呼身边同伴，加紧上前围攻。谁知就在这时，关小山张口一吐，再次吐出神丹迎敌。与适才的黯然无光截然不同，吐出来的神丹晶莹闪亮，似乎没多少消耗，甫一出口便将及身的攻击挡了下来。

不知底细的修士大惊，不知其中是何道理；坎位星区的三位修士知道关小山神体双修，有两颗神丹，倒并不在意。严同大呼提醒道：“诸位道友！这是关小山的第二颗神丹，一旦这颗消耗殆尽，他就是釜地游魂，再没有抵抗之力啦。。。。。。”

众修士闻言虽然惊诧，却也不再惊疑，呼啸一声再度从四面加紧攻上来。

在众多对手围攻下，关小山既不忿然，也不仓惶，专心致志地御使神丹、玄月刃和摄术见招拆招，一边抵抗，一边向东退走。

战团由下坠改向横移，十四位魔神将级的高手翻翻滚滚且战且走，一路向东而去。行了一刻钟，关小山的第二颗神丹再次黯淡下来，与此同时，玄月刃和摄术也露出力不从心的迹象，御使这两者依靠的是体内神丹，而他体内神丹的修为先前已经在外消耗得差不多了。

钱万斤、严同瞧见机会到来，再度大声提醒同伴加紧进攻。就在这时，前方烟雾蒸腾，水波浩淼，原来不知不觉间，众人来到了震位星区著名的东海之畔。

眼见东海近在咫尺，关小山精神一阵，奋力向下冲击。曹筠、钱万斤见状嘿嘿冷笑，并没在意。五行出自阴阳，山川草木对于熟稔阴阳气的修士来说不会构成半点阻碍，关小山若是打算借水遁逃生，那就太可笑了。

关小山不管不顾，只一心向前冲，为了抵近东海，甚至不顾躲闪，先后被七八道摄术笼罩住，又化费许多修为才挣脱出来；好在，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努力让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把战团带到了东海上空七八丈处。

可惜局面并没因此好转，反而更恶劣了，几乎算是到了绝境。。。。。。

十三位对手配合的越来越默契，十三道流光分成四股，将他团团困死。其中两道缠住了玄月刃，两道挡住他的摄术，六道围住出体的神丹，三道笼罩向他本人。

很快，玄月刃奄奄一息没了作为，摄术灰飞烟灭失去踪影，神丹竭力挣扎摇摇欲坠，就连关小山本人的行动也迟缓下来。

第一道流光及体时的影响并不大，他还能鼓气阴阳气护身，一边继续前冲，第二道流光及体时，他的行动开始受到明显影响，速度慢了许多，当第三道流光及体时，他已经有了被“摄”住的症状，和出体的神丹一样，身子似乎陷进泥沼不管怎么移动都慢腾腾的，越到后，他的动作越慢，对手摄术威力显得越大，渐渐一层层笼罩上来，像缠大粽子一样将他缠裹得越来越紧。

到了这个时候，众追兵不约而同露出欣然的笑容，开始预感到胜利的临近。当然，对这个等级的修士来说，不管如何放松，手底下的动作不会受影响，该当催运的阴阳气的依旧在全力催使，绝没露出半点空隙。

“全力一赴——小心功亏一篑！”

曹筠开口提醒，他的目标其实是玄月刃，玄月刃此时没有抵抗之力，他却不肯轻易放过，一边继续施术摄住，一边提醒众人小心。

严同和一位修士联手对付关小山的摄术，两人消解目标之后，听到曹筠提醒便不约而同将目标转到关小山本人，各自祭出一道流光笼罩过去。

交战双方都是一个等级，即使龙野修为稍高一筹，神丹没有消耗过甚，也抵不住三个同等级高手的摄术，一旦严同两人加上去，关小山再不可能有机会逃脱。

眼见大局即将底定，就在这时，被三道流光笼罩的关小山忽然扬眉瞠目，嘴巴一开一阖竭力嘶喊，只因为被摄术所困，声音没能发出来，没人听出喊的是什么。众人正自疑惑之际，耳边传来噗地一声响。

响声极其飘渺，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也非常细微柔和，如同肥皂泡破裂一般；十三位修士听到耳中却双目大睁，手底下的攻击不约而同地一滞，惊骇地看向被摄术笼罩的关小山。

众目睽睽之下，被流光笼罩的关小山身上现出一丝血红，紧跟着血红边缘好似炸裂的瓷器，现出千万条纵横交错的裂隙，万千条裂隙犹如疯长的藤蔓，只一瞬便蔓延到全身，与此同时，关小山的身体如同失去了凝聚力的粉尘，化作无数碎屑纷纷扬扬扩散开来。

尸解

一个很少被人提及的名词随之涌入众修士脑海。尸解和自爆一样是修士自裁的一种方式，自爆是将最后的修为和生命力化作攻击的力量，与自爆不同，尸解则是将最后的修为和生命力用来毁坏本身，以免遗体被人羞辱。两者相同的是，在自我毁灭的最后那一霎，不管是尸解或是自爆，威力都不容小觑，声势必将惊天动地。关小山尸解的动静之所以如此飘渺轻微，是因为被摄术流光阻遮的缘故，其中的激烈绝不是表面那样悄无声息。

轻微的爆裂声响中，一道有质无形的气浪从血色中生出，轻轻向外一扩，五道流光——包括严同两人后来的两道——便如齑粉散乱成数不清的星星点点，无力地四散坠落，围在四周的修士不由自主向后飘飞数丈，以避开尸解附带的气浪冲击。

一团夹杂着无数碎屑的血雾随之生出，随气浪一道向外猛烈扩散，扩散出十几丈后，气浪势尽，血雾便笼罩住玄月刃以及出体的神丹飘飘摇摇向下方的东海浸润沉降，好巧不巧，一群闻到战斗血腥气味的黑鲨恰好赶到，一见血肉当即大口大口抢夺吞噬起来。

“神丹！关小山出体的神丹还没被毁！”

钱万斤很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扬声招呼道：“诸位不可大意！关小山心机深沉，若不亲自毁了他的两颗神丹，终究不能让人放心。我们需得好生找一找，找到两颗神丹的下落然后毁掉方为妥当。”

正常情况下，殒命，魂魄亦不能久存，只有主体魂魄安然无恙的情况下，神丹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没有主体魂魄，神丹最多算是蒙昧的生命，没有真正的意识，即使能够如土石草木般存活，却不可能成为威胁。是以，钱万斤的警示没有得到响应。不过，看在九大主府之一这个身份上，没人公开反对他，曹筠、严同等人尽皆默默点头回应，随后投入到寻找关小山神丹的行动中去。

众人神通不凡，这一动手，首先遭殃的就是几百条贪食的黑鲨，不管食物到口没到口，几百条黑鲨瞬间被砍翻，然后被切削成一绺绺一条条手指粗细的小块，以方便翻检搜索。

接着倒霉的是海底的植被、珊瑚、贝类，从几百条黑鲨身上没能翻检到关小山的神丹后，十三位修士的矛头对准了海底的所有物种，一个个砸烂敲碎，不留一寸遗漏。

最后倒霉的是海底大地；翻检一阵无果后，十三个修士开始把海底当作发泄的目标，在厚实的藻泥中、在坚硬的火山岩中来回耕耘，直将方圆百里的海底犁出无数道十几丈深的罅隙这才罢休。

十三位修士的这番动作有一点成绩，那就是找到了“关小山”的神兵玄月刃，只是没能找到两颗神丹。

黄烈看出其他星区来援修士的不耐烦，便向钱万斤进言说道：“这两颗神丹可能是被黑鲨嚼碎了，也有可能是尸解时毁了，否则，早该找到了。。。。。。”

“嗯，可能吧。。。。。。”

钱万斤心有不甘，却对这个结果无可奈何，只得中止搜索，盖棺定论道：“两颗神丹虽然没有找到，关小山却不可能再有生路，此事可以了结啦！诸位道友，多谢大家赶来襄助，这就请去坎位星区魔神将府，让我和御敌、教化两位将军尽一尽地主之谊，以为酬谢吧。”

众人对搜寻之事正自厌烦，闻言齐声叫好，当下腾身离开东海，联袂飞向坎位星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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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九章沉寂中蜕变

“不。。。。。。。。。。。。。”

脑海深处，黑暗地带传来龙野绝望之极的呐喊。

听到声音，关小山尸解的意愿更加强烈，嘴角浮起冷笑的同时，身子化作万千碎屑伴随着血雾四下分飞。这具躯体他苦苦修炼了几百年，不到最紧要关头当真舍不得放弃。此时就是紧要关头，不放弃这具躯体他逃不过钱万斤等人的追踪，即便逃得过去，也是在为龙野做嫁，实在让人难以心甘。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甘心受死。

正常情况下，尸解之后，魂魄无所依从，必定会灰飞烟灭，这就是龙野绝望的原因，一旦尸解，龙野的魂魄必将灰飞烟灭。关小山不认为自己也是这个结果，经过两三百年修炼，他的魂魄生出如虫一般的实体，外层还有一层心识保护，并非飘渺如烟。他认为自己的魂魄即使离开躯体也有存活的能力，所以，才会想到尸解的法子，以彻底摆脱外面的钱万斤等追兵、内部的龙野主体意识这两方面的威胁。

这种行为非常莽撞，赌博的成分非常大，后果可能很严重，关小山不得已才为之。为了结果尽可能好一点，忍痛放弃多年的躯体和神兵玄月刃的时候，他没舍得放弃两颗神丹。

两颗神丹是数百年苦修的心血，也是未来活下去的资本，绝不能轻易舍弃。为了保住这两颗神丹，关小山费尽了心机。

他担心两颗神丹内可能有龙野残留的意识，为了以后降服顺利，就有意让两颗神丹先后出体，消耗掉其中所有的修为；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修为消耗干净后，两颗神丹就如同两坨烂肉，追兵无法从阴阳气或灵气上予以追踪，脱身会方便许多。

他担心追兵神通广大，追踪手段太厉害，没有魂魄和神丹逃脱的间隙，考虑到水中世界比陆地山林更为复杂，就将水波浩淼的东海选为尸解脱身之地。除了这两点之外，他还有意靠近黑鲨群，视这群黑鲨为脱身的幌子。

费了这许多周折，他终于如愿以遂，用最后所有的修为尸解了躯体，尸解的那一刻，他的命魂依附在一片心肌上，天魂依附于神窍神丹与这片心肌其中一端相连，地魂依附于气海穴神丹与这片心肌另一端相连，依仗心识联通的作用，两颗神丹和这片心肌组成了一个哑铃装的肉@团，随着血雾沉入东海。

在此之前，关小山早已勘察过海底地形，知道下方有一道奔流急促的暗潮，他选择的潜逃之地就是这道暗潮。

尸解之后，关小山的意识立时陷入到黑暗中，诸般感知尽皆丧失——这个说法其实不准确。

据修道典籍记载，人的魂魄三魂为天、地、命三魂，七魄为七感，专门负责七种感知；只要魂魄在，感知就不可能丧失。只因魂魄不能直接感受外界，需要耳目口手肌肤毛孔等等的帮助才行，尸解之后没有躯体这个感知媒介，很容易让人生出感知“丧失”的感觉。另外，自魂魄修炼出实体后，即使没有耳目口手襄助，关小山的意识也有了一些感知，只不过极微弱，像一个超级近视眼，即使有视力见到也只是眼前方寸之内，还模模糊糊的，稍远一点就完全盲了，他现在的状况不仅是超级近视，还是超级近闻、超级近嗅。。。。。。因此，蓦然从正常世界回转到意识空间，很不习惯的关小山感觉自己再度丧失了诸般感知。

四周黑沉沉的，没有光亮，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味道。。。。。。关小山唯一的感觉是自己在飘飘荡荡地下落，至于是落尽了东海，还是仍在空中就无法分辨了，该努力的已经努力了，现在，他把生死完全交付给了运气。

关小山的运气总归是不错的。

在血雾的掩护下，魂魄依附的那团哑铃状死肉没有引起任何注意，悄无声息地跌进海水，幸运地躲过黑鲨群的吞噬，顺利地沉到先一步觑准的暗潮中，然后随潜流一泻千里，在众修士砍杀黑鲨之时，就潜逃到十几里外，在众修士在海底折腾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五十多里外的安全地带了。

也许是时间长了适应了“近视”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小山渐渐有了些知觉，在感受到载沉载浮上下飘荡的同时，他还感受到水流急促冲刷“身子”时的力度，当然，这时的身子其实是那团哑铃状的死肉。

“总算脱离险啦，现在应该开始修炼。。。。。。”

感受到“身子”正在随波逐流，关小山暗自轻嘘，然后放下心头的担忧，按照先前的打算准备修炼。他敢于“尸解”并非完全出于莽撞，还因为有所倚仗——他之前的经历证明，只要有阴阳气可供吸收，魂魄就能够重新生长出实体，虽然有点慢，但他不在乎，只要魂魄不死，意识不灭，等待千年万年他也愿意，会耐心地修炼下去，一直修炼出新的躯体为止。

先前的经历证明，魂魄不能直接吸收天地间的阴阳气，需要通过神丹转化，这也是关小山不愿放弃神丹的一个极重要的原因。为了魂魄能够修炼成长，损耗一空的神丹必须先复原，必须重新充盈阴阳气。所以，开始修炼之前，关小山先把心神沉入到神丹之中仔细检视，防止里面躲有龙野的残魂。

过了大半个时辰，检视结果出来了，和关小山起初猜想的一样，原先身体里的主体意识其实是龙野的魂魄，随着躯体尸解、龙野魂魄消散，两颗神丹再没有一点其他残念，干净得如同心识，尽皆在他意识控制之下。

两颗神丹消耗一空，没有一丝阴阳气残留，看起来十分虚弱，只是生命的脉动依然强劲，没有遭受重创以至生机枯竭的迹象，似乎一旦修炼便能立马生机勃勃。

“先修炼那一颗呢？我这种状态很不正常，若想破除这种状态，以后每一步都不能大意，必须循道而行。。。。。。”

当一切就绪可以放心修炼之时，关小山反倒不着急了，开始潜心思索道的奥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其中一为道，二为阴阳，三为阴阳孕育出的第一种生灵，以前我以为这种生灵会是人类，现在看应该是神龙一族；神龙一族转化阴阳气，吐出五行灵气，以此繁衍万物，于是三生无穷。。。。。。”

“。。。。。。道是混沌，或者说是清浊运转的规律；轻气上扬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天为阳，地为阴，这就是一生二。阴阳天地相隔，在中间虚无处交汇激荡，便有了属性混浊兼有、以阴阳气维生的生灵神龙一族，继而如链式反应一般，产生无数生灵，这便是二生三，三生无穷。。。。。。”

“。。。。。。魂魄有天、地、命三魂，天魂属阳，地魂属阴，命魂归属生灵，这种结构就是‘天、地、人’三才，也是太极之本意，在阴阳两界相接触处，应该有一道属于‘人’或者是‘神龙一族’这类生灵栖息的边缘地带，如同阴阳界之间还有一个微不足道的人间界一样。只有如此结构才是内外统一的道，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道。。。。。。”

“。。。。。。道无处不在，宇宙星空如此，阴阳界如此，魂魄如此，那么我打算修炼出来的新躯体必须与道相符相合才成。怎么才能相符相合呢？我现在的肉身由两颗神丹和一片心肌组成，，如果把这视作一个完整的世界，是否意味着把神窍神丹视作天，把气海穴神丹视作地，把心肌视作生灵？如果可以的话，完整的世界需要阴阳平衡，需要天地人之间平衡，需要五行属性平衡，那么，修炼就该轮流交替，不可让其中之一强横过度，超处另两方太多才是。。。。。。”

想到这里，关小山心里一亮，再也忍耐不住冲动，心神当即潜入神窍神丹内开始修炼阴阳气。经过数百年的成长，两颗神丹此时都已成为新的生命体，骨骼脉络俱全，只是没有单独的意识。一旦关小山心神入驻，即使不借助外在躯体，也能依靠自身脉络吐纳修炼。

大海深处，暗潮之中，一团不起眼的杠铃状烂肉其中一端微微颤抖，以肉眼难以分辨的微弱程度一张一合，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想到这是有人在修炼。而事实上，关小山正在用这种方式修炼。神丹没有口鼻咽喉，吐纳只能用肉身的吞吐伸缩代替，不过，兴许神丹是修炼中产生的灵物，对阴阳气的感应极为敏锐，即使是虚弱状态下的微微悸动，修炼效果竟然丝毫不比口鼻吐纳差。

关小山谨记平衡之道，在神窍神丹中修炼了一阵子，当感应到衰竭一空的神丹有些微阴阳气生出之后，就转到气海穴神丹中修炼，待气海穴神丹也有了几丝阴阳气后，他又转到心肌之上修炼魂魄。

就这样周而复始在三个地方不停地修炼，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两颗神丹内阴阳气鼓荡充盈，终于恢复到了最佳状况。考虑到两颗神丹的生命征兆更加明显，而魂魄修炼出实体是自己最根本的目的，自此以后，关小山便将大部分时间用来让魂魄吸收阴阳气，只在两颗神丹有所衰竭时通过修炼补充。

随着时间的流失，心识笼罩下的魂魄由小变大，如同一个蚕宝宝，不知不觉长得比依附的心肌还要大上一点，与此同时，关小山的感知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眼前依旧黑暗，看不大色彩，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触觉却有了灵敏的模样，能清晰地区分出被水流冲刷、海草拂过以及与礁石相撞时的差别。

这一日，他正在潜心修炼，突然感觉身子一弹，撞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接着一弹一弹又一弹，一边向前翻滚一边不住地碰撞。

阴阳气的修炼随时都可以终止，不怕被干扰，也不会出现传说中走火入魔这等情况。感觉到外界的变化，关小山停止修炼暗自喜道：“莫非又进了鱼肚子里？希望这条鱼运气够好，一直活下去。。。。。”

被大鱼吃进肚子这等情景关小山遇到的不是一次两次，他不怕被吃，有心识在外遮挡，加上多年修炼的缘故，他这坨肉如同牛板筋一样又坚韧又滑溜，别说一般没有牙口的鱼类，就算有獠牙利齿的鲨鱼，也别想伤到他，最多一咬就滑溜进肚子，鱼肚对他更加无可奈何，不仅造不成伤害，弄不好还会被吸收少许成为蚕宝宝茁壮成长的营养。

在鱼肚里呆过一次后，关小山发现那里是修炼的好地方，相比在暗潮中经常磕磕碰碰，鱼肚子相对平静的多，被外界环境打扰的时候很少，可以安心修炼；所以，关小山一直把被鱼吃当作幸运。

幸运并非天天有，海底世界十分残酷，鱼类贝类虾兵蟹将相互攻击没一个止歇，以关小山这等浮游生物为食的通常是温良的鱼类，它们也是攻击性鱼类的食物；以至于每次被吸食不久，寄主便身死殒命，成了其他海底生物的食物，关小山则往往被当作无味的垃圾丢弃，重新成为一团巨大的浮游生物。

被始终乱弃的次数多了，关小山忍不住生出点幽怨，每每被吸食时，先暗自祈祷新的寄主能长命百岁，让他在鱼肚子里安稳呆一段时间，以便专心修炼。

这一次祈祷似乎应验了，当他跌跌撞撞掉进鱼肚内的一堆污泥海藻中开始静心修炼之后，安稳的时间难得的长，漫长得让他忘了置身所在，忘了自己是谁，意识里只有修炼、修炼、修炼。。。。。。

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关小山有一次从修炼中醒转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看得更远一些，想看到色彩，这股渴望是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忘记修炼，只想竭尽所能地睁开眼——他的肉身没有双眼，但是七魄中却有一道负责视觉的魂魄——这道魂魄在强烈的冲动下狂躁不安、四处冲突，似乎不找到一双眼、不看到色彩就不会甘休！

在这种强烈冲动的刺激下，主体意识跟着失去自制力，关小山没心思强行压制，任由这股冲动蔓延滋长。主管视觉的魂魄似乎急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一忽向上，一忽向下，一忽向左，一忽向右，漫无目的地往四下横冲直撞。这番举动并非没有效果，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一次这道魂魄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没有再胡乱折腾，而是盯准一个方向，沿着一条路径义无反顾地向前。

关小山原本被这股躁动弄得心浮气躁，思绪万千，见到这种情况不由得一奇，顿时来了兴趣，当下摒除掉对赤灵心、李青等人的思念，主体意识与向前冲突的魂魄融为一体。

向前冲突之路不像真正的路径，前方没有一丝间隙，充满了各种於塞阻扰，出奇的是，诸般於塞之物似乎和主管视觉的魂魄相合，就像盐溶于水，两者一旦相遇，便以极快的速度融合为一体，阻扰根本不能成为真正的阻扰，向前冲突的魂魄好像一条在荒原上燃烧的火线，一边和所遇之物融合，一边极快地向前推进。

关小山弄清楚状况后暗自纳罕，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一亮，一个朦胧光亮的水底世界清晰地呈现出来，水波鳞然，海草漂浮，鱼虾窜走，贝类鲜艳。。。。。。眼前的景象不仅具体，而且五彩斑驳，透出盎然生机。

“咦——这是。。。。。。”

关小山惊咦一声就激动得再也说不出来话。

毫无疑问，眼前的世界就是他置身所在的东海海底，也就是说，他能看到外面的世界了——不再是感应，而是非常具体、实实在在地看到啦！

目光贪婪地在海底世界诸般景物上一一浏览，一种巨大到无以复加的欣喜涌上心头，不知不觉地眼前的景物渐渐混沌，关小山的双目被泪水模糊了。他不愿意放过欣赏外部世界的机会，当下忍不住伸手去拭，当算抹掉眼泪重新观望。

伸手的意念在魂魄中一闪而过，开始轻微地悸动，但最终没能伸出一只真正的手，愿望落空之后，感受到无奈的关小山突然感觉到好笑——自己并没有四肢，怎么可能伸手抹泪。。。。。。

只是——

好笑的念头刚刚升起，他又意识到什么，突然呆住了：自己没有四肢，自然不能抹泪；但自己也没有五官，没有双眼，怎么就看到了外部的海底世界？！

惊愕之余，他急忙转动双目，回神自顾，但见“自己”有一张前突的圆嘴，此时正一张一合在吸食海水中的浮游生物，双目下是倾斜的披了一层细密鳞甲的棱骨，双目侧后方又有两道贝壳状的薄片规律地张合，时隐时现出一抹殷红，似乎是两道鱼鳃，“自己”的不再是肥硕的蚕宝宝，分明是一条海鱼！

“特么的！难道——”

一个离奇的念头窜上脑海，关小山暗自揣测这种情况可能意味着自己的魂魄占据了海鱼“寄主”的躯体，虽然这种占据还不完全，仅仅是视觉这一部分，但——毫无疑问，他负责视觉的魂魄确实入侵和占据了“寄主”相应的部位。

“难道适才一路前突时的融合其实是魂魄的吞噬？鱼类作为蒙昧未开的水族，魂魄极其弱小，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我的魂魄能够轻易将其吞噬融合，将其视觉系统占据。。。。。。”

关小山一边思酌其中的缘由，一边在惊喜交加中心惊肉跳。果真如此的话，这意味着他还能吞噬“寄主”海鱼的其他感知，并因此从烂肉一般的“蚕宝宝”进化成拥有诸般感知的海鱼。尽管海鱼在修士眼中是最低级的生物，对此时的他来说，成为这种最低级的生物似乎比从低级法师进阶到至尊境界更让人激动、更让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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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章东海有鱼

想到自己有可能吞噬寄主的魂魄并因此成为一条能自由游走、四处闯荡的海鱼，关小山心神颤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吞噬行动。

如何吞噬寄主的魂魄是一个难题，好在占据视觉系统的经验隐然提示，吞噬可能是在强烈的下发生，所以，尽管从没进行过有意识的吞噬行动，关小山却并非茫然无绪，吞噬寄主的决心下定后，就把下一个目标选定为听觉系统。

心神沉入主管听觉的魂魄中，关小山一边用心倾听，一边在心底疾呼：“声音！声音！我要听到声音！声音！声音。。。。。。”

暗自呼喊了一阵，他似乎真被自己的呼喊感染到，一股想听到声音的强烈油然而生，不一时便蓬蓬勃勃充满了他整个思绪，与此同时，主管听觉的魂魄倏然一动，关节一样的躯体开始剧烈地翻滚腾挪，像在寻找发泄的突破口，折腾了半饷，这个魂魄似乎找到了目标，胖乎乎的身子忽然一变，射出一道纤细的白线，白线犹如灵蛇，欢快地向前游走，白线越来越远，越来越长，胖乎乎的魂魄如同被扯动的线团渐渐瘦了下来。

与主管视觉的魂魄一般无二，白线前行之路满是血肉筋骨，并没有空隙可钻，但这些阻塞物却不能成为真正的障碍，一旦与白线相遇就被融化混合。

关小山大喜，他心知肚明，猜到这是主管听觉的魂魄在侵蚀吞噬“寄主”的听觉系统，便静下心等待结果揭晓，就在这时，他脑中嗡地一响，一道沉闷而又遥远的颤鸣轰然作响，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有了一双“耳朵”这样的存在。

颤鸣声很纯净，作响之后就没有变化，听不到其他杂音，声音也不大，只是丝丝缕缕的没有止歇。关小山侧“耳”倾听了一阵，忍不住有些纳闷：“奇怪——这是什么声音？”随后心神一转念，他又忍不住哑然失笑——海底不同陆地，水下世界非常寂静，接近无声的境地。在这种环境生长的鱼类，耳朵只怕退化了，或者是没有进化出来。自己能在这儿听到一点声音已经非常不错了，这也说明，海鱼即使没有耳朵，体内还有听觉系统，自己感觉到“双耳”的存在只怕并非真正的耳朵，而是占据寄主海鱼听觉系统时的感受。

占据听觉系统带来的好处看起来并不大，其中蕴含的意义却让人大为振奋，这说明关小山的思路很对，他这个寄生虫完全有能力吞噬融合寄主的魂魄。

静心体会了片刻，关小山便开始着手对寄主嗅觉系统的吞噬，这次的吞噬同样非常顺利，行动结束后，他成功地闻到了水草的清新和海水中的死鱼烂虾腥臭味。接下来他更不犹豫，连续吞噬掉寄主海鱼的触觉系统和味觉系统，自此，他五感具备，能听能闻能看能触亦能辨识味道了。

不过，吞噬到这一步，麻烦开始出现了。

七魄之中的第六魄和第七魄一个负责“心觉”——也就是动物本能，一个负责“时觉”——也就是对时间的感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法催眠自己，生不出对本能系统、时觉系统的渴望，当关小山驱使剩下的两魄去吞噬寄主的心觉系统和时觉系统的时候，负责心觉、时觉的两魄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吞噬的对象。关小山辛苦了大半日，直忙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成功。

“罢了！这两个暂且放下，人应该知足，现在我有了五感，已经很不错了。。。。。。”

他又是遗憾又是满意地叹了口气，转而将注意移到三魂上来——七魄的行动算得上圆满，吞噬了寄主五魄，三魂不知能否如此？若能将寄主的命魂吞噬，他就变化为一条真正的海鱼了。

“吾之命魂——吾命汝即刻出发，去搜寻、去侵蚀、去吞噬吧。。。。。。”

关小山心情甚好，装模作样地对自己调侃了一通，随后心神沉入命魂，驱使着四下搜寻。命魂的搜寻比七魄容易得多，他心念刚刚一动，命魂似乎就感应到目标，关节一样胖乎乎的身子立时探出一条细丝，没有一点迟疑地向前延伸。不过，这次的目标很明确，路径却非常曲折，命魂细丝前行时不断转变方向，一忽左一忽右，一忽上一忽下，盘旋环绕着游走了好一阵才止住延伸之势。

就在命魂停止延伸之时，关小山心神中蓦然涌出一丝又是哀伤又是恐惧的思绪。他微微一愣，正想探究是怎么回事，这丝思绪突然失去了踪影，转而有一些看不出是何意义的图像片段零零散散地从心神中掠过，有模糊不清的水草，有狰狞可怖的黑鲨，有密密麻麻的浮游生物群，也有小鱼小虾贝类龟鳖。。。。。。总归都是海底世界的景象。

关小山霍然一悟：“原来这些是寄主蒙昧的记忆，刚才哀伤恐惧的情绪应该也是寄主的，它倒明白自己死到临头了，我能感受到这些，看来命魂的吞噬已经完成了。。。。。。”

他正自思酌之时，心神中忽然涌出想吸食浮游生物的冲动，对于人来说，这原本很古怪，关小山此时却觉得很自然，好像是天经地义之事一般，不由自主地就发出张嘴吸食的意识。

待吸食了几口混合着浮游生物的海水后，关小山又是一悟：“自己在吞噬寄主命魂的同时，还吸收了寄主的本能！”

“本能”这个词语从心神掠过的时候，他忽儿想到自己负责心觉的魂魄还没吞噬寄主的心觉，此时怎么会有本能冲动产生呢？疑惑之下，他的心神沉入负责心觉的魂魄仔细一看，但见那个魂魄已经转变为细丝，和命魂的细丝绞合到一处了。

“难怪刚才无法吞噬——原来心觉与命魂相互依赖相互融合，只有吞噬了命魂才能吞噬心觉。这么看来，时觉可能与天魂或地魂搅在一处，吞噬了天魂、地魂，也就融合了时觉。”

想到这种可能，关小山精神一振，旋即着手天魂的吞噬行动。他对现在的结果其实很满意，但若有机会圆满，将心觉、时觉无一遗漏地全部吞噬，自然是更好。

天魂的吞噬进行得很顺利，让关小山惊喜的是，吞噬完成后，他能够内视——能够清晰地内视寄主的躯体内部，这说明吞噬的天魂中含有寄主的心神，寄主原是一条普通的海鱼，心神没有内视的能力，但和关小山修炼多年的心神融合后，自然而然具有了内视的能力。另外，负责时觉的魂魄没出现异动，这说明时觉同天魂没有关系。

接下来关小山继续地魂的吞噬，地魂的吞噬同样顺利，而且和预料的一样，时觉确实隐藏在地魂中，地魂吞噬完成后，负责时觉的魂魄也发生了变化，成为一条细丝和地魂纠缠在一起。

至此，关小山的三魂七魄尽皆完成了吞噬融合，修练出来的实体蚕宝宝也变成了八爪鱼模样，主体依旧依附在两颗神丹和一片心肌组成的哑铃状肉团上，只是瘦削了许多，瘦削下去的部分化作八条章鱼触须一般的细丝射向四面八方，其中六条更细，是负责五感的魂魄和天魂，另有两条稍微粗一点，是命魂和负责心觉的魂魄、地魂和负责时觉的魂魄相互纠缠出来的。

关小山彻头彻尾成了一条海鱼。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关小山惬意地暗自吟诵记忆中的名句，然后摇摇尾巴，腮部缓缓开阖，吐出一串气泡，便一闪腹鳍，开始在水波中轻盈地蹿来蹿去，渀若逍遥游。

不过，好景不长，逍遥游很快成了泡影。。。。。。

水波激荡，鱼虾四处乱蹿，一只小船大小的章鱼忽然从黑暗中冒出来，虬须一样的触手东扫西卷，搅得海底世界一片大乱。

关小山一惊，下意识地转过身飞速逃窜，急慌慌如没头的苍蝇，直到钻进狭窄的石隙眼见恐怖的对头缠裹了一条金枪鱼心满意足地离去才稍稍安心。待惊魂初定后，他细细一想，忍不住哑然失笑——自己是拥有两颗神丹的高手修士，怎么会害怕章鱼？都是融合的寄主本能意识在作怪。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这个高手没法施术，没法外放阴阳气，唯一能做的是吐出神丹御敌，攻击手段也恁少了。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他没有四肢可用，也没有运转阴阳气的经络穴道。

“赤灵心、关爱它们都能重塑经络穴道，我是否也可以呢？如果可以，不仅有了诸般攻击御敌的手段，吐纳修炼也会方便得多。。。。。。”

关小山心里一动，就想为这个新身体重塑经络穴道。不过，当真正着手之时，他发觉这几乎是一件眼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赤灵心、关爱它们之所以能够重塑经络穴道，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先变化为人形，有了人形结构，才能照样画葫芦，塑造出诸般经络穴道。他现在是海鱼之身，和人体构造完全不同，怎么知道在哪构建奇经八脉，在哪布设三千六百穴，总不能把四肢上的合谷、曲池、涌泉诸穴在腹鳍上重塑吧，另外，人类经络穴道的末端是毛孔，而鱼类身体结构的最末端是鳞甲，和毛孔完全不是一回事。

“罢了！我还是早点死心为好，这条鱼身是不可能重塑经络穴道的，等以后有机会上岸找头野兽身子也比现在强些。。。。。。”

关小山如此安慰自己。

不过，他说是尽早死心，其实一点也不死心。怔怔仲仲了一阵，又有一个念头冒出来：“生物的躯体都是通透的，如同海绵有无数间隙一样，经络穴道乃至毛孔实质就是海绵中的间隙，目的是保持躯体通透，任灵气或者阴阳气自由穿行并冲刷洗涤，以此维持活力。人类有经络穴道这种躯体间隙，鱼类、兽类肯定也有，否则就不会有精怪妖灵出现，稍有不同的是，其他生物根据进化需要自有本身特色，和人类的经络穴道构造不一样、名称不一样。我若能弄清鱼身上和经络穴道类似的构造，就可以借此吐纳修炼并运转阴阳气攻击御敌了，另外，两颗神丹如同我的分身，都能幻化出一副相貌，若能将两颗神丹契合进这具身体的修炼系统中，自然就可以幻化人形了。。。。。。”

悟到这里，关小山霍然开朗，心头一片透亮，隐然看到了以后的出路。决心尸解之时他已想好了出路，那就是通过修炼让魂魄的实体逐渐成长，直至成长出新的人形躯体；可恨的是这条出路太过漫长！他自己私下估算过，此时距离尸解之时可能有三五百年，魂魄实体却还是一个大号的蚕宝宝，距离成人早得很。以目前的成长速度推算，长出人形至少需要几万年。

几万年对于笀命绵长的修士来说也是一个漫长的时期，没人能预料到期间会发生什么意外，即便能一帆风顺地一直下去，等长出人形，他也可能再见不到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等人的踪影，那时，独自一人的他将像一个老妖怪孤零零地活着，这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一旦有更快更迅疾摆脱目前困境的法子，关小山毫不犹豫就放弃以前的打算。

想到就做，舀定主意之后，关小山顺着石隙游走，待到了最深最僻静处，便藏身在黑暗中凝神内视，仔细检视躯体内部。

检视起初不是很顺利，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过了一段时间，关小山换了一个法子，一边让神丹吐纳修炼，一边透过阴阳气机变化检视躯体的反应，这样以来，身体各部位的不同立时显现了出来，经过仔细比较各部分对阴阳气不同的反应，他隐隐看到了一条条相互连同的脉络。

“果然和躯体结构相符，这具身体的脉络竟然是网状的！”

彻底弄清鱼身的脉络结构后，关小山会心一笑，将神窍神丹锲入到网状脉络的入口处一个节点上，将气海穴神丹锲入网状脉络正中心的一个节点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试着吐纳修炼。

没想到结果竟出奇的好。

关小山刚刚试着吐纳，源源不断的阴阳气便从鳞甲的隙缝中进入体内，在脉络中汹涌游走，最后依照他的心意汇聚到神丹之中，吐纳吸收的速度和以前静坐修炼不相上下，比神丹自行修炼的速度快了许多。

关小山大喜，从此之后不吃不喝，只漂浮在石隙深处的黑暗中潜心修炼。

这样又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有一天，关小山从修炼中苏醒，感觉体内蓬蓬勃勃似乎孕育了无数生机，情不自禁摇了摇尾巴，权当伸个懒腰。谁知尾巴刚摆动两下，身后就嗤喇嗤喇传出两道沉闷而又绵长的裂响，紧接着山石震颤，水波汹涌，海底激烈动荡起来。

关小山纳闷不已，转头回顾，却见置身所在的石隙被自己的尾巴无意扫过后就如密密的蛛网，两侧都在龟裂坍塌。这道石隙原是一座海底山脉的底部，一旦开始坍塌，整座海底山脉都跟着摇晃崩溃。身边巨大的动静便是由此引发的。

“特么的！我的尾巴有这么厉害！”

关小山先是目瞪口呆，继而精神一振，暗自吟诵道：“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吟诵之中，他凝神运气，打算从裂开的石隙间一飞冲天，从此告别黑暗寂静的海底世界。

就在这时，石隙下方豁然一亮，好像有什么从崩塌的山脉下露了出来。关小山不由自主止住上冲的身形，好奇地向下一看，随即呆住了，完全忘记“怒而飞”这件事。

下方露出的光亮是一个一丈见方的洞口，洞口似有一层透明的隔膜如玻璃一样将海底世界隔在外，和昏暗的海底截然不同，洞口里面的世界十分光亮，诸般景致十分清晰。

关小山凑近去仔细观看，发现里面没有海水，也没有游鱼，却是一片大陆，洞口透明的隔膜像是阴阳乾坤阵的流光，将洞口内外分隔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洞口其实不算小，但由于受视野角度的限制，关小山没能看到里面世界的天空和流云，只看到广褒的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地，地面上大多部分很平坦，只其中有一处地方林立着二三十尊高矮不已、非常散乱的土石堆，土石堆中心烟雾缭绕，有丝丝缕缕的灰白色雾气氤氲蒸腾，里面的世界似乎没有风，灰白色的雾气聚而不散，似乎悬停在土石堆中一动不动。

“这是。。。。。。”

关小山非常奇怪，他本身就是见多识广之辈，还翻阅过更加见多识广的龙野的记忆，尽管如此，对眼前的世界却没一点头绪。

“难道是阳神仙界新近才布设的隐秘渗透点？不对——阴阳乾坤阵是单项透明的，从布阵端可以看见对面，对面看不到布阵端。我又没布设阴阳乾坤阵，怎么能看到对面的情形。。。。。。”

关小山越琢磨越纳闷，只是始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的好奇心其实很重，但更是一个谨慎之人，正常情况下，遇到蹊跷之事的反应要么是溜之大吉，免得沾惹是非；要么是躲在一边偷窥，观察动静虚实；绝不会轻易冒险。不过，这一次兴许是受“怒而飞”豪情的影响，加上里面的世界寂静无声，不像有凶险的样子，在透明的洞口仔细打量了半日，他最后按耐不住好奇心，准备进去看看。

他探头试了一下，发现洞口的隔膜果然像是阴阳乾坤阵的亮光，对海底世界有阻挡隔绝效用，对他却没有阻扰。

“既然遇到了就应该进去瞧瞧，我以这种面目出现不会有什么危险，最坏的结果就是被人当作一条海鱼炖了，却伤不得我魂魄本体。”

关小山沉心一想便不再犹豫，然后一摇尾巴闯进洞内的世界，噗通一声跌落在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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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人间煞气

洞内的世界静谧无声，没有草木植被，没有虫鸣鸟叫，不管是看还是听，都不见半点活物的踪影，有得只是灰蒙蒙的天空、厚实的尘土、二三十座土石堆以及一片凝聚不动的灰白色雾气；当然，还有供呼吸的空气和修炼用的阴阳气。

关小山越感觉到诡异，这个世界绝不可能凭空生成，其中必定有活物，至少应该有布设阵法之人，自己若感应不到，只可能是这人在暗中，也许正盯着这边的动静。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开始在尘埃中拍打身子，像足了一条离水搁浅挣扎的鱼儿。

拍打了一柱香功夫，四周依旧没有一丝动静，关小山对自己当前的处境有些尴尬，不知是该继续挣扎拍打，还是应该装死。毕竟，普通的鱼儿离水不可能太久，他若一直挣扎着不死会显得很不正常。

“诈尸复活太容易引来嫌疑和注意，但装死后就不能动，必须装到底，又太被动。。。。。。”

权衡了片刻，关小山决定继续维持挣扎的状态，只是稍微变通，身子借着拍打之力一尺尺向前挪。眼前的世界大多相似，看不出奇异之处，所以，他把有雾气凝聚的土石堆视作首要目标，一蹦一跳慢慢地靠过去。

凝聚有雾气的土石堆就在两里外，若在平时，这点距离只需心念一动就到了，此时为了伪装，关小山只能如一条生命力强盛的鱼儿蹦跳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到了近处，关小山才发觉凝聚的雾气不是全然不动，而是在悄无声息地扩张，只因扩张的速度非常缓慢，不仔细看发觉不了，所以才让人感觉到是凝聚的状态。

雾气之所以能够扩张，是因为有源头补充——雾气底层有一块巴掌大的地面，上面龟裂了几道蛛网粗细的缝隙，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灰白雾气从中飘摇而出，汇聚到悬垂的大团雾气中，正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来源使大团雾气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外扩张。

除了雾气缓慢的扩张外，整个土石堆一片死寂，既没有生命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动静。

关小山一边在原地蹦跶，一边观望风色，蹦跶了一阵眼见四周并无异常，就挺起身子向有雾气渗出的那块巴掌大地方蹦去——事实上，那里并没有特别的异常，只是相对空旷的原野来说，只有那一个地方值得瞄一眼。

关小山打算瞄一眼就离开土石堆，然后往前蹦跶以继续探察之路；谁知刚刚靠近灰白色的雾气，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气迎面扑来，激得他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欢快的蹦跶跟着慢下来。

“咦——”

椭圆的鱼嘴开开合合，关小山倒吸一口凉气，自修炼真武者功法以来，他再没感受过寒冷，没想到此时竟会生出寒彻透骨的感觉。要知道，不算这些年在海底世界的修炼，单单融合龙野的修为就让他达致顶尖的魔神将级境界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寒冷的感觉？

“唉呀——这条鱼儿不简单，竟能禁受人间煞气！”

“呵呵——樊公，这不是一条普通鱼儿，体内阴阳气充盈鼓荡，修为等级比祖尊还要高得多。”

关小山正在为雾气的寒冷惊疑不定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直爽一温和两个不同声音的对话。不管是直爽的还是温和的，对话声进入耳中都像是一盆冰水淋到心头，他身子一寒，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

这一次的反应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惊惧。

以他目前的修为，稍一凝神，方圆数十里内只要有一点生命迹象或是阴阳气机都会一清二楚，不可能被瞒过。而进入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在小心戒备，早就探查到周围没有丝毫生机，没想到身后竟然会有人说话对答！

出现这种结果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身后对答之人修为深不可测，比他这个顶尖的魔神将级高手要精深得多才可能瞒过；如果单是修为精深，还不用太惊惧，可怕的是，被什么“人间煞气”一冲，他修为深厚的底细彻底暴露在身后之人面前，对方若是对头该怎么办？哪里还能再假装鱼儿蒙混？

关小山惊得心神俱颤，就在这时，对答声再度在身后响起来。。。。。。

“何公！我知道这不是一条普通的鱼儿，否则进不了界间罅。我奇怪的是，这条鱼儿修为如此之高怎么没受管束，游荡到这里来啦？”

“呵呵——究竟为何只有鱼儿自己明白，樊公不妨问问它。”

“何公说得是，且让我问一问。嗯。。。。。。那个。。。。。。鱼儿，你的修为等级究竟有多高？是否受圣人殿管束，为何会到这里来？”

听到这里，关小山听出说话直爽之人叫“樊公”，说话温和之人叫“何公”，而且樊公已经开口向自己问话了，便蹦跶着身子回过头准备应答。可是，等回过头以后，他发现身后依旧空空，或蹲或卧造型各异的土石堆中并无半点人影，也没有任何生机气息。

“不是活见鬼！是对方的修为高出我太多，所以发现不了。。。。。。”

关小山心中又是一凛，一边御使阴阳气在口中鼓荡成声，茫然地望着四周回说道：“两位前辈高人是在问我么？”

“当然是问你，不问你还能问谁！”

直爽的声音从三丈外一座土堆里传出来，口气中流露的是兴趣盎然，倒没多少恶意。

关小山鼓瞪着白多黑少的鱼眼望过去，但见土堆有丈余高，四五尺宽，上下陡直如同一根土柱，若藏个人倒也绰绰有余。

当下一边借机思虑如何回话，一边盯着土堆搓气成声问道：“前辈，你在哪里？可以现身一见吗？”

“你这人恁啰嗦，我就在这里，哪里还需要现身？只不过时间长了身上落了层土而已。。。。。。”

“樊公”直爽的声音再度响起来，与此同时，土堆一阵抖动，外层泥土簌簌滚落，一个魁伟的大汉随之现出身形。

“身上落了层土而已？”

关小山一愕，再度凝神打量，却见对方所有的一切犹如笼罩在暗夜中，既不闻血液奔流之声，也不见气息的起伏鼓荡，好像没有生命的木头人，即使是面对面，他也感受不到丝毫的生机。

“哦——我在修炼寂灭功法，所以你感受不到气机牵引。”

樊公似乎明白关小山疑惑，先开口解说了一下，然后寻回原来的话题问道：“哎——你这条鱼儿有点古怪，能进入界间罅，能禁受人间煞气，能做人思吐人言，修为等级应该很高，你有名字么？是否被圣人殿记录在册？为什么到了这里？”

“寂灭功法。。。。。。这是什么功法？”

关小山不答反问。他没摸清对方来路，不敢轻易透露自己的底细，也不敢随意欺瞒，只能硬着头皮拖延时间，所以，一边蹦跶着四下环顾，一边好奇地问道：“这里有不少土石堆，不会每一座里面都有人在修炼寂灭功法吧？”

樊公性子直爽，没有太多心思；听见反问便随口答道：“呵呵，你这条小鱼儿倒有趣，问题真不少。看在你有缘到此的份上，我便实说吧——寂灭功法是生死间的轮回，只有到圣人等级才能修炼，你猜的不错，这里没什么土石堆，里面其实都是因为修炼寂灭功法而蒙尘的圣人。”

“圣人！这么多——”

关小山惊得鱼嘴一张，发出一长串含义模糊的嘟哝声。

“呵呵，这里是界间罅，原本就是魔神阴界所有圣人的隐居修习之地；要不怎么说你到此是有缘呢。”

樊公呵呵一笑，随口解释了一下，转而又道：“好啦——小鱼儿，现在轮到你了，你且说说自己是怎么回事吧。”

“前辈，我有个名字叫做阿秀。”

听说这里是魔神阴界圣人的隐居修习之地，身边有二三十个圣人，关小山惊得魂飞魄散，这些人若把自己当作龙野，可就再没有自己一点活路了。危急时刻，他的头脑再度灵光起来，霎那间就想好了说辞，当下先支吾了一句，接着缓缓解说道：“是这样——我算是一条幸运的鱼儿，原本在坎位生灵星蓬莱州的大海里，有一天凑巧遇上了蓬莱州的女修美鱼儿，她看我机灵可爱，就养在身边当宠物并且取名阿秀；不知是否在神界时间长了吸收了不少灵气，在主人身边没呆多久我就通灵成了精怪；主人美鱼儿没有在意，仍旧将我留在身边，使我能够继续吸收神界灵气，就这样我从精怪一步步进阶成了妖灵，这时候我的主人美鱼儿修炼到了至尊境界，需要进入至尊天，她舍不得撇下我，就把我当坐骑灵宠带进了至尊天，后来又带进了阴阳界。。。。。。”

“。。。。。。。阴阳界每百年一次的会战很凶险，对我这个未到至尊境界的宠物来说尤其如此；主人美鱼儿怕我死在会战之中，在我修炼至尊境界时先传我阴阳气修炼之法，然后把我放入大海，言道没有她的召唤，我必须一直在海底修炼，不得擅自出世现身。我是一个宠物，只知道听主人的话，对圣人殿了解不多，不知道自己需要受圣人殿管束。自从主人下令以后，我就一直在海底修炼，距今不知道过去几百年了，也不知道主人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为何一直没有召唤我？至于修炼到了哪个等级，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关小山这个躯体没有声带，说话需要用阴阳气鼓荡发声，这样述说的语气很呆板，平直的毫无起伏。不过，越是这样，越能让人相信。

樊公明显没有产生怀疑，听罢哈哈一笑道：“哈哈——原来如此，这倒怪不得你，你是宠物出身，确实该听主人的话；要怪只能怪你主人私心太重，在你修炼到至尊境界后，没有向魔神将府报备登记。不过——这些事该圣人殿操心，用不着我管。”

关小山心里一松，对方的口气很超然，不像是个多管闲事的，就在这时，原先和樊公对答的“何公”温和的声音从左侧四五丈外的一个土堆里传了出来：“这些事虽然不用我等操心，不过，遇上了还是应该管一管。魔神阴界修士有守土拓疆之责，任何人都不能因为忧心性命安危而逃避。阿秀——你也一样。”

关小山一愣，没想到说话温和的何公比爽直的樊公更较真，但他没有反驳，当下恭恭敬敬回了一声是。

何公不仅较真，心思也慎密，并非关小山一个“是”就能打发的，接着吩咐道：“阿秀！你能禁受住人间煞气，修为非常不错，应该到了魔神将级。这等修为不在会战中杀敌立功，却躲藏在暗无天日的海底，实在很浪费。这样吧——看在培养出你这等高手的份上，我就不再追究你主人的自私之罪。但是，你必须三日内赶到中宫星区圣人殿报备记册以供驱使，若到时不至，不仅你主人以前的罪责要追究，你也有罪。知道不？”

“啊。。。。。。。”

关小山一惊，他早就想离开海底世界重回人间，但不是何公说的这样公开去圣人殿，因为他这个躯体是借的，没能完全融合，还不能幻化出人形；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破绽。堂堂的魔神将级高手不会幻化人形这一点说出去没人会相信，被人知道后肯定会引来无数猜疑，他以这种状态去圣人殿厮混下去很有可能会坏事。事实上，他一直在想的是遮掩自己的修为等级，假借普通鸟兽的躯体上岸进入人间界。

尽管心中千不愿万不愿，关小山却不敢反驳，惊啊一声后连忙应道：“是！是。。。。。。我马上就去圣人殿报备。多谢前辈原谅我主人的罪责，以后我一定用心努力，以此报答前辈宽容之恩。”

关小山打得是糊弄的主意，只等离开界间罅就反悔，所以口就没有遮挡，只嫌好听的说。何公、樊公似乎想不到魔神阴界会有如此大胆敢于违逆圣人和圣人殿意思的修士，待关小山说罢，樊公脸色霁然十分高兴；何公的语气越发和缓，欣然说道：“如此最好。你去吧——见到今圣、小圣，就说是东海之鱼儿，受过何九、樊十八点化，因此会有如今的修为。这样就能遮掩住你主人的罪过。”

“多谢两位前辈指教。”

听说能够离开，关小山大喜，一边道谢一边御使阴阳气缓缓飞起，他知道自己飞鱼的模样古怪，却又不敢走的太匆忙，为了不让两人生出“此鱼何不幻化人形”的疑问并向下探究，就抢先说出了盘桓在心头的疑惑以此分散对方注意力：“两位前辈，我这就走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两位前辈刚才说的人间煞气是什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樊公抢先开口，不答反问道：“阿秀，你修炼也有许多年了，对道有什么理解？”

“道？”

关小山沉吟了一下，就小心翼翼地回道：“从无生有，有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为道。我认为——道是世间转换的规则，无是虚无，虚无之时道处于沉寂状态，没有运转；而道一旦从沉寂中苏醒，虚无就不再是纯粹的虚无，成了有；道继续运转，有的世界开始混沌，这就是一，道不止不休，一的世界开始分化，轻起向上，浊气向下，有了天地和阴阳，这就是二；道再次运转，天地间有了生灵，这就是三；三吸收阴阳气，吐出五行灵气，五行灵气再孕育出万物，这就是三生万物。是这样吗，前辈？”

“嗯，不错，你能有此理解想来是听你主人说过一些。。。。。。”

樊公满意地颌首，继而又问道：“然后呢？三生万物以后呢？”

“以后？不知道？”

关小山老老实实地摇头，他没事时也时常探究道是什么，但只依照典籍记载的前事研究，真没想过以后会如何。

樊公却似知道他回答不上，哈哈一笑道：“人有生老病死，天有春夏秋冬，万事万物都脱离不了生死轮回，道也如此，有生的时候——就是大道行于天下之时；也有死的时候，就是你刚才说的沉寂状态。当一切寂灭，新的大道便会诞生，当三生万物、昌盛繁茂到极处，就是大道将死之日。”

“啊！！！三生万物之后就是死！”

话音入耳，关小山心中一凛，忘记自己的本意原是分散何公、樊公的心思，一门心思地追问道：“大道如何死得了？谁能让大道死去？”

樊公仰天大笑道：“哈哈，大道怎么死不了？由无生有，由有而多，由简单而复杂，由纯粹而浑浊，大道原本就是自己和自己玩生生死死的游戏。至于谁让大道死去，哈哈——那就是人间煞气！当万物昌盛繁茂到极处之时，纸醉金迷、利欲熏心、贪生怕死、巧取豪夺等等会充斥人间，混合而成人间煞气，人间煞气侵蚀力非常厉害，不仅能浸透人间生灵肌肤骨髓，还能浸透阴阳界之间的阻碍，浸透修士的护身真气和神丹。你可能还不知道——阴阳界之所以不再轮换循环，原因就是作为三界中轴的人间界被人间煞气於塞，大道在人间界已经转不动了。哈哈，现在人间煞气还侵透到了阴阳界，也许要不了多久，阴阳界也会被於塞，到时便是大道彻底寂灭之时。”

“会是这样吗？”

关小山被这番话惊得一呆，心头一片空白，全然没有了思考能力。

ps：前一段时间有事耽搁了更新，对不住各位书友，从今天开始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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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二章寂寥的惆怅

关小山的担忧完全是做贼心虚，樊公、何公两位圣人并没有闲心理会能否幻化人形这个问题，解说罢人间煞气就都沉寂下去，似乎任他自行离开界间罅。

关小山却也忘记了这个顾忌，没有急着离开，过了许久，他从惊怔中回过神，开口连番问道：“樊公——人间煞气需要多久浸透阴阳界？大道何时才会终止运转？还有，阴阳界无法循环的根由既然已经找到，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的会战是否终止了？两界圣人殿是否有办法阻止大道走向寂灭？”

樊公颇有耐心，听见问话就从沉寂中恢复过来，直爽地说道：“照现在的速度推算，再过两三万年人间煞气就能浸透阴阳界，到时大道也将终止运转。在此之前，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的会战将一直继续，人间煞气中的仇恨怨愤之毒已经深入两界修士心中，争斗不可能轻易终止；另外，大道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原本是圆满的轮回，两界圣人殿怎敢逆天而行妄加干涉！我等修炼的寂灭功法正是顺天之举，准备随大道一起寂灭，未来再一起重生；所谓圣人不死，大道不止，就是这个含义；死亡对圣人和大道来说，是沉睡，是寂灭，是重生的前一刻。”

“圣人不死，大道不止？到底是大道不止还是大盗不止，樊公之言和我在人间界学的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啊。。。。。。”

听说两三万年之后大道才会终止运转，关小山心头略松，即使是对修士而言，两三万年也是一个很漫长的时间，期间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过早操心实没必要。当下他一边飞身离开界间罅，一边暗自回味今次的遭遇。

“。。。。。。何公提到何九、樊十八这两个名字；看来，樊公可能是樊十八的尊称，何公可能是何九的尊称，两人姓氏后的序号也许是魔神阴界所有圣人按照成圣时间进行的排序。。。。。。界间罅应该是人间界和阴阳界之间的罅隙，人间煞气不知是什么性质的东西，好像超出了阴阳的范畴，如同人心丑恶滋生出来的邪恶病菌。。。。。。”

思酌之中，关小山重新回到海底世界，向海面急速蹿去；待完全浮出海面后，他放松身子随波逐流，开始认真思考上岸一事。大道死与不死，圣人们都不愿操心，更不是现在的他该理会的；对他来说，是否借机上岸以新的身份混进圣人殿才是迫切的现实问题。

关小山对混进圣人殿有一点顾忌，他这具躯体没能完全融合，不能幻化人形，缺乏魔神将级高手应有的风范，容易惹来猜疑；并且，他这个“女修美鱼儿宠物”的身份是假的，运气不好的话很容易被拆穿，到时将会很麻烦。

当然，相比这点顾忌，借机进入圣人殿的好处更多。

首先，有何九和樊十八作保，关小山不用担心被人追问来历，从此有了新的清白身份。

其次，关小山此时的修为已到魔神将级顶峰，距离成圣只有一线之隔；圣人殿不仅有最精妙的修炼典籍，还有今圣、小圣两位圣人级高手，若是得到这二人指点，对进阶成圣有莫大的助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赤灵心、云出岫四女受“龙野”牵连，现在的状况绝不会好，不可能依旧安逸地待在梦幻草原，最好的结果也是性命得以保全却被秘密囚禁。进入腹心之地圣人殿方便打听四女下落，也方便营救。

想到失散多年没有音讯的赤灵心四女，关小山心头一热，随即腾身而起，向坎位星区飞遁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天将要塌，地将要陷，大道将要沉寂；首要之事是尽快找到四女的下落并弄到身边保护好，哪里还有时间顾忌别人猜疑、身份暴露这些琐事？

分别的这些年，关小山一直不敢想念赤灵心四女，一则是想念没有用处，只会增添无数的担忧烦恼；二则是想念会让日子变得枯燥寂寞，变得难熬，甚至能将人逼疯。所以，他有意识地屏蔽了记忆，脑袋中转的念头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世间事往往是压抑得越狠，爆发之时越凶猛。他此时就是如此，当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四人的音容笑貌刚刚涌上心头，他脑中轰地一响，压抑了无数年的思念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脑中闪烁的尽是有关四女的温馨回忆，心头萦绕的尽是对四女安危的牵挂。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立时打听到四女的消息，然后一路追索直到亲眼看见为止。

充沛的阴阳气如喷泉似飞瀑，从神丹源源不断涌出来；关小山潜心御使全力施为，他的修为已达致魔神将级巅峰，一旦使出全力飞遁，当真如风驰电掣，长空之上只有一道被气浪破开后留下的绵长白痕，身子完全成了虚影，等级稍低一点的修士根本无法看清真身为何。

关小山不管声势是否太大，不管是否会引起路过修士惊诧，只埋头飞遁，这样一口气奔行两个时辰，待天色渐黑之际，三千里路程已被抛在身后，坎位星区也到了眼前。此时他才轻嘘一声，缓缓放慢身形。坎位星区是事件发端地，也是此行的目的地，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他这个躯体不大，只有二尺来长，五六寸高，二十来斤重；当夜幕拉下来，这样的小身板在百十丈的高空连个黑点都算不上，地面上的修士若不留心观察很难发现上面的存在。

借着夜幕掩护，关小山于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飞到大吉岭上空，然后缓缓坠进南麓的山涧——他记得很清楚，这条山涧是梦境湖的源头，两者通过一条两百多里长的小河一头一尾相连着。梦幻草原此时不知是何光景，为求稳妥，他决定以鱼儿之身潜过去看看再说。

越是接近梦幻草原，关小山越紧张，也越小心；进入山涧后他担心被发觉，就不敢再御使阴阳气，只摇摆着身子顺流而下游动。山涧水流甚急，加上鱼儿体力甚好，两百多里水路只用两个时辰就到了，辰初时分，关小山迎着朝阳进入到梦境湖。

故地一片宁静，似乎没有改变；梦境湖下鱼虾鳖蟹诸般水族依旧闹腾，湖面上浮萍点点依旧葱绿，岸边芦苇丛丛生长繁茂，原上青草萋萋随风而舞，只是景致依旧，人物渺渺；湖畔青草中塌落了一堆废墟，似是破旧的帐篷遗迹，湖中没有关爱、亲爱、心爱这三头神龙嬉戏玩闹的声响，湿地上也没有智多星酣睡成长的气息，周围的一切因此显得荒凉而又破败。

这原本在意料之中，当真看到的时候，关小山还是感觉到失落。他曾经心存侥幸，希望自己成功诈死之后，圣人殿会放过赤灵心等人，或者是处以扣除军功这等比较轻的惩罚。眼前的情景粉碎了他的侥幸，魔神将府显然没放过赤灵心等人，不知是囚禁了起来还是。。。。。。

关小山不敢想下去了。就在他暗自伤神之际，突然感应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卷毛狗！”

关小山脑中闪过一个浑身金光灿灿、威势十足的白虎形象，精神猛然一振，旋即挺身跃上湖畔，向气息传来之处飞快地蹦跶过去。几个呼吸后，他在倾倒的帐篷废墟下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宠物卷毛狗。

卷毛狗一直都以懵懵懂懂的凶物面目存在，没能开窍成为灵物；不能成灵就不能吸收阴阳气修炼，阴阳界又没有适合凶物淬炼的灵气风暴，因此，其他人修为突飞猛进之时，它依旧维持在四级凶物这个等级上没能寸进。

卷毛狗其实对当前的实力很满足，四级凶物有足够的实力捕杀各种凶禽猛兽，平和安全的梦幻草原实在没法让它生出修炼进阶的冲动，更妙的是，它没到至尊境界，没有在魔神将府登记在册的资格，被当作普通生灵看待，既不会被役使征用，也不会受龙野之事牵连。所以，在梦幻草原其他成员惶惶然四散逃命之际，只有它能安逸逍遥地留守家园。不过，此时的卷毛狗心情并不好，灯笼大眼里流露出浓浓的寂寥。主人们一去再不复还，最好的玩伴智多星也没了踪影，这么多年过去了，它由青壮转为垂垂老朽，眼见时日无多，此生看来再也见不到三位主人和儿时玩伴了。

想到伤心处，灯笼大眼里不自觉淌出两行浊泪，卷毛狗却没去擦，任由泪水被晨风晾干，它满心满脑都沉浸在儿时欢乐的回忆片段里无法自拔，以至于当关小山这条大鱼儿蹦跶到了嘴边也没能发觉。

卷毛狗懵懂不明言语，交流起来很难，好在智多星以前有用意识流“看图说话”的经验，关小山有样学样，蹦跶到卷毛狗嘴边就用心印术传过去一副赤灵心、李青躲藏在深草中、自己四处找寻的图像，看图说话道：“卷毛狗——你的两位女主人在哪？”

看图说话本来就是一桩麻烦事，关小山还要分一半心神警惕四周，所以，没顾得注意卷毛狗的寂寥老朽，也忘了自己是条鱼儿。

接收到图像的卷毛狗从寂寥情怀中回过神，然后楞愣地瞪着关小山发呆，不知一条鱼儿为何自称是男主人，它不会心印术，也不会意识流，没法把自己的疑惑直接道明，只能发呆。

关小山等了一阵没见回应，便收回在四方探查的心神，转对呆愣的卷毛狗看图说话道：“赤灵心她们呢？梦幻草原出了什么事？”

这副图画内涵是如此复杂，呆愣得卷毛狗看罢更加目瞪口呆，没有一点反应了。

关小山见状倒是彻底明白了，转而用了一副鱼儿和“关小山”相互转化的动画反复强调道：“我是关小山！是你的男主人！我是关小山！是你的男主人。。。。。。”

卷毛狗这次明白了，却有些不信，它知道主人有几幅相貌可以转换，但几幅相貌都是人形，与鱼儿的差别太大了，所以就半信半疑地盯着关小山，不时呲呲牙以示恐吓。

“你特么的少来！快告诉我赤灵心出了什么事！”

关小山没想到刚一现世就有此不顺，不由得勃然大怒，接连传去两张暴跳如雷的画面。只是一瞬，他又体谅到卷毛狗无法传递信息的难处，便熄了怒火，想了一想，就先传过去一张很凄惨的图像，图像是赤灵心、李青尸横于地，然后狠狠地瞪着卷毛狗。

卷毛狗像是被两个女主人惨死的景象镇住了，这次脑袋倒很灵光，知道关小山询问的意思，连忙摇头否定。

关小山见状心头略松，稍后又传去一副赤灵心、李青被囚禁被折磨拷问的图像。这次卷毛狗回答得更快，立马摇头否定。

关小山心中安慰的同时又是一奇，赤灵心、李青没有被杀，也没有被囚，哪该是什么结果，难道是不敢被擒想法逃走了？他想了想就发过去一副诸女在追兵围攻下奋勇突围的图像。

卷毛狗这次回答得很不干脆，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似乎同意一部分不同意一部分。

关小山沉吟片刻，又发过去一副没有追兵，只有众女潜逃的图像。这幅图像一发过去，听智多星说了一些内情的卷毛狗虎头立时连连点动，唯恐关小山不明白似的。

“万幸！万幸！万幸。。。。。。。”

关小山双眼一热，吧嗒一声掉进草丛，紧绷了许久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了。事实上，诸女闻讯逃亡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选项，奈何龙野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事败时想法通知诸女的信息，所以他不敢保有这样的期望，直待卷毛狗证实以后，他才终于敢相信这个可能了。

关小山虽然是鱼儿之身，但传达的图画带有男主人惯常的威势，卷毛狗直觉敏锐，即使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也不能完全确定，却凭直觉将眼前的鱼儿当作男主人的化身，见到男主人跌落草丛便探嘴过去伸舌舔了舔，以慰藉自己多年来的思念。

感受到故旧的亲昵，关小山心头一片温馨，他想继续追问，却不知道该弄哪些选项让卷毛狗选择，躺在草丛中思酌片刻，最后只给卷毛狗传了一个让它留在梦幻草原等待自己归来的信息——没有智多星在，卷毛狗肚子里的东西没法掏出来，跟在身边无益；最重要的一点——赤灵心等人性命无忧——关小山已经知道，眼下他可以放心地赶往中宫星区混进圣人殿，然后慢慢打探她们的行踪。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去一趟云出岫的封地，看看那边的情形。

关小山用几幅简略的画面将自己以后的打算草草告诉给卷毛狗，然后不再有诸多顾忌，腾身飞起，化作一道轻烟向云出岫的封地飞遁过去，浑不知身后的卷毛狗未干的泪痕上又有了湿润的新痕。

卷毛狗确实不甘心。

和主人们分别这么多年，眼见垂垂老朽之际好不容易和男主人再度相会，没想到匆匆一会竟又分开。它弄不清男主人传来的图画里有关中宫星区和圣人殿的意思，却明白男主人先要去一个距离很远、貌似也是女主人的封地；这个貌似女主人的封地具体位置它不清楚，却知道大概方向。

关小山离开不久，卷毛狗摇了摇身子，循着方向跟了上去。它没多长时间可以活了，与其留在梦幻草原孤独地死去，不如循着方向向前走，不定能碰上几位女主人和儿时玩伴呢。

卷毛狗只是四级凶物，没到至尊境界，在阴阳界属于不入流的。这一点在外行走时却有很多方便，修士——不管是人类或是妖灵——都不会对它敌视，兽类——它是四级凶物，站在所有不入流生灵的最顶端——只能充当它的食物，不能造成半点困扰。所以，出了梦幻草原后，卷毛狗犹如巡视领地的王者，受到的是四方兽类的逢迎和臣服，没有一点风险。

离开梦幻草原的第二天傍晚，卷毛狗来到大吉岭北麓，然后在一群不入流生灵的逢迎下暂时歇脚。这群不入流生灵也有不少八卦，凑在一处便用各自的吼叫和身体语言聊了起来。其中一位兔子精恢恢恢地说了一件事引起了卷毛狗的注意。

这个兔子精提醒众位不入流的生灵，说当天中午大吉岭西南发生了一桩战事，交战双方不是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而是坎位星区内部的争斗。魔神将府五组神龙骑士和十几位当地修士大动干戈，激战了一场，出奇的是，十几位修士不仅大部分是女修，面对五十位神龙骑士毫无惧色，还轻易退进大吉岭逃之夭夭了。

“你可记得——哪些女修都是什么模样！”

卷毛狗心里本能地一动，踱到兔子精面前厉声逼问。

“这个么。。。。。。”

兔子精一慌，不知道这个八卦哪一点冒犯了四级凶物大人，张皇地回说道：“阴阳界的女修个个都很漂亮，看起来差不多。只是——今日参与激战的女修都没有神龙坐骑，却大多御使神龙骑士才会使用的长枪神兵，当真古怪得很！”

“也许女主人就在这些人之中。。。。。。”

卷毛狗心头涌上一个直觉，随后又逼问兔子精道：“你可看见，她们从哪里遁入大吉岭的？神龙骑士又是在哪里追丢的！哦——你别害怕，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此非常感兴趣。”

兔子精听说四级凶物大人对自己的八卦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竭力回想道：“当时我正在岭上褥草，看得清清楚楚。她们是从西边五六十里处退入大吉岭的，进入岭内二十余里就失去了踪影，不仅神龙骑士找不到，我也没看到了。。。。。。”

“哦！是这样吗。。。。。。”

卷毛狗抬头向西边的深山张望了一眼，继而对一众不入流生灵道：“诸位！大家因缘而聚，因缘而散；今日到此能与诸位有缘相逢，我心甚慰。只是——相聚千日，终有一别，现今我有些琐事需要立时处理，这就告辞了！”

言罢，卷毛狗仰天大声嘶吼，随即再无二话，纵身向西边的深山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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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三章音讯初闻

卷毛狗的直觉很准确，在大吉岭北麓对战的其中一方正是它的女主人赤灵心、李青、水华子等；当然，并肩作战的不仅几个女主人，还有水长波、水长青、甲一、金惜缘等一帮梦幻谷基地出来的修士，交战之处就是甲一的封地。

当初，“关小山”在东海上空诈死，有关他灰飞魄散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传遍魔神阴界。一般修士听到这个消息大多信以为真，很自然地就将“神龙骑士关小山”选择性地予以遗忘；赤灵心却坚决不信，她凭直觉认为“笨蛋”绝不会就这么死了，受她的影响，对消息半信半疑的水花子、李青也坚定了信念，认为“关小山”可能使得是金蝉脱壳之计，不久就会用另一个面目回归。

不过，无论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对三女的去留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水花子原本打算会战之时和赤灵心、李青潜逃到仙神阳界，听到这个消息后改变了主意——如果不能确定关小山的踪迹和生死，她们冒冒失失闯进龙家倍受嫌疑不说，对方还未必接受，不定会一顿棍棒打出门；与其过去受辱，不如留下来探察关小山的踪迹，等找到他的人再说。

这一留就是六百年。

六百年时间不算短，比任何一个斥候渗透时间都久远得多，单单藏身匿迹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三个女人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自身安危躲藏，还要想法打探关小山的踪迹，自然更加艰难。

起初，三个女人和智多星藏在明了内情的水长波领地内，一边修炼一边请水长波打听东海上空战事的详细经过，希望从中找出关小山去向的线索。

在“龙野”手上吃过亏的严同连带恨上了关小山几位夫人的娘家亲戚水长波、水长青等人，但逢会战就驱使水家修士冲锋最前，撤退最后。水家人习惯在金水联盟称尊，也不好欺负，一察觉到严同的企图就阳奉阴违，只要有机会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一来二去双方关系越来越恶劣，严同随即让孟广圣暗中安排心腹修士盯紧水家诸修士封地动静，准备找些差错治罪惩罚。无巧不巧，一次很意外的机会，孟广圣在水长波领地发现了赤灵心、李青等人的踪迹。他也是立功心切，见到赤灵心、李青后一边命人急报魔神将府严同，一边忍耐不住先行出手缉拿。

赤灵心、李青、水花子三女作为叛逃修士，自然不会再顾忌魔神将府的规矩，但凡见到神通技能，不管许多先修习了再说，三人尽皆修炼出了心识，而且都有两颗神丹，经过这些年的磨砺，修为都已超过孟广圣。行踪败露之后，三人不等严同闻讯赶到，先把现身缉拿的孟广圣一行修士杀得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随即和水长波、智多星从容遁走。

经过水长波封地之变，三个女人不敢再轻易进入水家子弟的封地，只在荒野中觅地躲藏，暗中联络旧部打探关小山的消息；在这个过程中，又凑巧遇上了落单的云出岫，四女会合一处后，加上在身边相随的水长波、智多星，俨然是一支小队伍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支小队伍的成员原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大。。。。。。

原来，连番遇挫的严同忿怒难平，不仅对水长青等水家子弟越发严苛，甚至迁怒所有金水联盟出身的修士，孟广圣更是积极配合，借机打击金、水两家修士；水长青、金惜缘、金惜福、甲一等人的日子平时就很难过，逢到会战之时更像到了鬼门关，稍不注意可能就会被严同、孟广圣当作炮灰有意安排在最危险的地方。在这两人逼迫之下，金水联盟修士先有水长波、水长青，后有金惜缘、金惜福，一个个先后临阵叛逃，成为四个女人小队中的一员。

六百年下来，四个女人不仅有智多星相随，还集合了十一名不堪忍受严同、孟广圣压制的梦幻谷基地出身的修士。这些修士个个神体双修，还精熟穿花绕树这等实战技能，实力当真不小，就算偶尔被人撞破行径，也能轻易脱身，还没遇到过真正的危险，直到在甲一封地撞上孟广圣一行五十位神龙骑士。。。。。。

当时的情形远不像兔子精说得那般轻松。

虽然“关小山”死在东海，他的四位双修伴侣以及许多旧部仍在，还一个个叛逃藏匿起来了。这件事是坎位星区主府钱万斤、御敌将军严同心中的隐痛。两位魔神将事务繁多，没时间理会，却不会放任不管，就将缉拿“关小山”余孽的重任交给了孟广圣。

孟广圣是担负这一重任最合适的人选，自听闻孟家衰败、四小福地被金水联盟兼并的消息以后，孟广圣对关小山以及金、水两家子弟可谓是恨之入骨，以前没有合适的理由报复，“关小山”事起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受命之后，他处心积虑反复筹措，誓要将水花子四女以及一众金、水两姓修士全部铲除；百般刁难、逼其叛逃就是他精心策划的第一步。

随着金、水两姓子弟叛逃的越来越多，罪名一一坐实之后，孟广升开始推行计划的第二步——广撒诱饵、收网成擒。他先放出风声，说金、水两家子弟叛逃太多，已经惊动了圣人殿，圣人殿传下圣谕，要将尚未叛逃的金、水两姓子弟尽皆锁拿到中宫星区问罪；然后调遣两组神龙骑士大张旗鼓地前去缉拿甲一、甲六、乙二、乙十五这最后四个没叛逃的金、水两姓子弟，他亲率五十位神龙骑士暗中集结，准备缉拿闻讯赶来搭救的水花子、水花子一行。

水花子一行果然中计。

甲一等四人和水花子一直暗中保持着联络，四人之所以没有叛逃，是为了方便打探关小山的行踪。听说魔神将府要缉拿自己布下的明桩，水花子二话不说，与赤灵心、云出岫、李青分兵四路赶去通知或襄助四人逃脱，四路人马相约找到人后就去位置居中的甲一封地会合，最后再一道退进大吉岭藏身。

行动刚开始的时候很顺利，在孟广圣的纵容下，赤灵心、水花子、云出岫赶在神龙骑士抵达前找到甲六、乙二、乙十五，带着三人来到甲一封地与李青会合一处。就在众人准备退进大吉岭的时候，孟广圣率五十位神龙骑士杀到了。

六百年来，孟广圣和水花子等人数度交手，清楚地知道对手实力非常强悍，不是一般神龙骑士能够应对的，所以，这次他集结了五十位神龙骑士，这样一支队伍即使不算五十头神龙，单单骑士的数量就比对手多出一倍半，足够压倒对方了。

事实确实如此。

水花子、李青虽然实力强悍，但数量太少，整个小队算上智多星和新入伙的甲一四人也只二十位成员，如何挡得住五十头神龙和五十位身经百战的士级骑士联手围攻？何况对方代表魔神将府，随口招呼一声就有无数援兵支持！

水花子知道不好，命令众人全力向大吉岭突围，她做好了承受大量损失的准备，只想逃得一个是一个。谁知道关键时刻仿佛有天助一般，赤灵心突然进阶了——从士级进阶到了魔神将级。

赤灵心修炼天赋原本就是上佳之选，仅比受“龙野”附体之恩润泽的关小山差一点；修炼时间又特别长，比关小山、水花子、多修炼一两百年；进入阴阳界九百多年后，在迫在眉睫的危机催逼之下，关键时刻她终于突破了士级的桎梏，顺利进阶到魔神将级。

刚刚进阶的赤灵心是最稚嫩的魔神将级高手，和士级顶峰修士只一线之隔，可这一线之隔是质的飞跃，即使还没熟稔“摄”术，稚嫩的魔神将级女修就凭一人之力挡住了十几位神龙骑士，并掩护小队所有成员安然撤进了大吉岭。

只是，水花子小队的危机并非如兔子精所说的那般彻底解除，摆脱神龙骑士的纠缠是暂时的，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眼见对手临阵进阶，又妒又恨的孟广圣一边率神龙骑士在大吉岭上空盘旋逡巡，一边向魔神将府告急求援。御敌将军严同听说关小山的一位双修伴侣进阶到魔神将级之后再不敢疏忽大意，决心彻底剿灭这支隐患，就在卷毛狗深入大吉岭寻找主人的时候，他紧急征召了两百位神龙骑士，由自己亲自统帅开赴大吉岭，准备搜山围捕水花子、赤灵心小队。

夜幕笼罩下的大吉岭深处，水花子小队正借着暗夜和树丛的掩护悄然向西转移，孟广圣的神龙骑就在小队头顶五六里高的空中逡巡。

虽然不知道御敌将军严同正率大队神龙骑赶来，小队成员凭借过往的经验却猜到危机并未解除，对手一定还有其他措施，否则，神龙骑不会一直在空中监视。神龙骑的监视非常管用，明知道危机尚未解除，小队却没办法尽快转移，为了不被对手感应到气机和灵气波动，所有成员都没使用法术，只扮作普通人兽的模样，凭借体力在崎岖的山间一步步向前挪，一天半夜走出不到百里，依旧在神龙骑逡巡范围之内。

“赤灵心，如果。。。。。。。”

在小队前端的云出岫预感到不妙，她先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黑黝黝的神龙，然后忧心忡忡地对落后一步的赤灵心说道：“真到了艰难的时候，你不要再顾我们，想法逃出去。我们之中。。。。。。需要有一个人活下来，见到小山，并且告诉他——没有人背叛，我们还有金水联盟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身边。”

也许是沉浸在顺利进阶的欣喜中，赤灵心是小队中唯一保持精神振奋的成员，听见云出岫的问话，她撇撇嘴不乐意地说道：“等见到笨蛋，我要告诉他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受了几次伤，还有如何想他，要说的可多，才没时间说你那些呢。你想说就自己和他说吧，只要赶快进阶，你就能活下来，用不着我帮忙代说。”

“赶快进阶？哪有这么容易。。。。。。”

云出岫苦涩一笑。关小山自创的神体双修非常奇妙，似乎能够挖掘修士的潜力，修炼时间越久，神体双修带来的好处体现越多，后劲越足；这些妙处在李青、甲一等人身上都有充分的表现，只有她没有神体双修，没能体会到这些妙处，以至于当年五行属性俱全的昆仑州骄子沦落成小队修为最低之人，几百年来一直在普通士级等级上徘徊，照这个趋势下去，至少要三五千年才有可能进阶到魔神将级。

黯然伤了一阵神，云出岫再度开口，幽幽对赤灵心说道：“赤灵心，我们活了一千多年，其间努力修炼过、达到了至尊境界、来到了阴阳界，还真心爱过，这一生算得上不亏，此时死了也没什么；最后的念想就是。。。。。。让小山心里永远记着我这个人，哪怕我不在了，他也能不时回想。可能不止我一人这样，李青、水花子兴许也有这种想法，请你带话就是这个意思——让他永远记住我们，这样，我们虽然死了，却能活在他心里。”

“别胡说——不得乱我军心！”

在前带路的水花子回过头狠狠瞪了云出岫一眼，旋即压低声音，对身后跟从的小队所有成员说道：“梦幻谷基地的学员们，打起精神准备杀出一条生路，这样以后见到总教练，可以大声告诉他，即使没有他，我们依然不惧一切险阻和强敌！”

水花子的话让众人回想起梦幻谷基地时的菜鸟模样，大家的精神不由得都是一振，脚下步履轻快了许多——相比那时，现在他（她）们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不知收获了多少当时想都不敢想的成就，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队默默向西又行了一刻钟，夜空中开始回荡起一声接一声的龙吟，御敌将军严同率队赶到了大吉岭。

“某乃魔神将府御敌将军严同，下方所有修士听真——大吉岭躲藏了一股叛逆，人数大约有二十个；她们是奸细关小山之余孽，罪大恶极，恶行昭昭；魔神将府绝不容许她们继续逍遥，此番率军前来就是为此。汝等从即刻起，在使员统带下配合本将军麾下神龙骑，搜遍大吉岭，挖地三尺找出叛逆，或是缉拿，或是诛杀，都有军功可计。但有徇私通敌者，与叛逆同罪。。。。。。”

严同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空中扬声传令。

在阴阳气的激荡下，传令声犹如春雷，轰隆隆从大吉岭上空滚过，七八百里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将令下达，两百五十位神龙骑士分做五队，以水花子小队摆脱追踪之地为中心，一队居中策应，另外四队分走四方，框出一个八百里方圆的搜索带，大吉岭深处以及南麓、北麓的千余名修士纷纷掠到空中，集结完毕即在本地使员统带下与四支神龙骑士队伍会合一处，然后散到下方沟壑之中，开始一寸寸地搜索梳理。

“挖坑！藏身——”

龙吟响起之时，水花子小队没有停下脚步，还存有一丝侥幸，试图尽量远离；当严同的将领下达之后，水花子再不敢耽搁，果断地下达了命令，对付搜索最好的办法就是挖坑跳进去，收敛生息气味，冒充泥土山石。严同虽说要挖地三尺，却不可能真的挖出一个三尺深、八百里方圆的大坑。

小队成员都有几百年藏身匿形的经验，水花子号令一出，十九位成员立时向四方散开，有的选中裸露出土的树根下，有的选中崎岖的岩壁凹陷处，有的选中长草丛，有的选中水沼地，总归是把各种难以发现之地当作目标，然后绰起神兵飞快地挖掘起来。

挖掘藏身之处是个技巧活，一不能动用法术，只能依靠体力；二要处理好新土，否则新土就会成为对手追踪的线索；三要挖得又快又深，对手随时可能搜索过来，慢了就会坏事，挖浅了也不行，生息气味有可能被经过的对手探查到。

这种活计不是一般修士能干的，好在难不倒水花子小队。只一炷香时间，当地修士正在与神龙骑士会合的时候，二十个藏身处已经完全弄妥当了。

“一人被发现，全体现身反击！”

水花子最后交代一句，然后一挥手，低喝道：“隐。。。。。。”

没等她“蔽”字说出来，右侧树丛哗啦一响，一个庞然大物随之现出身形。

水花子见状眉头一皱，很干脆地闭上嘴，准备让智多星出面用意识流打发不速之客——这原本就是智多星的职责。谁知没等水花子，智多星先开口惊呼道：“卷毛狗！你怎么来啦？”

不速之客自然是一心寻主的卷毛狗，一来是运气好，二来是熟悉几个主人和智多星的气味，卷毛狗这番寻主之路异乎寻常的顺利，只用了小半夜就撞上了水花子小队。

卷毛狗不懂人言，听不明白严同的将令，不知道主人们正处在危机之中。此时得遂心愿，见到四位主人和儿时玩伴，乍然之下激动得一会呜咽一会低吼，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过了许久才突兀地问智多星：“男主人呢？他还没找到你们？”

“老大！？你看到老大了？他在哪！！！”

接收到卷毛狗传递过来的意识，智多星心神一颤，情不自禁地惊呼出声。它这声惊呼一出口，四周忽地一静，另外十九道呼吸声全没了，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只二十双眼睛倏然一亮，一起瞪向卷毛狗。

卷毛狗感应迟钝，听见智多星问话便讷讷回道：“看来你们真没碰见男主人，他前天回梦幻草原了，没见到你们就去了北边女主人的封地。只是，他现在成了一条鱼儿。。。。。。”

“啊~~~~老大前天回梦幻草原啦！！！没找到我们就到云小姐的封地去了！！！他成了一条鱼儿！！！”

智多星却知道这支小队成员的心思，得到答案后第一时间就将卷毛狗的意思翻译成人言，环顾四周泣声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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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四章吞噬对象

“姑奶奶就知道笨蛋死不了，一定会换个样貌回来。咯咯——却没想到他会变幻成一条鱼儿。。。。。。”

赤灵心眉飞色舞，娇笑连声，稍倾，她收起笑容，绝然说道：“不管啦——姑奶奶要去找笨蛋！卷毛狗！随姑奶奶走——”

“不行！你走不了——”

水花子仰头上望，但见神龙骑士和大吉岭本土修士正从夜空中掠过，她知道对方赶到小队前方百十里后就会落下，转身回头搜索，便一字一顿制止赤灵心道：“严同就在上面，你一现身，被他盯上必死无疑！小山修为全部恢复后是魔神将级顶点高手，当初尚且没能摆脱严同，你刚刚进阶，如何能摆脱严同的追踪？除非你打算以自己为诱饵吸引对手注意，以便我等趁机逃脱。否则！我绝不许你莽撞！”

水花子修为没什么出奇之处，但心志坚毅，果敢多智，一直在充当小队的领军人物，赤灵心修为高出许多，却没什么主意，一向也以水花子马首是瞻；是以，听见反对，她有些不愿意，却没在坚持，只低声咕哝表示不满。

水花子见状，口音缓合下来低声安慰道：“赤灵心——我们大家和你一样的心情，都想尽快见到小山。但——欲速则不达——眼下危机重重，我们首先要想法活下来，这样才有机会见到小山；否则，不仅见不到，还很有可能埋尸于此。”

说到这里，她转对四周队员吩咐道：“大家都快进洞藏身，只要想法躲过今日这一劫，以后就好办了，找到小山，我们和他一道前往仙神阳界去。”

众人默默点头，先后跳入各自的洞中着手掩饰洞口痕迹。智多星用意识流和卷毛狗多聊了几句，动作慢一些，最后等它准备纵身入洞时，却又被水花子叫住了。

“智多星——”

水花子沉吟着吩咐道：“我们之中只有你能变回原型扮作普通兽类躲避搜捕。这样——你先走，和卷毛狗一道去云出岫的封地找小山。严同这次搜山也许会耗时十天半月，半月之内你们若找到小山，让他在大吉岭北麓等候，我们躲过搜捕就过去与他会合。若是超过半月，让他去天都山等候，我们在那儿与他会合。嗯。。。。。。若是没能找到小山，你们也去天都山吧，总之，以后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会在那儿盘桓等候。”

“哦~~是，是！”

智多星先是一愣，旋即高兴得连声应答，与卷毛狗相伴去寻找老大可比屈身洞中躲避搜捕有意思多了。当下不待水花子再行吩咐，它往地上一伏，身子恢复成爬虫的原型，然后对水花子道：“可还有什么交代的？若没有，我们可就走了——”

“你们走吧，路上小心。”水花子扬了扬手。

智多星再无二话，用意识流招呼上卷毛狗，一龙一虎便联袂向北方急速蹿去。

智多星和卷毛狗原本是兽类之身，浑身上下没一点破绽，自然不会引起特别注意，所以，两头宠物轻松地从搜山修士身边蹿过去，顺利地出了大吉岭，然后撒开四蹄，向北边的云出岫封地急赶。

依靠四条腿赶路速度要慢得多，两头宠物急赶了一日半夜，到第三天凌晨才抵达云出岫封地。此时的封地荒凉寂寥，空空如也，它们四处找了一圈，没见到一个人影，也没能见到关小山的“鱼”影，唯一的收获是——卷毛狗闻到了熟悉的鱼腥味。

“男主人来过，这是他身上的气味，我不会记错。”卷毛狗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智多星。

“这真是老大的气味么。。。。。。”

智多星脑袋比卷毛狗好用得多，它嗅了嗅长草中的鱼腥味后开始仔细勘察，两个时辰后，就得出确定的结论和下一步的决定：“老大走了——向东南方飞过去啦。我们负有水花子她们的嘱托，即使希望很渺茫，也必须追上去。也许天可怜见，让我们最终能找到老大。”

卷毛狗没有主见，智多星怎么说它就怎么做；当下两头宠物离开云出岫的封地，向鱼腥味消失的南方追踪下去。

空中不可能长久留存鱼腥味，两头宠物没指望完全循着气味追踪，只指望追踪的路上能嗅到主人暂时驻留的气息，所以认准方向后就一路狂奔，每行出百十里做一次逗留，在附近横向展开，搜寻是否有主人留下的气息。

不知是两头宠物嗅觉特别敏锐还是其他什么缘故，向南追踪出近千里后，智多星在一次搜寻中于一处丘陵顶端再次闻到了卷毛狗介绍的“关小山”鱼腥味。

“老大来过这里！依照气味的浓淡估算，应该在三天前，那时我们刚刚摆脱孟广圣的纠缠进入大吉岭。。。。。。”

艰难境地，智多星终于将自身的智慧完全发掘出来，有条不紊地做出了推断。“。。。。。。老大的气味散布范围不大，说明这不是他的终点目的地，只是在此小解或者做其他什么杂事，稍一停留便继续向南的行程。老大这人斗心思的时候喜欢曲折迂回，做事却喜欢干脆利落，若要什么地方去，必定走最近最直的路线，从云出岫封地到这儿、再继续向南，最直接最显目的目标就是中宫星区的圣人殿，也就是说，老大的目的很可能是去圣人殿。。。。。。这是非常有可能的，圣人殿是魔神阴界中枢重地，与老大肩负的职责息息相关，另外，圣人殿是诸方消息汇总之地，最容易查到我们的消息；不管是为了自身的职责还是为了找到我们，老大都有很大可能往圣人殿走一遭。卷毛狗——我们去圣人殿找老大！”

智多星在卷毛狗面前颇有老大之风，一旦拿定主意，说走就走也不给个商量；卷毛狗偏偏就服这套，听到吩咐心里好像有了主心骨，兴奋地嗷呜一声没有半点怨言地跟上，和智多星并肩赶往中宫星区的圣人殿。

。。。。。。。。。。。。。。。。。。。。。。。。。。。。。。。。。。。。。。。。。。。。。。。。。。。。。。。。。。。。。。。。。。。。。。。。。

智多星对关小山行踪的分析很有道理，大半都是对的。

关小山离开梦幻草原后直接去了云出岫的封地，他的速度快，卷毛狗还在大吉岭穿行的时候，在云出岫的封地遍寻无果的他已经踏上前往圣人殿的路途。何公定下的三日期限这时只过去一日一夜，去圣人殿报备的时间还足够宽裕，他想去登记试一试，看是否能通过圣人殿的渠道找到赤灵心、水花子的行踪。

圣人殿和大吉岭都在云出岫封地的南方，只不过一个偏东，一个偏西，中间相距四五百里，就这样，前往圣人殿的时候，关小山与追赶到大吉岭北麓的卷毛狗相隔四五百里错了过去。当严同亲率两百神龙骑准备围剿水花子小队的时候，他在八百里外的一座丘陵顶部——也就是智多星再次嗅到鱼腥味的地方——落了下来。

之所以落下不是因为听到了大吉岭方向的动静，而是因为关小山看到了一个“凡人”——宛若普通兽类、没有修炼过的凡人！

阴阳界一向没有凡人，从九颗生灵星过来的都是达致至尊境界的修士，不是凡人；本土修士的后裔生下来就不是凡人，生下来就会被家中长辈洗骨伐髓，生下来就开始修炼阴阳气，更不是凡人。

阴阳界的凡人大抵有一种，就是见不得光的修士假扮的，为的是不因气机牵引被人发觉。譬如两界相互渗透的斥候，再譬如水花子小队。

看到“凡人”的那一刻，关小山首先想到的是水花子、赤灵心这一帮人，于是毫不犹豫飞落下去。

那个“凡人”正借着林木的掩护在沟壑中潜行，他其实非常谨慎，选择在暗夜中行动，行动之前肯定看过风色，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的，被发现完全是不幸遇上了关小山，换作别人就不会是这种结果。关小山的鱼身太小，黑夜中难以发现，那人观望风色时没看见有“鱼”飞来，加上关小山修炼出了心识，此时正在大地上仔细逡巡，希翼发现水花子、赤灵心等人的踪影，结果没能找到自己的目标，却意外地发现了“凡人”。

在心识的作用下，暗夜完全不能成为遮挡，关小山落到丘陵顶部凝神一扫，就将在下方沟壑里潜行的“凡人”认了个清清楚楚。认出对方的相貌后，关小山有些失望，这个“凡人”很陌生，与水花子、赤灵心或者金水联盟的修士没一点相干，多半是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斥候，他现在不是“龙野”，对仙神阳界的修士没有兴趣；当然，他更没有帮魔神阴界捉拿奸细的兴趣。

在丘陵顶端逗留了一阵，眼见“凡人”渐渐远去，关小山准备动身继续行程，就在腾身而起的霎那，他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一件为难的事。

关小山一直在为不能幻化人形而苦恼，魔神将级的高手不能幻化人形说出去绝不会有人相信，但偏偏是真的，他关小山就是不能！

为消除这个破绽，关小山动了很多脑筋，最后得出一个最有可行性的方案，那就是找一个人类修士当寄主，然后吞噬掉寄主的魂魄，占据寄主的身体，这样就有一副人类躯体和相貌了。

这个方案得出不久就被关小山抛到脑后去了，不是他不忍心吞噬同类的魂魄，霸占同类的躯体，而是没有合适的相貌。阴阳界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修炼圈子，有相互熟悉的亲朋师友。他夺去寄主身躯的同时，还继承了寄主的相貌，有一个被许多人认识的相貌，就没法使用东海之鱼这个身份。修士的相貌可以改换，每颗神丹都有一个可供替换的相貌，关小山有两颗神丹，也有两幅可供替换的相貌；可惜的是，他的两幅相貌一个是疤脸阿秀，一个是苦瓜少年阿秀，都被不少人熟识，不能轻易拿出来替换；同理，寄主神丹的相貌肯定也有很多亲朋知道，不能拿来替换使用。

因为没法弄一副不为人知的相貌，关小山熄了吞噬同类魂魄、霸占同类身体的主意。可是再见到“凡人”后，他心里一动，有了一个想法——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斥候的面目在魔神阴界一定非常陌生，如果夺取了一定不为人所知，完全可以当作东海之鱼的化身。会战之时即便和寄主在仙神阳界熟识的修士相遇，一则对方想不到这点，二则战场混乱不容人仔细端详，只要稍加遮掩，就不会出纰漏。

关小山想透这一点，腾起的身子稍稍一滞，就由上冲改为横移，悄无声息地向“凡人”飘过去。

“凡人”收敛气息后探查能力大为减弱，始终没能发现有人靠近。两人一前一后行了四五里，行到一处石罅边时，关小山挺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头砸在“凡人”后脑勺上。这条鱼身本来并不沉重，只有二十来斤，在他全力驱使下，却重逾山岳，坚若金石；当真比神兵一击还要凌厉。

“凡人”为了遮掩行踪，有意收敛了气息，周身并无阴阳气防护，被突然一砸，身子一个趔趄向前栽倒，与此同时后脑上喀喇一声爆响，碎屑纷飞，却是同心铠在紧急时刻挺身护主。

关小山这一击非同小可，同心铠虽然挡住了大半力道就因消耗过大而崩碎，剩余的力道将“凡人”摔跌了出去。

关小山一击得手再不犹豫，口中轻呼一声“摄——”鱼嘴中涌出一道白光罩住正欲挣扎逃脱的“凡人”，一人一鱼随即飘然而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石罅。

石罅不宽，勉强容得下“凡人”壮实的身子，倒是有两三丈深，一人一鱼落到底部，他人若不就近查看，很难发现下面具体是怎么回事。

“凡人”被摄术制住动弹不得，一边御使阴阳气拼命挣扎，一边惊恐地睁大眼睛瞪着鱼儿，不知眼前这位妖灵出身的魔神将级高手会如何对付自己。

想到自己即将吞噬对方的魂魄，霸占对方的身躯，关小山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没有多看几眼，只鼓荡阴阳气缠裹上去，慢慢消耗“凡人”的修为。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色微白之际，“凡人”神丹的阴阳气消耗一空，随即支持不住昏厥过去。

关小山要得就是这个结果，他不想让对方死，想的话会很容易；他要吞噬对方的魂魄，占有对方的身躯，必须在生机依旧的情况下进入对方体内。对方绝不会心甘情愿地开门纳客，他必须强行进入，所以需要让对方先行昏迷；这样不仅进入的时候会方便许多，吞噬的时候也会少许多麻烦。

再次确认对方处于昏厥状态后，关小山收回摄术，任“凡人”软到在地，鱼身随即一挺趴上去，鱼嘴凑上“凡人”双唇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就在两只嘴儿亲热的时候，魂魄实体“八爪鱼”拖着八根长长的触手从鱼肚溜进了“凡人”口中。

和上一次进入鱼腹不一样，这次“八爪鱼”进入“凡人”口中没有直接从咽喉处下肚，而是循着上颚气道往钻，“八爪鱼”过于肥胖，无法在狭窄的气道通行，“八爪鱼”便一探身，如丝一样拉长伸展，随即轻易进了气道。

占据鱼身的经验让关小山明白一个事实，如果他想和寄主完全融合，不仅要吞噬掉寄主的三魂七魄，还要深入到寄主心房，先让心识融入心房，再让两颗神丹分别进入神窍和气海穴，如此才能让寄主身躯和自己的魂魄实体完全相融合，也就能够完全发挥魔神将级高手的实力以及转换相貌了。占据鱼身时，吞噬是在鱼腹中完成的，完成以后固定下来的结构中，他的魂魄实体和心识没有和鱼儿心房融合，以至于两颗神丹也没能进入到和神窍、气海穴相对应的位置上，有很多如变幻相貌这等神通技能就没法御使。

这一次吞噬，关小山希望从一开始就做到尽善尽美。

“凡人”不是真正的凡人，是修为惊人的修士，不会昏厥太久；关小山担心对方醒来后的反抗会增加麻烦，游丝身子急速向前，只一眨眼，当“八爪鱼”大半还在凡人口中之时，丝状的前端末梢已经顺气道溜进了迎香穴，随即在经脉穴道中疾速游走，两三个呼吸后，丝状前端末梢进入心脉，再度一冲，就如藤蔓一般缠上心房，心识流光粲然一亮，如同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园，带着细细一绺心肌雀跃着扑上。

关小山稍稍松口气，开始从容收拢八爪鱼化作的丝状物，一道接一道如蛹一般包裹住心房。这样的话，对方即使醒过来，也不可能将他驱走了，何况，在心房被包裹的蛹有意压迫下，修为枯竭的“凡人”根本不可能醒来。

在有意识的控制下，渴望吞噬的意念疯狂滋生，包裹心房的蛹再度变化，如丝的蠕手沿着经脉穴道疯狂滋生，寻找吞噬侵占的对象。也许是熟悉人体结构的原因，负责视觉的魂魄非常轻易地找到了目标，比当初在鱼儿身上找寻顺利得多，不过，到吞噬的时候又变得艰难了。“凡人”是开窍的灵智生物，魂魄异常强大，不是坐以待毙的鱼儿，遇到吞噬会奋起反击。

“凡人”的魂魄有主体意识的优势，一旦奋起反击会非常麻烦。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修为高出许多的魔神将级修士也不可能完成吞噬。关小山不一样，他另有倚仗，倚仗的就是魂魄百年的苦修，相比自然进化的魂魄，他这个苦修百年生出实体的魂魄太过强大，强大到可以忽略掉主体意识的优势。

“凡人”的视觉魂魄一边抵挡，一边借助经络穴道逃窜，妄图改变被吞噬的命运，关小山不慌不忙，抱着持久战的念头驱使丝状魂魄四面包抄，最后在眉间处堵住目标，像蛹一样缠裹上去，慢慢消化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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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五章超凡入圣

从吞噬对方负责视觉的魂魄起，关小山开始感受到对方的思绪、感情乃至记忆。当三魂七魄完全吞噬后，一个名叫“江中”的仙神阳界士级修士的记忆和感情已全部融入到脑海中。他没有仔细翻检这些，也不愿为此哀怜生叹，魂魄吞噬刚一完成，他的注意力就转到心识与对方心房的融合上，等心识也完全融入心房，便开始分离两颗神丹，驱使两颗神丹进入气海穴和神窍，融合对方神窍神丹的同时，拓展气海穴，筑基生根。

“凡人”的神丹是“凡人”修炼出来的一条新生命，受主体意识控制，“凡人”的魂魄被吞噬后，吞噬神丹就非常容易。神丹以五行灵气以及阴阳气为基，相互间的吞噬不是固体与固体的挤摞，更像是液体或气体的融合。关小山神窍神丹进入“凡人”神窍，一旦和原来的神丹靠靠一处，在主体意识的操纵下，就如水乳交融开始慢慢混合。

神丹融合是一个很自然的过程，不需要关小山费神控制，这样他就可以分心照顾另一颗神丹进驻气海穴。

“凡人”显然不是神体双修，这副躯体的经脉穴道比较狭窄，气海穴同样没有足够的空间供神丹入驻。为了让神丹能够进驻，关小山不得不先想法拓展经络穴道。拓展穴道很容易，只需御使神丹沿经络穴道运转，行周天之数即可；只是有些疼，体内各处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火辣辣地疼。好在关小山不是骄奢之徒，他受过的磨难极多，最不怕的就是疼痛，当下任由新的躯体火烧火燎地疼，直管驱使神丹在经络穴道中横冲直撞。

行了十几个大周天，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之后，经络穴道终于变得通畅宽阔，神丹顺利地滚进气海穴，关小山轻嘘一声，御使阴阳气绵绵不绝地搬运周天，开始抚慰受伤的经络穴道。就在这时，他感觉额头上忽地一热，像有一座火山喷发了，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神窍喷涌而出直冲脑际。

“这是。。。。。。”

他心神急转，凝神看过去，但见神窍内两颗神丹已经完成融合，融合后的神丹滴溜溜乱转，十分得狂躁，转动之时，一股灼热之气狂喷而出，由神窍上冲头顶心，到头顶心后不知是遇到阻碍还是故意为之，灼热之气停止上冲之势转而四下弥漫，如同一把巨伞覆盖了整个头顶。

灼热之气源源不断地从神丹中往上冲，巨伞状的气流得到补充开始一点点向下浸润，浸润自上而下绵密无间，犹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似乎渗到了每一个细胞之中。随着浸润的开始，关小山感觉自己的躯体正一点点一寸寸缓缓进入到温暖的汤池中，汤池不仅温暖，而且有着奇妙的力量，与之轻轻一触，无论是肌肤毛发还是血液骨髓，无不欢呼雀跃，似乎得到了新生般生机勃发，瞬间增长了十倍百倍。

“天人合一！！！”

关小山心神一颤，脑中如电一般掠过这个词语。

天人合一是所有修士的最终目的，也就是成圣。修为达致一定程度，神丹阴阳调合，阴阳气转化为混沌无极之气，混沌无极之气与人体融合，神丹消失，这就是天人合一。天人合一之后，修士超脱阴阳，身躯化为一股混沌无极之气，犹如大道一般，成为不死不灭绵延永续的存在。

关小山原本接触不到这个高层次的修炼知识，好在龙野的记忆里有，龙野早就达致魔神将级巅峰，成圣是其下一个目标，对此自然了解的颇多。

天人合一不是轻易能够达致的境界，需要的不仅是精深的修为，更需要机缘；事实上，龙野的修为足够精深，迟迟没能成圣是因为没有机缘，关小山运气却好，神窍神丹在吞噬“凡人”神丹时受到刺激，很意外地进入到了天人合一境界。

灼热的混沌无极之气从神窍上涌，到头顶心后弥漫向下，浸润洗涤每一个细胞，每一丝筋肉骨髓，正在对这副躯体进行彻底的改造。沉浸其中的关小山初始的惊喜过后，心头转而一片茫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成圣了，成圣了！这就成圣了？我怎么没有一点超凡入圣的感觉，自己好像还是人间界那个凡人关小山，除了修为越来越高，本事越来越大，心境没什么变化，依旧想念自己的女人，依旧不喜欢受管束，七情六欲一样不少，这。。。。。。难道成圣只是单纯的修为境界，与心境悟性无关？人类把圣人供在最神圣之处，只是对强者甘心的臣服？或者是不能正面对抗强者，只能用吹捧粉饰的语言间接束缚强者不受约束的行为。。。。。。”

在成圣的这一刻，关小山没有生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感悟，如往常一般像个哲学家思考着其中的韵味。

混沌无极之气绵密地从上向下浸润，随着浸润躯体的面积越来越多，神丹因消耗而渐次缩小，当浸润到心房处时，缩小的程度非常明显，神丹只有原来的七成大小，与此同时，浸润出现了一点异常——心识流光没有接受混沌无极之气的浸润。包括心识依附的那一绺心肌和关小山修炼出来的魂魄实体都欣然接受了混沌无极之气的洗礼，只心识流光像灵蛇一般蹿走，躲到了气海穴的神丹上不肯与混沌无极之气发生接触。

注意到这一幕，关小山有些诧异，便从胡思乱想中收回心神，仔细观察混沌无极之气的浸润过程。

浸润到小腹时，神丹蕴含的混沌无极之气消耗大半，大小只有原来的四成。这时候，又有一桩异常发生了——气海穴神丹也不接受混沌无极之气的洗礼，这颗神丹包裹在心识流光中在气海穴中滴溜溜急速转动，转动的力量在气海穴中裹带出一个漩涡，混沌无极之气刚一靠近就被漩涡甩出去，竟然无法进入气海穴，更不可能浸润心识流光和气海穴神丹。

“特么的！这是怎么回事？有意思。。。。。。”

关小山颇为好笑，气海穴的一幕确实很有趣，两颗神丹与心识好像是三个独立的个体，神窍神丹进阶之后最为强大，浸润身躯的同时也是一种占有，心识和气海穴两个较为弱小的却不甘心被对方统一，于是困守气海穴中联手抗“敌”。

混沌无极之气平和自然，似乎没有强行占有的意思，被漩涡甩开后不以为意，如水一般继续向下浸润，气海穴中包裹心识的神丹便如汪洋中的孤岛被留存下来。

“特么的！我这个圣人似乎不那么纯粹，气海穴中的神丹和心识到底是个大破绽还是一个新的契机呢。。。。。。”

关小山弄不清这现象是福是祸，是好事还是坏事，思索了一阵没有结果只好索然作罢。

混沌无极之气到双脚脚心的时候，浸润宣告结束，神窍神丹跟着化作一缕灼热之气消散无踪，关小山觉得自己似乎变了，躯干血肉明明还在，却像不存在一般，身子通透的似乎是空的，只有心神在天地间飘荡。

“原来天人合一之中的天指得是神丹，人指得是躯体，天人合一就是神丹与躯体的全面融合，神窍神丹就是我，我就是一颗大神丹，这比修炼心识进阶为先天之体更高了一个层次。另外，我这颗大神丹蕴含的不再是阴阳气，而是混沌无极之气，如同阴阳气比五行灵气高一个层次一样，混沌无极之气是修炼的最终极，比阴阳气又高一个层次。。。。。。”

一边思虑着，关小山睁开眼，顺手推掉亲密接触的鱼儿。

鱼儿软塌塌的已经死了，关小山飘飞而起，右手轻轻一招，石罅轰隆倒塌，将鱼儿埋在深处。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脚下一迈步，身子凭空消失，眨眼间却在两三里外出现。

这是飞行的最高境界——瞬移，真正的瞬移。

进阶到圣人境界，关小山眼中的世界完全变了个样子，混沌无极之气如同君王临世，天地间的阴阳气则低眉顺目十分温驯，如同在等待驱使和召唤的下属，不用像以前需要通过吐纳吸收进神丹才能御使，只需他心意一动，四周充盈鼓荡的阴阳气便会为他所用。

“天人合一，天人合一！应该还有这个意思。混沌无极之气与天地本源相合，圣人便是天地，天地便是圣人，天地间的一切都归圣人随心御使。。。。。。”

关小山再是一悟，随即放慢身形，一边继续自己的思绪，一边缓缓向前飘飞。

理论上，天地间的一切都归圣人随心驱使，实际做起来却不是这回事，譬如关小山这个新晋圣人只能调动御使十余丈方圆的阴阳气，再远了就会生出心力衰竭无能为力的感受。

“看来圣人之间也有高低之分，老圣之所以成为老圣，大概就是修为最高神通最了得的缘故吧。我这个新晋圣人别说和老圣、何公、樊公他们比，就算比小圣也肯定差很远。。。。。。”

遥想九百年前的会战，小圣孙成方一记气吞山河囊括一二十丈方圆挡住上百道攻击的威风，关小山叹了口气，成圣之后不可一世的心情随之低落下来。九百年前的孙成方已经比现在的他强得多，现在的孙成方更不用说，孙成方之上还有今圣以及界间罅的二十多位圣人，有这么多强者在，魔神阴界轮不到他来横行，该低调的时候依旧需要低调。

“气海穴的神丹还在，我还能施展摄术，也许，我应该继续维持魔神将级修士的面目，以东海鱼儿之身混进圣人殿探询赤灵心她们的下落，不到万一之时，不能轻易显露圣人的修为，如此方为妥当。。。。。。”

想到这里，关小山心里一定，认准中宫星区的方向，缓缓飘飞过去。

前往梦幻草原和云出岫的封地寻人，吞噬江中魂魄、霸占江中躯体以及进阶成圣总共用去三天两夜时间，待关小山决定依照原计划去圣人殿报备时，距离何公的三日之限最后一夜，时间看似匆忙，对魔神将级的修士来说却绰绰有余。关小山安步当车，在夜空中从容飘飞，恰好赶在黎明到来时飞抵圣人殿辖区上空。

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地理相仿，是一个模版的正反两面，魔神阴界的圣人殿也建筑在中宫星区的神龙顶，附近也有一个玄武坛，也还有一座苍翠峰。今圣段灵霄驻跸之地神龙顶最高处升龙台，小圣孙成方驻跸之地是玄武坛，不过，孙成方大部分时间是在神龙顶山腰处的别院帮今圣处置公务，只会战临近时才会待在玄武坛处置军务。关小山和龙野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

为了显示圣人殿的尊崇，神龙顶上空禁止飞行，修士进出圣人殿需得步行。关小山知道这些规矩，一进圣人殿辖区就早早落下身形，安步当车，顺着专门用大理石铺就的上山大道向神龙顶山门值守处行去。

作为魔神阴界核心之地，圣人殿显然非常忙碌，天刚刚亮，上山大道上就有了不少行色匆匆的修士，如关小山一般向值守处急赶过去，山门处警备森严，左右各自盘桓了五十头神龙，一百位神龙骑士顶盔冠甲，手握骑士长枪昂然立于坐骑一侧，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山门前另有二十位甲衣鲜亮的使员来回逡巡，审核询问四方修士来意。

关小山悠然踱过去，看到一位面色严峻的使员眼光盯过来，就咧嘴一笑准备开口招呼，谁知对方不知是个急性子还是职业习惯使然，没等他说话先行喝问道：“别说许多！先拿身份玉符过来——再说明来意，进圣人殿找谁？有何公干？”

“啊哦~~~我。。。。。。没有身份玉符。。。。。。”

关小山舌头一打转，吞下准备好的招呼话语，有些尴尬地回道：“我不是人类修士，是受何九、樊十八点化成灵进阶的东海鱼儿，来圣人殿是想报备记册。”

“嗬——成灵进阶的妖灵也想来圣人殿报备记册？”

听说是来报备记册的妖灵，值守使员严峻的面容一下子转为不屑，冷冷讥笑道：“不管你这条鱼儿受何人点化，也不管你来自东海还是南海、北海，进阶后都该到属地魔神将府报备记册。圣人殿是何等所在，岂是随便来得？走走走。。。。。。”一边说，一边开始挥手驱赶。

关小山没想到何九、樊十八的名字在值守使员面前完全不管用，一时之间有些呆愣，稍倾，他正想进一步解释，身后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招呼道：“这位鱼兄，你当真受过何九、樊十八二公点化么？两位老人家这一向可好？”

听到招呼声音，关小山不用转头就知道说话之人是老朋友曹筠，他嘴唇一动，正想招呼一声“曹兄”，忽然醒悟到自己是东海鱼儿，不是龙野也不是关小山，当下舌头再一打转，乌乌拉拉地应和道：“呜~~~哦~~~两位老人家很好，你是何人？莫非认得两位老人家？”

招呼之人正是曹筠。他从后面转过来对关小山笑容满面地说道：“当然。两位老人家没有离去之前是我家座上之贵宾，当时曹某虽然年幼，却记得清楚。呵呵——对了，我叫曹筠，是西哈湖东曹家子弟。。。。。。”

说到这里，曹筠见关小山并未露出惊奇艳羡神色，似乎猜到对方初来乍到不知底细便大度地一笑道：“这位鱼兄，何公、樊公名讳不是值守处使员能够知道的，你且勿怪；不过——依照规矩，成灵进阶的修士确实需要到所属星区报备记册，你出身东海，该到震位星区魔神将府报备才是。要不这样——我陪你走一趟震位星区魔神将府吧，我们边走边叙，说说何公、樊公两位老爷子的近况，你说可好？”

感知到曹筠想打探何公、樊公近况的急迫心思，关小山从容起来，微微一笑道：“多谢道友指点。实话说罢，何公、樊公给我说过一些规矩，我知道新晋的妖灵应该去所属星区的魔神将府报备，我好知道，修炼到魔神将级就不该到魔神将府报备，而应该在圣人殿报备。”

关小山这话说得稍微有点隐晦，值守处使员一时没有听明白不当一回事，曹筠反应却非常敏锐，稍稍一愣便恍然惊道：“啊呀！鱼兄之所以来圣人殿报备，莫非是已经达到了魔神将级？”

这话一说，值守处使员也悟了过来，这些使员能够在中枢之地值守并非修为精深，而是因为出身勋贵世家；世家子弟可以傲视兵级、士级这等普通修士，却不敢小觑魔神将级的高手，醒悟过来之后，值守处使员脸色再变，由不屑转为惊诧，呆呆地看向关小山，等待肯定的答复。

关小山对曹筠谦谦一笑，道：“我沉迷于修炼，对其他事不太上心，原本进入至尊境界时就该上岸到魔神将府报备，谁知一不小心把这事给忘了，一闭关就是上千年，直到顺利进阶为魔神将级时才出关，随即想到这桩糊涂事。此来首先是向圣人殿请罪，其次才是报备记册。”

“哈哈哈——原来如此，鱼兄真是可爱，既然修炼成痴。”

曹筠展颜大笑，口气十分亲热地说道：“无妨——鱼兄不用担心，也不用说什么请罪的话，有何公、樊公在后支持，鱼兄何罪之有？走吧——我陪你先到小圣别院走一遭。”

值守处认得曹筠，知道他出身高贵，身份非同小可，见他对“何公、樊公”如此尊崇便知自己见识短浅，弄不好已经冒犯了什么不得了得人物，惶恐之下再不敢阻拦，端起笑脸对关小山赔笑道：“道友原来是魔神将级的世外高人，我常年厮守此地，见识少了，如有冒犯，还请道友恕罪。”

“没有冒犯，我不过山野鄙夫，不是什么世外高人，道友尽忠值守，不管如何都无妨！哈哈哈——”

关小山哈哈大笑，很痛快地应付了值守使员，继而转对曹筠一揖，恳声道：“多谢道友热心引荐，我自取名为‘秀’，道友可以称呼为‘阿秀’，日后若有机会，阿秀定会相报道友今日之恩。”

“阿秀！好风雅！好名字！”

曹筠爽朗大笑，过来搀了关小山，两人并肩进入神龙顶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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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六章柳暗花明

大吉岭。

严同的搜山行动进行到第三天，搜山的修士终于临近水花子小队藏身处的山壑。

“仔细搜——在神龙骑监视下，对方绝不可能无声无息跑掉，一定还在山里。御敌将军说了，不搜出目标绝不停止，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直到搜出来为止。。。。。。”

带队的督促使扬声厉呼，提醒搜山修士仔细搜索。

其实不用提醒，搜山的修士有足够细心，各自包下一片区域后，如同篦子一般慢慢梳理所属区域，再浅的水洼、再稀疏的草丛、再隐蔽的沟渠都不会放过，别说目标是一队修士，就算是一二十头兔子也很难躲过躲过搜索，十九位队员收敛呼吸、心跳，身体如同冬眠的兽类，生机极其微弱。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发现了。

被发现的是乙十五，白头山金家的一个嫡亲子弟，亦是梦幻谷基地首批学员之一。

乙十五非常谨慎，藏身在一棵大树根下两丈处，大树根部和洞口的土壤被处理过，看不出一点新翻的痕迹，可惜他遇上了一个很有经验的搜捕老手。

“泥沼术！土刺术！须弥芥子。。。。。。”

搜捕老手口中呢喃有声，一边用心感应周围动静，一边御使土属性法术四下攻击，他的攻击并非漫无目的，而是专拣草窠树根这等隐秘之地做为目标。

“土刺术——嗯？”

当搜捕老手来到一棵大树前，准备御使树根底部的土灵气向上做土刺状攻击时突然感觉到异常，土属性灵气没能涌上来，行到半途就消失无踪，似乎被化解了。

“有情况——”

搜捕老手十分警醒，感觉有异立时大声疾呼，向四周的同伴示警，呼声刚落，又再度大喝道：“疾——”一道白芒脱手而出，旋转着掠向大树根部。这人原来是士级高手，不仅搜捕经验丰富，手段也极老辣，一发现异常立即毫不犹豫地全力出手。

嘭！

大树根部炸裂，一道黑影从下方飞出，黑影一边上飞一边怒声喝骂：“疾你妹！”喝骂声中一道白芒脱手而出正好抵住对方的攻击。

黑影自然就是乙十五，对方土属性灵术一边从下方击中了藏身土洞的他，同时还触发了他身上的同心铠，也正是同心铠的抵挡让对方感应到异常。明知躲不过去了，乙十五不得不现身迎战。

“找到啦！找到啦！找到叛逆啦！快来啊——她们藏在这儿。。。。。。”

寂静的深山忽然喧闹起来，在小队藏身处一带搜索的修士大声鼓噪，招呼同伴赶过来帮忙。天空中神龙欢腾，修士急飞，从四面八方汇聚过去。

“噗噗噗。。。。。。”

连串闷响中，山石炸裂，草木纷飞，不等神龙骑士和大队修士聚集过来，另外十七位小队成员先行跃出地面。水花子有过交代——一人暴露，全队现身迎战。听到地面上争斗的动静，其他成员再也呆不住了，先后现出身形。

“大家随我来，但遇阻截，全力出手！杀出一条生路！疾——”

水花子最先现身，她人在空中就先扬声指挥，然后厉叱一声，御使一道白芒攻向和乙十五缠战的搜捕老手。

“疾！疾！疾！疾。。。。。。”

随后现身的甲一、云出岫、水长青、金惜缘等人连声疾呼，一道道白芒相继攻向搜捕老手。一干人暗恨对方揭穿小队的行踪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恼怒之下御使的白芒又劲又急，大有联手一击取了对方性命的意思。

大吉岭幅员广阔，搜山修士彼此间散得很开，每个人负责的区域有三五里方圆，否则，太紧凑的话会留下大片空隙。搜捕老手示警之后，四周的同伴包括在天上逡巡的神龙骑士都在急急赶来，但任援兵速度再快，也快不过近在咫尺的水花子小队。

搜捕老手十分警醒，一见小队成员现身立时意识到不妙，当即就想转身暂时避让，只是恼怒的乙十五不肯罢休，全力御使白芒缠上去，让他无暇遁走，这么稍稍一迟缓，水花子等人一道接一道的攻击便即临身。

“噗噗——啪啪啪——嘣！哎呀。。。。。。”

稀里哗啦乱响之中，搜捕老手御使阴阳气竭尽全力消解了两道攻击，对后面的攻击却无能为力，只能由同心铠和身体承受，一边暗自祈祷援兵尽快赶到。同心铠倒是尽忠值守，承受了三记攻击，直到被第四道白芒击中时才爆裂护主。同心铠虽然炸开了，攻击却没有就此终止，紧随而来的一道白芒正中搜捕老手，他哎呀叫了一声，身子已然受创。

就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忿怒地叫嚷道：“哇！气死姑奶奶啦——就是你这个家伙坏得事！给姑奶奶死去。。。。。。”

暴跳如雷的叫嚷声中，一个红发美少女纵越而出，不是赤灵心又是哪个？与此同时，一道流光倏然出现，眨眼间暴涨成一道光罩到了搜捕老手头顶。这人也是识货之人，一眼认出这是魔神将级的高手才能施展的摄术，当下不由惊得魂飞魄散，知道自己承受不住这一击。可惜的是，明知道如此他却无力逃遁，整个身子似被无形的巨力束缚了，动也动不得一下。

光罩迎头兜下，将搜捕老手严严实实包裹起来，赤灵心清声娇呼：“给姑奶奶死去——”光罩倏然一亮，血肉横飞中与搜捕老手的身躯一道四散飞扬。这人没了同心铠保护，无论如何都挡不住魔神将级高手的含愤一击。

“快走！不要再耽搁——”

水花子向东长枪一指，率先疾飞出去，小队成员急忙跟上。

突围之初，搜山修士零落不齐，对小队难以造成阻碍，只飞出不到十里地，四方聚拢过来的修士越来越多，突围开始遇到麻烦，小队的速度慢了下来，紧跟着先是神龙骑士追上来，最后，长空中响起一道清啸，闻讯赶来的严同也到了。

“汝等还想走？哼！哼！休想！神龙骑士——四方合围不得放走一人。赤灵心交给本将军！”

严同狰狞冷笑，一来就盯上了新晋的魔神将级高手赤灵心。“摄——”冷笑声中，流光闪耀，自天上罩下去。

“姑奶奶不怕你！”

赤灵心大怒，不退反进，一边飞身迎上，一边御使摄术抵挡。

两道流光势如水火，只是相遇时没有发生任何声响，反倒各自一暗，无声无息地消解湮灭，不过，严同修为要深厚得多，摄术中蕴含的阴阳气更充沛，当赤灵心的摄术流光完全湮灭后，他御使的摄术却还剩下一绺流光，这绺流光威势大减，去势却未改，依旧罩向赤灵心。

“摄！”

赤灵心娇斥，脱手又施出一道流光迎上，这道流光轻易湮灭了对手，接着反向严同回击过去。原来她修为虽然差点，却胜在有两颗神丹，两颗神丹轮流御使，施法速度比严同更快一些，弥补了摄术稍弱的缺憾。

两人一个修为深厚，神通不凡，一个拥有两颗神丹，施法快捷，倒是不相上下，各擅胜场，当下翻翻滚滚在空中缠战起来。

相比两个魔神将级棋逢对手的争战，另一边的战事却是一边倒，水花子小队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陆续赶到的一两百神龙骑和近千名本土修士里三层外三层从上到下将水花子小队团团围住，各种神通技能雨点般倾泻过来。水花子小队成员的个人实力其实非常强悍，每一个都能力敌一两位神龙骑，奈何对手数量太多，四面八方的攻击让人防不胜防，稍不注意就会中上一记两记。更让人沮丧的是，小队只顾拼死抵挡，再也不能向前突进一步了。

云出岫见状心如死灰，对手不仅数量多，还有源源不断的补充，这支小队该能抵挡多久？最多再过几个时辰就会因为修为损耗一空而全军覆没，就算知道了关小山的行踪又能怎样，此生再不可能见到。

“大家向我靠拢，联手对敌，相互照应！疾——”

就在云出岫心灰意冷之际，耳边响起水花子镇静的声音，明知道这等举措无法改变结局，最多只能拖延一时半刻，她还是习惯性地听令向水花子靠拢过去。待到近处，她瞥了水花子一眼，但见对方下唇紧咬，目光如电，不时厉声叱喝，正全神贯注地施术抵抗，似乎不知道小队已经陷入绝境。

“花子果然心志坚毅无比，确实比我更适合担当小队带头人。。。。。。”

云出岫暗自赞叹，随后像受到水花子的感染，精神一振，一边凝神施术对敌，一边向水花子进言道：“花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让大家分散突围吧，不定运气好能走脱几个。”

“嗯！”

听到“不定运气好能走脱几个”这句话，水花子似乎才意识到眼前是个无解的困局，她倒是非常果断，一旦明白过来，立时着手调整对策，扬声令道：“金水联盟诸君——眼下已到最后时刻，大家奋力突围吧，但若能活下来，我们就到天都山会合。”

天都山是龙野私自给“苍翠峰”起的别名，即使大声嚷嚷，也只有小队成员明白是什么地方，对手听见也是没用。

水花子新的命令下达之后，小队并没有马上散开。小队成员一道逃亡了百年，习惯相互依靠联手对敌，却不习惯各自分散逃命。即便明白此时的处境是凑在一起必死无疑，分散逃亡还有可能碰碰运气，众人也有点不舍得分开。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李青突然喊道：“等等！别急——你们看，那是什么？”

修士对敌全凭对气机的感应，不用依靠双目锁定目标。所以，李青说罢，众人施术御敌之余，倒有余暇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阳光照耀之下，大吉岭上空出现了一团光晕，就在下方酣战之时，从光晕中走出十二人，十二道身影大多沉稳，分明是男子，有三道飘逸婀娜，却是女子。。。。。。这就是李青让众人注意的异状。

“距离太远，我们没法闯过去。”

水花子低沉地说。

小队成员神色一黯，旋即打起精神施术防御，不再理会空中的变化。大家都是过来人，对眼前的情景非常熟悉，认出这是仙神阳界一群倒霉的斥候修士恰好将激战正酣的大吉岭当作出口渗透过来了。李青的意思很明确，想借助对方渗透过来的乾坤阴阳阵脱身。可惜，乾坤阴阳阵远在七八里外的高空上，没有外援的话，小队寸步都难移，更别说向上突进七八里。同时，新的变故似乎也没有搅乱局势让人趁乱脱身的能力。

渗透到敌境充当斥候是件非常不讨喜的事，耽搁修炼不说，而且非常孤立非常危险，充当斥候的渗透修士一般是初出茅庐急于立功弄个出身的兵级修士，最高只到士级，等级再高一点的修士绝不会以身犯险参与其中，正常情况下，十二位渗透修士的实力还不抵水花子小队的一半，不够搅乱局势的分量，对眼前的局面没有任何影响，搜山修士只需随意分出几十人就足以压制。

不仅水花子小队这样想，神龙骑士的领队孟广圣也这样想，李青发现天空异状之时，孟广圣也发现了，他没将这队倒霉的渗透斥候放在心上，只命令鲁中达带一组神龙骑士和五十多名大吉岭修士上去围剿。

事实上，正常情况下一组神龙骑士足以应付十二名渗透斥候，孟广圣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手头修士数量实在太多，对手水花子小队数量太少，两方正面相对用不了太多人，搜山修士有很多闲在后方无所事事。

“诸位，今天的军功有的挣！大伙加把劲——”

鲁中达亢声大喝，兴冲冲地带着九位神龙骑士和五十多位大吉岭修士上到高空，将刚刚现出身形的十二位渗透斥候围了起来。

“摄！摄！摄——”

“疾！疾！疾！疾。。。。。。。”

不等鲁中达这帮修士抵近，仙神阳界一方已然先行出手。短促凌厉的诸般喝斥声中，一道道流光和一道道白芒霹雳电闪在空中璀璨闪烁。

十二位渗透斥候一出手，不仅鲁中达、孟广圣等大吃一惊，就算是不很在意的水花子小队也大吃一惊，开始重新打量这支渗透斥候——渗透斥候大部分是兵级修士，士级修士占据的比例很小；但这队渗透斥候竟然有三个能施展摄术的神魔将级高手，剩下的无一不是士级修士，没有一个兵级！

“是荨姑！”

重新注意上面动静的云出岫忽然有了重大发现，惊呼一声后，又接连兴奋地嚷道：“还有小冉！阿兰！阿勇。。。。。。”

荨姑！小冉！阿兰！阿勇！

听到这几个熟悉的名字，水花子小队成员精神一振，齐齐大喝一声。

关小山是仙神阳界世家子弟“龙野”转世这件事是水花子小队众人皆知的秘密，相应的，众人对龙家的背景以及荨姑、小冉、阿兰、阿勇这些成员也都非常熟悉。处于不愿寄人篱下的心思，水花子小队没有投奔过去，但在众人心中，已经将龙家当作自己未来的归宿了，只需要等回归的关小山引领。所以，听到荨姑的名字，水花子小队不再将搅局者视作一般的渗透斥候，而是当作可以依靠自己的同伴和亲人，更重要的是，新来的同伴拥有强大的实力，不是一般的渗透斥候可比拟的，单单三个魔神将级的高手就有可能带领小队闯出一条生路。

“诸君！向我靠拢——合力向上突围，与荨姑会合。。。。。。”

水花子很快反应过来，她这时顾不得考虑寄人篱下的命运是否好受，及时更改命令，招呼小队成员戮力向上突围，一边转令云出岫道：“出岫！快——向荨姑表明身份。”

小队成员只有云出岫和龙野家人相熟，水花子希望荨姑看在“龙野”的份上，将小队成员接应过去，通过乾坤阴阳阵逃生；这也是小队目前唯一的生路。

“好！”

云出岫精神一振，干脆地答应下来，以她对荨姑的了解，对方绝不会袖手旁观。

“荨姑！是荨姑吗——我是云出岫！我身边的这些人是龙野的亲人和下属，我们被困住了。。。。。。”

云出岫扬声高呼。呼声一起，空中的战团立时有了变化，原本荨姑等人没有纠缠的意思，痛击了鲁中达等人后就有趁机遁走的打算，听到云出岫的呼声，十二人先后止住遁走之势，稍稍停留便冲着大吉岭飞下来。

荨姑飞在最前，一边疾飞一边急匆匆呼道：“出岫！你坚持一会儿，我就来帮你——龙野呢？他怎么样？”听荨姑慌乱急切的口吻，她们这一行人不是执行仙神将府公干的斥候，而是专为寻龙野来的。

“告诉她——小山暂时没事！具体情况等杀出去了再说。”

水花子不清楚荨姑为人，担心对方得到确切情况后会撇下小队独自遁走，抢先低声向云出岫做了交代。

云出岫依言答道：“荨姑！龙野暂时没事，具体的待会再说，现在我们一起杀回仙神阳界吧。”

“哈哈哈——父亲没事！！！”

“啊——爷爷没事！！！”

“哦——族主没事！！！”

云出岫话音刚落，荨姑一行便即爆出诸般欢呼惊叫，都在为“龙野暂时无事”这个消息振奋。这一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打探龙野行踪下落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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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章脱身之策

云出岫的言语不仅让荨姑一行大声欢呼，也让正与赤灵心酣战的严同大吃一惊。

作为坎位星区专责统兵对敌的御敌将军，严同自然听说过龙野之名，只是没想到龙野就是关小山。更让他吃惊的是，云出岫的意思是龙野在东海上空尸解之后似乎还没死，只是暂时隐匿起来了。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并杀死曾经欺骗过他、伤害过他的龙野。

“简缇——你率一百神龙骑士、五百大吉岭修士给本将军堵住乾坤阴阳阵入口，就算是死，也不得放一名对手回转仙神阳界！”

严同怒不可竭，连赤灵心也懒得再理会，闪身回到本阵中心，先命令手下支应使简缇分出一半人手堵断敌人退路，接着厉声令道：“查无庸！命令你的手下多多燃放烽火警讯，向四方告警传讯！孟广圣——你率五十神龙骑士给本将军拼死缠住赤灵心、水花子；其他人等随本将军迎战仙神阳界渗透斥候。。。。。。”

命令声中，大吉岭战事倏然一变。

“嗵嗵嗵。。。。。。”

无数烽火警讯冲天而起，向四方告警求援。嗵嗵嗵的炸裂声催人胆魄，一声更比一声急。

“嗷呜！嗷呜！嗷呜~~~~”

龙啸长天，两百五十位神龙骑士分作三路，一路在简缇统带下会同五百大吉岭修士迂回到乾坤阴阳阵散发的光晕四周，将对手的退路死死堵住；一路在严同亲自统带下会同四五百普通修士迎上荨姑一行，另一路是孟广圣的五十位神龙骑士，对敌目标依旧是水花子小队。

“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纷纷攘攘的大喝声中，不管是魔神将级还是士级、兵级的修士一起出手，天空中流光闪耀，白芒飞掠，神兵乱舞，稀奇古怪的神通技能次第绽放，双方分作两个战团展开激烈厮杀。之所以是两个战团，是因为简缇那一路修士没有参与战事，他们的目的是切断荨姑和水花子小队的退路。

“奶奶，退路被切断了——”

龙兰在纷乱的战事中注意到这一点，向荨姑大声提醒。

“断了就断了！先会合云出岫她们再说——”

荨姑声音沉着平静，毫不为退路被断所动，反而借机提醒族中子弟道：“过来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此番不寻到族主誓不回头！汝等还没忘记吧？”

“不寻到父亲誓不回头！”

“杀过去！”

龙冉、龙勇亢声大呼，奋力向下冲击。龙家子弟齐声响应，随之跟了下去。

此番前来的龙家子弟实力不弱，修为等级尽皆达到士级，荨姑、龙冉和一个叫做龙空的远房子弟更是仙神将级的高手，其中荨姑尤为可怖，她是仙神阳界老圣后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数千年来静心修炼，已到仙神将级巅峰阶段，只是没有机缘成圣，修为不比夫君龙野弱半分，比严同要高出不少。

“摄——”

轻斥声中，荨姑御使一道流光罩向严同。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严同一见对方施术的轻松神情和流光暴涨的速度忍不住大吃一惊，明白对方修为只在自己之上，最佳的应对方式是发挥麾下修士数量众多的优势，不可单独对敌。想明白这些，他一边御使一道流光抵御，一边向本阵退让。

“嗯？想走——”

荨姑脸上淡淡微笑，手上却是一紧，全力施为，一道迅速暴涨的流光锁定严同身形飞速飙射过去。

严同瞧出厉害，当下不敢分心躲闪，打起全副精神施展摄术奋力抵抗。

荨姑看出严同是敌方首脑，早早就盯死了，她家学渊源，虽然很少亲自统兵上阵，却清楚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缠上严同的同时，她还不忘吩咐道：“龙冉、龙空——这个人交给我，你们两个负责照应云出岫她们。。。。。。”

“母亲（夫人）小心！”

龙冉、龙空叮嘱一声，旋即扬声大呼，带着九位龙家子弟闯进神龙骑士和大吉岭修士混合的战阵中。

如果把双方修为量化后进行比较，尽管龙家子弟有三位仙神将级的高手，整体实力也只到对手的两成；怎么都不可能取胜。可惜，混战不是修为的简单量化比较，人多势众的一方往往很难发挥出全部实力，只有正面对敌的一部分人才能有效攻击。这个时候，高手的作用会得到很好的体现。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几十位正面对敌的士级、兵级修士嘶声怒吼，各种神通技能连同神龙骑士的长枪神兵一道卷向龙家子弟。

“摄！摄！”

龙家子弟小队中只响起两声断喝，随即两道流光飙飞而出，好像撒出去的两道渔网，不管是士级修士的白芒还是兵级修士自创的稀奇古怪技能，一旦被渔网罩住便即湮灭消解，就算是神龙骑士的长枪被罩上，也立马失去灵性死物一般向下跌落。

摄术流光如风卷残云，眨眼间将迎面而来的攻击扫荡的干干净净，龙家子弟小队狂飙突进，直插对手阵心，九位士级子弟不甘心蛰伏，在双方攻击消停的间歇蓦然出手。

“疾！疾！疾！疾！疾！疾！疾！疾！疾！”

九道斥喝整齐划一，九道白芒如九道灵蛇电闪而出。负责阻截的修士一阵大乱，他们的修为可没到无视士级修士攻击的程度。

“随我来！摄——”

施术抵御对手攻击之余，龙冉挥手一招，率领龙家子弟钻进对方阵中一道空隙中。他做过多年的御敌将军，眼光毒辣，临阵反应敏锐，趁对方阵势散乱之时很快找到了冲击空档。

十一位龙家子弟钻进对手阵中之后，负责堵截的修士情形更为恶劣，大部分修士根本攻击不到闯阵者，能够施术攻击的修士数量太少，无法破除仙神将级高手的防御，稍不注意反而会被对手凌厉的攻击伤到。

事实上，不仅拦截龙家子弟的修士面临恶劣局面，孟广圣这一支神龙骑同样面临恶劣局面，原因和另一边战团一样，孟广圣这支神龙骑被倏忽来去、实力不凡的赤灵心牢牢牵制住了，一时间顾此失彼，很难形成有效阻截，以至于开战不到一盏茶功夫，没等龙家小队前去接应，水花子小队就先一步突出重围。

“赤灵心断后！其余人随我去和龙家人会合——”

水花子长枪一引，率领小队向半空中的战团杀去。虽然突破了孟广圣的阻截，但若不会合龙家修士杀回仙神阳界，小队就不可能真正安全。

在三位魔神将级高手的护卫下，两支小队锐不可当，很快会合到一处，云出岫两边都熟悉，所以充当了居中联络之人。虽然年龄比龙勇、龙兰还要小，但她依着关小山的习惯招呼道：“小冉！小勇！小兰！我们到啦！走——大家会合了荨姑一道杀回仙神阳界。”

两支小队会合后威势大增，三位魔神将级高手分在三方，二十七位士级修士居中合拢，三十人汇聚成的乌龙翻翻滚滚，左冲右突，不受半点滞碍。别说一般修士和神龙骑，就算是严同撞上的时候也不得不拼着硬受荨姑一击，以逃避这条乌龙的冲击。要不然，三位魔神将级修士和二十七位士级修士的联手一击绝对能让他吐一口血。

“荨姑！走——我们一道杀回仙神阳界！”

刚和荨姑相遇，云出岫就兴奋地招呼，乾坤阴阳阵四周虽然五六百敌对修士阻截，但她们这方也不弱，有四位魔神将级高手助阵，两支小队一定能杀进仙神阳界。

只是没等荨姑回答，严同气急败坏的吼声先行响了起来：“神龙骑以及大吉岭所有修士——我等只需再坚持一刻，援兵就会到来，汝等且跟随本将军去死守乾坤阴阳阵入口，此番绝不放一个敌人逃脱。”

听严同提及援兵，适才受挫的神龙骑和大吉岭修士蓦然意识到这里是魔神阴界，自己一方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无论如何都不会战败；当即精神一振，鼓噪着冲向乾坤阴阳阵，与简缇所率修士会合一处，将乾坤阴阳阵激发的光晕里三层外侧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水花子见状不由蹙紧了秀眉，嘴唇动了一动正欲开口激励小队成员奋勇冲杀，一直没有开口的荨姑突然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诸位！我们暂时不回仙神阳界，趁对方顾不得上来纠缠，大家快撤！龙冉、龙空断后，阻止对方那个魔神将级的修士追撵，其他人随我来——”

荨姑说罢，不等龙冉、龙空应是，就急急往东北方向飞掠。水花子先是一愣，和云出岫对视一眼后还是跟了上去。水花子小队和龙家子弟随后跟上，只龙冉、龙空悬停在空中戒备。

率领大军在乾坤阴阳阵附近严阵以待的严同倒没有着慌，他怕的是对手逃回仙神阳界，除此之外，对手往任何方向逃窜他都不担心；对手的修为大多是士级，绝不可能摆脱他这个魔神将级的追踪。

为防止对方声东击西，严同没有急着动身追踪，等待水花子一行只剩一串黑点、在后戒备的龙冉、龙空返身退走时，他交代简缇、孟广圣道：“为防对方有诈，汝等率军继续在此坚守，直到乾坤阴阳阵激发的流光消逝方可撤兵。至于追敌截杀，对方有四个魔神将级高手，这已不是你们能插手的了，需魔神将级修士才行，主府将军和教化将军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你们将实情转告二位将军，并让他们尽快赶上来，我一人孤掌难鸣，只能在后追踪，没办法迟缓对手行程。”

等简缇、孟广圣应声做答，严同这才从容往东北方飘飞过去。

其实，不仅严同认为对手不可能逃脱，水华子也这样认为，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不是往日猝不及防的偶然遭遇，这次不仅魔神将府大举出动，还有严同这个煞星在，己方不回转仙神阳界就不可能脱困。

焦虑之下，水花子忍不住向前方的荨姑望去，但见荨姑神色平静，似乎没有什么忧虑；水花子却知道事实绝非如此，自离开大吉岭以来，荨姑一言不发只埋头向前飞掠，后面的队员需要全力一赴才勉强跟得上。水花子隐约猜到，荨姑应该是担心被对手追上才特地在前带队，为的就是诱使跟随者使出最快的飞行速度。只是，这样就能摆脱对手的追踪吗？

绝不可能！

水花子心里是这样想的，接下来的事实也验证了她的想法。两支小队向东北方向只逃出百十里，严同的身影就在后方二十来里外出现了，断后的龙冉、龙空上前阻截，严同却不与两人纠缠争斗，或暂时止步不前，或左右迂回，像贴膏药一般紧紧黏着，怎么都摆不脱。逃出五百多里的时候，真正的麻烦出现了，钱万斤、两人也赶了上来，和严同会合到一处，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还是明知道不敌，坎位星区的三位主事会合后没有追上来动手，如严同先前一样膏药似的在后黏着。

想到身后黏了三个魔神将级的高手，水花子心里直冒冷汗。这样下去不行，很明显，后方三人是在等待援军，而且，等待的援军必定是魔神将级的修士，己方大部分队员遇上连动手为敌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这样下去，但是该怎么办？分散逃走吗？对方只有三人，此时是分散逃走的大好时机，至少可以保住大部分人的性命。拖下去的话，等对方援军到来一个都不可能走脱。。。。。。”

想到这里，水花子深吸一口气，身子猛地向前一蹿，速度又加快一分，恰好赶上荨姑。

“荨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家——必须——分散开，保住——一个——算一个，约定——地方——以后——再聚。否则——都会死！”

荨姑飞的太快，为了和她保持并齐，水花子连最后一丝气力都使了出来，以至于说话断断续续一点都不连贯，好在意思表达清楚了。

荨姑不为所动，依旧飞速向前，口中很平静地回道：“不用分散！我自有脱身之策，放心吧——”

“我自有脱身之策。。。。。。”

听到这话水花子惊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怎么可能有脱身之策？要知道当年修为恢复的“小山”单枪匹马也没能在这种情况下轻易脱身，不得不在东海上空演了一出“尸解”剧目才勉强混过去，如今己方有三十一人，不可能也没那个本事都用“尸解”之策脱身！

尽管惊诧到不敢置信，不过，水花子没有生出太多疑惑。虽然是第一次和荨姑打交道，她却早从云出岫口中知道“龙家女主人”并非凡俗之辈，何况，急于脱身的不仅是金水联盟出身的修士，还有龙家十余位子弟，没有把握，荨姑绝不敢将满门子弟置于不测之中。

癔症了半饷，一向沉稳的水花子还是按耐不住好奇，断断续续地开口发问道：“嗯~~荨姑——你打算。。。。。。”

正自向前疾飞的荨姑忽然扬手向下一指，柔声呼道：“我们下去。。。。。。”随后一边带头向下飞掠一边对水花子道：“等到了湖底你就清楚了。”

水花子转目一看，这才发觉荨姑正领着两支小队向下方一口偌大的湖泊飞掠过去。她这些年带着小队成员东躲西藏，对魔神阴界的地理甚是熟悉，认出下方湖泊乃是坎位星区与坤位星区交界处的贝加湖，因为水面浩大，贝加湖亦被称之为北海。

贝加湖水面浩大，方圆足有三千里；七八座小岛四下散落，如繁星点缀的银河。荨姑似乎十分熟悉此地，带领众人飞到一座葫芦状小岛西侧，一边毫不犹豫地拥身向水中投去，一边和声提醒道：“大家跟紧——别走失了。”

“噗——”

话音刚落，荨姑已没入水中。水花子没有犹豫，跟着跳下去。其他二十九人包括赤灵心、龙冉、龙空随之一一跳下。在后追踪的严同、钱万斤等三人没有随之跳下，只在水面上空逡巡。

钱万斤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这些人疯了？别说北海水面只有数十丈深，就算逃进百丈千丈深的东海、南海都不可能完全匿踪。这样做有什么用处？”

严同却有些忐忑，沉吟着回道：“主府，你们没赶到时，水花子等人和渗透过来的龙野夫人荨姑曾经有不少对答，其中隐含的意思是——关小山就是龙野，当年没有死于东海尸解，眼下平安无事——果真如此的话，荨姑她们肯定也有脱身之策，否则，绝不会自陷绝境。”

“关小山没死！？”

钱万斤不敢置信地盯住严同，待见到对方颇为肯定的点头后，他眉头立时搅到一处，几乎没有犹豫地吩咐道：“走！我们下去和对手斗一斗。动静越大越好——以便坤位、中宫两星区过来的援兵可以及时感应到。”

三副膏药改变了只粘附不交手的策略，飞身跳进贝加湖准备追上两支小队缠战。湖水能够遮挡视线，迟滞行动，对魔神将级修士却没多大困扰，修为越高的修士感应越敏锐，这不是湖水能够阻碍的。

三人一跳进湖水，立即感应到对手在下方两三里处飞遁。严同正准备循着感应追上去厮杀，脑中忽然回响起钱万斤用心印术传过来的纳闷问话：“北海只有数十丈深，对方怎么能在下方四五里深处活动？下方肯定是有洞。。。。。。”

听说湖下有洞，严同身子一蹿，追击得更加快了，与此同时，心神死死锁定下方快速飞遁的一众目标——对方若在湖底两三里深处收敛气机藏身隐形，搜索起来可比大吉岭难上百倍，无论如何都不能追丢。

钱万斤和教化将军黄烈心同此想，同时加快了追击速度。

倏忽之间，三人循着心神感应下到湖底，却在水草间发现了一块石板。严同掀开石板，下方现出一个径长五尺的黑黝黝深洞，洞内空空荡荡，只有少许水迹，很明显是人工有意开焀的；石板掀开的瞬间，四周湖水呼啦一卷，打着旋向里面灌去。

钱万斤见状脸色阴沉，随即纵身一跳和湖水一道进了洞穴，黄烈紧随其后跳了进去，严同把石板掀到一旁，然后跟着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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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八章地鼠计划

洞穴极陡，湖水垂直灌下来像是密不透风的瀑布，而且极深，三人随着湖水垂落了三四百丈才见底。到底部后洞穴直接折转，向一旁笔直延伸。倒灌而下的湖水跟着转换方向，由直落转为横流；因为落差甚大，湖水咆哮奔腾，甚是湍急，比飞掠慢不了多少；三人乐得随波逐流，只专一用心凝聚心神锁定前方五六里外的对手。

随水流向前冲出里许，正在用心感应的三位将军忽然感应到五六里外目标所在的位置气机暴涨，像是有人在全力御使阴阳气施法，紧跟着地动山摇，浊浪滔天而起，湖底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最出奇的是，在剧烈的变动中，奔涌向前的激流渐渐慢了下来，与此同时，前方目标的气息慢慢黯淡下去，最后终于让人无从感知了。

“糟糕！对手开始收敛气息藏身了，快追——”

钱万斤立即反应过来，用心印术向两位副手打了个招呼，随后不再随波逐流，御使水属性法术分开水波向前狂飙突进。

三人全速向前推进，五六里距离眨眼即过，只是当三人来到目标消失之地的时候却呆住了——这里似乎到了洞穴的尽头，水流之所以减速也是因为洞穴被灌满的缘故；只是四周土石尽是新翻的痕迹，联想到刚才气机的暴涨和地动山摇的响声，三人心里非常明白，洞穴其实没到尽头，眼前的一切是对手有意施为，为的是阻断身后的追兵。

事实上一处倒塌挡不住魔神将级高手的感应。问题是——这处倒塌是一个高手全力一击造成的，厚度深大半里，足以遮挡脚步、呼吸等气。单单如此也不足为虑，魔神将级高手可轻易遁过倒塌之地继续追踪，让人气愤乃至莫名所以的是，当钱万斤三人急匆匆从倒塌处土遁出来后，却发觉面前宛如迷宫，横七竖八的有八条通道，八条通道都没有一丝异常痕迹，让人没办法断定对方走的到底是哪一条。

“全力出手！把这里毁掉——”

钱万斤尖声大叫，双手同时一扬，两道濛濛光华脱手而出，击在两条通道中间的夹璧上，受此一击，近丈厚的夹壁犹如齑粉，纷纷扬扬溃塌出一个七八丈深的豁口；两条通道入口部分因此连通起来。

严同、黄烈受此启发，跟着出手摧毁迷宫似的通道夹壁，大有将迷宫扫荡成空旷地带。

含愤一击之后，心中的郁闷似乎发泄了不少，钱万斤意识到自己适才在副手面前有些失态，便降低音调和声说道：“御敌！教化——我们直管全力出手，弄得动静越大越好；坤位、中宫两星区来援道友可能马上就到，看见动静就会下来帮忙。对方收敛气息藏身隐形，逃遁速度不快，这次不一定脱得了身。”

“主府说得有理！”严同、黄烈大声附和，随即全力一赴和钱万斤一道开始扫荡面前的迷宫。

就在三人大肆破坏之际，脚下两里深的地方，他们的目标正在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这条通道出口位于倒塌处正中，三十一位逃亡者收敛气息从倾斜的洞口溜下之前，荨姑大发神威制造了一段半里长的塌方地带，倒塌的土壤倒灌而下，将洞口堵得又严密又厚实，兼且三位循通道方向探查的追踪者被迷宫所吸引，以至于完全疏忽了塌方下深处还有一线空隙。

摆脱追踪后的水花子又是惊讶又是佩服，她紧跟在荨姑身后用心印术不断追问：“荨姑！你怎么知道这个所在。。。。。。。荨姑！这是通往哪里？地心么。。。。。。”

荨姑似乎专心带路，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不置可否地嗯一声，要么用一句简短的“等会再说”应付。

问了一阵没得到半点结果，水花子却没生气，干脆闭嘴不问，只默默地跟在荨姑身后向前急行。

通道异乎寻常的长，似乎没有尽头，初始一段是倾斜向下的，逃亡者行了大半个时辰估计深入到地心十多里后才转为平行。三十一人尽皆是修行不凡的高手，即使收敛气息扮作普通人依旧行走如风，即便如此，又行了十三四个时辰约莫有四五百里前面方才出现濛濛亮光，像是到了出口。

水花子又有点忍耐不住，考虑到钱万斤、严同已在几百里外，中间还有厚厚的地层隔挡，她没有再用心印术，直接开口低声问道：“荨姑——到出口了是吧，出口在哪一带？”

“出口在九渊峭壁中间，向下十里是神龙族领地九渊，上去十里就是坤位星区地界。”

荨姑这次大为不同，回答的非常详尽。

水花子顿时来了兴致，又追问道：“荨姑，你对这里怎么如此熟悉？以前来过？”

“我以前没来过。”

荨姑给了一个简短的回答，脚步随之停了下来，原来出口已经到了。

出口处烟雾凫凫娜娜，朦胧迷离，此时正值白天，但因外面的烟雾太过稠密，视野并不开阔，既看不到日头，也看不到下方的九渊，入目所见尽是一团团翻滚的云雾。

一行人等大多到九渊降服过神龙坐骑，对眼前的景象非常熟悉，并不感到惊奇，只赤灵心好奇地探头看了看。

“出岫！龙野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在哪？你不是说他没事吗？”

荨姑从洞口处回过身，目光先找到云出岫，然后平静地发问，似有暂时歇足的意思。

“荨姑，你是不是得到了龙野在东海尸解的消息，放心不下因此过来查实的？你放心好了，龙野没事。虽然我们也是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不过，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是这样的。。。。。。”

云出岫和荨姑以前关系一般，这次得蒙对方相救，兼且又得悉关小山在世，惊喜之下免不得有些激动，连带对荨姑也多了几分亲热，当下不仅把关小山化身成鱼回转梦幻草原的事情如实相告，还把自己和水花子这帮人数百年来等候寻找关小山时的艰险辛苦也详详细细道了出来。

荨姑听罢，平静的脸庞终于出现了波动，美目大睁仔细地打量水花子小队成员，似乎想重新认识对方一般。

过了许久，荨姑目光转回到云出岫身上，喟然叹道：“难为你们啦！危难之时见忠诚，龙家绝不会亏待忠诚之士，从今日始，你们就是龙家人，从此以后，大家祸福与共不离不弃！”

水花子、李青等人闻言眼中一亮，这些人知道荨姑出身不同凡响，如今见她如此性情，先前担心寄人篱下日子难熬的忧虑消散大半；只赤灵心不在意是否成为龙家人，神色不为所动。

荨姑目光淳淳在众人身上又浏览了一边，继而口音一转，恢复了平静，缓缓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就照实说了；其实——这次我和小冉、小空他们来魔神阴界，打探龙野下落是一个目的，另外，我们还负有圣人殿交代的使命。正是有使命在身，在大吉岭相遇之时，我才没带大家返身杀回仙神阳界。这个使命非常重要，相帮的人越多越好；这个使命也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身死神灭；我希望大家能出手相帮，但不会勉强。这样吧——愿意相帮的，留下来和我一道冒险赴艰；不愿意的，可以先觅地躲藏一段时日，待会战之日来临再找机会去仙神阳界；如此可好？大家放心，即使不愿相帮，我也不会有丝毫埋怨。”

说到这里，荨姑双唇轻抿，带着些笑意征询地看向众人。

水花子开口说道：“荨姑，你这样就见外了。刚才你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从此以后祸福与共不离不弃，哪里用得着问愿意不愿意？你想让我们怎么做，直接吩咐就是。”

甲一接过话头，沉声说道：“我们不在乎圣人殿的什么使命，只当这是总教练家里的事，为了总教练，无论艰险与否，我们都会舍命去做。”

荨姑闻言唇角的笑意渐渐褪去，再一次认真打量水花子小队，随后神色肃然，缓缓点头说道：“好！结识你们是龙野之幸，龙家之福！这样——此地不是久留之所，追兵迟早会找过来，我们先换个地方再从容说话。大家跟我走——”

到这个时候，荨姑似乎才完全信任水花子小队成员，开始褪去客套露出真性情。

在荨姑的带领下，合成后的龙家小队从洞口鱼贯而出，接着云雾掩护贴着峭壁向东飞，一直飞出五六百里，距离北海已经很远了，三十一人才飞上峭壁，重新在大地上现身。

“这里还是坤位星区地界，距离落脚点还有一段距离；大家注意收敛气息，我们从左边的林子往东穿。。。。。。”

荨姑对地形异乎寻常地熟悉，向四周粗粗打量一眼很快就辨明方向，跟着招呼众人躲进左边不远的密林，收敛了气息专拣荒僻处往东行。

又行出百十里，龙家小队到了密林东边尽头，密林之外是一片偌大的草原，草原极东处的天边有连绵起伏的山岭，一道飞瀑玉带一般从高山飘落下来，和沟壑里的两股溪流汇成一道小河在草原上曲折流淌。

“到地头了。。。。。。”

荨姑在密林边缘探头向外瞄了一眼，继而回过身对众人灿然笑道：“马上要去的落脚地就在河底。未免引起注意，大家要分散开，我先过去寻找入口，后面一个接一个过去；下河之时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过路修士撞见；这些落脚点珍贵得很，关键时刻能保命脱身，只是数量太少，被发现一个就少一个。”

荨姑说的时候面带笑容，似乎很轻松，实则心里十分郑重，一直等众人都默然点头答应，这才转身出了密林。

这片草原不知道有没有主人，牛羊马鹿数量很多，成群结队地四处驰骋，就是看不见人迹；荨姑却没敢大意，她装作一个悠闲散步的修士慢慢往小河靠拢，到了河边没有立即下水，而是蹲在岸边一边挑水玩耍，一边上下左右地了打量，直到确认左近无人，这才缓缓溜下小河。

荨姑离开之后，水花子自动充当了协调人，她每过一盏茶时间放一人出林，让龙兰、云出岫等修为稍低先走，龙冉、赤灵心几个等级高的殿后，用了一个多时辰三十人才全部进入河水中。这样的谨慎非常必要，在这一个多时辰里，先后有三位过路修士从草原上空飞过，没一个没注意到下面的动静。

荨姑说得不错，小河底确实有个入口，和北海地道入口不同的是，遮掩这个入口的是水草，不是石板；进去的时候需要先在水草中潜游两三丈，再浮到远离水面的高地上，高地像是一道坎，翻过去以后就是一路向下的通道。通道之中时不时会出现岔路口，和北海下的地道构造不同，功效却显然一样，这些岔路口应该是用来迷惑进而摆脱追兵的。

小队下行到距离地面两里多深时，通道中现出一截稍微宽敞恍若厅堂的路段，在前带路的荨姑停下脚步回身吩咐道：“可以了！除非魔神将级的高手潜心搜索，否则，没有人能感知到我们存在，大家就在此歇息吧，顺便听我说龙家担负的使命。。。。。。”

众人彻底放松下来，一边轻声说笑，一边三五成群凑到一起盘坐下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便止住，荨姑知道众人已经准备好听她说话，遂轻启绛唇平静地说道：“出岫，花子——这些年你们叛逃在外，或者没参与或者没在意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之间的会战，可能不清楚两界的现状。实话说吧——这一千年来，仙神阳界的处境非常不妙，相比对手，实力越来越弱，会战结果一次比一次惨，照这样下去，再过千年难逃被魔神阴界吞并为一体的结局。”

“啊~~~~怎么会这样。。。。。。”

原水花子小队成员纷纷攘攘，没想到即将投奔的仙神阳界的现状竟如此衰弱。

“荨姑，你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水花子有些不信，开口质疑道：“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的根本是老圣及其麾下的诸位圣人，即便会战败上几次，仙神阳界的圣人们却没多大损伤，有他们在，怎么可能放任仙神阳界被吞并？”

荨姑无声一笑，继而开口解释道：“花子有所不知，阴阳两界会战原本是双方圣人默契的结果。五行归阴阳，阴阳归混沌一统，圣人们也有兴趣知道阴阳混成一界后是什么模样。不过，有兴趣是一回事，圣人们不愿亲自动手一混宇内；圣人们若参与战事，对等级低的修士生灵来说就是一场浩劫，圣人们的破坏毁伤能力太厉害。因为这个缘故，双方圣人有个不成文的默契——会战是低等修士参与的游戏，除今圣、小圣外，任何圣人都不得参与会战；对于游戏的结果，圣人们只能尊重不得再行改变。反正圣人们超然物外，阴阳两界自立也好、一统也好，对他们都没有影响。所以，仙神阳界若想躲过被吞并的结局，只能依靠我们自己；龙野抛弃肉身，魂魄寄身转世就是在为此努力。”

“哦——”

原水花子小队成员恍然大悟，她们出自生灵星，对阴阳界的渊源隐秘了解得这是不多。

“明白啦——既然如此，圣人殿打算怎么做？荨姑你担负的使命又是什么？”水花子直接了当地问。

荨姑听了没有怨怪，反而有些喜欢，水花子如此直接，说明已经接受现状并准备为之尽力了；当下回说道：“圣人殿开始将希望寄托在龙野的计划上，希望龙野反戈一击的成功能让仙神阳界减轻压力。没曾想龙野事情败露，没希望再争夺小圣之位暗助仙神阳界。鉴于此，圣人殿重新制定了一个地鼠计划。顾名思义，地鼠计划就是暗中掏空对手的根基。正面会战时，仙神阳界已经很难战胜魔神阴界，只能从侧面削弱对手，为正面会战奠定胜利的基础。圣人殿的具体计划是在魔神阴界潜伏一批精干敢死修士，长年累月地进行刺杀任务，刺杀对象是魔神阴界的中坚力量——神龙骑士、督促使等使员或者士级精锐修士。只要这部分精锐修士受创，单凭寥寥几十个魔神将级修士以及数量众多却没大用的兵级修士，不可能再重创我军，不可能完成吞并两界的重任，我和小冉、小空他们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行使地鼠计划。。。。。。”

“。。。。。。龙家是仙神阳界的龙家，龙野为了仙神阳界可以抛弃肉身，冒险用魂魄寄体的方式进入敌营，作为他的家人，在他失败后自然会承接他的使命，继续为仙神阳界的承继效命。所以，地鼠计划制定后，我们十二位龙家人就主动请命，承担了这项使命。圣人殿对地鼠计划非常看重，不允许失败，也没时间再允许失败了。为了执行计划人员的安全，上一次会战之时，仙神阳界对魔神阴界展开的所有攻击都是虚的，我军进入魔神阴界的唯一目的就是秘密挖掘地心通道——以方便执行地鼠计划的修士躲藏或者是摆脱追兵。这里还有北海湖底的通道都是其中之一，以前我没来过这里，作为地鼠计划的责任人却对着地图看了无数遍，如今闭着眼睛也能找到。这就是我对此了如指掌并能带领大家脱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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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九章是死是活

荨姑娓娓叙说了小半个时辰，当她双唇再度抿上之时，众人已完全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距离再次会战还是六十多年，也就是两万个日夜；你们过来十二人，其中三位魔神将级、九位士级，若分为三个刺杀小组，每一组由一位魔神将级率队，一路刺杀下来，顺利的话，两万个日夜能刺杀五六千神龙骑、使员或者是其他精锐士级修士；这个注意当真不错。不过。。。。。。” 水花子一边用心琢磨，一边将自己的推算道了出来：“。。。。。。刺杀五六千个目标意味着五六千次风险，开始没人注意到异常的时候，行事也许十分顺利，只是要不了多久，被刺身死的人多了，魔神将府绝不会无动于衷，肯定会有所防备；也就是说，越到最后风险越大，其中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开始运气就不好，被对方猜到企图并一直追杀围剿，这样的话，地鼠计划肯定达不到预期目的！” “善哉！花子果真聪慧。你不仅看穿了地鼠计划的实质，也看清了其中的风险利弊。确实，我们过来的十二人准备分成三个刺杀组，每组由魔神将级的修士带队，负责突如其来地用摄术制住目标，其他组员配合，或寻找目标，或配合击杀，或处理后事。配合击杀、处理后事好说，寻找合适的目标却不容易，这一点弄不好不仅耗费辰光，还容易暴露。。。。。。” 荨姑微微一笑，开口大赞，说到这里又收起笑容，忧虑地看向众人道：“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相帮。出岫、花子你们出自本土，熟悉魔神阴界，可以作为很好的指引者帮忙寻找目标。另外，赤灵心也是魔神将级，可以亲率一个刺杀组帮助我扩大战绩，以使地鼠计划更为成功。你们以为如何？” “既然成为龙家人，自然要为仙神阳界效命，帮忙实施地鼠计划也就是我等义不容辞之事。不过，我认为地鼠计划过于偏激，不合乎阴阳相济之道，需要加以完善。。。。。。。” 不知是受到什么刺激，一向保持沉寂的云出岫忽然插话进来，而且颇有当年杀伐果断的云帅模样，断然说道：“。。。。。。地鼠计划的目的是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暗中削弱对手战力，削弱对手战力的方法有很多种，直接刺杀是一种，分化拉拢也是一种；其中使用任何一种，都只能有一种效用，但若双管齐下，两种方法同时使用，结果往往不是两种效用，还能有相互促使相互支撑的效用。荨姑——你以为如何呢？” “好！好！真的很好！！！” 荨姑闻言双目一亮，连声赞叹。稍倾儿，却又蹙眉思虑道：“出岫，你说的很是，但也有些难处。若是把刺杀清除和威逼利诱拉拢结合起来，也就多了暴露的风险，一旦有人后悔反叛，魔神将府很容易就会知道我们的目的，如此——得失如何尚难预料，是吗？” “荨姑多虑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只需稍稍改变即可。” 云出岫一晒，不以为意地说道：“阴阳两界敌对已久，荨姑若想以原有身份分化魔神阴界修士诚为不易，若能转变身份，以第三方中立者面目出现就容易多了。事实上，阴阳两界底层修士对会战非常不满，没有多少人愿意参加，只是为了挣得军功以兑换神通技能不得不为之，我们若能遮掩住仙神阳界修士的身份，一方面痛下杀手剪出忠诚于魔神将府的死硬修士，一方面高举‘反战求和平’的大义旗号招募响应者，效果肯定比单纯杀戮更佳。如果以神通技能作为利诱之物，答应传授归顺者诸般神通技能，并保证事情败露后予以收容安置，响应者必定如云。这时候只需订制一些制度框定响应者的作为，譬如让响应者说出心中隐秘或者是让其格杀魔神将府使员等等作为晋身的投名状，如此响应者岂敢再轻易反叛？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即使某一个行动有所败露，魔神将府也想不到真正的对头是仙神阳界，只以为是内部有人作乱。如此——地鼠行动可长久继续下去，对魔神阴界才具有真正的威胁。” 云出岫担当过多年统帅，思路一经展开，大义旗号、实施过程、善后制措等各种具体制措一一道出，口说手比没有一点滞碍。 云出岫说罢，荨姑这次没有反应，似乎彻底呆住了。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幽幽说道：“有大义旗号招揽人心，有利诱善后予以保证，有投名状作为要挟，有新面目遮掩目的，这样的地鼠计划已经不是原来的地鼠计划，如果再不成功说明上天要灭了仙神阳界，人力到此而穷矣。。。。。。” 喃喃之中，她声音忽然一振，扬声说道：“出岫、花子！依我看，‘地鼠计划’自此该当结束，换之以‘大义行动’。来——我们大家好生商议一番，看看‘大义行动’该当如何展开。。。。。。。” 另外三十人俱是振奋，听到吩咐呼啦一下围到一处。 一天后，一个名叫“大道教”的组织在坤位星区地下两三里深处的洞穴里诞生了。。。。。。 大道教的宗旨是替天行道，反会战求和平。教主是个女人，名叫龙荨，身边随时有四名修士参赞；大道教分内门、外门两部，内门负责刺杀、缉拿、戒律等特殊使命，有冉、空、心三个行动组，每个行动组由一名魔神将级的修士和三名士级修士组成；外门有观风、教化两个组，观风组组长叫花，是个女人，另有六名修为是士级的组员，这一组负责打探刺杀以及招募的目标，教化组组长叫青，也是个女人，辖下也有六名修为是士级的组员，这一组的任务是向招募对象灌输教义、传授神通技能以及其他相应的管理。 地鼠计划初期，仙神阳界暗中挖掘了八个基地一般的大型地下洞穴。这便是大道教的基地，北海湖底的洞穴被废弃后，大道教还有七个基地，分布在除中宫星区和坎位星区之外的七个星区里。 教主龙荨将七个基地做了详细区分，内、外门五个小组各拥有一个基地当作行动中枢，另外两个基地一个作为教主驻跸之地，一个作为最后的藏身之处；同时颁下严令，教中子弟不得随意向新招揽的教众透露基地位置，每个小组应该在基地外另行设立暂时驻扎点，以聚拢追随者展开行动。 教派初创之期，要订定编制，要规划行动方案，要建立临时驻扎点，可谓是百废待兴。不过，无论再怎么忙碌，大道教所有人等都没忘记一件事——那就是找寻族主“龙野”的下落，对绝大多数教中子弟来说，这桩事远远比大道教重要！ 大道教成立伊始，教主龙荨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让身边的参赞阿兰、出云幻化相貌，赶往改名“天都山”的苍翠峰等候智多星、卷毛狗或者是还有族主“龙野”，并将之迎回坤位星区草原下方的教主驻跸之地。 两位参赞离开之后，一则是大道教草创之初彼此需要相互协调相互熟悉，二则是众人都想得到族主的确切信息；于是，五个行动组都没急着开赴所在的基地，而是留在教主驻跸之地耐心等候。 过了二十来天，参赞回来了，与之相随的除了智多星、卷毛狗这两头宠物外，还有一条两尺多长、被各种奇花异草仔细包裹的死鱼。 死鱼翻着白眼，散发出腥臭的气息，智多星却恭恭敬敬地高举着，声音低沉地对教中子弟说道：“主母，诸位——卷毛狗说这是老大，前段时间老大是以这个面目重回梦幻草原的，只是，现在。。。。。。” “唉呀~~~~” 不等智多星说完，化名为‘青’的外门教化组组长李青嘤咛一声，当场昏厥过去。 “哇！扬子——你胡说什么！笨蛋不会死，就算死，他也不会死得这么难看！气死姑奶奶啦——” 化名为‘心’的内门三组长之一的赤灵心哇哇大叫，随后身子一闪扑上前，抢过死鱼随手一掼丢出老远。 阿兰、阿勇惊呼一声，连忙一起扑上去拾起死鱼，小心地拨弄上面的灰尘碎屑和奇花异草。 随同智多星一起回来的化名为‘出云’的参赞云出岫淡淡扫了一眼死鱼，喃喃说道：“小山——不关你是阿秀还是龙野，不管你是真死假死，都如流星燃烧的那一刻存在我心，永远不会褪色。。。。。。” 花名为‘花’的外门观风组组长水花子脸色煞白，细齿紧紧咬住下唇，过了许久，她转向水长青、金惜缘、甲一等人，用力地说道：“有没有小山在，我们都要活下去，要自己闯出一条活路。” 水长青、金惜缘黯然点头，甲一沉默不语，只豆大的泪珠无声地从眼眶涌出。 “对！花组长说得好！” 化名龙荨的教主荨姑接过话头，粉腮紧咬着重重说道：“诸位，无论龙野在或不在，我们都要活下去，要把大道教传播出去，要为仙神阳界赢得喘息之机！大道教的子弟们，我命令你们，立即开始行动——为了不负圣人殿重托，为了让龙野安心长眠，行动！” 。。。。。。。。。。。。。。。。。。。。。。。。。。。。。。。。。。。。。。。。。。。。。。。。。。。。。。。。。。。。。。。。。。。。 神龙顶小圣别院。 “阿秀，被人间煞气侵蚀之时是什么感觉？” “冷！寒冷彻骨——好像冷气渗进到骨髓血液里面，这种感觉没修炼之前有，谁想修炼这么多年后，被人间煞气一冲，这种被遗忘的感觉又回来了。” “呵呵——也许，人间煞气浸蚀的不是身子，而是心境；心境没有达到，修炼再高在人间煞气面前也枉然。” “咦？对——是这个理，小圣说的对极了，被人间煞气冲击的时候，感到寒冷的也许不是我的身子，而是心！呵呵，我身临其境都没能体悟到这一点，小圣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到这些，当真是了不起。。。。。。” 关小山抚掌大赞，借机大拍小圣孙成方的马屁。 他到神龙顶有七八日了，不仅已经报备记册，还经曹筠引见给小圣。孙成方对关小山是魔神将级高手这一点倒不是特别留意，却对他闯进界间罅受人间煞气冲击、蒙何九、樊十八两位指点的经历特别感兴趣，这几天一直将他带在身边，公务但有余暇就随口聊天说话。 关小山的一通马屁似乎让孙成方很受用，他笑了笑，颇为感慨地说道：“说起来，何公、樊公对我都有指点之恩，可惜不见二老久矣，特别是何公，他老人家成圣已有四五千年，离去的时候我还不是神龙骑士。樊公晚一些，前去追随老圣的辰光只有一千多年，当年对我指点也最多。呵呵——而且他老人家至情至性，我最喜欢。。。。。。” 说到这里，孙成方忽然合上双唇，移目向门外看去，接着目光一闪，和声说道：“曹筠，莫非有什么事？看你赶得如此匆忙。” 关小山也早就感觉到了气机牵引，并辨出是熟悉的曹筠气息以比平日更快的速度由远及近地移过来，所以，他对孙成方的问话没感觉到诧异。 “小圣——” 远处传来曹筠的疾呼，神龙顶只能步行，不允许飞行，疾呼声响了一阵，曹筠急匆匆的身影才进了别院大门。 “小圣，坎位星区有急报——” 曹筠进入厅堂又向正中的孙成方招呼一声，接着目光一转向旁边的关小山无声示意，然后才绘声绘色地禀报道：“四五日前，有一小股叛贼在坎位星区活动，魔神将府得知后派遣五十神龙骑前去会同当地修士予以围捕。不曾想，叛贼中有人战时突破，突然进阶到了魔神将级；围捕修士不是对手，只得一边求援一边尾随追踪。坎位星区御敌将军严同得报后没敢大意，亲率两百神龙骑赶去围杀。昨日清晨，严同在大吉岭找到叛贼并团团困住，眼见就要将对手一网打尽之时，仙神阳界突然从大吉岭上空渗透过来一伙修士，仙神阳界的这伙修士实力异常强悍，其中竟有三名神魔将级的高手。被困的叛贼和仙神阳界的修士原本相识，一见之下立即出声招呼，仙神阳界的修士也不犹豫，跟着出手襄助。这两伙人合起来不仅有四名魔神将级的高手，剩下的也是二十七名一等一的精锐士级修士，而且个个凶残，当即在大吉岭和严同将军麾下人马展开大战，大战的结果是坎位星区吃了不小的亏，死伤修士多达三十余位，对方却无疑损伤；好在，严同将军见识不凡，安排重兵早一步堵死了从乾坤阴阳阵回归仙神阳界的路途，对方眼见无法闯回去，便向东北方向遁走。严同将军见状，一边向主府钱万斤、教化将军黄烈以及东边坤位星区魔神将府诸将军求援，一边尾随追踪。在北海附近，钱万斤、黄烈先一步赶上严同，三人自忖难敌对手，就想等坤位星区的援兵赶到后再行合围，谁知这时候对手竟然出奇地跳进了北海，不等坤位星区诸位将军过来合围抢先从北海遁走了。。。。。。” “怎么可能？” 孙成方一直在安静地聆听，即使听到三位魔神将级的高手从仙神阳界渗透过来这等稀罕事脸色也很平静，可听到对手从北海遁走之时，他终于忍不住诧异，出口打断了曹筠。 “确实如此。” 曹筠连连颌首肯定，稍倾带着惊讶无比的神色说道：“小圣有所不知——在此之前，钱万斤他们三位和坤位星区的三位也都不知道——原来，北海湖底有一条极为隐秘地道，这条地道前后绵延将近一千里，最深处距离地面足足有十五里，最宽处有近一里宽，最诡异的是，里面还有转为摆脱追踪的迷宫，迷宫设计的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整个建筑当真浩大的很！” “竟有此事！” 孙成方冷吸一口气，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随后沉吟着说道：“对手不是省油的灯啊——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战胜对手，同样的，仙神阳界也没闲下，北海湖下的通道应该就是对手暗中的制措之一。” “不错，小圣高瞻远瞩，一眼就识破了湖下通道的来历。” 曹筠拍马屁的本事不在关小山之下，瞅见机会先大拍一通，然后才道：“事情过后，钱万斤会同其他几位将军仔细勘察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小圣说的一样，湖底通道肯定是仙神阳界之人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挖掘的。” “有四个魔神将级的高手在暗中蛰伏让人很难放心啊。。。。。。” 孙成方颇为忧虑，若有所思地问道：“最初那一伙叛贼是怎么回事？仙神阳界过来的一帮人又是怎么回事？钱主府他们弄清楚其中的缘由没有？是否有什么后续措施？” 曹筠不答反问道：“小圣可还记得神龙骑士关小山这个人？” “神龙骑士关小山？” 孙成方回忆道：“就是九百年前在东海上空尸解的那个奸细是吗？我隐约知道这人曾经私自闯进过仙神阳界，也立过不少军功，交游也挺广阔，没败露前，从不引人怀疑。” “对！就是这人，小圣你记得非常清楚。” 曹筠先附和了一声，接着说道：“关小山其实挺有意思，这人是生灵星一介平民，原本很难成为修士，但他修炼天赋极佳，而且胆大多智；为了修炼，这人在生灵星干过不少杀人越货的勾当，还自己尝试着创新修炼方法，如今被神龙族当作秘技的‘自塑经络穴道’就是他鼓捣出来的，圣人殿正在研究可行性的‘神体双修’也是他鼓捣出来的；这人在生灵星的时候，得罪了不少势力，同时也培植出了自己的势力，其中有四个忠诚的双修伴侣，还有就是如今在坎位生灵星上与五大神界起名的金水联盟；这些年来，金水联盟也有不少修士来到了魔神阴界，这些人依旧忠于关小山，关小山死后，他的四个双修伴侣会合金水联盟的修士叛出魔神将府，一直在山野间游荡，所谓的叛逆说的就是这一股关小山余孽。。。。。。” 说到这里，曹筠暂且住口，看向孙成方。 “嗯~~照这么说，关小山确实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可惜在东海死啦。”孙成方微微颌首，示意明白。 曹筠却是一笑，难得地没有依从孙成方的意思，缓缓摇头道：“不——小圣，关小山可能还没死，东海上空的尸解可能是一出有预谋的戏，之前，我们可能都被他骗过去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 孙成方双眉一条，睁大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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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章杀神小队

“小圣且听属下详细道来。” 曹筠从容一笑，接着说道：“当初关小山在东海上空尸解之时，因为他出身生灵星，身份没有可疑之处，于是，坎位星区魔神将府下的结论是——关小山是在误闯仙神阳界时被擒，在威逼利诱下背叛，最后故意接近黑铁小组并编织了一个不错的借口并因此不受任何怀疑地回到了魔神阴界，充当起对方的奸细，他回转后一改往昔作风，四处交游结友，正是奸细打探我方虚实，拉拢我方人员的铁证。这个推断很有道理，却不是真的，因为关小山真正的身份不是生灵星的平民，而是仙神阳界万年不坠的世家——龙家家主龙野！” “龙野！？” 孙成方双眉一闪，回忆着说道：“我知道龙野，这人成名比我早，当年名气也比我大，在仙神阳界很是一个人物，只是后来突然没有音讯，怎么？关小山会是他？” “对！关小山就是他——龙野！” 曹筠重重肯定，随之向疑惑未解的孙成方解释道：“龙野怎么会成为坎位生灵星的平民关小山这一点还是个谜团，暂时没法解开；不过，关小山和龙野是一个人却确凿无疑。小圣，你还不知道——前几天从大吉岭上空渗透过来的那帮修士就是仙神阳界龙家的子弟。三位魔神将级高手其中一个是女的，乃是龙野的夫人荨姑，荨姑在那边大名鼎鼎，名声不再龙野之下，她是仙神阳界老圣荨阳子的嫡亲后裔；另外两位是男的，有一个形容像极了龙野之子——龙冉，还有一个说不清来历，可能也是龙家的杰出子弟；除了这三位魔神将级高手，还有九位士级精锐，听他们彼此招呼，尽皆是龙野孙辈子弟。龙家贵为万年不坠的世家，若是没有了不得的大事，族中精英子弟包括荨姑、龙冉这等尊贵之士怎会轻易冒险渗透过来？那么——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龙家子弟不惜自身安危倾巢而出呢？云出岫——关小山的一位双修伴侣——无意间说的话也许就是答案。” “哦？云出岫无意间说了什么？” “龙家子弟渗透过来的时候，关小山的那股余孽正好到了绝境。云出岫显然和龙家很熟，一见之下不仅喊出了荨姑、小冉、小兰、小勇这些名字，还直接开口求救。求救的时候，云出岫是这样说的——荨姑！我是云出岫！我身边的这些人是龙野的亲人和下属，我们被困住了——被困的叛贼明明是关小山一伙的余孽，怎么成了龙野的亲人和部属？之所以如此，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关小山和龙野是一个人。后面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荨姑也认识云出岫，听到呼救没有任何犹豫就杀上来襄助，而且第一时间向云出岫打听龙野的安危以及行踪。云出岫随口给出的答案是‘龙野没事’，听说‘龙野没事’，渗透过来的十二名修士尽皆欢呼，对龙野或以族主相称，或以爷爷、父亲相称，由此间接说明，关小山就是龙野，他在东海出事的消息传扬出到仙神阳界之后，龙家子弟放心不下，专门过来证实龙野的安危。除此之外，在没有其他解释！” 孙成方微微颌首，赞同地说道：“这样的推断很有道理，看来关小山就是龙野，龙野就是关小山。只是。。。。。。关小山或者是龙野真的没死吗？” “应该。。。。。。很可能没死。” 说到关小山具体的死讯，曹筠把握似乎不是太大，语气中留有一些余地，稍稍一顿，他加重口气道：“云出岫和荨姑等龙家人很熟，如果关小山真的死在东海，九百年来，她们有很多次机会回到仙神阳界的龙家。事实却非如此，她们宁可留在魔神阴界冒险，也没有回转龙家，这应该能说明，关小山没死，和她们要么在一起，要么有联系，所以这股余孽才会冒险留下。另外，云出岫和荨姑相遇之时一个毫无顾忌地呼救，一个毫不犹豫地襄助，彼此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当时又是在兵凶战危之时，没有时间考虑欺诈，所以，她们的对话应该非常可信，由此也能证明关小山没死。” “唔~~~看来龙野没有死在东海。” 孙成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陷入沉思。曹筠担心打搅了他的思路，就不再开口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向没有一丝表情的关小山眉来眼去地无声问候。 过了半盏茶辰光，孙成方斟酌着说道：“龙野是死是活其实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一统阴阳两界，对手是仙神阳界的今圣、小圣及其麾下的几十万修士，单单一个龙家、一个龙野算得了什么？龙野若是珍惜性命，和荨姑觅地躲藏一阵子然后找机会逃回仙神阳界最好，我们也省点事，不用为此费心。我担心的是，他不肯如此，还想继续蛰伏，寻找机会对我方予以攻击破坏，果真如此的话，倒不得不防；要知道在大吉岭已经有四个魔神将级的高手现身，加上龙野就是五个，五个魔神将级的高手聚在一处的实力不可小觑啊，一旦瞅准时机发起攻击，很可能给我方带来难以预料的损失。曹筠——” “在！” 听到招呼，曹筠一挺胸，亢声答道：“小圣，属下在此，请吩咐——” 孙成方娓娓说道：“曹筠，自我担任小圣以来，有赖天助和诸将士用命，每逢会战我军都大战上风，一千年来，把仙神阳界神龙骑以及士级修士这等中坚精锐成功消耗掉大半；下一步我准备想办法消耗仙神阳界的骨干——仙神将级的修士，为此有意抽调八到十二位闲散的魔神将级高手组建一支杀神队——杀神队专门寻找机会猎杀仙神将级的修士。你跟我这么多年，修为、能力、忠诚都是一等一的，先前我就打算由你负责组建统带杀神队。眼下时机到了，荨姑这一帮人既是我方必须除去的隐患，同时还可成为杀神队初创之时的磨刀石。我决心即刻着手组建杀神队，你认为怎么样？可敢承担起来？” “属下。。。。。。” 曹筠俊面一红，被这项任命刺激得几乎说不出来话；“杀神队”——单单这个名字就可知其享受的荣誉，更别说统带的都是魔神将级的修士。这等修士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比拟的，每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现在虽然是闲置状态，以后都有机会担当主将、副将这等职务，有这样一帮下属对他个人的威望以及人脉实在太重要了。 用力吞咽了一个唾沫，曹筠上前一步，郑重行了一礼，亢声说道：“小圣栽培之恩，属下永不敢忘。小圣放心，属下决不敢有负所托！” “呵呵，你敢于承担就好。” 孙成方淡然一笑，忽儿转向关小山，问道：“阿秀——你和曹筠倒也投缘，不如去杀神队帮帮他。如何？” “哦——好！是——属下遵命，属下愿意去杀神队。。。。。。” 关小山稍一癔症，随即没住口地答应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在一边旁听已久，了解到许多有关赤灵心、云出岫等人的情况，正在寻思与她们联系的办法，没想到瞌睡来了遇到枕头，光明正大寻找家人的机会被孙成方自动奉送上来了。 孙成方对杀神队确实是谋划已久，袖带中早备有成员名单以及编制职责等等。一旦决定开始组建，就随手拈出非常从容，从斟酌人选数量到四方下达征召令再到选定成员全部达到集结，一共只用了三天时间。三天后，在小圣驻跸之地玄武坛一座不显眼的军帐里，杀神队悄然成立了。 军帐中只有九人，除了小圣孙成方，队长曹筠以及关小山外，另外六人是奉命从四方赶来的杀神队新成员——六个闲散的魔神将级修士。 八名杀神队队员包括队长曹筠分坐军帐两侧，军帐正中有一帅案却是空的，小圣孙成方没有就坐，站在帐中一脸肃然地向两侧部属训话：“。。。。。。进入杀神队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只是——在两界未曾一统前，这个荣誉不能公开，为了效果更为突然、更为有用，杀神队及其肩负的职责是魔神阴界最高秘密，绝不能让外人轻易知晓。我要告知各位的第一点就是守秘！第二点则是协调；诸位是魔神将级的高手，高处不胜寒，诸位这些年独来独往惯了，很少有和同伴并肩携手的机会，这样不行！至少在杀神队不行！杀神队的目标是仙神将级的高手，想置同级高手于死地，不仅需要突如其来的攻杀，更需要雷霆万钧的猛击；单凭一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做到，只有协同配合，集合众人之力联手一击才有成功的可能。所以，杀神队成立之后需要经过诸般强化训练，要把队员之间的协同配合能力发挥到最佳状态，而——龙野、荨姑这一帮人就是检验你们战力的标尺。找到他们、拿下他们就是杀神队以后的训练科目和考核标准。到底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孙成方语声铿锵，犹如临战前一般，把三军统帅小圣的架子端得十足；说到这里嘎然闭嘴，目光犀利地望向两侧。两侧众人虽然贵为魔神将级高手，与孙成方的圣级却差了一等，而且知道自家统帅外圆内方并不是好相遇的，当下一个个屏住呼吸，神色肃穆，不敢显露半分大意嬉闹模样，只凝神静听圣谕。 孙成方颇为满意，静观片刻后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给你们十年时间，十年内杀神队必须找到龙野、荨姑这一干人，把这股隐患清除干净。十年时间不算短，到时若是不能，你们只怕也不好意思再见我。就这样——诸位善自努力！” 说罢，孙成方向两侧微一颌首示意，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就转身出了军帐，当真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十年的期限按说确实不短，孙成方很明显给杀神队留下了足够充足的时间进行磨砺，曹筠却不敢大意，当天和众人商议了一番行动制措，第二天一早就率队离开玄武坛，赶赴坎位星区。 为了恪守秘密，杀神队成员大半改换成平日不常用的容颜扮作曹筠的随从，只有关小山和曹筠两个例外。关小山这条“东海鱼儿”只有“一副人形”，好在他到圣人殿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不多，倒也没必要改变。曹筠需要出头露面与魔神将府交际，也没必要改变。 一行八人扮作普通传令公干的使员，不显山不露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中宫星区，第一站先到了坎位星区魔神将府。 “关小山一事神龙顶非常重视，另外，鉴于龙野、荨姑、赤灵心等人实力不弱，非各大星区魔神将府单独可以对付的，所以，圣人殿决定接管此事。我等此番前来，是奉命做前期调查的，以便圣人殿下一步决策。” 见到钱万斤、严同、黄烈三人，曹筠依照先前编订的说辞道明来意，然后笑着求恳道：“严主府，御敌、教化二位将军，我需要彻查关小山的过往一切，还要去北海实地勘察，其中仰仗之处甚多，请三位不吝支持啊。。。。。。” “好说，好说！说起来这是坎位星区的丑事，如今却要劳动圣人殿以及诸位，钱某心中着实有愧，岂有不全力支持之理？” 钱万斤表达了一番歉意，随后一一安排道：“这样——教化将军黄烈负责征调坎位生灵星转运使、龙窟龙王、传功使等相关使员，协同曹筠道友调查关小山过往一切；御敌将军严同负责召集孟广圣、鲁中达、查无庸等与关小山交道较多的修士，调查关小山进入魔神阴界之后的行踪，另外，再陪同曹筠道友等人走一趟大吉岭、北海，实地勘察一番。” 曹筠点头称许道：“多谢主府，如此安排最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杀神队联手坎位星区对关小山的过去今昔展开了极细密的调查，除了关小山是龙野自主召唤过来的人间魂魄这一点外，整个调查几乎没有遗漏，将关小山过去经历的点点滴滴全都翻了出来。不过，调查最后得出的结果没有很大用处——只是更加坐视了关小山就是龙野这个猜测，对于了解龙野的目的以及下一步的追踪没有什么价值。 一个月后，严同、孟广圣、查无庸等人陪同杀神队沿着大吉岭、北海、湖底通道、九渊峭壁出口这一线走了一趟，一边走一边详细叙说当时与对手交战、追踪的情景。这一番实地勘察同样没有效果，杀神队没能因此发现新的追踪线索。 “龙野可能躲到哪儿去了？” 站在九渊峭壁上的通道出口边缘，曹筠口中喃喃，眼神茫然地望向关小山。 关小山很清楚，对方其实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向自己求解，但还是礼貌地摇摇头，苦笑道：“不知道” “不知道。。。。。。” 曹筠下意识复述一边，接着像想起什么，眼光忽地一闪，环顾四周扬声说道：“暂时找不到龙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大家别灰心，只要我们小心在意，只要龙野还在魔神阴界继续活动，总有一日能找到他！” 曹筠说得极有信心，原本有些沮丧的杀神队成员闻言为之一振，顿然忘记了眼前的挫折。自这一天起，杀神队就开始了漫长的搜寻旅途，八名队员扮作一道游玩的修士从坎位星区转到坤位星区，又从坤位星区转到兑位星区，依照九宫八卦方位一个个地往下巡视。巡视途中，曹筠另外安排了一桩任务，那就是让队员之间学会相互配合、联手合击。 杀神队的主要任务是在会战时趁隙击杀对方仙神将级的高手。鉴于此，曹筠模拟会战时的情形，与其他队员制订了四种不同的合击套路。分别是：一猝击，猝击要求杀神队员先伪装成低级修士，在混战时悄悄掩到目标四周，在目标猝不及防下突然动手，联手一击就将其置于绝境。 二是袭击，袭击同样要求杀神队队员伪装成低级修士，以懈怠目标，与猝击稍有区别的是，袭击需要有一到两名队员在正面吸引注意，其他队员借机掩到目标身后，再瞅空子联手给予对手致命的攻击。 三是伏击，伏击是大部分队员先行觅地埋伏，另遣一两名队员向敌示弱，诱使目标偏离敌方主力，进入伏击圈然后群起而攻。 四是暴击，暴击指得是在混乱的战场上盯住目标狂轰乱杀的情形，这种攻击不需要其他掩饰，只需要八位队员配合无间，以便攻击连绵不绝，让目标没有还手之力，只等修为消耗殆尽后受死。 修炼生涯的时光似乎过得特别快，当杀神队将四种合击之术演练得纯熟，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杀神队的另一桩任务——找到龙野、擒拿或诛杀之——却没有丝毫进展，小圣定下的期限却到了。 曹筠带着杀神队回到神龙顶，面见孙成方时坦然请罪道：“属下无能，没能找到龙野。有负小圣的嘱托，请你治罪。” 孙成方却没在意，和声问道：“既然没有找到龙野，那么这些年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曹筠回道：“这十年我们一直在九个星区间搜索龙野的踪迹，余暇时间操练联手合击之道。这些年来，我们共摸索出四种合击之术，分别是猝击、袭击、伏击、暴击。。。。。。” “等等！有说的功夫还不如去玄武坛实际演练，让我亲眼目睹为佳；走——我们过去。”曹筠刚一开口，孙成方一下来了兴趣，随手丢下正在翻阅的公文，带着杀神队就来到玄武坛。 原本惴惴不安的杀神队员心神一定，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四种合击之术一一演练出来。四种合击之术是八位魔神将级高手十年来的心血，威力非常不错。 不管是魔神将级还是仙神将级，一旦达到这个高度，自己想找死都难，更别说被人诛杀了。正常情况下，八位魔神将级的修士至少需要半日才能诛杀一名同级的对手。但若用杀神队演练的四种套路，见效最快的猝击、袭击可能只需小半个时辰就能让一名同级修士魂飞魄散，就算见效最慢的暴击，用一个时辰就有希望把同级的目标轰成碎渣。 孙成方是识货人，看罢之后十分欣慰，开口赞道：“不错！非常好！没有找到龙野是因为对手躲藏起来了或者已经逃回仙神阳界，怨不得杀神队。你们能够弄出这一系列实战用联手合击技法，说明大家都在经心办事，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很好——要继续保持下去。距离下次会战还有五十年，我希望你们在这五十年一边搜寻龙野的行踪，一边继续摸索联手合击之道，争取会战之时大展神威，尽量多地击杀敌军首脑修士。” 孙成方这一番话不仅把杀神队未曾找到龙野的过失揭了过去，还给予了杀神队极大的肯定。曹筠等人尽皆振奋，从此之后不仅搜寻的更加仔细，协同演练也更加刻苦密集。五十年后，当会战到来之际，八名队员相互之间配合的越发熟稔，往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彻底明了同伴的心思。与此同时，让人沮丧不满的是，龙野的行踪依旧成谜，这些年杀神队几乎踏遍了魔神阴界每一道沟壑，却始终未能找到龙野、荨姑、赤灵心这帮人的踪影。 曹筠因此断定龙野肯定逃回仙神阳界了；恰值圣人殿的征召令到，他便彻底放弃了搜寻龙野一行人的打算，兴冲冲地率杀神队回到神龙顶。然而，出乎杀神队所有成员意料的是，再次见到孙成方时，孙成方脸色铁青，望向杀神队的眼色非常不悦。 “小圣，你。。。。。。。” 曹筠心里发虚，招呼了一声却不知说什么好。 “哼——龙野没有逃，而且一直在活动，只是——圣人殿、魔神将府和你们杀神队都没有发觉而已。” 孙成方重重地喘了一口气，随后说出一个让杀神队不敢置信地消息。 “怎么可能？”曹筠大惊失色，怀疑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可能！” 孙成方瞋目大喝，继而他似乎意识到有些不妥，叹了口气后放缓声音说道：“你们还不知道，这几十年，我们有近五千修士失踪了。这五千修士要么是神龙骑士，要么是士级修士，都是军中精锐。有的失踪时间甚久，有好几十年；有的不久，前些时日还看见在封地。对手干得很巧妙，从第一人失踪到现在很长时间了，中间没人怀疑过什么，就算见到封地无人也以为修士是游历去了或者在闭关修炼；若非这次征招令下达后，各大星区发现有不少精锐修士未曾应召，并将之禀报圣人殿，我们还不会发现异常！” “龙野！肯定是他。。。。。。。”曹筠神色一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哼！可恶！真是可恶——” 孙成方连声冷哼，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狠狠说道：“损失五千修士事小，眼下会战在即，各星区精锐将被抽调出来进入仙神阳界作战，龙野这帮人却蛰伏于心腹之地，让我如何放心进入仙神阳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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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一章大行动

在孙成方心里，龙野、荨姑这一伙人如同跗骨之蛆，必须先行拔除，否则这一伙人能对会战结果施以意料不到的变数。 明明知道如此，他却找不到这伙人，没办法拔除，也不敢因此终止会战，非得硬着头皮征召人马准备攻进仙神阳界不可——老圣们确立的一些规则和默契不是谁敢随意改变的。 不得已之下，孙成方一边传令各星区扩大征召范围，将留守修士尽皆集中到魔神将府等要害之地防御自保，一边请求今圣段灵霄帮助看护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是出征大军进出的门户，十分紧要，不容有失，孙成方不怕对面仙神阳界修士冲击，却怕龙野在从背后突然袭击，断了出征大军的后路。由于损失了将近五千名精锐修士，出征大军实力有所削弱，不能再抽调人手看护大周天阵，所以，只能由今圣段灵霄亲自出手襄助。 秋风初起之时，会战的时候到了；魔神阴界十万出征大军齐集玄武坛，一千二百八十名擅长阵法的修士十个一组，按照正反周天之数在玄武坛正中布下一百二十八个乾坤阴阳阵，一百二十八个小阵首尾相连合成一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大阵四周八卦方位上各有一百名修士，八百名修士将整个大周天阵护得严严实实。若是不知道龙野一伙人的底细，孙成方会非常看好这八百位护阵修士，但在知道对手有四五名仙神将级的修士后，他一点也不看好护阵修士，在高处一等的修士灵活机动的攻击下，护阵修士很可能顾此失彼，被对手牵制得混乱不堪，很难起到护阵的作用。 十万出征大军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一百二十八个方队，恰好与组成大周天阵的小阵一一对应。杀神队也将出征，曹筠、关小山八人扮作随从混在孙成方的扈从队伍之中。杀神队是一支在会战时很有用处的精锐力量，孙成方舍不得闲置，所以，没有把杀神队留下来对付动向难以预测的龙野。 今圣段灵霄亲临玄武坛为出征大军送行，当玄武坛正中璀璨一片，一百二十八个小阵开始运转的时候，他扬声呼道：“诸位将士！吾命令你们即刻出发，向仙神阳界攻击前进——” “遵命！” 十万人齐声大呼，一百二十八个方阵随之动起来，神龙骑、前哨斥候、先锋将士等各种职司的修士一行行、一队队鱼贯走进相应小阵，义无反顾地开赴仙神阳界。 十万大军开拔不久，玄武坛南八百里外中宫星区与乾位星区交界处，两道急匆匆的身影扒开密林间的丛生灌木，溜进一条陡直狭窄的地洞；沿洞壁滑行百十丈，到地心深处之时，地洞一折，由陡直转为平缓，两人少了一些顾忌，顾不得抖落衣服上的泥土，在洞壁上一弹抢出去，低声呼道：“教主——出征大军已经开拔！估计一个时辰后就可完全进入仙神阳界。。。。。。” 就在低呼的当口，两人冲出十几丈，狭窄的地洞由此一变，忽然无比开阔起来，一座深达里许，径宽五六十丈的洞穴出现在前方。洞穴内黑压压的尽是人头，粗略一估至少有两千人以上。 两人对周围的人没有在意，目不斜视地冲到洞穴尽头一座石台前。石台只比周围高出三四尺，上面倒很宽阔，零零散散立了七八个面目尊贵的男女。两人进来时，七八个男女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两人赶上来只对中间一个面目淡然平静的女子揖手行礼道：“教主——一个时辰前，小圣孙成方率领的十万大军开始进入仙神阳界，得报之后我等立即过来禀报，估计再过一个时辰，跨界行动就会结束。不过——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圣段灵霄不仅去了玄武坛为大军送行，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仪仗扈从都转到了玄武坛，似乎有暂时驻跸一段时间的意思。” 这两人是大道教的探子，回报的对象是大道教教主龙荨，也就是龙野的夫人荨姑。 大道教成立之后，荨姑接受了云出岫的建议，不再将刺杀对手当作唯一的攻击手段，而是刺杀与拉拢分化双管齐下，最后甚至于更注重拉拢分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坎位星区魔神将府联同杀神队对关小山过往的细密调查通过教众“美鱼儿”传到了荨姑等人耳中，引起了大道教的警觉，为了隐秘，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大道教不会出手刺杀魔神阴界的修士。六十年来，魔神阴界有近五千修士失踪，其中有一半是不愿归顺等原因被刺杀灭口，另外一半并没有殒命，而是成了死心塌地的大道教教众，之所以没有响应圣人殿的征召令，是因为他（她）们更愿意响应大道教的征召。 会战来临之际，大道教也在征召各星区教众，准备进行一个大行动。 大道教教主龙荨传谕教众：大道教的宗旨是阴阳两界和平并存，修士不用上沙场，只需用心修炼即刻，修炼之余可以在两界间随意穿行游历。为了达到这个宗旨，大道教必须用行动反战，必须破坏两界之间的会战。因此，需要一个大行动震撼两界，让两界修士知道大道教的存在，并且响应之。。。。。。。 大道教的大行动就是攻击供魔神阴界出征大军进出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以此彻底搅乱整个战事，达到震撼天下的目的。 两个探子回禀罢军情，荨姑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按照以往惯例，布设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以及护阵之士只有两三千，大道教如今有两千余教众，在四位魔神将级的高手统带下突然袭击，足以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捣毁。没想到事到临头一切都变了，段灵霄竟然会亲自驻跸玄武坛！段凌霄不仅是圣人级高手，身边至少有两位魔神将级的扈从，还有许多神龙骑和士级精锐，这股力量不是大道教能够正面硬抗的。但是，大道教真正的宗旨是配合仙神阳界削弱、挫败魔神阴界的攻击，即使实力不够，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出击。。。。。。 “教主——是否等一等，摸清情况再说？” 荨姑蹙眉思索之时，升任为副教主的水花子有些动摇，开口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虑。 “不能等！” 荨姑一口否定了水花子的建议，断然说道：“我们的攻击在出征大军刚刚进入仙神阳界时最为有效！那时，出征大军尚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四周没有离开，可以亲眼目睹后路被断，如此就没有心思发起攻击。若拖延下去，等出征大军离开后再行攻击，即使行动成功，也不过是给瞎子点灯，起不了震撼人心、改变局势的作用。所以——无论如何，大道较都必须按计划展开行动！” “那。。。。。。好！准备行动！” 水花子稍一踟蹰，随即果断地答应下来。她对大道教众已经有了不少感情，不愿意看见部属前去送死，同时她也清楚大道教真正的目的，为了关小山及其所属的仙神阳界，即使心中不愿，她还是忍痛答应下来了。 “等等——” 接替水花子观风组组长职务的云出岫从旁插话进来，以商量的口吻说道：“两位教主，段灵霄临时驻跸玄武坛，说明对方听说了一些风声，有了戒备，这时候强行攻击十分不妥，为难的是，为这次攻击我教已准备多时，不能随意放弃。所以，为两全计，我认为我教应该在攻击主要目标不变的同时，可以分遣两路人马佯攻中宫星区魔神将府以及神龙顶圣人殿，以吸引段灵霄的注意，混淆行事，乱中取胜。” “咦——不错！” “好！好计！” 云出岫话音刚落，荨姑、水花子连带一边的龙冉无不开口赞叹。 龙冉更进一步建议道：“母亲，这两路是佯攻，不用分兵太多，每路有两三百实力一般的修士大声呐喊弄大声势即可让段灵霄不得不分心他顾，相反，我军主力则需潜行匿踪，关键时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水花子则补充道：“段灵霄、孙成方之所以如临大敌，也许是因为这些年一直没有抓捕到我们、心中忌惮的缘故；如此，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两路佯攻人马一路伪装成荨姑、小冉的模样，一路伪装成赤灵心和我的模样。见‘我们’在神龙顶和中宫星区魔神将府出现，段灵霄一定不会再担心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安危，而是倾力围剿这两路佯攻人马。如此——大事可成！” 经过龙冉、水花子这般一说，云出岫的建议立即丰满起来，也有了非常大的可能性。当下众人重新分工，决定由云出岫、龙勇扮作荨姑、龙冉的模样率两百五十名实力偏低的教众佯攻中宫星区魔神将府，龙兰扮作赤灵心，和水花子率两百五十名实力偏低的教众佯攻神龙顶，荨姑、龙冉、龙空、赤灵心四位魔神将级高手率领一千七百多名精锐暗中潜伏，等段灵霄分兵救援两地后突袭玄武坛，摧毁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断掉孙成方的后路，动摇十万出征大军之军心。当然，两路由低级修士组成的佯攻人马不用真正展开攻击，只需大张声势目的达到后立即作鸟兽散，逃往大道教在各星区秘密兴建的据点脱身集结。 神龙顶距离最远，佯攻这一路的人马最先选派出来并且即刻开拔，中宫星区魔神将府最近，考虑到要先一步吸引段灵霄的注意，这一路人马作为第二波离开。前两路人马为的就是吸引注意，自然不需要顾忌行踪，一旦开拔即杀气腾腾地扑向目标。 前两路人马离开之后，由四位魔神将级高手统带的一千七百余精锐随即北上。玄武坛远在八百里外，如果路上潜行匿踪，需要一两日才到；这样会耽搁战机，因此，这支主力人马也没有遮掩行迹，而是大摇大摆地腾空飞行，只不过在队伍前端竖了七八杆大旗，旗上绣着“魔神”“圣人殿”“肃静”“回避”等字样，至于其中到底蕴含了什么意思，由旁观者自行猜想了，只是无论如何，有这些大旗在前开道，遇见的修士没谁升起什么怀疑的念头。 大道教三路人马行至半途之时，十万出征大军尽皆跨进了仙神阳界，玄武坛先一步清静下来，除了中心处有两千余肃穆不动的布阵护阵修士，就只北端还有一千五百名环拱圣帐的修士，环拱圣帐的修士人数不多，实力却非同小可，两位魔神将级的统领不说，所有卫士尽皆是百中选一、选了又选的士级精锐，而且出身清白，对圣人殿忠心耿耿，为了职责不惜付出自己的性命。 玄武坛校场非常安静，近四千修士分布两处无声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没谁发出声响；可惜，这种静谧很快就被打破，出征大军离去一刻钟后，两位神龙骑士从南边飞奔过来，许是情况紧急的缘故，两位骑士没等落地就在空中大声喊起来：“今圣！大事不好，好几百修士打着荨姑、龙冉的旗号正在攻打中宫星区魔神将府——” “好几百叛逆？！” 惊愕声中，圣帐帘幕一闪，段灵霄不敢置信地出了圣帐，他不在乎荨姑、龙冉的名号，却奇怪两人麾下哪来的几百名叛逆。要知道，在双方严密的监管下，阴阳两界间的渗透并非易事，每百年能有几十位斥候成功渗透已然不易，这两人怎可能有几百名部属？ 两名骑士似乎猜到段灵霄的疑惑，落地之后连忙肯定地回道：“今圣——此事千真万确，这两人确有几百名部属，等级还都是士级修士，看起来凶猛的很。” “不要急——小圣临行前有过安排，各星区魔神将府不算空虚，都聚集有不少修士，只是没有魔神将级的高手统带。。。。。。” 段灵霄沉吟片刻，又问道：“只看见荨姑和龙冉的旗号么？可曾见到龙野或赤灵心的旗号？” 两个骑士摇头回道：“没！只看见荨姑和龙冉的旗号，没见到其他？” 段灵霄点点头，转对身侧的扈从统领南宫豹下令道：“南宫！你率五百卫士前去救援。对方有五个魔神将级的高手，此时只有两个露面，另外三个可能潜伏在暗中另有所图，所以，你务必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不可中了对方诱敌之计；另外，若见到龙野等其他魔神将级的高手，你立刻传讯过来，到时我会遣人前去襄助。” “属下遵命！” 南宫豹大声答应，随即点了五百卫士急急赶去救援中宫星区魔神将府。 中宫星区魔神将府距离玄武坛只有五百余里，对于高等级修士来说，一来一回不消一个时辰。是以，救援人马离开之后，段灵霄也懒得再回帐静修，干脆站在帐外等候南宫豹的回音。 在帐外站了半个时辰，南方的天空还没见到动静，东边神龙顶方向却匆匆赶来两位神龙骑士。这两位神龙骑士神色严峻，似乎有急事禀报，做派却非常镇静有序，先驱使神龙落下，接着向段灵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快促地禀报道：“今圣——神龙顶急报！有一伙等级不低的修士正在急攻圣人殿，这伙修士数量约莫有两三百，打的是赤灵心、水花子的旗号，攻势看起来十分凶猛。” “嗯？！” 段灵霄闻言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神龙顶实力其实非常雄厚，值守使员都是精锐，而且数量有一两千，按说不惧两三百敌军。问题是神龙顶要紧之处实在不少，每个地方都要有人严加保护，这样以来，能抽调出来专门迎敌的使员就少了。更可虑的是，对方有魔神将级的高手助阵，神龙顶留守使员尽管是千中选一的精锐，却没有魔神将级的统领。 圣人殿要紧之处不是中宫星区魔神将府能够比拟的，这次闻报后，段灵霄几乎没有犹豫，立即吩咐扈从副统领——魔神将级的高手——西门虎道：“西门！你即刻率五百卫士驰援神龙顶，务必缠死对手，不得让对手破坏神龙顶和圣人垫！” “遵命！” 西门虎亢声大喝，随即点起五百卫士匆匆赶去救援神龙顶。 待西门虎也走了，回过神的段灵霄低头沉思片刻忽然一笑，自言自语道：“龙野，你倒真有些胆识，你不在中宫星区魔神将府露面，也不再神龙顶现形，看来铁了心要来闯一闯玄武坛。可惜，有我在此，你算计的再好也没用！” 段灵霄颇为遗憾地摇摇头，随后开始思索“龙野”从哪儿弄来如此多部属的问题。沉思没多久，在上空瞭望的卫士忽然开口大声禀道：“报——今圣！南边有一大队修士正开赴过来，数量约莫有近两千，距离玄武坛还有五十里，打得旗号——哦，比较庞杂，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这是怎么回事？” 段灵霄一愣，听说有近两千之众，他就没有往“龙野”这个思路上想，先前出现的两股敌军数量多得已经让人不敢置信，“龙野”怎么可能还会有如此多的部属？不过，出于惯常的谨慎，他还是下令道：“来啊——去几个卫士传我圣谕，勒令这队修士的统领过来说明是怎么回事，其他人等暂且原地驻留，不得向玄武坛靠近。” “遵命！” 四个近身卫士呼喝一声，骑上神龙呼喇喇向南方的天空冲去。 段灵霄跟着抬起头，凝神向南边眺望。他是圣人级修士，凝神之下别说五十里，百十里内的一切也尽在眼底。 当目光穿透云雾在一大队修士中扫了一圈，段灵霄顿时放松下来；这一队修士来得古怪，却肯定是自己人，不仅衣饰打扮属于魔神阴界，其中还有一些让人感觉熟悉的面孔，一时间他想不起熟悉的面孔姓甚名谁，却能确定这些人以前拜见过自己。 这队修士来得甚快，当四位卫士驾驭神龙拦上去的时候，队伍前首的修士距离玄武坛上空只三十里不到。四位神龙卫士挥舞着长枪大声呐喊，似在传达圣谕命令对方停下，可惜结果很不理想，对方大队依旧向前飞行，只有七八人迎上神龙卫士似乎想解释什么。 看到这番情景，段灵霄颇为不悦，他正准备扬声说话，呵斥远方的修士；就在这时，远处亮光闪烁，围拢在神龙骑士身边的七八位修士忽然一起动手，御使着各种神通围攻传达圣谕的修士。 段灵霄瞳孔一缩，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一幕在自己眼前上演。然而不管他信或是不信，对方的行动都不会终止，在对神龙卫士动手的同时，一两千修士齐声大吼，随即像马蜂窝炸开了一般，呼喇喇分成四股，呼啸着向玄武坛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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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二章大道行天

大道行于天，两界同一世！”

“要和平，不要会战！”

“道友们！回头吧——潜心修炼追寻大道吧，不要误入旁门左道，不要把心思放在杀戮征战上。。。。。。”

四队修士一边冲向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一边呼喊各种口号。

口号声入耳，正准备腾身飞起的段灵霄不由自主停了下来；“龙野”耍得这一招太诡异了，两军相遇没有激励部属斗志对阵厮杀，反而喊什么“要和平，不要会战”？稍稍一愣，他忽然悟到龙野的用意，这些年来魔神阴界大占上风，要和平不要会战根本就是为仙神阳界赢得喘息之机，那些看着面熟的修士之所以被龙野驱使，很可能就是被这些口号蛊惑了。

想明白这些，段灵霄勃然大怒，闪身飞到空中，厉声喝道：“魔神阴界众修士——不要受敌蛊惑！听我指挥，准备迎敌，绝不容敌军破坏两界会战大事！”

段灵霄已经看清四路来犯对手每路约莫有四百余人，当下把五百卫士分作两队迎战左边两路，把八百护阵修士分作两队迎战右边两路。自己则凌空而立，四处搜寻龙野的身影。

“杀——”

五百卫士和八百护阵修士齐声嘶喊，或骑乘神龙，或御使神兵，按照段灵霄的指挥分作四队迎战四路来敌。

“大道行于天，两界同一世！”

“要和平，不要会战！”

来犯之敌口中呼喊着要和平的口号，手底下却毫不示弱，御使着诸般神兵汹涌扑来。双方前锋很快碰到一处。相遇的一霎那，喊杀声和口号声忽然同时止住，双方修士不约而同地呼出同一个字：“疾！疾！疾！疾。。。。。。”

整齐划一的疾呼声中，天空忽然一亮，诸般神通激发的光芒如白炽一般闪耀得人双目难睁。

以段灵霄的想法，圣人殿卫士和护阵修士人数虽然比来犯之敌少一些，但这些人都是精锐，足以弥补数量上的差距，荨姑、龙冉、赤灵心等魔神将级的强敌又去了神龙顶和中宫星区魔神将府，就剩下一个藏身不出的龙野颇具威胁，只要他盯紧了，不让对方趁乱取事就万事大吉。

谁知道双方一交手，结果大谬不然。

“疾！疾！疾！疾。。。。。。”

四路来犯之敌遇到阻挡时厉声疾呼，御使各种神通往前冲，让人诧异的是，他们的速度没有慢许多，脚下一直不停，不管是护阵修士还是圣人殿卫士都没有完全拒止的作用。

段灵霄一惊，凝神看去，这才发觉来犯之敌不是乌合之众，个人修为尽皆不错，平均至少比护阵修士要高出一筹，虽然比圣人殿卫士低了一线，却有人多势众的优势；是以无论是圣人殿卫士还是护阵修士都没法阻止对方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靠拢。

“这！难道。。。。。。。”

段灵霄脑中一闪，忽然想起这些年魔神阴界失踪四五千精锐修士这件事，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弦立时紧绷起来，如果失踪的四五千修士尽皆被龙野蛊惑招募了，今日只现身了一半，另一半在哪？是否有什么图谋？

段灵霄心里如同被火烧火燎，一下子急了；当下再顾不得寻找龙野的踪迹，清啸一声杀向一队和圣人殿卫士对战的来犯之敌。

乾坤阴阳阵运转之时会形成一个行同保护罩的气场，由一百二十八个小阵组成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更会形成一个坚韧无比的大保护罩气场，这个保护罩气场不是寻常修士轻易可以攻破的，所以，段灵霄打算亲自冲阵，尽快冲散四股来犯之敌，以腾出精力准备应付尚未现身的另一半失踪修士。

圣人级修士一出手便非同小可。

“给我破——”

段灵霄轻轻一喝，几十道攻向圣人殿卫士的法术白芒忽地一闪，真像水泡一样炸裂开，随后无声无息地湮灭无踪。

“疾！疾！疾！疾——”

圣人殿卫士得到强助后精神大振，御使出一道道法术白芒向对手过去。来犯之敌却不畏惧，其中有一个女人大声呼道：“段灵霄是最大的罪魁祸首，杀了他！”

呼喊声中，四百余人分作两部，一部缠住原有的对手圣人殿卫士，另有一百七八十人呼啸着向段灵霄包围过来，人还没到，诸般法术攻击先一步到了。

“找死！”

段灵霄忿怒不已，没想到对手如此张狂，竟不把自己这个圣人级修士以及魔神阴界现在的当家人放在眼里，愤怒之下，他双手在空中团团一圈，大声喝道：“颠倒阴阳——”

他双手刚刚转了一圈，一点黑线就从双手手心处凭空生出，这点黑线随风而长，甫一生出就长大成一个圆球，继而再长，没一刻便成了一个径长三丈大小的混浊气团，混浊气团在空中飞速转动，就像一抬威力巨大的压路机，所过之处法术白芒灰飞烟灭，灵动的神兵顿然失去灵性，扭曲成一团死蛇。

围攻修士见状大骇，一个个面色惨然，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攻击眼前不可能战胜的目标，就在这时，先前呼喊的女人再度响起来：“为光复大道，诸教众！请同心戮力——”

这句口号极其有用，女人的声音还未落下，刚刚露出犹豫神色的修士神色一变，忽地坚定起来，一个个高呼着“为光复大道”的口号，御使诸般神通技能上前围攻。

瞧见四周修士狂热的面孔，段灵霄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小觑之心，打起全副精神准备应战。可就在这个时候，四道轻飘飘地喊“摄”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摄、摄、摄、摄。”

四道“摄”声先后响起，参差不齐，声音不大，分布的位置也不一样，在几千人厮杀的宽达数十里的战场一点也不显眼，却没法躲过段灵霄这个有心的圣级高手；他一直在留心龙野的踪迹。可在四道魔神将级高手御使法术的声音入耳之际，段灵霄心头涌出来的不是发现目标的惊喜，而是不由自主的张皇——怎么回事？怎么有四个魔神将级的修士！

如果是比试斗法，别说四个魔神将级，就算是四十个，段灵霄也有信心缠斗下去并战而胜之。可惜现在没人和他比试斗法，对方的目的非常明确，是来破坏终止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他这个圣级修士不可能将玄武坛上空完全遮蔽，不可能弄出四个分身挡住四个不同方位的对手。

惊惶的同时，段灵霄一闪身摆脱四周围攻修士，瞬移到了玄武坛东南方十里外的上空，凭借气机感应，他知道这里出现了一位魔神将级的修士，而且这人距离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最近，最有威胁。

段灵霄感应得非常准确，玄武坛东南方上空被拦住的是从隐匿状态中率先恢复并全力冲击的荨姑。

“摄——”

段灵霄的身形刚刚在前方现出，荨姑就轻斥一声，甩手丢出一记摄术。她认得段灵霄，知道这一记攻击只能起到骚扰作用，没有实际效果，摄术脱手飞出后，立即闪身向东边逃去。魔神将级与圣级相差甚远，来之前荨姑就和赤灵心等人商量好了对策，众人各自为战，寻隙突破乾坤阴阳大周天阵，遇到段灵霄不可力敌，只能纠缠骚扰，为同伴争取突破的时间和机会。所以，她虽然在逃，逃跑的方向却是在向玄武坛迂回。

段灵霄对袭身的摄术当真不在意，双目一睁，喝了一声破，正自暴涨的流光像破破烂烂的渔网一般开始零散。与此同时，他又一闪失去了踪迹，再出现时，身形恰好拦在奔逃的荨姑前方三丈处。

“摄——”

荨姑再喝，折身向后退却，只是这一次却来不及了。

“破！”

段灵霄一口破了袭来的摄术，继而一扬手，一大团实体化的阴阳气闪烁着耀眼的流光恍若云霞一般铺天盖地向荨姑卷过去。

荨姑知道逃不过去，干脆凝住身子，脸色肃穆地盯着裹来的云霞，深吸一口气后扬声喝道：“破！”甩手丢出一小团流光。

这团流光比袭来的云霞体积小得多，声势也非常微弱，与云霞一触，立即飞速消融，顷刻间便没了踪影，不过，云霞与之相接触的地方也被侵蚀出薄薄一片。荨姑要得似乎就是这个效果，当下闪身一晃，身子撞破那片薄薄的云霞脱出困境。

“哼——”

段灵霄阴郁地冷哼，似乎没想到对手修为如此之高，竟能挡住自己这一击。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在意，对手就算是魔神将级巅峰的修为，也没办法和圣级修士争长短。然而，当他右手一动，准备趁势给对手致命一击之时，脸色又忽地一变，紧跟着身子一闪瞬移到四五里之外——原来，另有一位魔神将级的男子已经到了玄武坛上空，正准备出手攻击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滚开——”

瞬移的身子还未完全现出，段灵霄先行出口呵斥，跟着挥手招来一团云霞向男子卷去。

男子是龙冉，他急着蓄势攻击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用意就是为了吸引段灵霄，以帮助母亲脱困。所以，目的达到后他非常听话，不等段灵霄“滚开”的话音落下，就抢先往斜下方“滚”去。

段灵霄正欲追击，忽见一位红发少女呲牙咧嘴，恶狠狠地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南部边缘的小阵掷去一道流光，他不知道少女就是赤灵心，却知道这道流光是魔神将级高手才能御使的，受此一击，大周天阵的运转很可能会受到干扰。当下顾不得追击龙冉，急速一闪，瞬移到流光之前，凭借身子硬挡下这一击。

士级修士若是挨了魔神将级一击，即便不死也会耗费大半修为，圣级却不用在意，像是被小孩拿木条抽了一击的大人，最多有点痛疼，损伤可以忽略不计，尽管如此，段灵霄的脸却腾地一下涨红得似要滴出血来，他感到难受的是羞恼。

“死去！”

段灵霄怒声嘶喊，先是右手一扬，带出一片云霞罩向赤灵心，紧跟着左手一挥，一道流光箭矢一般飙射而出，大有先用云霞罩定对手，再一击去了对手性命的意思。

“哇！好厉害——姑奶奶大事不好——”

赤灵心感觉到厉害，一边惊慌的大叫大嚷，一边御使出一道流光，挡住迎面而来的云霞，同时小嘴一张，吐出一颗滴溜溜乱转的神丹，堪堪挡住要命的流光箭矢。

瞥见滴溜溜乱转的神丹，段灵霄眉头一蹙，有些为难；面前之人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毕竟是魔神将级，修为很客观，拼起性命的话至少需要耗费他一炷香功夫才能解决。他现在没一炷香功夫可以耗费，另外三个对手已经就位，分别飞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另外三个角落，正准备攻击呢。

事实上，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运转之后，流动的气机就像湍急的水面，并不容易攻破，一般的攻击很容易被消解或者弹飞出去，即便是魔神将级的修士，也需要连番攻击才能奏效。另外，大周天阵内的小阵彼此相互连通、相互支撑，单单攻破一两处、三四处不足以使大阵瘫痪，只有攻破十余个小阵破坏了大周天阵的整体结构，才算真正有用。当然，到这个程度，后果将极其严重。

阴阳两界中间的隔膜一直在无序流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一旦被攻破，原本可以再行布设，但布设的新阵出口不会停在原地，谁也不知道通往哪里，这样就不能作为出征的十万大军的有效退路。

段灵霄怕的就是这个结果。为了保住十万大军的后路，这时的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和赤灵心纠缠不休，而要竭尽全力阻击另外三人施术攻击。

“破！”

“滚开！”

“颠倒阴阳——”

声声爆喝之中，段灵霄全力施展瞬移之术，忽儿在东，忽儿在西，忽儿在南，忽儿在北，一会阻止荨姑、龙冉攻击，一会驱赶赤灵心和龙空，在玄武坛上空十余丈处忙得不可开交。

荨姑、龙冉、龙空、赤灵心彼此相隔三四里，分别站在玄武坛四方，四人配合得非常默契，寻隙而进，抓住每一个时机向下攻击。

段灵霄瞬移速度非常快，却还是比不上四人施术的速度；以至于虽然他东奔西走忙得不可开交，还是有一道接一道的流光砸进了大周天阵。

随着流光击中目标的次数增多，相继有四五个小阵陷入瘫痪。在五人上方，圣人殿卫士和护阵修士完全被对手压制住了，没法下来相帮，段灵霄却毫不气馁，依旧全力一赴四方奔走救护，他没指望上方的属下，只在心里期盼南宫豹和西门虎尽快赶到。这两人率兵救援中宫星区和神龙顶去了，对手魔神将级的高手都集中在玄武坛，那边两处就可能是诈，不会有真正的魔神将级高手，所以，南宫、西门应该很容易就能击退来犯之敌，有这两位魔神将级的统领相帮，擒拿诛杀面前四个对手自然不在话下。

段灵霄猜的不错，大道教原本就是佯攻中宫星区和神龙顶两地，南宫豹和西门虎率领的援兵一到，佯攻立即变成了纠缠，水花子、云出岫不顾麾下部众死伤，不顾敌军中有魔神将级的高手，直顾驱使部属上前缠战。只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交战不到一刻钟，大道教就有教众因为修为损耗一空而战死。迫不得已之下，两人只好引兵逃走。

南宫豹、西门虎击败对手后，没遇到传说中的魔神将级高手，两人便猜到有诈，当下没顾得追击两路败兵，急忙率领圣人殿卫士匆匆往玄武坛赶，就在段灵霄翘首期盼之时，两支回救队伍一南一东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双方视野之中。

“南宫！西门！速速前来——”

段灵霄大喜，情不自禁开口召唤，身子瞬移的更加快了，死死盯住四位对手。截至目前，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只瘫痪了九个小阵，至少还需要再瘫痪四个才能完全摧毁整个大周天阵。他有信心在南宫豹、西门虎到来前让对手的攻击最多瘫痪两个小阵。

就在这时，空中像是有春雷滚过，轰隆隆一响，传出无数狂热而又激昂的呐喊。“大道！大道！大道行于天，两界共一世——”

呐喊声中，正在与圣人殿缠战的大道教众忽然一分，三百多位修士在为首女修的率领下一头扎向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特么的！”

目睹到这一幕，段灵霄惊得灰飞魄散，极度惊骇下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确实，普通修士的攻击对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不惧威胁，但若是三百多位士级修士联手一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三百多人的联手一击顶得上一位魔神将级修士的十次攻击，至少可以瘫痪两三个小阵。

段灵霄颇为无奈：自己一方有南宫豹、西门虎为后援，对方也有后招，这支队伍才是用来摧毁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真正力量，四位魔神将级的修士不过是用来迷惑纠缠己方高手的幌子。

“疾——”

距离玄武坛十余丈时，在女修的统带下，三百多人同时大呼，御使出三百多道白芒和三百多杆神兵齐齐砸向大周天阵中心地带。

段灵霄呆住了，这原是出手攻击的好机会，一出手就可以杀伤上十位对手，他却懒得出手——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保不住了，出征的十万大军该怎么办呢？

段灵霄在想这个问题。

“轰——”

玄武坛正中一声巨响，巨响声中气浪翻卷，流光飞溅，伴随着为躲避攻击冲天而起的布阵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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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章良机与否

仙神阳界九曲岭。 一道道烽火警讯从山野间次第蹿起，嗵嗵嗵地在空中炸响；更高一些的空中，五彩光芒璀璨耀眼，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一百多道的光晕首尾相连，在云间勾连出一副白日星空；无数修士蚂蚁一般从星辰中涌出来，渐渐铺满了一方天空。 九曲岭位于乾位、中宫、震位三星区交界地带，因山势走向曲折回转而得名。这一次会战，主攻方的魔神阴界出征大军越界的出口就在九曲岭上空。 做为攻击发起端，九曲岭不是一个好地方。这里地处荒僻，人烟稀少，距离可以成为攻击目标的坤位、中宫、兑位三星区仙神将府都有不近的路程，出征大军初始不能立即展开攻击，需要赶上一程才行，这样会给予对手不少反应的时间，可以从三方面合围过来。 望着下方曲折回环的山势，从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踏出来的孙成方忽然想起后方神秘莫测的龙野和失踪的四五千精锐修士，心头蓦地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隐然感觉此行吉凶难测。 过了片刻，他强行压下杂乱的思绪，振声下令道：“来人——传令中军神龙骑，向四方搜索攻击，尽早与我军渗透斥候建立联系，弄清敌军部署！传令各大星区，尽快整顿麾下修士，特别是各星区神龙骑士营，两个时辰内必须做好攻击准备！” 数名卫士大声应是，在乱哄哄的人流中穿梭传令；天空中黑压压的蚁群闻令而动，一队队神龙骑呼喇喇冲出来，向四方急掠而去，乱哄哄的人群蠕动着一会聚合一会分散，慢慢现出十个相对独立的区块。 过了一个时辰，前往西南方向搜索的神龙骑返身回来了。一直默默等待消息的孙成方眼睛一亮，以为这队神龙骑返回的如此之早应该是和渗透斥候取得了联系，只是一瞬，闪亮的目光又黯淡下去，渗透斥候不能携带坐骑，只能孤身进入，回来的这队神龙骑坐骑和骑士的数目正好相等，没有多余乘客。 “报——小圣！西南五百里外乾位、震位交界处发现敌军，人数约莫有四万余，打得是震位星区仙神将府和乾位星区魔神将府的旗号。对方已知我军到来，却不见展开攻击的动静，只是原地结阵似乎准备坚守。” “嗯？！” 听了神龙骑的探报，孙成方阴郁的心情更加不愉了。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经过这些年的会战，仙神阳界损耗严重，很难像以往那般和魔神阴界针锋相对，所以放弃了会战初始阶段各星区独立自保等待援兵的策略，相邻的星区开始联手自保并等待援兵到来，以尽量保存实力。 这种现象预示出仙神阳界衰落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原本是个好兆头；换作往日，孙成方一定会因此得意并会想办法给予对手更大的杀伤挫磨。今次却让他感觉到棘手，今次出征从一开始就有不少意外，让人心神难定，这种情况下他一心只想如何安稳地渡过这一关，不希望有新的意外挑战出现。 祸不单行似乎成了惯例，又过了一个时辰，在北边搜索的一队神龙骑回报道：“报——回禀小圣，北方一千里外发现敌军，数量约莫四万余，看旗号像是敌圣人殿直属人马，此时正急速向我军靠近。。。。。。。” 与这队神龙骑同时来的还有四位渗透斥候，四位斥候回报道：“小圣——仙神阳界这次的应对非常保守，力求稳妥。九大星区和圣人殿直属修士分成五个集团，其中四个集团专事防御，只圣人殿直属修士会同中宫星区修士组成机动大军，协助其他星区尽力防御，不求有功，但求保存实力。” “哼——对方的希望完全寄托在龙野的行动上，这是想把正面交锋的会战模式改为刺杀消耗等时间悠长的侧面争斗。。。。。。。” 听罢一连串回报，孙成方渐渐省悟过来，开始寻思如何调整攻击策略以应对变化，就在这时，四周嗡地一声大响，紧跟着无数不可思议的喊叫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啊呀——大周天阵这是？” “妈呀——这下完了！回不去啦。。。。。。” 叫喊声甫一入耳，孙成方猛然意识到什么，心房如被一只大手紧紧篡住了，难受让脸庞五官扭曲到一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空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看去—— 银河崩散，星辰殒落。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其中搅拌，刚才还璀璨耀眼的白日星河正在震荡中湮灭，一座座小阵激发的流光或者如泡沫一样突然破灭，或者如流星飞坠向四方逃遁散落。。。。。。 孙成方明白，这是大周天阵解构时的情景，整个大阵不再成为一个整体时，其中的小阵会被时空乱流冲得七零八落，解构的过程是如此之快，他才刚刚瞄一眼，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便完全涣散了，除了几点飞逝远遁的流光，云霄间空空如也，再没有半点痕迹。 “完了——后路被断，回不去啦！此番只怕要将性命留在仙神阳界。。。。。。” 孙成方脸色一灰，和身周十万出征大军一般，绝望的念头不由自主从心底滋生出来。 。。。。。。。。。。。。。。。。。。。。。。。。。。。。。。。。。。。。。。。。。。。。。。。。。。。。。。。。。。。。。。。。。。。。。 魔神阴界玄武坛。 随着一声巨响，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轰然解构，没反应过来的布阵修士还在懵懂着维持小阵运转，被干扰到的一部分纷纷冲天而起躲避攻击。 大道教却已停止了攻击，一两千教众一边齐声欢呼，一边按原定计划向北方飞速逃遁。荨姑、龙冉、赤灵心、龙空四位魔神将级的高手留在最后阻止圣人殿卫士和护阵修士的追杀。 恰在这时，南宫豹、西门虎率队赶到了。 “杀！杀光这些叛逆奸细——” 南宫、西门骤然见到玄武坛的乱象，不由得目瞠欲裂，嘶吼一声各自带领麾下修士向北追杀。 段灵霄静静地悬停在玄武坛上空，动也没动，他不仅没参与对大道教的追杀，反而用心印术传音南宫豹、西门虎：“你们向前追杀三百里就可收兵回来，不要追得太远；龙野和另外两千余失踪修士还未现身，他肯定还有其他诡计，我们不能再大意了。” 段灵霄余悸未消，此时不仅担心暗藏的龙野会有其他后着，更在为断了后路的十万出征大军忧心着急，是以，对追击大道教众并不上心。 南宫豹和西门虎遵令而行，和荨姑、赤灵心四人纠缠了一阵，眼见已远离了神龙顶，便止住脚步，招拢麾下修士回程。待两人率兵回转玄武坛时，段灵霄已经想好了临时制措。 “西门——你即刻安排使员前往各大星区传我圣谕，勒令各星区魔神将府再次动员，无论等级高低，必须征召到两千修士并即刻启程，两日内赶赴玄武坛集结待命。” 段灵霄先给西门虎交代了一件差事，待对方应声而去后，再转对南宫豹淳淳说道：“南宫——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终止运转本身不算什么，重新运转亦非难事；但其造成的影响非同小可，很可能会让十万出征大军丧失斗志，进而全线溃败；所以，当务之急是安定军心，这需要有人通过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进入仙神阳界，将新的大阵出口方位尽快告知小圣，这件差事太过重要，交给普通斥候、卫士我不放心，是以，有意让你亲自冒险走一趟，你可敢否？” 修炼士到了魔神将级，不仅成为高高在上的巅峰人物，同时也会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弥足珍贵，会战之时跟随大军一道跨界攻击尚可，无论会战多么凶险，很难让这个等级的修士在战场上殒命；单独进入时不一样，安全没一点把握，运气稍微不好就会身死神灭，所以，平时几乎没有魔神将级的高手愿意充当斥候探子单独跨界进入敌方，这也是段灵霄没有直接命令，而是温言与南宫豹相商的原因 南宫豹却没有犹豫，慨然应道：“属下愿往！今圣放心——宁可不要性命，属下也会尽快找到出征大军，把新的出口方位告知小圣！” “好！有你前去，我可以放心了，十万将士必定会因此重振军威。” 段灵霄脱口大赞，稍倾又道：“现在我就传谕布阵修士重新布阵——你过去之后，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出征大军，新的出口位置早一分告知，军心就会早一分振作，损失就会大大减少！见到小圣，你告诉他——请他安心带兵回撤，不要担心其他。无论先前损失多少，一旦撤到新的出口位置就算安全了，我将亲率两万援兵在新出口接应。。。。。。” 南宫豹连连点头，将段灵霄的交代一一记在心头。过了两个时辰，布阵修士依照圣谕在玄武坛中心布设出一个新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他向段灵霄告了声别，便手持神兵独自跨了进去。 新的出口位于在坎位星区，而且很不巧，就在坎位星区仙神将府附近，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光芒刚一在空中闪烁就被值守将府的修士发现了，等南宫豹跨出大周天阵的时候，已经有二三十道人影冲天而起迎了上来。 幸好这次会战仙神阳界改变了以各星区仙神将府为据点坚守的策略，下方留守修士并不多，而且等级都是士级，构不成致命威胁。南宫豹全力飞遁轻易就摆脱了这几十名修士，甩掉追兵后，他一边全力飞遁，一边张开目力四处搜索出征大军的踪迹。 。。。。。。。。。。。。。。。。。。。。。。。。。。。。。。。。。。。。。。。。。。。。。。。。。。。。。。。。。。。。。。。。。。。。 九曲岭上空，旌旗招展，队列森严，杀气腾腾的景象和段凌霄担忧的军心丧失完全相反。 孙成方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没有退路的野狼，正御使修为扬声激励十万修士：“。。。。。。。后路果真被断了吗？不——没有！阴阳两界原本属于一体，魔神阴界是我们生存修炼的家园，仙神阳界也能供我们生存修炼，只要敢于开拓进取，这里就会是我们新的家园。。。。。。诸将士——我们这十万大军是阴阳两界最精锐的力量，是让敌人颤栗惊惧的力量，兵锋指处，无坚不摧！我们无所畏惧，杀到哪里，哪里就是属于我们的领地。。。。。。” 声音清越激昂，穿云破雾，在云霄间不断回荡，方圆四五百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随着金石奏鸣一般的话语传入耳中，十万大军因后路被断的慌乱情绪慢慢消褪，取而代之的是灼亮的目光、紧绷的严峻脸庞和越来越狂热的征战渴望。 孙成方完全忘记了进入初时的各种负面感觉，忘记了龙野，忘记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眼里心中只有这十万将士和分布在四方的敌人。尽可能地保存部属，尽量多地杀伤敌人，是胜利，是活路，是他此时唯一的也是终极的目的！ 想到这里，孙成方扬声令道：“坎位星区主府钱万斤听令——吾命汝率坎位、兑位、震位、坤位四星区四万修士即刻出发南下，攻击敌乾位、兑位两星区联军。对方虽有四万余，但良莠不齐，属于乌合之众；你等四万人马是四星区抽调出来的精锐之士，而且多出好几位魔神将级的高手，这样若还不能战胜，就不用回来见我！” “钱某遵命！” 钱万斤却不受孙成方激将，淡然一笑，从容受命。 孙成方知道钱万斤的性子，并不在意，只是闭住嘴用心印术传音道：“钱主府，我这里有八个得力卫士，由曹筠统带着，让他们跟你一起去吧，不定能帮一些忙。” 听到由曹筠统带，钱万斤忍不住露出欣然的微笑，连连点头以示喜悦；他不知道杀神队的存在，但知道曹筠是魔神将级的高手，不说这人统带的卫士是否当真管用，单单一个魔神将级的高手对这场战事就有极大助益。 孙成方转对身后的曹筠，用心印术吩咐道：“曹筠，杀神队该露一露峥嵘了，否则就会成为杀猪队。吾命令你们即刻随钱万斤主府南下，给我取几颗仙神将级的修士首级回来。” “绝不有辱使命！” 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曹筠低吼着回答，然后冲周围的关小山等人一挥手，道：“走——”七位队员心知肚明，二话不说跟在曹筠身后悄悄向钱万斤靠拢过去。 就在十万出征大军群情激昂，杀气腾腾之时，一股让人振奋的气氛正在仙神阳界飞速传播—— “知道吗？敌军退路断了！乾坤阴阳阵不知怎么停止运转了。。。。。。” “此战我军必胜！敌军已经丧失了军心。。。。。。” “哈哈哈——这下好了，能趁机追打落水狗了。。。。。。。” 消息传播之处，仙神阳界的修士一扫多年会战不利来的颓废恐惧，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大有放弃坚守待援的策略，换之以主动出击。 乾位、震位两星区联军也是如此表现，乾位星区主府党文剑认为对手在丧失军心的情况下不敢轻易来犯，结阵坚守已经没有意义，和同伴商量后，决定主动出击向北边的九曲岭靠拢，等待机动大军到来的同时增加敌方的压力。就在他传令麾下联军整队集结，准备出击之时，斥候突然来报，有四万敌军正从九曲岭飞速杀过来，看不出军心动摇的迹象。 “嗯？对方莫非是在虚张声势？” 党文剑一愕，却因此熄了主动出击的念头。他们这支联军有众多低级修士，确实不如精挑细选的出征大军精锐，对方军心若没动摇，还当真不敢硬碰硬地上去厮拼。为稳妥起见，当下他一边命令麾下修士结阵以待，一边遣人向北边的小圣荆长生告急。 自烽火警讯响起以来，荆长生和中宫星区主府率领的机动人马就离开神龙顶，一路向着九曲岭方向急赶，行了三个时辰，距离九曲岭还有八百多里时，荆长生收到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停止运转的探报，得报之后，他首先的反应是传令机动大队就地歇息，暂停行军。 “令兴！是荨姑！一定是荨姑！她们成功了！！！” 荆长生脸色绯红，抓着不明底细莫名其妙的杨令兴乱叫乱嚷。 杨令兴正沉浸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停止运转这个巨大的喜悦中，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猜度道：“荨姑？莫非她渗透到魔神阴界去了？可是——就算如此，她一个人能让戒备森严的大周天阵停止运转？” “不！她不是一个人，还有龙家十几个精英子弟相随！” 荆长生犹自未从惊喜中回过神，一边挥舞着拳头急速地来回踱步，一边连声搓叹。“事实上，就算多十几个龙家子弟相帮也不可能成功，换作我肯定没办法！我不知道荨姑是怎么帮到的，但一定是她！不可能是别的原因！她是老圣嫡亲后裔，天资聪慧，修为深厚，即使我们帮不到的，她也能帮到。。。。。。” 杨令兴多少听明白了一点，继而问道：“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趁机压上去，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呢？”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们一定也必须给对手致命一击！否则就对不起荨姑和龙家的付出！” 荆长生握紧拳头用力在胸前一挥，咬牙说道：“这个机会来得太过突兀，我们以前的策略不能再用，需要有所改变，我要好好想一想，如何把握住眼前良机，如何利用此次良机彻底扭转乾坤！令兴，你也帮我斟酌斟酌。。。。。。” 杨令兴恍然，随即应承道：“原来是这样，好吧，让我想想如何方为妥当。。。。。。” 两人聚在一起苦思冥想，准备想出一条最佳的应对之策。只是还没等想出妙计，斥候新的探报来了。 “报——小圣！敌军主帅孙成方适才宣谕三军，言道要在仙神阳界开拓领地，不急于回转魔神阴界，对方士气大振，似乎没有因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停止运转而惊恐；随后有四万敌军离开九曲岭，往我乾位、兑位两星区联军杀过去了。。。。。。” 荆长生、杨令兴闻言一惊，当下顾不得再想什么妙计，连忙催促机动大军尽快南下，援救乾位、兑位两星区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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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章心有戚戚

第二天拂晓，南北两场战事先后打响。 九曲岭东三百里，准备绕道南下救援党文剑联军的仙神阳界四万余机动大军被六万魔神阴界远征军截住了。 “敌军后路已断，如今不过是垂死挣扎，仙神阳界众子弟，给我杀——” 荆长生亲自上阵指挥，杨令兴带头向前冲锋，还沉浸在大周天阵停止运转兴奋中的仙神阳界修士大声鼓噪，呼啸着向人数多出一半的对手冲杀。 “诸将士！这是敌军最精锐的一支力量，灭了他们，我们就能开拓出一片疆土，就能在此扎下根永久驻扎下来。。。。。。” 孙成方这次没有亲自冲锋，只在第一线鼓动指挥麾下修士御敌冲杀。 双方都是精锐之师，军心士气都非常高昂，个人战力没有优劣之分，彼此相差不多，但魔神阴界人数多出一半，开战不久就占据了明显的上风；当然，也仅仅是占据上风而已，距离取胜还早得很；参战修士个个修为深厚，支撑一两天苦战没一点问题，仙神阳界虽然落在下风，却没有显露败相，而且这一方在本土作战，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兵闻讯赶到，不怕战事拖延下去。所以，这场战事从一开始就预示着是一场持久的苦战。 相比九曲岭东边僵持的苦战，另外一场战事似乎更容易分出胜负。钱万斤统带的四万精锐与党文剑联军人数相差无几，战力却截然不同。 由两星区所有修士拼凑起来的四万联军大半是兵级，小半是士级，仙神将级的寥寥无几。党文剑对麾下联军的状况心知肚明，早早布下了坚守的阵势；四万乌合之众分成前、后、左、右、中五军，五军紧紧依靠糜集成一大团，攻击防守都以群战为主，居中的中军由两个仙神将府直属的神龙骑士营和卫士使员组成，专事四方救援应急。 钱万斤一来就看穿了对方的用意，但仍然嗤之以鼻，与随行众人商量道：“诸位主府，对方外部共有四阵，我有意让各星区单独攻打一阵，只是各星区神龙骑士营需抽调出来，集中一处从敌阵西北角攻入，以此作为突破口大破敌军，诸位以为如何？” “此计甚好。” 另三位星区主府无不颌首称善。 当下魔神阴界四万精锐分散到敌军大阵四周，只两千神龙骑被集中一处，由严同统带着在天空逡巡等待。 钱万斤一声令下，四星区大军便在各自主府率领下恶狠狠地向对手扑去。可怜党文剑联军前、后、左、右四军不仅修士等级比对手低不少，每军也只有一个仙神将级的高手，如何应对的了对方主府、御敌、教化三位魔神将级高手的联手攻击？ 好在党文剑布设的由中军向外辐射的阵势，左右两军背对着背，前后两军也是背对着背，抵挡不住之时，各军只能向阵心退缩，让大阵变得越来越密集，却无路可逃，不用担心全军溃败这等事情发生，大不了多消耗一些修为或者性命而已。 四星区刚刚对上四阵，严同便率领两千神龙骑从西北角杀进大阵，党文剑倒也精明，一眼看出这支神龙骑是对方破阵的主力，是己方最大的威胁，当下顾不得支援四军战阵，勒令中军精锐上前阻截神龙骑。 战局至此全面糜烂，魔神阴界四星区修士和独立的神龙骑士营与仙神阳界五军全面接触，没一个人能置身事外。 鏖战之中，钱万斤发现神龙骑士营被对方中军挡住，没能起到突破敌阵的作用，便有心让曹筠这队圣人殿得力卫士前去襄助严同，这个时候，钱万斤忽然发现，曹筠这个小队不知跑哪去了。他有心寻找，但在八万多人全面接触交战区域达致数十里方圆的混乱中寻找八个人实在太艰难，最后只得索然作罢。 事实上，杀神队离开钱万斤有一段时间了，双方开战不久，曹筠使了个颜色，七位队员就心领神会地跟着他离开钱万斤，混进正在攻击仙神阳界左军的震位星区修士队伍中。 在三位将军的统带下，震位星区的修士占据了绝对优势，将对手完全包围住后，御使诸般法术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全力攻击，对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能糜集一处拼命地御使法术抵挡消解，等修为消耗一空就是全面惨败殒命之时。 这种战局对魔神阴界一方非常有利，对杀神队执行任务却很不利，交战双方此时泾渭分明，场面不够混乱，杀神队很难趁乱取事，最主要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仙神将级的修士，那人担心被震位星区的三位将军围殴，躲在部众中间头都不冒一下，只驱使部众合力抵抗。杀神队很难闯进密密麻麻的敌阵中完成刺杀任务。 在震位星区修士队伍中呆了一会儿，曹筠眼见一时半刻没有刺杀机会便带着杀神队转到了与仙神阳界后军对垒的兑位星区修士队伍中，仙神阳界在这里的战况稍好一点，虽然落在下风但不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一个威风凛凛的红脸大汉正在指挥后军修士见隙反击，这个红脸大汉显然就是杀神队刺杀的目标，更可喜的是，这个红脸大汉非常勇敢，时不时会亲率一队精锐卫士发起反冲锋。 “就是他！我们靠上去——一旦围住目标，两人负责堵断对方卫士，另外六人全力轰击！”曹筠低声吩咐一句，随后耷拉下眼皮遮住灼灼生光的双目，悄无声息地带着杀神队员向前方靠拢。 杀神小队虽说联手行动，彼此之间的间隔往往有七八丈甚至十余丈，任谁眼力再好，也不可能在混乱的战场上发现八个散乱错开的普通修士会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红脸大汉并非有勇无谋的莽撞之士，事实上他非常谨慎，每次反击选择的时机非常好，都是在兑位星区三位将军分心旁顾之时，他也担心被三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堵住群殴。可惜，他的注意力全在三位将军身上，浑然不知道真正的威胁已经临近，当三位将军分别指挥部众发起新一轮冲击时，他再次率领四五十精锐卫士从一个间隙发起了反击。 “摄——” 红脸大汉厉声叱喝，距离伪装成普通修士的关小山还有二三十余丈，就御使一道摄术袭过来。 “嗯~~这么倒霉？” 关小山一愣，闪眼发现曹筠等人还没就位，红脸大汉也在一众卫士护卫下没有落单，只好继续伪装下去，任对方摄术笼罩住身子。 “疾！疾！疾！” 红脸大汉的三名卫士看见便宜，御使三道白芒趁势攻上来，大有一举取了关小山性命的意思。 关小山再次暗叹，眼睁睁看着三道阴阳气扑上来钻入体内，却只能咬牙硬撑，三道阴阳气虽然有些威力，对他的圣人之体伤害却不大，让人烦恼的是，他伪装的是普通修士，所以，还必须呲牙咧嘴做出痛苦装。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要喷口血出来的当口，红脸大汉已经率卫士冲进了魔神阴界前锋的一个冲击锋头中，在将这个冲击锋头搅得粉碎的时候，红脸大汉和卫士也散开了，同时，曹筠等七位杀神队员扮作躲避冲击的普通修士也散在了红脸大汉四周。 “轰杀——” 左侧的曹筠瞠目大喝，右手一甩，一道流光应声扑向红脸大汉。 红脸大汉感受到气机牵引，也不转头看去，脱身丢出一道流光相抗，跟着身子一动，打算向右边移形换位。但他没能真的躲闪，只是一动又停住了。因为在他准备闪躲的右方，三道流光分从上中下三个笼罩过来，继续躲闪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不仅如此，右方三道流光闪亮的同时，后方同时有三处气机暴涨，其中一处径直奔向后心，另两处却冲着两名卫士去了。 红脸大汉骇得双目环睁几欲不敢置信——一瞬间身周怎么会突然冒出七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呢？他反应当真快捷，一发现不对立时做出最佳应对，一纵身向前急掠，打算躲过右方袭来的三道摄术，只硬接身后的一道，将伤害降到最低。 只是他身子刚刚一动，圆睁的双目又扩大三分，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了——再没有比眼前这一切更诡异的事了，刚才那个被摄术制住、被三道法术击中、痛苦的脸都扭曲的普通修士竟然毫发无伤地从摄术流光中跨步而出，并冲着急掠过来的自己随手施出了一道摄术。 “原来他们都是魔神将级高手，刚才不过是伪装成普通修士。。。。。。” 红脸大汉心头闪过一阵明悟，身子旋即一滞被迎面而来的摄术笼罩住了，他正打算使力挣脱，身子又是一沉，后面的一道摄术袭上身来，紧跟着右方三道在空中轻盈一转也笼罩过来。五道摄术恍若沉重无比的精钢锁链，缠的红脸大汉动不得分毫。比五道摄术更加狰狞的是三杆神兵，右方三位杀神队员携带的还有神兵，三人摄术出手的同时，三杆神兵也跟着扑向红脸大汉。 “吼——” 红脸大汉自知到了关键时刻，没有丝毫犹豫地大声嘶吼，嘴巴开合之处，一颗神丹滴溜溜喷了出来。 神丹是修士最珍贵的修炼结晶，也是最犀利的武器，红脸大汉的神丹一出口，便是噗噗噗一阵响，一口气穿透了五层摄术流光。只是，神丹并非万能之物，穿透五层摄术流光后，也开始出现虚弱之相，转动速度慢了许多。 “哪里走！” 刚刚化解了红脸大汉摄术流光的曹筠大喝一声，脱手甩出一道流光，恰恰罩住略显迟滞的神丹。他知道自己一人制不住这颗神丹，罩住的同时高喊道：“阿秀助我！” 神丹离体之后，红脸大汉肉身能力大减，原也用不着五人同时施为。曹筠喊声出口，不仅关小山顺势撤出，右方也有一个队员跟着撤出对红脸大汉肉身的围攻，施出一道摄术和关小山联手上来襄助曹筠，三人合力恰好制住神丹。 这一切说来话长，其实只一眨眼。就在一眨眼间，杀神队突然出手，其中六人联手制住了红脸大汉的肉身和神丹，另外两人施展摄术把红脸大汉身边的七八个卫士甩了出去。 “啊——将军！” “快救将军——” 红脸大汉的卫士很快反应过来，四五十卫士顾不得再反击魔神阴界的冲击锋头，一边惊慌地大叫，一边冲上来想解救自家将军。 “找死！” 两名负责堵断救援的杀神队员勃然大怒，摄术和神兵同时出手，四下里一搅把冲上来的卫士搅得七零八落；事实上，魔神将级的修士往往一名就能抵敌几十名士级修士。 相比红脸大汉的卫士，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反应迟钝了许多，等到两名杀神队员驱散了对手，他们才完全反应过来，随即轰然大喝，呐喊着向前冲击——虽然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不清楚八位魔神将级的高手怎么冒出来的，却知道这是自己人，知道对方的主将被困住了，这时正是发起攻击的大好时机。 “杀上去！对方没有主将啦。。。。。。” 兑位星区的修士大声鼓噪，攻击得更加凶猛了。与之相比，失去了主将的对手更为不堪，因为慌乱而偎集成一团下意识地出手抵抗，若是有溃逃的路径，党文剑联军的这支后军非溃逃不可。 在密集的攻击人流中，八名杀神队员放开手攻击，六道摄术制住红脸大汉的肉身和神丹，七件神兵和三道阴阳气化作的流光一下下连绵不断向上攻击。 “嘭。。。。。。” 攻击展开没多久，红脸大汉身上一炸，为了护主，先天甲先一步粉身碎骨。 “噗噗噗。。。。。。” 被穿透的声音连绵响起，没有了先天甲的卫护，红脸大汉的肉身挡不住神兵的锋芒，顷刻间就被穿透十几个窟窿，鲜血如箭向外飙射，刚一出体又被摄术压回身上，顺着破破烂烂的袍服流淌浸润，红脸大汉整个人很快变成了一块血色的破抹布。 似乎知道终究难逃此劫，红脸大汉的惊恐渐渐褪去，眼中的神色越来越平静。他像是在回忆或者追思生平过往，随着神兵一次次穿刺，他的眼色也不断变幻，一会儿是欣喜，一会儿是留恋，一会儿是沉思，一会儿是懊悔。。。。。。 关小山距离红脸大汉很近，而且两人面对面，对方眼神的变幻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初始，红脸大汉惊恐褪去的时候，他有点诧异，后来，随着对方陷入回思，眼神越来越复杂，不知是出于好奇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他不知不觉地被感染了，随着对方眼神的变幻过往生平一点一滴地在脑海中闪过。。。。。。 “。。。。。。深夜的窗外大雪连天，窗内的少年揉揉冻得发青的脸庞，一边振声说道：“目标清北大学！清北大学！”然后再度伏案书写。。。。。。 。。。。。。海心山三间老屋里，瘦弱的少年不知所措地躲在阴影中，一边惊恐地看向紧闭的木门，木门外一个妖异清亮的声音连绵不休‘成灵啦。。。。。。呵呵呵。。。。。。姑奶奶成灵了。。。。。。’ 。。。。。。蚀骨潭，疤痕满脸的修士孤独地仰望苍天，任尘土落满肩头，任霜雪染白两鬓，只是那双眼依旧明亮，闪烁着希望的火苗。。。。。。 。。。。。。梦幻草原上，卷毛狗东冲西突，在为主人巡视领地；智多星安静地趴在湿地上成长修练；三头小龙像是三个顽皮的少年，叽叽喳喳闹得没个休止；刚刚进入阴阳界的神龙骑士左揽精灵可爱的红发火狐，右搂丰满妖娆的美丽修士，心里浮起生灵星上那个刚毅健美犹如猎豹的女真武者，嘴角挂着满足惬意的微笑。。。。。。 。。。。。。。黑暗的海底世界，一条毫不出奇的海鱼躲在石峡深处无休无止地修炼，它不敢回想，回想只有痛苦，不敢奢望，害怕收获失望，如同一个机械，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至于修炼是否会有结果，它不知道，它只知道，若是不修炼，肯定毫无结果。。。。。。” “嘭！” 血肉横飞，残肢四溅，杀神队的攻击终于有了效果，爆响声中，红脸大汉的肉身化作了一堆碎屑。当平静的神色随着眼珠爆裂而黯淡下去时，关小山却没有从回思中完全苏醒。他看了一眼红脸大汉爆裂的眼珠，癔癔症症地冒出一个念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些年来我到底在做什么？难道已成为圣人的我依然如普通人兽一般依靠本能活着吗？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嘭——” 一声大响，红脸大汉的神丹炸开了，空中气机剧烈波动，三道束缚神丹的摄术流光被冲击得消散无踪。 曹筠欣然叫道：“诸位！从此刻起，杀神队算是名副其实了。走！我们继续——” 另外六位杀神队员齐齐低声欢呼，兴致勃勃跟了上去。关小山下意识跟了上去，只是没有欢呼，突然间，他的心情非常低落，感觉这些年过得很没意思，感觉现在的一切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想改变现状，不愿一直这样下去。 没有听见关小山的回应，曹筠匆匆回头看了一眼，瞧见关小山怅然若失的模样他有些奇怪，只是还没顾得问，就到了严同负责攻击的西北角，闪眼看见正率部抵抗神龙骑士营冲击的党文剑，曹筠心里乍然一喜，顿时忘记了关小山，兴冲冲地对杀神队员道：“这里有一条大鱼，若是能够逮住杀掉，对我方取胜的好处可就太大了。” “嘿嘿！确实是一条大鱼！” 另外六名杀神队员心领神会，一起向党文剑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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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章与我无关

严同的两千神龙骑扩展开后比两万修士占据的面积还大，加上党文剑的八百神龙骑和两千精锐卫士，战场西北角被搅得乌烟瘴气一片大乱，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混战成一团，没有清晰的战阵区分。

这正是杀神队施展身手的绝佳之地。

曹筠和另外七名队员略微分散，先穿过彼此死命纠缠的神龙，接着躲过双方修士此起彼伏的法术攻击，悄无声息地向党文剑靠近，一盏茶后，杀神队全员甩脱诸多麻烦，终于在目标四周就位。

党文剑身边卫士云集，而且他本人也没有冲阵厮杀的意思，只在卫士群中不断下令指挥部众，偶尔御使一两道法术流光或护身或攻击，这种状况很不利于刺杀。

“伏杀——”

曹筠向四周队员暗自传音，稍一点头示意便低喝道：“阿秀！你上去——”

“哦？”

关小山听见招呼一愣，旋即没有思索就按照平时演练的模式向前一窜，口中喝道：“摄——”

一道流光应声而出，他整个人跟着扑进仙神阳界修士群中，杀神队员心领神会，没有跟进反而迟滞下脚步，身子尽量往普通修士身后躲藏。

仙神阳界的反应却不一样，党文剑瞅见一个魔神将级的修士杀过来时先是一惊，继而发觉对方人单势孤，神色立时一换，一抖手先丢出一道摄术，口中接着喝道：“大家一起上！”

“疾！疾！疾！疾。。。。。。”

数十卫士大声叱喝，或御使神兵或御使白芒从四面八方攻向曹筠。

关小山啊呀大叫一声，似乎此时才发觉孤身进了重围，一边慌乱地御使摄术消解，一边转身准备后退。

“摄——”

党文剑瞅准时机，第二道摄术出手，恰恰罩住关小山，紧接着七八位卫士御使的白芒跟着扑上去。

正常情况下，摄术对魔神将级的高手虽然有一点伤害，却迟滞不了行动，关小山像是被四面八方的攻击弄得懵了，只顾御使神兵法术消解党文剑的卫士发动的一攻击，没有顾得摄术袭体，以至于被摄术笼罩之后，他的行动明显出现了滞碍，向后退时踉踉跄跄非常艰难。

“原来是个刚进阶的。。。。。。”

党文剑见状豁然一悟，原本只想重创对手的心思忽然一变，有了集合众力将之当场诛杀的打算。

“摄——”

党文剑再喝，再度使出一道摄术笼罩住苦苦挣扎的关小山，心神跟着一转，御使长枪神兵刺杀过去。

被摄术笼罩的关小山弯腰向后方奔，他的身子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了腿脚，无论如何使力速度都没法快起来，只能一步步向前挪。偏偏在这个艰难的时候，还是几十道白芒和几十件神兵先后袭过来。

附近魔神阴界一方的修士看出不妙，十余位神龙骑士厉呼着冲上来救援，可惜仓促之间冲上来的人数太少，仅仅消解了一半攻击，另有一半攻击尽皆落在关小山身上。当二三十道攻击及体之时，关小山再度显示出新进阶修士的脆弱，一个踉跄差点向下栽倒。

“快！给我杀了他——”

党文剑双眼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地蹿出本阵，摄术、神兵同时祭出，对着关小山狂轰乱砸。二十多位没被神龙骑骚扰的卫士随后跟上，一记记白芒、一件件神兵毫不留情地冲上目标。

“嘭——”

关小山身上一声爆响，在对手的打击和主人的纵容下，先天甲碎裂溅开。

“来人啊！快来帮忙——”

魔神阴界的神龙骑先急了眼，一边呼喊救兵一边奋勇上前遮护，这一轮冲击没能完全冲散对手，却成功地让党文剑身边只剩十二三个卫士。

此时党文剑眼中只有脆弱的似乎再有一击就会毙命的关小山，浑然忘了其他一切，没有什么比阵斩一名魔神将级的强敌更激动人心的事了。

“给我杀——”

党文剑亢奋地大吼，神兵、摄术再度出手。

“疾！疾！疾！疾。。。。。。”

“斩！斩！斩！斩。。。。。。”

十余位士齐声大呼，白芒、神兵尽皆裹向关小山。

就在这时，踉踉跄跄的关小山忽然站稳身子冲着党文剑索然一笑，无声地微笑中，他右手一抬轻易突破了摄术的笼罩，跟着在胸前团团一圈，一道流光随着他左手的动作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白芒、神兵和流光圆环一触，不是消散无踪就是远远地弹飞出去，没一个能挨上目标。

党文剑瞳孔一缩，不明白刚才还略嫌稚嫩的目标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老辣了，只是不等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已感受到四周气机暴涨，无数强大到令人恐怖的气机波动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仓促之下经无法分辨数量多少、具体方位为何，一时间让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躲闪。

“摄摄摄。。。。。。”

呼喝声声，流光道道，七张光网凭空生出，刚一出现就将附近的白芒、神兵扫荡的干干净净，同时将党文剑上下左右的退路完全封死。

关小山按照演练时养成的习惯，下意识地御使摄术将党文剑的几名卫士驱散开，在党文剑被两道流光迟滞了身形时，又御使一道摄术将其完全制住，然后才从恍惚状态完全清醒过来。

“杀！对方主将被制住了！杀啊——”神龙骑士面孔扭曲，一个个扬声嘶吼，驱使坐骑向前奋勇冲锋。

“快！快来人援救主府将军——”

党文剑的卫士像要哭了，无助地呼喊求救，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救援，稍不注意就连他们自己都不能保全。

“摄摄慑。。。。。。”

再次成功制住一个目标后，杀神队员十分亢奋，一边御使摄术连绵而上牢牢束缚住党文剑，一边御使神兵将碍事的党文剑卫士扫得东倒西歪，缺胳膊断腿地滚落出去。

党文剑似乎懵住了，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弄得这般境地，困惑之下，他忘记了抵抗，任由一道道摄术及身，一件件神兵砍刺，迷茫的双眼瞪着面前不远的关小山，像是在请求对方给予解答。

和红脸大汉不一样，关小山和党文剑很熟悉，党文剑曾经把关小山当作龙野殷勤接待过，算起来两人还有点交情，瞅见党文剑迷茫的眼光，关小山忍不住一怔，思绪再次陷入迷茫之中：“我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生存吗？当初在生灵星，我杀过不少人，心中从没生出愧疚，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修炼；如今呢？进阶成圣人的我还有生存的压力吗？杀人——杀无冤无仇的人——当真还是为了生存？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嘭！”

碎屑纷飞，党文剑的先天甲在众多攻击下化为灰烬。

听到异常，关小山从茫然中回过神，双眼向上一抬，正好和党文剑的目光碰到一处。陷身绝境的党文剑与红脸大汉的反应截然不同，眼神里没有回思之色，有的只是恐惧和一丝明显的乞求——竟然有乞求身为敌人的关小山救命的意思。

关小山没有感觉到荒唐，心里只有怜悯。这人能够修炼到仙神将级只怕并不容易，几千年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现在一切都将成空，自然会恐惧害怕，恐惧到极处忘了敌我之分，胡乱求救也在情理之中。

嗵嗵——

两件神兵击在党文剑身上如中败革，发出沉闷之声，依靠自身修为挡住两击的党文剑并没得意，惊恐之色反而愈浓，想来是修为衰耗不小的缘故。

嗵嗵——噗——

又有三件神兵袭到，开始的两杆长枪没能奈何了党文剑，最后的一柄钢刀却顺利地突破防御，在党文剑后颈砍出一道寸许深的伤痕。

党文剑双目大睁，惊恐到了极处，看向关小山的眼光乞求之色亦愈加浓厚。

关小山心里没来由地一软，忽然忆起这人曾经放过自己和赤灵心一次，虽然当时是把自己当成了龙野，这份人情却不能轻易抹灭。

“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是人间界凡人都知道的道理；党文剑与我只有情义，没有丝毫仇隙，如今贵为圣人的我，没有生存压力，亦不受任何胁迫，怎可糊里糊涂地就把他轻易诱杀当场呢？”

想到这里，关小山心里一热，对党文剑稍一点头示意，随即左、右两手先后一抖，两道摄术流光接踵而出；其中一道掠到党文剑头顶，与一个杀神队员笼罩过来的摄术撞个正着，然后双双寂灭；另一道掠到党文剑右侧，把曹筠的摄术消解了。

关小山突如其来的动作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不管是正在挣扎的党文剑还是另外七位杀神队员，手下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停顿了片刻。

事实上，党文剑用眼神向对手乞求是绝望之时下意识的举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骤然见到对手出手襄助他也楞住了；不过，他适才见过关小山的眼神示意，当时迷迷糊糊不知何意，眼下却明白对方这是要救自己。所以，党文剑反应的最快，稍一癔症便张口一喷，吐出神丹后全力御使着向束缚身体的摄术流光发起冲击。

曹筠等人虽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见党文剑的举动却立时做出反应，御使着摄术、神兵再度攻上去。

关小山也不罢休，双手先后一抖两道摄术流光掠出，替党文剑挡下两记攻击，他施法速度极快，两道流光刚刚寂灭，随手一抖又是两道，再次为党文剑挡住两记。

“阿秀。。。。。。”

这一下杀神队员都知道事情不对头，一个个瞪眼怒目逼视过来，曹筠更是愤声怒吼，意欲喝斥关小山，只是叫声刚出口便不得不止住，原来趁这个机会，党文剑已经挣脱摄术束缚正闪身想逃，曹筠的注意不得不转移到伏杀的目标身上。

“轰杀！轰杀！不要让他跑啦——”

曹筠气急败坏，一边御使摄术、神兵拼命往党文剑身上砸，一边连声指挥杀神队员，最后才警告关小山：“阿秀！你患失心疯啦！若是让目标跑了，我拿你的人头抵数——”

关小山淡然一笑，脱手又是两道摄术，这两道摄术的目标依旧是杀神队员，依旧是在为党文剑抵挡。

党文剑神丹出体原本就威势大增，又得关小山襄助，哪里还是杀神队员困得住的。神丹凌空击穿两道摄术，右手一甩丢出一道摄术挡住一件神兵，身子一闪到了附近一位神龙骑侧边，又躲过两件神兵的追击，短短一瞬间，他就彻底脱出了杀神队的包围。

曹筠等一众杀神队员气得目瞠欲裂，却没办法找关小山发火，这时候一个个只顾移形换位飞遁过去追杀党文剑。

仙神将级的修士哪里是轻易追杀的？脱出束缚和包围的党文剑如鱼得水，在神龙骑士中东冲西闯，遇到攻击要么用神丹、摄术消解抵挡，要么闪身飞遁，不给杀神队半点锁定的机会，几个呼吸间，他就以混乱的战场为掩护，冲回到本阵之中。

“主府将军回来啦！主府将军杀回来啦——”

中军卫士大声欢呼，早早冲到阵前迎接党文剑；原本沮丧的仙神阳界修士军心为之一振，欢呼一声奋起反击，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魔神阴界冲击的锋芒无形中黯淡了许多。

杀神队员恼怒之极，七人不甘地站在一头神龙后盯着党文剑越去越远的背影咬牙切齿，直到对方的身影完全被卫士遮挡住，曹筠才回过头，嘿嘿狞笑道：“哼——阿秀！！！”随即身子一动，到阵中去寻找关小山，另外六位队员不用召唤便喘着粗气跟了上去。

关小山静静地悬停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曹筠的到来，闯下祸后，他没有逃走。这么多年来，趋吉避凶成了他的本能，逃跑躲藏、隐姓埋名成了家常便饭，以至于开始让人感到厌倦，所以他想改变，他如今是圣人级，有安身立命的资本，有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他不打算再逃了。

“阿秀！你干的好事！”

曹筠怒极反笑，目光如剑一般刺向关小山，另外六位队员自觉地从四面围上，只等一声吩咐就要把出手拿下关小山。

关小山没有注意六位队员的动作，只是对曹筠摇摇头，怅然说道：“说不上是好事，但也不是坏事；若把刚才的一段时光抹去，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起点、终点，终点、起点，这是一个完整的轮回，刚才不过是轮回了一圈，现在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曹筠一愕，他已经做好准备要从大义、后果、忠诚等各方面驳斥关小山任何狡辩之词，不将对方驳得体无完肤无地自容誓不罢休，没料到对方竟神经兮兮地打起了禅机。呆了一呆，他决定不上对方转移话题的当，深吸一口气后逼视着关小山的双眼，沉声质问道：“为什么？”

关小山这次回答的很利索，微微一笑道：“他们和我们一样，数千年苦修才达致这个境界，其中的过程殊为不易，我不忍心——在第一个目标被杀以后，我就后悔了。”

“什么！你不忍心！！！”

曹筠一下蹦了起来，似乎满腔怒火找到了发泄口，他鼓瞪着双眼一声高过一声地咆哮道：“他们是敌人！对敌人不忍心就是对自己人狠心！你这是通敌！是背叛。。。。。。”

“不——”

关小山舒缓地遥遥头，然后一句话就让暴跳如雷的曹筠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了。

“你弄错了一件事，他们和你们一样，是我的道友，不是敌人，两界会战不应该发生，至少，这不是我的战争，从现在起，我退出杀神队，退出这场与我无关的战争。”

关小山平静地说，说罢他似乎感觉很轻松，轻轻吁了一口气，惬意地说道：“从此以后，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修炼，再不受任何征召和差遣。”

曹筠呆住了，另外六位杀神队员也呆住了；关小山的话浅显明晰，并不难懂，让他们发呆的是关小山的胆量——这人莫非真患了失心疯，犯下通敌大罪后不仅不知畏惧，还敢蔑视圣人殿的存在，竟公然宣称不受圣人殿管束征召，这不是简单的反叛，而是十足十的忤逆！

曹筠彻底失去了耐心和怒火，过了一阵，他从呆愣中回过神向六名队员使了个准备动手的眼色，口中淡淡地说道：“阿秀，你是魔神将级的修士，身份不同凡响，而且与何公、樊公颇有渊源，我虽然是杀神队队长，却也不能随便惩治你这个队员。但你罪行昭彰，通敌忤逆之罪证据确凿，作为队长，我有拘押管教下属并送圣人殿治罪的职责。所以，我现在要拿下你，送到小圣帐前请他决断。你若敢反抗，休怪我等不顾往日交情要痛下杀手了。”

关小山唯一沉吟，便爽快地应承道：“勿须费事，我随你往小圣帐前走一趟就是。”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般爽快，一则自信单凭孙成方一位圣人级修士对他无可奈何，打不过至少走得脱；二则不愿和杀神队大打出手，这样容易和魔神阴界完全对立，日后免不了麻烦。他希望凭借实力成为无人招惹的逍遥散人，能不竖敌最好不过。

曹筠也没有强行捆缚关小山的打算，魔神将级的高手岂是轻易能捆缚的？若是用摄术禁止，却不方便飞行赶路。而且，他认定关小山患了失心疯，若想逃早就逃了，不用等到此时；所以就点头说道：“如此甚好！走吧——我们一起去见小圣。”

曹筠不知道如何处置关小山；若是分出两三个队员看管他，剩下的刺杀力量会大大削弱，很难成功；若是不分遣队员看管，又怕这个患了失心疯的人忽然心血来潮，找机会溜了，那样就没办法向小圣交差了。有这个羁绊在，杀神队看来是没法再继续履行本身使命了，考虑良久，曹筠决定先把他押到小圣帐前再说。

关小山微笑颌首，表现得非常配合，自觉地呆在七人合围的圈子中没有半点向外移形换位的意图，八人当即脱离战场向九曲岭方向联袂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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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章南海巧遇

杀神队赶到的时候，天边已经现出暮色，九曲岭战事依然正酣。

经过近一个白天的交战，仙神阳界机动大队原本有些支撑不住，然而到申时初，荆长生的援兵到了，距离最近的离位、兑位两星区四万余联军奉命赶了过来。四万生力军的加入不仅让机动大队稳住了阵脚，还让荆长生得以抽调一万修士救援岌岌可危的党文剑联军。

双方战事暂时陷入僵持状态，越往下拖，仙神阳界的援兵就会越多，对魔神阴界远征军越不利。孙成方为此非常烦恼，就在这个时候，曹筠把关小山押到他面前。

“你们怎么回来了？”

孙成方不知道杀神队内部的龌蹉，看到曹筠一行忍不住有些奇怪。

“属下无能，此行仅斩杀了一个仙神将级的修士，第二个目标眼看就要授首时，内部却出了乱子，让目标趁机溜掉了。属下不知如何处置，这才回来向小圣请罪。”

曹筠先向孙成方告了一声罪，接着将关小山襄助党文剑以及他随后的疯言疯语一并详细禀报明白，最后说道：“阿秀不是寻常人，属下不敢擅专，如何处置请小圣示下。”

孙成方听罢并没有立时发作，只是蹙眉盯着恍若无事的关小山仔细审视，过了半饷，他砸吧砸吧嘴巴，有些无奈地说道：“阿秀，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我能理解；你原本是一条四处游荡没有管束的鱼，虽受何公、樊公点拨到圣人殿来了，也加入了杀神队，但是，这几十年的经历很平淡，没能影响到你的心境；至始至终，你都把自己当作东海一条逍遥自在的鱼，对魔神阴界没有归属感，是不是？依我看，你应该找个双修伴侣，最好是娶妻生子，生出一大堆子女，看着儿孙们四处玩跑笑闹，你会爱上脚下的土地，会把自己视作主人产生归属感，为了脚下的土地和上面的人活得更好活得有荣誉有尊严，你一定会戮力拼命的。”

孙成方说罢，曹筠呆住了；他不明白小圣为何对关小山犯下的重罪如此轻描淡写，竟似不准备追究了。

关小山也呆住了，他呆住的原因有些复杂，其中既有诧异孙成方宽宏过头的原因，还有被孙成方归属感这个说法镇住的原因。孙成方歪打正着，一句“没有归属感”道尽了他的心事。事实上，自穿越到生灵星以来，无论制定何种目标，无论如何向目标努力迈进，他一直都将自己视作过客，一个来自人间界体验一段奇异旅程的旅客，从来没有本地人的意识，即使误把自己当作‘龙野’的时候，潜意识里他将自己视作人间界关小山的成分还是更多，也正是这个原因，虽然有好几位双修伴侣，他却刻意控制着没有去孕育孩子。

关小山的发呆很应景，孙成方以为自己说中了，很大度地一笑道：“阿秀，我明白，你并非蓄意私放党文剑，而是一时糊涂之举；所以，我可以原谅你，这件事暂且搁下，你也不用再参与会战，先跟在我身边，待回到魔神阴界，寻一位双修伴侣娶了成家，安顿下来后再定取舍，到时你若为了家人生活的骄傲和尊严愿意重新归入圣人殿麾下，我再依据军令条例从军功中减扣你此次犯下的罪过。你以为如何？”

听到这里，曹筠忍耐不住了，他怕伤了孙成方的颜面不好公然反驳，便用心印术传音质问道：“小圣！这如何使得？有令不行，有罪不罚，圣人殿以后如何服从？其他人等知道后加以效仿又当如何？”

孙成方神色沉重地看了一眼曹筠，也用心印术回道：“曹筠，你说的有理，若换做过去，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罢手；奈何今日不同往常——眼下战局非常不利，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停止运转对士气军心打击很大，拖延下去的话，我军很可能会蒙受重创；更可虑的是，魔神阴界还有一个龙野没解决，这人处心积虑暗中潜伏多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会给我军带来惨重损失，从四五千精锐修士的失踪和大周天阵停止运转这两件事就可见一斑，实在是不容小觑。内忧外患一时齐发，我们这些年努力积攒的一点优势不仅有可能荡然无存，甚至还有落在仙神阳界下风的可能，势危时艰，魔神阴界上下应戮力同心，圣人殿不仅要善用军令条例，更要用心关爱包容麾下修士；所以，我决心原谅阿秀一次；何况，他还是一名不可多得的魔神将级修士，以后若真心为圣人殿所用，一定能建立许多功绩，一定能弥补此番罪过。”

曹筠又是一呆，终于深刻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同时明白了孙成方的苦心，对方是想为魔神阴界尽可能多的凝聚保存实力，以便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杀了阿秀并不能让党文剑授首，与其如此不如安抚拉拢，让他全力为己所用。

关小山听不见两位上司的对答，弄不懂孙成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但他乐得如此。孙成方让自己跟在身边就跟着吧，反正自己要回魔神阴界寻找赤灵心等人；至于以后会不会安顿下来、会不会甘心为圣人殿所用，由自己取舍，另外，不用当面翻脸彼此结仇成敌也是一桩乐事。

“好吧，我听小圣的建议，回转以后会试着安顿下来。”关小山反应很平静，不卑不亢地答应了。

杀神队既然回来了，也被孙成方留了下来，战局绞着，九曲岭同样有杀神队用武之地。天黑以后，战事没有停歇，双方依旧继续对阵激烈厮杀，曹筠率六位队员辞别孙成方悄悄地混进了战场。

不知道是少了一个队员实力消减的缘故还是运气不好，杀神队在外游荡了一夜却没猎杀一个目标，曾经有两次已经困住目标，却被闻讯赶来的仙神将级同伴救走了；还有一次更惨，还没能困住目标就被对手见势不对溜走了。

孙成方倒是很理解，安慰沮丧归来的杀神队道：“我军面对的是仙神阳界圣人殿直属的机动大队，其中仙神将级的高手数目不少，彼此能够相互依靠相互救援，刺杀蔚为不易，怪不得杀神队。”

孙成方口中温言安慰杀神队，实则心中焦虑万分。

会战进行到第二天，局势对魔神阴界越来越不利，斥候回报，仙神阳界又有一支四万余众的援兵出现，距离九曲岭只有八百里，过大半日就能赶到，这支援兵一旦投入战事，魔神阴界非败不可，区别只在折损数目的多少，是小败还是惨败。然而没等孙成方焦虑太久，形势出现了新的转机，肩负指引方向重任的南宫豹到了，为出征大军指明了退路——新的出口方位。

“来人——去传令钱万斤，率部即刻脱离和敌军的接触，往西北坎位星区撤走，断后事宜我自有安排。”

孙成方大喜，第一时间下达了撤走的命令，待传令卫士走后，又立时吩咐曹筠。“杀神队需要暂时转换一下身份，充当阻击敌军追击的主力；我命汝等即刻率两千精锐卫士前去掩护钱万斤主府大军后撤，你可敢应承！”

“绝不辱命！”

曹筠亢声应答，随即和六名杀神队员率两千精锐卫士南下为钱万斤断后。

待这帮人离开后，孙成方双眉一扬，对南宫豹说道：“南宫，我打算亲率身边卫士断后截击，你可敢与我并肩作战！”

南宫豹扬声答道：“南宫豹愿往！”

孙成方赞道：“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动手准备撤走吧。”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魔神阴界一方开始撤出战场，但是，对手不愿轻易罢休，九曲岭的荆长生和得到援兵的党文剑指挥仙神阳界修士趁机掩杀，一步不肯落后地追上来厮缠。

从九曲岭到坎位星区仙神将府足有四五千里，成建制的大军需要三天才能到，随着仙神阳界又一股援兵赶到，这三天就成了魔神阴界修士的殉难日，向后撤退的每一天、每一步都有人因修为衰耗一空而殒命，撤到坎位星区魔神将府附近时，十万出征大军整整折损了七千人，超过了以前两次会战的战损。

这还不算完。。。。。。

当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流光在眼前闪烁之际，下方坎位星区仙神将府中忽然冲出四万人马，当头拦住后撤的魔神阴界远征军——原来荆长生得知新的出口在坎位星区后，遂命令坎位、艮位两星区的修士不用远去九曲岭救援，就地埋伏等待劫杀溃散的敌军。

仙神阳界二十万大军虽然良莠不齐，却因地理便利、人数众多等因素气势大振，个个作战奋勇当先，魔神阴界远征军尽管精锐，却因士气已丧，无论如何都扳不回局面，只能姐姐败退。关键时刻，魔神阴界今圣段灵霄率两万援兵杀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接应，两个圣级高手和四五十位魔神将级修士联手对敌，这才压制住敌军气焰，勉强把将剩余九万余远征军修士接应回魔神阴界。

关小山混杂在人群中也安全撤回到了魔神阴界，踏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之后，他见护阵修士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同时面带欣慰之色，心里忍不住一动，当即凝神静听，随后有关龙野、荨姑、水花子、赤灵心以及大道教等等名字以及各种传闻一下充满了双耳。

听到这些传闻，关小山哑然失笑，一笑世事荒唐，自己和龙野原本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自己却救过龙兰、与荨姑有了合体之缘，龙野也霸占自己双修伴侣两百多年；荨姑更与水花子、赤灵心搅到一处；二笑这一众女人不凡，竟然独自弄出了一个大道教，而且声势不小，不仅有几千教徒，还成功地破坏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运转。

笑罢之后，他又感到欣慰，无论如何，赤灵心、水花子等人安全无虞，这比什么都重要。当下抽了个空子凑到孙成方面前，告知曰要去寻找双修伴侣，得到允准后便飘然离去，踏上了寻找赤灵心等人的路途。

阴阳界疆域至少有两千万平方公里，赤灵心等人作为潜伏者隐藏在这么广大的区域里，寻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关小山曾经与杀神队一道搜寻过，明白其中的艰难，所以，他也不着急，离开玄武坛后便随意认准一个方向，专拣无主的荒僻之地行走，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寻思自己以后的打算。

他从人间界穿越过来将近有一千五百年了，这么长时间过得并不快乐，其中大半时间不是在囚牢状态中渡过，就是担惊受怕地四处躲藏，很少能放开胸怀痛痛快快地玩乐。如今好不容易修炼到圣人级，若按照阴阳界惯例进入荒凉的界间罅修炼什么寂灭之道，这样的人生不仅十分无趣，甚至说得上极其悲惨；他不愿意落得这个结果。

“孙成方看似宽宏大量，下次会战时我若坚持不受征召，只怕他不会再轻易放过，我虽然不惧，但闹起来恁麻烦，若能避免公然翻脸还是尽量避免为好。另外，赤灵心她们几个在玄武坛闹上这一回，和魔神阴界彻底结成死敌，仇怨已经没办法解开，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见光。这么看来，必须有个隐秘之地方便我们隐居遁世才行。。。。。。”

有了这个想法，关小山干脆暂时丢掉原有目的，开始认认真真地探幽访古，越是苦寒凶恶之地，他越是有兴趣探访。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五年过去了，有一天，关小山听人说南海一座火山岛这段时间一直在喷火，不由动了心思，暗忖火山内部的熔浆池算得上隐秘，兼且四周有无边的海上风光可供赏玩，附近若没有修士定居，倒是一个隐居遁世的好地方。想清楚以后，他便向人打听清楚火山岛的具体位置，随后一路向南飞去。

火山岛位于南海深处，距离最近的陆地——乾位星区南部边缘——约莫有两千五百里；整座岛屿方圆约莫七八里，如传言一般，岛中心浓烟滚滚，不时有暗红的熔浆四散喷溅，覆盖了整个岛屿，铅灰色的火山灰乌云一般汹涌翻滚，遮蔽出好大一片天空。最妙的是附近千里只有一丛丛珊瑚礁和时隐时露的浅滩，没一座大点的岛屿，不像有修士定居的模样。

关小山心里一喜，身子从空中径直向火山口投去，他已经有了将火山岛当作隐居地的意思，单看火山下的熔浆驰够不够深。

岛中心的火山口非常宽阔，直径至少有三四丈，火山熔浆大半是从稍低的东、南边缘地带流淌出来的，西、北两个方向被烤得暗红暗红却没有什么流质，关小山看得很准，身子一闪就从口子西边钻了进去。他的修为已经到了人类修士的最顶点，再滚烫的火山熔浆也不会畏惧，但若有方便还是方便的好。

口子下的火山竖井并不很深，只有十余丈，不过到底部后向东一拐，一路倾斜向下却是越来越深。关小山见状颇为满意，他正打算顺着井道继续向前探访，心里忽然一动，感应到井道前方深处竟有生命活动的迹象，而且没有气机牵引，像是普通人兽。

“这是？莫非。。。。。。”

他心里一转念，忽然又惊又喜。火山底部不可能会有普通生命存在，若有就一定是修士收敛气息故意伪装的。南海这个地方太过荒僻，没有查探的价值，仙神阳界的渗透斥候不可能跑到这来。那么——剩下只可能是隐形匿踪的赤灵心、水花子这些大道教教徒了。

“敢情她们躲到这儿来了。不错，这儿确实是个好地方，我能想到在此隐居，她们也有可能把这儿当作藏身之地。。。。。。”

想到这里，关小山再也按耐不住，暗自念了声火遁，就逆着熔浆涌动的方向往深处飞速遁去。他修为精深，感应到有生命活动迹象的时候距离目标至少有两三里，对方却收敛了气息，没法感应到他的存在，是以，活动依旧如故。

沿着熔浆通道向前遁出两里，前方忽然一亮，现出一个湖泊般巨大的熔浆池；火池四周有沿，像湖岸一样高出熔浆两三尺；对岸处又有一条没有熔浆的通道，通道被烤得通红，却甚是干爽整洁，只是里面有些曲折，弯来绕去的挡住了视线，生命活动的迹象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

关小山从熔浆中遁出，一闪身钻进通道，待感觉到通道温度不很高时，便干脆也收敛住生息，轻手轻脚地向前摸去。既然对方收敛了生息，他这个不速之客应该入乡随俗。

沿着暗红的通道曲曲折折走出半里，前方豁然宽敞，现出一个花岗岩石窟，随同石窟一起出现的还有三个男子。

三个男子形状有些奇怪，好像不是一伙的，其中一个英俊年轻人单独依靠石壁盘坐在角落里，另外两人又是一伙，依靠着一根石桩站着，和年轻人远远分开，两人的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年轻人。

看到三人关小山非常失望，那位年轻人的面目很陌生，和他想见的赤灵心、水花子相差甚远，另外两人倒是熟人，但他不想见到。

三人很有警觉，关小山刚在石窟口现身，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看到关小山时，三人都有了反应，两人一伙的一起开口疑惑地问道：“是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年轻人则带着惊喜和诧异地呼道：“江中！”

“江中？是喊我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关小山先冲另一伙的两人点点头，然后一边回思，一边询问似的看向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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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章勿须多礼

石窟里气机忽现，洞中三人同时恢复了修为，同一时刻，两道意识先后传到关小山心中。原来这两伙人意识到石窟不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地方，改以用心印术招呼关小山。

先用心印术招呼的是那个年轻人。

“江中，我说怎么多年见不到你的人，原来你渗透到魔神阴界了。哦——你认识这两人吗？他们是不是你的队友？我看他们收敛生息跑到这儿来，猜想可能是我们那边渗透过来的斥候，但他们面目太陌生，我没敢随便打招呼。”

年轻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不仅隐然道出了自己是仙神阳界修士这个身份，还把石窟两伙人之前的情形说了个大概。

关小山听罢豁然忆起“江中”是谁——江中是自己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仙神阳界渗透过来的斥候，只是魂魄被自己吞噬了。正是有了这副身体，自己才得以从东海鱼儿变身成人。这件事只自己一个人清楚，所以会被江中的故友——眼前的年轻人——当作江中。

年轻人的意识刚刚传过来，不等关小山有所反应，另一伙也有人传音过来了。

“阿秀——你小心注意，不得随便开口说话，不得道破我的身份。。。。。。”

传音之人语气急促果断，带着命令的口吻，关小山却没感觉到不适，因为传音之人是他的老上司杀神队队长曹筠。上司对下属的口气自然不会太客气，接下来曹筠说话的强调依然如此：“。。。。。。阿秀，你在上次会战中犯下大罪，小圣宽宏大量，没有追究，希望你由此警醒，不要辜负小圣的心意。眼下有一桩需要你出力之事，你可愿尽力相帮以酬谢小圣宽宏之德？”

两道传音入耳之后，关小山稍一揣摩，便先微笑着看向年轻人招呼示意，接着转对曹筠和另一位杀神队员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曹筠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却依然用心印术传音过来道：“阿秀，是这样——会战之后杀神队接到找寻大众教并予以摧毁的任务；有鉴于会战前在山林间找寻无果，我决定把此番搜寻的目标集中到地下世界。这些年来，我们七人分成三组一直阴阳界地下河道坑洞中游荡，只是搜寻的结果和以前一样，也没能发现大道教的踪迹，直到今日才遇上了一个行迹可疑的修士。这人躲在火山溶洞中隐藏生息，明显见不得光，说明不是魔神阳界的渗透斥候就是大道教教众。所以，我们两个遂收敛生息扮作仙神阳界渗透斥候的模样，指望接近这人，取得信任后找到对头的老巢和同伴；没想到你会闯来。你来得正好，听说大道教有四五位魔神将级的高手，我们两个人单势孤正需要有人帮忙。另外，对方似乎把你幻化的人形模样错认成故人，你且答应着，见机行事，我们联手探查下去。”

听了曹筠的解说，关小山彻底明白石窟里的三人是怎么回事了。当下再次用目光示意曹筠，表示明白；跟着转对年轻人一笑，含含糊糊地说道：“他们和我不是一起过来的，但是自己人。”

年轻人似乎对江中非常信任，一听这话双眉扬起兴致盎然地说道：“呵——果然是自己人！我就在想，若不是自己人怎么会收敛生息到这种地方来！”顿了一顿，又道：“江中——这两位是哪个星区过来的修士？姓什名谁？”

年轻人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傲气，说话之时只看向关小山，似乎并无和曹筠两人认识结交的意思。曹筠和那位杀神队员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聚到关小山身边。

关小山倒是为难了。眼前的年轻人甚是陌生，他不知道对方来自仙神阳界哪个星区，不敢随便编撰曹筠两人的来历，害怕说漏了嘴。犹豫了片刻，他只好反守为攻，暧昧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到这边有多久了？”

“我过来有六十多年啦——”

年轻人对关小山没有丝毫戒备之意，兴冲冲地说道：“不过！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探查军情地理，和你们渗透斥候不一样。呵呵——这些年我们当真做了不少大事哦！”

听到“六十多年”和“大事”这些字眼，曹筠眼睛一亮，他早从关小山含糊的语气里看出关小山的为难，便做出惊叹之色，顺水推舟地帮忙问道：“是吗！真做了很多大事？请问你是。。。。。。”

年轻人没有回答，矜持地看向关小山，似乎有意让其代为介绍，谁知关小山装作没看见，只是呵呵傻笑。他只好拿捏着语气说道：“我姓龙，从中宫星区过来的。”

“幸会！幸会！原来是中宫星区的道友，姓龙？莫非是。。。。。。”

听到“龙”字，曹筠双眼越发闪亮，当下一边揖手行礼，一边捏造了两个身份指着同伴介绍道：“我叫曹兑章，他叫杀神甲；我们两个是乾位星区党文剑主府麾下斥候，过来已经七八十年了，和江中前些年才碰上头。”

“原来是乾位星区的，党主府我认识，他去过我家多次。”

曹筠的殷勤有礼让年轻人颇有好感，神色间不知不觉亲热了一些，直接和曹筠搭话道：“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南海荒僻无人，不该是渗透斥候探查的目标才对。”

“呵呵，你说的对。”

曹筠呵呵一笑，委婉地解释道：“原本我们不会到南海来的，只是听说这里有一座火山喷发了一段时间，左右无事便转过来看看。”

“哦，是这样。”

年轻人倒是没有追根问底的习惯，嗯了一声便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就三个人吗？以后有什么打算？”

曹筠答道：“斥候不都一回事吗，不停地四处转悠，想办法打探对方各方面的虚实以及山川地理差异。这些年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以后还会这样，直到出征大军跨入魔神阴界。”

说到这里，他先瞅了一眼关小山，又反问年轻人道：“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是否需要人相帮？如果需要，说一声就是。”

“这个。。。。。。”

年轻人沉吟片刻，随即答道：“也好。我们这边原本没权调用渗透的斥候，不过，事急从权；大家都是为了仙神阳界，不用分得太清楚；眼下我们这边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三个就跟着一起帮忙吧。”

“太好啦！”

曹筠合掌大叹，连声道好。

关小山此时彻底明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是杀神队要找的目标，也是自己要找目标——大道教教徒；而且还是教中核心人士，是跟随荨姑一起进入魔神阴界的龙家子弟。

尽管弄清了对方的身份，关小山却没打算向对方暗中密告曹筠的图谋。他不愿再顶替龙野的名头，也没办法解释龙野的死因以及江中这个身份是怎么回事；所以，他希望悄悄接近大道教，找到赤灵心、水花子等人后立刻带她们离开，自己这一方人保持中立，悠闲地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参与阴阳界的会战，也不干涉龙家、大道教和魔神阴界之间的纠葛。

年轻人对三位“新伙伴”的心思一无所知，很果断地说道：“我们先下去吧——下方两里处才是我们真正的家，有什么到家后再详细说。”说罢，微一点头示意，使用遁术率先向石窟下遁去。

“呵呵。。。。。。难怪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原来这些人藏得这么深。”

曹筠使用心印术给关小山传来一串愉悦的意识，跟着语气一肃，传来一串诚恳的意识：“阿秀——找到大道教并且一网成擒是杀神队肩负的使命，为了这个使命，你曾经也努力了六十年；眼见成功在即，我希望你全力襄助，不要让上次的事情在发生。好吗？”

关小山一笑，不置可否地答道：“我尽力而为。”

他说的尽力而为指得是尽量不坏杀神队的事，只要曹筠不和赤灵心这几个人为难。并没有尽力襄助的意思。

曹筠却误会了，听到这个答复满意地一点头，慨然招呼道：“走！我们下去——”

年轻人说得没错，下方才是大道教教众的家。三人穿石破土遁出两里深后，下方忽然一空，身子跟着落在一个宽阔晦暗的石洞中。

石洞没有点火，观察全凭修士非凡的目力；石洞很长，时宽时窄向左右延伸出去犹如冰糖葫芦一般长长一串，只是长得看不到尽头，洞中人影憧憧，一时间不知有多少人；其中有低声交谈者，有呼朋唤友者，有平静的念诵声，还有激昂的宣讲声，人语喧哗有男有女，非常之热闹。

尽管三人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副景象还是一愣。率先下来的年轻人见状忍不住得意一笑，道：“江中，眼前这一切只怕你做梦都不会想到吧，呵呵。。。。。。。”

关小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一下来就开始凝聚心神在黑暗中寻找赤灵心、李青云出岫、水花子等人的气息声音，哪里在乎年轻人说什么？

曹筠连忙识趣地附和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哦——天啊！别说江中，管他是谁，只要没来过，一定做梦都想不到这副情景！”

年轻人越发得意，伸手一引道：“我们先去见教化组李组长吧，一路走一路说。”说着径直领了三人向洞内深处走。

“小勇，回来啦——”黑暗中有人招呼了一声。

年轻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刚走两步，旁边又有人招呼道：“龙勇，这次出去路上安全吗？碰到危险么？”

年轻人随口答道：“还好，没遇上大麻烦。”

就这样，四人前行之时，不断有人扬声和年轻人招呼，招呼时的称呼不是“小勇”就是“龙勇”，关小山听在耳中旋即一悟，敢情这个年轻人是见过多次的老熟人——龙野的孙子龙勇。只不过龙勇变幻成神丹的相貌，所以自己认不出来。

四人顺着石洞前行了两里多路，喧哗声渐渐远去，身边晃来晃去的人影跟着少了，又走了一程，拐过一道狭窄的石壁，前方豁然一亮，现出一座有二十多颗宝石点缀的巨大石屋。

石屋里有帐幕毛毡，有桌有椅还有两排蒲团一溜相对着按序码放，看来像是会议之处，上首没有摆放座位，却摆了一道香案，香案上供奉之物很奇怪，竟然是一条两尺多长的干鱼。

关小山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和干鱼相触时隐隐觉得熟悉，他再仔细一看，霍然发现这条干鱼竟像是自己抛弃的前身——占有江中这个身体后，抛弃的那条东海鱼儿之身。

“不会这么巧吧。。。。。。”

他闷闷地想。就在这时，帘幕轻轻一响，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小勇，你回来了。路上可好？咦——这三位看起来好面生，是。。。。。。”

声音入耳，关小山如受电击，身子一呆再也动弹不得，即便他极力想扭转头颈去看声音的主人也不可得，只能听其他几人对答。

龙勇回道：“青阿姨——这是江中、曹兑章、杀神甲；他们三位是那边渗透过来的斥候，我在路上遇到后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熟悉的女声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龙勇接着道：“青阿姨——你放心，江中是中宫星区勋旧子弟，对仙神阳界忠心耿耿，我很熟悉，也信得过。另外，之所以带他们回来，是因为我这次带来了教主下达的命令——经过五年蛰伏，外面的风声小了不少，因此，教主传令各组全部出洞，继续在魔神阴界布道传教——我想这时候正是用人之际，就把他们三位带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说道：“好吧，就让他们留在教化组帮忙。嗯，三位——”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对关小山、曹筠发问道：“你们可知道大道教以及我们教化组的教义章程？”

龙勇插话进来道：“呵呵，青阿姨——没得到你的允准，我什么都没对他们说呢。”

“咔吧——”

颈骨一响，关小山终于从呆滞中恢复过来，颈项扭到了发出熟悉声音的方向，旋即李青那妩媚如妖、美丽似仙的熟悉倩影便充塞了他双眼。

“李青。。。。。。”

关小山嘴唇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在心里喊了一声。眼前的人儿一切都没变，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让他感觉到陌生。

自龙野主体意识苏醒，他差不多有整整一千年没有再见到李青、赤灵心等人，对他这个还没活到一千五百年的生命来说，一千年时光确实不短，分别的时间比相聚的时间要长得多。李青也不再是一千年前的李青，虽然人面桃花依旧妖娆，但眉眼间却多了许多内容，既有沉静，也有孤苦。。。。。。

关小山有股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自己的伴侣，一边亲热爱抚，一边诉说这千年来的寂寞思念；但他终究没有动。听李青和龙勇话中的意思，大道教巢穴甚多，李青、赤灵心、水花子等都分散开了，没有一一找到前，他不想在龙勇和曹筠面前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免生出其他是非。

这时李青开口了，她对关小山三人说道：“既然过来帮忙，就该用大道教教众的身份。三位先过来行个入教礼吧，入教礼行罢，我们再说其他。。。。。。”

“好啊！呵呵——只是入教礼怎么行？”曹筠代替三人出头问了一声。

李青没有回答，转身行到香案前，然后盯着香案上供奉的干鱼默默出神，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拈了三根线香点燃，交给跟上来的三人，口中说道：“大道教的门户对所有修士都敞开着，进入非常容易。大道教以终止两界会战、修士和平共处、安心追求大道为宗旨。任何修士，只要认可这个宗旨，就能成为大道教众，可以和其他教众相互交流神通技能，不愿接受圣人殿征召的时候，也能受到大道教的庇护。。。。。。”

李青随口说着大道教的宗旨以及加入的好处，下方三个手拿线香的人却都是一震，这才明白大道教为何发展得这么快。对方给予教众的好处实在太大了，不仅能免去凶险的会战，还能自由交换神通技能；相比阴阳两界的圣人殿，这些好处诱惑力太大了。

关小山又多了一番感慨，事实上，大道教的宗旨非常贴合他的心思，当真以此而为，阴阳界将会是修士的乐土。可惜事实不是这样，他很清楚，李青说出来的宗旨是忽悠教众用的，荨姑她们弄出这个大道教的根本目的是分化魔神阴界，从侧面襄助仙神阳界在会战中取得胜果。

“。。。。。。这里供奉的，不是普通的鱼儿，这是大道教创教教主的化身，大道教的一切都因他而来，为表示感恩之情和崇敬之心，入教之时，新进教众应该拜上三拜。”

说到这里，李青嘎然闭嘴，然后看也不看下方三人，拈了一根线香先行祭拜起来。龙勇跟着肃穆上前，自取一根线香点燃，一下一下认真祭拜起来。

曹筠和另一位杀神队员行事干净利落，二话没说，举起线香就对着干鱼揖拜起来。关小山迟疑了片刻，最后不满地撇撇嘴，无奈地举起线香对着自己前一任寄主的干尸遥遥揖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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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章此路不通

“。。。。。。依据职司不同，大道教分为若干不同的组别；其他组的职责作用暂不赘言，你们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我和小勇负责教化组，三位和小勇相熟，就留在教化组帮忙吧。教化组的职责是四方宣讲教义，招收新教众，可以说是大道教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组，新进教众全在我们这个组，成员特别多，共有一千八百余修士，按照所属星区不同，又分为九方，每方都有两百人左右，由一位方士统一调度。五年前，阴阳两界会战之时，大道教为了体现‘反对两界会战、争取和平共处’的宗旨，展开了一次大行动，成功袭击了魔神阴界出征大军跨界用的通道——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事后，为防止圣人殿报复，大道教停止一切活动，各组分别觅地蛰伏。教化组人员太多，不易躲藏隐匿，只好远走南海，在这里辟出一块藏身之地。前段时间，小勇往教主那儿走了一趟，并带回‘全部出洞继续传教’的命令；那么——教化组就该离开南海，回归各星区秘密传教。三位初来，对教务尚不熟悉，不如先到方士身边帮办些杂事，以后再安排职务。如此可好？”

祭拜过干鱼，李青请关小山三人在蒲团上坐定，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介绍教务；她说话非常有分寸，该说的一定会说明白，不该说的很自然地一掠而过，还让人生不出反感。没等香案上的五支线香完全熄灭，她已经介绍清楚教化组的职司，顺便还为三位新进教众的以后做好了安排。

“让李组长费心了，我等愿意听从安排。”曹筠代表三人应承下来。

李青淡雅一笑，吩咐龙勇道：“小勇，就这样，你领他们过去找星区方士妥善安排吧。”

“好的，青阿姨。”

龙勇恭敬地应答一声，过后招呼三人道：“走吧。我们过去找星区方士。嗯——不知你们三个对哪个星区比较熟？在熟络的地方做事要容易一些。”

曹筠和另一名杀神队员紧紧跟上，曹筠回道：“这些年我们在兑位星区呆的时间比较长，算是很熟络。。。。。。”

关小山落后一步，眼见曹筠和龙勇凑到一块说得十分投契，似乎没有在意其他，便扭转头用心印术对李青说道：“青妹，你小山哥哥回来啦——”

李青安静地站在香案边正在目送四人离去，听到传音，她安静的姿势顿然失去，身子一晃，咚地一声撞在香案上，然后顺着香案往下溜。

龙勇、曹筠听见声响急忙回头来看，关小山见状，连忙传音道：“青妹！镇定！镇定——先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回来了这件事。”

李青反应很快，龙勇三人刚一回头，她就撑着香案站了起来，自嘲一笑遮掩着说道：“嗬——我没事。这几天想事情想得入神，精神有些恍惚。”顿了一顿，又道：“小勇，这段时间我精神不适，身边也需要人，不如让江中留下帮我吧，你带曹兑章、杀神甲过去，将他们安排好就行。”

“青阿姨真的没事吗？好——就让江中留下来帮你，我带他们两个先过去。江中——你且留下听组长吩咐吧。”龙勇不虞有他，交代了一声就带着曹筠两人走了。

待洞室内仅剩关小山和李青两人时，李青双脚一点，就不顾一切地向关小山扑过去。

“嘘——”

关小山慌忙竖起食指在唇边一吹，示意她勿要轻举妄动，只是嘘声刚刚出口，晦暗之中却见李青俏脸上星星点点，竟满是泪痕，他心里不由得一软，食指离开嘴唇，双臂一展，将扑来的娇躯接住搂进怀中。

“小。。。。。。”

李青颤声娇呼，只是“小山哥哥”后面三个字尚未说出口，樱唇已被关小山堵住了。

关小山倒不是急着亲热，而是担心被曹筠等刚出门的人听到。探嘴堵住李青樱唇的同时，心印术跟着传音过去说道：“青妹，你别出声，先听我说——”

“嗯~~”

李青轻哼，身子瘫软在关小山怀里，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神色，似乎过往一切都不再重要，倾听与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与爱人相拥相聚的这一刻。

关小山身子一闪，进了香案后的帘幕，他早探查过了，知道帘幕后没人。果然，进去之后，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雅静简朴的起居小间。他并不满足，一头扎进崖壁在土石中遁行了大半里才停下来，然后在四面岩石挟持下用心印术对怀里李青说道：“青妹！这些年苦了你们——”

“小山哥哥。。。。。。”

李青无语硬咽，娇呼一声便说不下去了。

关小山双臂紧了紧，柔声道：“青妹，现在好啦——不管是艰难困苦，还是寂寞凄冷，这一切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不会分开！无论是谁，都不能再让我们分开！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为此。青妹——赤灵心、水花子和云出岫呢？她们在哪里？我们一起去找她们吧，找到之后，大家一道离开这些是非之地，寻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安顿定居，岂不逍遥自在？”

李青神情依旧迷迷糊糊，口中喃喃细语下意识地答道：“小山哥哥，你能找到这儿来，想必知道教主是你前生的结发之妻荨姑，水花子原是外门观风组组长，现在升任为副教主了，云出岫则接任观风组组长，赤灵心是内门戒律组组长，我知道教主、副教主驻跸之地，却不知戒律、观风二组具体藏身在哪，教中各组的具体位置只有教主和副教主知道。两位教主驻跸之地距离南海很远，是在上万里外的坤位星区，你若想过去，我就陪你一起去；反正教主已经颁下了结束蛰伏全部出洞的命令，教化组也该分散出去传教布道了。”

“我们走吧，这就去坤位星区找水花子，然后让她带我们去找赤灵心、云出岫。有话路上再说。”

关小山非常果断，一边传音一边抱着李青向地面遁去。

李青似乎这才意识到什么，倏然一惊，传音过来问道：“小山哥哥！你——我还没安排好教化组传教布道事宜呢？”

关小山并没停止遁术，不经意地传音道：“不要再管这些了。以后我们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什么大道教、阴阳界会战统统与我们无关。”

“等等——小山哥哥，你在说什么？”

李青大惊，身子一挣就想从关小山怀中挣脱出来。

关小山感觉到她的坚持，便停下遁术，打趣地问道：“怎么啦，青妹？莫非你舍不得大道教，不愿意过和我一道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

“不——不是这样。”

李青先是连声否认，过了片刻，话音一转又试探着问道：“小山哥哥，你。。。。。。莫非忘了自己的使命？”

“我的使命？”

关小山稍一琢磨，旋即知道问题所在了。当下呵呵一笑道：“青妹，我们只顾说以后的打算，还没说我这些年的经历呢。你知道吗？我不是龙野！我是关小山，不管是前生后世，我都是关小山，想过安稳快乐日子的关小山，不是仙神阳界身负使命的龙野！”

“啊！！！”

关小山的说法颠覆了李青千年以来的记忆，乍然听到，她除了失声惊呼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以前，我也懵然不知，所以出现了很多误会。其实事情是这样。。。。。。”

关小山能够体谅这个颠覆性的消息对李青心理的巨大冲击，当下就把自己和龙野的恩怨纠缠从头到尾详细道了出来，只是将自己是从人间界穿越来的魂魄这个来历改成是海心山原居民阿秀。说到最后，他转回原来的话题，断然道：“。。。。。。青妹，你明白吗——我们和仙神阳界、和龙家原本没有关系，因为之前的误会，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已经不容于魔神阴界，如今实没必要再为他们继续拼命，大道教就由他去吧；我们一家人会合之后，找个隐秘的地方过自己的逍遥日子要紧。”

“怎么。。。。。。怎么。。。。。。怎么会是这样。。。。。。”

李青完全呆愣住了。关小山的叙说匪夷所思，让人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以至于听到对方顺利成圣她都没有很大反应。相比一个身体内容纳两人之魂乃至魂魄长出实体，依附心肌、鱼儿存活再到霸占“江中”的躯体这些事，成圣似乎并不显得特别离奇。

“青妹，不管怎样，这一切终究都成为过去，我们又相聚了，可以重新开始了。。。。。。”

关小山欣慰地说，随即双臂一紧，也不管此时正陷身土石之中，探嘴过去找到柔软的樱唇深深吻下去。

“呜~~~~”

这一吻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然后李青想起什么似的嘤咛一声从缠绵中脱身而出，传音问道：“小山哥哥，你当真不打算理会大道教了？过去的一切真的能够完全放弃？”

关小山果断地回道：“那是当然。大道教是荨姑用来对付魔神阴界的工具，我又不是龙野，干嘛要牵连其中？你们几个必须脱离大道教。”

“可是。。。。。。”

李青欲语还休，似乎很难接受这种结果。

关小山微微一诧，李青一向乖顺，从不拂逆自己的意思，现在怎么会是这样？只是不等他开口想问，李青像是多了些勇气，先传音过来说道：“小山哥哥，你可能不知道——大道教不是荨姑和龙家的，凭龙家十二人在魔神阴界自保都难，如何能创建大道教？事实上，大道教是我、花子、云出岫、赤灵心还有甲一、水长青、金惜缘等一干人这些年的心血，我们是为了你才不计生死全心投入的；自创建以来，大道教最重要的传教途径就是通过亲朋好友相互介绍，一个一个发展起来的，教众既有金水联盟的子弟，还有美鱼儿、明无忧等等和我们关系亲近的修士；也可以说，大道教两千余教众如同一大家人，彼此之间犹如藤蔓相连密不可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随意放弃么？能够毫不介意地把甲一、水长青、金惜缘他（她）们丢给龙家，自己找个好地方隐居么？这样的隐居是否真的安心？”

“这个。。。。。。”

关小山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和伴侣分别的这一千年，他过得寂寞清苦兼且单纯，几乎没有牵扯羁绊；对方却不一样，这四位伴侣在世间浮沉飘荡，历经无数生死磨难，可能不仅留有刻骨铭心的记忆，还会生出许多牵挂纠缠，复杂程度远远不是在黑暗中修炼的自己能够比拟的，岂有说走就走，说抛下就抛下的道理？

关小山渐渐意识到自己要求的莽撞。

“李青说得不错，自己若只带四女觅地隐居，水长青、金惜缘、甲一这些故人旧部怎么办？当真把他（她）们丢给荨姑吗？当真让他（她）们继续为仙神阳界卖命吗？这样的话，自己岂能安心隐居？若是带上金水联盟的旧部，由这些旧部发展起来的教众怎么处置？这些旧部忍心抛弃通过亲朋好友关系发展起来的教众？”

想到这里，关小山的心蓦地沉重起来。不管其中有何种误会，不可否认，大道教就是四女为了自己联手荨姑创建的，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这个责任或者是包袱自己必须扛起来，若轻易丢弃就意味着背叛，而且背叛的还都是真正的自己人。

思忖良久，关小山终于打定主意，传音说道：“青妹，是我错了，我开始想得太简单；既然大道教是你们的心血，教众都是亲朋故人，我绝不能轻易丢弃置之不理。”

“小山哥哥！呜~~~~”

听说不用丢弃大道教，李青娇呼一声，主动吻了上来。

关小山的心思还停留在大道教的出路上，浅浅回应了一下便商酌着传音道：“青妹，虽然我们不应该随意放弃大道教，却也不能再为仙神阳界卖命，大道教必须改弦易辙，放弃和魔神阴界对抗这条路。”

李青颇为忧虑，传音道：“小山哥哥，大道教与魔神阴界势同水火，即便我们不想对抗，圣人殿却绝不肯放过。单凭大道教没办法和圣人殿对抗，就算有你这个圣人，也没法对抗；以前我们之所以不怕，是因为有仙神阳界这个后路和依靠，若是不再为仙神阳界卖命，大道教该何去何从？天下之大，哪里又有大道教容身之处？”

关小山闻言又是安慰又是心酸；以前的李青心计看似很多，眼界却窄，只算是自私狡猾的小女人，并不能担当大事。没想到，分别这么多年后，对方焕然一变，虑事周详细致不说，眼界也变得如此宽广，对大道教的处境有这深刻而又清醒的认识。之所以她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想来是这些年历经艰险磨砺出来的。

暗自感叹一阵，关小山温言说道：“青妹放心，这么大的天下肯定有大道教安妥的容身之处。你要明白，我们不再为仙神阳界卖命，不等于与其为敌；在上次会战中，大道教功勋卓著，战果辉煌；仅凭这一点就能在仙神阳界占有一席之地；何况，还有我——龙野——以及老圣后裔荨姑的颜面在呢。”

“咦——小山哥哥，你的意思是。。。。。。”

李青惊咦一声，恍然明白了一些，只是不太肯定。

关小山苦笑，传音道：“现在大道教的教主是荨姑；若想顺利取得大道教掌控之权，若想大道教能在仙神阳界安顿下来；龙野这个身份——呵呵，我只怕还要继续顶下去。”

李青嗯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小山哥哥刚才说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也不要告诉赤灵心、水花子、云出岫她们三个，免得她们在荨姑和龙家人面前因为不自在露出破绽。”

“嗯，知道。”

关小山答应下来，然后思酌着说道：“我的打算是，大道教今后不需要再扩展，可以一直觅地蛰伏，待下次会战到来时，找机会随仙神阳界出征军撤到那边安顿，然后我以龙野之名向圣人殿恳求率部归隐，理由可以是奔波太久心神俱疲，想歇一阵子；也可以说大道教众不愿在仙神阳界安顿，为了防止教众生出异心临阵背叛，我以归隐之名予以拘禁。圣人殿就算不愿意，也不好拒绝。毕竟，大道教众原本是魔神阴界修士，把这些人带过去算的上是大大削弱了魔神阴界的实力。我的这个打算需要大道教各方首脑予以配合；水花子、云出岫、赤灵心都好说，她们不会拂逆我的意思，龙家对圣人殿颇为忠心，只怕不愿就此罢手，所以，我想去见一见荨姑，先说服她，接管了大道教，再以教主和族主的身份，责成龙冉、龙空等人依令行事。至于教化组，就留在此地吧，不要出去布道传教。”

李青再无二话，温顺地应道：“嗯，小山哥哥，我听你的。”

关小山无声一笑，道：“就这样说定了。我们回去吧，回去之后，让龙勇留在此地监管教化组，你陪我去见荨姑；对了，你找个理由，把和我的同伴‘曹兑章’、‘杀神甲’一道带上。呵呵——这两人可不得了，留在这里太不放心，还是带在身边的好。。。。。。。”

“哦？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呵呵，你听我说。。。。。。”

土石之中，遁光闪动，两人一边回转地下石窟一边用心印术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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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章生擒活捉

大道教教化组美女组长突然转了性，做事一向细密柔和的风格转为朝令夕改独断威严。乾纲独断之下，准备出洞传教布道的教化组再度进入蛰伏状态，刚刚成为方士助手的新进教众‘曹兑章’和‘杀神甲’还没来得及弄清职责为何就接到了新的任命，到美女组长身边做随扈。

“小勇——我有急事，需要亲自走一趟总坛面见教主；教化组维持原状，继续在火山岛蛰伏，没有我或者是教主新的命令，不得有半点异动。你记好了！”

美女组长不容置疑地说。

龙勇两眼闪亮，连声应是，对组长擅改教主命令的作为没有一丝反感。他正沉浸在巨大的欣喜中，顾不得质疑反感。美女组长传音告诉他，有可靠消息传来，他爷爷——龙家族主龙野还活着，而且正在前往总坛与教主会合的路上。

旁边另外两个接受新任命的人同样被巨大的惊喜包围了。

关小山正传音告诉曹筠以及化名‘杀神甲’实则叫郭善长的杀神队员：“青组长准备去大道教总坛，我想你们肯定愿意知道大道教总坛具体位置，就向她推荐说你二人修为深厚，随时有可能突破到仙神将级，而且对仙神阳界忠心耿耿；所以，她准备让你们一起上路，以便路上遇到意外有得力之人相帮。”

“阿秀——干得好！”

曹筠双目生辉，先赞了一声，然后又不放心地交代道：“这样就好，千万不要再有其他举动，小心打草惊蛇；大道教分散四方，潜伏极深；需要把总坛及其他各组藏身地一一摸清才好动手彻底清剿，否则，一旦有漏网之鱼就后患无穷。”

曹筠开始还有些疑虑，担心关小山是否是当真上心。不过，没过多久，他的疑虑便烟消云散，接下来的事实证明了关小山的青白。

美女组长北上之时只带了三人，也就是原杀神队三名成员，这种安排说明她非常信任三名新进教众的同时，也证明了关小山青白无辜；曹筠认为，在同行的四人中，自己和郭善长无疑占据了绝度优势，两个魔神将级的高手远远强过魔神将级的关小山和士级修士美女组长这个组合。关小山如果心怀不轨，就不会做出这种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的安排。

大道教总坛位于坤位星区，距离南海万里之遥，曹筠以为收敛生息后需要一个多月才能抵达目的地，谁知出了火山岛，美女组长腾空上了中天，然后大摇大摆地就往北边急速飞去，没有丝毫收敛生息的模样。

“大道教竟猖狂如斯？”

曹筠不信，事实上大道教若当真如此猖狂，踪迹早就显露，也就不可能有眼前这个规模。

随美女组长飞行两日，曹筠渐渐明白了其中的诀要。这两日美女组长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不停地转折迂回，似在躲避什么；他稍一留心，便发觉美女组长飞行路径非常巧妙，几乎是只在荒僻无人处上空穿行，下方没有经过任何一个魔神将府；甚至于连魔神将府下各督促使的封地都避过去了。

“难怪以前找不到大道教的踪迹！这一干人蛰伏之际藏身于地心深处，出行之际转拣闲散修士封地上空飞行通过，一般修士只专注修炼，见到了也以为是过路闲散之人，谁有心上前查看身份铭符？可恨我把大道教当作敌方斥候看待，杀神队只在山林沟壑间搜寻，白白浪费了六十年辰光。。。。。。”

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曹筠暗自长叹，又是悔恨又是欣慰。

四人一路之上顺畅无阻；中间遇上过路修士美女组长要么随意打声招呼，要么不理不睬若无其事地飞过；曹筠见状又是遗憾又是无奈，阴阳两界修士的相貌一致，没什么明显区别，路过修士谁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是“大逆不道的叛匪”；另外，魔神阴界的天空没有布置查问来由的关卡，也没布置关卡的闲散力量；只能任由自己这一行“叛匪”横行无忌了。

三天后，一行人终于进入坤位星区，美女组长在一片草原上空止住前飞之势，领着三位随扈向草原中心的一道小河飞下去。

在小河西岸暂驻片刻，美女组长瞅了一阵，眼见四周无人便带着三名随扈跃进小河，向河床下方潜去，没多久，四人进到了一个地下坑洞。

河床下的坑洞依旧隐秘深邃，不仅漫长而且深入地心。有过两次经历的曹筠见怪不怪，对此不以为意，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这道深邃迷离的坑洞非常荒凉，很难见到人迹，与火山岛下的景象相差甚远，完全没有总坛该有的繁茂气象。

与曹筠不一样，关小山一直在细细留意坑洞中的一切，并为之欢欣鼓舞。坑洞内的景象说明大道教还没有出现森严的等级，没有出现特权，上下教众只是为了理想、为了使命而奋斗，不是为了私利和享受。他喜欢这种状况。

坑洞曲折悠长，静谧得好像没有一点人迹；四人收敛生息行了两三个时辰，直到进了一座空旷的大厅才有声响传来：“青组长？！你怎么来啦？”清脆的问候声中，脚步踢踏轻响，一个娇憨可爱的女子从大厅侧边出口现出身形迎上来。

“是乙十三啊——你在看守断龙岔是么？”

美女组长停下脚步，向娇憨女子招呼道：“教主可在？我要立时见到她。”随后回首对三位随扈吩咐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不要随意乱闯。”

三人齐齐应了声是。

“教主从不轻易离开总坛，一向都在。青组长请跟我来。”叫做乙十三的娇憨女子对美女组长甚是恭敬，当下恭恭敬敬引领着美女组长往坑洞深处走去。

两位女修的身影消失之后，紧紧瞅着深邃坑洞的曹筠皱起了眉头，传音给关小山道：“这种地方距离地面太深，覆盖面又太广，清剿起来当真不易，稍有不对就会有漏网之鱼。阿秀——以你之见，如何是好？”

关小山找了一块平整的山石盘坐上去，一边传音道：“确实不易。最好是组织精锐人手偷偷潜伏进来，趁其不备先发制人，擒住首脑再说。”

“嗯~~~有道理。。。。。。”

曹筠一悟，随即陷入沉思，开始琢磨如何对方首脑一网成擒的主意。

美女组长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吩咐三位随扈道：“我们要在此歇一段时间，大道教即将举行重要会议，教主正分遣人手前去召集各组组长，需要一旬半月才能全部集合完毕。中间没我们什么事，大家就安心修炼吧。”

曹筠心里一喜，暗自庆幸苍天有眼，给了自己一个大好机会；这个机会不仅能接触到大道教各组首脑，还可能有机会将对方一网成擒。

“善长——你需小心谨慎，待对方首脑齐聚会议之时，不管是你是我，一旦有合适机会，便悄悄遁回神龙顶，向小圣详细回禀大道教之情形，请他立时发兵火山岛以及大道教总坛，势必将这股叛逆一网打尽。”

欣喜之下，曹筠偷偷给同伴下达了行动指示，他终归不完全相信关小山，这等大事不敢轻易托付。

美女组长和三位随护在断龙岔歇了五天，地下坑洞开始热闹起来，不断有修士或三三两两或四五成群从外归来，这些人和美女组长很熟，不管是男是女，经过断龙岔的时候总会呆一阵子叙谈一番才会离开。

第十天，一位跳脱飞扬的红发女修率五位随扈来到断龙岔，美女组长见到，先一步迎上去对红发女修说道：“赤灵心，你可来了。五年没见，想死我啦。”

红发女修正是赤灵心，她却不像李青这么动情，撇撇嘴道：“想我干嘛？我可不会想你，我只想笨蛋一个。”

李青不以为意，伸手上去拉住赤灵心引着她往洞内走，一边轻声嘀咕道：“还是你直觉厉害，之前我们都以为笨蛋出事了，只有你不信。呵呵。。。。。。”

赤灵心脑袋难得灵光一次，闻言一下蹦了起来，惊叫道：“哇？什么意思！是不是有笨蛋的消息啦。。。。。。”

李青这次没有留在断龙岔，和赤灵心唧唧喳喳地说着一路往深处走去。曹筠见状，目光一闪，向郭善长使了个眼色；他暗中清点过，这几天经过断龙岔的一共有四起十八人，加上自己这一路，大道教内外两门五组首脑似乎来齐了。所以，他有意让郭善长找机会溜出去向圣人殿急报，自己留下来为郭善长遮掩行踪之余继续监视。

郭善长心领神会，略略一点头，便向四周打量，寻觅动身的机会；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坑洞深处的李青忽然回过头，扬声喊道：“江中、曹兑章、杀神甲，你们三个过来。”

郭善长无奈地撇撇嘴，只得放弃遁走的念头，率先向深洞内走去，曹筠若无其事地跟上，他一点都不担心，对方首脑尽皆聚集，显然有重要会议，这等规格的会议不是随扈能参与的，只要留心，自己和郭善长就会有大把的机会遁走报讯。

关小山从山石上一跃而下，紧撵两步跟到曹筠身后。

三人鱼贯前行，深入一里多路后前方现出五人，除了李青、赤灵心之外，另有两位豪雄男子和一位雍容有仪的女子，五个人散在一截狭窄的坑洞中央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五人都转脸过来看向三位走进的随扈。其中一位雄壮男子高兴地招呼道：“三位都是那边渗透过来的斥候么？哈哈——他乡遇故人，真是格外亲切。来来来——过来一起说话，我们都是那边过来的。”

“原来诸位道友都是那边的故人。呵呵。。。。。。”

郭善长、曹筠面现微笑，一边开口回应，一边拱手上前见礼。

雍容有仪的女子淡雅一笑，也开口招呼道：“曹筠、郭善长是吧，你们好啊。。。。。。”

“呵呵，是。。。。。。”

郭善长、曹筠冲女子呵呵一笑，下意识应了一声。待声音一出口，两人立时感觉到不对，心里倏然一惊，正自诧异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真实姓名；坑洞中突然一亮，四道流光分从上下左右袭向最前首的郭善长。

众人彼此靠近，距离最远的也不过一丈；流光刚一闪现，还没完全暴涨就到了目标身上，郭善长啊呀惊叫，双手一动抵御的念头刚刚升起，四道流光已经笼罩上身了。

“啊——”

郭善长怒声大吼，身上光芒四射，阴阳气从两手手心、两脚脚心、以及头顶心五处狂卷而出。笼罩上去的四道流光被五股阴阳气一撞，向外急剧扩张，直到变成一个薄薄的透明大光团时，扩张之势这才止住，随后在四位魔神将级高手全力施为下一寸一寸地收缩。郭善长涨红了脸，拼命鼓动阴阳气与合围上身的大光团相抗，奈何对方人数众多，占据了绝对优势，大光团收缩的速度虽然很慢，却一直没有停止。

惊变来得实在太过突兀，事前又没有一点征兆，只一眨眼，待曹筠意识到身份暴露以致落入对方陷阱之中时，郭善长已经被四个同等级别的高手合力困住。

曹筠并不特别惊慌，算上没有露面的龙野，对方只有五个魔神将级，其中四位合力依靠偷袭才勉强困住郭善长，剩下一个龙野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他这个同级高手；郭善长修为深厚，至少可以支撑一柱香时辰，只要他瞅准机会助起一臂之力，很容易脱困而出。何况他这一方还有一个阿秀。。。。。。

曹筠想到阿秀，“阿秀”的声音便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怎么？还不死心吗？”与此同时，一只大手铁钳一般握住了他的右臂。

“阿秀？是你！！！”

感受到耳边语气的暧昧，曹筠猛一回头，怒目瞪向笑吟吟地关小山；此时他心里透亮，明白这一切都是阿秀在捣鬼。不过，他仍然不惧，就算阿秀是对方的人，就算阿秀和没露面的龙野联手，也休想困住他。

呵斥声响，一缕流光自曹筠手心泻出，缠向紧握右臂的铁钳大手。对修士来说，肢体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绵绵不断的阴阳气，治住肢体根本没用。

关小山却似没看到曹筠的反击，右手一圈，又紧握住曹筠左臂，微笑着说道：“记住，我不是阿秀，我叫龙野！”

“龙野！！！”

曹筠脑中轰地一响，被这个答案震懵了。阿秀背叛不会让他意外，一直没露面的龙野突然现身他也不会意外，但他怎么也想不到，阿秀和龙野会是同一个人。阿秀接受过何公、樊公的点化这一点绝对做不了假，若没有到过界间罅，没有亲眼见过何公、樊公，绝不会知道何九、樊十八这两个绝密排序。

震惊之余，曹筠很快又发现不对。他一直没有停止鼓荡阴阳气攻击握在两臂的双手，对手却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收到攻击一般。疑惑之中，他不由自主地向两臂瞟了一眼，但见自己鼓荡的阴阳气蓬蓬勃勃威势不凡，只是临近双手之时突然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好像那双手附近各有一只看不见的口袋，专门回收阴阳气似的统统兜了进去。

“圣级！！！”

曹筠两眼大睁，瞪着两臂上的双手惊恐地大呼。他是世家子弟，家学渊源，自然知道只有更高一阶的圣级御使的混沌无极之气才能如此轻易消解阴阳气。呼出圣级的同时，曹筠心里冰凉刺骨。他不在乎魔神将级的龙野，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怕，却害怕圣级的龙野，特别是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时。

“爆！”

曹筠嘶声大吼。吼声未歇，坑洞中噗噗声响，血雾弥漫，一道黑影从血雾中冲天而起，一头扎进上方洞壁。

原来曹筠虽然害怕到了极点，却不甘心就此罢休，他拼着自爆双臂挣脱关小山的束缚，然后御使遁术钻进洞壁，指望由此脱身。修士修炼到魔神将级这个程度，躯体处处充满生机，双臂没有了不算什么，修练一段时间就能重新生长出来。

曹筠这一招十分突兀，换作旁人只怕当真被他得逞了。可惜他的对手是真武者出身的关小山，反应异乎寻常得敏锐。

“哟——”

血雾喷溅之时，关小山稍稍一愣，接着下意识地伸手往上一捞，恰恰抓住曹筠即将隐入洞壁的双脚，然后不假思索地往下一带，把大半个身子已遁入洞壁的曹筠又扯了回来。

“呵呵——再爆一次试试，看我能否抓住。”

关小山呵呵一笑，拎着曹筠身子轻松地抡了一圈。

曹筠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但他也是不凡之士，终究没有晕过去，而是及时地一张嘴，喷出一颗滴溜溜乱转的神丹。神丹旋风一舞，突然向赤灵心扑过去。原来曹筠知道自己很难从圣级高手下逃脱，情急之下把逃生报讯的希望放在郭善长身上，吐出神丹的目的不是攻击关小山，而是助郭善长一臂之力，帮他解围脱身。

“回来！”

关小山轻喝一声，只用右手抓住曹筠右脚踝，左手向神丹扑击方向虚空一抓，向前急掠的神丹在赤灵心三尺处停了下来，然后像被无形的绳索牵扯，一点点地回退。

赤灵心瞅见，手下不停御使阴阳气压制郭善长，口中兴奋得哇哇大叫：“哇！笨蛋——你好厉害！哇！姑奶奶也要成圣，要和你一样厉害！”

“姑奶奶，你会的，你一定能成圣。”

喊了一声姑奶奶，关小山似乎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沉淀了千年的思念牵挂随着这一声姑奶奶发散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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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章亲人齐聚

“噗”

轻响声中曹筠当真把被抓握的右小腿又爆了。

关小山这次有了防备，一伸手捞住飘飞的曹筠左小腿，笑道：“继续爆——”

“噗”

左小腿又爆，曹筠当真继续。

关小山这次更快，左手继续遥握抓取曹筠神丹，右手一闪捞在了后心上，口中也不放过，调侃道：“再来，这次是神丹还是后心？”

曹筠僵在空中，却没有再来。不管是神丹还是后心，任爆一个都会没命。若与敌对阵战到激烈处，他可能会不顾生死自爆伤敌，眼下却是另一番光景，自爆除了让自己身死殒命，不能换来半点好处，与其如此，不如暂时忍耐。

神丹一点点向后退，过了一盏茶功夫，终于临近关小山左掌，关小山五指箕张，做托举装，神丹便如被什么吸引了一般，悬在他掌心滴溜溜乱转。

曹筠心如死灰，神丹已经落入对方掌控，自己再难脱身了。

“嘭——”

一声爆响，郭善长身上碎屑四溅，先天甲因为护主而粉碎。

“哇！你这厮还不去死！姑奶奶要和笨蛋说话呢——”

眼见关小山制住曹筠，站在一边看热闹，郭善长却还在挣扎，赤灵心大怒，一边御使阴阳气罩住对方，一边祭出长枪神兵恶狠狠地刺去。不仅她这么想，雍容有仪的荨姑、豪雄的龙冉、龙空都急着和关小山说话，是以，赤灵心的神兵刚刚祭出，另外三件神兵跟着亮了出来。

不能怪这一干人着急，关小山来到大道教总坛有一段日子了，只顾着监看曹筠、郭善长两人，一直没机会和荨姑、水花子等人倾诉别来衷肠，各种安排全靠李青居中传递信息。眼见自己分别千年的爱人、父亲、族主安然回来，而且就在身边，众人岂有不着急上前说话问候之理？

关小山倒还拿捏得住，事实上没相聚之前，他最担心的是几个女人的安全，得知大家都平安无事之后，牵挂就少了许多。他如今是圣人级，生命不死不灭，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噗噗噗。。。。。。

四件神兵一阵劈刺敲打，修为渐渐消耗殆尽的郭善长终于支撑不住，身上开始出现伤痕。在旁一直看热闹的关小山突然开口了：“赤灵心、荨姑，你们都收起神兵，把郭善长道友的修为消耗干净即刻，别弄出人命。”

“嗯？为什么？”

赤灵心、荨姑异口同声地问，龙冉、龙空也是一脸疑惑，不过，四人还是依照他的意思收回了神兵。

“珍爱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关小山脸色肃穆，语气郑重说道：“荨姑、赤灵心——你们有所不知，当初在东海被围，眼见不幸在即，我忽然大彻大悟，暗自立下誓言，一旦逃过此劫，重获新生，我将珍爱所有的生命，不管是自己、你们的，还是其他修士的，绝不轻易再造杀孽。。。。。。”

说到这里，关小山脸上现出悲悯之色，稍稍一顿，语气更加郑重，缓缓说道：“对任何一位修士来说，自己的生命都弥足珍贵；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进阶成圣，一旦失去，希望将彻底断绝。特别是魔神将级的修士，个个都经历了几千年苦修，刀枪斩下去很容易，但是这一斩，斩断的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修士几千年的努力，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残忍，还是不要吧；留一线机会给对方，也给自己留一份福报。”

关小山说罢，赤灵心很干脆，直接应承道：“好吧，笨蛋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姑奶奶不杀他了。”

荨姑和龙冉、龙空三人却面面相觑，形容十分古怪。关小山的话语非常合乎大道教教义，这三人曾对教众说过无数遍。但是三人从没当真信过这等言语，也没在乎教义；成立大道教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分化魔神阴界，可不是当真传教布道；说这等话给别人听是为了占据大义，为了让教众心服口服并为之努力拼命。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等话，荨姑三人暗地里肯定会嗤之以鼻，也不会放在心上，但这话是爱人或族主或父亲——“龙野”说的，三人不能一笑置之，必须做出要么甘心遵或者从不服并予以劝道的选择。

“野~~~~”

三人之中只有荨姑的身份适合劝解反驳，她柔和地唤了一声，不解地反问道：“你忘了你的使命，忘了龙家的血仇么？”

“我没忘，只是想开了。唉。。。。。。”

关小山搓叹一声，又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年来我们都杀了不少修士，如果人人都铭记血仇，我们都是被人仇杀的目标，这样你杀我，我杀你，何时有个止休？我们是修士，追求大道才是我们的终极目的，若执迷于杀戮哪里还有心追求大道？这会本末倒置！大道教应该成为真正的大道教，带领教众踏上追求大道的路途，绝不能走上邪路！”

关小山声音不大，说得却极坚决，龙家三人尽皆动容，事实上，关小山这番话与大道教教义相符相合，三人平时对教众宣讲过许多，宣讲之余，三人不是没想过其中蕴含的道理，不是不知道这是行之阴阳界皆准的大义；但这又如何？他们是忠诚仙神阳界的龙家子弟，一向以圣人殿惟命是从，所谓的大义再有道理，只要不利于圣人殿就必须抛弃。然而，此时他们的族主执意想改变，有意让大义凌驾于圣人殿之上。一方面是族主至亲，一方面是忠诚惯了的圣人殿，一时间三人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与龙家三人相比，被关小山拎在手中的曹筠以及被困的郭善长闻言之后更为震撼。这两人对大道教教义比较陌生，很少听到这样的说辞，乍闻之下不及细辨更容易接受；另外，两人处境不同，生死攸关之际听到话中的一线生机当真如闻纶音，曼妙之极。

“住手！不打了——我愿投入大道教，从此和诸位道友一心修炼，追求大道终极。”

郭善长瞥见四肢皆无、血淋淋一团肉般的曹筠之后难得反应快一次，抢先开口乞降，生怕落得和曹筠一样的境地。

曹筠见状，跟着长叹一声道：“曹某无能！落到这般境地再不敢再想其他，若有机会继续追寻达到已是万幸。龙野——大道教若当真如你所说，今后一心苦修大道，不再与魔神阴界为敌，曹某愿意投身入教，终生不悔。”

龙家三人眼前两位魔神将级的对手愿意投诚，脸色再次动容。大道教以神通技能相授为诱惑，这些年发展迅猛，招揽了两千余众，但没招揽到一个魔神将级的高手，因为这个等级的修士瞧不起一般的神通技能。实没想到族主一席话就让两位穷途末路的魔神将级修士自愿投身入教。

大道教眼下的实力已经非常可观，有四名魔神将级的高手和两千余精锐教众，算上回归的圣级族主和这两位新投诚的魔神将级修士，整体实力不在阴阳界任何一个星区之下。

这样的事情如果多有两次当真了不得！

荨姑还没想太多，龙冉、龙空却是双目闪亮，似乎看到了一个崭新的契机。这个契机若能把握得当，将使龙家再次飞跃一步，成为阴阳界首屈一指不容任何人小觑第一世家。

坑洞中人各怀心思，争斗却按照关小山的意思平息了。只是龙冉、龙空、赤灵心依旧御使阴阳气罩定郭善长，等待关小山定夺处置。

“二位对大道教内情知道的太多了。原本我打算囚禁百年，待新的会战来临，大道教安全退回仙神阳界以后再释放二位，没想到二位竟然有心加入大道教。呵呵，这个。。。。。。”

关小山的心思与龙冉、龙空不同，他想得是和旧部相聚，大家一道逍遥自在地修炼，不愿意让无关人等进入自己的圈子，即便是魔神将级的高手也不稀罕。所以，得知两人有投诚之念时反倒有些为难，思酌了片刻，才很勉强地答应下来：“罢了——我与二位道友同行共事六十余年，说来也颇有缘分，二位道友既然有心追索大道，大家便一起苦修吧。”

曹筠、郭善长不知关小山说得是真是假，这时却不好反悔，当下一起应道：“多谢道友应允，以后在修炼之道上还请道友多多指点提携。”

“好说。”

关小山点点头，口音一转又道：“入我大道门，即为大道人。任何修士加入大道教都必须先接受教化，你们也不能例外。两位道友是否明白这一点。”

郭善长闻言有些疑惑，问道：“教化？就是重新行入教礼吗？”

“不是。”

关小山摇摇头，坦然说道：“只有完全被信任的新进教众可以只行入教礼，没有被完全信任的新进教众需要接受专门的教化。这是大道教教规，不是针对二位而设的；我也不是信不过二位，主要是为几千大道教众的安全考虑，所以。。。。。。”

“好！我愿意接受教化——你说该怎么做？”

曹筠开口打断关小山的解释，果断地应承下来。

关小山一笑，左手虚托悬在上面滴溜溜乱转的神丹，说道：“教化是青组长的事，二位道友待会儿听她安排吧。只是这颗神丹需要暂时由我保存，教化结束再行奉还。另外——郭善长道友，你的神丹一并交给我保存可好？”

曹筠、郭善长尽皆达致魔神将级，这个等级的修士控制起来非常艰难，束缚捆绑禁制几乎没有丝毫作用，在套出两人的秘密以为威胁前，教化组长李青没办法管束这两个教化对象。关小山只好相帮一把，先把两人的神丹索要过来以圣人级的修为予以拘禁。

神丹是修士无数年苦修的结晶，等同是第二性命，不管是魔神将级还是士级、兵级，一旦失去就会沦为普通凡人，多年苦修尽皆成空；所以，不到生死攸关之时，没有修士会放弃自己的神丹。生命得到保障、苦修数千年的曹筠、郭善长更加不会。

“拿去吧。。。。。。”

郭善长倒是明白人，很干脆地吐出了神丹，没有流露半点不满。

关小山放下光秃秃的曹筠，右手凌空虚抓，把郭善长的神丹虚托在右手手心上方。荨姑、赤灵心等人见状，这才住手，不再御使阴阳气压制郭善长。

四人刚一收手，坑洞深处突然闹腾起来，咚咚咚脚步声急骤响起，一大群男女狂风一般卷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嚷：

“总教练！你可回来啦。。。。。。”

“小山——你还好吧。。。。。。”

“爷爷！爷爷——我是阿兰，我好想你啊。。。。。。”

“族主！你终于回来啦。。。。。。”

奔过来的这群人和关小山的关系十分驳杂，既有将其视作‘龙野’的如龙兰这等龙家子弟，有水花子、云出岫这两位伴侣，有甲一等梦幻谷基地出来的学员，还有值守总坛的大道教教众。

关小山通过李青传讯，制定出一个活擒曹筠、郭善长的行动，这个行动需要修为达致魔神将级才有资格参与，这一干人等级不够，只好守在一旁观战，感应到这边阴阳气完全消褪，知道行动已然结束，便呼喊着冲了过来。

关小山来到总坛有一段日子了，但是为了监看曹筠、郭善长，一直没时间和故人旧部见面。双方分别千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再次聚首，却不方便见面叙旧，这可把一干人急坏了，所以，一俟这边事情结束，便疯狂地涌过来。

望着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越来越近，关小山无声地笑了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油然而生，瞬间充斥了他的心田。只是当龙兰纵身扑过来的时候，他脸色一变，连声惊呼道：“别别别——都别碰我！我正全力拘禁两颗神丹，分不得心。。。。。。”

龙兰倒也机灵，咯咯一笑，本来扑向关小山怀里的身子斜掠出去，钻进了荨姑怀里，口中嚷道：“这是爷爷吗？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阿兰不敢认了。”

在仙神阳界的时候，关小山对龙兰这个“孙女”甚是疼爱，以至于会战之时不顾暴露的危险也要出手相救；此时再次相见，他似乎忘了自己并不是龙野，很自然地进入到慈祥的爷爷这个角色中，当下身子一晃，变成疤脸阿秀的模样，咧嘴笑道：“诺！爷爷真身在这。。。。。。”

荨姑和龙家子弟尽皆笑了，当年关小山以龙野之名闯进仙神阳界时用得就是这副相貌，和荨姑双修之时用的也是这副相貌。

关小山正自和龙兰亲热，忽然感觉几道辣的目光射过来，灼得身子似乎要燃烧起来，他循着感应看过去，清瘦而显得身子修长的云出岫、沉默坚毅的水花子、眼中似有两团火焰在燃烧的甲一这三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他身子一震，积压了千年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冲得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默默回望过去，无声地向对方倾诉。

过了片刻，思念的潮水渐渐消褪，关小山嘴唇蠕动，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像是完全袒露之时被人偷窥了一般。诧异之下，他心里一转念，立时知道是什么原因了——这本是亲人团聚的一刻，身边却有曹筠、郭善长这两个外人，显得特别刺眼和碍事。

心念转动之间，他开口吩咐道：“甲一，你现在带几个值守总坛的教众，协助青组长对两位新进教众进行教化。”

“是，总教练！”甲一目中光彩再次一爆，亢声应答。不知道是为关小山记得自己的名字而欣喜，还是为关小山第一次交代事情就想到自己而高兴。

李青、甲一和四位教众带着曹筠、郭善长离开之后，关小山心头不适的感觉立时消除了。他冲四周呵呵一笑，道：“一别这么多年，看到你们都在都很平安我非常高兴。我现在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今后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和我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浮云，不足挂怀。”

听到这话，云出岫、水花子灼热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换之以温情和依恋。赤灵心更是高兴，哇哇叫道：“哇！笨蛋——太好了！姑奶奶最喜欢这样，不去跟人打，也不去跟人杀，只和笨蛋你说话玩耍。。。。。。”

“对！我们就是要过这样的生活！”

关小山冲赤灵心重重点头，然后转向荨姑断然说道：“荨姑！趁今天大家都在，我要重新界定大道教的教义以及未来的打算。你找个地方，我们坐下来一边慢慢商议，一边叙叙这些年各自经历的事。”

关小山特意用上家主不容质疑的的口吻，听在耳中，荨姑不知不觉褪去了教主的身份，娴静一笑道：“嗯，好——我听你的。”

水花子、云出岫相视一笑，虽然早自认为龙家人，但关小山不在之时，她们这些人对龙家子弟和荨姑总有一些发怵，眼下再不用担心什么了。

李青前几天已经透露了不少关小山这些年的事，但是，众人都想知道的更具体，都急迫地想亲耳听关小山讲诉这些年是如何逃过东海上空的尸解劫难，如何修炼魂魄，又是如何成圣的，一听说找地方坐下来慢慢叙话，不等荨姑指定地点，一二十人轰叫一声，拥簇着虚托了两颗神丹的关小山来到大道教总坛大厅。水花子、云出岫是有心人，直接将关小山引领到正中上首的教主位置上。

关小山老实不客气，顺势一屁股坐在教主之位上。龙家人包括荨姑在内个个嬉笑嫣然，对此没有一个人在意，龙兰更如同侍者一般护在座椅一侧；金水联盟出身的修士见状只有满意兴奋，笑得嘴都合不拢。

关小山心里一松，只要自己的威信还在，剩下的事情就好说了，大不了端起家主的架子强行施为，龙家子弟就算不愿意，想来没人敢公然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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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出师不利

“龙家为仙神阳界付出的已足够多，大道教为仙神阳界付出的也足够多；可以了，我们应该歇一歇，也有资格远离会战找个安静的地方好生歇一歇，这个要求非常合理，圣人殿应该也必须同意！”

“回去之后，我想办一个学校。找个风景优美远离烦扰的地方办一个修炼学校；大道教教所有众、龙家所有子弟都将进入这个学校，或者当学员，或者做老师，或者任使员，士级修士指导兵级的修炼，仙神将级修士指导士级的修炼，我也会把自己的体验说给与仙神将级的修士，所有人一起探讨追寻大道的极致。我要让学校成为我们每一个人的家，每一个人的依靠，我要让这一大家人都享受到平安温暖，都能感受到未来和希望。。。。。。”

在大道教总坛大厅，关小山发表了一次极有煽动性的演说。

演说的效果非常好，大道教各组首脑包括因接受教化而姗姗来迟的曹筠、郭善长都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作为投诚之士，若能落得这个结果当真不错了。

只荨姑有点不乐意，圣人殿是她先祖所创建，她先祖虽然不在仙神阳界走动，隐然还是如今圣人殿的靠山和真正的主人。作为后裔，她应该向圣人殿效忠，应该卫护圣人殿的威严。让人苦恼的是，她还有龙家人这个身份；龙家人的身份让她很难抗拒家主和丈夫的意志。

“为了对抗魔神阴界，龙野失去了父亲，自己也吃了一千多年的苦头，心里难免有些怨气，歇一歇也应该。不如随他的心意，好生享受几百年平静，待他对会战的厌倦淡泊了，再想法劝解。。。。。。”

荨姑聪明贤惠，很能理解丈夫心头的苦闷，虽有些不乐意却没公然反对，最终微笑着接受了关小山的意见。

至此，大道教开始按照关小山的意志转变。

曹筠、郭善长很快取回了自己的神丹。在李青、甲一坦率的教化下，曹筠、郭善长各自供认了几桩不能见人的丑事，更重要的是，两人还分别写了亲笔家书交给大道教，两封家书都是让嫡亲孙子跟随送信人一道悄悄过来相会，有要事相商。拿到家书，两位大道教教众便急匆匆赶往中宫星区曹家和郭家的封地去了。

荨姑、龙冉、水花子等人有意请关小山即刻就任大道教教主之位。

关小山却将这事拖了一拖，转而命令各组组长即刻回返潜伏地，集合本组教众到南海火山岛下的坑洞蛰伏。在那里，他将重新编订两千多教众的职司身份，组建《大道教学校》，并接任教主和校长之位。

四位组长随即离开总坛，回转潜伏之地召集本组教众；关小山则在李青、曹筠、郭善长以及荨姑、水花子等一干大道教总坛值守教众陪同下离开坤位星区，悄悄潜回南海火山岛。

八天后，一行五十余人分批抵达南海火山岛；关小山请荨姑、水花子两人率四名教众在南海一带匿踪值守，接应四方过来的大道教众，自己和李青等人下到两三里深的海底，一边斟酌‘大道教学校’的编制，一边陪曹筠、郭善长疗伤恢复。

这一天，关小山刚从曹筠修炼疗伤的洞室出来，忽然，一个魁伟的黑大汉一头撞了过来，一边撞还一边喊：“老大！我可想死你啦。。。。。。”

黑大汉面目甚是陌生，以前从未见过，关小山错愕之间，一手扶住对方，一边急思来人是谁，就在这时，一头浑身雪白，毛发如披金挂银的白虎踏着老迈的步子一颠一颠地扑上来，竟是也有想亲热的模样。

“卷毛狗！智多星！你们两个也来啦——”

关小山恍然大悟，扶起赖在身前的黑大汉，欣然说道：“智多星，老大我也一直很挂念你呢。。。。。。”

说这话的时候，关小山完全忘了智多星是龙野的灵宠，也完全忘了自己不是龙野魂魄转世这件事。

智多星、卷毛狗是随大道教内门心组教众一起来的，两头宠物这些年一直待在赤灵心身边。随着心组教众的到来，散布四方的大道教中纷至沓来。没过半月，另外三组在荨姑、水花子的引领下也先后进入火山岛下方的海底坑道，接跟着曹筠、郭善长的长孙曹桂与郭温也被接了过来。

待两千二百一十三位教众无一遗漏地抵达后，关小山勒令全体教众收敛生息，不得再施展法术神通，并引了一小股熔浆进入坑洞兼顾照明之用，免得修士随意动用修为扩展视野。

“磨刀不误割麦功！距离下次会战还有九十五年，趁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多多探讨理论知识，用不着急于修炼；心里透彻明悟之后，修炼会事半功倍！”

关小山先下达了禁修令，以保证海底坑洞不会因修炼气机外泄而暴露，接着开始着手组建“大道教学校”。

大道教各组首脑在一起会商三日，大道教学校的雏形随之浮出水面。其中具体内容为：

一，大道教回归仙神阳界后以学校的形式存在，不再对外扩展势力，不在校外传教布道。除非是教众在外新结识的双修伴侣才有可能被吸纳为大道教内。

二，龙家之主龙野接任大道教教主之职，兼任大道教学校校长。校长之下又有两个副校长，分别为金惜缘和美鱼儿。金惜缘是金水联盟的老人，美鱼儿出自坎位生灵星蓬莱神界，大道教主要依赖亲朋故友这条脉络发展的，至少有六成大道教众与这两个地方有些渊源，所以，两人的任命得到了不少欢迎和支持。

三，按照实力不同，大道教学校分为基础院和研究院，兵级和一般士级在基础院学习修炼；特别优秀达致巅峰、可以担任老师的士级修士和仙神将级修士归属研究院。荨姑、关小山、曹筠、郭善长等一干人既是研究院成员，也是研究院之课题组老师。

四，基础院分为四个系，分别是炼气系、炼丹系、炼阵系、炼器系；四个系分为十五个班；每个系学员、老师人员不等，其中炼气系容纳的修士最多，共有一千二百多人，分做八个班。炼丹系人数最少，仅有九十六人，一个班的编制都占不满。龙冉任炼气系总督使，荨姑任炼丹系总督使，云出岫任炼阵系总督使，水花子任炼器系总督使；十五个班的督促使则由龙勇、龙兰、甲一、水长青等人担任，曹筠的长孙曹桂成了炼丹系的学员，郭善长的长孙郭温则成了炼阵系二班的学员。

学校的框架支起来以后，两千多人便在火山岛四里多深的地底开始讲道讨论。对经常寂寞苦修的学员来说，这样的日子不仅不难熬，大家凑在一起交流说话反而很热闹很愉快。只关小山有点难熬，他和四女分别千年，相思深入骨髓，如今好不容易重逢，恨不得日日夜夜和几位伴侣在一起厮守亲热。可是厮守很容易，亲热却难——新的规矩定下来了，为了遮掩行踪，火山岛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御使法术神通，也就是说，他不能用双修功法和伴侣亲热。

这条规矩可真的很不合时宜，情急之时当真能要人命。无奈之下，关小山只好隔三岔五约上赤灵心、李青、水花子、云出岫四女，悄悄溜出火山岛，跑到几百里外的一处珊瑚礁里风流快活，以解相思之渴。

起初，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四女只顾和关小山亲热，没有多想许多；过了一段时间，待相思之念稍解，云出岫、水花子便意识到不对，爱侣只顾和自己这一干人玩乐，似乎把前生第一任主妇荨姑给忘了。

“小山，下次出来一定要记得约上荨姑。”

又一次风流快活后，回程之时水花子甜甜地提醒。她非常欣慰，小山恢复成生灵星时的模样了，那些年——得知身世初时——的古怪冷淡全然不见，她能真切感受到对方对自己这四人浓浓的爱意以及对荨姑的生疏。小山更像是小山，不像那个让人无法琢磨的龙野。

“哦~~~好吧。”

关小山支吾一阵，最终还是答应了。事实上在仙神阳界，他和荨姑曾经有过多次鱼水之欢，对于和荨姑双修一事并没有心理障碍；这些天之所以没邀请确实缘于疏忽，毕竟，他不是龙野，脑海里没能留下有关荨姑的深刻记忆，稍稍懈怠就会把这个人完全忘记。

经水花子一提醒，关小山也意识到不妥，过了两天便趁没人时凑到荨姑，嬉笑着说请她出去和大家一道游玩。

荨姑显然知道这些天关小山游玩的具体内容，听到邀请便啐了一口，羞红着脸拒绝道：“你是圣人，还是教主、校长、族主，如此身份做事怎能如此胡闹，没一点体统？我不去，你想疯自己去疯吧。”

荨姑出身大家，性子和云出岫相仿，特别注重脸面尊严；若是与云出岫这等内敛温柔的女子同侍一人，她尚能袒露相对勉强支撑下来，无论如何都不能与率真热闹的赤灵心、剽悍凶猛的水花子、妖娆娇媚的李青这三个格格不入的女子赤条条搅到一张床上去。

关小山多少明白一些，随后咬牙放弃了五女同欢的美梦，只邀约荨姑一人和自己出去游玩。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荨姑温柔一笑，欣然接受了邀请。

与荨姑双修之时，关小山自然而又投入，享足了夫妻之间鱼水之欢的乐趣，荨姑同样如此，没有一点异样的感受。双修过后，关小山搂着安静愉悦的荨姑，一边伸手在她赤裸的背部温存抚摸，一边暗自诧异，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就再度接受了对方。沉思片刻，联想到自己见到龙兰、龙勇时的亲热，他隐隐猜到龙野虽然灰飞魄散，却可能有一些残留意识通过两颗神丹和自己融为一体了。

对这个可能关小山并不忧心，经过千余年的苦修，他的魂魄如今足够强大，他相信，即使龙野的主体意识复活也不可能再对他造成威胁。

地上日出日落，岁月不断变幻，火山岛下却是一年四季晦暗阴沉，熔浆映衬的红光一成不变，没有丝毫岁月流逝的迹象，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大道教众似乎忘记了外面的世界，安心地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交游过活。

这一天，关小山在炼阵系旁听了一个时辰的课，直到领会了乾坤阴阳阵的奥义之后才转往研究院，准备与荨姑、赤灵心、曹筠等人探讨‘成圣的机缘’这个话题。

研究院有个专门用于小范围聚会的小洞室，关小山刚走进小洞室，还没坐定下来，盘膝坐在洞室里角的曹筠先开口了，突兀地说道：“如果我的感觉没错，这个时候圣人殿应该开始下达圣谕，征召各星区修士准备会战了。”

“会战？”

关小山口中咀嚼了一遍这个已经被遗忘了很久的词语，随后猛地醒悟过来，蹦起来叫道：“会战要开始了？这么快！”

曹筠淡淡一笑，道：“会战如同我修炼路上的影子，三千二百年前，我还是个兵级修士之时，修炼之余在兹念兹的就是会战；时间久了成了习惯，一俟会战到来，不用看日子我也能感觉到。”

“龙冉呢？”

关小山腾地一下站起来冲着荨姑发问，然后不等回答便连声吩咐道：“让龙冉亲自出去打探情况，荨姑、赤灵心、龙空做好出发的准备，会战时间若当真到了，你们三个立即前往陆上，想法打探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位置并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来，一定要为全体教众的撤离争取到宽裕的时间，这次的机会定然不能错过，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得足够长了，我不想再等两百年。”

其实不用关小山说，荨姑等人都明白这次机会的难得。大道教只有借助仙神阳界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才能离开，阴阳两界一百年会战一次，双方轮替攻守，这次若是错过，需要等两百年才能轮到仙神阳界进攻，大道教才会有新的撤离机会。

龙冉很快来了，紧接着匆匆出了地下世界；金惜缘、美鱼儿两个副校长没过多久也接到传讯，开始着手召集两院四系使员安排撤离事宜。平静舒缓的地下坑洞随之躁动起来，期待振奋的思绪一丝丝一缕缕渐渐酝酿，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曹筠的感觉很快得到了证实。

五天后，龙冉回来了，并带回圣人殿征召令已经下达到各星区魔神将府这个消息。随后，赤灵心、荨姑、龙冉、龙空相继离开地下世界，分别前往魔神阴界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潜伏，等待仙神阳界出征大军的到来，关小山留在火山岛，和两位副校长以及学校使员建立编制，准备应对可能的意外冲突。

圣人殿的征召令一般提前三个月下达，征召修士的时间大概有一个半月，剩下一个半月则是各星区以及圣人殿直属人马定编演练的时间；征召修士的一个半月，各星区的气氛特别紧张，各地督促使四方走动，到处查看修士名符，防止有人躲避征召。这段时间，大道教众没敢往地面上冒一下头，生怕被抓丁寻人的督促使撞上。

荨姑等四位探子离开后有过了两个月，关小山估摸魔神阴界征召事宜已经结束，会战为期不远，便带着两千二百多人离开坑洞，然后分作左、中、右三个战斗队形从水路悄悄向北方遁走，距离乾位星区南方海岸一百里时北上大队停顿下来，大半教众潜入海底等候消息，只有十几个充当斥候角色的修士分散在几百里的海面上，准备拦截回报讯息的荨姑、龙冉等人。火山岛距离乾位星区两千多里，一来一往很是耽搁，关小山这等布置至少可以节省出一天时间。

大道教众在海水中潜伏的第十二天中午，高空中一道急速飙飞的身影进入到在海面上观察动静的关小山眼中。他凝聚心神仔细一看，却是奉命打探消息的龙空。

龙空毫不掩饰行迹，修为尽展在空中全速飞掠，似乎不在意被人发现；注意到这一点，关小山心里透亮——会战已经开始，仙神阳界的大军已然跨境而来，有此靠山和退路，龙空自然不再担心被魔神阴界发现踪迹！

“龙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在哪里？”

关小山扬声高呼，不加证实就直接开口索要答案。

龙空闻声下望，看到是关小山，一边转身向下飞掠，一边大声禀报：“族主！在艮位星区的云雾崖上空！昨天黄昏，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开始显现，我方出征大军随后跨入魔神阴界。”

“艮位星区云雾崖！”

关小山心念一闪，不仅记起云雾崖距此有六千多里，还算好了需要大队教众十五个时辰的脚程，以及大队抵达后会战刚进入第三天、距离仙神阳界出征军回撤还早、时间绰绰有余这些问题。尽管如此，他还是急忙下令道：“金惜缘、美鱼儿！传令全体教众，不再隐匿身形，保持战斗队形全速向西，赶赴艮位星区云雾崖——”

哗——

令声刚落，浪花飞溅，两千二百多教众飞身而出，稍稍整顿了一下队形，便滚滚向西方飞掠过去。

为了便于隐匿，大道教众平日都身着黑衣，与魔神阴界修士的服饰一般无二，这等打扮为撤离提供了很多方便，一路之上有不少魔神阴界的修士看见这支撤离队伍，却以为是己方奉命调动的人马，没有一个人飞上来盘查打扰。

两千多人畅通无阻疾飞半日一夜，第二天上午辰时末进入艮位星区地界，此时距离云雾崖还有不到两千里。就在这时，前方旌旗飘飞，人影憧憧，一队人马如灰云一般狂卷过来。

“是我们的人！”

双方相距还远，至少在三百里开外；龙空却从灰云的颜色上一眼认出迎面而来的人马是仙神阳界一方的。

“我们知道他们是自己人，他们却不知道我们是自己人。”

关小山一笑，吩咐道：“龙空，你先迎上去看看统带是谁，并告知详情，免得误会了。”

“是。”

龙空答应一声，正准备加速飞掠先迎过去，迎面的队伍似乎也发现了大道教众，然后齐齐一折，匆匆向北边拐去。

龙空一愕，对方这样一拐就不会和大道教相遇了，自己是否还需要追上去告知详情呢？就在这时，关小山狠狠呸了一口，烦恼地说道：“特么的！今番出师不利，这支人马见到我们的服饰如惊弓之鸟一般飞逃，不用说就知道是刚吃了败仗的溃兵，后面肯定有魔神阴界的追兵。传令全军，准备战斗，杀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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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二章觐见之礼

关小山的判断大部分都很准确，灰云一样的仙神阳界大军向北折行之后，一团被遮掩的乌云随即显露出全貌，这团乌云气势汹汹，紧紧跟在灰云之后向北追击，正是由两万身着黑衣的魔神阴界修士组成的。

唯一判断错误的是，魔神阴界大军忙着追击溃兵，把通往云雾崖的道路给让了出来。

“是艮位星区的本土修士。”

曹筠目力极佳，瞟了一眼便从旗号认出‘黑云’的来历，当然，他开口说话并非为关小山指认目标，踟蹰了片刻，他才道出真正的目的：“校长——交战双方都往北边去了，通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道路已经通畅，我们人少顶不了大用，没必要再介入战事吧。”

关小山暗自可惜，事实上他希望顺便参与一两场战事，让大道教多挣一点功勋，以便隐退之时的理由更充分；可惜，仙神阳界的溃兵将大道教误认做对手，早早溜到一边，不给他们参战的机会。

听了曹筠的建议，关小山正准备顺水推舟答应下来，向北拐行的黑云突然分出两个黑点，向大道教所在的位置飞速掠过来。

“咦？”

关小山微微一诧，旋即猜到一个可能——仙神阳界能将大道教误作对手，魔神阴界就有可能将大道教误作自己人，两个黑点弄不好就是艮位星区魔神将府遣来联系并请求支持的使者。

“这倒很有趣。。。。。。”

想到这个可能，关小山先用心印术传音龙空：“龙空——你即刻向北迂回，悄悄追上溃逃的仙神阳界大军，找到大军主将告知实情，并让他不要再逃，准备与大道教夹击在后追赶的魔神阴界大军。”

龙空眼睛一亮，颇为振奋；他知道关小山用心印术传音是为了防止泄密，便没动声色，悄然退了下去。

待龙空离开后，关小山转对曹筠道：“曹筠——我对会战厮杀真的很厌倦，但是，仙神阳界是大道教未来的寄生之地，眼下我们若见死不救，日后怎可能在仙神阳界待得安稳？何况。。。。。。”

说到这里，他下颌冲两个越来越近的黑点扬了扬，示意曹筠道：“你看——麻烦来了，就算我们想清静，对方也不会轻易允可。与其如此，不如顺便挣些军功，以为大道教对仙神阳界圣人殿的觐见之礼。”

曹筠闻言神色黯然，关小山说得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愿与魔神阴界的修士对敌。加入大道教开始为了保命，后来是被秘密挟持，所有一切都出于无奈，他和郭善长并非真心背叛魔神阴界。

关小山眼光一扫，已经看穿曹筠的心事，便道：“你和郭善长道友可以不出手，混在大队中旁观即可。”

曹筠一怔，稍倾儿，神色复杂地对关小山说道：“多谢校长！”

二人说话的当口，飞掠的黑点越来越大，很快到了十余里外，相貌也依稀可辨，却是一男一女两位丰神儒雅的修士。隔得老远，其中的男子便扬声招呼道：“诸位道友，你等是哪个星区的？此番前来可是襄助云雾崖会战？”

“出岫——你上前应答。”

云出岫是女修，气质沉静内敛，最不容易让人生出疑心，比阿秀那张凶狠的疤脸强得多；所以，关小山让她扮作领队使员上前答话，待云出岫闻声而出时，他在后面小声指使道：“你就说——我们是乾位星区巡界机动营，听说敌军从云雾崖进入，便赶过来看看，看看是否有用得着之处？”

云出岫依言答了；她声音柔美，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更为可信。

俊美男子果真完全信了，爽快地呼道：“如此正好！我乃艮位星区支应使万侩，奉主府刑阔山将军之命前来请求诸位支援。。。。。。”

说到这里，万侩回首指向溃逃的灰云和追击的乌云道：“诸位请看——那里有两支人马，其中在前溃逃的是一万余敌军，在后追击的是我艮位星区两万余修士；从前夜开始，我星区修士在刑阔山主府统带下奋勇激战两夜一日，于今晨终于击溃敌军，敌军溃逃之初打算退往云雾崖，刑阔山主府却希望聚歼这股敌军，想法将其隔断在云雾崖之外，并一路向东驱赶。没曾想你们突然出现，将这股逃兵吓到北边去了。为了防止敌军折向西逃回云雾崖，艮位星区大军只能从敌右翼追击，以遮蔽敌军往西去的退路。但这样以来，敌军的压力将会大大减轻，很有可能在溃逃中完成新的建制，为聚歼增添麻烦；所以，刑阔山主府命我前来相商，希望诸位能够从东边追击，压迫敌军左翼，和我军形成夹击之势。不知诸位可愿相助？”

万侩口齿便捷，一会就说清了眼前的情由。原来这支溃兵不是自己想往东逃，而是被艮位星区的大军逼着往东逃；只是溃逃的过程中遇上了大道教，吓的转而向北逃。溃逃方向的突然转换像是赛跑中弯道上的情景，追兵不是尾随而上，是从内圈逼上去；这样一来可以节省距离，二来可以防止逃兵转折往西；与此同时，追兵主帅希望置身场外的大道教从外圈逼上来，与内圈的艮位星区大军夹击逃兵。

这样的安排非常合理，关小山却很不乐意。他原本打算混进艮位星区大军之中，待溃逃之兵接到龙冉的通知回头反击时，大道教突然发作，与之里外配合夹击艮位星区大军。若是按照刑阔山的安排，双方一在溃兵左翼，一在溃兵右翼，中间的联系完全被溃兵隔开了，怎能达到突然袭击的奇效？没有突然袭击的奇效，区区两千余大道教众就不可能对战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尽管心里很不情愿，关小山却没法拒绝对方合理的要求，稍稍思酌了一下，他便传音云出岫：“先答应下来，等我们靠过去后再见机行事。”

云出岫便颌首说道：“好吧。既然刑阔山主府吩咐了，我等不敢不从。万道友——请你回去禀报刑阔山主府，我等这就依令行事。”

“多谢诸位道友！”

万侩揖手一礼，随即和同伴一道飞遁离去。

大道教众向西而去的势头跟着向西北偏转，向急掠的灰云靠过去。

溃兵和追兵距离很近，中间只有一道二三十里的缝隙，大道教距离两团云彩相对较远，差不多有两百五十里。正常情况下拉短两百多里的距离非常不易；好在不管是追兵还是溃兵，可能激战太久，修为消耗太多，奔行的速度比平时慢得多，以至于大道教中追出八百多里后，距离溃兵就只有三四十里，算上艮位星区的追兵，三者之间就像一个三角形，溃兵是顶角，大道教和艮位星区大军是一左一右的两个底角。

“如何趁其不备奇袭艮位星区大军。。。。。。”

一路之上关小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对阵硬拼太不划算，他宁可冒见死不救的指责也不愿如此去做；可眼前三方的布局根本没有奇袭的可能。该怎么办？八百多里的路程至少需要花费一个半时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等快挨近了溃兵关小山却还没想到好主意。

正在这时——

向北溃逃的败兵忽然一折，不顾一切地往西转向——这种转向非常危险，从内圈逼上来的艮位星区修士大军会依照惯性，轻易穿进横拐的溃兵腹部位置。这支溃兵却不知是被两侧的追兵吓懵了，还是豁出一切也要逃回云雾崖，飞驰之中说转向就转向，毫不顾忌从内圈直插过来的艮位星区修士。

“全军突击！杀敌——”

艮位星区主府刑阔山瞅见良机，喜得双目放光，疾声厉喝，驱使麾下修士向前猛冲。这支溃兵原是仙神阳界挑选出来的精锐，并非一般的乌合之众，所以，他没指望一个不剩地予以全歼，只要能截下一半就是了不起的大捷。

“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纷纷攘攘的大喝声中，两万余艮位星区修士不管是魔神将级还是士级、兵级一起出手，天空中流光耀眼，神兵纵横，齐齐向横折的溃兵杀去。

就在这时，溃兵之中有人厉喝：“神龙骑！冲锋——”

喝声之中，两百余头神龙呼啸冲出，迎着万千修士杀上来。原来这支溃兵不是没有防备，暗中集结了一支掩护撤退的神龙骑。

两百多头神龙骑数量不值一提，但是神龙偌大的体型一旦铺展开就能形成一道巨大的隔离带，将艮位星区的修士和溃兵完全隔开；而且神龙皮糙肉厚鳞甲坚实，承受打击的能力特别强，形成隔离带后一时半会不会被冲开。

“不要和神龙骑纠缠！绕过去——从上下左右绕过去——”

刑阔山见状大急，他可不愿如此良机被两百多头神龙破坏，当下命令聚成一团的部众四下散开，从神龙骑上下前后迂回追杀。

溃兵似乎被逼得急了，有人扬声大喝道：“仙神阳界远征军！誓死一战——”

“杀！杀！杀啊——”

听见呼声，仙神阳界正在溃逃的修士齐声大喝，竟然不再逃了，折身向赶近前的追兵杀过去。

艮位星区修士不甘示弱，齐声呐喊着继续上冲，双方很快就混战到一处。

从溃兵折向西逃、到神龙骑冲出形成遮蔽、再到双方混战，总共不到一盏茶功夫；在这段时间里，大道教众刚好从三四十里外赶到。

等这支人马赶到的时候，三方之间的位置完全变了。原本是一个顶角被两个底角左右夹持的三角形，在溃兵往西折向后成了从西北向东南延伸的一条三点相连的直线。

其中西北的点是原仙神阳界溃兵，这支溃兵在神龙骑的掩护下向西北挪了十余里，从中间位置挪到了里圈，顺势中心位置让给了艮位星区的大军；中心位置上以艮位星区修士构成的点最大，不仅因为这个点有两万余修士，还有位神龙骑的隔离逼得这支大军分散开了，向四周足足铺出二十多里方圆。东南的点则是大道教众，他们一直沿着既定的方向从东南往西北逼近，其间没有任何变动。

原本，大道教众这个点不能和中心位置上的点直接粘连，两者之间会有一道窄窄的缝隙；但在对方扩散开以后，两者间的缝隙被艮位星区的修士填充了，大道教众直接到了艮位星区大军的侧后方。

看到这种变化，关小山心里透亮，猜到这肯定是龙空和溃兵主将被逼无奈想出来的法子，这支溃兵应该也想寻找机会打个胜仗，洗刷先前的败绩。

想到这里，关小山一笑，用心印术对云出岫吩咐道：“眼下敌军分布散乱，最容易击溃！出岫——传令左、右、中三军，保持队形向敌军靠近，听我号令声响，便以密集阵队列从敌军背后发起突袭。”

云出岫略一点头，便去向三军统帅水花子、金惜缘、美鱼儿传令去了。

关小山暗自叹了一声，率先向乱成一锅粥的战场靠近。他早就厌倦了厮杀争斗，但是，为了大道教众有个安身之地，此时不得不出手。

“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随着大道教众靠近，艮位星区的修士只以为来了援兵，一个个精神大振，嘶喊着将一道道法术神通砸向对手。

“杀！杀！杀啊——”

仙神阳界的修士毫不示弱，可能是听说了一些什么，瞅见大道教众靠近战场到了对手背后，他们不仅不惧，嘶喊的反而更大声。

就在双方竭尽全力厮拼之时，一道比龙吟还要嘹亮百倍的声音在长空划过：“吞噬天地——”

这道声音听起来不大，也不刺耳，清清亮亮的很好听；只是当它响起的时候，战场上其他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没了，或者合成为一道杂音；杂音自然容易忽略，以至于这道声音一出战场上三万余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战场出现了片刻的停顿，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不敢置信地循声看过去。天地是为最大的阴阳，阴阳气绝对吞噬不了天地；能将自己的神通称呼为“吞噬天地”，神通的主人不是无知，就是圣人！

这人是无知还是圣人！

三万多双目光一起循声看过去。。。。。。。

关小山凌空而立，双眼微微眯缝，他没做什么势，只是轻轻拂了拂袍袖；一缕微风便在袍袖间荡漾开，无形的气浪一般向前扩散；很快，气浪遇到了阻碍，两名修士的身躯横在前方，气浪稍稍一滞随后猛地一弹，两名修士脸现惊骇之色如轱辘一样旋转着飞出去，气浪继续向前，没多久再度遇上阻挡，接着和适才如出一辙，三名修士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圣人！真正的圣人！！！”

三万多修士双目齐齐一鼓，不约而同从心底冒出这个念头。修士失控飞出只能是在修为衰耗一空的情况下发生，气浪与五名修士稍稍一碰瞬间便把对方修为衰耗一空，只有圣人的混沌无极之气才能做到，除此之外，就算魔神将级全力一赴也没法在瞬间把最低级修士的修为消耗一空。

“圣人！圣人怎么会在这个小战场上出现！！！”

三万多人目瞪口呆，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以至于斗法的速度都满了许多。就在这时，雷鸣般的呼声忽然大作，三支结成密集阵形的队伍呼啸着冲进艮位星区大军之中。

“大道行于天，两界同一世！”

“要和平，不要会战！”

“道友们！回头是岸——”

三支修士队伍齐声呼喝，叫出来的不是厮杀呐喊，却是意思深奥的口号。这口号丝毫不影响冲阵厮杀，两千余人如同三把烧红的烙铁刺进了牛油之中，趁对手目瞪口呆之际在对方阵中纵横穿插，来回切割，一瞬间就将艮位星区松散的阵形捣得七零八落，没了模样。

“杀！杀！杀啊——”

“神龙骑反击杀敌——”

多少有些心理准备的仙神阳界修士率先反应过来，奋不顾身地向对手冲击攻杀，援军之中竟然有圣人级别的存在，这个惊喜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没人再担心失败殒命这些事。

艮位星区修士大军的反应截然相反，谁也没料到友军突然成了敌人，而且是从背后杀过来的，更致命的是，敌人之中竟然有个圣人，更更致命的是，两万余人分布的十分零散，被神龙骑和大道教居中一捣，相互之间没办法支援，这种情况下，仗——已经没法打了。

机灵的修士一边闪避对方的冲击锋头，一边开始寻找退路，只等主将一声令下便撒腿开跑，只是，让人奇怪的是，众人等了很久，主将却迟迟没有下达回撤的命令。

急不可耐的修士不知道，艮位星区主将刑阔山还没从惊愕中醒过来，这时候正在喃喃自语：“大道教！原来他们是大道教！！！完了——当年今圣都未能奈何他们，我怎能。。。。。。”知道当年大道教大闹玄武坛之事始末的刑阔山心灰如死，正沉浸在即将战败的忧郁之中，以至于忘了招呼部众撤走。

“撤啊——”

艮位星区一方之中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了，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其他人如闻纶音，一边呼朋唤友，一边拔腿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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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三章再助一臂

“龙野！你是龙野？好！好！！！好——”

虬髯美男目光如剑，凌厉地盯着关小山连道了三声好，旋即，凌厉的剑光微微一黯，虬髯美男不无唏嘘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即使比不上荆长生，至少不在你龙野之下，呵呵——哪知道你龙野更非等闲，成圣比荆长生还早一步。”

虬髯美男是先前仙神阳界溃逃之兵的主将，艮位星区修士大败撤走之后，仙神阳界修士追击一番，龙空便引着这人来见关小山。这人似乎地位很高，和龙野也很熟络，见面之时没有见礼，只顾着感慨去了。

关小山仔细翻检当年见过的龙野记忆片段画面，没多久就有了答案——龙野原来记忆里有关虬髯美男的内容很多。

虬髯美男名叫尉迟刚，现任仙神阳界巽位星区主府；尉迟家和龙家一样，都是仙神阳界顶尖的世家，尉迟刚的本事神通不比龙野弱半分。一千八百年前，仙神阳界进行新一轮小圣大选，尉迟刚、龙野是二十多位候选者中声望最高的两位；这两人都非常自负，大有小圣之位舍我其谁的意思；没曾想最后的结果却是身世、表现一般的荆长生胜出。两位世家子弟虽然不忿，却又暗自庆幸小圣之位不是被对方夺走。事后，尉迟刚经常对人坦言——我可能不如荆长生，但绝不在龙野之下。龙野则赶上丧父之痛，最后一怒远走敌界坎位星区潜伏，打算报仇雪恨之余顺带洗刷小圣争夺战失利的耻辱。

尉迟刚和龙野过往纠葛甚多，他的感概便是由此而来。

关小山通过搜寻记忆很快弄明白状况，便对尉迟刚淡然一笑道：“尉迟道友，一千八百年过去了，你怎地还没变呢？”

尉迟刚一怔，似乎听明白关小山话中含义，稍稍一顿，肃穆答道：“多谢龙野道友指点，你说的是，我该变了，要不然不可能有丝毫寸进。”

关小山一笑，没有多加解释；他没想到随口一句言语竟会被对方理解做禅机。对方既然乐意如此理解，他也没必要辩说什么。

尉迟刚不知原委如何，只是一改前貌对关小山的态度焕然一边，很谦逊地上前说道：“龙野道友，这次会战详略你可能还不清楚，是这样的。。。。。。”

随着尉迟刚不厌其烦的解说，此番会战大略形势随之呈现在关小山面前。。。。。。

三天前，仙神阳界出征军跨进魔神阴界。

仙神阴界这一次的运气非常好，艮位星区是魔神阴界实力最弱的一个星区，跨界出口云雾崖还在魔神将府之西，可谓是西陲边荒，距离中宫星区神龙顶很远，魔神阴界机动大队和其他星区的修士一时半会很难赶到，出征军因此有足够的时间荡平一两个星区以争取尽量多的胜果。

出征军第一个攻击目标显然是云雾崖所在的实力虚弱的艮位星区魔神将府。

艮位星区魔神将府位于云雾崖东麓，聚众在此坚守的刑阔山早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光芒初现之时就知道不妙，他这人很干脆，一旦意识到不对立即弃守魔神将府，率部躲进山壑间藏影匿形，以保存实力为要。

这样一来，出征军先荡平艮位星区的目的就落空了；气恼之下，主帅荆长生命令大军每万人为一队，队与对间隔两百五十里，相互支持相互协调，沿东、南、北三个方向扇形展开，一路劫掠烧杀，尽量扩大战果。

第一天，浩浩荡荡的出征军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不仅捣毁了艮位星区魔神将府，还斩杀了百十个运气不好的敌方修士，第二天，出征军在相邻的坎位、巽位都遇到了有力的抵抗，十路大军随后分作三路，南边的四路会合攻击巽位星区的修士，北边四路会合后攻击坎位星区的修士，中间两路一前一后继续向东搜索前进，为南、北两地战事遮蔽，防止对方奇兵突袭。

这时候出征军上下眼里盯得是坎位、巽位两个星区被围之敌，心里想得是重创两星区被围之敌，全然忘了艮位星区的修士全员失踪这回事。偏偏刑阔山也不是安分的主，不肯一直躲在山壑间藏影匿形，就在仙神阳界的注意都放在南、北两场战事以及守军机动大队驰援的方向——东边——之时，艮位星区两万多修士从山里溜了出来，没多久和中路后队也就是尉迟刚麾下的一万修士撞到一处。双方激战两夜一天，刑阔山凭借数量优势最终击溃了对手。

战败之后，尉迟刚害怕这股敌军影响南、北两处战局，就不敢往南、北两个方向溃逃，只得率部一路向东逃蹿，没多久就遇到西来的大道教众，他误以为大道教众是敌方援兵，紧急之下再顾不得影响北边的战局，率部仓惶向坎位星区逃蹿，直到龙空追上来通报消息。

尉迟刚认识龙家魔神将级的子弟龙空，而且非常信任，听说来者不是敌方援军而是己方潜伏的精锐，立时来了兴趣，甘愿冒着被敌方拦腰截断的风险也要配合大道教众完成突袭计划；他这种举动也是无奈，若不能依靠大道教众反败为胜，回去之后，巽位星区的战绩将会很难看。

好在结果一切遂心，圣人级高手的现身和大道教众的突然袭击彻底震摄了对手，仙神阳界反败为胜，尉迟刚率部趁势斩杀七八百位敌军修士，战果当真不小。

“龙野道友——大道教不如暂时和我军一道行动，战局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大家在一起相互有个依靠最好，你看怎么样？”

介绍完会战局势，尉迟刚以一句邀请结束了话语。

“这个主意甚好，只是——哎。。。。。。”

关小山长叹一声，心情沉重地答道：“大道教独自与魔神阴界周旋了近两百年，其间孤立无援、死伤惨重，累计有三千二百多教徒身死殒命，侥幸熬下来的只有眼下这两千余众，却个个心身俱疲，唯愿找个安全的地方栖身休养，实在没办法对阵厮杀了。所以，我没打算让大道教参与此番会战，准备回转仙神阳界，让教众尽快安顿下来。”

大道教这些年确实有些损失，包括当年大闹玄武坛在内，一共战损一百五十七人；这个数字快接近大道教一成教众了，但远称不上死伤惨重；关小山不管这些，欺仙神阳界那边不清楚实情，只管尽力夸大这些年的艰辛和功劳，为大道教退隐制造借口。

“啊？损失这么多！”

尉迟刚不明情由，听说后大吃一惊，果然流露出深深的同情。阴阳界的修士修为深厚，性命坚韧的很，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活下来。所以，即使再惨烈的会战，战损也很难达到一成，而大道教的战损竟然达到大半；这个比例代表的惨烈程度让人不敢想象。

若是正常状态下，尉迟刚绝不敢相信，不过，身处敌境一两百年的大道教不属于正常情况，尉迟刚不得不信，并颇为同情道：“我能够想象大道教这些年的艰辛，既然如此，龙野道友——你们就先回转仙神阳界去吧。”

“保重！”

关小山没有再客套，揖手为礼向尉迟刚道了一声临别祝福。

这次遭遇战很有意义，大道教不仅借机建立功勋，有了进入仙神阳界的资本；还可能通过尉迟刚的口将大道教这些年的艰辛传扬出去，为退隐赢得道义支持；最主要的是，关小山趁机崭露了圣人级的实力，圣人级修士的身份非同小可，公开身份后的关小山无论提出什么要求都将得到圣人殿最大程度的尊重，哪怕不那么合理。

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关小山满意地辞别尉迟刚，率领大道教众一路向西赶。行了两三百里，荨姑、龙冉、赤灵心三人先后追上来与大队会合。

当时探访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时关小山曾有约定，四位仙神将级的修士探查到出口位置后，负责探查出口位置所在区域的修士以最快速度回转火山岛传讯，在其他区域探查的三人不用回转火山岛，可直接赶赴出口位置与主力会合，免得来来去去耽搁了回程时机。

荨姑、赤灵心三人的回归让关小山了结了最后一件心事，至此对魔神阴界再无半点挂念，只急匆匆催促教众赶路。就在这时，后方忽有一人飞赶来，还在四五十里外就御使阴阳气高呼道：“龙野——请稍等——”

关小山凝神看去，发现来人竟是尉迟刚。

“这人身为一方大军主将，竟然只身亲自追来。莫非战事发生紧急变化了？”

关小山心中一闪念，随即吩咐大道教众不要理会继续西行，自己则和荨姑一道留下来等候。

尉迟刚速度飞快，转眼间就赶了上来。他似乎真的很急，见到荨姑只用目光略一示意便匆匆对关小山说道：“龙野！对不住——此番只怕非要麻烦你出手不可。”

“嗯？”关小山皱眉看过去。

“是这样。。。。。。”

尉迟刚肃然解释道：“龙野！战事有变，魔神阴界有大批援兵赶到。其中有四万救援坎位星区，将小圣麾下人马缠住了。对方主帅孙成方则率四万精锐赶往巽位星区，与被困的本地修士前后呼应，遮断了我军南方战场上四万修士的退路。小圣听说之后，急令中路两军驰援南方战场。现在，前后两军的两万修士正向南开赴准备进入巽位星区。中路两万人马驰援以后，南方战场上敌我双方都是精锐，数量也相差不多，原本不用担心什么。但是，对方有一个圣人级主帅孙成方，他身边还有数量客观的魔神将级高手，这一点对我军非常不利。为了避免大败，为了减少仙神阳界的损失。龙野——我恳请你带几名仙神将级的高手去南方战场走一趟，抵住孙成方和他身边的高手。至于大道教普通修士，可以先行回转仙神阳界。不知你意下如何？”

尉迟刚说罢，一脸恳切地盯着关小山。

“龙野！战事如此危急，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关小山还未回答，一旁的荨姑又抢先开口相劝。

事实上，听说不用大道教普通教众参与，关小山已经有些意动，听荨姑这么一说，当即点头答应道：“好！我这就去会一会孙成方。荨姑——你带着教众先行回转仙神阳界，让龙冉、龙空、赤灵心三个留下来陪我去南方战场走一趟。”

荨姑灿然一笑，冲尉迟刚一点头就匆匆追赶大队去了。

过了片刻，接到通知的赤灵心、龙冉、龙空返身过来，关小山领着三人便随尉迟刚一道向西南方飞去。

五人都是仙神将级或以上的高手，修为深厚，飞行速度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比拟的；只全速飞行四五个时辰，就在巽位星区西部边缘赶上了仙神阳界的两万中路军，双方会合之后已是黎明，大军向南又行了三个时辰，便到了南方战场巽位星区魔神将府所在地——葫芦岛——边缘。

葫芦岛由一大一小断续相连的两座岛屿组成，岛屿位于烟波浩淼的云梦湖中；交战双方开始在葫芦岛上空对阵厮杀，随着孙成方统帅四万援兵到来，交战区域随之扩大到整个云梦湖上空，对阵厮杀的格局演变成四方混战，仙神阳界位居中央的四万修士分成两支，背靠背抵挡魔神阴界两支人马的夹击。

尉迟刚这支人马距离云梦湖五百里外就被发现，位于云梦湖东北角上空的魔神阴界大军旋即分出一万人马前来拦截阻挡。

关小山一眼看出来，孙成方这番应对和当年他初任小圣第一仗几乎一样，打得是以小股人马滋扰敌方援兵，集中优势人马聚歼敌军主力的主意。想了片刻，便开口对尉迟刚说道：“尉迟道友！我们不妨将计就计，集中精力重创这支敌军。一旦这支敌军溃败而逃，将会对云梦湖上空的战事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不用着急和孙成方兵对兵、将对将厮杀烂战；你看如何？”

“好！我听你的——”

身边有一位圣人级高手压阵，尉迟刚的底气特别足，当即断然下令道：“所有人等——全力向前攻击！三个时辰内，给我击溃拦截的敌军！”

“杀！杀！杀啊——”

两万修士齐声大喝，这些人知道己方有一位圣人级修士压阵，便也勇猛了许多；四五百神龙骑在前，其余修士一股股一团团紧随在后，迎着一万敌军狂卷上去。

“杀！杀！杀啊——”

魔神阴界一方数量虽然少了一半，气势丝毫不弱，一个个拼命嘶喊，御使着诸般神通技能迎头痛击。

“杀！杀！杀啊——”

云梦湖上空嘶喊声同时大作，似乎感受到这边的热烈，魔神阴界一方冲击的更加凶猛，仙神阳界一方瞅见援兵到来，也打起精神奋勇反击。

“既然来了，总要有点作用。”

关小山冲赤灵心、龙冉、龙空一笑，吩咐道：“走！我们四人上去狠狠冲他一阵！”

轰——

闷雷般一声巨响，三万急速冲锋的修士好像两道相向奔腾的巨浪猛然撞到一块，双方接触处，无数流光烟花般闪烁湮灭，再闪烁在湮灭；纵横飞掠的神兵在空中相互纠缠，因为太过密集，看起来像在接触的中线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刀枪锁链。

这道锁链像一道分界线，双方修士隔着锁链施展出各种法术神通冲着对方狂轰滥炸。仙神阳界占据了明显的数量优势，飞腾而起的流光白芒又多又密，相对来说，人数少了一半的魔神阴界发动的攻击显得稀薄许多，更多的是防御和消解；只是这一方气势丝毫不弱，对手的攻击虽然稠密，却不能让他们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消耗殆尽，只要撑下去，身后的大军要不了多久就会前来救援。

就在这时，仙神阳界一方突然飞出三男一女四位修士，这四人对纠缠的神兵锁链这条界限毫不理会，向前轻轻一冲，二三十杆神兵倏地崩散露出一个大大的缺口。四人身子一闪，穿过缺口到了魔神阴界一方最前沿。

“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眼见对手进了己方阵中，不待使员将领指示，附近的百余修士齐声大喝，近百道神通法术呈扇面向四人裹挟过去。

“吞噬天地——”

四人中一个疤面男子轻声一喝，衣袖随手向面前一拂。一道无形的气浪无声无息地升腾扩散，向近身的上百道流光白芒反卷过去。

“摄！摄！摄！”

另外三人跟着出手，三道流光和三件长枪神兵跟在气浪之后攻向周围的魔神阴界修士。

“圣人？！”

魔神阴界修士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有圣人出战，他们只顾惊讶圣人的存在，完全忽视了三位魔神将级的高手。

“圣人！圣人！圣人！！！”

与魔神阴界的惊骇恐慌相比，仙神阳界一方却士气大振，两万修士高呼圣人，手下的攻击越发地猛烈密集。

“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爆响，上百道白芒流光气泡一般相继湮灭。唯有三道流光、三件神兵迅疾地穿过湮灭地带，击中了六个正自发呆的修士。

崩！崩！崩！崩！崩！崩！

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六件同心铠轰然炸裂，没有半分延迟，即便如此还不足以完全抵挡伤害，同心铠的主人齐齐闷哼，脸色惨白，似乎受了不小的受害。

“吞噬天地——”

疤脸修士正是关小山，一举扫荡了上百道攻击后，几乎没有停顿，他轻喝一声再次拂手。六名失去了同心铠的修士惨呼一声远远飞出去，不仅是这六人，附近还有七八人跟着飞跌出去。少了十几个人的前沿战阵，顿时空出了一个缺口。

“摄！摄！摄！”

三位魔神将级的高手不甘落后，流光、神兵沿着缺口向前劲推。所过之处，只闻同心铠一道接一道炸裂，没一人能凭借修为捱上任何一击。

“诸位道友！随某冲锋——”

尉迟刚看到破敌良机，带领十余护卫飞身赶到，向后一招手，率领百十修士沿着缺口向魔神阴界阵心插去。

“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仙神阳界修士大声嘶喊，一蜂窝地涌进敌阵。

魔神阴界阵势大乱，缺口越撕越大，眼看着就要崩散；就在这时，正踏着方步在前开路的关小山突然心生感应，他一抬头，循着感应看去，但见东南方有一道人影忽闪忽灭，正以瞬移之速向这边赶过来。

看见这个情形，他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嘀咕道：“孙成方？呵呵，圣人间的战斗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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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四章再来一遍

孙成方如飞而来，四五百里的距离几个起落便已跨过，当又一次现出身形时已到魔神阴界军阵后方。

“恭喜！恭喜——没想到阴阳界又多了一位圣人。道友看起来甚是陌生，不知是何方神圣？某乃魔神阴界孙成方，道友可愿与某单独切磋一番。”

孙成方一路飞的甚急，接近战阵时反倒从容起来，温和有礼地开口招呼，意欲请关小山脱离战阵和他单独厮杀。

关小山却看出孙成方温和有礼背后蕴含的意思——魔神阴界的战阵岌岌可危，如果两位圣人在其中大打出手，战阵非崩散不可；正是顾忌到这些，孙成方才邀请自己出阵单打独斗。

敌所不欲，我必施之！

关小山一笑，一边继续催运混沌无极之气开路冲锋，一边嘿然道：“某乃龙野，小圣想必不会太陌生吧。”

“龙野！”

孙成方恍然，低喝声中身子一闪到了双方战阵接触处。对手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龙野，不可能被礼仪风范诱使脱离战阵，既然如此，他只能亲自上阵堵截，再顾不得是否会对本阵防御造成影响。

“吞噬天地——”

孙成方凌空而立，身子向后略略倾斜，厉喝声中，身子猛然向前一冲，双手顺势向前拂出，好像推着一个无形的轱辘全力向前冲一般。

与此同时，他身前的空间霍然一变，这种变化很玄妙，也很模糊，不注意的话看不出异常，仔细打量才能看出在他推动的双手前方似乎多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不是无形的气浪，而是一个迅速生长的透明小空间。四周的一切——包括空气——被这个小空间一旦沾上，似乎立时化作补充的养分，无声无息地融化进去。

小空间如滚动的雪球越来越大，以一种让人无法察觉的推进方式向关小山碾压过来。

普通修士对此感受不大，关小山的感应却清晰无比，因为这个雪球般涨大的小空间正是阴阳界最本源的力量——混沌无极之气；他已经修炼出来混沌无极之气，自然能感知到这个力量的存在。

“吞噬天地。。。。。。”

关小山曼唱低吟，在孙成方出手的同时拂了拂衣袖。这一次随手拂出的不是一道气浪，而是两支气箭——两支声势不大却锐利无比的气箭。

急滚过来的雪团像是一头急剧膨胀的怪兽，外圈的每一点、每一片都是能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大嘴。但在心识的作用下，关小山眼中的雪球却是一块崩塌的空间，是一口沸沸扬扬的熔炉。任何东西与之相触便会被肢解成最微小的碎屑，化作浮沉一样的微粒。

“哼——你能吞噬天地，我也能吞噬天地，但我们到底谁更厉害一些，谁能够吞噬对方呢。。。。。。”

关小山冷冷一笑，心念动处，两支气箭倏然一缩，没有涨大反而纤细了许多，只是更加凝实尖锐了，像是两根绣花针，在空中轻盈飞舞，如同挑刺水泡一般分从左右刺向涨大的雪球。

“嗤、嗤。”

两声轻响，两支气箭轻易刺进雪球一般涨大的空间。

听到声音，关小山以为下一刻气箭和雪球空间将会如阴阳气相遇或者灵气相遇时互相消解一般融为无形，便再度凝神，准备继续出手攻击。对面的孙成方反应却截然不同，身形迅疾一飘，似躲避什么可怕之事一般，惶惶如丧家之犬向着远方急速飞遁。

“咦！这是。。。。。。”

关小山正自诧异，忽然心生警兆，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接跟着耳边噼里啪啦连声爆响，如同煮沸的滚水；气箭和雪球空间原本是透明的，随着滚水的声音响起，两者接触之处凭空生出无数黑点。

黑点其实不是纯黑色，而是灰黄相杂的斑驳之色，而且不知是粒子还是气状，一经生出便以不可思议地快速生长繁殖，关小山刚看见有几个黑点生出，一晃眼黑点已经密密麻麻如一个大马蜂窝了，再一闪眼竟是有成了黑色沙漠的景象，与此同时，一股令人心寒胆颤的恐怖力量蓬蓬勃勃从中生出，连关小山这样的圣人都感觉到了惊惧。

从气箭刺破雪球状空间到孙成方远遁，再到黑色状沙漠和令人惊惧的力量生出，其实间隔的时间很短，只一眨眼就完成了整个过程，关小山的反应也足够快，稍一见到不对立时高呼：“快退——”

呼声出口的同时，他一如先前的孙成方，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飙飞，路过赤灵心、龙空龙冉三人身旁时，顺势狠狠推了一把，这三人对他没有提防，被这一推犹如出膛炮弹一样飞出去。

“呼——”

轻微的风声在后响起，隐隐约约的似乎在九天之上，入耳之时却十分可怖，像寒冬腊月的西北风，凌厉地啸叫着，刺得人心惊肉跳，与啸叫同时来的，还有让人一阵阵发悸的凛冽。

关小山心里一寒，达致顶点的飞遁速度无形中又快了三分，同时扭头回顾。。。。。

呼。。。。。。。

啸叫声中，先前透明的两支气箭和雪球状的空间已经被石磙大小的黑色粒子团代替，黑色粒子团先是一缩向内部塌陷，紧接着向外一扩，大爆炸一般向外四溅，飞溅速度如光似电，快得不容许任何人躲闪，不给任何人时间反应。

嗤嗤嗤。。。。。。

细雨敲打芭蕉的声音连绵响起，飞溅的黑点轻轻打在飞舞的神兵上，打在鏖战不休的修士身上，关小山的眼睛忽然瞪直了——被黑点敲打上来，无坚不摧的神兵似乎比柔嫩的芭蕉叶更为脆弱，轻易就被洞穿，当一团黑点过后，神兵便如筛子一样千疮百孔，再有一团黑点卷过，神兵似乎被洞穿成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微粒，影子都没留下一点，完全凭空消失了。不仅神兵如此，黑点打在修士身上时亦是这般；没有同心铠炸裂的声响，似乎同心铠来不及粉碎护主就被毁坏，没有修士惨呼哀嚎，似乎不知道痛疼或者来不及感受痛疼；就这样，几乎没有任何反应，一个个修士先是成为筛子，接着在黑点的冲击下灰飞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眼前的一切太诡异了，与关小山以前所见过的斗法完全不一样，两股不同的相遇时不是融合消解而是激化爆炸，威力成十倍百倍地放大。爆炸的威力不仅大，更让人惊恐的是，速度特别快，关小山刚一回头看见爆炸发生，黑色粒子就追上来到了背后，他可是一直没停地在瞬移飞遁啊。

“这。。。。。。”

关小山大惊失色，正不知道黑点及身时自己会不会和其他修士一样变成筛子然后灰飞湮灭，一阵带着寒意的微风已经沁入骨髓。

咝~~~

微风波澜不惊地袭入体内，只是没有穿透，也就是说，关小山的身子没有成为筛子；但他没有丝毫庆幸，反而睁大了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身子，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在微风入体的同时，他的身体忽然沸腾起来，好像油锅里溅进了冷水，体内一直平静的混沌无极之气劈哩帕拉翻翻滚滚，和气箭与雪球状空间相遇时的情景一样，竟是有了激化爆炸的模样。

这个身子若将刚才的爆炸重演一遍，关小山相信，就算他的魂魄凝练出了实体，一样会灰飞烟灭，不会留下丝毫痕迹，这可如何得了！

“特么的！老子真是愚蠢——混沌无极之气是天地的本源力量，也就是无，无生阴阳，阴阳生五行，阴阳气、灵气相遇时融合消解就是回归本源，可以成为无；混沌无极之气相遇却不行，两个无在一起却不能融合，更可能激化出‘有’，从无到有就是宇宙大爆炸，就是新的空间新的天地诞生的过程。完啦完啦——老子这次运气用光了，身体不定会爆炸成一个小宇宙出来。。。。。。”

眼见体内如滚如沸随时都会爆炸的模样，心惊胆战的关小山却束手无策，只能暗自懊悔烦恼；他虽然成圣多年，对混沌无极之气知道的并不多，匆忙之际根本没有半点辙。就在这时，他腹下一热，一直和心识相依为命躲在气海穴中的那颗快要被遗忘的神丹突然急速旋转起来。和以前急速旋转是为了抗拒混沌无极之气侵入不同，这次的旋转带有一股很强的吸引力，如同吸收阴阳气修炼一般，拼命拉扯气海穴外的混沌无极之气。

“咦？这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一愕，不明白气海穴神丹为何在如此紧张的时刻跑出来凑热闹。不过，愣怔之后，他立即将心神潜进神丹，依照修炼之法御使神丹旋转吸收。确实，他不明白神丹为何跑出来凑热闹，但在身体即将爆炸之时，他必须有所动作，哪怕动作毫无意义，也比无奈地等待好得多。

轰——

关小山刚刚潜入神丹，脑中轰地一响，似乎坠入到炼狱般的熔炉之中。熔炉之中一会儿是比火山熔浆的温度还要高出百倍的青色火焰，一会儿是比玄冰幽冥还要冷上百倍的刮骨寒风。一冷一热轮替交换，冷的把他冻成冰雕，热的再把他融化。即便是他经受过各种痛苦，此时也感觉到了煎熬。

“特么的！这是怎么回事？老子又没有做多少恶事，死前怎会受如此折磨，修炼都会变得这么痛苦。。。。。”

关小山忿忿不平，只是想到修炼之时，他突然发觉神丹的感受和他的心神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是很久没有吸收阴阳气了还是其他原因，气海穴的神丹如饥似渴、如沐春风、如天降甘霖，卯足了劲地旋转，拼命吸收外面的混沌无极之气。

关小山见状不由诧异起来，当下暂时抛弃痛苦，凝神琢磨道：“不对！神丹怎么可能吸收混沌无极之气？该是被混沌无极之气浸润融化才对。”

诧异之下，他再一仔细品味，却发觉神丹吸收的并非是混沌无极之气，而是黑色粒子袭入体内与混沌无极之气相遇时激发出来的气息。

“这是什么？无生有，生阴阳；混沌无极之气是无，激发出来的应该是有，是阴阳气，神丹只能吸收阴阳气，按说这气息应该就是阴阳气；但为什么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阴阳气再怎么爆炸都不会有如此大的威力吧？莫非这是原始初生状态的阴阳气？因为比阴阳界沉淀了几万年的阴阳气纯粹许多，才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才会在吸收时让我感受到痛苦。。。。。”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关小山说不清是对是错，不知道是否合理，但是，让人感觉到欣慰的是，自从神丹开始旋转吸收，他体内沸腾的状态虽然没有解除，也没有继续恶化。

“难道神丹能够吸收‘无’生出来的‘有’？很有可能，爆炸需要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发生，神丹的吸收很有可能让能量没法累积到爆炸的程度，所以。。。。。。”

想到这里，关小山精神一振，痛彻心肺的痛苦似乎也减弱了不少，当下凝聚心神，按照修炼之法，御使神丹拼命吸收。神丹因此旋转得越来越快，好像龙卷风的风眼一般，吸力越来越大，体内混沌无极之气和黑色粒子相遇时激化出来的气息受此吸引，从上下左右汇聚过来，一一被裹卷进去。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关小山忽然发觉身体的沸腾有减弱的迹象，仔细一看，原来黑色粒子已经停止袭入体内，没有源源不断的补充，在神丹的吸收下，混沌无极之气的激化便趋于减弱，有了恢复平静的势头。

“特么的！老子的运气还好没到头。。。。。。”

关小山心里一松，暗自庆幸；就在这时，气海穴忽地一热，神丹好像打破了的鸡蛋，丝丝缕缕的灼热之气狂喷而出，向上下左右弥漫浸润。灼热之气所过之处，让人感觉进入到温暖的汤池，汤池不仅温暖，而且有着奇妙的力量，与之轻轻一触，无论是肌肤毛发还是血液骨髓，无不欢呼雀跃，似乎得到了新生般生机勃发，瞬间增长了十倍百倍。

“这是？！”

关小山一惊，他有过一次经验，这种现象正是天人合一，进阶成圣的情景。只是，他已经成圣了，难道还要再来一遍？另外，他刚刚看到两种混沌无极之气相遇时生出“有”，并引发大爆炸的可怖景象，此时气海穴神丹进阶成圣，必定会生出一种混沌无极之气，新生的混沌无极之气和原有的相遇岂不是也会激化，生出“有”并且产生大爆炸？这时候若再发生大爆炸，自己体内可没有第三颗神丹来救命了。

关小山心急火燎，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忐忑不安地盯着体内的变化。

灼热之气源源不断地从神丹中冲出来，眨眼间就和气海穴外的混沌无极之气发生了全方位接触。关小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混沌无极之气如水一般缓缓流淌，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又如太阳一般暖融融的向四周辐射绵密无间，只是在和原有的先天无极之气相遇时十分平静，没有激起一点波澜，更不用说激化反应乃至爆炸了。

关小山大奇，凝神仔细察看，看了好一阵他终于发现了异常。原来前后两种混沌无极之气并没有真正接触，两者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光膜——虽然两者都是无孔不入，浸润了全部身体，但那层透明的光膜同样是无处不在，无一遗漏地将两者分隔开了。

“这是心识！”

关小山恍然大悟。第一次成圣的时候，心识就不受混沌无极之气的洗礼，最后躲到气海穴将神丹包裹起来了。没想到气海穴神丹进阶成圣，心识依旧不受洗礼，不过这次它无处可躲，只好化做一层薄薄的光膜横在两者之间，让神窍神丹进阶的混沌无极之气没机会和气海穴神丹进阶的相遇。

“真特么的古怪！”

关小山弄不清这种现象是好是坏，直觉得匪夷所思，无奈地嘀咕一声后，便任由气海穴神丹生成的混沌无极之气浸润身体。

不移时，气海穴内空空荡荡，神丹完全化作混沌无极之气分散在全身。再次成圣的关小山跟着睁开了一直闭着凝神内视的双眼。

双眼睁开的一刹那，关小山立即感觉到了怪异。似乎处身所在不是战场，而是一荒凉无人之地。身边不仅没有修士鏖战的身影，还静悄悄的没有嘶喊呼喝之声。他转头四顾，随即发觉自身所在还是战场，只是双方已经停止对战，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再想什么。他再次凝神细瞧，这才看出一点原委。

战场因为双方对阵厮杀原本是长条带状，此时却变了，长条带状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这个窟窿直径约莫有一里半，由于这个缘故，双方一字摆开的战阵因此成了两个玄月状的半圆，另外，双方修士的人数少了许多，魔神阴界一方看起来只有六千余，仙神阳界一方似乎不足一万五了。

发觉自己站在大窟窿的中间，不用多想关小山就明白，这个大窟窿是刚才的爆炸造成的，双方之所以出现这么大的减员，毫无疑问也是大爆炸造成的；大爆炸发生时，仙神阳界一方人数比较稠密，所以减员比对手多不少。

“难怪孙成方邀我单独切磋，原来他清楚圣人对战的后果。只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愿应邀，他又看出我方修士比较稠密，玉石俱焚之下伤亡会更大，便乐得如此。。。。。。”

信念一闪，关小山向左侧看去，但见五里之外，孙成方双眉紧拧，正迷惑不解地望着自己。心里顿时生出明悟：“呵呵——他可能没想到我能撑过大爆炸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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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章非常玄妙

关小山再一回眸，发现赤灵心、龙冉、龙空站在大窟窿边缘，却都安全躲过了大爆炸，当下心里一松，转对孙成方一笑，道：“道友，你怎么走啦？呵呵——我们的切磋还没分出胜负呢。”

轻笑声中，身子连着两闪，来到孙成方对面一里处。关小山很想弄清楚再次成圣的自己实力究竟如何，成圣只有一千多年的孙成方无疑是个很好的参照。

孙成方站在魔神阴界阵中，身周零零散散站有不少修士，可是，当关小山孤身飞来之后，这些修士不是上前围攻，而是轰地一下躲避瘟疫一般四处飞逃，只怕距离两位圣人太近。

孙成方也怕圣人间的斗法误伤己方修士，身子一动向高空急速遁去，口中招呼道：“龙野——你随我来！”

关小山不惧对方耍诈，一边紧跟着向上飘飞，一边呵呵笑道：“好！道友盛情相邀，龙野不敢拒绝。”

倏忽之间，两人向上飞出六七十里，一直飞到云层之外远离战场才停下来。

“不用多说！开始吧。。。。。。”

在前领头的孙成方身子一顿，回身招呼的同时，双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浪凭空生出，翻滚暴涨着扑向两三里外的关小山。

“我喜欢干脆。”

关小山呵呵一笑，拂袖丢出一道气浪迎上。出手反击的同时，他身子一闪，在左边画了个圆弧，迂回向孙成方靠近。他已经见识过大爆炸的厉害，自然不会再大意；若是径直前冲的话，很可能会沾上两道气浪激发的大爆炸。

“呼——”

厉风尖啸，两道气浪相遇时先是一缩，随后裹挟着无数黑色粒子向外扩散，扩散到一两里之外便沉寂下来，黑色粒子不知是被稀释还是被融化了，也失去了踪影。整个过程看起来毫不绚丽，若不是身处其中尝过厉害的人，只当这是一阵怪风，不会以为是能吞噬溶化一切的大爆炸。

向左迂回的关小山飘飞途中斜睨一眼，顺便估摸出大爆炸需要的时间和覆盖区域后便将其抛在脑后，然后抢先出手。

“吞噬天地——”

轻喝声中，关小山双手劲拂，一道混沌无极之气随之向锁定的孙成方扑过去。出手之即，他已经在第一时间估摸出对方反击的时机和大爆炸可能的激发位置；然后身子斜斜一圈，弧形飞掠出去，不等第二次大爆炸激发，双手又是一拂，又一道无形气浪卷向孙成方，紧接着身子再闪，绕过可能的大爆炸，双手又是一拂。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

孙成方连声呼喝，先后御使两道混沌无极之气抵御，只是第二次反击刚刚出手，他脸色一变，霍然发觉自己出手稍晚，对方的攻击已经到了身前半里处，大爆炸一旦激发，就会波及到自己，当即急急向上飞遁。

孙成方刚刚一动，随即感觉到脚下气机涌动，一道锁定了目标的混沌无极之气正从下急迫过来。

“这么快！？”

孙成方一惊，没想到对手如此刁钻，不仅施术速度足够快，迂回腾挪的时机也足够巧妙，双方对攻激发的大爆炸似乎不能给他造成一点阻碍。震惊之余，孙成方打起精神，一边御使一道混沌无极之气循着感应迎击，一边再度飞遁躲闪。

“呼——呼——呼——”

大爆炸如同巨大的黑色的礼花，一个接一个在高空次第绽放，礼花之间的空隙里，两道人影时隐时现，一个急速追击，一边丢出一道道无形气浪；一个飞快后遁，一边还击并引发出新的爆炸礼花。追击的身影灵活多变，如同一把织梭在空中编织出一道道让人眼花缭乱的轨迹。后遁的身影迅疾果断，或一折或一横，或上冲或下坠，就是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却总能有效冲破对手编织的网路，总能及时避开礼花在身边的绽放。

这种棋逢对手的斗法关小山以前经历的很少，单打独斗时他更擅长出奇制胜，三下两下制住对手；阵战之时他更多的是疲于应付，想法保全自己；很少像这般不用多想，双眼盯紧目标，脑袋里除了攻击、攻击、剩下的还是攻击！

酣畅淋漓地攻击了一个多时辰，关小山感觉体内的混沌无极之气没有半点衰弱的迹象，蓬蓬勃勃得好像永远不会枯竭。

“我是如此，孙成方肯定也如此。如果一定要等修为衰耗一空才能决出胜负，没有连续十天半月的苦战只怕不可能。罢了——我别指望一战击败孙成方，不如暂且拖住他，顺便摸索一下混沌无极之气的奥妙。。。。。。”

眼见攻击一时半刻不可能奏效，关小山随之改变策略，干脆把这次斗法当作实战演练，从中体会混沌无极之气的妙用。

再次成圣后，关小山的身体成了两个相互独立的存在，一个是神窍神丹进阶的混沌无极之气浸润出来的，一个是气海穴神丹进阶的混沌无极之气浸润的。诡异的是，体内的细胞、穴道、经络、毛孔明明是同一个，被浸润后却像有了两个彼此独立的面，中间被心识完全隔开了，如同阴、阳两界原本是同一地方的同样存在，却被时空完全隔离一样。

如果加上心识，关小山体内算是有三个独立的体系，这三个体系彼此独立，却都接受心神支配，在他的控制下合成为一个统一的整体。这种结构体系本身就非常有趣非常玄妙非常值得探究。

攻击的间隙，关小山先将心神转入到气海穴神丹进阶的体系中，先前他担心耽搁斗法，一直在御使比较熟稔的神窍神丹进阶的体系，没敢轻易御使刚刚进阶的气海穴神丹体系，眼下斗法相持不下，倒是气海穴神丹进阶出来的体系练手的好机会。

“吞噬天地——”

轻喝声中，双手一拂，一道无形的气浪随声而出，向孙成方扑过去，关小山见状心里一松，一切正常，气海穴神丹进阶的体系似乎和神窍神丹的一模一样。

“吞噬天地。。。。。。”

孙成方急喝，脱手也是一道无形气浪迎上来，与此同时，身子急速下坠，躲避可能的大爆炸。

关小山身子一沉，向下追撵，同时心神锁定目标，准备再度出手攻击；只是还没等出手，关小山下坠的身子突然停住了，然后似乎忘记了攻击，只顾抬头向上看，双手僵直地伸向前，却没无形的气浪发出。不仅他如此，孙成方差不多也是这个模样，急速下坠的身子倏然止住，呆呆地抬头上望，似乎期待着什么发生。。。。。。

可惜，上面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连大爆炸时厉风的啸叫都不闻一声。正在斗法的两人似乎彻底呆住了，不可思议地紧盯着上方，完全忘记了攻击和防御。

在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关小山气海穴神丹进阶出来的混沌无极之气正在和孙成方反击的无形气浪融合，然后。。。。。。消解——如同阴阳气相遇之时、如同灵气相遇之时，融合然后消解于真正的无形，不留一丝痕迹——原本应该激化出来的大爆炸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诡异，完全颠覆了争斗双方的认知，两人脑袋中同时冒出怎么回事的疑问。这个疑问的答案是如此重要，以至于两人不由自主地忘记了斗法，只顾追寻答案。

“莫非混沌无极之气并非完全纯粹的无，而是炁，是属性深藏、微弱到近乎于无的‘炁’？而且神窍神丹进阶的‘炁’和气海穴神丹进阶的‘炁’属性有所不同，所以才会融合消解？如果真是这样，第一次大爆炸时，大爆炸的能量侵入我体内，没有进阶的气海穴神丹突然开始运转，应该是出于被大爆炸能量属性吸引的缘故，如果当时是神窍神丹、不是气海穴神丹，也许就吸收不了大爆炸的能量。。。。。。”

关小山清楚这一次斗法和前番不同，思路很快有了脉络。

孙成方却不清楚其中的不同，皱眉苦思半响无解后，突然茫然地看向关小山，好像忘了眼前之人是生死搏杀的对手，下意识地问道：“龙野！这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一个愣怔，旋即嘿然冷笑道：“我管它是怎么回事？今天先杀你要紧，杀了你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想。。。。。。”

说罢，厉喝一声，纵身扑向孙成方。修炼到圣人境界，对大道任何一点理解都是珍贵之极的秘奥，不管自己猜测的对错，他都不会与孙成方分享。

“吞噬天地！”关小山大喝出手。

“吞噬天地。。。。。。”孙成方顾不得多想，急忙出手招架。

两道无形气浪相遇，无声无息间湮灭消解。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吞噬天地。。。。。。”关小山越战越猛，一边御使一道道无形气浪攻击，一边跨步直进向孙成方靠近。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吞噬天地。。。。。。”

孙成方毫不示弱，御使混沌无极之气招架抵挡，防御的滴水不露；起初他担心会被激发出的大爆炸波及，防御之余还腾挪身子，尽量远离关小山，后来关小山的攻击越来越急，大有稍慢半分就会招架不及的感觉；兼且大爆炸一直没有被激发，他便有些懈怠，只专心施术防御，没有再分心腾挪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一攻一守，转眼间各自施出几百记无形气浪，与之同时，距离不知不觉缩短到两里以内。

关小山瞥见，嘴角无声一笑，先大喝一声丢出一道无形气浪，随即趁孙成方招架的当口，心神从气海穴神丹体系飞速转换到神窍神丹体系，紧跟着再次大喝：“吞噬天地！”丢出一道看似一模一样，实则出自另一个体系的无形气浪。

“吞噬天地。。。。。。”

孙成方轻喝，跟着丢出一道无形气浪，出手之后，他凝聚心神准备应付对方紧随而来的下一道攻击，奇怪的是，对方连绵不断的攻击这时候突然中断了，对面不仅没有新的气机波动，也不闻对手的呼喝。

孙成方略感诧异，百忙中抬眼看去，但见关小山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嘴巴轻微蠕动似在说些什么，他再一凝神，便听见对方是在数数字，从大到小地数“三、二、一。。。。。。”

“这人在搞什么？”

大惑不解之下，孙成方凝神仔细端详，意欲从对方神色间找到端倪，这时候，他看见对方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跟着身子一闪，瞬移了出去；与此同时，一股强烈而又熟悉的巨大气机波动在身前大半里外蓦然生出。。。。。。

“这是！！！”

孙成方吓得魂飞魄散，这股气机正是大爆炸酝酿时的波动，对此他非常熟悉，最初还一直提防着，因为有一会没出现了，所以他才有些懈怠。

黑色粒子急剧暴涨，大爆炸随时都可能发生，但孙成方不是等闲之人，也不会像不明底细的关小山那般傻看，一见大事不妙，他顾不得考虑是怎么回事，身子一闪先瞬移了出去。

呼。。。。。。。

风声厉啸而过，黑色粒子一闪即消，及时瞬移而出的孙成方跟着在大爆炸外圈边缘现出身形。

“龙野有预谋，他知道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成方侥幸脱身之后，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关小山已经洞察出其中的秘奥；只是不等他继续深思，左边气机波动，一股凌厉的混沌无极之气迅猛扑来。他不清楚袭来的这道攻击是否会激化出大爆炸，当下不敢停留一边飞遁远离，一边脱手丢出一记混沌无极之气抵御。

这一次却没有大爆炸发生。

“哪里走！吞噬天地——”

关小山如影随形紧紧迫上，一道道混沌无极之气连番砸向孙成方。

此时关小山对攻击是否激化大爆炸掌控由心，不需要再迂回堵截，可以毫无顾忌地扑进攻击。这样一来，孙成方再想摆脱纠缠就变得千难万难，更让人难受的是，孙成方不知道出手后是否会激化大爆炸，再也不敢让对手欺近，只能远远地躲避招架，对关小山几乎没有很大威胁。斗法到了这个地步，结果虽然还没出现，胜负却已十分明显。

在高空斗法的两人距离大军交战之处很远，足足有五六十里，中间还有厚厚的云层遮挡，别说是一般人就算一般修士的目力都难以看清战况；只是，交战双方更多的是精锐修士，其中不乏魔神将级，这个等级的修士目力足以穿透云层看到两人交手的概貌。

“龙野占尽上风，孙成方要败了——”

尽管结果尚未揭晓，挂念两个圣人战况的修士无论是魔神阴界的还是仙神阳界的，看到四处躲闪勉强招架的孙成方和狂追猛打的关小山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仙神阳界诸君——我等当如龙野道友，奋勇争先，大败敌军！”

尉迟刚提气发声，大喝道：“不胜无归！杀——”

“杀！杀！杀啊——”

仙神阳界一方修士大声鼓噪，排山倒海一般冲向对手。

对战之初，双方伤损大致相差无几，到第一次大爆炸发生时，仙神阳界吃了修士稠密的亏，四千多名修士受波及而殒命，魔神阴界只有不到三千人殒命；尽管如此，双方力量对比却变得更加悬殊，由两万修士对阵一万变成一万五千余对阵六千余；因为大爆炸造成的伤损不是二比一。

双方力量越来越悬殊，孙成方的表现又不能提振士气，在对手凶猛的攻击下，魔神阴界一方渐渐抵挡不住；战至天黑，六千余修士又折去三四百之后，这支身负阻击重任的精锐人马终于熬不住了，开始向云梦湖方向溃逃。

“杀！杀啊！敌军败下去啦——”

仙神阳界一方修士振声高呼，在尉迟刚统带下奋勇追杀，顺势将外围阻截的魔神阴界大军冲散，插进云梦湖上空纠缠鏖战的大战团，与被围困的友军会合一处。

仙神阳界两支人马会合之后，人数与对手相当，个人实力更比对手稍胜半筹，兼且士气旺盛，双方缠战一夜，没有主帅指挥的魔神阴界终于现出疲态，据守魔神将府的修士开始与机动大队主力会合向东撤走。

高空之上的战事却一直没变，关小山、孙成方一个追击得酣畅淋漓，一个躲闪的干脆利落，谁占上风谁处下风一清二楚，结果却不容易水落石出。

百忙之中孙成方觑见下方战事不利，扬声对关小山喝道：“龙野！今日暂且作罢，我等下次见面再见分晓。”

说罢不等关小山回答，投身向下飞遁，直接撤出战事。

关小山同样厌烦了这种无休止的争斗，他的修为并不比孙成方高，因为拥有大爆炸激发的掌控权，若当真生死相拼，别说一个孙成方，就算再来两个他一样能轻易应付。但若对方不上前纠缠，一味闪避躲让的话，他只能望洋兴叹，空有大爆炸激发掌控权却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孙成方以体面的形式认输退走，无奈的他只能欣然接受，跟着飞遁回仙神阳界一方。

“龙野！此番会战进行了将近十日，敌军从四面源源不断赶到，我军已经失去了初战的优势，该当准备着手撤走。所以，我打算率军北上，掩护荆长生主力摆脱坎位星区战场，撤往云雾崖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你以为如何？”

归队之后，关小山受到普通修士的欢呼和注目礼自不用说，便是坤位星区主府习盖魔和震位星区主府章一劫也拥簇着尉迟刚上来以请示的口吻说话。

关小山却怕沾染上是非，一听之下连忙摇手惶恐道：“尉迟道友，诸位主府；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用得上时开口吩咐一声就是，千万不要问我什么，我离开仙神阳界已久，既不了解实情，也不该过问这些。诸位看着办吧，我听命就是。”

这番话说完，尉迟刚、习盖魔、章一劫同声大笑，看向关小山的眼色却是又敬又佩，当真如看世外高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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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七章万事遂心

自魔神阴界出了个小圣孙成方，仙神阳界运气尽丧，这一千余年吃尽苦头，实力损失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直到这一两百年，情势忽然好转，魔神阴界先有大道教在内部分化刺杀，接着出征通道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被破坏停止运转，再有圣人级修士龙野横空出世，抵住孙成方，出征军因此大胜而归。

这次会战，出征军战果不凡；继南方云梦湖大胜之后，尉迟刚等人挥师北上，在坎位星区联手荆长生再次大败魔神阴界，然后才从容退回云雾崖；十三天的会战，出征军攻歼敌一万二千余，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佳绩；更重要的是，此次会战不仅打消了对手的嚣张气焰，还极大地提振了己方士气，阴阳两界快要失衡的局面再度恢复到正常境况。

一时间，仙神阳界似乎时来运转，好事不断。

今圣杜天羽得闻捷报，欣然起驾赶赴玄武坛，亲自迎接得胜凯旋之师。当然，杜天羽真正想迎接的与其说是得胜凯旋之师，不如说以龙野为首的龙家和大道教众——仙神阳界近一两百年来的幸运可以说是这帮人冒着生命危险努力的结果，杜天羽不敢太过轻忽怠慢。

在玄武坛，杜天羽首先遇到了先行归来的荨姑等大道教一干人，听荨姑说大道教这些年在魔神阴界吸收了“五六千”教众，并战损大半；杜天羽感慨连连，闻言安慰荨姑之余，内心颇为受用；大道教中不管是战损还是归入仙神阳界，对魔神阴界来说都意味着额外的损失；这个数字越大越好。

龙野身份暴露，潜伏计划前功尽弃，照说不是一桩好事；值得庆幸的是，仙神阳界对这个计划投入不大，成功固然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所以，杜天羽对潜伏计划的失败不很在意；更何况，龙野虽然暴露，却进阶成了圣人，还带了两千多人安然归来，为仙神阳界平添一份实力；如此推算，潜伏计划即使失败，收益也相当可观。

“呜——呜呜——呜——”

圣人殿礼乐使员吹响了号角，雄壮的奏鸣声中，出征大军依照序列从容跨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先行出来的是各星区仙神将府的修士，各星区主府、将军看到今圣杜天羽亲自在阵外迎候，连忙上去见礼问好；杜天羽却心不在焉，颌首微笑着请诸位主府、将军和荨姑见礼说话，他自己则一直注意着大周天阵各个入口。

一队队一列列修士从一百二十八个小阵鱼贯而入，先是各星区仙神将府修士，接着是圣人殿直属修士，最后则是最精锐的神龙骑士；九万余出征大军足足用了两三个时辰才完全通过乾坤阴阳大周天阵返回仙神阳界。当大半入口空荡荡再无行人时，在后照应的关小山、荆长生、尉迟刚三人说笑着并肩跨进仙神阳界。

一直注视着大周天阵入口动静的杜天羽看到疤脸的关小山，眼睛不由一亮，也不顾忌身份就扬声招呼道：“龙野！你可回来了——”

听到招呼，关小山抬目扫了一眼，认出杜天羽后身子一闪，一步跨出四五十丈，直接到了杜天羽面前，揖手为礼道：“今圣，龙野无用，先前的努力尽皆成空，如今铩羽而过，原本无颜再见今圣，没想到你。。。。。。”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人在，其他都好说。。。。。。”

杜天羽满脸笑容，不住口地和声劝慰道：“龙野——你有所不知，当年你出事的消息传回来以后，不知有多少人为之伤心牵挂，就连我——都有几个月时间无心理事。呵呵——现在好了，你安全回来了，我们也安心了，计划失败了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大家在一起慢慢商量对付魔神阴界的法子。”

在阴阳界，修炼是最重要的，修士参与会战更主要的目的是挣取军功以兑换修炼用得神通技能，并非单单为了荣誉或者忠诚。仙神将级的修士进阶成圣后，正常情况下会去老圣身边参悟大道，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圣归来的关小山未来去向也应该如此才对。

杜天羽却不这样想，有感于孙成方这个圣人级统帅在会战时对仙神阳界的威胁，他希望成圣后的“龙野”不要离开圣人殿，暂时留下来帮忙对付孙成方。而且，这样做合乎规则，阴阳两界允许有两位圣人级修士参予会战；对方今圣段灵霄、小圣孙成方都是圣人级；仙神阳界以前很吃亏，只有他杜天羽一个圣人，小圣荆长生却是仙神将级。

考虑到再过两百年小圣荆长生的任期就要结束，杜天羽希望新晋圣人“龙野”能够接任小圣之职，以平衡对方的圣人级统帅孙成方，所以，初一见面，他只字不提圣人级修士的去向，只强调对付魔神阴界这件事，便是向关小山暗示自己的心意。

关小山隐隐听明白一点，当下长叹一声，道：“今圣，我只怕要有负你的厚望。这些年来我与妻子离散，要么活的糊里糊涂不明所以，要么活的担惊受怕暗无天日，心力交瘁到了极点，现在，我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守着家人部属安安分分过几天清静日子。请今圣体谅。”

“嗯？想过几天清静日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天羽大惑不解，他听出“龙野”似乎并无去追随老圣参悟大道的意思，便有些不明白这个“清静日子”指得是什么了。

关小山眼光一黯，喟然叹道：“今圣，实话说吧，我的意思是以后不再参与会战。不仅是我，连同龙家在内的大道教众都不再参与会战。今圣——当初荨姑和云出岫、赤灵心她们在魔神阴界创建大道教，宣扬的是终止会战、追寻大道的宗旨，吸收的教众尽皆是抱有此心的亲朋旧故；这些年来，大道教为了生存却不得不与魔神将府对抗，因此损失了大半教众；这个结果不仅凄惨，而且偏离了大道教的追求，让教众个个痛心疾首。身为教主，我更是感到愧疚不安。因此，这次返回之前，我已经向麾下教众做出保证——今后只安心修炼追寻大道，再不参与阴阳两界会战，再不让一位教众陷身于困厄之中。请今圣念在以往为仙神阳界献身殒命的龙家子弟以及大道教众的份上，允了我的请求！”

说到这里，关小山嘎然闭嘴，目光又是哀伤又是坚定地看向杜天羽。

杜天羽先是被这个请求惊得呆了，过了半响反应过来，遂不敢置信地望着关小山，疑问道：“龙野？你是龙野吗？你还是那个忠诚果敢、为了复仇不惜孤身潜伏敌境的龙野吗？如果是，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关小山脸上现出悲沧之色，意味深长地叹道：“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今圣——我是龙野，但不是以前的龙野了。”

“不行！我不允许你如此！”

杜天羽似乎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断然拒绝了关小山的请求，继而叱道：“不关你是不是以前的龙野，你都是忠诚于圣人殿的龙氏家族子弟，我绝不容你如此胡闹，绝不容你败坏龙氏历代先祖的荣誉！”

关小山脸色木然，淡淡地回道：“今圣——大道教众最多时有六千众，现在仅剩两千余，他们心神俱疲，已经厌倦了会战，就算你不体谅他们的艰辛，但你真的放心让这股来自魔神阴界、不愿征战的人马再次出征吗？”

“龙野！你——”

杜天羽勃然大怒，这次真正生气了，关小山口气中威胁的意味很浓，任谁都能听得出来；杜天羽自然也听得出来。生气归生气，一时间他却找不到处置对方的好办法。“龙野”不是一般修士，这个人是名门大族龙家的族主，是历经艰险战功卓著的功臣，身后有数千龙家子弟和大道教众，还是新晋圣人。

“今圣，龙野——我们边回去边说话吧，出征军将士还等着开庆功宴呢。。。。。。”

小圣荆长生看出不对，连忙插话进来圆场；接着用心印术传音杜天羽道：“今圣——龙野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头，有这些想法也是正常；不过，我相信，龙家天生贵胄，绝不会背弃仙神阳界和圣人殿，只需时间长一点，担惊受怕的心情得到平复，龙野——还有荨姑、龙冉等龙家子弟一定会再次为圣人殿戮力效命。现在么——应该多安抚慰问，用不着逼迫；距离下次会战还有一百年时间，有什么事大可从容图之，勿须操之过急。”

杜天宇闻言心里一亮，认为荆长生之言大为有理；龙野绝不是不识大体之人，眼前这般怪异的表现，应该是积累了一两千年的艰辛困厄压迫所致，只需过一段时间，容他心情平复下来，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想明白这些，杜天羽也不顾及有损威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好你个龙野，竟敢当面顶撞于我，胆子当真不小！罢了——念在你这些年吃了无数苦头，我不和你计较就是，另外，我能体谅大道教众的心情，知道你等付出许多；所以，我就先从了你所请，让你和大道教众安心休养如何？”

关小山大喜过望，抛开圣人不提，阴阳界的修士从没有退隐不出的先例，他知道自己所提的要求极不合理，所以早早备下软硬兼施两方面的手段，并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没想到这才一开始争取，杜天羽就如此轻易地允可了。

“今圣！谢谢——谢谢今圣体谅宽容！”

关小山郑重道谢，口气从所为有的真诚。

杜天羽哈哈一笑，不以为然道：“恁多年不见，你龙野当真和我生分了，不是来客套这些虚礼，就是蛮横地生硬顶撞。哪还有一点当年果敢勇毅的样子？哈哈——废话少说，你且随我去神龙顶喝酒庆功，龙家和大道教众这些年的功劳不能抹灭，无论你是否退隐休养，该奖励的还是要奖励，当赏赐的还是当赏赐。”

“谢谢今圣！”

关小山仍然道了声谢，接着交代龙冉、龙空留在玄武坛照料大道教众，然后唤上荨姑、云出岫、赤灵心等五位双修伴侣，跟在杜天羽、荆长生身侧，随同各星区仙神将府主府飞往神龙顶叙功欢宴。

各星区主府既有龙野好友党文剑这等人物，也有和龙野彼此不服私下有些小疙瘩的尉迟刚等，只是无一例外都和龙野、荨姑夫妇非常熟悉，除了党文剑，另外八位主府原本不知道失踪的龙野干什么去了，直到会战时相遇才彻底弄清真相。听说龙野移魂换身潜入魔神阴界一千七八百年，期间历经各种危险困厄，并最终创下屡立战功的大道教；八位主府又惊又佩，以至于连很不合理的退隐休养请求也当作很正常，并没有人因此责难。

杜天羽更是使出诸般怀柔手段，不仅对关小山、荨姑、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大加赏赐，甚至一般大道教众都有不等的功勋赏赐，最后更是要在寸土寸金的中宫星区毗邻龙家封地僻出千里之地专门安顿大道教众。不过，这个赏赐被关小山拒绝了。

“今圣——我记得北海之北到九渊之间荒僻无人，能否把这块地方当作大道教的封地。既然是隐退休养，安顿地越偏越好，龙家封地位于中宫星区，太过热闹，不利于静处修炼。”

关小山说得很认真，看似做好了再不复出的打算；偏偏杜天羽和荆长生不信，杜天羽大度地一笑，很感慨地把答应了关小山的请求，将北海之北到九渊边缘中间三千里的荒地尽皆赏给了大道教。

关小山喜笑颜开，再次连声致谢，感谢今圣的慷慨和圣人殿的恩德。

这一顿庆功宴吃的宾主尽欢，宴罢，关小山没有多做逗留，辞别杜天羽、荆长生之后就带着五位双修伴侣前往玄武坛，准备率大道教众去北海北畔安身。

六人下了神龙顶，正准备腾身飞起，身后突然一阵脚步急促的声响，跟着一人大声招呼道：“龙野道友！且慢——”

关小山回身看去，只见尉迟刚紧赶慢赶正自撵下山来，当下奇怪地问道：“尉迟道友这么急，不知有何事吩咐？”

“龙野道友，你笑话我是不？我一介仙神将级如何敢吩咐你这个圣人？”尉迟刚与以前截然不同，口气颇为亲热，先半真半假地开了一句玩笑，走近之后，瞅了瞅荨姑，豪爽一笑道：“龙野、荨姑——我急着来是想促成一件好事。哈哈——是这样，我有个孙女，名唤尉迟琴，是才进阶的士级修士；琴儿今年两百二十五岁，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家成亲；听说你家孙子龙勇也没有成亲是不是？不知道龙勇那小子看得上我家琴儿不？若是看得上，龙家、尉迟家不妨结个亲。二位意下如何？”

在阴阳界，修士一般是先找双修伴侣，等有了孩子再行婚娶成为夫妻；一些名门大族，譬如龙家、尉迟家却不一样，这些世家比较讲究礼仪，还注重联姻，嫡亲子弟一般不找双修伴侣，而是直接行婚娶之事成为夫妻。

尉迟刚撵上来的目的就是联姻。

弄明白尉迟刚的来意后，关小山沉吟不语，一时间分不清这事是利是弊是对是错。荨姑却似有意，先笑了起来，对尉迟刚回说道：“承蒙道友看重，小勇这孩子真有福气，只是这样弄不好会委屈琴儿，尉迟道友，你可要先问清琴儿这孩子的心意，别勉强啊。”

“龙家子弟想来是仙神阳界女修梦寐以求的佳偶，琴儿怎么会不愿意呢？荨姑放心，不用问我也知道，我家孩子肯定是千肯万肯的。哈哈。。。。。。”

尉迟刚哈哈大笑，眼光随即又转向关小山问道：“龙野，你说呢？”

这一会时间关小山倒是想明白了，联姻本身不是坏事，何况龙勇和自己没什么关系，是龙野和荨姑的孙子，既然荨姑有心，自己实在不该多管闲事，当下颌首笑道：“如此好事，我当然是求之不得。”

尉迟刚两眼一亮，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爽快地说道：“承蒙你龙野看得起，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去北海安顿吧，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准备嫁妆，半年后，待春暖花开，再亲自送孙女过去成亲完婚。”

“甚好，甚好。。。。。。”

关小山微笑着辞别尉迟刚，带五女腾身而起赶往玄武坛。

在玄武坛会合了大道教众，关小山没有再耽搁，率两千多人先赶到龙家封地，取了诸般家什用具之后，直接赶赴北海。

经过一日夜飞行，第二天正午，两千余大道教众背着锅碗瓢盆、扛着座椅板凳，浩浩荡荡来到北海北岸。

大队落地之后，只关小山独自一人凌空而立，他伸手指了指北方，团团在胸前一圈，扬声说道：“诸位学员——北海地处坎位、坤位两星区交界地带，北海北畔的封地又毗邻九渊，有鉴于此，本校长给这片封地起名‘三不管’。汝等以北海北岸为界，在‘三不管’给我建一座东西宽四十里，南北长八十里的‘大道教学校’；以后我等都集中在学校安身修炼。”

事实上，‘三不管’蕴含的真正意思是不受天管、不受地管、也不受圣人殿管束。只是这层含义藏在关小山心中，他没有对其他人说。

“禀报校长——坤位星区主府习盖魔来访，习盖魔主府并带来大量牲畜、花木以及各种建材。。。。。。”

大道教学校还没破土动工，就先有访客到了，听罢巡视封地学员的禀报，关小山一皱眉，颇为不满地对荨姑嘀咕道：“都躲这么远了，却还不得清静。偏生对方还带有礼物，拒绝都没办法拉下脸。。。。。。”

荨姑温柔一笑，只静静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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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七章三不管开张

三不管地域广大，荒僻偏远，不仅有山、有水、有林可提供各种建材，还有无数飞鸟走兽，牛羊牲畜；尽管如此，左右的坤位星区、坎位星区两个仙神将府还是送来无数奇花异草、牛羊牲畜以及珍稀石材等等。

盛情难却，关小山不得不一一收下并再三致谢。这却不算完。。。。。。

没多久，今圣杜天羽、小圣荆长生以私人家族名义又送来无数天赐地宝、丹药灵宠等各色礼物，紧跟着乾位星区的党文剑、震位星区的章一劫领头，中宫星区、巽位星区、兑位星区、离位星区、巽位星区、艮位星区等六星区仙神将府无一遗漏地送来大批礼物，也不管大道教学校是否用得上。

关小山千谢万谢，道谢得最后都麻木了，自觉成了机械的应付差事，没有多少诚意。他为此不胜其烦，但终究没有发作；因为，送来的礼物之中确实有许多让他满意欣喜的东西。

让关小山最满意的东西是凶丹。

对世间任何人来说，送礼是一件很难为的事，稍有不周送出的礼物就不得人心；所以，第一个来三不管送礼的习盖魔为了周全，将仙神将府库房里各种物件都弄了一点送过来，其中既有阴阳界人人都喜爱的神兵，也有产自生灵星、在阴阳界没什么用处的凶丹、灵晶；让习盖魔没想到的是，新晋圣人“龙野”对神兵没怎么在意，反倒对没什么用处的凶丹大感兴趣，两眼放光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连声道谢。诧异之下，习盖魔把此事当作奇闻异事说了出去，自此以后，再来三不管送礼的，无一例外都带来大批凶丹。

关小山是真心喜爱凶丹。再次成圣以后，他预感到神窍神丹和气海穴神丹有很大不同，自己这种两度成圣的修士和孙成方那样的圣人完全不一样，争斗时能完全占据主动不说，还可能更加圆满，两度成圣似乎是全方位的进阶，而孙成方这种圣人好像有很大缺陷。

有了这种认识之后，关小山希望云出岫以及荨姑能够神体双修，拥有两度成圣的潜质。这两人没能修炼出气海穴神丹，若想神体双修，必须大量凶丹刺激身体才行，这种情况下，习盖魔等人的举动颇有些雪中送炭、瞌睡来了送枕头的意味。因此，在厌烦承受了无数人情的同时，关小山也还得到了足够多的安慰。

相比有得有失的送礼收礼，初在仙神阳界扎根的关小山还遇见一桩单纯让人头疼之事，这桩事头疼的让他忍不住想骂娘。

头疼之事是联姻。

不知道是尉迟刚说漏了嘴，还是原本就有很多人和尉迟刚的想法不谋而合，在各星区礼物抵达三不管的同时，还有不少有头有面的人物也来拜访关小山和荨姑，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和龙家联姻；来头特别大的名门望族要求也高，联姻的对象直接是龙家嫡亲子弟；来头稍微小点的要求也低些，只要能和龙家联姻，不在乎是旁系还是嫡亲子弟。

不仅关小山为此头疼，连开始兴致盎然的荨姑最后都招架不住，跟着头疼起来。无论旁系还是嫡亲，龙家子弟总共有五十三人，其中未婚嫁的只有七人，七个人无论如何不够一二十来宾分配。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办法解决，可以双管其下。。。。。。”

当负责联姻的荨姑不胜烦恼前来讨要主意的时候，关小山没好气地给出了答案：“第一个办法是在大道教众里选取合适之人充作联姻对象，谁想联姻直接和大道教联姻；第二个办法需要我辛苦一下，我准备卯足劲生一堆孩子出来。”

说到这里，他不怀好意地看向赤灵心、云出岫、李青、水花子，看得四女有三个双眸闪亮、俏面绯红，羞答答地垂下头；只有一个蹦起来兴致勃勃地叫嚷道：“哇！太好了——姑奶奶早就想生一窝小狐狸。。。。。。”

远水解不了近渴，关小山虽然给出了两个办法，荨姑暂时只能用第一个办法应急，第二个办法无论如何都来不及。

好在诸位来宾不是很嫌弃，得知龙家子弟太少不够分配这个难处、又听说联姻的大道教众都是个顶个的士级精锐以后也将就着应承下来；于是，十五位如水长青、金惜缘这等孤身进入阴阳界的修士就此脱离了单身修炼生涯。

会战结束第二年，春暖花开之时，规模宏伟、设施奢华的大道教学校在三不管落成了。

学校东西宽四十里，南北长八十里；分成长宽各为四十里、大小一般无二的南、北两大部分；其中毗邻九渊的北部为休闲区。

休闲区大致保持山野原貌，放养有无数飞鸟走兽、牛羊牲畜；但休闲区真正的核心将会是一颗生灵星，单单依靠礼物中的凶丹不足以让云出岫、荨姑修炼出气海穴神丹；何况，大道教中还有甲一、金惜缘、水长青、美鱼儿这等举足轻重的角色也需要顾及，所以，关小山希望有机会自建一颗生灵星，以采撷储存凶丹以及修炼心识的珍果。

生灵星未建成以前，休闲区的主人是进阶成了士级修士的智多星和老迈的卷毛狗，智多星喜欢虚荣，休闲区万千走兽飞禽正好可以满足它的需求；另外，不知是心情好了有利于延寿还是大限未到，卷毛狗老而不死，精神反而越来越矍铄。

毗邻北海的南部为修炼区，这个区域的格局比较复杂，大道教学院新垒的建筑差不多都在这儿。

修炼区总体格局依循九宫八卦方位。

中宫是教学区，教学区内有足以集结三万人的操练场，有基础院、研究院及其下各系学员教学讨论的厅堂，有校长和他的五个夫人居住之地——一体楼，一体楼简称楼。此外，还有一个幼稚园。

幼稚园是为大道教众未来的下一代准备的，包括赤灵心、李青、水花子三人微凸的小腹下的小生命，关小山号召教众追求大道之余安享生命、善待家人并为大道教的延续而日夜努力繁衍，他一身作则，先弄大了赤灵心、李青、水花子的肚子，云出岫和荨姑需要服食凶丹修炼气海穴神丹，不适合妊娠，另外关小山也需要有人陪侍，所以，这两人倒是躲过一劫，小腹平坦如初。

当然，三不管的幼稚园不是玩耍做游戏的地方，而是洗骨伐髓接受修炼启蒙的所在；虽然至今还没有新生命诞生，关小山却早早安排了几位严厉而又细心的修士作为启蒙老师开始了正常值守。

中宫三十里外，从南到北的八卦方位上依序建有八个村庄；依照八卦方位之名，八个村庄分别叫做乾村、巽村、艮村、坎村、坤村、震村、离村、兑村。

每个村庄都建有两百五十套单独的别墅庭院，供大道教众居住修炼。考虑到修士耳目敏锐，稍微有点动静就能被隔壁听得一清二楚，让人、、双修之时无法大声尽兴；关小山请教中精研阵法之士弄出了一个隔音小阵，然后给所有的别墅庭院都加装布置了一个，专门用于防止泄漏。

大道教学校落成的第一天，在尉迟刚、党文剑、习盖魔等观礼宾客的注视下，关小山率领两千多教众在中宫操练场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安居仪式，这场安居仪式并不是分配房子这么简单，最主要的内容是成家——行婚娶之事。

在这场仪式上，共有二百三十六对新人成了夫妻。二百三十六对新人中，有二十二人是尉迟刚、党文剑等贵宾的子弟后人，另外四百五十人是大道教众；前段时间，关小山率水花子、李青等女来回奔忙亲自做媒，将单身的大道教女教众几乎一网打尽，全撮合给了单身的男教众，只有甲一宁死不从，说什么也不愿意成家，关小山拗不过，无奈地由她去了。

安居仪式安得不仅是对外联姻的二十二对新人，更是对大道教内部资源的大发掘，经此一事，大道教单身修士只剩曹筠、郭善长等寥寥两百余，两千套别墅庭院因此空出来三成。

安居仪式是一场狂欢，三天后，仪式结束，众宾客告辞离去，大道教学校又进行了一场开学典礼；开学典礼不是开课，而是学校依照职司正常运转。

依照先前定下的规制，大道教学校分基础、研究两院；基础院下设炼丹、炼器、炼阵、炼气四系，研究院则是仙神将级的修士聚会论道之处；对于这些职司，关小山几乎没有任何改动，依旧由美鱼儿和金惜缘担任副校长，只是增加了一个幼稚园使员的职司，由龙兰担任。

开学典礼过后，大道教学校便开始平静而有序地运转起来；教众学员大多是几百上千岁的老妖怪，洞明事理，严谨自律，几乎生不出什么事，因此，校长之职几乎成了一个闲差。但是关小山闲不住，接下来的几年，努力和诸位夫人繁衍后代之余，关小山一头扎进炼器系，和众多学员探究生灵星的炼制之法。

生灵星属于空间类法宝，也是阴阳界最顶级的大型法宝；法宝内部的山川河流布置得很有讲究，不仅需要上万种不同材质，还需要布设几千个环环相扣的大阵小阵，最重要的是，还至少需要两百五十头护阵神龙，喷吐龙息以五行生灵，驱使法宝正常运转。

炼制生灵星需用材质好说，大道教学校储备有不少珍稀材质，铭刻布设阵法也好说，炼阵系有数百对阵法熟稔的学员，两百五十头护阵神龙的问题却不好解决。九渊神龙一族和圣人殿同气连枝，大道教学校独立于圣人殿之外，不受仙神将府辖治，也就没资格去九渊降服神龙成为神龙骑士；生灵星需要的护阵神龙因此成了一个大问题，参与炼制生灵星的修士心知肚明，对此颇为忧心。

关小山对此却似不很担心，劝慰众人道：“炼器！炼器——大家直管用心铭刻阵法、堆砌法宝，护阵神龙的事不用操心，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圣人说有办法自然就会有办法，炼器系学员自此抛开顾虑，专心投入到生灵星的构建堆砌之中。

五年后，生灵星法宝——一个桌面大小、精雕细琢宛如真实的微观世界——在炼器系实验室诞生了。刚诞生的生灵星法宝还处在雏形阶段，需要在安置地布设由一正一反两个乾坤阴阳阵组成的颠倒乾坤阵隔绝仙神阳界空间，生灵星才能拥有足够的容纳空间，除此之外，还需要两百五十头护阵神龙先进入生灵星，占据五行方位喷吐三十六年龙息，以催生万物生灵，如此这般，生灵星才算成为真正的生灵星。

生灵星雏形完成的那一刻，关小山刚从幼稚园接孩子回楼。这五年他的成绩不小，让赤灵心、李青、水花子三位夫人一口气生了三男二女五个孩子。三个男孩分别叫阿仁、阿义、阿礼；两个女孩叫做阿智、阿信。

“生灵星完工啦？太好啦！”

听到禀报，关小山抖手把怀里的阿义甩给水花子，然后一边往出走，一边招呼赤灵心：“姑奶奶——你这月子坐得时间够长，该出去转转了，走吧，随我去九渊找神龙一族玩。”

这五年时间，赤灵心有十个月在怀孕生孩子，剩下的时间差不多都在坐月子。之所以如此，一则是她对生育结果很失望，没能如愿生一窝小狐狸，只生了一个女孩子——小智；二则是关小山谨记人间界传统，对坐月子的老婆照顾得特别细致温存，赤灵心挺享受这种感觉，于是月子一坐上就不愿结束。

“哇！到九渊去玩？好啊——姑奶奶正想出去转转。”

听见关小山招呼，赤灵心骨碌一下从榻上翻起来，敏捷得没有半点坐月子的产妇模样，她却不这样认为，一边飞撵关小山，一边叮嘱道：“笨蛋——从九渊回来以后姑奶奶还要坐月子，还要你侍候。。。。。。”

“姑奶奶，我遵命就是。”关小山一笑，伸手挽住赤灵心纤腰，两人联袂向九渊飞去。

九渊位于阴阳界地表六十里下方，作为神龙一族的聚集地，九渊的地域比阴阳界还大，广阔的似乎没有边际；由于这里常年被混合了龙息的迷雾掩盖，兼且神龙一族不容许人类修士随意乱闯，关小山和赤灵心虽然都曾经来过不止一次，对九渊却说不上很熟悉，好在两人知道与神龙一族打交道的礼仪程序。

沿着陡直的峭壁一路下坠，两人很快穿过迷雾下到九渊地表。九渊地表和阴阳界地表大致相仿，有山有水有林，只是水泊池沼更多一些，而且看不见沙漠戈壁这等干旱地形。

“喀喇——”

两人刚下来，水泊中一声响，一头浑身泥污的黑龙从中钻出来，冲着两人吹胡子瞪眼。

关小山知道这头黑龙多半有职司，绝不会是巧遇，当下微微一笑道：“我乃圣人龙野，此来九渊是有要事与五大龙族族主相商。汝头前带路吧——”

听到圣人这个名号，黑龙已经收敛目中凶光变得十分恭敬，再听到有要事和五大龙族族主相商，黑龙的恭敬马上变成万分，当下身子一趴附在关、赤二人脚下，温顺地说道：“圣人大驾光临，九渊龙族尽皆荣耀。圣人，请上来，让我载二位去见族主吧。。。。。。”

“不用，你在前带路就好——”

关小山笑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黑龙不敢再啰嗦，仰天长啸一声似是传讯通知什么，随即腾身而起向前方迷雾中飞掠而去。关小山挽上赤灵心，在后徐徐跟随。

似乎得到了黑龙的警讯，随后的路程中再不见一点骚扰喝问；一龙二人破开迷雾风驰电掣一般滚滚向前，大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一暗，迷雾中现出百十头体态壮硕巨大的黑龙。

“族主！圣人龙野来访，言道有要事与五大族主相商。。。。。。”

领路黑龙瞅见前方动静，一边口吐人言扬声禀报，一边飞速靠过去。

关小山却挽着赤灵心停住了，等待对方上来答话。

“龙野？是龙氏失踪许久的家主龙野么？”一头鳞甲油光水滑犹如泥鳅一般的黑龙接口应答，一边越出大队。

关小山轻笑一声，答道：“是我。浪翻——两千年不见，你还好吗？”

泥鳅一样水滑的黑龙正是阴阳界黑龙一族的族主，它有个人类的名字——浪翻；浪翻和龙野两千年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浪翻游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一阵，然后对关小山说道：“龙野，你似乎改变了相貌。嗯，不过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成圣了。真不错——恭喜！”

关小山揖手一礼：“谢谢。”

浪翻瞟了一眼赤灵心，随即纳闷地问道：“龙野——这是谁？不像荨姑；莫非是你的子嗣，你带她过来降龙的？”

“不——这是我迎娶的新夫人；这两千年我经历很多，像又过了一生，其间的经过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楚的。”

关小山摇头否定了浪翻的猜测，继而口音一转道：“浪翻，我此番来九渊，不是降龙，而是想和神龙一族做笔大交易，一个足以改变神龙一族的大交易！”

“难怪你能成圣，想来这两千年遇到了难得的机缘。。。。。。”

浪翻没有直接顺关小山的议题往下说，先感悟了一番，然后才不置可否地回道：“什么大交易？足以改变神龙一族？哈哈。。。。。。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当然！”

关小山斩钉截铁地肯定，同时脸上露出些许不悦，冷淡地说道：“怎么？浪翻你不信我？哼——他日等你明白了详情，一定会为今日的莽撞后悔。”

浪翻双目一凝，终于慎重起来了，顿了一顿，道：“龙野——你是圣人，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有丝毫夸大。我信你！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交易？”

关小山闻言面色稍霁，口中却傲然道：“这个交易太大，我要和整个神龙族交易，仅黑龙一族份量不够；浪翻——你先把五大族主都请来，到时候我们再细说。”

浪翻沉吟半响，最后慨然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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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八章一个交易

神龙是天地之灵，位于生物圈最顶端，神通技能完全出自天赋，不需要修炼就能成为天地间的强者；按照身体、精神的成熟程度，神龙一族的实力划分为四个等级，即：幼龙、成年龙、龙王、族主。

一般幼龙的实力比生灵星上的至尊高出不少，比阴阳界兵级修士略低，差不多算最弱的兵级修士。成年龙同样如此，比阴阳界兵级修士高不少，比士级略低，勉强算是最低的士级修士水准。

龙王是一伙同属性神龙群居于某地的首领，相当于部落酋长，龙王之职必须由部落中实力最强悍者担任，因此，一般的龙王实力远超同侪，达到或者接近仙神将级的水准。

族主是魔神阴界或者仙神阳界某种属性神龙一族的共主，差不多是龙中之圣，地位尊崇无比；同样，族主之职必须由本属性神龙之中实力最强悍者担任，能在上万头神龙中脱颖而出的优异者往往有远超仙神将级的实力，和圣人无限接近。

让神龙一族颇为遗憾的是，神龙一族五大族主无论如何无限接近圣人，却始终迈不过这道坎，好像天赋挥耗一空再没法挖掘半点。不过，私下里，神龙一族依旧被族主当作圣级尊崇，族主的巢穴不称龙窟，而是被称作圣窟。

圣人‘龙野’说这笔足以改变整个神龙一族的大交易涉及五大龙族，需要五位族主齐聚，浪翻听罢不敢怠慢，一边勒令随侍黑龙速速奔走四方，督请另外四位族主前来议事，一边请关小山、赤灵心到自己的圣窟饮宴叙话，等待另四位族主到来。

浪翻是水属性神龙，圣窟建在一眼与地下暗河相通的水潭底部，关小山、赤灵心修为深厚都能避水，倒不觉得麻烦。

神龙一族是三生万物的‘三’，只要有神龙一族就会有一个完整的生物链，九渊同样如此，所以，浪翻的招待非常丰盛，连着三日，送上来饮宴的佳肴不是千百年才能一见的山珍奇果，就是稀罕得平时难觅的水陆灵物。

关小山、赤灵心肚量入海，毫不客气，不管是否认识，但凡有佳肴上来便一体倒入腹中，先大快朵颐了再说。

四天后，代表土、木、火、金四属性神龙的族主先后抵达。四位族主分别是土属性黄龙一族族主——深沉，木属性青龙一族族主——萌动，火属性红龙一族族主飘逸，金属性白龙一族族主凝聚；其中萌动、飘逸两位族主是雌性。

神龙一族五大族主齐聚，浪翻重整碗盘，再开宴席，与关小山、赤灵心分宾主坐定之后，它先向另外四位族主介绍了关小山、赤灵心，继而说明两人来意，最后转对关小山道：“龙野圣人，神龙一族五位当家人已经在这里了，你提及的大交易具体是何——如今可以说一说了。”

为了节省空间方便叙话，五位族主都化作人形，听浪翻说罢，一个比一个威武雄壮的四个男女一起虎视眈眈过来，这些族主单个实力不如圣人级修士，但每一个身后都有上万的勇悍部众，不可能在圣人面前低头太甚。

关小山深知内中情形，对众族主的目光便没在意，当下轻轻一笑，从容说道：“我知道，五位族主和圣人殿的心思一样，希望阴阳两界完全一统，将魔神阴界九渊下的神龙一族纳入五位掌控。。。。。。”

“咯咯咯——”

一阵娇笑打断了关小山，红龙族主飘逸花枝乱颤，插话进来打趣道：“龙野——你是圣人，需得注意言行，有些事即便知道也是可做不可说的哦。”

关小山闻言脸色一黯，望着飘逸族主苦笑道：“大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圣人无情，以百姓为刍狗；我却不行，虽然实力进阶成圣，心境距离无情还差得远，实在愧对圣人这个名号。让飘逸族主见笑了。。。。。。”

略微一顿，关小山口音一转又道：“今日的我尚未摆脱成败论英雄的心境，想来各位大抵如是；所以，我等不如抛去圣人、族主之身份，单以道友之身随意叙谈一二，如何？”

“以成败论英雄？”

黄龙族主深沉听出关小山话中蕴含的意味，若有所思地插口问道：“龙野圣人，听你的意思——这笔大交易关系到阴阳两界九渊神龙一族的成败？”

“不错！深沉族主果然聪慧。”

关小山大赞，随后端起酒盏自饮一杯，又惬意地砸砸嘴巴，这才不经意地说道：“据我所知，魔神阴界神龙一族正在修炼一种秘法，这种秘法能让修炼之神龙在原有基础上提升半阶甚至一阶；也就是说，一旦秘法见效，魔神阴界的神龙一族整体实力将有一个很大的飞跃，诸位——也就是仙神阳界神龙一族——将很难抵挡得住。”

关小山说得若无其事，说罢端起酒杯和赤灵心一撞，两人对饮一杯。五位族主却不约而同停止了动作，手中的杯盏碗筷齐齐僵直在空中，成了五墩雕塑，被关小山的话语震撼得甚至连眼珠都不知道转动了。

“嗯——好酒！”

关小山似乎没注意到这点，赞叹声中墩下酒杯，添油加醋似地说道：“神龙一族有仙神阳界圣人殿这个帮手在，在座诸位想必对此不以为意，指望着圣人殿能够帮忙抵御魔神阴界神龙一族的侵袭。呵呵——实不相瞒，这千余年来，每逢会战仙神阳界败多胜少，已经到了岌岌可危自身难保的地步，这种情况下，诸位的指望很可能落空哦。”

“咣当——”

脆响声中，玉石飞溅；却是青龙族主萌动失神之下手中拿捏不住，多用了一丝力气将酒盏捏得粉碎。

这一声脆响似乎惊醒了另外四位族主，寂静的圣窟旋即被一道接一道喘息声打破，四位族主长吁短叹一阵，作为主人的浪翻先行开口问道：“龙野圣人——神龙一族向来依靠天赋技能，不会向人类那样修炼功法秘技；即便我们几个族主实力接近圣人，也是因为身体天赋被挖掘得更深，不是辛苦修炼的结果，魔神阴界的神龙总可能修炼什么秘技呢？哦——我不是怀疑你的说法，而是这个说法太过骇人，完全超出了我等的想象。”

神龙一族的想象力其常平凡，超出想象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现今的神龙一族之所以对阴阳界以及大道有比较深的理解，源自于受后起之秀人类的思维和语言的影响，这也是神龙一族甘居人类修士之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关小山心里清楚明了，口中却不能乱说，必须顾及神龙一族的尊严，当下喟然叹道：“诸位不信也是正常。事实上，在魔神阴界九渊下发生的事属于命运造化，很不符合常理，不仅超乎神龙一族的想象，也超乎所有人类修士的想象。在此之前，没有一个人预料得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但是——无论信或不信，这都是事实！”

关小山说话之时语气肯定的不容质疑，让听者不得不信；五位族主神色旋即一变，从不可思议转变成惶恐焦虑。以前，阴阳两界不管是神龙一族还是人类修士实力一向差距不大，若圣人‘龙野’所言当真，以后可就不一样了，魔神阴界神龙一族实力飞跃的话，不仅可以帮助魔神阴界圣人殿荡平仙神阳界，还能挟胜利之师一举荡平九渊。

“龙野圣人——你的大交易是？”

黄龙族主深沉试探着问，它不愧‘深沉’之名，最先从惊慌中回过神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慌什么慌！圣人龙野不正是为避免这个局面出现来做大交易吗？

关小山似看明白黄龙族主的心思，冲它赞许地点点头，温和地说道：“我不忍见此事发生，正好也有需用神龙一族之处，所以，此番过来打算和诸位族主做一个交易，交易的一方神龙族——也就是诸位需要在族中各自挑选两百头成年神龙作为礼物馈赠给大道教学校，大道教学校自有用处。作为交易的另一方——大道教学校，负责向神龙族传授修炼秘技，以使神龙族合族上下实力大幅飞跃，不再魔神阴界神龙族之下。哦——不知诸位是否知道大道教学校，这座学校位于北海之畔，创建刚满五年，而我——则是首任校长。”

说到这里，关小山笑吟吟地看着五位族长，问道：“不知诸位是否愿意与大道教学校做成这笔交易？”

呼——

圣窟内响起一片轻松的吁气声，恐慌而又沉重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神龙一族效仿人类修炼功法技能确实超乎正常想象，更严重的是，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对方阵营就不仅仅是超乎想像这么简单，还恐怖到了极点。幸好——这种秘技不是对方独享，仙神阳界也有修士掌握。作为近万年来生死与共的伙伴，同一阵营的修士掌握就意味着神龙一族最终也能掌握这种秘技；如此以来，秘技带来的除了超乎想像的惊愕，恐怖已经不再了。

五位族主尽皆安下心。

“龙野圣人——大道教学校是怎么回事？你为何没追随老圣却要在此做什么校长？”

“龙野圣人——学校要一千头神龙干什么？难道想组建一个大大的神龙骑士营？”

“龙野圣人——大道教学校学员实力等级很低吗？你讨要神龙，莫非是担心学员依靠自己的实力不足以降龙？”

。。。。。。。。

心情松弛下来的五位族主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追问起来，却没谁提及交易；对它们来说，神龙一族和圣人殿一脉相连，难分彼此，提及交易太伤感情。

听了一阵，关小山很快明白这五位族主消息非常闭塞，不仅不知道新成立的大道教学校，更不知道大道教学校事实上不在圣人殿体系内，当下便扬手止住众族主的追问，微笑着说道：“诸位族主，看来你们尚且不知大道教学校是怎么一个所在。罢了——我就从自己近两千年来的经历说起，给诸位族主解释一下大道教的由来；具体是这样的。。。。。。”

关小山耐住性子，从龙野移魂还体潜入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开始说起，有删有减地说到大道教学校创立，最后以研究需要大道教学校自行构建了一个生灵星为结束语。“。。。。。。诺！就这样——大道教学校脱出圣人殿辖下，所有学员包括我这个校长都不再拥有仙神将府的身份铭牌，也没资格到九渊降龙。原本，大道教学校不准备参与会战，也就用不着神龙坐骑；可是这颗生灵星构建出来后，却需要几百头护阵神龙；所以，我就到九渊和诸位族主做交易来了。。。。。。”

“哎哟——龙野圣人，你好厉害呀。竟然在魔神阴界待了近两千年，直到成圣才回来。”

关小山叙说罢，交易一事仍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五位族主如听传奇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甚是入迷，青龙族主萌动更是一边哎呀连声地赞叹，一边双眸星星点点迷醉地看向关小山，以至于直觉敏锐的赤灵心感应到了什么危险，忍不住狠狠瞪了它一眼。

对于感应迟钝的五位万物之灵关小山颇觉无奈，只好直接逼迫道：“五位族主看来对这个交易没什么兴趣，既然如此，我回去毁了生灵星就是。”说罢，站起来团团一礼，做出告辞的模样。

“哎！龙野圣人别急。。。。。。”

浪翻见状忽地一下从主位上站起来，一边示意关小山就座，一边急急说道：“圣人——我们刚才商量好了，大家都愿意和大道教学校做成这笔交易。嘿嘿！一切以龙野圣人的意思办，只要大道教学校传授我神龙一族修炼秘技即可。”敢情五位族主并非完全无心，趁着关小山讲诉之时已经暗中商议过了。

“是么？”

关小山掀眉一笑，旋即重新坐下端起酒盏团团一举，欣然说道：“既然如此，这笔交易就算成交了，诸位族主——来，让我们共饮此杯以示庆祝，然后再商议交付细节。”

“干！干！干！干！干——”

五位族主一起举杯，和关小山、赤灵心两人一道一饮而尽。

九渊之下共有四五万头神龙，相比之下一千头神龙的数目并不大，丝毫没让五位族主感觉到心疼，何况与人类修士合作还是神龙一族万年来的老规矩；从这方面说，这场交易对神龙一族很划算，几乎没付出什么；从另一方面来说，收获可就大了，神龙一族若是能够修练功法神通，不仅整体实力可以向上飞跃一阶，五位无限接近圣人的族主很可能因此跨过圣级这道坎，仅凭这一点就让五位族主怦然心动，没法拒绝。

一旦意愿达成，成交细节跟着很快敲定下来。

当一切就绪后，五位族主和关、赤二人在浪翻的圣窟头行事，五位族主回转领地，各自为大道教学校的生灵星挑选两百头本属性成年神龙；关小山和赤灵心则回转大道教学校组织一批传授神龙族秘技的老师。

关小山所谓的秘技其实就是先为神龙族塑造人类的经络穴道，然后如人类修士一样修炼；经历过赤灵心、关爱、心爱、亲爱以及智多星等的改造验证，他对这个手段非常有把握，相信能够以此让神龙一族的实力大幅提升，现在需要做的是弄一批帮手推广；毕竟神龙一族数量太多，若单靠他一个人施为，不吃不喝也要忙碌上百年。

为了让神龙一族比较容易接受这项交易，关小山虚拟了一套魔神阴界神龙族正在苦修秘技的说辞；需要说明的是，这套说辞并非凭空杜撰的，而是他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测推算出来了，即使不完全准确，还是有一定的可信之处。

在魔神阴界，关小山初入神龙骑士营之时，关爱、心爱、亲爱三头神龙被重塑人类经络穴道并修炼阴阳气的事情就暴露了，当时严同大为光火，要以亵渎神龙族的罪名惩治关小山，并将此事报给九渊神龙一族知道。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事以后不了了之，似乎没有发生过，再没有人提及。

关小山不这样认为，暗地里猜想神龙一族也许正在尝试验证自塑经络穴道的好处或缺陷，这个猜想后来果真得到证实，在加入杀神队调查‘关小山’生平过往的时候，他听到神龙一族将自塑人类经络穴道视作秘技并把关爱、亲爱、心爱召回九渊观察验证这些消息。所以，他早早接受了哪一天会看到大批神龙族幻化成人、御使人类神通技能冲锋陷阵的场景。与神龙一族达成交易，一方面是大道教学校自制的生灵星需要，另一方面还有他不忍见到仙神阳界的神龙族惨遭屠杀的场景出现。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这个交易，时机到来之时，仙神阳界的神龙族在改造后的强大对手面前只有惨遭屠杀的份。

和赤灵心回到三不管后，关小山将炼丹系和炼器系五百多位学员召集到一处，组成了一个临时的秘技教授班。帮助神龙族塑造人类的经络穴道是件精细差事，炼丹系、炼器系的学员更适合，炼阵系的学员其实也适合，只是这个系的学员另有重任，生灵星即将运转，需要精通阵法的修士布设颠倒乾坤阵。

关小山和赤灵心担任导师，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言传身教为秘技教授班上了十天课，当五百多位学员都明白塑造人类经络穴道是怎么回事后，浪翻、深沉等五位族主亲率一千五百头神龙飞上九渊来到大道教学校。

一千五百头神龙将大道教学校休闲区挤占得密不透风，其中一千头作为护阵神龙将馈赠给大道教学校，另外五百头是第一批前来接受秘技改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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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九章生死轮回

神龙一族的体型太大，一千五百头差点将大道教学校休闲区挤占得密不透风，以至于休闲区内一片凄凉，狮虎牛羊尽皆没了藏身处，吓得个个都软倒在草丛中起不了身。恰好，由两个乾坤阴阳阵一正一反合成的颠倒乾坤阵正好完工，关小山便赶紧先让炼阵系学员激发了生灵星法宝，然后将接受的一千头护阵神龙挪进生灵星空间。

其实有两百五十头护阵神龙就足够驱使一颗生灵星运转，关小山之所以索要一千头，主要考虑是让护阵神龙轮换值班和修炼，生灵星是法宝辟出的新空间，里面有龙息灵气却没有阴阳气，护阵神龙一旦塑造出人类的经络穴道，就需要轮换着回仙神阳界修炼人类的神通技能。大道教学校既然肯为九渊神龙族塑造人类经络穴道，岂有不为自家生灵星护阵神龙塑造人类的经络穴道之理？否则，护阵神龙非反叛不可。

一千头护阵神龙进入之后，悬停在大道教学校休闲区上空百十丈高处的生灵星便算正式运转起来。关小山很想跟着进去住上几十年，仔细观察万物生灵在龙息滋润下从无到有，从少到多，从小到大的繁衍成长过程；可惜的是，有五位充满期待兴奋异常的神龙族主缠在身边，没有他一丝溜走的机会。

“赤灵心！通知各位秘技教授，自个上前领取任务，一位教授负责一头神龙，任务领到手后就地开始——”

关小山吩咐一声，赤灵心统带的秘技教授班就忙碌进来，开始动手改造首批目标。

为求稳妥，改造的过程非常精细，每完成一个大约需要三天时间。五百余学员单对单服务每月能改造启蒙五千头神龙，九渊之下共有四五万神龙族，差不多用了十个月才轮换改造完毕。

接下来的这十个月关小山极其痛苦；他很想进生灵星考察体悟，却被五位族主赖定了，五位族主修为通天，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还难得地不关心族中部属改造的具体步骤，无论日夜只围着关小山打转，一刻不得松懈；甚至于最后荨姑、云出岫、水花子轮番上阵，想把五位贵宾支开都没能办到。五位族主似乎打定主意只和圣人‘龙野’打交道，其他人一律无视。

十个月后，九渊神龙一族改造完毕，最先改造的几批神龙不仅安然无恙，还报来一切安好没有隐患、修炼进展顺利、秘技名不虚传的讯息。五位族主这才放过关小山，老老实实接受改造，一俟经络穴道塑造出来，五位族主招呼也不打一声一溜烟就蹿回九渊，急着尝试修炼人类的神通技能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关小山才有进入生灵星考察的机会；当即没有再行迟疑，带着荨姑、赤灵心、龙冉、龙空、曹筠、等大道教学校六位仙神将级修士和水花子、李青两人钻进生灵星之中。

进入生灵星之后，关小山先和水花子、李青分手，这两人的使命是整编五大龙窟，将一千头神龙分作轮替值守、修炼的四个大队，每个大队有二百五十头神龙恰恰可以维持生灵星的运转。

接着，他对荨姑、赤灵心等六位仙神将级的修士说道：“诸位尽皆达致仙神将级，以后都有可能进阶成圣；修士进阶成圣是为圆满，需要注意的是圆满并非完美，在追寻大道的过程中修士不仅要有家人团圆相伴温馨的感悟，还要有流离漂泊孤独凄凉之感受，不仅要经历过成功和喜悦，还要经历失败和挫折，总之，圆满就是无所不包，经历千境万劫，如此才有可能进阶成圣。诸位进入生灵星之后不妨单独行事，体悟感受大道行天、万物滋生的同时，不妨用心感悟一下寂寞孤独的心境，这对进阶成圣可能有莫大的好处。”

说罢，关小山袍袖一拂，撇下众人飘然离去。

关小山一行是从东蓬莱州进入的。东蓬莱州烟波浩淼，波浪起伏，大水和冲天而起、随后四处弥漫的龙息构成了一副单调而又寂静的画面，天上不见飞鸟，水中不见游鱼，四周的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死寂状态。

关小山在海水中浸泡了三天，然后不管东南西北，将身子放松得犹如一团飞絮在风中上下起舞，任由海风带着四处漫游。

天是黑色的，海水也被映衬的灰白中带着漆黑，不见一丝蔚蓝的美景；在灰暗的海天间漂荡半月，西边现出浓郁的黑褐，却是海岸线；海岸仿佛大堆的土石，没有花木丛林，没有走兽爬虫，没有其他色彩；此时的生灵星似乎处于混沌的蒙昧状态，除了神龙一族外，别说生灵的影子，就连四季都不分明，难见半点生机。

关小山飘然落下，身子一沉陷进黑褐的泥土中，然后闭目凝神，静心感应大地的沉寂。随即，他感应到一丝奇妙的气息。这丝气息非常的细微，在泥土中漂移不定，即便他这个圣人也只能若有若无地感应到，却找不到具体的踪影。

“这不是生机，到底是什么？”

关小山一边琢磨一边静心感悟，最终却没有结果。三个月后，他放弃了对这丝气息的追踪，起身向西飞去。

西方的大地又不一样，地表和天空一般，流火烁金明晃晃的耀眼，到处都是火灵气肆掠的痕迹。看到这些，关小山恍然感觉到少了点什么，静心一想便意识到自己从东蓬莱州到轩辕中州再到西昆仑州，中间竟没有穿越过灵气风暴密布的恶地。

“难道生灵星上的恶地还没有形成。。。。。。”

若有所悟之下，关小山飞身上了高空。

高空之上，火属性灵气四散弥漫，关小山随着龙息涌动方向飞遁，十几天后来到一处恍若风暴眼的气浪漩涡里。漩涡是三股不同的灵气会合时冲突的力道形成的，里面嗤喇声响，火灵气、土灵气、金灵气激荡冲突，一丝丝蛛网般的闪电连续不断地闪现，看起来倒有几分亲切，正是他非常熟悉的灵气风暴。

关小山投身进入风暴眼，随着漩涡转动的劲道旋转着向下沉，距离地面二十多里处，漩涡似乎到了最底部，一口将他吐了出来。被吐出来之后，他便凝定在空中不动，而且一站就是三个月，三个月后，渐渐下移的漩涡沉降下来将他完全包容进去了。

“生灵星运转还不足两年，神龙一族喷吐的灵气太过稀薄，没能充盈整个生灵星空间。所以，灵气冲突交界的恶地还没形成。。。。。。”

思酌片刻，关小山感受到身周金、火、土三种属性的灵气的激烈冲突，向下一瞥，有暗思道：“这个风暴眼下方莫非就是金石熔炉？”想到这里，他身子一沉，笔直地坠下去。

也许是缺少灵气风暴和迷雾的遮掩，风暴眼下方完全袒露原貌的大地看起来很陌生，不像出入过无数遍的金石熔炉，而且大地的色彩和其他地方也有很大的区别，竟然是泾渭分明的三色土——北方是白亮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岩石、东方是黑褐而又湿润的泥土、西方则是流火铄金般的沙尘。

“有意思，灵气相互的浸染不仅发生在空中，地下看来也在悄悄进行。。。。。”

关小山嘿然一笑，找到三色土壤的分界处，旋即沉陷下去。

陷身于大地之中后，关小山再次感应到了那丝奇怪的气息，他有心追寻究竟，便凝定心神仔细感应，前几年他的努力没有收获，过了三年，便有了发现，开始感应到气息中似乎蕴含有若有若无的狂躁情绪。又过了五年，气息变得更为复杂了，似乎多了一点渴望。

“这是什么？大地的情绪？难道大地也是有生命的？”

关小山微微错愕，随即继续感应。又过了八年，气息中的情绪又是一变，里面参杂有各种属性的灵气，总体感觉却模糊了，似乎更复杂了，只给人一种刚苏醒还懒洋洋想再睡一觉的感受。

“生机！这才是生机！！！”

关小山对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一下就分辨出来了。

“这是生机，在灵气催生下的生机；那么以前的气息是什么？为什么能在灵气催生下孕育出生机？”

关小山再度陷入沉思。

随着生机的出现，生灵星上开始出现生命迹象，无数微小的粒子在灵气滋润下聚合分解萌芽成长又以极快的速度死亡。这些粒子非常微小，即便凝聚心识也看不见，关小山却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感应到一个个小生命的诞生。

小生命们相互吞噬，相互聚合，如同修炼一般，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强大，生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还有的似乎死了，过不久再度复活，接着再度死亡，再第三度复活，如轮回一般。

感受到万千生命的诞生绽放和熄灭，关小山不由自主想到了界间罅尘土覆身的一堆圣人。“生命的过程是由生和死组成，缺少其中任一个便不完整。圣人们显然悟到了这些，所以才修炼寂灭功法，以寂灭代替死亡。但是，寂灭不是真正的死亡，如同凤凰涅槃，寂灭的目的是为了下一次的再生，从这点来说，寂灭功法其实是轮回功法。如圣人这般强大的生命可以轮回，那么，天地可以轮回吗？天地算是强大的生命吗？如果有，混沌状态是不是天地的寂灭？三生万物是不是天地的复活？神龙一族其实是天地从寂灭状态苏醒的引子？是天地寂灭时备下的后着。。。。。。”

想到生死，想到大道，关小山思绪万千，唏嘘不已。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收回思绪从泥土中钻出地面。

地面之上景致大变，四周迷雾弥漫，灵气风暴形成的闪电灵蛇一般四处游走，原来不知不觉间恶地已经成形，金石熔炉也成了名副其实的金石熔炉。

“金石熔炉？呵呵。。。。。。岂止如此！天地本就是一个大熔炉，万事万物包括生死都在其间熔炼。只是这个大熔炉不是一团死铁，而是一个强大的生命，也不依靠火焰炼化世间，依靠的是阴阳五行之气，遵循的是相生相克的大道规则，总成为造化之功。。。。。。”

轻笑声中，关小山突然俯身蹲下，双手在泥土中轻轻一分，找到一粒胚芽初露的种子。他温柔地将种子捻起，抬头向空中望去，目光穿过弥漫的雾气，但见天空湛蓝如洗，一轮红日透过灵气云层将万千光辉遍洒下来。

“生灵星彻底活了。。。。。。”

关小山一笑，随即身子一动，向昆仑山瑶池飞去。不知不觉间，他在生灵星已经呆了五十多年，现在该回去了。

关小山身形展开，数千里路途半个时辰就过，当他飞进瑶池之时，龙窟里感应到动静，一个红脸大汉匆忙迎上来问候道：“龙野圣人，你来了，可是要回大道教学校？”口气竟非常熟悉，似乎认识他。

关小山微感奇怪，答应一声随口问道：“嗯。你是。。。。。。”

“我的人类名字叫红玉，李青夫人帮我取得。嘿嘿。。。。。。”

红脸大汉颇为健谈，憨厚地笑了两声，又详细地解说道：“我是昆仑一队的火龙王，当初刚来大道教学校时远远见过圣人一面，哦——水花子和李青夫人将我们编为二十个队，生灵星每个神界四个队，每个队进来值守十二年就可以在外修炼三十六年，我们昆仑一队这是第二次值守。”

“嗯，不错，好生修炼值守。”

关小山温言鼓励一番，便辞别红玉出了生灵星。

“蓬莱二队、三队下方出击！轩辕二队、三队向左迂回！其余人等正面突击——”

关小山刚一出生灵星，耳边就响起水花子果断的轻喝声，与此同时，眼前旌旗招展，飞龙翔空，数百头五色神龙在骑士的驾驭或下潜、或转折、或突击，奔走冲突，将天空遮蔽的上不见红日浮云，山川。

“这是。。。。。。”

关小山大为错愕，他心明眼亮，一眼就看出眼前是神龙骑士营演练的情景，而不是真正有战事发生。

在场中演练的无不是耳聪目明的修士，个个反应敏锐之极；关小山自言自语的话音刚出口，立即引来无数应答。

“小山哥哥！你出来啦——”

白影一闪，李青驾驭一条白龙欢呼着冲过来。紧接着青影荡漾，水花子口角含笑，驾驭一条青龙缓缓靠近过来，一边回说道：“我们闲的无聊，就商量着组建了一个神龙骑士营，没事时操练着玩。。。。。。”

“校长！校长回来啦——”

正在冲锋的骑士跟着齐声欢呼，纷纷调转冲击方向，往生灵星这边聚过来。

“大家都还好吧，修炼进度怎么样？”

关小山向四周一招手，先和众学员打了个招呼，接着握住飞跃过来的李青右手，然后微笑着看向水花子问道：“花子，孩子们呢？你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好动，半刻都闲不住。大道教学校以反对会战、专心追寻大道为宗旨，组建神龙骑士营岂不是有所违背？”

“出岫带着孩子们在闭关修炼呢。”

水花子对关小山的揶揄不以为意，掠过来牵住关小山的右手，沉静地说道：“我喜欢冒险的感觉，不管是四处行商还是带领金水联盟征战厮杀或者是在魔神阴界奔波逃亡，我都喜欢；即使有了孩子，我的心境还是安静不下来。实话说吧，我是不忍拂逆你的心意，否则一定会率金水联盟的修士参与会战，那样的生活才精彩。”

关小山知道不仅水花子这样，包括荨姑、龙冉等龙家子弟以及甲一等出自金水联盟的，都有很大一批人不愿就此隐遁，而是更希望在会战之中挣取荣耀顺便磨砺自身，却都不敢拂逆自己的意思，这才勉强归隐的。这种情况属于个人性格、爱好，没办法劝说改变，他只得无奈地苦笑道：“好吧，花子——组建神龙骑士营也好，没事时演练也好，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只是不要勉强护阵神龙和学员，不要耽搁他人修炼。”

“怎么会勉强？我们这个神龙骑士营全是自愿凑到一块的，包括护阵神龙也是自愿加入的。。。。。”

水花子反而有些不满，先瞪了关小山一眼，继而转对四周喝问道：“诸位道友，诸位神龙，你们说——神龙骑士营是自愿凑到一块的，还是在我逼迫之下组建的？”

“当然是我们自愿的！校长——不怪水花子夫人！”

众骑士像是特意支持水花子，不仅应答声特别大，还整齐划一，宛若一人。不仅如此，七百五十头神龙跟着幻化出人形，待众骑士应答罢，跟着嚷了起来：“龙野圣人——当真是我们自愿的，大家凑一起玩热闹一些，水花子夫人没有勉强我们。。。。。。”

“如何？”水花子得意地斜睨一眼关小山。

关小山只好堆起笑脸道：“我知道花子你大度得体，不会勉强学员胡闹，只会劝道学员安心修炼。嘿嘿。。。。。。你们玩吧，我回去看姑娘、儿子去了。”

半真半假地劝了一句，关小山生怕水花子再较真，当下借口挂念儿女，牵着李青飞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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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章各怀心事

关小山真有一点想念仁、义、礼、智、信五个儿女，但也只是有一点想念；初进生灵星的时候，五个孩子只有三五岁，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可以让他多一点想念和疼爱；如今五个孩子至少五六十岁了，虽然在阴阳界还是稚嫩的没达到兵级的修士，按照人间界的习惯却都过了花甲之年，让他委实无法疼惜爱怜。

“造化之功真是奇妙！能够改变一切，包括情感、思绪；有情无情原本不是凡人能够定义的，大道未必真无情，圣人也未必真无情，有情无情原本是一种感觉而已。。。。。。”

怀着无限感触，关小山牵着李青飞往楼准备去看一眼孩子们。走至半途，楼内人影一闪，荨姑婀娜有致的身影先迎了上来。

“野——你出来了；这倒巧了，圣人殿有人过来商量事情，我正拿不定注意呢。”荨姑口中说事，脚下不停，飞过来在关小山空着的右侧站定。

关小山接过伸来的小手，笑着问道：“距离下次会战只有三十多年，圣人殿是不是来为会战说项希翼大道教出手襄助？如果是，就直接回绝了，没必要为难。”

荨姑闻言，双眸不由自主地一黯，关小山似乎没看见继续说道：“大道教学校是一方净土，不参与会战一心追求大道是我们的原则；但凡有这样的事情但凡秉持原则就没什么好为难的，以后都这样以原则办事。”

“野——你弄错了，圣人殿来人所求之事和会战无关。”

荨姑终于忍不住插话反驳，语气虽然有些怨忿，却像压抑住了，总体比较和缓：“是这样的——大道教学校帮助九渊神龙一族塑造经络穴道的效果非常好，自此，九渊神龙不仅能够修炼人类功法技能，整体实力也在快速增长；小圣荆长生听说后便遣人过来，打算请我们帮忙为九个星区和圣人殿直属神龙塑造经络穴道，以此提升各神龙骑士营的战力。除此之外，没有提及任何大道教学院参与会战的言语。”

“哦？是这样啊。嘿嘿。。。。。。。”

关小山听出荨姑隐含的不悦，无辜地憨笑两声便顺着对方的心意答道：“大道教学院如今在仙神阳界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怎么也得给主人一点面子不是？嘿嘿，荨姑，这事你做主，让炼器系、炼丹系的学员辛苦一下，给仙神阳界麾下神龙尽皆改造出经络穴道就是！”

荨姑脸色稍霁，展颜笑道：“嗯，既然你肯答应，稍后我就去安排。”

关小山不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转口问道：“荨姑，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在生灵星呆了多久可有什么感悟？”

“我在生灵星只呆了十年，不仅是我，阿冉、阿空和曹筠、郭善长他们也都早早出来了，只赤灵心一人至今还没出来。”

荨姑嫣然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说到感悟，呵呵——有两个，一个是孤独冷清到极处会让人心里发渗，只想快快离开。另一个是生灵星太单调，万物繁衍的速度也慢，我们应该送一些种子虫兽进去助其尽快成形。事实上，九个星区的仙神将府开始都这样培植过生灵星。”

“赤灵心还没有出来？”

关小山一愕，将其他的信息过滤掉只抓住这件事追问。

荨姑微微颌首，回道：“嗯，这些年一直没人见到赤灵心，她应该还在里面没出来。”

楼一共五层，五位夫人一人一层；关小山在每个夫人处都有修炼的静室，却没有单独的楼层。三人说话之间不知不觉到了楼，关小山说道：“你继续接待圣人殿来人，我去云出岫那儿看看孩子们，一会你忙罢也过去。”

说罢，松脱荨姑紧握的小手，和李青径直飞向云出岫住的一楼，也许是想补回在水花子和荨姑那儿受到的挫折，还没进门，关小山便先开口亲热地招呼道：“出岫，仁儿、义儿，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了反应。

“小山！”

“爹爹！是爹爹回来啦！”

清脆的丽音和沉稳的呼声同时响起，关小山只听出其中之一是云出岫的，另外几道声音无论男女都很陌生。

“岁月造化真是奇妙，连我这个圣人都分不出孩子们长大变声后的声音了。。。。。。”

关小山微一感概，牵着李青掠进一楼大堂。与此同时，大堂内人影闪动，云出岫和三男二女五个年轻修士分从不同门户现出身形。

“爹爹安好！”

“爹爹——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爹爹！智儿有礼了。”

。。。。。。

五位年轻修士男的英俊，女的俏丽，一进入大堂便纷纷上前向关小山行礼问安。

关小山微一错愕，但见三个男孩个个沉稳持重，两个女孩稍显活泼却也矜持有礼，却都比较陌生，再一仔细打量，才从眉眼间留存的些许小时候印迹分辨出这是仁、义、礼、智、信五个孩子。

这种场面和臆想的颇不一样；关小山忍不住愣怔片刻，最后才点点头，一边去上首位置坐下，一边摆出为父的尊严问道：“你们修炼的怎么样？都进阶到什么等级？嗯——还有，平时都在做什么？都在动什么心思？”

云出岫娴静地在他身边坐下，打趣道：“孩子们都跟你年轻时一样呢，外表沉稳，心思可活跃，想到可多，一刻都安静不下来。”

“哦？是吗？”关小山一笑，握住云出岫的手将她拉近少许，然后冲下面一颌首，道：“阿仁，你先说吧。”

阿仁是水花子生的，也是五个孩子中的老大。他的神情和母亲水花子很像，英俊中带着果敢坚毅，听到问话，他阔步上前，肃然说道：“爹爹——自从幼稚园出来以后，孩儿平日除了跟随母亲们修炼外就是翻阅各种修炼典籍，以前没有想过任何心思，眼下神丹越来越凝实，自感勿须多久就会突破进阶成兵级修士。”

“不错。”关小山满意地点点头。

“孩儿以前没有想过任何心思，眼下突破在即之时却开始想一个问题。。。。。。”

阿仁回答之后却没退下，稍稍迟疑之后又鼓起勇气说了起来：“爹爹！孩儿现在常想，我们修炼只是为了永生么？大道教学校如果一直不参与会战，很多涉及格杀争斗的神通技能就没必要修炼，只需一心炼气并参悟大道就是了；是不是这样？”

关小山一晒，笑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大道教学校想置身于会战之外，想成为一方净土，必须有自保的资本，否则别人不会允许。这就是汝等需要修炼争斗用神通技能的理由。明白吗？”

阿仁点头示意明白，口中却又问道：“既然如此，大道教学校为何不干脆帮助圣人殿一统阴阳界，彻底平息会战，待干戈平息后再专心修炼长生之道岂不是更省心？”

“嗯~~~~”

再一次听到有人提及会战，关小山很是不耐，不由自主地皱起双眉向阿仁打量。阿仁并不害怕，双眉一扬直视过来，颇有真理在握大义凛然的模样，另外四个孩子不知道是声援阿仁还是兴趣太过浓厚，不约而同上前两步，一起望向关小山。

“才刚刚安稳六十多年，花子、荨姑还有孩子们便开始不安心，如此下去怎么得了？说不得要用强断了他们参与会战的念想才是！”

关小山暗自寻思，待拿定主意后双眼一翻，冷冷说道：“帮助圣人殿一统阴阳界？凭你么！你连兵级修士都不是，当炮灰都没资格；有何本事帮助圣人殿一统阴阳界？莫非你打得是让大道教学校倾巢而出的主意？先不说大道教学校两千多人是否有影响会战结果的能力，只说出现伤损该怎么办？莫非你认为学员的性命不值得珍惜？或者是你有本事保证不折损一人？你没亲历厮杀的惨烈，没受过死亡的威胁，不懂得性命的可贵；偏偏无聊时还要泛泛空谈，好像会战是个好玩的游戏，双方每次上万的死伤只是一个数字，没有当真发生似的。。。。。。”

想到从生灵星出来后一路所见，想到水花子、甲一不甘寂寞的作为和荨姑勉强压制的幽怨，关小山越发生气，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大，冲阿仁厉声斥责道：“大道教学员有许多跟随我出生入死上千年，不是亲人胜是亲人，没有血脉联系胜是血脉联系；他们每个人的性命都弥足珍贵，我绝不容许任何人驱使他们去白白送死！你——或者还有别人，想参加会战尽管去，只需脱离大道教学校就可！我绝不阻拦！”

说到这里，关小山嘎然闭嘴，只恶恨狠瞪着阿仁，大堂上顿时一片寂静，另外七人连呼吸声都没有了。他脾气一向很好，特别是成圣之后更加注重风范，对谁都是笑眯眯的随时保持一副超然姿态，如同这般厉声咆哮不仅五个孩子是头一次见，云出岫和李青也是头一次领教。

不好发火的人一旦真的发火往往极具震慑力，关小山也一样，这顿吼刚一开始，五个孩子除阿仁委屈得满脸涨红，另外四个脸色煞白惊得站在堂中不知所措，阿智、阿信两个女孩子更是浑身颤抖，随时都会倒下一般。吼到最后，李青、云出岫都有些承受不住，一个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一个螓首低垂只不安地揉捏衣角。

过了许久，嚅嗫了半响的云出岫终于开口劝慰道：“小山，你别生气，孩子们经历的少，又正值年轻，喜动不喜静，任性一点也是正常，你好生教训指正就是，别太当真。”

“哼！他们的毛病我清楚得很，二世祖一样从小被呵护照顾的周全，从没经历过一点事，没吃过一点苦头，所以才会生出一些不知轻重的念头。”

关小山怒气犹自未熄，重重哼了一声，指点着下面喝道：“你们不是嫌修炼无聊吗？那就进生灵星去，在里面单独呆上几百年，尝尝真正无聊的滋味。”

说罢，站起来一拂袖，撇下五个孩子和两位夫人，独自去了自己的静室。

大堂教子这场戏非常有效，关小山进入静室不久，有关“圣人厌恶会战并为之震怒”的传言便在大道教学校流传开了。

对于是否参与会战，校内学员分为三派；其中一派以美鱼儿为代表，害怕伤及性命或者是一心修炼因而极度厌恶会战，这一派的修士数量最多，占到学员总数的一半；另一派以荨姑、水花子为代表，主张参与会战，这一派主要由龙家子弟、与仙神阳界其他世家联姻的修士以及水花子、甲一这等天生不安分的修士组成，数量也不少，占到学员总数的三成；最后还有随大流的一派，这一派对于是否参与会战无可无不可，只遵循圣人校长的意思。

大堂教子的戏码流传出去之后，美鱼儿一派欢欣鼓舞暗呼庆幸这且不说；主战一派跟着收敛了心思，不敢在风头上随便进言或暗示参与会战，特别是水花子和甲一，甚至暂时中止了神龙骑士营的例行操练，生怕再激怒关小山；荨姑也把统领炼器系、炼丹系学员为圣人殿麾下神龙塑造经络穴道一事以及接待各星区仙神将府等事项托付给美鱼儿，自己则陪在关小山身边任事不理，以此表明心迹。

更妙的是，通过联姻修士的口，关小山誓不参与会战的绝然之态还传到了今圣杜天羽、小圣荆长生耳中。这两人通过联姻修士一直和荨姑、龙冉有联系，也一直抱有会战来临之时督促大道教学校倾力襄助的心思。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两人又是生气又是失望，好在关小山虽然态度决绝，大道教学校却有很大用处，帮助神龙一族塑造经络穴道等于帮仙神阳界提升了许多战力，算得上是大功一件；另外，有了更为犀利的神龙骑士营，两人自忖下次会战一定能大败魔神阴界，勿须大道教学校襄助，所以，气怒之下，两人干脆暂时熄了笼络的心思，只督促改造停当的神龙尽快修炼，一心一意为即将到来的会战做准备；三不管之地由此得以平静了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后，当又一个炎夏到来之时，仙神阳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新的一次会战到了；这一次是魔神阴界主攻。

关小山也从静室出来了。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仙神阳界终究接受了大道教学校不参与会战的姿态，魔神阴界却没有，会战之地又没个准，谁都不知道魔神阴界出征大军在哪出现；如果在三不管附近出现，即便关小山说破嘴，也没法保证让孙成方忘记当年的仇恨，没法保证不受到魔神阴界出征大军的攻击。这个时候，除了祈求幸运之外，还需要有足够的实力，让对手不敢轻易挑衅的实力。

“赤灵心呢？还没从生灵星出来？”

一出静室，关小山第一个问起赤灵心。大战在即，多一个仙神将级的高手就多一份自保的实力。

“没有。值守生灵星的神龙说了，她还在里面，一直没出来。”这些年来大半时间随在身边的荨姑回答得很详细。

关小山皱了皱眉头，随后吩咐道：“荨姑——通知两位副校长，还有花子、出岫、青妹以及研究院的诸位道友到校长室会议。”

“好，我去去就来。”荨姑答应一声，随即腾身飞走四处通知去了。

关小山来到校长室做了一炷香时间，水长青、美鱼儿、龙冉、龙空、李青、水花子、云出岫、曹筠、郭善长和荨姑等一个个就先后赶到了。

“大道教学校不参与会战，但也不任人欺凌屠戮；召集大家过来是为了商议在会战中如何自保这个问题。。。。。。”

关小山也不废话，简明扼要地道明议题，接着说道：“三不管偏远荒僻，按照几率推算，这里成为战场的可能不到一成，但是，我们切不可大意，为了这不到一成的可能也要全力一赴，绝不容许出现失误。大家说说吧，怎样避免被卷入会战，一旦卷入进去，又该怎样自保。”

“小山，这样行不行。。。。。。”

云出岫率先开口道：“我们可以先向魔神阴界出征军表明姿态，与其相约互不侵扰；对方同意便罢，若不同意只能倾力一搏了！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孙成方不是无智之人，想来不会因为过去的仇怨而多竖强敌影响会战结果吧。”

龙空对此不以为然，插口道：“我们在魔神阴界和对方结下的仇怨太深，孙成方不可能相信大道教，绝不会和我们相约互不侵扰。”

云出岫却没放弃自己的意见，抬目看向曹筠、郭善长肯定地说道：“如果曹道友、郭道友愿意出面游说，想来问题不大。孙成方可以不信别人，却一定信得及曹道友、郭道友。”

曹筠、郭善长的两个孙子也在三不管，而且在此成了亲，生下一堆孩子，有这些子嗣在，云出岫丝毫不担心两人会出卖大道教学校。

曹筠对云出岫的信任颇为感激，当下冲她一颌首，思虑着说道：“孙成方这人多智识势，如果我猜的不错，自败于龙野圣人之后，他对龙野圣人多半是心怀忌惮，而不是记恨仇怨；会战之时也会尽量想法避免撞上龙野圣人；这种情况下，如果我和善长再去游说，事情多半能成。不过，我怕担心的是。。。。。。”

说到这里，曹筠飞快地扫了一眼荨姑和龙冉，然后将目光转向关小山。“我明了龙野圣人的厌战之情，也相信龙野圣人出自真心；但我担心，如果荆长生在战事不利时率军向三不管方向撤退，故意把魔神阴界出征军引过来，到时候龙野圣人当真能置身事外，当真见死不救？”

“不救！”

关小山没有丝毫犹豫就给出了答案，随后又补充一句展示决心。“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大道教学校不仅不救，还会攻击率先靠近三不管的人马，管他是孙成方还是荆长生！”

荨姑脸色一白，幽怨地垂下眼帘，龙野对仙神阳界决绝到这种程度，让她非常地为难和伤心。

曹筠却是一喜，微笑道：“龙野圣人既然如此说了，游说孙成方之事就交给我和善长，我有九成把握孙成方会应许龙野圣人的条件。”

关小山微笑颌首，道：“不错，我知道孙成方的为人，他宁可将仇怨深藏，待彻底大败仙神阳界之后再收拾我和大道教，也不会在胜败未分时多竖一支强敌。”

曹筠呵呵一笑，对此了然于心。

关小山目光四下一扫，又道：“诸位！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是否允准之上，不仅要做以和拒战，还要做以战拒战的准备；水花子——你和甲一操练的神龙骑士营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龙空、龙冉——你们两个仙神将级的高手还没有荒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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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一章你不开心

校长室会议结束之后，大道教学校随即进入到紧张的战备状态。.76zw. 七路中文

幼稚园的四五百位年青修士在第一时间被转移至生灵星。这四五百人是和阿仁、阿智、阿信一般的大道教新生代，实力大多没突破到兵级，遇到魔神阴界出征大军可谓不堪一击；所以才会被送进生灵星；生灵星位于独立的空间，不利于大军展开攻击，而且进出非常不便，每个狭窄的入口都有几十头神龙看守，贸然往里闯差不多等同送死，相对来说非常安全。

紧跟着，炼阵系学员用三天时间在三不管布下了两百多座迷幻阵。迷幻阵不能完全遮挡大道教学校的存在，也不能完全掩盖气机波动，只能在对手不熟悉附近地形兼且疏忽大意时才有一些掩饰作用，尽管如此，炼阵系还是十分用心地做了一番遮掩。

与此同时，没在生灵星轮值的七百五十头神龙和七百五十位炼气系修士完成建制，组编出一个神龙骑士营；神龙骑士营由水花子统带，下辖东、南、西三个小队，每队二百五十骑；水花子、甲一、金惜福三人担任队长，各统一队神龙骑在大道教学校东、西、南三方逡巡，与九渊接壤处的北方则不用理会，自有神龙一族负责。

神龙骑士营完成整编之后，大道教学校还剩一千七百余修士。关小山将这些修士分成东、南、西、北、中五军，其中东路军四百人，由龙冉统带，与神龙骑士营东小队联手防御东边来犯之敌；西路军四百人，由曹筠统带，与神龙骑士营联手防御西面来犯之敌；南路军四百人，由龙空统带，与神龙骑士营联手防御南边来犯之敌；北路军四百人，由郭善长统带，防御北方小股流窜之敌；关小山自己和荨姑、李青、云出岫、水长青、美鱼儿等一百余精锐中的精锐充作中军，坐镇教学区中央，随时策应四方。

待一切就绪，关小山跟随转移的幼稚园修士进了生灵星。

转移的队伍从轩辕中州神界进入生灵星，值守此处的是土属性黄龙一族的轩辕三队，队长有个人类的名字——阿黄。

“阿黄，赤灵心在哪儿？”

见到阿黄，关小山没有客气，直接开口发问。他这次来生灵星就是找赤灵心，一个是想弄明白她为何待在这里如此之久，一个是要把她带出去为会战做准备。赤灵心的性子非常任性，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没把握降服。

值守生灵星的神龙一族早奉有打探赤灵心下落的使命，听见问话，阿黄连忙答道：“龙野圣人，这些年赤灵心夫人一直呆在昆仑州西海、金石熔炉外西南边地以及昆仑山北麓三个地方，很少去其他地方。你去这三地一找一个准。”

“哦？是吗？”

关小山默记下三个地名便出了轩辕谷龙窟向西飞。

“金石熔炉外西南边地。。。。。。咦！这是？！”

飞过金石熔炉之后，关小山一边念叨着地名往西南方向缓慢漂移，一边仔细逡巡，只是没过多久，他似乎发现什么，两眼倏然一凝，在惊呼声中仔细向下打量。。。。。。

下方的大地发育的尚不够成熟，即便是盛夏季节，也难见到茂密的荒草和山林，迷雾弥漫的金石熔炉被一道长长的山岭拱护，山岭以及与金石熔炉之间的平整荒原之上只有斑斑驳驳的苔藓和绒绒的草芽。尽管如此，关小山却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长岭。。。。。。那是野猪林。。。。。。”

关小山的目光先在褐黄的山壁上掠过，最后落到山下一片绒绒绿草地上。尽管地表的装饰完全不一样，他还是从地幔的结构认出山岭就是当初自己和赤灵心、卷毛狗、智多星隐形埋名隐居的长岭，浅草地就是藤蔓纠缠、树木丛生的野猪林。

好像鬼使神差，关小山不由自主地在长岭北麓一处陡直的岩壁前落下，伸手在一块大岩石上一扳，下方落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无声一笑，闪身入内，晦暗之中，但见洞内平整洁净，左边洞角有一大堆绒毛似的干苔藓铺成被窝一样的形状，右边墙角又有一些或类似蝎子或类似蜥蜴的虫豸干尸整整齐齐码放着，如同专门的窖藏之物。

“姑奶奶，你在干嘛呢？”

关小山口中低声抱怨，嘴角却不由自主浮起温柔的微笑，洞室布置的格局他非常熟悉，和以前在生灵星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把兽皮改换成苔藓，把凶丹、凶物精血改换成了虫豸干尸。

在洞室默立半响，四周阗无人迹，也感应不到半点气机波动，关小山猜到赤灵心此刻不在附近，便出了洞室继续向西南飞。

两柱香过后，关小山来到昆仑山北麓，当熟悉的群山丘陵扑入眼帘，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向一道似曾相识的断崖。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昆仑山北麓也有一道相似的断崖，在那道断崖前，他曾首次遭遇凶物——碧眼苍狼；在断崖之后，他曾第一次设谋杀人，虽然那个追踪者确实该死，他的内心依旧为此不安了许久；断崖壁上，则有一个宛如家一样的洞穴，在那里他开始了第一次修炼，开始教导赤灵心识字做人，开始为赤灵心塑造经络穴道，他的成人仪式——和赤灵心第一次双修——也是在那里举行的。

有过长岭的经验，关小山直接意识到，似曾相视的崖壁上肯定有一个洞口，里面肯定也有一个似曾熟悉的家一样的所在。

事实证明这个猜想非常正确，当瞧见崖壁上突兀堆着一丛干草时，他忍俊不住地一笑，过去伸手掀开干草，下面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他又是无声一笑，闪身钻了进去。

除了些微细节不同，洞内的布置一如往前，入口通道一样的狭窄，需要匍匐着钻进去，洞窟与入口通道并不一致，有尺许高的落差。洞窟内一样的逼仄，让人无法直腰，只能蹲坐着移动。

关小山却感觉很温馨，在逼仄的洞窟内呆坐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赤灵心不在附近，他才重新出洞往西海飞去。

这颗生灵星的布置和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一模一样，西海中心也有一座如同海心山的岛屿。飞临岛屿上空之时，关小山原本准备直接去第一次见到赤灵心的“狐狸沟”，谁知一瞥眼却见半山腰平坦处耸立有三间土石垒就的小屋。

尽管小屋不是木质的，关小山还是一眼认出这儿正是“阿秀”在海心山的家，与此同时，一些熟悉的生息从小屋正堂随风飘过来，既有甜香迷人的狐媚味道，也有赤灵心喃喃的自语声：“哇~~~气死姑奶奶啦！笨蛋——你好久都没有陪姑奶奶说话聊天了。”

“姑奶奶，我这不陪你说话聊天来了吗？”

关小山笑着打趣，一闪身进了小屋。

小屋非常简陋，比阿秀当年的家还要简陋，没有床柜、没有锅灶，除了墙角一块平整的石台上放置了三件泥捏的盘盏，几乎没什么家什，三件盘盏内窸窣声响，各有一个不知名的虫豸在爬动。

赤灵心蹲坐在石台前，正在用心拨弄盘盏里的虫豸，听到声响，她似乎毫不意外，一边依次拨弄三个盘盏，一边嘀咕道：“卷毛狗、智多星还有笨蛋，你们自己玩吧，真正的笨蛋来了，姑奶奶要陪他说话，不陪你们了。。。。。。”

敢情她把三个虫豸当作以前的关小山和两头宠物了。等安顿好三个‘伙伴’，她才抬起头，冲关小山灿然一笑道：“笨蛋，你怎么来啦？”

关小山原本以为赤灵心独自一个呆在生灵星会有寂寞孤独之感，等看到她那灿然的笑容又感觉自己想岔了，遂打消了安慰的心思，兴致勃勃地问道：“我以为你在潜心修炼，就进来看看免得你一个人无聊，没曾想你在贪玩，还玩得这么开心。怎么着？这几个虫豸难不成比真的我还有智多星、卷毛狗更好，让你舍不得离开了？”

“咯咯——不是这样，笨蛋！”

赤灵心咯咯娇笑，身子一闪直接从蹲坐的姿势飞进关小山怀里，然后一边蜷缩着腰身一边嗔道：“笨蛋，你好久没抱着姑奶奶说话了。”

关小山双臂稍稍用力，将赤灵心搂进了一些，然后飞身出了小屋。

此时正值黄昏，褪去炎热的夏日已经缩进西边山巅，只将天空映衬得火红如烧，美丽而又辉煌。关小山稍一打量，便抱着赤灵心来到西海沙滩上坐下，任徐徐而来海风拂面而过，尽情享受入夜前的凉爽和惬意。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关小山开口问道：“姑奶奶，你是不是觉得阴阳界不好玩？修炼也不是很有意思？”

“嗯。”

赤灵心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似乎被关小山的问题触及到心事，顿了一顿她又幽幽说道：“笨蛋——姑奶奶好想回到以前，就是刚成灵的时候，你在昆仑城学习修炼之道，姑奶奶在妖怪识别圈外的洞里等待；还有和智多星、卷毛狗住在金石熔炉边缘的时候，我们没事就去恶地冒险修炼，那时候的姑奶奶可高兴呢。。。。。。”

“时光一去不复返。。。。。。”

关小山轻声叹息道：“姑奶奶——我们可以再造一个生灵星，甚至可以废了修为变成一个普通人从头再来，但没办法改变心境，此生再不可能拥有那种充实和满足了。除非。。。。。。”

关小山口气十分消沉，赤灵心却从中听出一点什么，身子一挺，从他怀里立起来，急迫地追问道：“哇！笨蛋——除非什么？莫非你真有办法？”

关小山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姑奶奶，你可明白你渴望回到过去的心思是怎么回事么？”

“姑奶奶不明白。”

赤灵心懵懂地摇摇头，回思道：“那时候，不管你在或不在姑奶奶都开心。你在，姑奶奶担心你马上要离开，一刻辰光都舍不得浪费；你不在，姑奶奶就一直盼，盼着的时候也好开心。还有啊，那时候姑奶奶想修炼成至尊，想活三五千年，只要修炼有点进展就高兴死了。唉——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时候干什么都能开心。”

“因为那时候我们活得有希望。”

关小山索然作答，继而语气更加消沉地说道：“生命的过程如同从山脚向山顶攀爬，起初目标虽然遥远，却能激励人不断向上，每付出一点，每努力一次，就能换来一点收获，就能距离目标更近一步，攀爬的过程因此充实而又快乐。但若真到了山顶，目标达到了，前面没有了路，生命就如同山顶的岩石再没半点意义。譬如我就是这样，不仅我是这样，所有的圣人都这样，站在顶峰的我们没有目标，没有希望，也就没有了乐趣，其实已经没有存在于世的必要了。你现在是仙神将级，距离圣人这个巅峰还差一步，原本应该有目标、有希望，也该有开心快乐。可能是你直觉太敏锐，早早感受到我的空虚和失意，以至于对进阶成圣非常失望，所以，你不想向前攀爬最后一道坎，反而开始回顾过往的快乐。”

“哦？是这样吗。。。。。。。”

赤灵心倏然一愣，她似乎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思，喃喃自语道：“笨蛋，你说的有点像，这些年你一直在笑，姑奶奶却感觉你是在应付，对荨姑、李青是笑着应付，对姑奶奶和孩子们也是笑着应付，对大道教学校的事还是应付；姑奶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所以很不开心，觉得当初不该进入阴阳界，一直在坎位生灵星就好了；没想到你是因为成圣而不开心。那该怎么办呢？你已经登上顶峰，会与天地同寿，这不就要经历万万年的不开心。。。。。。”

赤灵心越说越担心，说到最后眉头很少见地紧锁起来，又是怜惜又是担忧地望向关小山，只是没等关小山回答，她想起什么似的，唉呀叫了起来：“唉呀！笨蛋——你刚才说除非什么？是不是有办法回到过去？快告诉姑奶奶。。。。。。”

关小山斟酌着词语说道：“姑奶奶，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就算圣人也没有这个神通。登上山顶之后能做的不是回去，唯一能做的是坠入轮回，投入到一个全新的轮回中，一切从头开始。一旦进入这个轮回，我将不再是关小山，也不是龙野，而是一个新生命，会有一个全新的生命过程，会有许多新的生命际遇，只是再遇不到你、遇不到云出岫、水花子、李青。。。。。。”

“啊~~~~~”

赤灵心双眼大睁，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其实她听得迷迷糊糊，并不知道轮回是怎么回事，却明白轮回就意味着她和关小山的诀别，这一点对她来说非常难受，情急之下，她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没有别的办法吗？不这样不行？”

关小山缓缓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姑奶奶，大道的真正奥义就是从无到有、从有到多、从多到滥、从滥到死的轮回。死是寂灭，也就是重归虚无。这是规则，我们是修道之人，没法超越规则。普通人和低级修士只能在大道轮回中旋生旋灭，圣人不同，圣人能够顺势而为，随大道一起生、一起有、一起寂灭再一起轮回。只是在下一个轮回中，又是另一个天地，另一种人生，另一些际遇，与回到过去截然不同。”

“原来是这样。。。。。。”

赤灵心这次似乎明白多了，思忖半饷后有些不舍地问道：“笨蛋，是不是不进入新的轮回你就不会开心起来？如果当真如此，你就去轮回吧，不要舍不得姑奶奶。姑奶奶虽然舍不得你，却不想看到你不开心。”

“哪有这般容易轮回的？”

关小山忍不住一笑，重新搂进了赤灵心柔声低语道：“轮回由大道掌控，从天地陨灭开始；圣人不能随自己的心意坠入进去，圣人能够做得就是在轮回开始前修炼寂灭功法，以保证与大道、天地同时寂灭并同时苏醒，开始新的生命。我之所以没有修炼寂灭功法，一个原因是舍不得离开你们，还有一个原因是存有侥幸，我希望你们都能成圣，和我一起修炼寂灭功法，到时一同坠入轮回。这样的话，即使我们在新的生命里彼此忘记，说不定还能凑巧走在一起。。。。。。”

赤灵心闻言眼中一亮，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兴奋地叫嚷道：“哇！笨蛋——能不能这样啊！要是真的就太好啦！姑奶奶不记得笨蛋，笨蛋也不记得姑奶奶，但两人还在一起。咯咯。。。。。。”

关小山望着天边的彩霞，眼中现出憧憬之色，口中柔声说道：“我现在最后的愿望就是与你们牵手修炼寂灭功法，等待天地殒命，大道轮回。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一定要潜心修炼，先成了圣人才行。”

赤灵心连连点头，乖顺地说道：“嗯！笨蛋——姑奶奶知道了，现在就开始修炼！”

关小山摇了摇头，抱着赤灵心腾身而起向瑶池神界飞去，一边说道：“现在不能修炼，外面有事用得着你。大道教教众与我们此生有缘，新的会战即将到来，我们需要予以保护，让他们有机会继续修炼下去，也有机会成圣，也有机会坠入轮回与我们再续前缘才是。”

“嗯，好吧。姑奶奶听你的；笨蛋。”呢喃细语中，两人一路出了生灵星。

赤灵心回归的第三天，会战正式开始，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从离位星区进入的消息随着烽火警讯传到了三不管。

“离位？太好啦！谢天谢地。。。。。。”

听到这个消息，关小山忍不住扶额庆幸，离位星区和三不管一个东南一个正北，相距足有万里之遥，魔神阴界出征大军即使能杀到北方，也不可能再到极北之地三不管，否则很可能被仙神阳界集合大军断了后路来不及退走。

曹筠闻讯赶过来请示道：“龙野圣人，魔神阴界出征军这次几乎不可能到三不管来，这样的话，我和善长是否还有必要去向孙成方说项？”

“这个。。。。。。”

关小山闻言有些犹豫，他打心眼里希望曹筠、郭善长去见孙成方，与魔神阴界定下今后互不侵扰的约定，借这个机会彻底断绝仙神阳界如杜天羽、荆长生、荨姑等一干人笼络驱使大道教众的心思；但是这个做法太过决绝，颇有背水一战的意味，一旦施行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可以说是不智，与他以往的做事风格出入太大。

思忖良久，关小山终究拿不定主意，只好说道：“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曹筠闻言失望地回转西路军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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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二章天降奇兵

从生灵星出来的赤灵心充当打探军情的斥候角色；魔神阴界出征大军进入的第三天，她就急惶惶赶回来禀报道：“哇！笨蛋——不得了！这次魔神阴界大军厉害得很。”

“哦？是吗？”

关小山一笑，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赤灵心星眸圆睁，双手连比带画地说道：“哇！魔神阴界这次可大胆——从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来后没有就地集结，先出来的两三万人直接杀向离位星区仙神将府，跟着又出来三万多人杀向东北的兑位，最后出来的三万多人却在孙成方亲自统带下杀往西南方向的乾位星区……”

“咦！这是怎么回事——魔神阴界如此分兵，不怕被各个击破？”

一直留心军情的荨姑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打断赤灵心，向关小山发问。

上万年以来的会战惯例是，作为主攻一方开始会以兵力集中的优势猛烈攻击小股敌军，尽可能多地创造战绩，很少有大肆分兵的先例；大肆分兵是主攻方的大忌，因为这样很容易陷入僵持，没等取得战绩就会被后续赶来的守方支援人马扳回局势，从而丧失主动进攻的优势。魔神阴界的孙成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统帅，不应该犯这等低级错误才是。

“孙成方也许是有所倚仗……”

关小山猜恻了一种可能，却没什么把握，便请赤灵心继续：“后来呢？魔神阴界兵分三路同时攻击三个星区结果如何？”

“姑奶奶一个人照看不了三处。最初两路开拔之时，姑奶奶没有跟去，一直留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附近，等到最后一路向西南乾位星区开拔之时，姑奶奶才跟上去……”

赤灵心一撅嘴，先道出了自己的难处，接着说道：“姑奶奶开始想啊——这一路人马和乾位星区修士数量差不多，只是稍微精锐一点，就算有个圣人坐镇，接战的话肯定也要厮杀好几天。谁知道不是这么回事！笨蛋——你不知道，魔神阴界这次的出征大军厉害得很，双方交战之后，不到一天时间乾位星区就彻底败了，我听你的话看见孙成方不要接近，就在一百多里外观战，因为站的太远看不清究竟是怎么败的，只看见乾位星区败得很惨，修士四处溃逃，连仙神将府也不守了，那个和你很有交情叫党文剑的主府带了四五千修士在往西边的巽位星区逃，孙成方率领魔神阴界大军在后面追，追到巽位星区仙神将府的时候，孙女嫁给阿勇的那个尉迟刚率人把党文剑给接应进去了；接着，孙成方率人开始攻打巽位星区仙神将府。按说有党文剑这支人马加入，尉迟刚应该能挡住魔神阴界的攻击，哪知道结果和乾位星区一样，孙成方只用了半夜外带一个上午就攻破了巽位星区仙神将府。尉迟刚同样弃守了仙神将府，和党文剑一道向北边的艮位星区溃逃。姑奶奶感觉不妙，艮位星区若是挡不住，孙成方就可能追杀到坎位星区和三不管来，所以姑奶奶先跑回来给你说一声。至于如何应付就由笨蛋你拿主意了……”

一口气说了一盏茶功夫，赤灵心才将看到的战事说了个大概。

关小山听罢除了诧异倒没别的反应，荨姑的脸色却刷地一下白得没一点血色，口中下意识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念叨声中，她求救地看向关小山，似乎希望在这里找到答案。

关小山有些不忍，就随口安慰道：“可能是……出了什么异常。”似乎知道这样的安慰不会见效，顿了一顿，他转问赤灵心。“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凶猛？有没有异常之处？是不是多了许多神龙骑？”

魔神阴界九渊神龙一族掌握经络穴道塑造之法已经有一千多年；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炼，魔神阴界神龙一族的实力等级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关小山最担心的就是这次出征大军以数量众多、等级飞跃的神龙骑面目出现。

赤灵心摇摇头，回思道：“我站的远。不清楚具体有什么异常，只看见魔神阴界出征大军异常凶猛，神龙骑的数目和以前差不多，没增加许多。”

“龙野，你要……”荨姑满脸愁容，哀求地看向关小山，局势如此恶劣，让她没办法保持矜持镇定了。

关小山轻叹一声，婉言拒绝道：“两个星区六七万修士尚且挡不住孙成方，即便我有心也无回天之力，当务之急是保全大道教学校啊。”

荨姑神色一苦，十分的无奈；关小山说得很有道理，对方来势太猛，大道教学校这点人填上去也没用，她不能勉强让大道教学员去送死。

关小山思虑着说道：“原本我以为大道教学校可能置身会战之外，现在看只怕未必。既然如此，我们需得做好两方面的准备，一是提前找孙成方议和，争取置身事外；二是准备退路，一旦议和不成就撤进九渊，大道教学校毁了也就毁了，只要不出现人员伤亡就好。神龙一族和大道教学校多少有点交情，应该会容许我们进去避难。”

说到这里，他似想起什么，顿了一顿又沉吟着说道：“事情可能不至于这么糟糕。孙成方用兵大胆狡诈，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也许只有他这一路实力凶悍，是真正的主力；另外两路未必也是如此，也许是专门佯动以吸引荆长生注意的。果真如此的话，孙成方就需要准备回去策应另两路人马，攻击不敢太过放肆，艮位星区、坎位星区和三不管相应的就不会有危险。当然，在这里瞎猜没有用处，我们必须先掌握住军情再说。嗯……这样——赤灵心！你再去艮位星区走一趟，仔细打探清楚战况，一旦发现异常立时回来禀报；荨姑！总归你在这里不安心，不如就去东南的兑位星区走一趟，亲自看看战况是怎么回事。可好？”

“好！我这就去——”

荨姑慌忙答应，当下顾不得多说，和赤灵心一个向东南、一个向西南匆匆飞遁而去。

两人离开后，关小山再度请来曹筠，简单地通报了战况后，说道：“道友，你不妨在此稍等，一俟孙成方率军攻击坎位星区仙神将府便过去议和。如何？”

“如此甚好。”曹筠欣然作答，关小山能够兑现诺言，当真置身会战之外让他非常满意。

然而，不知是战事陷入了绞着状况还是出了其他变故，当大道教学校风声鹤唳万分紧张之际，打探军情的赤灵心和荨姑却一去不复返，连着两天不见一丝踪影；要知道，战场距离三不管只有六七千里，这两人都是仙神将级的高手，一个日夜足够来回了。

会战进入第六天，赤灵心、荨姑还没消息传回来，关小山有些按耐不住，遂叫来曹筠吩咐道：“你现在就往西南艮位星区走一遭；若见魔神阴界出征军陷入困境，没有继续北上进犯三不管之力便罢，若非如此，就去见孙成方说明我的意思，请求议和。路上若是遇到赤灵心，让她小心危险，要不然就先回来。”

“遵命——圣人放心，赤灵心一定不会有事。”曹筠满意地一笑，随即一揖手便向西南艮位星区飞去。

第七天．

关小山早早出了，凌风立于高空向西南方端详。他现在的目力非常了得，稍一凝神能看到五六百里外，尽管如此，他却没什么发现，西南方阗无人迹，既没有大军纵横的迹象，也没有赤灵心娇小的身影。

“姑奶奶！你在干嘛呢？怎么还不回来？”

关小山有些焦躁，忍不住嘀咕出声，就在这时，他似乎感应到什么，猛一扭头往东南方急急看去，随即见到东南方四五百里外，天空中不知道何时多出来许多大小不一的黑影，再仔细一凝神，旋即看清大的黑影是四五百神龙骑，小的黑影是两三千修士，这些黑影分做两方，具体每一方的数目不好区分，只是正一路厮杀着向三不管靠近。

“咦——”

关小山大为讶异，阴阳两界会战向来是主力对垒，魔神阴界这次分做三路攻略已经算是空前绝后，没想到还会有三四千小股人马对垒缠战的局面出现。这种局面的出现如果意味得不是战局糜烂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意味着阴阳两界的会战出现了重大变化，再不像以前那般了。

就在他沉吟之间，厮杀缠战的双方又靠近了一些，距离大道教学校西部边缘只有三百多里，在外围巡弋的大道教学校神龙骑也发现到异常，水花子从东、甲一从西各率两百五十骑往大道角学校东南角聚拢，准备阻截厮杀双方进入封地。

“花子——不要轻易动手干预！先向对方申明大道教学校的立场，请他们到别处厮杀，不得进入学校范围之内……”

关小山扬声交代，正在厮杀的两股人马数目不多，对大道教学校上构不成威胁，他没有放在心上，只打算好言相劝请对方离开，只是话到半途，不等水花子答应，关小山忽然闭上嘴巴，双眉紧锁着看向厮杀的战团。

此时厮杀的战团越来越近，距离大道教学校不足两百里，修士的面目轮廓也已依稀可辨，关小山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悉的人影，魔神阴界那边有他当年的老上司钱万斤、严同、黄烈、孟广圣，有仙神阳界这边有坤位星区主府习盖魔、震位星区主府章一劫，还有荨姑！

让关小山大皱眉头的就是荨姑。

他可以不在乎过去与钱万斤、严同的恩恩怨怨，也可以不管习盖魔、章一劫的死活；却不能不在意荨姑！荨姑似乎忘了大道教置身会战之外的立场，不仅参与进去，而且往来纵横斗得十分激烈，如同仙神阳界一方的核心战力。

关小山眼力好，早早发现了荨姑的身影，水花子、甲一却没能发现。听到他吩咐的一半话语，两人一起提气扬声喝道：“此地乃龙野圣人坐镇之大道教学校。大道教学校一心追求大道，不参与阴阳界会战。前面交战的双方快快离去，不得打扰我等清修！否则——圣人震怒，必定让汝等后悔莫及！”

两人声音不大，一出口就被远方的厮杀声淹没；好在厮杀双方都是耳力惊人的修士，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厮杀的战团当即一滞，在原地稍稍停留片刻，只是没多久又向大道教学校靠近过来。

甲一见状大怒，再度扬声告诫道：“不得靠近大道教学校！否则——后悔莫及！”

水花子直接吩咐左右：“全体戒备！准备驱赶来犯之敌——”

“遵命！”

五百神龙骑齐声应答。

厮杀的战团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依旧便战便向大道教学校靠拢。

望着激烈厮杀的荨姑和越来越近的战团，关小山十分烦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处理；不过，当厮杀双方靠近到一百里外，他看清双方对战情形之时，心头的烦恼旋即被震惊代替了。

厮杀的战团中，身着黑衣的魔神阴界修士数目要少一些，只有两百左右的神龙骑和一千左右修士；身着灰衣的仙神阳界修士数目更多，有近三百神龙骑、近两千修士，还有荨姑、章一劫、习盖魔等七八位仙神将级的高手，这种局面看起来应该是仙神阳界大站上风才是，结果却全然相反——人多势众的仙神阳界处于绝对的下风，正被对手压着打。

“摄摄摄……”

轻喝声中，流光闪烁，五六十道摄术从魔神阴界一方腾空而起，掠向仙神阳界一方。

“摄摄摄……”

荨姑、章一劫、习盖魔等八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奋起大喝，匆匆御使摄术招架，只是和对手几十道摄术相比，这八道摄术显得异常的孤单零落，稍微一闪就被消解了。魔神阴界一方的摄术却没消耗多少，近五十道流光如同近五十张铺开的渔网错落有致地向仙神阳界修士罩下来。

“疾疾疾……”

仙神阳界修士慌乱地大喝，倾尽所有修为施展诸般法术拼命反击笼罩下来的流光。上千道白芒闪动中，流光渔网嗤嗤声响绽开一个个窟窿，随着窟窿越来越多，最后渐至消失。

“摄摄摄……”

魔神阴界一方又是一通轻喝，又是五六十道摄术腾空而起掠向对手。

“摄摄摄……”

“疾疾疾……”

荨姑等八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和上千修士慌忙招架，倾尽全力才挡住一轮攻击，但若稍有不到，便有修士被摄术击中，结果不是衣甲爆响同心铠炸裂，就是鲜血井喷身受重创。

看到这里，关小山睁大的双眼无论如何都合不拢——怎么可能！魔神将级的高手难道成了大白菜？眼前战团中的魔神阴界修士加上神龙骑不过一千五左右，竟然有近六十位能御使摄术的魔神将级高手。

关小山有龙野的记忆，还在魔神阴界厮混了一千多年，对阴阳两界的底细非常清楚；有史以来，不管是仙神阳界还是魔神阴界，最盛时也只有七八十个魔神将级或仙神将级修士，正常情况下是五六十个。这个小战团却出现了近六十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好像魔神阴界所有的高手都集中过来了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关小山对眼前这些高手很陌生，仅仅认识钱万斤、黄烈、严同三人；他可是交游广阔的“神龙骑士关小山”，魔神阴界实力强悍的修士要么交好要么认识，就算偶有遗漏，也不可能漏过这么多魔神将级的高手。

这是怎么回事！！！

惊愕之下，关小山浑然忘了怎么处理荨姑参战一事。

随着厮杀战团的靠近，不仅关小山看清了战况，在东南角戒备的大道教学校五百神龙骑也看清了战况和对战之人。

“唉哟！哪不是夫人吗？”

“啊——对手好厉害！”

神龙骑士营一阵骚动，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异常。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又惶急的娇呼声响起来：

“啊！是父亲——”

娇呼声中，一头神龙倏地蹿出本阵，神龙之上一位衣甲整齐的女骑士挥舞着长枪神兵，义无反顾地向厮杀的战团冲过去。

“哎呀！小琼，你……唉……别急，等等我。”

一个男子冲女骑士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男子低叹一声，旋即骑跨神龙冲出本阵，紧随在女子身后向前冲去。

听到动静，关小山从惊愕中回过神不由自主地循声看去，随即，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认识跃阵而出的男、女骑士。女骑士叫章紫琼，男的是水花子的叔父水长波。

章紫琼是震位星区主府章一劫的幺女，她原本有双修伴侣，只可惜不幸死于会战，双修伴侣死后，她跟在章一劫身边，大道教学校成立之时，章一劫也热衷联姻，于是托荨姑出面将章紫琼许配给水长波做妻。

眼前的情景不用解说关小山就明白。章紫琼看出父亲处于弱势一方，便不顾学校禁令冲出去帮忙；水长波不忍让妻子一人冒险，只好妇唱夫随跟上去帮忙。

看到水长波冲出去，关小山预感到事情麻烦了，章紫琼与大道教学员不熟，不管行为如何都难引起反向，水长波不一样，他是副校长水长青的族弟，是夫人水花子的叔父，是金水联盟的长老，在大道教中的影响力当真非同小可。

果然，水长青刚刚冲出去，神龙骑本阵就一阵骚动，有人看向水花子、甲一，似乎等待两人下令；有人回首向关小山看来，更有三位金水联盟的老人不由分说御使神龙冲了出去。水花子似乎撑不住了，跟着转首回顾，期盼的目光从二十里外射向关小山。

关小山委实难以决断，曹筠正在向孙成方说项求和，自己这边擅自动手的话就算不是背信弃义，也是没有诚意，求和再无可能。魔神阴界突然冒出这么多魔神将级的高手，实力暴涨不知凡几，不能求和的话，大道教学校将再无宁日，只能投身仙神阳界圣人殿，与魔神阴界死拼到底了——这样的结果糟糕透顶！

关小山正自犹豫，耳边忽然响起两声爆喝：“母亲（夫人）！小心——我这就来帮你！”

爆喝声中，统带东、南两路学员的龙冉、龙空腾空而起，急急向厮杀的战团飞去。原来这两人发现战团中的荨姑了。

与此同时，西边一阵大响，在那边值守的龙勇、龙兰等几十龙家子弟或御使神龙、或掠空飞行，呼啸着冲向厮杀的战团，一边飞掠，一边叫喊：“奶奶！孩儿们来啦……”

“罢了！罢了——这都是你们自找的！是好是坏都怨不得我……”

看到这番场景，关小山心灰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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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三章请君自决

“母亲！孩儿来了！杀——”

“夫人小心，我们来帮你啦！杀啊……”

“父亲！女儿在此——”……

各种喊声此起彼伏，神龙骑与飞行之士的身影往来穿梭，一片迟疑纷乱之中，先是章紫琼、水长波五位神龙骑杀入战团，紧跟着龙冉、龙空、龙勇、龙兰等龙家子弟杀入战团，再接着发现关小山没有显露劝阻之意的水花子、甲一果断地率领大队神龙骑杀进战团，最后，除关小山和郭善长等寥寥数人外，大道教学校两千多修士包括不愿意参与会战的美鱼儿等尽皆腾身飞起加入战团。

与实力暴涨、有近六十魔神将级高手的敌方相比，加入战团的两千多学员修士只有两个仙神将级，其余尽皆是士级，确实算不上精锐，好在有七百五十位能捱能冲的神龙骑，而且数量比对方多出不少，却也不容小觑。

“疾疾疾……”

叱喝声中，白芒劲射，神兵横空，龙啸震天，流光如虹。两千多学员修士一加入战团，荨姑、章一劫、习盖魔这股败兵声势大振，不仅挡住了对方催魂索命的攻击，还趁势发起了反击。

“杀！不要让敌军逃啦——”

“圣人龙野在后坐镇！诸位道友尽情地杀啊……”

“杀啊！为死难的道友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

仙神阳界两股人马会合一处，十位仙神将级的高手，一千余神龙骑以及三千多修士三面合围，直管将各种神通技能向中间的一千多对手倾泻。

魔神阴界这支人马实在强悍，虽然处在下风却夷然不惧，普通修士在本阵中心施术抵挡，神龙骑在外圈游走防护本阵，五六十位魔神将级高手分站三方，不仅接下过半的攻击，还时不时趁隙反击。

不过，关小山还是发现对方不少人难以掩饰的恐惧。

厮杀的战团这时抵近到大道教学校东南边缘，他目力又好，虽然站在四十里外还是能清晰地看见钱万斤、严同、黄烈和孟广圣等人不时瞟过来的复杂目光，这些人的目光里有愤恨、羞恼还有恐惧。他能理解对方再见自己时的羞恼，也能理解对方再见自己时的愤恨，还能理解对方此时的恐惧——在魔神阴界一方处于下风之时，只要自己出手，虽然留不下太多人，却足以留下这几位恩怨纠缠颇深的故人。当然，除了几位故人外，其他魔神将级高手也把大半注意放在他身上，生怕自己成了圣人出手的目标。高手尚且如此，其他修士和神龙骑更不用说了，圣人的头衔在上万大军中也许可以忽略，在眼前这一小股修士队伍面前却有着无比强烈的震撼力。

关小山原本认为随着大道教学校加入战团，自己与魔神阴界已势成水火再没转圜的余地，必须不顾一切地打击对手以尽量保全大道教学校，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一软，转念想到：“曹筠尚未回返，我与孙成方的盟约未定，大道教学校此时的反击也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怪罪的。若是把握的好，此战相反能成为我显示诚意的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身子一动，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交战双方上空。

下方的战阵一阵骚动，大道教学校和仙神阳界的溃兵见到关小山亲临，不由群情振奋，更加戮力施术攻击。魔神阴界一方更显低落，大半高手都把注意放在头顶之上，只勉强应付着对手的攻击。

“哎——冤冤相报何时了……”

关小山见状先轻叹一声，接着开口吩咐道：“荨姑、小冉、小空——住手，钱万斤、严同道友——也请你等勒令部属住手；大家都是一心追寻大道的修士，何苦以死相搏？”

这句吩咐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但是非常有效；无论是非常不甘心非常沮丧的荨姑、龙冉、龙空，还是有些意外有些庆幸的钱万斤、严同、黄烈，闻声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施术速度，接着招手示意部众后退以避开接触。需要说明的是，魔神阴界一方虽然恐惧担心意外庆幸，对关小山却不敬畏，即便停止了争斗也依然虎视眈眈地戒备着。

关小山毫不在意，冲下面双方阵营温和一笑道：“荨姑——你带章一劫、习盖魔等道友回转大道教学校休整……钱万斤道友——大道教学校一心追寻大道，不愿参与会战，此乃肺腑之言，天地可鉴；前日我已遣使前往艮位星区选孙成方道友商谈和议去了，和议一旦成功，以后的会战与大道教学校无涉，无论阴阳两界如何争斗，只要不进入学校内部区域便可；眼下和议成功的消息其实尚未传回，不过，为了显示诚意，各位尽管放心离去，大道教学校绝不趁机追剿。”

魔神阴界一方修士闻言大为错愕，没想到世间有如此离奇之事，当年在魔神阴界恶名昭著的大道教一转眼竟成了一心追寻大道的清修之士！

值得庆幸的是，不管对方究竟是何面目，愿意放任自己离开的心愿却是真实可信的；发话人身份不同寻常，在己方处于绝对下风之时，一个圣人不可能也没必要虚言欺诳自坠声名。

“如此最好——但愿龙野道友心想事成！”

钱万斤不愿坠了己方气势，不卑不亢地冲关小山揖手答礼作别，然后不等关小山回礼，猛一挥手招呼属下道：“走——”

一千多人应声狂走，从东面缺口冲出包围，稍一折转后向南方飞驰而去。

“龙野圣人，你这是放虎归山啊……”

无奈的叹气声中，章一劫在习盖魔、荨姑的陪同下飞到关小山身边。

“放虎归山？山里是否只有这一只猛虎？我们是不是猎人？有没有能力留下这只猛虎？有没有资格掌控猛虎的命运？”

关小山没有回答章一劫的感叹，似乎在自言自语。

章一劫闻言一滞，不知如何回答。旁边的习盖魔很是机敏，接口说道：“龙野圣人果然圣明，早早就洞悉了先机！确实——山里的猛虎不是一只两只，而是成百上千，数量恐怖之极；更可恨的是，与猛虎相比，我们如同羔羊，与猎人不沾半点边；不仅没有放虎归山、掌控猛虎命运的能力；稍有不对还会被猛虎吞噬……”

说到这里，习盖魔语声转为悲切，泣声恳求道：“龙野圣人，你快想想办法！要不然，仙神阳界就要大祸临头了，这次会战的结果不是一个凄惨能够形容的……”

关小山对会战没有兴趣，自然对习盖魔的恳求也不会有兴趣，不过他对魔神阴界突然冒出大量的陌生高手这件事却很有兴趣，便接口问道：“阴阳两界的实力大致相仿，会战一向是各有损折，这次是怎么回事？仙神阳界为何抵挡不住？”

章一劫抢先说道：“龙野圣人有所不知，此番会战与往常可是大不一样，魔神阴界不仅改变了以往的进攻方式，而且突然冒出无数魔神将级高手，攻略如火势不可挡啊……”

关小山双眉一皱，追问道：“哦？具体是什么情况？”

“具体是这样的……”

章一劫按捺下急迫的心思，尽量从容地说道：“此番会战，我方依照往例一边勒令各星区动员本土修士联手自保，一边在玄武坛集结机动人马准备迎击来犯之敌；会战开始第一天，魔神阴界出征军在离位星区出现，得到通报后，小圣荆长生一边传令我和盖魔道友率坤位、震位两星区修士向南边的离位星区靠拢，一边亲率机动大队前去救援；哪知道对方此番没有主力对决的意思，而是兵分三路，第一路就近攻击离位星区，第二路北上攻击兑位星区，第三路南下攻击乾位星区；第二天，机动大队进入离位星区，小圣得知敌方动向后大喜，按照以往惯例，出征军分兵攻击可谓大错特错；小圣转而命令我和盖魔道友率军赶赴兑位星区，联合三个星区之力围剿第二路敌军，机动大队继续原定行程，打算联手离位星区先击溃第一路敌军，在掉头南下救援乾位星区，合力击溃孙成方亲率的第三路敌军。正常情况下，这个方略非常正确，可惜，这次会战超出了正常，没有人能想到敌出征军实力如此强悍……”

想起往事，章一劫非常失落，低声长叹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之前谁也想不到，在数量相当的情况下，最先受到攻击的离位星区只撑了一天一夜，幸好机动大队及时赶到，四散溃败的离位星区修士才没有出现大的折损；敌第一路军似乎不想与机动大队纠缠，转而挥师北上；小圣认为，北边震位、坤位、兑位三星区联手，应该能暂时挡住敌第一路军和第二路军，真正危急的应该是孤身作战的乾位星区，于是收拢了离位星区的残兵就率机动大队南下救援党文剑主府。可惜，他又错了；事实上——机动大队收拢残兵之时，乾位星区仙神将府已经被攻破，小圣率援军进入乾位星区之时，敌第三路军已经跟在党文剑身后追到了巽位星区。与此同时，敌第二路军也攻破兑位星区仙神将府；三天时间，敌军分兵三路，不占有任何数量优势，却连克三个仙神将府连胜三场。自阴阳两界会战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龙野圣人，你说这是怎么啦？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章一劫越说越激动，说到这里，他似乎忘了面前是位圣人，两眼鼓瞪着看向关小山。

“为什么？”

关小山隐隐猜到原因，却没有说出口，只随意反问了一声。

章一劫脸色一白，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地吼道：“因为——敌军突然多出五百多个魔神将级的高手！”

五百多个！！！

听到这个数字关小山差点懵了，钱万斤麾下多出五十多魔神将级高手已经够让人震撼了，没想到不仅钱万斤的砍位星区如此，魔神阴界各个星区都如此。

震撼之余，关小山彻底明白仙神阳界失败的原因了。五百多个魔神将级实力堪比十位圣人级修士，会战之中别说十位圣人，就算是一位圣人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特别是小股人马对阵交锋之时，圣人级修士的作用愈发彰显。

“龙野圣人——若仅多出五百多魔神将级高手也无妨，以往会战动辄是十几万大军交锋，五百多高手虽然足够震摄，却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威胁也不一定很致命；真正厉害的是孙成方……”

习盖魔招呼一声，接过话题继续叙说战况。原来章一劫太过激动，叙说到半途竟似陷入到回想之中闭口不言了。

“……孙成方这人狡诈阴险，将五百多魔神将级高手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这次会战，魔神阴界压根没打算和我军主力对垒，一开始就分做三路；第四天，孙成方再胜一场，第三路军攻克巽位星区，战局也开始明朗，小圣的机动大军终于赶到，联手乾位、巽位两星区败兵以及闻讯而来的艮位星区修士缠上孙成方的第三路军。但是，魔神阴界早就料到这种局面，东边的第一路军、第二路军随后分散成六支，每支有五六十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压阵，旋即在震位、兑位、坤位、中宫等诸星区纵横驰骋，不仅斩杀了了不少我方修士，还威胁到神龙顶，今圣不得不亲自上阵；甚至于我和一劫道友这两支南下助阵人马最后也被冲得七零八落，一败涂地。站到今日，除了小圣那边的战事尚不知结果外，整个仙神阳界一片大乱，，到处都是散兵游勇，却没有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说到这里，习盖魔殷切地看向关小山，哀声恳求道：“龙野圣人！如今小圣被孙成方缠住，今圣则困守神龙顶不敢稍离，局面又如此凄惨糜烂，你若再不肯出面，仙神阳界危矣！东部的残局没有人能够收拾！”

“龙野圣人！！！”

章一劫跟着哀声痛呼，向关小山殷切注目。

荨姑杏眼一红，望着关小山泣声道：“野~~~求你了，看在我的面上，看在我先祖的面上，率领大道教学员出手……”

“对手如此强悍，两千多大道教学员填进去有什么用。哎……”

关小山为难地叹气，他明知眼前三人打得是利用自己圣人的身份和实力聚拢残兵遇敌再战的主意，却故作糊涂，借口大道教学员实力不济。当然，他也知道这个借口不能让三人满意，顿了一顿，又抢在荨姑开口求恳之前说道：“荨姑——局面如此恶劣，大道教学校参与进去便意味着让学员送死，此事太过重大，不能由我一人作主；这样，我们现在就召集全体学员会议，请大家共同决断大道教学校的出路。你看如何？”

荨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情愿地说道：“野——你是大道教教主，该当如何自然由你说了算，没必要聚众商议？”

“不！还是商议的好，让大家自己选择，自己决定如何去做，我不愿承担太多。”

关小山很坚决地点点头，接着不再理会章一劫、习盖魔，径直对荨姑道：“走——我们召集学院会议去。”说罢，身子一闪先进了大道教学校。

大道教学校正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情绪之中，如水花子、甲一这等喜欢刺激冒险的学员对适才的短暂争斗似乎意犹未尽，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就算是美鱼儿这等不喜欢争斗的，此时也容光焕发，十分亢奋，一扫平日恬静自持的模样。

“生命果然是一个追求新奇的过程，即使是惨烈无比的战争，只要伤害的是别人、对自己不构成损害，一样会成为让无数人向往的迷人游戏；只有像我这样的——想得到的都能得到，所有的追求都已经实现，生命才会彻底失去意义……”

感受到大道教学校中洋溢的复杂情绪，关小山只能叹息；就像改变不了荨姑、章紫琼、水长波、龙冉、龙空等人参与战事的步伐一样，他没办法改变学员的性情和追求。

在水长青、美鱼儿的调度下，大道教学校两千多修士很快在操练场集合完毕；不知是不愿离开学校再赴战场，还是对大道教学校日后的动向感兴趣，章一劫、习盖魔统率麾下三千多溃兵散在操练场上空，抱定了列席旁听的主意。

关小山对上空的客人没有在意，一俟人员聚齐便漂浮而起，悬停在操练场上空三四丈处，让所有学员都能看到自己，然后扬声说道：“诸位学员、诸位道友——大道教的宗旨原本是潜心苦修、追寻大道的秘奥。汝等之所以加入大道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厌倦会战，希望能寻一方净土好生修炼。但是——适才汝等未能遵循大道教的宗旨，不管是因为亲情，还是出于同仇敌忾的心思，尽皆卷进了会战。此等作为是对是错没有一个公正的评价，我不会因此责怪谁，也不会因此奖励谁；但请诸位明白一件事——一旦有所行动，结果无论是好是坏，都必须自己承担起来，怨怪不了任何人。另外，由于刚才事发突然，很多人没想明白就贸然出阵厮杀，所作所为可能不是出于本心；所以，我召集诸位前来，就是想给诸位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大道教是否该当参与会战？如何选择，请诸位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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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章圣人无情

“父亲！”

“爷爷——”

关小山话音未落，两道人影一边接口呼喝一边腾空而起。

不用细看，关小山就听出抢先回答的两人一个龙冉，一个是龙勇；这两人之所以如此快速地出头，肯定是荨姑在后唆使的。

“你们两个稍待片刻……”

关小山一点都不希望会议之初就被荨姑为代表的龙氏引导了话题，连忙伸手虚按，强行压下两个“儿孙辈”的冲动，然后继续说道：“既然是抉择，会议之前，我需要给诸位做一个简单的背景说明，以便抉择的更为慎重。首先要告诉诸位的是——面前的对手不是以前的魔神阴界，如今的对手实力暴涨，魔神将级高手至少在六百以上。另一方面，大道教一旦参战，必须听从圣人殿调度，不容向当初在魔神阴界那般躲避退让，必须面对面与实力强大的对手争斗厮杀……”

四周学员闻言蓦然一静，包括甲一在内，无数适才还亢奋得跃跃欲试的脸庞旋即黯淡下来，局势果真如校长说得如此险恶的话，会战可就不是一桩好玩的事了。

荨姑神色越发阴沉，自己丈夫这番话含义非常明显，完全打定不让大道教学校参与战事的意思。关小山对下方的反应却非常满意，等到众学员咀嚼出话中含义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我要告诉诸位的第三件事就是……阴阳两界为什么要会战？大家好好地日子不过，怎么傻不拉唧的要弄什么会战？”

听到这话，下方学员包括荨姑、上方观众包括章一劫、习盖魔在内都愕然一愣，先是吃惊圣人出语荒唐无稽，稍后静静一思，又一阵迷茫，不知道答案为何。

关小山一直注意着听众的反应，见状便扬声喝道：“今日我不顾及荨姑的面子，老实告诉汝等——参加会战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包括孙成方，包括荆长生，无论胜败都是一群傻子，是老圣——对，就是阴阳界的两位老圣——利用的玩物。”

轰——

操练场上下哄然大噪，五千余修士从上到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关小山；不管作为大道教教主还是圣人级修士，关小山都是值得普通修士仰视的存在，可是与阴阳两界真正的主人——老圣——相比，他的光环还太渺小，如此说话可谓是大逆不道。

荨姑脸色煞白，贝齿紧咬下唇，双眼喷火忿恨地瞪着关小山，换作别人，她早已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誓要将败坏先祖声名之徒击打的粉身碎骨，可是，眼前之人是她丈夫，这层关系让她不能随意发泄忿恨。

龙冉、龙空、龙勇、龙兰一干龙氏子弟吓得瑟瑟发抖，惶恐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父亲（祖父、家主）这是怎么啦！

“哼！汝等知道会战是怎么回事么？汝等知道阴阳界是怎么回事么？汝等知道大道是怎么回事么？汝等知道圣人是怎么回事么……”

关小山扬声大呼，一句接一句喝问，对上下左右瞪来的目光毫不在意，一口气问出四五个问题后，不待有人插嘴应道，他抢先说出了答案：“汝等皆知无生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穷是为大道；但汝等不知，这只是大道的前半部，大道运行还有后半部；具体就是无穷收缩为三、三收缩为二、二归为一、一归为无。从死到生、再从生到死才是完整的大道轮回。阴阳两界停止循环是大道进入下半部分的表现，不是哪里出什么问题，而是大道从成熟走向死亡的正常步骤。这种正常现象却诱发了会战！两界修士都以为是阴阳界出现了问题，跑到对方界内漫无目的地勘察进而引发了冲突，最后发展成百年一度的会战；为什么会这样呢？诸位有没有想过？”

关小山越说越是激奋，说到这里，他稍一停顿，毫不退让的目光在水花子、甲一、荨姑、龙冉、龙空等主战派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继续亢声说道：“有关这些问题，普通修士很少想过，也没能力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龙野以前也想过这些问题，也没能找到答案，幸好如今进阶成圣才悟透其中的诀要，诸位——你们知道吗？这世间有一类人非常可怜，这类人除了和天地一样有漫长的生命外，再没有其他；没有了追求，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喜悦，没有了忧愁；漫长的生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类人就是圣人！高高在上的圣人远不是普通修士想象得那般荣耀，圣人的生活非常苍白，和泥土岩石般只是天地间的一种存在。当然，圣人不甘心如此，他们有神妙的技能，有无穷的修为，能够自救——随大道一起寂灭，一起轮回，最终从新为人，从新开始懵懂而又激情的生命。这是每一个圣人包括我在内最后的一点期盼、最后的一点愿望。不过——随大道一起轮回并非简单之事，必须修炼寂灭功法；寂灭功法的作用是在魂魄上铭刻下浓浓的重生的渴望和欲念，渴望和欲念是生机的最初状态，如果能够深深铭刻到魂魄记忆之中，即使有朝一日魂飞魄散，一旦机会来临、大道从无到有开始轮回之际，破碎的魂魄也能再度凝聚、再度生长，成为新世界最原始的新生命。让人为难的是，渴望欲念这等情绪不是圣人能拥有的，站在修炼顶端的圣人心无死水，没有渴望欲念的情绪，无法修炼寂灭功法，也就不能达到随大道轮回重生的目的。圣人们神通不凡，旋即另辟蹊径，打算从天地间吸收他人的渴望欲念以完成寂灭功法的修炼。不过，一万年前的阴阳两界都是生性淡泊的修士，诸般渴望欲念并不强烈，这种情况对修炼很不利；于是，为了寂灭功法，圣人们重新界定阴阳界的规则，先是在两界建立圣人殿、仙（魔）神将府、值守使员、神龙骑等不同等级，接着宣扬忠诚、荣誉、职责等等激励人心的思想，最后挑起两界修士争斗会战，一直到现在这副模样。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界内修士不再一心淡泊修炼，不管是为了亲情还是因为荣誉，只要有欲念渴求、只要方便圣人们吸收就行……”

关小山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说到这里，他瞋目四顾，忿然喝道：“这就是阴阳两界的现状，这就是圣人们的心思，这就是大道终极的秘奥。汝等——还想参与会战吗！还想去捍卫什么狗屁荣誉、忠诚吗！”

操练场上下五千多修士目瞪口呆，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按说，作为教主、校长的圣人不可能说谎，但数千年来形成的思想岂是三言两语就能推翻的？依照校长圣人的意思，对圣人殿的忠诚愚不可及，所谓的圣人其实是一群恶魔，阴阳两界万年来的灾难都是这些恶魔有意造成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

“野~~~不是这样的！”

“爷爷！不可能是这样——”

荨姑、龙兰同时娇呼质疑。两人神色惶恐，开口质疑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除了执拗地否定之外，接下来并没有其他说辞佐证。龙冉、龙空、习盖魔、章一劫等人却一言不发，眼神中反倒露出深思之色，似乎正在领悟关小山话中真义。

“你们信或不信，真相就是如此。”

关小山神色淡然，眼光在无助的荨姑、龙兰身上一扫，冷冷笑道：“呵呵——阴阳两界对阵厮杀上万年，每次会战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魂飞魄散；圣人无情，以百姓为刍狗；这话当真一点不冤。”

荨姑闻言，原本煞白的脸又是一白，白得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子跟着一晃，委顿在操练场上；关小山的话如果当真，她的先祖老圣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荨家所有的荣耀尽皆成空不说，要求关小山和大道教出手维护圣人殿更是荒唐之极。

现场修士除了惊怔的、不敢置信的之外，水花子、云出岫、甲一、李青等很多人还感到恐惧，为关小山感到担心恐惧——关小山只是一个新晋圣人，之所以能够在三不管独善其身，并非因为实力强横，而是因为劳苦功高，圣人殿看在龙家和龙野数千年来的辛苦付出上才暂时容许大道教学校置身会战之外，并非是顾忌新晋圣人的身份。如今关小山这番话同时得罪阴阳两界的老圣，一旦传扬出去，圣人殿会放过他吗？弄不好他和大道教学校会成为阴阳两界同时缉拿的目标。

水花子最先意识到这个问题，然后张口阻止道：“小山！别说了！小心——”

云出岫跟着委婉劝道：“小山，你是圣人，说话应当谨慎，捕风捉影的推算毕竟当不得真……”

“小山哥哥……”李青也意识到不妥，她不知如何劝说，便扬声娇呼，顺便递了一个暧昧的眼色。

关小山看明白三人的顾忌，当下轻松地一笑，道：“无妨——你们不要担心老圣或者其他圣人，我可以保证，即使仙神阳界被孙成方攻占，两界完成一统，圣人们也不会在世间出现，绝无可能听到这些话。呵呵——就算听见也不会在意，圣人和普通修士的心思不一样，不会在乎声名的。”

李青神色略松，只是还不放心地追问道：“小山哥哥，圣人们当真不会在世间出现？为什么会这样？”

“圣人虽然拥有漫长的生命，却不知道如何打发，其实非常可怜，如果能够睡上一万年或者一直修炼下去，我想他们会非常高兴，绝不会理会凡俗中事……”

关小山开始还是笑着在解释，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神色渐渐黯淡下来，口气也变得索然无味了：“……事实上，诸位圣人如今没有依靠阴阳两界的欲念渴望修炼，他们找到了一个好地方——界间罅，界间罅是大道停止运转弄出来的人间界裂缝，那里有着浓郁无比的人间煞气，人间煞气由无数凡人极度的渴望贪欲混合而成，正是修炼寂灭之道的最佳之物；圣人们无不沉醉其中，动弹都懒得动弹一下，哪有时间来找我的麻烦。”

“哦，是这样啊。”

李青下意识地颌首回答，双眸却担心地盯着关小山，依稀之间，她感觉眼前的小山哥哥似乎化做了一堆土石，没有太多的生趣。这种感觉让她又是心疼又是恐惧。

就在这时，关小山腰身一挺，特意振作一番，扬声喝道：“诸位道友——大道归入寂灭至少还需万年，有这么长的时间，只要肯潜心修炼，再加上一点机缘，一般修士都有希望进阶成圣，进而坠入轮回随大道一起新生。先前之所以让诸位远离会战并聚到大道教学校，一个原因是我不愿看到诸位为毫无意义的争斗浪费时间和性命；另外一个原因是担心轮回路上自己一个人太孤单，希望我今生的有缘人——也就是诸位——能保全住性命，能进阶成圣，大家热热闹闹地一同寂灭、一同轮回，一同新生。我这个想法可能过于一厢情愿，有很多人不愿意这样，有很多人渴望参与激烈的会战。既然如此，我收回以前的做法，请大家自行决定以后的道路，大家说——大道教学校是应该参与会战轰轰烈烈地和魔神阴界继续斗下去还是洁身自好与阴阳两界圣人殿继续脱离联系……”

“总教练，我听你的！”

关小山话音未落，甲一已经接口做出回答，她依旧用原来的‘总教练’称呼。

“总教练，我们听你的……”

从梦幻谷基地出来的修士齐声应答。这帮原本平庸的金水联盟子弟因为遇到了关小山，从而达到一个又一个本人不敢想象的高度，对关小山自然最为忠诚。

“父亲，你是对的，以后我们听你的。”

龙冉代表龙氏子弟也做出了选择，他怕母亲不乐意，连忙转对委坐在地的荨姑劝慰道：“母亲，老祖宗好多年都没露过面了，可能真如父亲所说，老祖宗根本不在意和魔神阴界的争斗结果，不介意谁输谁赢。既然如此，，我们都潜心修炼，争取同入轮回，新生后还有机会成一家人。”

“嗯~~~小冉说得是。”

也许是适应过来了，荨姑脸色好看了一些，跟着身子一动从地上站了起来，冲龙冉、龙空、龙勇等龙氏子弟说道：“汝等以后好生努力，争取都进阶成圣，要不然我和你父亲寂灭轮回路上会太孤单。至于会战……大家都忘了。”

“潜心修炼！不要会战！潜心修炼！不要会战！”

美鱼儿、郭善长等修士连声高呼，至此，大道较学校再无一人有参战之念想。

关小山满意地一笑，先伸手虚按止住众学员的呼声，然后转对习盖魔、张一劫揖手为礼，说道：“两位道友——大道教学员一心修炼，对参与会战毫无兴趣。身为校长，我不能拂逆众人之意，只好抱歉了，请二位自行前去聚拢各星区残兵。”

天空之上数千修士面面相觑，这些人先前听了关小山的言语，心头也有退出会战之意。和大道教学校不一样的是，他们在圣人殿辖治之下，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习盖魔、章一劫先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冲关小山揖手为礼，道：“既然如此，我等就不打扰龙野圣人了。告辞——”说罢，一挥手喝了声“走”，率领三千余残兵向东飞遁而去。

经历过一场战事和一次会议，骚动的大道教学校重新恢复平静，神龙骑依旧在外围巡弋，其他修士依旧在校内集结准备应付万一；只是和前几天相比，学校的气氛少了许多躁动和期待，转归为真正的平静。

关小山为此非常满意，在上空悬停时便多了一份悠然。

会战进行到第九天，去魔神阴界出征大军出使的曹筠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龙野圣人——小……哦，孙成方答应了！听说大道教学校愿意置身于会战之外，孙成方非常高兴，并委托我向龙野圣人代为致意；他以小圣之名保证，魔神阴界大军以后绝不进入大道教学校范围之内，绝不会主动攻击大道教学校。”

“哦，这样就好，呵呵，想不到孙成方对我挺信任，一说就当真。”

关小山笑着调侃，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以他推算，躲在界间罅修炼寂灭之道的老圣们不会再出世，这也是双方圣人殿都有心一统的根本原因。如此以来，阴阳两界一共只有四位圣人级修士，十分的稀缺；身为四分之一的自己愿意保持中立无疑对魔神阴界有很大裨益，孙成方若不顺水推舟地答应就不是孙成方了。

曹筠兴冲冲地说道：“这事弄成很巧。孙成方起初并没有完全相信龙野圣人的诚意，即便我一再申明也不行。直到昨天，钱万斤主府去见孙成方，谈及这段时间的战事，说龙野圣人曾经放过他们一次。呵呵——孙成方这才完全相信龙野圣人议和的诚意。”

关小山点点头，又问道：“双方战事如何？你神色如此高兴，十之荆长生又败给了孙成方，是吗？”

“龙野圣人慧眼如炬。”

曹筠捧了一下，跟着兴冲冲地说道：“嗬——龙野圣人应该也有所耳闻，魔神阴界这次的出征大军太厉害了，呵呵……可谓连战连胜，所向披靡。荆长生纠集了万修士还是被小圣孙成方的三万五千人马杀得节节败退，一直退回到神龙顶。东路更不用说了……”

“哦，我知道了。”

关小山忽然想起一事，当下顾不得打断曹筠讲诉的兴致，插口追问道：“赤灵心呢？你没遇到吗？”

曹筠摇头说道：“没！我一直没遇上赤灵心夫人。”

“咦——赤灵心到哪去了？会不会……”

想到魔神阴界突然冒出来的五六百魔神将级高手，关小山心头隐隐有些不安，若是以往会战，赤灵心自然可以保证自己安全，这次可不一样，魔神阴界一方的实力太恐怖了。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娇呼：“哇！笨蛋——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娇呼声正是赤灵心的，虽然极远，好在关小山耳力不凡，却也听得清清楚楚，当下他循声看去，但见西南百十里外，三男三女正急速飞掠过来，中间一女是赤灵心，另外五人环卫在她身周，当看清五人面目时，关小山不由得眼睛一瞪，惊呼道：“关爱！亲爱！心爱！云爱！子爱！它们怎么来啦……”

原来五个男女并非人类，而是关小山和四位双修伴侣当年的神龙坐骑关爱、亲爱、心爱、云爱和子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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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五章请帮帮忙

“赤灵心！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双方距离还在四五十里外，关小山已经忍不住纳闷问了出来。

赤灵心咯咯娇笑，一闪身超过五位同伴，率先赶到上空，兴奋地说道：“哇！笨蛋——你不知道；姑奶奶前些天去观阵，没想到在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之中看到了关爱、亲爱它们。咯咯……姑奶奶挺想它们，就混进仙神阳界修士群中，一边跟着大队四处转战败退，一边想办法联系心爱、关爱。咯咯……这不，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段时间姑奶奶虽然辛苦危险，却将它们五个都找到了，还带了回来。”

“这都哪是哪啊……现今大道教和魔神阴界神龙一族就算不是敌对，却也不可能有主仆的契约关系。把关爱、心爱它们带回来干嘛！！！”

望着赤灵心灿烂的笑容，关小山十分无语，却只能在肚子里发泄一阵不满，脸上还得带着笑容，连连点头表示欣慰。

“主人！小山哥哥！笨蛋，小山……”

就在这时，莺莺燕燕夹杂着嗡嗡憨声五位神龙骑赶到了，除了关爱依循卷毛狗的口气称呼关小山“主人”外，另外四个依照各自主人的习惯，不是肉麻地称呼小山哥哥就是豪气地称呼小山；关小山不得不丢了一地鸡皮疙瘩，要不然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好啦！好啦——”

关小山微笑着扬手一挥止住诸般肉麻的称呼，转向关爱问道：“怎么回事？你们都出征了？莫非是随新主人一道出征的？新主人就这么随意允许你们离开？”

不等关爱作答，四方忽然响起三声轻斥。

“亲爱！”

“子爱？”

“是云爱么……”

轻斥声中，听到动静的李青、水花子、云出岫分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扑近。

亲爱、子爱、云爱见状，嗷呜一声分头迎上，一边撒娇呼喊，一边凑到主人身上耍赖亲热。一时间，上空娇啼疼呼，热闹非凡。

闹了一阵，关爱才凑到关小山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主人！请你责罚——当年我们年少无知，闯了大祸，连累主人和诸位夫人了。”

关小山一晒，不悦地责备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汝等是魔神阴界神龙一族，我是仙神阳界一方修士，即便是主仆，这点大义还是应当谨记。所以，你等当年的作为算不得什么，乃份所当为。只是——你等现在的作为有点蹊跷，怎能背离大义私自来到这里呢？”

听到责备，没等关爱回答，四周已经有了不少抢答的声音。

“啊——小山哥哥，我想主人啦！”

“哇——笨蛋，我们不知道什么是大义，我们只是来找主人好不好？”

“喂——小山，我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好坐骑，只有老主人，没有新主人。你别乱说哈。”

耳听这帮人形坐骑七嘴八舌的申辩，眼见赤灵心、云出岫等人对坐骑的爱怜，关小山忍不住哈哈大笑，追究下去的心思跟着淡了下来。这时候，关爱开口辨道：“主人，亲爱、心爱它们确实很想念两位夫人，这些年我们一直在九渊修炼，修炼之余都很想念各位主人，都没打算找新主人。另外，我们神龙除了效忠本族就是效忠主人，仙神阳界或是魔神阴界的圣人殿都可以不用在意；所以，族主让我们随大军出征我们就出征，夫人看到我们，让我们过来也就跟着过来了。”

“哦？你们是奉族主之命出征的？”

关小山从关爱絮絮叨叨之中听出一点什么，随即追问道：“此前我一直在想魔神阴界哪来那么多高手；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些魔神阴界的高手出自神龙一族。我传授你们自塑经络穴道之法，你们传授给神龙一族，经过千余年的苦修，很多原本在魔神将级止步的龙王们想必越过了这个门槛，成了魔神将级的高手，最后幻化成人形模样随魔神阴界圣人殿一道出征了是不是？”

“嗯~~~是！主人圣明。”

关爱神色一阵紧张，迟疑半响还是证实了关小山的猜想，随后又说道：“魔神阴界神龙一族与主人没有仇怨，诸位族主提起主人其实很钦佩，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几个不仅在九渊过得很自在，而且不用顾虑魔神阴界圣人殿的想法，想来就跟着赤灵心夫人来了。”

“呵呵……是吗？”

关小山不置可否地一笑，转对赤灵心问道：“姑奶奶，你打探的军情到底如何？荆长生败得很惨吗？神龙顶会不会被攻破？”

赤灵心一把推开腻在身上的心爱，思索着说道：“笨蛋——依姑奶奶看啊，仙神阳界这次危险了，荆长生连战连败，死伤的修士可多，如今虽然退守神龙顶，但若孙成方一直攻下去，总有一天会被攻破。姑奶奶带心爱它们离开的时候，还没看到援兵赶到，仙神阳界各个星区的修士似乎被打散了，没人能去神龙顶救援，一路上见到的反倒尽是魔神阴界成建制的人马，孙成方若是再从魔神阴界调集人马，一鼓作气定能攻下神龙顶。”

“哦？局势有怎么严重？”关小山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龙野圣人无忧！魔神阴界这次断然不会攻破神龙顶。”

一直静静伫立在旁边的曹筠突然开口了，并且给出了理由。“龙野圣人——即使仙神阳界老圣这帮人不出手援助圣人殿，杜天羽还有一个应急救命手段——神龙令！有神龙令在，神龙顶绝非轻易能够攻打下来的。所以，我在出使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之时，小……圣孙成方已经说了，这一战他只求尽量多地消耗对手实力，没准备毕此功与一役。”

“对——还有神龙令！我差点忘了这个。”

关小山恍然大悟。

当初，阴阳两界开始会战之时，九渊神龙与各自的圣人殿订定盟约，相约休戚与共，联手对抗另一界。平时，神龙一族以成为实力达到一定等级的修士之坐骑——也就是神龙骑——这种手段襄助人类修士；危急时刻，神龙一族愿意不分等级倾巢而出，与人类修士并肩抗敌存亡与共。这个危急时刻的界定即为神龙顶是否到被对手攻破的程度，神龙顶一旦面临被攻破的险境，圣人殿便可向九渊各方颁布神龙令，神龙令是五族族主联合下达的命令，接令之后，无论是幼龙、成年龙，或是龙王、族主，必须第一时间赶到神龙顶襄助，勿须集结等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龙令相当于神龙全族自动参战之征召令。九渊神龙一族虽然数量仅有四五万，实力却不容小觑，几乎和一支十万人的出征大军相若。除非魔神阴界也早早颁下神龙令，号令己方神龙一族倾巢而出予以襄助，否则很难抵御另一方人族和神龙一族的联手夹击。

神龙令是神龙顶最后的保命手段，一般修士不可能知道详情，曹筠不是一般修士，所以知道；关小山拥有龙野的记忆，一经提起立刻想到这回事。

“好啦——会战结果如何与大道教学校毫无干系。”

关小山轻松一笑，道：“我在这里不是观望战事，而是在等姑奶奶你，既然姑奶奶你安全回来了，就带它们下去安置。关爱——你不是和亲爱、心爱好上了吗？那就跟它们俩儿住一块。我平时一直清修，用不着坐骑。”

说罢，关小山向曹筠略一示意，径直回到云出岫住处的静室清修去了。

随后的战事果然如曹筠所言，困住神龙顶的孙成方大军并没有大举攻击，钱万斤等六个星区的主府却率麾下修士四处出没，围剿散乱无主的敌军，将仙神阳界搅得一塌糊涂，只大道教学校如世外桃源没有受到惊扰。

会战进行到第十六天，不知是对此行的战果心满意足了，还是担心压迫太狠会招致仙神阳界动用神龙令，孙成方开始撤兵回遁。魔神阴界出征大军撤退得非常从容，丝毫不担心对手趁机追杀。

仙神阳界确实没有追击之力，闻听敌军退走之后，躲在沟壑间侥幸存活的修士从藏身处走出来，一个个如孤魂野鬼般在大地上四处游荡，凄惶地寻找失踪的亲朋故友，追击强敌的念头想都没人敢想。

大道教学校的戒备也撤除了，所有学员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关小山在操练场上空的那番讲话太过震撼，没有人再去考虑无意义的会战和争斗。这番努力显然很有效果，第二年春，李青和甲一的实力双双进阶到仙神将级。

李青资质本就不错，跟在关小山身边修炼的时间又长，顺利进阶十分正常，出奇地是甲一，无论是资质还是修炼时间，甲一都不如水花子，而且一直保持处子之身，没有受过双修的好处，却超出所有人预料之外，比水花子还早一步进阶到仙神将级。

水花子对此倒很豁达，在祝贺甲一进阶的时候说道：，“都怪我以前分心太多，没有你心思纯粹！以后不会了，我会尽快撵上来，你要继续努力，别沾沾自喜耽搁修炼……”

这一切关小山都不知道。自赤灵心带五个‘爱’回来那天，他进静室开始清修就没再出来过。

圣人的修炼和低阶修士不一样，不是炼气，而是炼神，这个‘神’不是神窍的神丹，而是指魂魄、意识，或者说是精神；“精神不灭，圣人不死”的说法既形容了圣人真正的强大之处，也道出了圣人的修炼方向。

关小山知道，界间罅何九等圣人修炼的寂灭功法就是一种炼神之道；他还知道，大道轮回到尽头时，圣人的会和天地一样陨灭，魂魄也会散成飞絮碎屑，能够在虚无中存活的只有足够强大的精神意识，精神意识附在千万残魂碎屑之上，新的轮回到来之时便在生机中孕育出新的生命。

精神意识的强大需要极度的渴望、贪欲、念想等等情绪栽培。站在巅峰惆怅满怀的圣人没有这等情绪，身形淡泊的修士也缺乏这种情绪，只有人间界无法满足各种念想的普通人类才会有如此狂热的情绪；所以，自从发现了界间罅，圣人们从此就不在意阴阳两界的争斗，一心在界间罅吸取凡人的诸般欲念锤炼自己的精神意识。

关小山在静室里感应不到界间罅冰冷刺骨的人间煞气，也就无法借助人间煞气锤炼精神意识，但他有自己的修炼之道——魂魄实体化。虽然无从比较两者孰优孰劣，但他自认为魂魄实体化不会比寂灭功法差，魂魄实体化曾让他在东海上空躲过一劫，有过一次实战经验肯定比虚无缥缈、没有经过检验的寂灭功法更有用。所以，他在静室修炼的就是魂魄实体化。

甲一成功进阶的第二天，关小山整整潜心修炼了八个月，蚕宝宝一样的魂魄实体得以向外扩展出细细一圈，然后他的修炼被打断了，云出岫在静室外唤道：“小山——值守学员来报，小圣荆长生一行五人正向大道教学校接近，不消半盏茶功夫就到了。看样子需要你出面应酬一下。”

“哦？荆长生！”

答应声中，关小山闪身出了静室，然后好奇地看了云出岫一眼，道：“你不是在闭关修炼气海穴神丹么，值守学员怎么找到你了？水花子和荨姑呢？”

大道教学校的公事向来由美鱼儿和水长青打理，关家的私事向来由水花子和荨姑出面，云出岫很少过问；所有关小山才有此一问。

云出岫明白他问话中的意思，答道：“当初你在操练场讲话以后，我就再没看到荨姑的影子，想来是在闭门修炼；水花子么……呵呵，你还不知道，李青和甲一进阶到仙神将级了；这件事对水花子刺激很大，她昨天开始闭门苦修，还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得打扰她修炼。所以，值守学员就找到我。”

“青妹和甲一进阶了！不错——”

关小山欣然赞叹，继而叮咛云出岫道：“出岫，你别着急，慢慢修炼就是。一定要先把气海穴的神丹修炼出来，以后进阶成圣有大用。还有——等生灵星成熟，四大恶地结出珍果，你和荨姑还需要修炼出心识。”

云出岫俨然一笑：“现在这样挺好，我不会着急。”

“好，不急就好。”

关小山还之一笑，又吩咐道：“你把荆长生他们引到校长室，我去看看荨姑，有些话由她出面说更好一些。”

说话间，两人并肩出门，然后一个去南边的校门迎接客人，一个闪身上了五荨姑的居室。

荨姑正在修炼阴阳气的静室盘膝打坐，上到五的关小山发现这一点大为惊讶，忍不住追问道：“荨姑——你没有修炼气海穴神丹？”他给荨姑安排的修炼课程和云出岫一样，是先修炼出气海穴神丹再修炼心识的，暂时没有安排修炼阴阳气。

荨姑闻言睁开双眼，却没打算起身，平静地说道：“野~~~你以前说，圣人了无生趣孤苦可怜；也就是说，你和我先祖都是这般，活得十分艰难。我不愿让你们单独承受，真的了无生趣的话，我要和你们一起品尝，所以，我不打算神体双修了，只想尽快进阶成圣。”

关小山闻言颇为感动，一团死水的心也荡起了一丝涟漪，口中却平静地说道：“荨姑，你错了。成圣需要机缘，不是水到渠成，打坐修炼再久也未必能成功。再个，气海穴神丹以及心识的修炼非常重要，到寂灭轮回之时可能会有让人想象不到的妙处，千万不可小觑了。”

“是这样吗……”

荨姑不很明白，懵懂地望向关小山，希望得到更清楚地解答。

“这里面的奥秘很复杂，我也不能完全理清楚，只知道没错，你先按我说的修炼就是。”

关小山无奈地摊摊手，继而道：“荆长生来了，不出所料的话应该还是督请大道教学校出手襄助这件事。你和我一起去见见他，想办法断了他的念头最好，免得以后麻烦。”

“哦——好。”荨姑这才站起身来，和关小山一起前往校长室。

两人进门之时，云出岫已经把荆长生一行五人安排就座了。关小山扫了一眼，认出陪同荆长生前来的是老熟人章一劫、习盖魔以及两个圣人殿护卫，遂一边向主位上走，一边笑着招呼道：“稀客，稀客！能得小圣与两位主府同时光临，鄙校上下生辉啊。呵呵……”

“龙野圣人客气了。”

五人同时站了起来，却都没有说笑，一个个脸色肃穆如对大宾，另外四人没有说话，只小圣荆长生一人开口与关小山应酬，待关小山和荨姑坐定之后，荆长生向上揖手一礼，沉声说道：“龙野圣人、二位夫人——荆长生无能，任职小圣一千九百年来，会战之时不仅鲜有大胜，反倒令仙神阳界死伤惨重，实在是罪该万死。我原本想再混一百年，好歹混过任职期再让贤，谁知这次会战仙神阳界死伤惨重，实力折损大半，已经没办法熬过下次会战。为仙神阳界安危计，我向今圣提请辞职，打算早早让贤。今圣却说，小圣之职两千年一任是当年老圣定下的规矩，没有老圣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变更，我若真想提前引咎辞职，必得自己去找老圣说明并求得允可。可是，我尚未进阶成圣，哪里找得到老圣的踪影；无奈之下，只得来找荨姑，请夫人您看在仙神阳界一脉的份上，看在圣人殿是夫人您祖上亲手组建的份上，帮我传话，请老圣允准荆长生提前卸任。”

说到这里，荆长生弯腰躬身向下深深一揖，只是礼罢并未抬身而起，似乎荨姑不答应他就不起身。

荨姑忍不住看向关小山，恰好关小山也看过来。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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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六章两顾茅庐

荆长生不是来督请“圣人龙野”出山，而是请荨姑帮忙寻找老圣说项。

这个要求大出关小山意料之外，同时非常合理。作为老圣后人，荨姑确实有义务帮忙，就像远客来访时的应门童子有义务给客人带路、回答客人问题；尽管荨姑有生以来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先祖落脚之地，也不容轻易推脱荆长生的要求。

“这个……小圣，你先请起来说话。”

荨姑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答复，只好先请荆长生起身。对方毕竟是小圣，即使见到今圣杜天羽也不用如此行礼，荨姑哪儿承担得起？

荆长生闻言不仅没有起来，腰身反而又低了三分，沉声说道：“荨姑！请你先答应，只要你答应把我提前卸任的消息传给老圣，我这就起身，回玄武坛收拾行装准备交接之事。”

看到这里，关小山终于明白了，荆长生此举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挤兑自己。老圣等一干人可能真沉迷于界间罅的人间煞气而不理世事，损兵折将的杜天羽和荆长生想必求助无果，又知道自己不会轻易答应出手相帮，无奈之下才使出这种撒泼耍赖的手段挤兑荨姑，打得是一旦荨姑沾手自己就没法脱身的如意算盘。

“哼！哪有这样的好事……”

关小山暗自冷笑，接着用心印术向云出岫交代了几句。

云出岫听后略一点头示意，随即站起来对荆长生叱道：“小圣大人！此番你只怕是走错了地方。这里是大道教校长室，不是老圣荨阳子的宅第；荨姑也出嫁到龙家，是龙家之人，早就不是荨家人了。何况，小圣之职是圣人殿公器，如何处置应该由圣人殿出面和老圣联系商洽，圣人殿也应该有这个管道，与荨姑一家庭主妇有何干系，用得着你如此逼迫？”

云出岫声音清脆，咬金断玉一般，言辞有礼有节有据有力；荨姑听到耳中，立时醒悟过来，接口说道：“不错！小圣大人，如今我是龙家之妇，理会不了圣人殿和荨家之事，你请回，我家务繁忙，不能多陪，抱歉——”

说着，荨姑向五位客人婀娜一礼，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长室。

荆长生没法再继续躬身弯腰，只能抬起身无奈地冲关小山苦笑。章一劫注意到荆长生的尴尬，解围似地插口说道：“龙野圣人，会战之时，你在操练场说圣人无情；这话用在老圣等圣人身上很合适，实不相瞒，老圣已有上千年没和圣人殿联系了，此番来大道教学校前，圣人殿原指望向老圣求援，可惜通传的信息如先前一般杳杳无踪。万般无奈之下小圣才来大道教学校请求荨姑襄助。不过，若说圣人全都无情却又未必。譬如说今圣，事实上，即使仙神阳界尽皆沦陷，今圣也丝毫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但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半丝懈怠，全身心地投入到会战之中，与你所言的无情可半点不相符；还有你——也是圣人，你若无情又怎会组建大道教学校，怎会将家人子弟乃至亲朋故人尽皆纳入托庇之下？由此可见，圣人未必真的无情。让人不明白的是，龙野圣人既然能够对大道教学员有情，愿意倾力予以庇护，为什么对同系一脉的仙神阳界其他修士如此冷淡，宁可看到他们被屠戮、被奴役，也不愿施加援手呢？”

章一劫说到最后，嗔目瞪向关小山，看上去十分愤怒。

“章主府，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和今圣并不例外，同样很是无情。”

关小山对章一劫的愤怒不以为意，淡淡一笑开口否定了对方的看法，然后不待对方辩驳，先一步解说道：“章一劫主府，我来告诉你真相——今圣和我不同于修炼寂灭功法的老圣，我们俩儿还没有沉迷于人间煞气的欲念和渴望之中，还在了无生趣中挣扎，为了让自己挣扎的更有意思一些，我们俩儿必须想办法给自己找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可以说是最后的心愿也可以说是执念，与有情无情无关。明白吗？也就是说，今圣为仙神阳界操劳并非出于有情，而是为了完成心中的执念，同样，我为大道教学校操劳，也是为了完成心中的执念。不仅我们俩儿如此，魔神阴界的段灵霄、孙成方都是如此。他们都把一统阴阳界当作最后的心愿，如果没了这个，他们将生不如死。”

章一劫身形一矮，颓然坐下；关小山说得如此坦白决绝，让他都没办法表示愤慨。

荆长生脸色也是一白，却不甘心地问道：“龙野圣人超然物外，相比看得非常清楚，那么——仙神阳界以后该当如何呢？”

关小山微微一笑，没加思索地说道：“今圣若是能够为仙神阳界万千修士安危着想，最好放弃执念去界间罅修炼寂灭功法，仙神阳界就让段凌霄、孙成方一统算了，这两人心中执念一旦完成，也将了无牵挂地去界间罅修炼寂灭功法。阴阳两界从此可避免毫无意义的会战，归入祥和境界，如此岂不最好！”

关小山话音未落，下方嘣地一声响，一直沉默的习盖魔拍案而起，怒吼道：“不可能！习某绝不容许此事发生！”顿了一顿，他怒视关小山，喝道：“龙野圣人！你已经成圣，可以超然物外忘记龙家在历次会战中死去的先辈，习某还未成圣，仙神阳界数百宗族、数十万修士也还没成圣，我等还记着先辈的教诲，还记着家族的血仇，只要有一人不死，就绝不可能任由魔神阴界一通阴阳两界！”

习盖魔愤慨到了极处，眼珠通红如欲喷火，关小山看在眼里便不由自主地闭上嘴，他尽可以鄙视老圣的无情、杜天羽、段灵霄、孙成方的执念，却不敢亵渎性情中人的忠勇义举，哪怕这种举动实质上可能很愚昧。

云出岫却没想这么多，她看见的只是习盖魔的无礼，当下俏面一沉，寒声下起了驱客令：“诸位！大道教学校琐事繁多，如果没有其他事，我等就不奉陪了。”

习盖魔闻言更是气怒，冷哼一声拂袖而起，喝道：“走！大不了和魔神阴界拼个死，不就是一条命？没什么大不了！”

荆长生、章一劫各自一叹，向关小山揖手道：“龙野圣人，我等告辞啦。”

关小山起身回礼，口中淡然道：“诸位好走，我就不远送了。”

两位客人再不多说，一拂袖，闪身而出追赶习盖魔去了。

“出岫，我们回去修炼。”

客人都离开后，关小山招呼上云出岫一道出了校长室，他准备回继续魂魄实体化的修炼。

“小山，你是不是认为仙神阳界只有投诚一条出路？”

回程的路上，云出岫问了一声。

“当然，阴阳两界实力原本相差无几，可惜双方带头人的才能相差太远。杜天羽和荆长生这两人太过平庸，与段灵霄、孙成方相差甚远；无论如何都能战胜。”

关小山一边回答，一边掠进一，然后在修炼静室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可惜杜天羽不会放弃自己的执念，不会轻易认输，仙神阳界的修士接下来还有不少苦头吃。哎……”

关小山说罢，又唏嘘一阵才钻进静室；谁知云出岫也跟进了静室，关小山有些奇怪，询问地看了一眼。

“我……小山，我们好久没……双修了。”

云出岫很是羞怯，犹豫着道出进入静室的用意，说罢螓首一垂低得看不见面目。

关小山无声一笑，伸手揽过眼前娇躯，柔声说道：“嗯，是有好长一阵子了；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

被搂进怀中之后，云出岫显得自然多了，她一伸手反搂住关小山，一边说道：“小山，我不是想双修。我是想让你快乐，不想你一直了无生趣；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双修，所以想试试，能不能让你重新喜欢上双修、能不能沉醉进……嗯，唔……”

云出岫话未说完，樱唇已被关小山堵死，随后小舌也被缠住了。

这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关小山只想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意。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成圣之后生命再没有了追求，好在还被许多温情支撑着，不管是阴差阳错的他人之妇荨姑，还是千年依旧的姑奶奶赤灵心，或者是水花子、李青、云出岫，都让他觉得不舍，都让他有留下来的意愿……

“出岫，你知道吗……”

关小山挺身前刺，将命根送进潮湿的深处，一边附在爱侣耳边柔声呢喃。“界间罅的人间煞气真的很冷，冷的刺骨入髓，冷到了五脏六腑，心儿似乎都被冻结了，蕴含了无数凡人贪欲、怨恨、不满足以及渴望等等诸般情感的人间煞气真的好厉害，当初我是魔神将级，却也有点禁受不住。但是，当时最令我震撼的其实不是人间煞气，而是那一个个被厚厚的土石覆盖、没有一点生气外泄的圣人。数千上万年的岁月，他们就那样或蹲或坐，一动不动；事实上，尘土还有被风吹拂飘飞的时候，石块也有滚动的机会，这些圣人甚至连土石都不如，一如恒古不变的化石除了沉淀岁月的痕迹，再没有一点生命的意义。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渡过来的，我只知道，换作是我可能早就疯了……”

“小山！小山——别想这些，来！爱我！用力爱我——”

云出岫颤声娇呼，双手紧紧搂住关小山，似乎想把他整个人塞进体内抚慰疼爱，只是俏脸上一片濡湿，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地往外狂涌……

严词拒绝了荆长生之后，关小山以为从此能够清静，谁知结果不然，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他正在静室修炼，突然有一个绵和悠长的声音传入耳中：“龙野——出来见我。”

声音入耳，关小山想也没想纵身就出了静室。这个声音不仅熟悉而且气势非凡，他一听就知道是今圣杜天羽的。

关小山循声从静室飞上高空，但见皓月之下，杜天羽凌风立于云霄之中，飘飘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便飞近过去揖手道：“今圣光临，大道教学校上下与有荣焉。”

“嗯，龙野，你这话不是出自本心。前段时间你还在大道教学员以及荆长生等面前直言指摘，将仙神阳界的困窘、会战的罪恶都归咎余我；今日为何如此谦逊？呵呵——”

杜天羽丝毫不客气，一开口就道出关小山的矫情，不过他不为己甚，呵呵一笑掩过话题又道：“罢了，以前的事不说了。龙野——你陪我四处走走。”

说罢，杜天羽不等关小山答应，一闪就失去踪影，等身子再出现时，已经在西边两三里外了。

关小山使开瞬移之术，身子跟着一闪撵了上去。

杜天羽也不说话，使用瞬移之术默默前飞，关小山未摸清对方来意，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两人一前一后在月光下飞行一千余里，前方大地上现出一道森严苍莽的大山脉。关小山认出，这道山脉乃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大吉岭。

“如此河山，岂能容敌寇践踏！”

飞地大吉岭上空之时，杜天羽突然收住身形，双目凝视下方大地发了一句感慨。关小山这才知道，对方一路飞行原来是在巡视下辖领地。知道归知道，他却识趣地逼近双唇，没有接口议论什么河山俊美大地壮丽的话题。

“龙野，你知道吗？”

杜天羽等了一阵，感觉等不到同伴的凑趣后，只好挥臂向下一指，自顾自拉开了话匣子。“数万年来，仙神阳界一直都有三四十万修士栖居。一万年前，阴阳两界开始会战，为了补充战损，圣人殿构建了九个生灵星，从此以后，仙神阳界修士数量不减反增，两千年前达到鼎盛，共有五十七万余修士。可惜，盛极而衰是天地不变的至理，当年的鼎盛犹如昙花一现，自荆长生担任小圣后，仙神阳界再没有取得骄人的战果，修士人数随着会战次数递减，新生修士的速度再也赶不上战损的速度了。一千年前，仙神阳界开始陷入危机，修士人数第一次降到五十万，不过，那时候没有人担心，因为那时候仙神阳界有你——龙野。你的潜伏计划已经成功展开，只要熬下去就有建功的时候。”

说到这里，杜天羽瞥了一眼，却见关小山淡定自若，听到龙野的名字没有一点反应，好像听的是别人的故事。他不由暗叹口气，继续说道：“五百年前，噩耗传来，说你因计划暴露殒命于东海，与此同时，仙神阳界修士数量更下降到不足四十六万。当时仙神阳界人心惶惶，一片惨淡；可就在这时，龙家子弟再次给本界带来希望，荨姑立誓要继承先夫遗志，不顾自身安危带领龙家子弟潜入魔神阴界刺杀对方精锐修士。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没过多久，捷报频传，龙家人不仅刺杀了敌方大量精锐修士，还立住脚跟，创立了大道教，后来展开一个大行动扰乱了魔神阴界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配合圣人殿大胜魔神阴界出征军。龙家人不愧是两位圣人的后嗣，所作所为再次激励了仙神阳界。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啊……”

杜天羽轻叹一声，突然一扭头，狠狠瞪向关小山，语气跟着转厉，怒声责问道：“龙野！你不是殒命东海了么？为什么要活过来！你不是成圣了么？圣人了无生趣该当去界间罅修炼寂灭功法，不该再出现；你不是去过界间罅么？为什么不去！为什么要留在仙神阳界！为什么强行把荨姑、龙家子弟、大道教徒从圣人殿分离出去！你如今的所作所为背叛了你数千年的努力，背叛了龙家，背叛了圣人殿，和敌军无异！在仙神阳界最艰难的时候，从背后给了自己人一刀！你可知道——上次会战仙神阳界损折多少修士？十万——是十万啊！现在的仙神阳界比一万年前没有生灵星时还不如，一共只剩三十四万修士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个殒命折损么！”

杜天羽完全丧失了今圣雍容的尊严，如同气急败坏的无赖冲着关小山张牙舞爪，又如退道墙角的困兽一声更比一声大地咆哮。

关小山早有准备，恍若物事人一般，平静地看着对方任其咆哮发怒，一直等待对方彻底止歇了，他才淡淡地说道：“今圣——你只需放下执念，解散圣人殿，去界间罅修炼寂灭功法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一旦圣人殿解散，两界完成一统，仙神阳界的修士也不会再白白损折，如此岂不更好？”

“呼——”

不知是心境平复了，还是被关小山这番话气得过了头，杜天羽重重喘了口气，语气随即平和下来了。“我暂时也不想去界间罅，不想放弃自己最后的执念。罢了——龙野，我们不说这些，此番找你，是有事和你商量。龙野——我知道你也不想去界间罅，暂时也不想修炼寂灭功法。这样的话，你和我一样，必得有一个需要漫长时间才能完成的执念。你别说让大道教学校独立在会战之外就是你的执念，我告诉你，那不可能——段灵霄、孙成方一旦统一阴阳两界，必定铲除大道教，完成真正的一统。你也别说等候荨姑成圣是你的执念，成圣需要机缘，若是没有这一点，就算再过几万年大道运转到尽头荨姑也成不了圣，这种执念太飘渺，靠不住。我认为你应该开始寻找新的执念——如我这般有机会实现，又能消磨漫长时光的新的执念。你看这样好不好……”

杜天羽双眸闪光，热切地看着关小山沉声说道：“我们着手改造圣人殿，去除大圣、小圣之分，重新组建一个双圣殿；你我不分大小，先联手对抗魔神阴界；一旦会战出现转机，再一统阴阳两界，到那时，我们一人坐镇一界岂不是好？”

关小山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仙神阳界的今圣、小圣真够俗的，荆长生先以小圣之位相诱，杜天羽后以双圣之位相诱；可惜，自己现在的眼光太高了，对这些看不上眼。

“今圣！你的这个主意非常……不好！”

关小山淡淡一笑，给出了答案；他厌烦了这些说项，决意趁机彻底熄了杜天羽的心思，便一揖手绝然说道：“我要回去闭关修炼，以后再不见外客。今圣——告辞。”

说罢，不等杜天羽有所反应，一闪身就远远遁了出去，头也不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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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七章卷毛狗离去

关小山打定注意要彻底熄了圣人殿拉大道教学校下水的心思，为此不惜与杜天羽决裂，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得，效果似乎很不错。

在大吉岭冷漠拒绝了杜天羽之后，大道教学校真正平静下来了，一连八十年，再没有一个外人过来打扰，三不管似乎真的成了一片世外桃源。关小山也得以在静室安心修炼了八十年，蚕宝宝一般的魂魄实体渐次长大，快成了婴儿拳头。

这一天，关小山从修炼中醒来，恍然感觉自己这次入静修炼的时间太长。

“嗯~~~我不能一直这样，得出去走动一下，否则和界间罅土石一般的圣人没有任何区别；赤灵心、荨姑她们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是我心底最后的执念，不能忘记了，还有孩子们，不知道在生灵星修炼的怎么样了……”

想到五位夫人和五个孩子，温情的涟漪在心底缓缓荡开，关小山再也坐不住了，身子一动闪身出了静室。站在一大堂稍稍一凝神，以及四周一切动静尽皆落入耳中。他听见荨姑、云出岫、水花子绵长舒缓的呼吸，知道这三人正在潜心修炼；又感应到气机急速波动，细细分辨却是赤灵心向北飞掠引发的，除此之外，再无旁的生息，孩子们显然还在生灵星没回来。更远处，各栋教学一片嘈杂，到处都有学员争论闲聊的声音，只校长室和研究院比较安静，却也有窸窸窣窣的轻微响动，他逐一分辨，听出响动是甲一、郭善长、美鱼儿三人发出来的。

“青妹呢？”

诸多声响中偏偏没有李青，关小山忍不住有些疑惑；旋即动用心识，搜寻的范围再度扩大，一直扩展到几十里外的八个居住村。八个居住村大部分都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南边临近北海湖畔的村子一片嘈杂，似有许多人在争执什么，其中就有李青熟悉的声音。

“龙野圣人在……不行……”，

由于不是提气发声，李青的声音传过来后若有若无的，若非关小山功至造化，绝不可能听见。

“我是龙野的……一定要见……”

和李青一来一往争执的，是一个豪雄的声音；关小山颇觉耳熟，仔细回想了一下便忆起这是尉迟刚的声音。

“这人似乎想见我，有什么事呢？”

关小山稍一转念，纵身出了向北海湖畔飞去，他已经严词拒绝过荆长生和杜天羽，自然更不会在意尉迟刚，不管对方来意如何，只要不合心意大可一口回绝。

尉迟刚不是一个人。

飞到空中后，关小山才发觉北海之畔聚集了两大堆人，其中一堆约莫有十余人，是李青、水长青、龙勇等一干大道教学校人士；另一堆人数却多，足足有上百人，不仅有和龙家联姻的尉迟刚，还有‘他龙野’的好友党文剑。

在关小山认清来人之时，北海湖畔之人同时感应到他的出现。正在和李青争执的尉迟刚以及随和地立于一旁的党文剑同时开口招呼道：“亲家圣人（龙野圣人）——你可来了。你若再不出现，只怕我们真要在此说上三五个月了。”

听两人话中之意，两堆人争执的不是一时半会，而是有好几天了。

关小山身子连闪，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北海湖畔，然后纳闷地问道：“这个……你们在干嘛呢？”

“亲家圣人——我们这是来……嘿嘿……”

尉迟刚抢先开口招呼，话出口以后却迟疑了，只嘿嘿干笑起来。

“小山哥哥，是不是我们的争吵声音太大，让你无法清修？”李青一边问，一边迎上来执住关小山左手，然后不等回答便解说道：“是这样——前天，尉迟刚、党文剑两位主府率家人子弟百余人过来，说是要投入大道教学校。当初联姻之时你说过，联姻只是临时举措，大道教在仙神阳界绝不扩张，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将两位主府及其家眷子弟拦在学校之外。两位主府却不依，又是要找荨姑、龙勇说项，又是要见你，总之不肯离开。这不——我们在这僵持快三天了。”

李青说得简明扼要，关小山听罢心头雪亮。

新的一次会战即将开始，尉迟刚、党文剑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投，用意绝非简单；至少有寻找庇护躲避会战的意图。

大道教学校能够独立于圣人殿辖治之外，原因很复杂，其中既有龙家多年来的功勋不容忽视，有“龙野”圣人级别的实力做依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大道教学校中坚力量来自于魔神阴界，对仙神阳界只有招揽的价值，没有分化减弱的作用。所以，圣人殿才容许大道教成为超然的存在。如果，大道教在仙神阳界扩展势力，吸收诸如尉迟刚、党文剑这等人加入，杜天羽和圣人殿绝不会容许这等作为，宁可翻脸也要先清剿大道教这个异端。

荨姑显然清楚其中的奥妙，也看出尉迟刚、党文剑的真实用意，所以才避而不见，让和这二人没有任何交情的李青出面拒绝。只是这两人自视身份以及和龙家联姻的关系，没把李青的拒绝当回事，赖在这里不走还非要见“龙野”或“大夫人”荨姑不可。

“呵呵……”

想明白这些，关小山一阵轻笑，继而亲热地对尉迟刚、党文剑说道：“文剑道友、亲家道友，你们想害死我么？想把大道教学校赶出仙神阳界么？”

圣人一发话，四周旋即一静，尉迟刚收起干笑，党文剑也端起肃穆之色，沉声说道：“龙野——你说得是！我们此番来投确实有许多不妥，确实会给大道教学校带来无数麻烦。但是——如今你是圣人，就该多担当一点。几千年来，党家、龙家五次联姻，血脉中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么久远的交情、这么多的血脉联系，你不会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何至于呢……”

关小山沉吟着问。党文剑从交情渊源着手，说的有礼有节，关小山不由得有些为难，毕竟他现在顶着龙野之名。

党文剑也不顾及，直言道：“龙野——你可能不知道，上次会战党家已经折损了六名子弟。这次……仙神阳界实力越发不堪，党家若是参战只怕损折更多。我知道，大道教学校能够独立于会战之外确实侥幸，我也知道，此番来投会给大道教学校带来无数麻烦，却没有办法可解，只能行此下策。谁让你是圣人呢，谁让龙家、党家有几千年的交情呢，只能请你多担待，给党家一点庇护。”

“这个……”

关小山沉吟不语，脑中急闪思谋推脱之辞。

就在这时，尉迟刚沉声说道：“亲家圣人——尉迟刚狂傲一生，即使被荆长生夺取小圣之位，也没对他服气过，唯对你甚是钦佩，这才送上孙女与龙家联姻。事到如今，尉迟家和党家一般危在旦夕，走投无路之下这才来投，恳请亲家圣人施以援手，大恩大德尉迟家永不会忘。”

尉迟刚也不多提交情，说得直接简单，但口气诚挚得同样让人无法拒绝。关小山听罢不由得暗自懊悔，自己实在不该贸然跑过来沾惹麻烦，此事就由李青出面严词拒绝最好。

懊恼的念头一闪而过，最终关小山还是决定由自己出面予以拒绝，当下放冷了语气，淡漠地说道：“二位该当知道，圣人如果有情，我祖父就不会一去几千年没有踪影；圣人真的很无情，过去的渊源交情在我眼中尽是浮云。我不会承担龙家家主的责任，更不会承担襄助党家、尉迟家的责任。对不住——二位请回，勿须再多说。”

党文剑、尉迟刚神色一僵，惨然地看着关小山，似乎不敢置信这话是从昔日好友口中道出来的。党家、尉迟家百十子弟脸色尽皆一白，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北海之东和东南方向同时发出强烈的气机波动，两队人马夹杂着数十头神龙风驰电掣一般向大道教方向急掠。

“咦——那不是龙野圣人么？”

“太好了！尉迟主府和党主府都在——”

两队人马分辨出北海湖畔的两堆人后，一边惊喜地大声鼓噪，一边调转方向冲了过来。关小山瞥了一眼，发现来者是老熟人——东边来的是坤位星区主府章一劫，东南方向的是震位星区主府习盖魔。

“尉迟主府、党主府——听说你们过来加入大道教，我就带家人子弟跟着来了。哈哈——看样子不比你们迟到多少……”

“喂！龙野圣人——我们也是来加入大道教的……”

习盖魔、章一劫兴致颇高，离得老远就扬声提起和北海湖畔的众人招呼起来。脸色僵滞的党文剑、尉迟刚听见喊声，神情变得古怪之极，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只紧闭上嘴巴不说话。

关小山注意到习盖魔、章一劫所言非虚，新来的两队人不仅甲胄齐全，而且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当真一副携带了家什搬迁模样。

“特么的！这帮人是来祸害大道教学校的，这不是诚心想让杜天羽来找我拼命！”

远远瞧见章一劫、习盖魔欢天喜地的兴冲冲模样，关小山暗地里爆了一句粗口。仙神阳界总共只要九个星区，距离会战还有近二十年，就有四个星区主府临阵脱逃，这样下去还得了？杜天羽知道非恨死大道教学校不可！

关小山知道这事再不能模糊下去了，当即冷笑一声道：“我本将心对明月，奈何明月照大江！四位主府落花有情，可惜大道教流水无意。诸位请回，我需要静修，不再奉陪了。告辞——”

说罢，稍一揖手示意，便撇下党文剑、尉迟刚等人径直回转去了，招呼都懒得向匆匆赶来的章一劫、习盖魔打一个。

回到以后，关小山没有到静室修炼，而是坐在大堂上静静等候结果。冷漠应对显然很有效，只过了一盏茶功夫李青就和水长青联袂而来。

“都走啦……”

李青轻松地说。她和水长青都来自魔神阴界，对这种举动毫无负疚感。

“这样就好。”

关小山点点头，随后问水长青。“这段时间修炼有进展没？”

水长青笑道：“有劳总教练关心，这段时间我感觉还好，修炼一直很顺利，运气好的话，也许用不了一百年就能突破到仙神将级。”

“不错，好生努力。”关小山又点点头。

“总教练放心，修炼之上我不敢怠慢。”

水长青振声答应，然后他看看关小山，又看看李青，似怕耽搁两人说话准备开口告辞，又似乎有些不舍。就在这时，外响起智多星风风火火的声音：“老大！老大——快点，卷毛狗要死了，它想再见你一面……”

随着话音，智多星一股风地卷进大堂；水长青连忙咽下告辞的话语，转头看向关小山。

“卷毛狗要死了……”

关小山沉吟着回想片刻，旋即站起身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罢当先飞了出去，李青、智多星自不用说，闪身跟上。水长青见状也连忙跟了出去。

卷毛狗和智多星是休闲区的两位王者，负责管治休闲区诸般野兽灵物，智多星大半时间在教学区厮混，所以，休闲区真正的王者其实是卷毛狗。

垂死的卷毛狗趴在一座平缓的山包之上，四人赶到之时，死讯似乎已经传开，不仅休闲区灵智懵懂的灵物聚拢在四周哀悼王者的离去，赤灵心、美鱼儿、甲一以及关爱、亲爱五头神龙等等与卷毛狗有渊源的也都到了。

“笨蛋~~~你来了。”赤灵心似乎有些伤心，神情很是落寞，看到关小山时淡淡地招呼了一声，眼神随即落到卷毛狗身上。

卷毛狗原本耷拉着眼皮软软趴在山包之上一动不动，听到赤灵心的招呼后，软软的身子突然一颤，似乎想振作起来，可惜没能成功，至于眼皮张开了一道细缝。两道幽幽的充满眷念的目光搜寻一阵便落在关小山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关小山落到卷毛狗身前，然后蹲下去伸手轻锊卷毛狗后脑上的皮毛，一边说道：“卷毛狗，我来了——你不用伤心，没什么值得伤心的。你我岁数相差不多，但你活得更实在，你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所以活了近两千年还知道珍惜，知道眷念，知道不舍；我知道自己不会死，以至于最近几百年都是白过的，既感受不到珍惜不舍，也感受不到眷念追求。从这一点来说，你这头凶尊比我这个圣人还要强些，活得比我这个圣人更加值得。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不知道是听懂了关小山的话，还是智多星暗中做了翻译，关小山说罢，卷毛狗眼光一闪，身子用力一挣竟然将头颅搁上关小山左脚背，然后便再也不动了。

关小山没有多看脚下的卷毛狗，反而一抬头专注地盯着西北的天空，似乎那片虚无中有什么东西，看了足足有一炷香功夫他才轻叹着收回目光。

赤灵心黯然走上来，倚在关小山怀里怯怯地问：“笨蛋~~~你在干什么？是卷毛狗正在消散的魂魄么？”

“不是。”

感受到依靠之人的柔弱，关小山伸手揽住赤灵心以防跌倒，一边回道：“那是卷毛狗愉悦的情绪，它很满足，没有为自己的离开伤心难过。嗯——等你进阶到圣人级，就能感受到这些，也可以此修炼寂灭功法。”

顿了一顿，他吩咐智多星道：“扬子——卷毛狗来自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现今没办法把它送回原有的地方安葬，你就把它送进大道教学校的生灵星，安葬在西昆仑州它最初出现的地方。”

“嗯，知道了，老大——”

智多星原本有些郁闷，听关小山说卷毛狗离去的很满足后情绪好了不少，当下招来四周的灵物，一起张罗着为卷毛狗安葬送行。

关小山没有多做停留，向几十年没见的关爱、亲爱等五头神龙略微点头示意，他便带着赤灵心飞向，打算继续去静室修炼。

“主人——”

关小山抱着赤灵心刚刚腾空而起，下方传来一声喊，紧跟着关爱撵了上来。

“是关爱啊，有什么事吗？”关小山随口问道。

关爱腆颜一笑道：“嘿嘿——没什么事。就是很久没见，我有些想主人。”

关小山淡淡一笑道：“你想我干嘛？没事多想想亲爱、心爱才对。还有，关爱——我现今不是神龙骑士，用不着神龙坐骑，以后你换个主人，大道教学校大多是精锐的修士，人人都有成为神龙骑的资格。”

“啊？不——”

关爱大吃一惊，连忙拒绝道：“主人——关爱只认你一个，不管你是否需要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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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八章改弦易辙

关小山无所谓地道：“随你便，只是我这个主人现在未必合格，没时间督促，也没时间指点你。”

“不用主人督促，我自己会用心修炼的。嘿嘿……”

听说不用换主人，关爱满意地展颜大笑，顿了一顿，突然问道：“主人——你现在修炼的功法是什么？听说和别的圣人不一样，能消解其他圣人的攻击。”

“嗯，是这样……”

关小山随口回答，话音出口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身边有异状，循着感应看去，但见关爱双目闪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似乎十分渴望下文。

“咦？关爱这是怎么啦？它还没进阶到魔神将级为何对圣人修炼的功法感兴趣？”

关小山心里大感奇怪，稍一回想，突然想起知道自己修炼功法特异的只有孙成方一人，当日和孙成方在高空云霄之上激战，下方修士只知道孙成方战败的结果，并不清楚具体情由；那么，关爱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

心头一闪念，关小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当下冲关爱温和一笑，随意地说道：“关爱，我的修炼功法么……”说到这里，他口气忽然变厉，质问道：“是不是孙成方让你打听的？”

“是啊。是小圣……啊！不……”

不知是过去紧张，还是没有在意，关爱下意识地张口作答，只到“小圣”二字出口它才意识到不妙，脸色旋即一变，失神地望着关小山喃喃道：“主人，我……”

关小山颇有趣味地盯着关爱，不置可否地说道：“你怎么啦？这不是很好吗——当年向魔神将府和神龙一族泄漏我相救龙兰一事，今日帮孙成方卧底做奸细打探我的修炼功法。正符合你一贯的作为不是么？呵呵——我以前还奇怪，当初幻化人形参加会战的神龙一族都是魔神将级高手，你们五个尚未进阶怎么也幻化成人形参战了。敢情孙成方带你们五个来仙神阳界是为了找我。我猜——即使赤灵心没遇上你们，孙成方也会带你们五个来大道教学校转一圈是不是？”

关爱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滚落，眼神又是绝望又是恐惧地望着关小山。

沉浸在哀戚中的赤灵心慢慢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似乎有了发泄悲伤的口子，她当即从关小山怀里一蹿而出，怒吼道：“哇！气死姑奶奶啦——竟然有这种事！关爱！心爱！亲爱——你们竟敢糊弄姑奶奶，姑奶奶非抽了你们的筋、剥了你们的皮不可！”

听到“心爱、亲爱”这两个名字，关爱一下警醒过来，颤声惊叫道：“不要——姑奶奶不要啊！都是我一个不好……”

“哼——你小子够种！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有护花的心思，可惜，你没有那个实力。”

关小山不屑地轻哼，随即安抚赤灵心道：“姑奶奶——就算要剥皮抽筋，也得等到弄清是怎么回事了再说。”

待赤灵心按耐住性子，关小山吩咐跟上来的李青、甲一、水长青等人：“把它们五个分开关起来，好生审一审，看看孙成方究竟有多少企图谋划。”

交代完毕，关小山独自一人先行回转。关爱等五头神龙只是精锐士级的修为等级，还没突破到魔神将级，反抗李青、甲一、赤灵心这三位仙神将级的缉拿是自讨苦吃，他一点都不担心。

回转之后，关小山到静室盘膝坐下埋头沉心思索。通过关爱这件事，他发觉自己以前的判断有一个很重大的失误。

以前他认为，杜天羽、段灵霄、孙成方这三位在世的圣人把一统阴阳两界当作最后的执念，以此消磨漫长的时光；所以，他很有信心让大道教学校置身会战之外，只要他掌握好分寸，做得不太过火就行。想完成心中执念的三位圣人，没有谁会愚蠢地把有一位圣人坐镇的大道教学校逼到对方阵营去。

如今看来，这个判断有问题。开始的时候，孙成方肯定是把一统阴阳两界当作最后的执念，败在关小山手中之后却未必如此了。圣人是修士，修士最大的心愿是向更高阶的修为迈进。通过与关小山对战，孙成方明显知道自己修为存在不足，这个时候，进一步修炼的心思非常有可能代替原有的一统阴阳两界这个执念。

“一定是这样！”

想到孙成方有改变执念的可能，关小山几乎立刻给予了肯定。他从普通人一步步修炼上来的圣人，既经历过苦修后点滴进步的喜悦，也经历过目标近在眼前的鼓舞，还经历过登上巅峰的迷茫颓丧，自然理解圣人的心理。

对孙成方来说，发现眼前有更高的修炼目标无异于迷途的海员发现新大陆，其中的惊喜欢欣不言而喻。尽管不知道关小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尽管不知道为何能战胜他，但是，这个事实的存在就能让人欣喜若狂，让他重新拥有了向上追求的乐趣，对修士来说，这种乐趣比一统阴阳两界的执念重要百倍。

“小山哥哥，事情都问清楚了。”

空中一阵清脆呼声响过，李青与水长青飞掠进了大堂。

“哦？这么快？”

关小山收回思绪，从静室闪身而出，到大堂上方坐定下来，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小山哥哥——适才五头神龙被分别拘押，我和赤灵心、甲一、水长青、美鱼儿先一人审一个，再对比口供，最终没发现出入，想来不会有错了。另外，别有所图的是关爱和心爱、亲爱这仨儿，云爱、子爱是被利用当遮掩的，这俩儿神龙至今还糊涂着不知怎么回事呢。赤灵心倒真气坏了，正在抽打心爱……”

李青先大致介绍了一下，接着详细说道：“是这样——关爱它们三个此番是受神龙一族五位族主以及孙成方联合指派的，目的就是弄到你成圣后的修炼功法。关爱负责接近你，直接从你那儿打听修炼功法；万一不行再由亲爱、心爱出面，从我和赤灵心口中套取消息。你连续修炼了八十年，关爱一直没机会接近，所以，这些年，亲爱、心爱不止一次向我和赤灵心打听你的修炼功法，我和赤灵心倒没疑心什么，但是我们不清楚你成圣后的修炼功法，没有什么能告诉它们；为此，三头神龙非常着急，担心完不成族主和孙成方交代的任务；正是这样，今天遇到你的时候，关爱忘了顾忌急着探问情况，没想到你有所提防，一眼就看穿它的谋图。呵呵——这三个小家伙被我们驯服惯了，吓唬一下都道了出来，没敢有一点隐瞒。”

“神龙一族五位族主也想知道我成圣后的修炼功法？为什么……”

关小山垂下眼帘用心一想，旋即恍然；这五位族主也许尚未成圣，却对成圣志在必得；通过自塑经络穴道，神龙一族有好几百神龙突破进阶到魔神将级，原本就是魔神将级的五位族主自然会将进阶成圣视作囊中之物。孙成方应该明白五位族主的心思，这才趁机蛊惑，让五位族主驱使关爱三头神龙前来卧底作奸。

想透这点，关小山随即又有了新的想法：“孙成方和神龙一族的交情应该不浅。千余年来，神龙一族秘密自塑经络穴道、通过修炼提升实力；也许就是出自孙成方的授意，他很可能是将神龙一族视作一支奇兵，一俟时机到来，让这支奇兵配合魔神阴界彻底一统阴阳两界。原本上次会战的时候，孙成方完全有机会联手神龙一族彻底占据仙神阳界，只是他的执念变了，从一统阴阳两界转变为修炼——修炼我的功法；所以，在最后关头，用了一个‘担心仙神阳界动用神龙令’的借口退了回去。在此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关爱这三头神龙没有任何嫌疑地送进大道教。哼哼……”

关小山在心头一阵冷笑。“孙成方你果真诡诈，让人防不胜防。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上次会战你若先一统了阴阳两界，再以大道教学校的安危胁迫；也许我会把两度成圣的诀窍说出来；可惜你没有，仙神阳界如今成了大道教的护身符，我不会再让你得手了……”

想到这里，关小山双目一抬，眼中精光迸射，口中喝道：“长青，你去传枚鱼儿和甲一、龙冉、龙空过来，我有话要说。”

“是。”

水长青干脆地答应，一闪身出了大堂。

关小山凝声成线，扬声冲上呼道：“花子、荨姑、出岫，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来了。”

“嗯，什么事?”

轻盈的身影一闪，荨姑、水花子从外掠进大堂，云出岫则从后面静室掠了出来。

“我打算让大道教学校参与——哦，等等……”

关小山刚准备说出自己的打算，突然又想到一事。修士进阶成圣之后，修为当真深厚的很，圣人之间的争斗，正常情况下没有数月时间很难分出胜负。当初自己和孙成方争斗却不是如此，没用到一天时间就分出胜负；低阶修士可能不会感觉异常，圣人级修士却知道其中一定有蹊跷；也就是说，不仅魔神阴界的孙成方、段灵霄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不同寻常，仙神阳界的今圣杜天羽听到战报后也应该有所疑惑才对；诡异的是，杜天羽从没当面提起过这件事，好像不知道这回事一般。

莫非暗中觊觎我修炼功法的不止孙成方、段灵霄两人，还有一个……杜天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关小山心头忽然一凛。果真如此的话，大道教学校的处境可就危险了，被阴阳两界三位在世圣人同时盯上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关小山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稍稍一思索却又不得不相信。杜天羽对他和大道教非常宽容，以前，他认为杜天羽这样做是足够睿智，现在看来，对方不仅仅是睿智，可能还有忌惮。忌惮撕破脸后被新晋圣人“龙野”击败，丧失颜面和地位。当然，忌惮归忌惮，关小山相信对方绝不会因此罢手，也许杜天羽和孙成方，不定在暗地里准备着什么手段呢……

想到忌惮，关小山又是一悟。

自己被三个圣人同时盯着很难受，对方其实同样难受。因为这三人各有忌惮。杜天羽不仅忌惮自己功法不凡手段高超，还忌惮魔神阴界；若是让孙成方、段灵霄一统了阴阳两界，杜天羽便成了丧家之犬，连栖身之地都难寻，又如何敢单独面对他关小山？

段灵霄、孙成方同样忌惮，不仅是忌惮关小山，还忌惮杜天羽；这两人不知道关小山修炼功法的来历，不能确定杜天羽是否和关小山一般高明。从龙野、杜天羽都出身仙神阳界这一点推断，杜天羽很可能和关小山一般高明。所以，没彻底弄清状况前，这两人对仙神阳界不敢逼得太紧，上次会战没有趁胜进取，固然有想法套取关小山修炼功法的用意，另外还有忌惮杜天羽的缘故。

想透这些关键，关小山心里豁然开朗，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这下好玩了。”

“小山哥哥，什么事这么好玩？”李青适时问道，口气夸张地娇憨。

关小山笑道：“如今我唯一的执念是守护大道教学校的安全，让尽量多的今生有缘人修炼成圣，然后陪我一道寂灭轮回。这个过程原本很枯燥，没想到有人愿意帮我添加点乐趣。呵呵……也罢，我就陪他们玩一玩。”

李青最怕关小山的心态沉沦如死水，最希望关小山重新拥有新奇和兴趣；这时便越发做出天真烂漫状。双眸闪动着追问：“小山哥哥，到底是什么事啊？谁想和你玩呀？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玩？”

“当然需要你们。具体是什么，待美鱼儿、水长青他（她）们过来了再说。”

关小山故意荚了荚右眼，很主动地配合李青凑兴。

大堂里的气氛顿时轻快起来，荨姑、水花子、云出岫三人一起看向关小山，目光温柔而又欣慰。从生灵星出来以后，关小山这还是第一次显露原来的性情。

“总教练——”

“校长——”

“父亲——”

“族主——”

不同的招呼连番响起，美鱼儿、甲一、龙冉、龙空、水长青先后进入大堂，该到的人全都到齐了。

关小山目光向下一扫，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打起精神之后，便开口说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诸位，大道教原本希望与世无争一心潜修，可有人不愿意，非死打烂缠上来不可；不知不觉间，我等竟然成了各方暗中觊觎的首要目标，与世隔绝的大道教竟然危在旦夕！汝等皆是大道教之核心，此番召集汝等前来就是为了探讨大道教的出来，商议自保之策。”

关小山神情淡然，说出来的话语却句句惊心如刀似剑，震得堂下九人齐齐一凛，打起所有精神往上首看去。

关小山语气如故，继续缓声说道：“今日商议之事是大道教最高机密，除了汝等九人，我不希望传到其他任何人耳中，即使是赤灵心、龙勇、龙兰也不行；汝等谨记。”

“知道了。”

“是。”

荨姑、云出岫等九人参差不齐地给出了回答。

关小山再度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这个圣人和其他圣人有所不同，修炼的功法高明不高明无从知晓，但若单打独斗，任何一位圣人——包括阴阳两界的二位老圣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说起来这算是好事，不过，这等功法必定会引起他人觊觎，譬如亲自领教过的孙成方，而且绝不止他一个，肯定还有其他人。此等觊觎之人没本事让我屈服，不敢直接找我讨教；暗中若不能得手，最终肯定会打大道教学校的主意，以大道教学校的安危来胁迫我交出修炼功法。此等觊觎之人，任何一个不仅实力超凡，而且势力滔天，绝不是汝等能正面相抗的。如果大道教学校不提前准备应对举措，不测之祸便在眼前。”

听到这里，堂下九人又是兴奋又是惊惧。兴奋的是，自家校长如此了得，竟然有把握战胜阴阳两界的老圣；惊惧的是，如孙成方这等有资格觊觎修炼功法的，在阴阳两界屈指可数，最多只有三位，这三位也许对校长没办法，但任何一位随手一翻就能把大道教学校碾为齑粉。

相比其他人，堂下实力欠奉、不喜争斗的美鱼儿兴奋要少一点，惊惧则更多；想明白觊觎之人都有哪些之后，她立时按耐不住担忧，急忙追问道：“校长，这该怎么办啊？”

关小山从容一笑，道：“很简单——为了自保，大道教必须更改前辙，往外扩展实力。这里是仙神阳界，是龙家根基之地，有龙家无数亲朋故友，扩展实力非常简单，只需顺时应势有所作为就可，勿须使用魔神阴界秘密发展教众的那一套。需要说明的是，这样一来，大道教再无法与世隔绝，必须参与会战。”

荨姑银牙一咬，清声说道：“野~~~既然终究躲不过，那就干脆放手而为，不管是参与会战还是别的什么，勿须顾忌，一切是大道教学校的延续为要。”

龙冉、龙空同声附和道：“是啊，父亲（族主）。该怎么做你自管说，这等时刻用不着顾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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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九章合纵连横

关小山点点头，笑道：“呵呵——汝等有所不知。当年为了让大道教学校参与会战，今圣杜天羽曾经许诺愿改组圣人殿，重新弄一个双圣殿。双圣——一个是他、一个是我——不分高下，同等尊荣。当时我不愿大道教学校参与会战，一口回绝了这个建议。如今么……这个建议应该被重新考虑，其中最关键的是，作为双圣之一，我必须趁机掌控几个星区的仙神将府，以为大道教学校自保的外围力量。特别是今日前来投靠的四位主府，更是大道教学校可以倾心结纳的对象。不过，结纳的方式越秘密越好。”

众人一喜，尽皆露出欣然神色。果真如校长所言，大道教就有了自足之本，谁再想撼动大道教学校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汝等听我吩咐——”

关小山脸色一肃，正容说道：“龙冉——你现在去追撵乾位星区主府党文剑，私下告诉他，就说我对党家并非无情，而是另有安排。让他安心坐镇乾位星区，到时，我和大道教学校必定不会弃党家于不顾。”

龙冉振声回道：“好。我这就去。父亲还有什么交待没？”

关小山一挥手：“去——其他的暂且不忙说，你只需注意善加安抚即可。”

龙冉嗯了一声，闪身出了大堂，然后向南方急急飞遁而去。

关小山继续吩咐道：“青妹——你去追撵巽位星区主府尉迟刚，私下告诉他，就说我对尉迟家并非无情，而是另有安排。让他安心坐镇巽位星区，到时，我和大道教学校必定不会弃尉迟家于不顾。”

“好的，小山哥哥，我走了——”倩影一闪，李青出大堂向西南方飞遁而去。

“龙空——你现在去追撵震位星区主府习盖魔，私下告诉他，就说我对习家并非无情，而是另有安排。让他安心坐镇震位星区，到时我和大道教学校必定不会弃习家于不顾。花子——你现在去追撵坤位星区主府章一劫，私下告诉他，就说我对章家并非无情，而是另有安排。让他安心坐镇坤位星区，我和大道教学校必定不会弃章家于不顾。”

关小山连声吩咐，待龙空、水花子一一应命而去之后，他又转向甲一、云出岫、美鱼儿、水长青四人，吩咐道：“既然要参与会战，大道教学员就需从新编制。但是，在没有公开宣布之前，改弦易辙的消息不能轻易泄露，所以，我希望新编制能以一种秘密的不为人察觉的方式进行。你们看这样是否可行——以后大道教学校增加一项趣味活动，每三个月在内部举行一次对抗赛。全校修士分做四支参赛队伍，第一支为神龙骑士队，由七百五十位神龙骑士组成；第二支为炼气系队，由没成为神龙骑的七百位炼器系修士组成；第三支为旁技队队，由没成为神龙骑的八百位炼阵、炼器、炼丹三系修士组成；第四支为子弟队，由七百余后裔子弟组成。无事之时，四支队伍可以准备对抗赛的名义编制整训，一旦有事，四支队伍便以现有编制准备作战。如此既可以遮掩目的，也可以完成整编集训。汝等以为如何？”

大道教学校落脚三不管已有一百八十年。这些年得益于没有参加会战，校内修士未出现损折不说，还繁衍出了七百余第二代修士。关小山的五个孩子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经过一两百年的栽培训练，七百余二代子嗣大半越过至尊级，成为阴阳界真正的修士，哪怕只是最低的兵级。关小山说得第四支子弟队，指得就是这帮二代子嗣。

关小山话音一落，下方众人眼睛尽皆一亮。

荨姑、云出岫、甲一、美鱼儿四女嘴角含笑，喜欢之意不用言表。水长青双眼一亮，击掌大赞道：“好！总教练——这种做法真的很好；即便不是为了遮掩作战整编，这种对抗赛也该尽快在校内推广；学员们修炼之余闲的无事，非常需要这等消耗精力之活动。”

关小山微笑颌首，旋即喝道：“好！就这样说定了；甲一——神龙骑士队交给你，平时编制整训，战时御众杀敌都由你负责。水长青——炼气队交给你，大家都一样，你要完成平时的编制整训和战时的指挥统带。美鱼儿——旁技队交给你，参照甲一、水长青两人的做法，你好生去做。出岫——你辛苦一下，负责子弟队；这些子弟实力不济，战时起不了大用，弄不好反而是累赘；这样，你平时带他们编制整训，战时跟在我身边作通传人员或者后备。”

云出岫温柔一笑，道：“小山——你放心。我不会让孩子们随便冒险，一定会照顾好。”

关小山微笑着颌首示意，最后转向荨姑，道：“荨姑！这样——你悄悄走一趟神龙顶，秘密会见杜天羽，私下告诉他，就说我愿意接受双圣殿这个建议，大道教全员也将倾尽全力帮忙圣人殿抵抗魔神阴界；但是，这个讯息必须在一百年后公开，也就是双圣殿在一百年后再行组建。在此之前，大道教学校会在暗中帮助圣人殿，绝不让会战有失。”

“野~~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得妥妥帖帖。”荨姑故意潋滟一礼，然后紧抿下唇忍住笑飞掠出去。

这么多年来，关小山还是第一次如此投入地去做事；不管结果如何，总比以前心如死水的状态好。是以，无论是李青，还是荨姑，都不由得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

关小山感受到了伴侣的爱意和喜悦，然后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受到激励，自此越发地投入，不管有事没事，成天成夜地坐在校长室里，等着别人过来回禀事务。美鱼儿、水长青闻雅歌而知弦意，每日都会凑趣，把校内大小事务向其一一回禀；甲一、云出岫也不甘落后，稍有空闲就溜进校长室说些校内的逸事趣闻。

半个月后，出使坤位、震位、乾位、巽位四个星区的水花子、龙空、龙冉、李青先后带回来好消息，四位主府爽快地答应了四人的要求，并对“龙野圣人”和大道教学校推崇备至，言道愿意遵从“龙野圣人”安排，更有两人说出唯命是从之语；这四位主府都是阅历深厚之士，不仅毫不在意北海湖畔的冷落，反而对大道教学校秘密遣使喜出望外，自来——暗地里的联盟和友谊往往比明面上的更为珍贵难得。

没过几天，去神龙顶的荨姑也回来了，听说关小山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校长室理事，立时兴致盎然地赶过去禀道：“野~~~今圣答应了你的决定，他看起来非常满意，说只要你愿意与圣人殿并肩携手，其他的一切都好说，总归让大道教顺心遂意。另外，今圣还问起这次会战你有什么具体举措，是由荆长生继续统带出征大军，还是提前更换统帅？”

“哦——是吗？很好！一切顺遂。”

关小山兴致也越发高起来，一边从几后绕出来，一边兴冲冲说道：“走——荨姑！陪我去九渊走一遭。距离会战还有近二十年，先不急答复杜天羽——等从九渊回来再说。”

“遵命。”

荨姑抿嘴一笑，上前揽住关小山左臂，娇躯似乎弱不禁风地依靠上去。关小山微微一笑，携住荨姑走了校长室，腾身向北边的九渊飞去。

通过为神龙一族塑造经络穴道一事，九渊居民不仅人人都认得关小山和荨姑，而且还恭敬的很。两人刚刚飞下九渊，左边呼啦一声响，一头巡视的神龙迎上来欢喜地吼道：“这不是龙野圣人和夫人么？真是稀客！哈哈——水族神龙滔天见过二位，不知二位贵客此来有何吩咐？”

关小山颌首示意，道：“滔天是吗？我有事要拜会浪翻族主，劳烦你通报一声。”

“嗨——远处的兄弟，快快通报族主，龙野圣人要来拜会！”

弄清楚状况之后，滔天没有前去通报，只扯着嗓子往迷雾深处吼了一声，待远远有龙啸应和响起，它又转对关小山、荨姑，恭敬地说道：“我在前带路，龙野圣人请——”

“多谢。”

关小山微微一笑，携了荨姑跟在滔天身后缓缓向迷雾深处飞去。

相比上次，关小山这次的九渊之行特别受欢迎，滔天扯得那一嗓子很有传递信息的作用，两人前飞之际，迷雾中不时冒出或一两头、或三五头黑龙，成群成活地上来又是作揖又是问候，礼数周全的让人颇为感动；不仅普通黑龙如此，水族族长浪翻也不例外。

“哎呀——圣人降尊光临，九渊上下生辉！哈哈……”

大笑声中，水族族主浪翻亲率五百黑龙迎了上来，迎接之地距离圣窟足足还有五百里。

关小山很是满意，揖手作礼道：“浪翻族主！别来无恙。呵呵……差不多一百五十年没见了，想来浪翻族主百尺竿头更进了一步，也许已经突破成圣了。”

“惭愧！惭愧——”

幻化作人形的浪翻从迷雾中钻出来，一边冲关小山、荨姑见礼，一边回说道：“不瞒龙野圣人说，自重塑经络穴道以来，浪翻一刻没有停止修炼，自觉这一百五十年的进展比以往一千年还要大。只是，圣人乃与天地并肩的存在，想突破到这种高阶实在太难。哈哈——浪翻至今尚未能成功进阶。”

“功到自然成。浪翻族主勿须着急，只要修炼有所进展，总有一日能够进阶成圣。呵呵……”

“承龙野圣人吉言，浪翻不急，只希望这一日尽快到来。哈哈……”

在五百黑龙的拥簇下，两人一边客套一边飞进黑龙族圣窟所在的水潭，来到圣窟入口，关小山停下身形说道：“浪翻族主，烦请遣使将另外四位族主召集过来，我和荨姑此番前来有要事与神龙一族相商，需得五位族主聚齐才好。”

“哈哈——禀遵圣谕。”

浪翻一口应允，转头先命令四头随侍黑龙分头行事，前去召集黄龙、红龙等四位族主，一切办妥之后才把关小山、荨姑请进圣窟。

进了黑龙圣窟，关小山闭口不再提及此来目的；浪翻也不出言催促，只安排下酒宴，一边陪两人饮宴寒暄，一边等待四位族主。

两天后，黄龙族主深沉、红龙族主飘逸、白龙族主凝聚、青龙族主萌动纷纷应约赶到，四位族主再见关小山，亲热之外却又多了一份恭敬。关小山有心拢络，遂一反圣人的超然冷淡，不仅言语谦和，举止也极尽亲热之能，杯来盏去，和五位族主一一对饮把欢。

开怀畅饮了半日，关小山自觉气氛渐浓，便把酒盏向下一墩，沉声叹道：“诸位——今日我等在此畅叙欢宴，可谓人生至乐。可惜花无百日红，快活的日子总是一去不复返，不知道再过三五百年，我等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齐聚一堂把酒言欢。”

“龙野圣人恁地多愁善感。”

一身火红的飘逸咯咯娇笑，举杯相邀道：“咯咯——你与天地同寿，我们也有几万年寿算；别说三五百年，就算三五万年以后，只要圣人愿意，我等也可再行聚首，圣人无忧，且让我们共饮了这杯。”

关小山没有端杯响应，眉头反而隆起得更加高，声音越发低沉地说道：“飘逸族主有所不知，我不是为自己担心，乃是为仙神阳界的神龙族担心。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贵族的好日子不多了，迟则七八百年，快则两三百年，贵族必定会陷入垂亡境地，到那时，在座诸位不知还能剩下几个。唉……”

“嗯？！咦？啊！！！哦……”

五位族主闻言目瞪口呆，一个个讶异得顾不得饮酒只连声惊呼，这话若换一个人说引来的必定是嘲讽怒叱，从关小山口中说出来的效果却不一样，他不是单纯的圣人，还是改造了神龙一族的异人。由不得五位族主不信。

“龙野圣人，你这话怎么解？”

惊愕之后，最为稳重的黄龙族主深沉率先发问了。

关小山目光满含忧虑逐次扫向五位族主，口中缓缓说道：“诸位塑造出经络穴道之后，也许是沉湎于修炼，忘记我当初说过一件事……”

“呀——我想起来了！”

青龙族主萌动心细，一得到启发立即回想起来，随即失声嚷道：“龙野圣人当初说，为了对付我们，魔神阴界神龙族早在一千年前就塑造出经络穴道，也就是比我们多修炼了一千年。哎呀——龙野圣人，你的意思是对方实力暴涨五个族主都进阶成圣了，准备全力出手对付我们；是不是？”

另外四位族主听到五个对头尽皆成圣这个猜测，尽皆大惊失色，恐慌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落在关小山身上，只盼他说出一个“不”或者摇头否定。它们不担心魔神阴界人类修士成圣，那是仙神阳界圣人殿应该担心的；它们只担心自己的对头——魔神阴界神龙族是否有圣人级出现，是否有击败降服仙神阳界神龙族的实力。

关小山的脑袋却宛若石雕，在众族主的注视下动也不动一下，只是目光满含忧虑，五位族主看得心惊肉跳，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弦越绷越紧，眼看就要绷断了，关小山的脑袋终于动了，只是结果完全出乎期望，直接将众位族主推入到黑暗的幽狱之中。

关小山缓缓点头，道：“萌动族主猜的……虽不全中亦不远矣。”

虽不全中亦不远矣！！！

听到这话，五位族主只觉得两眼发花，目眩神迷，呼吸急促，口中发干，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果真如此的话，仙神阳界神龙族就要大祸临头了！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宴会一下子冷清下来，圣窟之中静谧无声，宴席之后坐得似乎是七具泥胎木偶，没有动作，没有表情，也没有呼吸。当然，七具泥胎木偶形成的原因不一样，其中有五具是惊吓的，一具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有一具是强忍着不动形成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呼喝打破了圣窟的寂静。

“族主、龙野圣人！酒来啦……”

呼喝声中，服侍酒宴的黑龙滔天抱着虚托着七个酒坛一阵风卷进来。

“呼——”

五位族主齐齐吐了一大口浊气，僵冷的气氛开始渐渐融化。

“滔天——不用再上酒了，你出去。”

东道主黑龙族主浪翻率先开口，打发走准备帮忙斟酒的滔天。然后向关小山问道：“龙野圣人，你确定对方修炼功成，已经拥有足够的实力？”

关小山不答反问道：“诸位可知上次会战之详情？”

浪翻瞅瞅四位同伴，然后摇摇头道：“自从塑造出经络穴道，我等一直在闭门修炼，很少过问会战之事。另外，神龙一族向来以支派神龙骑的方式襄助圣人殿，对其他的并不关心；除非圣人殿发布神龙令。”

“哎——诸位真是超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成圣功。”

关小山不以为然地长叹一声，继而解说道：“诸位有所不知，上次会战仙神阳界败得极惨，若非对方故意留手，圣人殿必定会颁布神龙令求援！”

“啊！竟有此事？”五位族主又是一惊。

关小山点点头，黯然说道：“上次会战惨败非圣人殿无能之罪，而是对手太过厉害，会战之时，对方阵中突然多出五百多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呵呵，实话告诉诸位——这五百多位魔神将级高手尽皆是神龙一族幻化的。”

“啊！！！”

五位族主再度失声惊呼，惨白的面色一下变成了灰白。五百多位魔神将级高手这个数字太超出想象了，要知道，它们这五位族主也不过是仙神将级。魔神阴界神龙族有如此强悍的实力，根本不用族主成圣就能轻易完败仙神阳界这一方。

关小山唯恐震撼效果不好，变本加厉地说道：“前段时间，大道教学院逮住了三个奸细；三个奸细都是魔神阴界神龙族，是我和两位夫人在魔神阴界时的坐骑。据三个奸细供认，它们是奉五位族主委托，前来盗取我成圣后的修炼功法。原本，我不敢肯定魔神阴界神龙族族主是否顺利进阶成圣，但从这个迹象判断，对方极可能顺利成圣了。否则，有何必要盗取我成圣后的修炼功法？”

听见这话，五位族主齐齐一震，上万年的修为似乎瞬间作废，一个个竟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颤抖之中，黄龙族主深沉看向关小山，恳声说道：“龙野圣人——当初你不忍我等败给对手，曾假借交易之名为神龙一族塑造经络穴道以便修炼，这等恩德神龙族一直铭记在心；今日你再度前来，想必不是示警这般简单，一定有襄助神龙一族之法。小龙妄加猜测，不知对否？”

关小山眉头紧锁，焦虑地说道：“族主说得不错，我此番前来，确实不单单是示警，而是有心相帮。只是，对方实力太过强悍，我虽是圣人，毕竟人单势孤，即便有心，也未必能成啊。”

五位族主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一起站起来对关小山揖手作礼，恳求道：“龙野圣人——你想办法帮帮神龙一族，大恩大德，我等永记在心。”

关小山沉思着说道：“诸位——单凭我和大道教学校肯定不行，单凭诸位也肯定应付不了魔神阴界神龙族；这件事必须着落在圣人殿身上；以我之见，往后会战之时，神龙一族必须全力一赴与圣人殿同仇敌忾才有可能扳回局势。”

“是！是！是……以后会战，神龙一族必定全力一赴襄助圣人殿。”

五位族主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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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章不可思议

随着会战之日越来越近，仙神阳界草莽间一片凄惶；尽管这一次是占据主动的进攻方，修士们对即将展开的会战依然心惊肉跳，生怕陷入到包围之中，生怕遭遇上五六百魔神将级高手。上次会战结果太过惨烈，以至于大部分修士不敢相信自己会是幸运者，直感觉是炮灰，会战一旦开始便会化为齑粉似的。

与草莽间的惶惶不安相反，圣人殿和各星区仙神将府倒非常从容，如同忘记了上次会战的惨淡，不紧不慢地征召人手，准备出征事宜。只是这份淡定影响的范畴太窄，连外围的使员都不很相信，认为这是麻木或者欺骗。

就在惶惶不安的气氛四处弥漫之际，三不管的气氛显得特别静谧，没有多少人在意会战，没有多少人为性命前途担忧。独立世外的大道教学校好像仙神阳界最后的一份净土，对抗赛引发的勃勃生气中透着让人神往情迷的安宁祥和。

当然，大道教学校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会战，只要以关小山为首的一群人还记得。

“小山哥哥——关爱被带来了。”

轻柔的回禀声中，李青引着大道教学校罪囚神龙关爱迈步进入校长室。

校长室内有两人，关小山平静地盘膝端坐上首，龙冉打横坐在下首。听见回禀，关小山抬眼看向进门的李青，说道：“青妹，辛苦你了，快过来坐下歇歇。”

“嗯~~~”

李青欣然答应，轻盈地走上前在他身边偎依着坐下。

堂下顿时只剩下关爱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配着乌黑肮脏的甲胄显得特别刺眼，关爱似乎感受到了，它胆怯地瞥了关小山一眼连忙又低下头，不安地用脚尖在地上擦来擦去。

“呵呵……”

关小山淡淡一笑，目光落到关爱身上，平和地说道：“关爱，被囚的日子不好过？这些年，你是否非常怨恨我？”

关爱身子一颤，连忙答道：“不敢。主人——这是我罪有应得的。”顿了一顿，它又补充了一句申辩语。“主人……我不想背叛你，可我是神龙一族，须得听从族主的吩咐。”

“嗯，我知道你的为难，所以，当初亲爱、心爱两个小妮子由于疏忽而泄漏机密，我没有见怪；即便这次，明明知道你们三个是心怀不轨的奸细，事发之时我也没有当场处死。呵呵……我这个主人不错。”

关小山春风满面，笑声不断；似乎面对的不是奸细，而是阔别多日的老友。

这种态度让关爱放松了一些，它渐渐镇定下来，向上鞠躬行礼诚声说道：“多谢主人宽容；实话，得遇主人是关爱的大幸，在主人这儿，关爱得到了自塑经络穴道的修炼功法，得到了亲爱、心爱两位伴侣，还得到了无上的尊荣——因为有主人这个圣人级的存在，整个神龙一族上至族主、下至幼龙，无不对关爱礼遇有加。只不过神龙一族还有自己的想法和目标，关爱身为神龙一族逼不得已只好冒犯主人了。请主人恕罪。”

“呵呵……我明白神龙一族的想法和目标，体谅你的苦衷，所以，对你的罪过根本没有当真，要不然，阴阳界哪里还有你的存在？”

关小山先是轻轻一笑，温言安抚关爱，继而口音一转，凛然说道：“我可以理解神龙一族，却不能容忍神龙一族再三冒犯。在此之前，魔神阴界神龙族已经冒犯过两次，我绝不容许再有一次冒犯出现！”

关爱福至心灵，从关小山的话中一下听出什么，当即神色一喜，不敢置信地呼道：“主人！你……你原谅我啦？”

“我说过，以后绝不容许魔神阴界神龙族再冒犯一次。”

关小山微微一笑，间接承认了关爱的猜测；然后不等关爱开口表示谢意，先行说道：“关爱——你跟我这么多年一向忠心耿耿，从没生出过异心。之所以后来有许多臭事出现，一则是亲爱、心爱两个小妮子不懂事，口无遮挡；二来是回归神龙族后你们三个身不由己，所做所为并非出自本意；我知道，你和心爱、亲爱两个小妮子夹在神龙一族和我们这几个主人之间肯定很难受，听谁不听谁的？作为主人，我不仅需要理解你们三个的难处，还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听到这里，关爱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在地上又是委屈又是感激地哭嚎起来：“主人！谢谢主人。你……真能如此的话……关爱就算是死也值了……”

“起来——你也是上千年修行的神龙，这都成什么样子了。”

关小山打趣似的嗔怪，只是口气越发温和，抚慰地说道：“关爱——以前之所以有这么多事，主要出于误会。事实上，我不在意塑造经络穴道的修炼功法外泄，当初传授你等的时候就没提防什么；也不在意成圣后的修炼功法外泄，魔神阴界神龙族诸位族长若好言求教，我肯定会倾囊而授。可惜，因为我和魔神阴界神龙族没法联系沟通，彼此不明白对方心意，以至于弄出派遣‘奸细’这等下策，思之实在令人好笑。有鉴于此，我打算和魔神阴界神龙族建立联系，彼此先成为朋友，然后把各自的想法、需要直接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办。这样一来，不仅你们三个免去了夹在中间的尴尬，神龙一族也能达成心愿和目标；岂不更好！”

“主人！你说的是真的？太好啦——”

关爱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兴冲冲地说道：“主人！你若有此心意，关爱愿全力一赴从中斡旋，不让神龙一族和大道教学校成为相互依靠的朋友誓不罢休。”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关小山一笑，道：“招你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今天，我打算让你回转魔神阴界，向神龙族表明大道教学校的善意。如果诸位族长愿意接受，我会把修炼功法传授给进阶成圣的族长。当然，修炼功法不是无偿传授的，我会额外提一些要求；神龙一族若愿意满足我的要求，大家以后就是相辅相助的朋友，不愿意则罢，只要不再招惹大道教学校，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不会去找神龙一族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关爱眼中一亮，答道：“主人有所不知，神龙族诸位族长其实非常仰慕主人，若能和大道教结为相辅相助的朋友，各位族主必定欢喜的很。你尽管放心，我只要回去一说，这事准成。”

关小山点点头，思虑着说道：“我相信你，相信神龙一族。不过，这事没有结论之前，你需要注意几点。一个是密，不能让他人知晓，特别是孙成方，否则很可能会生出许多变故。另一个是稳，不要急于求成，让几位族主好生考虑清楚；最后一个是信，不管是你还是神龙一族，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不要试图弄巧使诈。知道嘛？”

关爱重重点头应承。“是！主人放心，我绝不会再辜负主人！”

关小山嘴角牵动，浮出一丝微笑，指着一旁的龙冉满意地说道：“关爱——这是我子龙冉，他有办法送你回魔神阴界，你跟他一起走，今后该怎么做听龙冉的就是。另外，此行甚为机密，人数越少越好，亲爱、心爱就暂时留下来，不和你一道回去了；你放心，李青、赤灵心会好生照顾它俩儿。”

“是。主人——我听你的。”

关爱温顺地答应，它明白心爱、亲爱被留下来有“作质”的意思，却没任何不满；所图之事败露之后还能有这等结果，可谓是天地福佑，若要求太多就是不识好歹了。

“去……”关小山挥了挥手。

关爱又深深鞠了一躬，应了声是。

“父亲——我走了。”

龙冉起身先向关小山告别，然后冲关爱一摆手，道：“关爱，我们走。”

关爱哎了一声跟上去。

出了校长室，龙冉也不多说话，一腾身上到空中径直向南边飞掠，关爱不敢怠慢，连忙腾身飞起紧紧跟上。

龙冉很快出了大道教学校，进入坤位星区之时，他有意放慢了飞行速度，待关爱追上来后，沉声交代道：“会战的时候到了，仙神阳界出征军即将跨界攻击，我们此去就是混到出征军中随之一道进入魔神阴界。大道教学校不参与两界会战，为避嫌疑一向不敢沾惹出征军；我们此番是不得已为之，所以需要特别谨慎，万万不可让无干闲人认出来。这样——在出征军中，你不要说话，一切由我来应付即可。”

“知道了。主人吩咐过，让我一切都听你的。”

关爱点头答应下来，接着又好奇地问道：“这个……龙冉，你的意思是陪我一道回九渊神龙族？”

龙冉详尽地解释道：“不——我暂时不去九渊，会先找一个隐秘之地藏身，等你有好消息传过来之后，我再代表家父去九渊拜访神龙族，向诸位长老禀明家父的要求。”

关爱一愣，随即建议道：“哦？在魔神阴界找个地方藏身？是不是太危险？要不你跟我一道去九渊，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龙冉摇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没事。魔神阴界我熟得很，随便一藏保证圣人殿找不到。”

话长路短，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前飞，不知不觉间飞出五六千里，第二天上午，此行的目的地——玄武坛到了。

尽管连番遇挫，会战到来时刻的玄武坛依然军备森严气势不凡，布设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修士肃然就座，只等一声令下便推动大阵运转。数百面旌旗在半空迎风招展，一队队神龙往来驰骋，一列列修士整齐笔直，集结完毕的十万大军做好了所有准备，正整装待发。

龙冉对这些早就经惯，看也不看一样领着关爱径直向前闯，距离玄武坛还有三十里时，左右云霄之中各自闪出一队神龙骑拦住两人去路。其中一位威风凛凛的骑士扬声喝道：“汝等何人？为何擅闯玄武坛？”

龙冉停住身形，从容回道：“我乃龙冉——此番前来是有事求见坤位星区主府章一劫道友，烦请各位帮忙通禀一声。”

听到“龙冉”之名，气势汹汹的神龙骑顿然没有了半点气势；不说新进又出了一位圣人的龙家的声明，单单龙冉之名就足以让这些神龙骑仰视。一千年前龙冉就是仙神将级的高手，还是仙神将府的一位御敌将军。

右边一队神龙骑中有人扬声答道：“原来是龙冉道友！久仰久仰——我们正是坤位星区机动神龙骑士营的，你想见我家主府将军是吗？请跟我来。”

说话间，那人离开大队，一边招手示意，一边调转神龙向东南角飞驰。

“多谢——”

龙冉沉声答谢，然后对两侧神龙骑一揖手，说了声告辞便领着关爱追撵下去。

有神龙骑在前引领，接下来的行程便不再受到阻拦盘问；三人一前两后很快来到玄武坛东北角，坤位星区出征修士正在此半空中集结待命；在前带路的神龙骑士远远喊了一声，队伍中人影一闪，主府将军章一劫迎了上来。

“龙冉？是你？”

看到龙冉，章一劫颇为惊讶，连番问道：“这时候你来干什么？找我有什么事？”

龙冉却不出声，只微笑着看向章一劫。关爱初始感觉奇怪，随即恍然——想必龙冉不方便公开说明来意，只好用心印术告知对方。

果然，没过多久，虽然没有得到明显的响应，章一劫却似突然明白什么，恍然笑道：“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好好好……你们俩儿跟我过来，我们慢慢叙说。”说笑声中，很自然地领着两人进入本阵。

坤位星区此番出兵八千，两人一混进去很快被八千人遮掩的看不到半点踪影，章一劫犹自不肯干休，领着两人来到中军旗手中间站了一会，然后趁人不注意命令两位旗手把旌旗交给龙冉、关爱，自个回仙神将府待命去，不用出征了。

充当旗手的两位修士闻言大喜，交过旌旗之后欢天喜地回家去了，龙冉、关爱由此成了出征军的旗手。两人扛了一个多时辰的旌旗，远方忽然有一个恢宏肃穆的声音响起来：“今圣令谕——出征大军即刻出发！”

哄——

玄武坛上空轰然大响，出发的军令再度点燃了仙神阳界修士心中的恐慌，惶惶不安的议论声中，笔直整齐的队列也散了，迎风招展的旌旗也歪了，纵横驰骋的神龙也开始狂躁的咆哮。

目睹这番场景，关爱忍不住暗自摇头，就连它这个对会战从不留意的旁观者此时也能看出来，仙神阳界已经彻底失去了和魔神阴界对抗的实力；会战结果必将呈一面倒之势。

“呜——呜——呜——”

一阵号角响起，号角声震耳欲聋，一下压制住了纷乱的哄声，号角声中，小圣荆长生扬声大呼：“众勇士——出发！”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缓缓转动，集结的十万大军蠕动着，一队队、一列列修士鱼贯进入大周天阵，然后消失在流光闪耀的彼端。

坤位星区的修士同样开始进入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由于旗手属于中军序列，进入大周天阵比较晚，等关爱跨进魔神阴界时，已经是深夜了。不过，它的修为达到顶尖士级水准，夜色并不能成为视力的障碍。于是，在魔神阴界出口，关爱看到了非常奇怪的一幕。

“铺开！四下铺开！攻击前进——”

一个副将模样的修士大声呼喝，指挥出阵的修士向外弥漫。出阵的修士没有集结，没有重整建制，就这么一小队一小队地向四下扩散开了，乱哄哄的不像是会战，倒像是逃荒。

“汝等随我来——”

刚刚出阵的章一劫伸手一招，带领关爱、龙冉一行四五百修士向东方的大地斜冲过去。关爱迷迷糊糊的，正不知是否跟上，龙冉说了声走，拉着它混在章一劫背后向下方掠去。

众人速度飞快，几个呼吸间就已接近大地，山川河流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关爱仔细一打量，认出下方属于坤位星区东南角，距离九渊也不很远，大约有三四千里；当即就凑近龙冉，小声问道：“我们是否可以脱离了？”

“等等——”

龙冉没有吭声，用心印术回说道：“听章一劫主府说，这次会战，仙神阳界没准备和对手硬拼，只打算在出口附近骚扰一阵，一旦对方主力靠近，出征军便急速回撤。所以，今夜和明天这一带会非常乱，待会我们趁乱脱离，以免被对方暗藏的修士盯上。”

“啊？原来如此……”

关爱目瞪口呆，没想到百年一遇的会战成了如此模样，仙神阳界还没开战就打定了见识不对闻风而逃的主意。惊讶过后，它忍不住对杜天羽、荆长生有点佩服；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人知道不可能获胜，便宁可不要颜面虚荣，也要保全修士性命，此举难能可贵。

关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紧紧跟着龙冉；两人随大队冲进山野肆掠了一阵，龙冉似乎感觉到机会来了，便跟章一劫打了个招呼，然后丢掉旌旗，拉着关爱一头钻进山林，一边顺着沟壑向北跑，一边连声交代：“关爱——别御使阴阳气，免得被人发现气机波动；跑快一点！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两人一个经验丰富，一个龙躯强悍，即使不动用阴阳骑也跑的飞快，天亮之时，已经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两百五十里外了。行到一个高坡上时，关爱扭头回顾，只见出口方向人影涌动，仙神阳界的修士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过去，看似情况不妙，出征大军准备提前撤退了。

“这次的会战就这样结束了……”

关爱摇摇头，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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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一章缓兵之计

经过两日跋涉，两人来到坤位星区一道宽阔的草原上，许是魔神阴界的修士都应付“会战”去了，四周空荡荡的了无人迹；龙冉在草原中央停下身形，吩咐关爱道：“以后每隔十年，我都会来这儿一次。如果你有好消息通知就过来等我。没有便罢，勿须过来见面。”

“哦……”

关爱转首四顾，但见草原方圆足有三五千里，正中有一道小河蜿蜒流淌，东边极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西边极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密林。两人所站的位置空旷而又瞩目；旋即明白龙冉的用心——龙冉对自己不放心，会面专门拣空旷得毫无遮挡之地。若是自己没有异心，依照吩咐一人前来还好，若想带人前来抓捕，可能潜伏在群山、密林之中的对方可以尽早发现异常，并尽快远遁脱身。

关爱做过奸细，知道其中的奥妙，也能理解这种做法。当下便故作懵懂，说道：“这里确实是约会的好去处，人一过来，远远就能看见，不用担心错失。”顿了一顿，又道：“你还有什么吩咐没？如果没有，我这就走了，十年后一准前来就是。”

“你可以走啦，有什么十年后再说。”龙冉一笑，冲关爱挥了挥手。

“好！我们十年后再会。”

关爱一揖手，道了生别便转身向北而去，其间再没有回头。

龙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目睹对方离去，直到关爱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才转头向西边的密林行去，在密林边缘，他找到一个干枯的树洞，随即一头钻进去，双臂环抱着膀子酣睡起来。

在树洞睡了五天五夜，龙冉估摸着魔神阴界为会战集结的大军该到了解散的时刻，各个星区也将联手展开清剿渗透斥候的行动，就趁着夜色溜出树洞，在草原上潜行一阵来到小河边，出溜一下滑进河水，然后在河底摸索着进到一个空旷幽深的大洞室。这个洞室原本是大道教当时的总坛驻跸之地。

熟门熟路地钻进洞室，龙冉没有往深处去，而是在入口边的角落里一墩，身子蜷起，双臂一抱膀继续酣睡。入口距离地面比较近，一旦留心可以听到外面的动静，而且进出方便，没事可以溜出去透透风。

光阴似箭，时光苒茬，龙冉这一睡就是近十年。眼见约会之日临近，从长睡中醒过来的他开始改变作息，悄悄溜出洞室，采摘了几缕水草披挂在身上，然后伏在岸边水草丛中一动不动，只一双利眼不住地打量四周的动静。

又过了三四个月，一道身影自北飞掠过来，在草原中央落下，然后如一蹲雕像般笔直立着；龙冉早早认出来者正是关爱，却没急着现身，继续在水草丛中窥视等待。直到关爱没有任何异动，笔直地在草原足足站立了三日，他才扯落水草，非常小心地匍匐上岸，在草丛中晾干了身上的水迹，这才探出头慢慢向草原中央行去。

“龙冉——你来啦！”

双方距离还有五六里，关爱就认出了龙冉，随即一边高呼一边兴冲冲地跑上来迎接。

龙冉没有回应，依旧保持原有的速度前行，只远远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盏茶后，两人会合一处，龙冉先打量了一眼四周，接着找了一处茂密的草窠钻进去，这才说道：“关爱，过来说话。看你的模样，事情办得像是很顺利？”

“嗯！”

关爱重重嗯了一声，接着钻进草窠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自塑造经络穴道成功以后，神龙一族上下就对主人非常仰慕，渴望能得到主人亲自指点。这次我回去把主人的意思一说，五位族长无不欢欣鼓舞，恨不能立时见到你，请你向主人转达神龙一族的敬意。可惜，非得等上十年不可。嘿嘿……”

“好事不在忙中出。作为修士，一生动辄就是数千年生命，有的是时间等待。”

龙冉非常成稳，很淡定地回答了关爱的急切；稍稍一顿便转入正题，说道：“关爱，很感谢神龙一族对我父亲的推崇，不过，行动往往比言语更重要，我父亲更在意别人是怎么做的，不在意别人说什么。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我父亲成圣后的修炼功法比塑造经络穴道的修炼之技珍贵得多，不会无偿传授给神龙一族；贵族诸位族长若真有心修习，必须有所付出才是。”

关爱嘿嘿笑道：“龙冉，主人到底怎么想的、神龙一族需要拿什么交换？你尽管说出来，神龙一族愿倾其所有，绝不敢怠慢。”

“是吗？你这话别说太早。”

龙冉淡淡一笑，玩味地看着关爱说道：“如果我父亲有意让神龙一族退出会战呢？以你看，贵族是否会答应？”

“啊？！退出会战！！！为什么？”

关爱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摇头回道：“这不可能。九渊神龙一族与圣人殿休戚与共；绝不可能为了修炼功法退出会战。”

龙冉抬抬眼皮，无所谓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你请回。”

关爱一愕，没想到兴冲冲赶来后的结果竟是这样，它似乎有些不甘，想了一想又好奇地问道：“龙冉，主人为什么会有这个要求？大道教独立于会战之外，按说不该有这个要求才是啊。”

“因为孙成方。”

生意不成仁义在，龙冉倒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随意地解说道：“我父亲很厌恶孙成方，说这个人对大道教不怀好意，尽管双方现在互不侵扰，但是，一旦魔神阴界彻底占据仙神阳界，这个人攻击的下一个目标必定是大道教学校，并挟持学员修士以逼迫父亲交出修炼功法。我父亲不喜被人逼迫，看透这人用意之后，决定先下手为强，趁会战之机刺杀孙成方。孙成方是圣人级修士，身处大军之中，刺杀非常困难，身边若再有五六百魔神将级的神龙族，到时别说刺杀，就算脱身都非常艰难。所以，我父亲希望神龙一族暂时退出会战，让他先绝掉这个后患。”

“哦？是这样……”

关爱眉头紧锁，低声念叨；龙冉给出了理由似乎并不能让人信服。

龙冉斜睨一眼，像是看透了关爱的心思，又不屑地说道：“关爱，看来你还不清楚我父亲修炼功法的高明之处。实话告诉你——我父亲的修炼功法称得上是天上地下最玄妙的功法，厉害之处就是阴阳界两位老圣见了也要甘拜下风。你和贵族族主没有亲自领教过，不清楚其中真正的价值；孙成方亲自领教过，所以心知肚明非常清楚其中的玄妙，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费劲心机地想要得到。哼哼……”

“两位老圣都要甘拜下风？！主人这么厉害！”

关爱又是一惊，双眼不由自主地鼓瞪出来；这话换作别人说他是不会相信的，龙冉不是别人，是主人的儿子，还是仙神将级的高手，不可能信口胡说；再联想到孙成方对修炼功法的重视，由不得他不信。

“当然！要不是父亲有如此神通，你以为大道教学校凭什么独立于会战之外？凭什么让两边的圣人殿都恭恭敬敬？”

龙冉傲然作答；随后鄙夷地瞅着关爱道：“你知道吗？不仅孙成方觊觎我父亲的修炼功法，段灵霄、杜天羽同样如此，可惜，无论如何父亲都不会传授给他们。神龙一族算是侥天之幸，好不容易有机会得到这种修炼功法，谁知汝等不识好歹，竟连我父亲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哼哼——真是愚笨迟钝的无以复加！”

“这个……龙冉，主人提的要求可不是小小的，而是太难办了，神龙一族可以不在乎孙成方的生死，随便主人怎么刺杀，却不能不在乎和圣人殿万年以来相辅相助的盟约。嘿嘿……”

关爱讪笑一阵，继而不甘心地问道：“龙冉，你看能不能找主人通融一下，如果换作别的要求，我敢保证，除了推出会战这一点，其他任何要求神龙一族都会答应。”

“和圣人殿万年以来相辅相助的盟约？”

龙冉闻言颇为不解，他没有在意关爱后面的请求，疑惑地问道：“关爱，难道是我记错了？神龙一族和圣人殿的盟约不是让神龙族以坐骑的方式参与会战么？什么时候改成派遣魔神将级高手直接参战了？我父亲的意思并非让神龙一族完全退出会战，只是想让五六百魔神将级的高手退出来，以方便他刺杀孙成方。而且，这是暂时举措，一旦孙成方身死，贵族愿意做什么尽可做什么，我父亲不会再过问。”

关爱神色间有些意动，口气却依旧为难道：“龙冉，你说的是，神龙一族与圣人殿的盟约原本没说让魔神将级的高手参战。只是……我们族中的几位族长希望能够尽快征服仙神阳界的九渊，希望尽快一统两界神龙族。当年，主人为我塑造经络穴道教我修炼阴阳气的事情传回九渊，神龙一族欣喜若狂，随即开始在全族推广这个神通，又秘密修炼千年，这一切为的就是尽快击败仙神阳界，将两界九渊统为一体。所以，上次孙成方过来求援，请我族出动魔神将级高手襄助，几位族主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而且，现在几位族长也知道主人为仙神阳界神龙族塑造了经络穴道，对参与会战更加不敢怠慢；只怕稍有拖延，对手也涌现出大批仙神将级高手，那时再想一统可就千难万难了。”

“嗤——”

关爱话音未落，龙冉已忍不住出声嗤笑，眉眼间流露出浓浓的不屑，口中更讥讽道：“魔神阴界神龙族也就这点出息！不说仙神阳界这些年衰弱的自保之力都无，哪里还能襄助结盟的神龙一族这一点；单说贵族整整多修习一千年阴阳气这一点，实力就不知比仙神阳界神龙族强出多少倍；可惜没有一点强者的自信，竟然怕缓一阵子对手就会赶上来？哼——贵族如此猥琐做派，怎配修习我父亲玄妙通天的功法。罢了！此事再也休提，你走，我找机会就自行回转仙神阳界。”

龙冉的话非常难听，换作别人，关爱一定会翻脸想向，可惜龙冉是名义上主人的儿子，这个身份让它除了脸色涨红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发作。另外，听说主人的修炼功法玄妙到能击败老圣，它也不死心就此罢手。

吭哧吭哧了一阵，关爱耐下心头的火气，肃然说道：“龙冉！一统两界九渊神龙族不是一件小事，不能意气用事；我族各位族主个个深谋远虑，可以说处事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绝不是胆小猥琐能够形容的。”

说到这里，关爱稍稍一顿看向龙冉，却见对方双唇紧闭毫无反应，似乎不准备再开口说话，当即干笑两声，道：“嘿嘿——龙冉，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神龙一族是否胆小猥琐与大道教学校也没什么干系是不是？”

龙冉翻了它一眼，依然没有答话。

“嘿嘿……”

关爱又干笑两声，然后商量道：“龙冉，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别急着回魔神阴界，留一点时间给我，我回去和几位族主再商量一下。毕竟，无论是否可行，都得几位族主拿主意不是？我是居中联络的，说话不算数。”

“嗯？”

龙冉哼了一声，脸上现出迟疑之色。

关爱见状连忙进言道：“龙冉，既然主人有和我族交好的意思，你不辞辛苦又冒险跑过来，就别急着走，应该想法促成一个好结果不是？”

龙冉闻言，踟躇了半饷，最后点头说道：“好，看在你跟我父亲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留在这里再等十年。你去，把父亲的要求向贵族族主详尽表明，十年后过来告诉我结果。”

“嗯！好——龙冉，就这样说定了，我走啦。”

关爱生怕对方变卦，不敢再多说什么，向龙冉道了声别，就急急向北边的九渊飞去。

“哼！父亲说过，对于修士来说，最重要的除了性命就是修炼功法，一个好的修炼功法可以让任何修士不惜一切。神龙一族诸位族主——知道父亲的修炼功法可以超越老圣之后，你们真的还会顾及和圣人殿相辅相助的盟约？还会顾及一统九渊的伟业？哼哼！我不信……”

望着关爱越去越远的背影，龙冉一阵冷笑。待关爱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他一边往西边遁去，一边忍不住浮想联翩：“父亲的修炼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老人家口风倒是真紧，连母亲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呵呵……可惜我还未成圣，否则，父亲一定会传授的，那样的话，我岂不是也成了超越两位老圣的强大存在……”

依照原来的程序，龙冉先到密林中躲了几日，没发现异常之后，这才趁夜色掩护潜入小河下的洞室，随即倒头大睡。

阴阳两界现今的实力完全失去了平衡，魔神阴界一方不管是人类修士还是神龙一族实力都远远超过仙神阴界；即使大道教参与会战，也没办法扳回局势。无奈之下，关小山只得使出缓兵之计，打算用修炼功法作饵，诱使魔神阴界神龙族暂时退出会战。

龙冉就是怀着这个目的来的，他这次的任务非常艰巨，有一统两界九渊宏愿的激励，还有相辅相助盟约的约束，想让魔神阴界神龙族退出会战可不是一桩简单的事；好在不管是人类还是神龙族，都是私心做崇的生灵，修士对修炼功法的渴望更是在盟约和宏愿之上，只要关小山的修炼功法被鼓吹的足够玄妙，几位族主就可能把盟约、宏愿暂时搁置一旁。

事实也果真如此。

十年后，关爱再度来到草原中央，看到姗姗来迟的龙冉之时，关爱眼中闪着欣喜的光，兴冲冲地说道：“龙冉！主人的要求真的太高，让神龙一族非常为难，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几位族主聚在一起整整商议了三年；好在结果非常幸运，几位族主最终答应了主人的要求。不过，神龙一族也提了一点点小小小的要求，希望能够得到主人允可。否则——这件事终究难成。”

龙冉知道关爱口中所言“非常幸运”的含义——这件事若是成了，大道教和魔神阴界神龙族便成了朋友，心爱、亲爱也会安然无恙。若是不成，这两头雌龙的下场可就不好说了。明白归明白，这一层道理却不能点破，当下故作平淡地问道：“神龙一族一点点小小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关爱肃然答道：“我族族主的要求一共有三点。一是主人不能把修炼功法传授给仙神阳界的神龙族，几位族主知道主人和我族对头以前的关系非常好，希望主人今后能够有所改变，以魔神阴界神龙族为友，与我族对手断绝来往。二是魔神阴界可以借口修炼暂时撤回为圣人殿效力的魔神将级高手，仍旧以坐骑的方式参与会战；但这个期限不能太长，最多三百年；否则无法向圣人殿交差，请主人体谅。三是主人若同意以上两点要求，需得亲自来魔神阴界之九渊神龙族聚集地走一趟，与我族五位族主合盟签定血誓。”

说到这里，关爱唯恐龙冉不愿意，连忙陪着笑脸劝道：“龙冉，我族不是想干扰主人交友，只是想减少两界九渊一统的阻碍；一旦两界九渊一统，主人愿意传授仙神阳界神龙族修炼功法就随便传授，我族第一个要求只限于两界九渊未完成一统前。关于第二点，三百年时间不算短，中间共有三次会战，主人若有心刺杀孙成方，机会足够多。若是不能得手，三百年后，孙成方任期届满，将会从小圣之职上卸任，主人便没了刺杀的机会，那时候也就没必要再限制神龙族参与会战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龙冉缓缓点头，然后对关爱突然一笑，道：“关爱——你知道吗？我父亲之所以愿意传授魔神阴界神龙一族修炼功法，最主要目的是交友，其他的都是次要。魔神阴界神龙族如今在阴阳两界实力最强大，若能与之为友，不管两界是否一统，大道教学校都会安稳如山。先前我父亲之所以提了一个要求，为的是考验贵族的诚意。既然贵族如此心诚，那么——我可以代表父亲答应贵族的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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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二章运筹帷幄

“魔神阴界神龙一族是否会答应我的要求呢……”

在大道教学校校长室，关小山独自一人正在埋头沉思，万一对方不答应，他必须另想其他办法应对下次会战时魔神阴界的攻击。

尽管在很用心地思索对策，关小山并不急躁，悠然间如同面对的是一场棋局。事实上，他确实把襄助仙神阳界、抵御魔神阴界的企图当作了一场棋局，更准确地说是一场游戏。这场游戏如同两界圣人殿一统阴阳的执念一般，也成了他打发漫长时光的执念。不过，这个执念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让他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并且充分享受着其中的乐趣。

“……这一切需得龙冉回来弄清情况才能开始着手。嗯——距离上次会战差不多有三十年了，龙冉也该回来了，不知道炼阵系的乾坤阴阳阵开始运转没？”

思虑之中，关小山从校长室飘然而出，径直前往教学区炼阵系。

他和龙冉之前有约定，无论事情成败与否，三十年后必须回返仙神阳界告知结果。回返的通道——乾坤阴阳阵由炼阵系学员负责提供。炼阵系学员会布设一座乾坤阴阳阵，只要不受到魔神阴界强烈的攻击干扰，这座乾坤阴阳阵会一直存在下去，为龙冉回归提供门户；即使乾坤阴阳阵受到强烈的攻击干扰不得不停止运转，炼阵系学员也会重新再部设一座，虽然重新布设的出口位置变了，但总会为龙冉留下一道来往两界的通道。

乾坤阴阳阵阵图篆刻在炼阵系试验一室。关小山熟门熟路地在门前落下身形，还没等进入室内，他已经发现原本宽敞阔大的试验一室完全被或坐或立的身影占满了，而且气氛森严，恍若面临战阵。探头再仔细一瞅，他发现实验室中央流光闪动，流光四周盘坐了十人，乾坤阴阳阵已然开始运转。阵势周围以龙空为首，四边还各站立了十位护阵修士。

实验室内的修士也注意到关小山的到来。龙空身子一动，移到门口行礼问安道：“族主——你来了。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龙冉接应回来。”

关小山点点头，问道：“嗯，乾坤阴阳阵运转多久了？有什么麻烦没？”

龙空详细地回道：“乾坤阴阳阵已经运转有两个月。不管是护阵的还是布阵的，我们都准备了三批人手进行轮换，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最开始的时候，对面修士注意到乾坤阴阳阵激发的流光，反应非常及时，不用半天就能围上来数百人，观望一阵没见到有人从阵内出去，便会出手试探攻击，逼得我们每天都要闭阵，都要重新布设。现在好了一点，也许是时间久了对面习惯了，再看到乾坤阴阳阵的流光，对面也有反应，最终也会攻击，但是比以前迟缓的多，现在布设一次乾坤阴阳阵往往能延续两三天才不得不关闭。”

“两三天？嗯！不错——凑巧的话，这么长时间足够龙冉打听到消息并且赶过去了。”

关小山满意地点点头。继而嘱咐道：“乾坤阴阳阵出口捉摸不定，接应龙冉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的时间可能会很久；你不要懈怠，要有持久的打算。另外还有一点要注意，那就是小心对方趁机奇袭，借这个出口杀进大道教学校。”

“嗯！族主放心，我晓得利害。”龙空重重点头应承。

“龙空道友——”

两人说话间，实验室内有位护阵的修士扬声禀道：“对面开始攻击了，还聚集了上千修士，是不是该当闭阵了？”

“族主，我进去看看。”龙空招呼一声，看到关小山点头应允便急急忙进了实验室。

关小山站在门口注意到流光对面出口被无数影影绰绰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还有流星雨一般密集的攻击光芒，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龙冉即使赶到也不可能突击杀回来。

龙空似乎也做此想，站在阵外端详一阵便果断命令闭阵，重新布设新的乾坤阴阳阵。

关小山对此非常满意，随即放心地离开炼阵系，回转校长室，只是还没进门，水花子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过来。

“小山！你到哪去了？让我好找！”

水花子一边说，一边冲过来搂住关小山，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挟持到主位上再摁下来，嚷道：“小山！你是圣人，肯定能为我这个小小的士级修士排忧解难。你说——我为什么总是无法突破，不能婚礼进阶到仙神将级？”

水花子的抱怨很有道理。

当初在生灵星认识关小山的时候，水花子的实力比李青还要高上一两筹。如今两人却天差地远，李青进阶仙神将级快满两百年了，她还在士级阶位上苦苦挣扎。原本水花子以为自己因忙于金水联盟的事务耽搁了修炼，这两百年便摈弃一切杂务安心修炼，谁知结果仍然不佳，近两百年的苦练依旧没让她感觉到有向上进阶的可能；联系到后来居上也进阶到仙神阳界的的甲一，水花子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修炼可能出了问题，不能进阶不是金水联盟杂务缠身的缘故。

这些年来关小山一直处于心神不属的状态，兼且很少见到闭关修炼的水花子，所以从没在这方面动过心思，此时听水花子说罢，他才注意到对方修炼的异常。

“嗯？花子，你稍等；让我想一想……”

关小山随即陷入沉思，过了一炷香功夫，他似乎有所触动，遂开口说道：“花子——你的问题也许出在根基不稳之上。”

水花子却没听明白，追问道：“根基不稳？怎么会这样？具体是怎么回事？”

关小山思索着说道：“花子，你记得孟广圣么？这人就是典型的根基不稳。他进入阴阳界快三千年了，如今依然是士级修士；不出所料的话，可能会一直士级修士下去。你若不改弦易辙，将来肯定和他一样。”

“啊？！”水花子一下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却明白这个结果非常可怕。

“具体原因可能是这样……”

关小山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讲解道：“阴阳两界包括生灵星向来以修炼神窍神丹为根本，气海穴神丹往往被忽视，两颗神丹哪一颗更重要不说，也不管原因为何，事实就是阴阳界没人能通过修炼气海穴神丹成为至尊，也没人能凭借修炼气海穴神丹从兵级、士级一路进阶到将级、圣人级。由此可见，修炼神窍神丹乃阴阳两界修士顺利进阶的不二法门。但是——你，还有孟广圣等人从生灵星进入阴阳界依靠的不是神窍神丹大成，甚至不是气海穴神丹大成，而是依靠修炼出的心识……”

水花子缓缓点头，如有所悟。关小山一笑，又继续解说道：“心识非常奇妙，特别在争斗中用处非常大，修炼出心识之后战力往往会有五倍十倍的提升。正是因为这点，需要补充人手参加会战的圣人殿才允许修心之士进入阴阳界。实质上，若以神丹修炼的进境——修心之士远未达致至尊境界，并没有进入阴阳界的资格；也就是基础不够稳固。这个问题起初影响不大，一旦到了士级再想往上进阶，可能就会显露出后劲不足的迹象。甲一的修为原本比你低得多，因为没机会修炼出心识，只能老老实实地神体双修，结果根基反而更扎实，以至于现在将你远远甩了下来。我和赤灵心、李青虽然修炼出了心识，与你不一样的是，我们的根基非常扎实，两颗神丹都修炼到了至尊境界才进入阴阳界。”

“你说的很有道理。”

水花子彻底明白了，继而蹙眉问道：“小山，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认为……”

关小山斟酌道：“也许你应该回生灵星，吸纳灵气重新修炼两颗神丹。大道教学校的生灵星运转有两百年了，听说已经有灵晶出现，修炼很方便。你有以前的根基，重新修炼应该很容易，再说，你已经修炼出阴阳气，寿命长达数千年，有的是从容修炼的时间。”

“好！我听你的——这就去生灵星。”

水花子腾地一下站起来，看样子打算立时就去生灵星修炼。

关小山一笑，招手示意道：“等等——花子，青妹和甲一原本资质很普通，如今都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她们俩儿相同之处是神体双修，也许是这个原因让她们顺利进阶的，果真如此的话，神体双修就有增加潜力的作用。你和出岫却都没能很好地神体双修，此番前去生灵星你就喊上云出岫吧，两人一道修炼也免得寂寞。”

“嗯~~好，我这就去约云出岫。”

水花子答应下来，又站了一会儿，发现关小山没有再交代的意思，便急匆匆飞掠而去。

“唉……可惜如甲一这般神体双修尽皆大成的太少，水长青、水长波、金惜缘他们几个是依靠修炼出心识来得阴阳界，根基尽皆不稳，以后很难突破进阶。否则的话，大道教学校的实力必定强悍的让任何人都不敢轻易生出妄念。不过，如果水花子、云出岫通过回生灵星补习能够顺利进阶，以后倒可以让长青、长波他们也尝试咽下……”

水花子走后，关小山一个人在校长室暗自搓叹了半天，待天色将晚之时，耳听教学区陷入了沉寂便起身回转楼。

这些年他一直住在云出岫处，之所以如此没有别的缘由，只是因为习惯。云出岫应该是跟水花子一道去了生灵星，一楼的十二间大小厅堂静悄悄的没一点声音。关小山倒也不觉得寂寞，进了静室盘坐下来，然后双目微闭，静心盘算对付三位在世圣人的方略。他心目中的对手不仅是孙成方一人，还有段灵霄和杜天羽这两位今圣。他相信，阴阳界的两位今圣同样在暗中觊觎他的修炼功法。他的修炼功法说起来并不玄奥，不过是神体双修、最后在两度成圣而已。

事实上关小山并非敝帚自珍，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将修炼功法传授给这三位圣人。可惜这种做法不会有好的效果。这三位圣人修炼的都是一颗神丹，没办法两度成圣，而且成圣太难，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机缘，三位圣人未必有耐心重新修炼气海穴神丹进而尝试两度成圣。

没办法证实的事情说出来结果，往往不是感激，更可能是怀疑、不满和嫉恨。既然如此，关小山干脆反其道而行，一丝口风也不露，由着对方猜疑去。

尽管三位圣人都是关小山心目中认定的对手，却有轻重缓急之分。

杜天羽这个对手眼下自身难保，对大道教学校构不成威胁，不仅不用担心，还可以暂时利用。当前最紧迫的威胁是气势汹汹、挟众而来的段灵霄、孙成方；这两位威胁不了关小山的性命，却能轻易让大道教学校灰飞烟灭；为了保住大道教学校，关小山只能联手杜天羽对抗魔神阴界的入侵。

“野~~~神龙顶来人了。”

关小山正暗自盘算之际，外面一阵气机波动，荨姑一边聚音轻呼，一边掠了进来。

“哦？是谁？”

关小山随口答应，一闪身出了静室。

荨姑没有开口，用心印术传音过来，道：“今圣、小圣都来了。这二位担心惊扰了大道教学校的安宁，没有亲自过来，让人传话说是在北海中央等你。”

“呵呵……这两位如此谦恭，必定是有什么麻烦事了。”

关小山一笑，随即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道：“荨姑，走——你陪我一道过去。”

“嗯，好的。”荨姑温顺地答应，右手跟着一伸，紧紧握住关小山的左手。

适逢初秋，天上繁星点点，玄月弯弯；下方水声幽幽，清波荡漾；夜晚的北海高远寂寥，很有一些意境。关小山心情甚好，一边欣赏夜色，一边牵着荨姑贴着北海水面向南飞。

来客一行四人，除了杜天羽、荆长生外还有两名随侍。两名随侍显然是帮忙通传的，远远看见关小山、荨姑，一个上来迎接带路，一个便急急去通报。

杜天羽和荆长生距离水面半尺高悬空而立，脚下是清波微澜，身上衣诀飘飞；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以为是两位逍遥自在的仙人；落在关小山眼里，看到的偏偏尽是秋风中的萧瑟和凄凉。尽管如此，他还是微笑着抢先招呼道：“今圣、小圣——一别多日，两位可好？”

“呵呵——龙野圣人别来无恙？”

杜天羽没有回答，笑着回问。荆长生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色谦恭的多，早早揖手作礼道：“荆长生见过龙野圣人、夫人。”

关小山就不再问好，一边揖手回礼，以便直接问道：“两位乃仙神阳界之主，一向繁忙得很，怎地有时间同时驾临，莫非有什么事？”

两个随侍完成接应便识趣退下，一南一北守在十几里外以避偷听嫌疑。杜天羽随即长叹一声，问道：“龙野，你好逍遥，是否已经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

关小山一愣，想了一下却没想起来。身边的荨姑却想起来了，恍然说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清秋日，也是两千年一次的小圣选拔日。”顿了一顿，又奇怪地问道：“咦？既然今天是小圣选拔日，今圣不在玄武坛主持庆典，为何到三不管来了？”

“哼哼……仙神阳界哪里还有庆典？”

杜天羽悻悻一哼，索然说道：“两位有所不知；仙神阳界如此可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以往各路高手无不竞相争夺的小圣之位，现今成了瘟疫，没一人敢粘身；截至到昨天，圣人殿未收到一份有意争夺小圣之位的申请，一个候选人都无，这个选拨日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何庆典可言？”

小圣之位竟然没一个人愿意承担！

关小山和荨姑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这样的事情对圣人殿威望的打击实在太大，作为圣人殿之主，杜天羽的颜面算是丢大了，难怪他看起来如此萧瑟凄凉。

杜天羽叹了一阵，转而说道：“军无战心，士气低迷；再这样下去不等魔神阴界来攻，仙神阳界先就垮了。龙野——我认为示敌以弱的策略不能再用，当务之急是尽快组建双圣殿，以此重整军心士气。你以为如何？”

上次会战，仙神阳界出征军如同走过场，刚一进入魔神阴界不等接战就退了回来；整个用兵策略出自关小山之手，他打得是示敌以弱的主意。不过，这是不能外泄的机密，仙神阳界没几个人知道，是以，不等策略在魔神阴界一方产生效果，仙神阳界先受其害，原本就低落的士气因此越发低落了。杜天羽的心境也受到影响，担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今圣——用兵之道最忌朝令夕改。”

关小山整了整面容，正色说道：“阵战攻杀归根结底只有两策，一是保全自己，二是消耗对手；如今，仙神阳界实力太弱，没办法消耗对手，只能想办法保全自己。事实上，我的示敌以弱之策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保全了仙神阳界的实力。否则，上次会战不知又要损折多少人手。”

“可是——”

杜天羽插话进来，焦急地说道：“龙野！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上次会战是仙神阳界主攻，可以虚晃一枪就跑；这次会战怎么办？这次会战是魔神阴界攻杀过来，还能往哪儿跑？”

关小山从容一笑，笃定地说道：“今圣放心——这次不用跑，也许……上次的示敌以弱之策已经有了作用，这次会战魔神阴界出征军不会太强悍，到时候可以轻易应付过去。”

“啊？不会太强悍！”

旁边的荆长生嘴巴一下张大了，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会这样！龙野圣人——会战大事，关乎全界之安危，万万儿戏不得。”

关小山双眉一扬，不容置疑地说道：“小圣——哦，既然没人争夺小圣之位，你辛苦一下，继续担任这个职位吧——尽管宽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太在意这次会战；我已经想好了几个方略，不管魔神阴界出征军强悍也好、不强悍也好，都不可能占到大的便宜。只是现在情况不明，尚且不能断定该用哪个方略。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真有什么不测，我和大道教学校一定全力一赴，誓死保护仙神阳界；如果一切顺遂么……大道教学校就应该继续置身事外，免得孙成方提前有了防备。”

荆长生闻言一喜，振声说道：“好！我相信龙野圣人，回去就按你说的去做。”

杜天羽目光闪烁，盯着关小山看了一阵，才无奈地点点头道：“只有如此了；好在有你龙野与我同仇敌忾，孙成方应该讨不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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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三章运筹帷幄（补）

保卫大道教学校，保卫仙神阳界，甚至一统阴阳两界是一场很有挑战、很有意思的游戏，关小山不知不觉沉湎其中，并为此全力一赴；让杜天羽放心的话语并非仅仅安慰，而是出自真心。对于以后的挑战，他确实已有诸般应对之策，包括局势最恶劣之时联手九渊神龙一族“游击战”；当然，局势未明朗前，诸般策略没必要一一详细道出，免得惊吓到杜天羽、荆长生。

局势演变的关键在于魔神阴界神龙族的选择。神龙族如何选择只能通过回归的龙冉才能明了。送走悄然来访的杜天羽、荆长生之后，关小山就一边指导学员修炼，一边安心等待龙冉回归。

炼阵系实验室的乾坤阴阳阵运转到第二十五个年头时，龙冉终于从阵中闯了过来。

经关爱居中联络，神龙一族最终愿意满足关小山的要求，为此，龙冉亲自去了一趟九渊，面见神龙族五位族主并敲定了各项细节之后，又潜回藏身的草原，躲在小河中等待乾坤阴阳阵激发的流光在天空上闪烁。

阴阳界地域非常辽阔，藏身在河水中的龙冉视野只有五百里方圆，乾坤阴阳阵的出口又毫无规律可循，运气好的话，可能第一次运转就出现在草原之上，运气不好的话，也许一万年也不会在草原上空出现。龙冉的运气不好不坏，经过二三十年的等待，东边冒一下头、西边冒一下头的乾坤阴阳阵经过近万次试探，终于出现在草原东边的天空上。

乾坤阴阳阵出口距离小河有一百多里；龙冉急不可耐地赶过去之时，出口四周已经聚集出数百修士。好在这些修士只顾注意乾坤阴阳阵，没注意到龙冉的异常，兼且他是仙神将级的高手，修为深厚，当即趁对手不妨之际，出其不意地全力一冲，轻易闯进乾坤阴阳阵，回到了仙神阳界。

“嗯，不错！干得好。”关小山频频点头，赞声不绝。

夕阳洒辉，长草摇曳；刚刚回归的龙冉落后半步跟着关小山在休闲区内随意漫步；休闲区内荒凉静谧，除了走兽飞鸟很难见到人迹，龙冉却不敢大意，一直在用心印术向关小山回禀。关小山也是如此，只在赞扬时才脱口出声；他暗中做的这一切，不仅要对魔神阴界保密，还不能让杜天羽的圣人殿察觉。

即便已经年满四千岁，得到父亲赞扬之后龙冉依旧很兴奋，他想了一想，用心印术道出了自己的担忧：“父亲——缓兵之计真的有大用么？就算能为仙神阳界神龙族争取三百年的修炼时间，可对手同样在修炼，魔神阴界神龙族提前修炼一千年的优势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消失。不是吗？”

“小冉，你想错了。”

关小山断然否定了龙冉的想法，继而耐心解释道：“修炼之道不是平坦的，不是随时间的累计一直向上；而是如同阶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一道阻碍，迈过阻碍就是进阶，上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若是根基不稳或者资质潜力不够，迈不过去阻碍就会停滞不前。譬如修炼两千年的士级修士和修炼三千年的士级修士相比，实力大致相仿，但和修炼两千年的仙神将级相比，却有天壤纸别。神龙族也是如此；经过千余年的修炼，魔神阴界神龙族有潜力进阶的该当突破了，没有潜力进阶的再怎么修炼都没办法突破；机会只有一次，魔神阴界神龙族如今已经用过；仙神阳界神龙族却没有。我们这个缓兵之计，不是为了弥补修炼时间的差距，而是为仙神阳界神龙族争取到一个同等的机会。在此之前，浪翻、深沉等神龙修炼了两百多年，此次又争取到三百年时光，合起来有五六百年修炼时间，足够有潜力的神龙修炼突破了。”

“原来是这样。父亲，小冉明白了。”

龙冉精神一振，接着又想到一个问题，便担忧地问道：“父亲——魔神阴界神龙族对我们不会太放心吧？你说，它们会不会暗中沟通孙成方然后将计就计呢？”

“呵呵……”

关小山轻笑一声，随即用心印术回道：“小冉，智慧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对手清楚自己的目的却没办法做出改变，这次的缓兵之计就是如此，我们只想要几百年时间，至于其他的不管是神龙族违背诺言、还是与孙成方暗中沟通都没什么妨碍；因为对方不知道三百年时间可以改变整个局势，还因为在某些圣人眼里，我的修炼功法比一统阴阳界更有吸引力；即使神龙族和孙成方沟通，孙成方也会配合我们的计划，以便有机会获得修炼功法。”

“那么——到时候父亲会把修炼功法相授么？”龙冉插嘴问了一句。

“当然。我是圣人，不可能违诺。”

关小山不假思索地给予了肯定回答，他似乎知道身后龙冉的担心，接着又补了一句：“呵呵，放心吧——我的修炼功法对神龙族还有孙成方、段灵霄几乎没什么用处，更像是个噱头。”

龙冉刚刚绷紧的脸色旋即一松，接着说道：“神龙族诸位族主说，和大道教学校的盟约需要父亲去九渊签署了血盟才告生效；也就是说，血盟签署以后，神龙族才开始召回为圣人殿效力的魔神将级高手。父亲——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魔神阴界九渊？”

听到这个问题，关小山停下脚步，思虑着说道：“和神龙族签署血盟当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先布置妥当，只能等一段时间再说。”顿了一顿，他直接开口说道：“龙冉——你去教学区，悄悄通知李青、甲一、龙空、水长青、美鱼儿、赤灵心还有你母亲到这儿来，我有事要吩咐。”

“好！我这就去。”龙冉点头应承，随即飞掠而去。

不一会儿，荨姑、李青、龙空等六人相继寻了过来，最后，龙冉带着美鱼儿也到了。

关小山凝聚心识，将方圆百十里的动静尽皆纳入心底，感应到没有任何异常后，随即放低声音对围拢过来的八人缓缓说道：“汝等皆知杜天羽有改组圣人殿为双圣殿，我作为双圣之一将与其不分上下、同享尊荣；不分上下共享尊容这些与我其实很无所谓，但是，为了大道教学校、为了汝等，我必须接受杜天羽的好意，只是——汝等应该明白，杜天羽辖治仙神阳界已逾万年，在神龙顶有三万直属精锐修士，还培植了无数亲信党羽，与各星区仙神将府、各世家名门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休戚相关；我呢——真正能够依为臂助的不过是龙家百十子弟、大道教三千信徒；真正的实力和一个仙神将府大致相仿，凭什么与杜天羽不分上下同享尊荣？”

说到这里，关小山话音一顿，目光深沉地在八人脸上一一扫过，直到发现众人都醒悟到其中的关键，才继续说道：“大道教学校修士数目太少，短时间还无法得到大规模扩充，如此只能走提升个人修为以扩展整体实力这条途径。奈何一般修士进阶到士级后，受资质潜力所限，很难再向上突破到仙神将级，若一直如此的话，提升个人修为这条途径就很难走通，大道教学校的整体实力也很难得到显著提升；幸好，实情并非如此……”

说着说着，关小山似乎振奋起来，压低的声音不知不觉抬高了许多：“二十多年前，水花子找到我，说了许多无法进阶的苦恼。当时我好生琢磨了一番，最后发现，能否从士级突破到仙神将级主要在乎两点，一是资质是否足够好，二是根基是否足够牢固；士级精锐修士包括水花子、美鱼儿、水长青，修炼进度停滞不前都是因为这两点。我不忍心水花子为此苦恼，便开始琢磨如何弥补资质不佳根基不稳这两个问题，接下来发现，只要扎扎实实随我一道神体双修的，譬如赤灵心、李青、甲一，不管本身资质、根基如何，最终都能轻易进阶到仙神将级；这种现象不是偶然，而是有三个之多，足以证明神体双修不仅有利于根基稳固，还有发掘潜力完善资质的作用。这就是说，只要扎扎实实神体双修，大道教学校的所有学员都有很大可能进阶到仙神将级。如今我们老老小小共有三千二百余学员，其中修炼进度停滞不前的士级精锐有两千三百多个，这些人只要有两三成突破进阶，大道教学校就会拥有六百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如此实力足以应付任何局面了……”

“咝~~~”

“咕咚咕咚……”

关小山说得正是振奋，身边响起两声怪响；他扫眼看去，但见美鱼儿星眸闪光俏嘴微张，不受控制地吸溜冷气；水长青喉结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唾液，却是口中发干了。

在场众人只有这两人是修炼进度停滞之士，不同于其他修炼进度停滞的学员，这两人都有副校长的职衔，所以，一直为个人实力平庸身份太高而苦恼；此时听说有机会进阶突破，自然会控制不住地激动。

关小山明了两人心思，当即鼓励地笑了一笑，接着继续说道：“为了建立一支让大道教学校能够放心依靠的力量，为了让更多的学员能够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我打算按照当年梦幻谷基地的模式，在生灵星四大恶地建造四个基地，然后把修炼进度停滞不前的学员以及幼稚园新生代全部送进去修炼，无论是谁，若不修练出两颗神丹永远都不能出生灵星。四个基地以地名分别叫做混沌基地、生机基地、涅槃基地、金石基地；赤灵心、李青、甲一、水长青你们是从梦幻谷基地出来的，知道神体双修是怎么回事；四个基地的总教练就由你们担当吧，另外每人可以选拔四个金水联盟出身的修士做帮手；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尽快带领学员到基地修炼，越快越好。”

甲一神色一肃，亢声答道：“总教练放心，今晚我就选拔人手顺便准备应需之物，明天一早进入生灵星。”

李青也颌首笑道：“小山哥哥，你放心，我们几个会连夜商量妥当的，明早一准就进入生灵星。”

“嗯，我对你们几个放心得很。”

关小山微微一笑，又转对荨姑、龙冉、龙空、美鱼儿四人，说道：“乾位星区主府党文剑、巽位星区主府尉迟刚、震位星区主府习盖魔、坤位星区主府章一劫原本与龙家就有不少渊源交情，和大道教学校也有联姻关系；兼且两百多年前的那次会战，我对尉迟刚、习盖魔、章一劫三位主府有恩；他们知恩图报，对大道教学校也特别亲近，这些年双方私下来往尤其亲密；所以，这四人极其辖下四个星区不比寻常，若善加维护，以后就是可以借用的力量，有鉴于此，你们四位代我走一趟，向四位主府转告两件事，一个是杜天羽有意改组圣人殿为双圣殿、并且我已经应允这桩事；一个是我正准备组建圣殿禁卫，四位主府若不嫌弃，愿意让子弟或者亲信修士充实进圣殿禁卫，每个星区我可以接受五百人，实力等级无所谓，即使是没入级的新生代我也愿意接受。”

荨姑双眼一亮，欣然笑道：“不错！和这四位主府暧昧了这么多年，确实到了更近一步的时候。再说，当初我们许诺自有安排，让四位主府放心；如今许诺已有一百多年，若再不兑现，四位主府只怕会盼得心焦失望了。”

关小山一笑，又道：“和四位主府的来往暂时还是秘密，你们需要记住，一是有关圣人殿改组为双圣殿一事只能告诉四位主府，并叮嘱其严守秘密；二是四位主府招募亲信子弟充实圣殿禁卫必须私下悄悄进行，不可公开，不可走漏风声；三是招募的亲信子弟当以寻亲访友一名，分头前来三不管，万万不可招摇哗众。明白吗？”

“族主放心，我等懂得。”龙空代四人做了回答。

“那好——荨姑去乾位星区见党文剑，龙冉去巽位星区见尉迟刚，龙空去震位星区见习盖魔，美鱼儿需要进生灵星基地培训，就去最近的坤位星区见章一劫吧。”

关小山一一吩咐罢，随后看看天色，发现天已经黑透了，便一挥手道：“天不早啦！不管是代为出使的，还是带队培训的，都可以走了，经办得越快越好。”

“是！总教练——”

“好吧，笨蛋——姑奶奶这就走啦。”

“小山哥哥，我也走啦……”

“好！父亲，我这就去！”……

七嘴八舌的道别声中，八人一个个腾身而起，没多久，黑沉沉的休闲区只剩下关小山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他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即身子一闪，却不是回转楼，而是向北边的九渊飞掠过去。

九渊是他这几百年的惯常来往之地，因为来的次数太多，值守神龙甚至连通报都省了，由着他自行去见族主。

关小山熟门熟路地来到浪翻圣窟，在门外先喊了一声“浪翻族主，龙野来访。”便径直跨步入内。

浪翻似乎正幻化作人形在修炼，关小山刚进入大堂，人影一闪，化作黑大汉的浪翻就从一间小室迎了上来。

“龙野圣人安好？此番可是来询问神龙一族进阶数目的？”

浪翻大咧咧地一揖手，一边招呼一边发问，不等关小山回话，又抢先答道：“这十年进阶的数目正好在三个月前汇总出来了，黄龙族有两个，黑龙族也有两个，白龙族有一个，另外两族一个都没有；也就是说，截至到前天，整个神龙族这十年有五位龙王突破进阶到仙神将级，加上以前的三十七位，九渊下已经有四十二位仙神将级的龙王。”

神龙一族是关小山目前最重视的力量，也是危急之时最能依靠的力量；所以，每隔十年他都会过来问问浪翻，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的龙王具体有多少。问的次数多了，逐渐形成为惯例，浪翻心知肚明，故此不用他开口就先给出了答案。

“哦？五个！呵呵……这十年突破了五个。”

听到这个数目，关小山眼中一亮，随即笑呵呵地向浪翻拱手说道：“恭喜！恭喜！呵呵——恭喜神龙一族又多五位仙神将级神龙。”

浪翻却毫无喜色，愁苦地瞥了关小山一眼，道：“龙野圣人——不过是五位仙神将级龙王，顶不了大用，改变不了局势，何喜之有？”

“哦？是吗？”

关小山颇有兴趣地瞅着浪翻，笑问道：“浪翻族主，你这话似有深意。不知到底何解？”

浪翻幽幽叹了一声道：“龙野圣人——明人不说暗话；仙神阳界如今的处境大家都清楚，单凭圣人殿的力量，无论如何都撑不过四十多年后的会战，非要动用神龙令不可；也就是说，当新的会战来临之际，就是我神龙一族倾巢而出之时；但是，我族只有四十多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对手至少有五六百魔神将级的；相差如此悬殊，倾巢而出又济得什么事？即便拼死鏖战，也改变不了结局。”

浪翻越说越是消沉，说到这里它又重重叹了口气，颓然说道：“唉——我知道，龙野圣人之所以如此在意顺利进阶的龙王数目，就是指望神龙一族到时候能扭转乾坤，事实上，我也不愿辜负龙野圣人的期待，希望能够让龙野圣人如愿；可惜的是——神龙一族心有余而力不足，唯有戮力拼命而已。”

“呵呵……”

关小山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接着用力拍了拍浪翻右肩，安慰道：“浪翻族主说得不错，龙野确实对神龙一族抱有期待，但绝不是让神龙一族以寡击众，绝不是让神龙一族去送死。族主请放心，两三百年内，圣人殿绝不会动用神龙令。”

“咦——”

浪翻甚是机灵，他从关小山的话语中模模糊糊听出些味道，当即追问道：“圣人殿真能再支撑两三百年？就算如此，两三百年后又该怎么办？以现在的情况推算，到那时，我族最多有百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实力与对方依旧相差悬殊。”

关小山忍不住大笑道：“哈哈……浪翻族主，你对贵族太没信心了。依我看，再过两三百年，贵族至少会有五百以上的仙神将级的龙王。哈哈！不比对手弱多少，说不定能平分秋色呢。”

“怎么可能？”浪翻脑袋摇的拨浪鼓般，对关小山的推断一点都不信。

关小山微微一笑，然后扳着指头数落起来：“浪翻族主，你知道吗？自从开始修炼阴阳气，贵族顺利进阶的数量第一个十年是零，第二个十年是一，第三个第四个又是零，第五个十年是二，接下来是一、是二，没有零出现了；在二、三这两个数字之间徘徊了五六十年，每十年开始出现四个，而现在呢，每十年又变成了五个；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告诉你——这是上升的趋势！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也许下个百年，神龙一族顺利进阶的龙王会如井喷一般，每十年不定有几十个呢！”

浪翻闻言，晃动的脑袋忽地一下呆滞住了，只嘴巴下意思地一张一合道：“啊——这……这……这是真的吗！！！”

关小山双眉一扬，断然道：“是真是假，且让我等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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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四章临行之前

安抚罢黑龙族主浪翻，关小山离开九渊一路向南飞行大半夜，于第二天清晨抵达中宫星区神龙顶。/http://.beijingaishu./

距离神龙顶五十里外，关小山落下身形，在汉白玉大道上轻步缓行；不知是辰光太早还是仙神阳界衰弱太甚的缘故，通往神龙顶的汉白玉大道上一片萧索，很难见到行人。

关小山独自一人行了五六里，这才听到身后咚咚咚脚步声响，一位模样如二三十岁年青人的修士急匆匆赶上来。当下他向旁边一闪，揖手招呼道：“这位道友，请稍等——不知能否代为向小圣通传一声，就说二十五年前在北海夜谈的故人到访，请他约上当年的同伴一道过来相见一面。可否？”

关小山的话语看似有礼，却藏头露尾没道出来历，实则并不让人感冒。青年修士神色严峻，脚下匆匆像有急事赶着处理，闻言就很不耐烦，斜睨一眼关小山，不悦地回道：“想见小圣自己去就是，何必……”

说到“何必”二字，青年修士双眼一瞪，突然发现什么似的吃惊地说道：“你是——龙野圣人！”

关小山不愿太招摇，这才想让青年修士代为传话，没想到这张很少公然露面的“疤脸阿秀”面孔竟被认了出来；他是圣人，需要注意风仪；当下只好点头应承，笑道：“呵呵，不错！我是龙野。道友看起来很面生，怎么会认得我？”

青年修士严峻的神色一缓，带上了几分笑容，恭敬地回道：“回龙野圣人话——我叫康有益，乃震位星区仙神将府支应使，三百五十年前和两百五十年前的两次会战，你在魔神阴界和北海之东先后两次救援震位星区修士大军，当时我都混在大军之中，龙野圣人注意不到我，我却记住龙野圣人你了。”

“呵呵，原来如此。”关小山笑了一笑。

介绍罢来历，康有益猛然想起关小山适才的请求，连忙又道：“龙野圣人，此番我是奉教化将军之命来神龙顶公干。你想约小圣出来相见是吗？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神龙顶代为传话。”

“呵呵，我想约的有两人，一个是小圣荆长生，一个是他当年的同伴；烦劳道友代为转告……”

关小山先揖手一礼，然后略一环顾，指着西边四五十里外一座孤峰说道：“一会儿我去那座孤峰等待。另外——康有益道友，你应该知道，大道教学校一直置身于会战之外，因为这个缘故，我不愿意公然在神龙顶露面。此番前来访友纯属私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以免他人妄加猜测。所以，见到小圣之时，请你用心印术传讯转告，好吗？”

“我晓得了，稍后小心谨慎就是；龙野圣人放心。”康有益亢声应答，随即揖手告别，一转身就急匆匆赶往神龙顶。

关小山跟着腾身而起，整个人宛若一道西去的流光，须臾间就掠上孤峰；在峰顶落下身形后，他找到一块稍嫌平整的岩石，随即盘膝坐下静静等待；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东边神龙顶方向人影一闪，小圣荆长生与一位须发斑白面目陌生的老者飘飘然飞了过来。

“龙野，你真是稀客；不过——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圣人殿呢？”

没等近身，面目陌生的老者抢先开口招呼。

听到熟悉的口音，关小山恍然明白，面目陌生的老者原来是今圣杜天羽，他显然是出于谨慎，故意恢复成原有的面目。当下站起身揖手相迎，一边回说道：“两位别来无恙？呵呵——这段时日大道教学校非常清闲，我有些静极思动，就思谋着出来四处走走；今日路过神龙顶的时候，我忆起一事，这件事对下次会战非常重要，需得让二位尽早知道；不过，我又不想停留太久，所以，就在圣人殿外找了个人代为转告，打算事情说过就走。”

刚在孤峰之上站定身形的杜天羽、荆长生原本打算和关小山一一见礼问好，听到与会战有关便顾不得了，荆长生抢先问道：“龙野圣人——到底是什么事？”

关小山一笑，转用心印术对两人传音说道：“据可靠消息；下次会战，魔神阴界出征军的实力将会大减，至少不会再有五六百个魔神将级的高手。”

“啊呀！”

杜天羽、荆长生齐齐惊呼出声，呼声出口，两人转头对视，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目光中除了不可思议之外，就是浓浓的惊喜。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色，荆长生点点头，开口转对关小山问道：“这个消息实在太重要了，出不得半点差错；龙野圣人——你能确定么？”

关小山微微颌首肯定，接着用心印术问道：“二位可知对方突然多出来的五六百魔神将级高手来自何处么？”

杜天羽点了点头，荆长生回道：“我和今圣私下推算过这个问题，大致断定对方应该是魔神阴界神龙一族。为此圣人殿还遣人去九渊打听过，得知两多百年来，仙神阳界神龙族因为塑造经络穴道修炼阴阳气的缘故，也有三四十位龙王顺利进阶到了仙神将级。魔神阴界神龙族多修炼一千年，有五六百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就不足为奇。”

“不错。对方确实来自魔神阴界神龙族。”

关小山再度颌首肯定，继而解释道：“是这样——当初在魔神阴界，我和四位夫人各自有一头神龙坐骑；我和夫人平日对神龙坐骑很不错，会战之时多有照顾，还帮它们塑造了经络穴道以修炼阴阳气；后来，我的事情无意间败露，出于谨慎的缘故，几位夫人把神龙坐骑尽皆从身边驱走。事实上，五头神龙坐骑非常忠诚，虽然被逼无奈离开，却一直想再回到我们身边。前不久，这五头神龙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们的下落，便幻化人形扮成修士模样，在魔神阴界遣送斥候之时硬闯乾坤阴阳阵，最终只一头未能成功，另有四头成功闯进仙神阳界，还找到大道教学校去了。我和几位夫人尽管很疼爱四头神龙坐骑，但对方来自于魔神阴界，让人不能放心，于是便将四头神龙分开，然后一一套问；没曾想这番套问不仅问出在会战中出现的五六百魔神将级高手来自于九渊这件事，还得知五六百魔神将级高手刚刚被族主召回，在九渊集中一处闭关修炼，说是若不能修炼出一位神龙族圣人就不再出关参与会战。”

用心印术传音到这里，关小山转而开口说道：“我和几位夫人反复试探，四头神龙坐骑的回话始终相符相合，没有半点破绽，大致能够断定这个消息不会有假，另外，我觉得不管真假都有必要把这个消息告知二位。所以，趁云游之机就来了神龙顶。”

随着关小山的解释，杜天羽、荆长生眼中喜色渐渐褪去，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关小山口口声声断定不会有假，这两人弄清消息来历后可不敢这么想。如此重要的消息一点纰漏都不能有，必须百分百确凿才行；而关小山的消息来源显然不那么让人放心。

关小山似乎知道对方的顾虑，顿了一顿，又用心印术传音道：“当然，会战一事关系重大，不可有一点大意。虽然我认为这个消息很可靠，却不敢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所以，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苦思许久，最终认为仙神阳界在下次会战中当继续奉行示敌以弱之策，以保全修士性命为主，其他的可以暂时放弃。”

听到这里，杜天羽来了兴趣，插口问道。“龙野圣人——此话怎讲？”

“我以为——”

关小山重重一顿，目注二人传音道：“下次会战，仙神阳界当弃守各星区仙神将府，将麾下三十七万修士尽皆集中到神龙顶一带，避免被对方各个击破；以三十七万对十万，对方无论是否有神龙族高手助阵，都不可能占到便宜。二位以为如何？”

“哦——”

杜天羽、荆长生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是没想到龙野圣人的策略竟是这个。

把九个星区仙神将府拱手相让，其中会损失多少暂且不提，还意味着仙神阳界已彻底认输，目前只是苟延残喘而已。这对圣人殿的颜面、威望的打击比上次不攻而返更甚。

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杜天羽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坚决说不；圣人殿的颜面就是他的颜面，他宁愿耗尽麾下每一位修士性命也绝不容许出现这种状况。就在这时，荆长生却抢先开口说道：“龙野圣人，你这示敌以弱之计当真够狠够绝！对方是否中计尚且不知，我却知仙神阳界定会有许多人先承受不住！”

荆长生语气非常无奈，却有勉强接受的意思，杜天羽听罢一愣，旋即意识到现今仙神阳界有两个圣人，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乾纲独断，特别是目前士气低迷之际，若为了颜面妄自武断，只会众叛亲离，让麾下修士亲近另一位圣人。想到这里，他强行咽下快要出口的否决话语。

关小山神色如常，不为荆长生的无奈所动，淡淡回道：“仙神阳界目前这种局面没办法顾及太多，不管是否愿意是否难受，该承受的大家必须一起承受。”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稍稍一顿，他又放缓声音安慰道：“二位放心——一旦三十七万修士齐聚神龙顶，我担保绝不会有失。如果这般作为战事依然不利，大道教学校愿公开参与会战，全力一赴赶来襄助。大道教学校只有三千二百余修士，却有一位圣人、八位仙神将级、近千神龙骑、两千四百余精锐士级，整体实力不再任何一个星区之下，定会襄助圣人殿扳回局势。另外，会战之前，我会去九渊向神龙族借兵，把突破到仙神将级的龙王掌控在手，当真战事不利的话，数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也会前来襄助圣人殿。总之，一定能让仙神阳界渡过这次危机。”

“罢了！到时圣人殿就按龙野圣人所说部署应对吧。”

杜天羽微微叹息，终于接受了关小山献上的应对之策。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心里很清楚，仙神阳界目前的状况只能熬，其他颜面威望什么的都顾不得，熬到修炼阴阳气的神龙族实力暴涨的时候，才能重新考虑威望颜面。

“既然二位没有异议，会战之事就这样说定了；接下来我要四处云游，就不多打扰二位了。呵呵……”

轻笑声中，关小山一揖手，不待杜、荆二人做出反应就飘然飞起；飞到半空之时，他又丢下一句话：“此番云游我打算随遇而安，不定行踪，直到会战来临才会回转三不管。二位若有事吩咐，交代给大道教学校主事之人即可，勿须等我回转。”

说罢，身子连着几闪，不消一刻就在杜天羽、荆长生两人眼中消失。

离开神龙顶之后，关小山漫无目的地四处转悠，偶尔间会在人烟稠密之地留下一些踪迹，以便留下些云游的证据。用了大半个月时间，在九个星区都留有身影足迹之后，这才趁着夜色悄悄遁回三不管。前往魔神阴界九渊与神龙族签订血盟是一件不能让外人知晓的秘密，这趟行程的长短还无法确定，有可能十分漫长，所以，他耍了个小手段，以云游之名隐匿行踪。

此时的大道教学校非常冷清。

生灵星四大恶地的地基已经构建妥当，赤灵心、李青、水长青、甲一各自带了八百余修士进去神体双修去了；原先的三千二百多号人如今只剩六七百，校园因此显得空旷冷清起来，好在关小山希望见到的人都在。

悄无声息地遁回楼五楼，关小山恰好与听见动静出静室查看的荨姑碰了个正着。

“小冉、小空、美鱼儿他（她）们仨儿回来没？”

“都回来了。”

“很好，你去把他（她）们找过来，我有事吩咐。”

夫妻俩儿简单地说了两句，随即一个飞遁出楼，一个在大堂主位上坐下来，在黑暗中静静思索。

没多久，三个应招之人和荨姑一道进来了，和主位之人招呼了一声便在左右坐下来。

“此番出使具体情况如何？四位主府将军是何意愿？”待四人坐定之后，关小山开口说到正题。

“我出使的是乾位星区，党文剑主府和龙家几千年的交情，热情自然不必多说。不过，听我双圣殿一事后，党文剑主府很有些失望；他没有瞒我，直言说仙神阳界不足以对抗魔神阴界，早晚有一天会被对手一统，所以，希望大道教学校置身于会战之外，不要惹祸上身，如此还能给党家留一条退路……”

荨姑率先回话，一开口就让关小山吃了一惊，不过，随着荨姑的叙说，他的心又渐渐安稳下来。“……我不好透露太多内情，只得安慰党文剑主府说，为了对付魔神阴界，龙野你已在暗中布置多年，只等时机到来就能彻底击败对手。而且，你暗中的布置开始发挥效力，对方以后再不可能取得大胜，我还向他保证，自今往后，大道教学校将会倾尽全力保护党家老小的安危。听罢之后，党文剑主府还是有些担忧，不过，他向我保证，龙野你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总之，党家今后的一切全都托付给大道教学校。对于秘密招募禁卫一事他非常支持，言道一定会悄悄选拔五百位亲信子弟，会在三个月之内分批送抵三不管。”

“不错！党文剑主府如此直白地表露担忧，可见是出自真心。这人可以信任。”

荨姑说罢，关小山赞了一声，随之转向龙空，问道：“小空，你呢？”

龙空回道：“族主——我出使的是震位星区，弄清我的来意之后，习盖魔主府的反应和党文剑主府一样很是疑虑；只是没直接说出来，是我从他的神色推测出来的。我和夫人一样，为消除习盖魔主府的忧虑，含糊地说了一些保证；习盖魔主府似乎不是很相信，不过，可能是没有其他办法，最后他只能无奈地选择依靠大道教学校，对秘密招募禁卫一事非常支持，答应这几个月会悄悄送五百亲信子弟过来。”

关小山微微颌首，转而看向龙冉。

“父亲——我此行倒是非常顺利。”

龙冉见机说道：“我出使的是巽位星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尉迟刚主府对父亲你极为推崇，不管我说什么，只要是你交代的，他都连声说好，没一点迟疑也没一点担忧，非常的豪迈；他还说，既然父亲招募的禁卫数目有五百这个限制，他就只送五百，若是一千两千，他就送一千两千，保证一个都不少。”

“是吗？”

关小山一笑，沉思半饷道：“尉迟刚主府见识广博，修为才能不在荆长生之下，而且生性豪迈，做不了家；当年我轻易击败孙成方的时候他正好在场，也许看明白一些，所以对我特别有信心。”

“校长——我出使的是坤位星区。”

另外三人都已交代清楚，美鱼儿知道轮到自己了，便娓娓叙说道：“我的遭遇和龙冉道友很相像；章一劫主府并不豪迈，却很爽直；听我说明来意之后，他没有其他反应，只向我详细解说当年校长两次为坤位星区解围之事，最后直接说，为人当知恩图报，坤位星区既然承了大道教学校和校长之恩，以后定会加倍回报，至于秘密招募的禁卫，坤位星区定会一个不少地送过来五百修士。”

美鱼儿说罢，关小山抚案大赞道：“很好——辛苦诸位了；这件事办得非常好，如此以来，我可以安心去魔神阴界九渊与神龙族签订血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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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五章歃血为盟

在三不管停留了半个月，关小山终于踏进乾坤阴阳阵，回到阔别了两百五十多年的魔神阴界。

大道教学校的副校长美鱼儿是位大龄女修，此时将近四千岁；如果不能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剩下的生命仅有千余年辰光。为了更上一阶，她毅然放下手头所有公务，进入生灵星成了一名稚嫩的基地学员。

校长和副校长都离开后，大道教学校所有事宜由荨姑一人负责。经过两百五十多年的苦修，荨姑终于把气海穴神丹修炼到了至尊境界，神体双修名副其实，用不着再去生灵星补课。

接下来的时间，荨姑会依照关小山的吩咐，把四个星区悄然来投的两千名“后备圣殿禁卫”完全拆散，一人给一个数字编号分配到生灵星四大恶地的培训基地，传授神体双修之法，每个基地拥有的学员因此达到一千二百多名。

关小山原本有意让龙空、龙冉都去生灵星补习神体双修的，不过，这两人有职责在身，暂时抽不出时间，只能留待以后了。

龙空的职责依旧是率领修士布设乾坤阴阳阵，并且组织人手轮流护阵，以接应关小山回归。龙冉则是随从，陪同关小山一道前往魔神阴界九渊与神龙族签订血盟。

除龙冉之外，陪同关小山的还有两个小妮子——心爱和亲爱；关爱离开之后，这两头雌龙被分别安置在生灵星五大龙窟里，当然了，这里的“安置”可以理解为软禁；这些年来，两个小妮子孤零零地处身于对手环视之中，心中的恐惧和委屈自然不会少；好在，自龙冉从魔神阴界回来后，两个小妮子的待遇大为改善，不仅被关小山迎进楼待若上宾，此行更带在身边，准备礼送回去和自家相公团聚。

既然已经化敌为友签订血盟，关小山实在不能再留难两位小妮子。否则，所谓的血盟就没有半点诚意了。

流光闪耀之中，四人跨步迈出，身子一个接一个地闪动，待再出现时却是到了魔神阴界上空。

“嗵嗵嗵——”

“嗖嗖嗖——”

烽火警讯连续炸响，三五道黑影冲天而起；下方修士早早发现天空中的异状，于是一边施放烽火警讯，一边腾身飞上来，准备缉拿来犯之敌。

“呵呵……”

再次目睹这等情景，关小山不由忆起当年初入阴阳界遭遇渗透斥候时的模样，忍不住呵呵一笑，吩咐三位随从道：“汝等不要莽撞，别轻易出手，以免暴露身份，摆脱追踪即可。”

说罢，瞅准一个空档，带三位随从风驰电掣一般钻过去，径直冲进五六十里外的群山之中。

这四人不同于一般兵级渗透斥候；个个修为深厚，实力最差的亲爱、心爱也是顶尖的士级水准；岂是本土低阶修士能够拦截的？未等冲天而起的五六位修士形成包抄之势，四人已经投身到群山之中。

眼见渗透斥候飞行如此神速，准备捞取军功的修士心里一寒，知道遇上了棘手对象，稍有不对，不仅捞不到军功，可能还会丢掉性命。但是，有军规条列约束，众人又不敢不追，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咋咋呼呼在后追撵，一边放慢脚步。

阴阳界地域广褒，人烟稀少，山林原野一般都处于未开发的原始状态。四人钻进群山，在密林间绕了几绕，待摆脱掉追踪，转而收敛生息功法，认准一个方向，凭体能向深处钻去。

四人对阴阳界地理都非常熟悉，在群山间奔行两日，不仅彻底摆脱了追踪，还认出置身所在乃兑位星区的栖霞岭。关爱属于红龙族，代表神龙一族与龙冉商谈盟约的因此就成了红龙族；红龙族栖息之地位于南海之南的海角边缘之下。故此，彻底摆脱追踪之后，四人便认准南方，遮遮掩掩地摸索过去。

这样做并非是顾虑安全。关小山非常自信，如今的阴阳两界任何存在任何势力只能以大道教学校的安危间接胁迫，却不可能直接威胁到他本身。之所以仍如此小心，是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

借着茂密的林木掩护，四人小心翼翼地向南穿越，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乾位星区南部边缘的海岸；南海地处荒僻少有人迹；四人少了许多顾忌，随即腾身上到高空，往南疾速飞遁。

两天后，四人来到南海最南端的海角。海角并非陆地，像是一道绵延数千里长的拦水大坝，大坝依旧被海水完全覆盖，只是很浅，仅一两尺深，滚滚海水呼啸着冲过海角向下方深不见底的九渊倾注，比最壮观的瀑布还要宏伟万倍；九渊之下的红龙聚集地炙热无比，岩浆如流火一般四处可见；滚滚而下的海水还没落到底部就被炙烤成浓浓的蒸汽飘摇而上，最终会以暴风雨的途经回到大海之中。

四人对这等奇景司空见惯，飞临海角之时看也不看一眼就如陨石一般向下飞坠。下方的守备极度森严，四人刚刚临近流火铄金的大地，就有两声怒吼次第响起。

“什么人！”

“汝等驾临九渊意欲何为？”

吼声之中，两头狰狞红龙一从岩浆池里，一从迷雾之中现出身形。

与大道教学校签订血盟是神龙族内天大的秘密，除了五位族主以及关爱、心爱、亲爱三个参与者再无其他神龙知晓。所以，尽管关小山、龙冉早就探知到对方的存在，听到喝声却没有答话，应酬引路这些属于亲爱、心爱的职责。

“吼~~~是我们！”

亲爱、心爱大发雌威，仰天大吼声中，身子一晃化作两头面目凶恶、长达百丈的红龙，却是恢复了原形。

这两头雌龙名声似乎很大，至少闯出来盘问的两头神龙不仅认识，而且还有点畏惧，当即哈哈讪笑道：“哈哈——是你们二位呀！好久不见，你们这些年到哪去啦？”

“要你管！”

心爱娇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们有急事要去见族主，你们俩儿别纠缠不清。知道不——”

亲爱一摆龙尾，娇声斥喝，随即不再多看，带着关小山、龙冉向迷雾中闯去。

有两头神龙陪伴在侧，接下来行程变得非常方便，虽然路上遇到了不少红龙，却没一个上来盘问阻拦的。一路顺畅地飞了半日，前方现出一座孤零零的赤色小山。山脚四周有数十头首尾相连盘绕成一团的红龙，北面山坡上露出一个红通通的阔大洞口。

“父亲——我们到了；赤山上的洞窟就是红龙族主肆意盘踞的圣窟。”

龙冉用心印术提醒关小山。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把白龙族主犀利、黄龙族主厚重、青龙族主绽放、黑龙族主潮生以及红龙族主肆意等神龙族有关的一切详详细细告诉给了关小山，临到头来却还是忍不住提醒。

关小山闻言，微微颌首，随即放慢脚步，注目向前。原来他们这个小队被盘绕在赤山下的红龙发现了，这群红龙不同路上所遇，并不买心爱、亲爱的颜面。四头红龙一边威吓似地吼叫，一边凶恶地迎上来。

两头雌龙随即分开，亲爱停下身形，用心印术告诉关小山：“主人，我们到了，族主的圣窟就在前面。你请稍等片刻，让心爱前去通报。”

心爱迎着四头红龙飞过去，口中娇喝道：“我是心爱。此来有重要公务向族主回禀。烦请各位龙卫进去通报一声。”

听到重要公务，四头红龙威吓的神色稍微缓和，其中三头红龙依旧拦住去路，另有一头红龙转身向赤山上的龙窟冲去。这头红龙腿脚很麻利，没一会儿就返身回来，扬声吼道：“族主驾到——”

吼声未歇，盘绕在山下的红龙身躯齐齐一绷，如同一道道独木桥般横亘笔直，漂浮在半空中的亲爱也急忙落下尘埃，像只发怒的小猫一般绷身拱背地趴伏在地。

一众红龙刚刚准备停当，洞口处人影一闪，一个满面红光的虬髯大汉冲了出来。虬髯大汉目光犀利，甫一出洞口就注意到龙冉和关小山两人，目光在两人身上飞快地一扫，他冲龙冉会意地点点头，旋即用心印术招呼关小山道：“你是……龙野圣人？”

关小山已知虬髯大汉必是红龙族主肆意无疑，这厮外表粗野，实则很是细腻谨慎，如此情况下还不忘用心印术传音，当下先暗赞一声；然后才用心印术回道：“不错！我是龙野。你是肆意族主吧，久仰久仰——”

“哈哈哈——贵客降临，赤山生辉。请请请——”

猜想得到确认之后，肆意兴奋得哈哈大笑，口中却含糊地邀请关小山、龙冉入内。待关小山、龙冉腾身飞过去后，它又吩咐一众红龙道：“汝等分头行事，邀请厚重、犀利、潮生、绽放四位族主速速过来议事。四位族主未到之前，亲爱、心爱你俩儿在圣窟入口严加戒备，没有本尊允许，谁都不得擅自靠近。”

一众红龙齐齐答应，各自分头行事去了。肆意连忙换作一副笑脸，一边连声说请，一边在前引领把关小山、龙冉迎进圣窟。

肆意的圣窟和浪翻的一样，非常的深邃，沿着宽敞干燥的坑洞行了四五里来到一座阔大无比的大洞室才算到了地头。大洞室四壁凹凸不平，上方悬有不少钟乳石，下方却有一块平整的地面，上面整整齐齐码放了不少桌椅；一看就是会议用的正堂。

“龙野圣人——我族与大道教的盟约有违九渊神龙一族的祖训，为了避免消息泄漏让圣人殿知晓，我族只能悄悄处理，圣人驾临未能公开迎接，请你原谅……”

肆意的做派和它的名字、相貌非常不符，来到大堂后，它一边肃手恭请关小山、龙冉在左边客位上坐定，一边不住地表示歉意。

关小山从容落座，微笑道：“无妨。”顿了一顿又问道：“贵族五位族主修炼阴阳气已有一千多年，不知是否有突破在即的感觉？”

“唉——难啊！”

肆意似乎有心和关小山亲近，没有回主位上就座，而是站在关小山座前哀声叹气地絮叨起来：“神龙族族主距离圣人原本只一线之隔，再经过一千多年的修炼，按说无论如何都该有所突破。令人惭愧的是，时值今日，眼看着我族龙王一个个突破进阶，修为与族主并肩齐驱，我等五位却没半点进展，也没生出突破在即的感觉；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以后就很难服众了。”

絮絮叨叨叫了一阵苦，肆意口音一转，试探着问道：“龙野圣人——你不是一般圣人能够比拟的，包括塑造经络穴道修炼阴阳气这等让我族受惠非浅的奇妙功法就是你首创的。平日，修炼受挫之时我一直在想，这世间若有一人能助我成圣，必定是龙野圣人无疑。嘿嘿——龙野圣人，你说是不是……”

“我可真没这等神通。”

关小山先是莞尔一笑，继而颇有同感地叹道：“成圣需要机缘，着急没有任何用处。我的长子、两位夫人、一个后辈族人都修炼到了仙神将级，其中一位夫人和长子早在两千年前就是仙神将级，我若真有这等神通，他（她）们就不会一直徘徊在仙神将级上。”

“那是！那是……”

肆意颇为失望，应和着回到主位坐定，扬声吩咐洞窟外侍候的龙卫准备菜肴佳酿，为关小山、龙冉接风洗尘。

酒菜上来之后，两人一龙一边等待另外四位族主前来相聚，一边饮酒闲说阴阳界轶事趣闻，偶尔也说一些修炼心得，气氛平静而又融洽；过了四天，另外四位族主先后赶了过来，不仅如此，就连听到一些风声的关爱也赶了过来。

神龙一族与大道教学校的盟约主要有六条：

一是盟约期限为三百年，期限一到，若有一方不愿继续，盟约即告作废；若双方都愿意继续维持盟约，可以协商重签血盟。

二是盟约期限内，“龙野圣人”不能把修炼功法传授给仙神阳界的神龙族，当以魔神阴界神龙族为友，与仙神阳界神龙族只能保持礼节性地来往，不得有实质帮助。

三是盟约生效之日，魔神阴界神龙族以集中修炼整训为借口，撤回为圣人殿效力的魔神将级龙王，充当坐骑的神龙可以继续为圣人殿效力。

四是盟约届满前一年，即便神龙一族没有圣人级出现，“龙野圣人”也须得把修炼功法口授出来，方便以后进阶的圣人级神龙修炼。

五是盟约期间，双方可以彼此派驻监察人员，以监察对方是否违约；对方必须给予监察人员各种特权，以方便察看取证。

六是双方歃血为盟，但有违背者，必遭天遣；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歃血为盟重视的是信誉，并没有诅咒类法术的约束。阴阳界各方很在意颜面，特别是达到圣人这个等级或者如神龙一族这等强大的势力，都很注重信誉。从某种程度上说，信誉的约束力甚至不诅咒类法术更强。

在此之前，龙冉已经就盟约的细节和神龙一族商定妥当；只是他实力等级、身份地位稍低，与神龙一族不相配，所以才需要关小山亲自前来。

五位族主聚齐后，双方没急着歃血为盟，先自饮宴叙谈了半天一夜，到第二天清晨，关爱张罗着在大堂北边布下香案，香案正中竖起“道”之牌位，牌位前设下五色牲畜，牲畜前端端正正放置了两块空白的玉符，准备记录盟约；玉符前一溜排开八盏玉杯，玉杯是为六位盟约人以及关爱、龙冉两位见证人的。

“龙野圣人——你身份最尊，起草盟约一事只能请你代劳了。”

一切布置妥当后，厚重肃手相请关小山用玉符记录盟约。

关小山也不客气，微笑着接过关爱呈上的玉符，也不作势，只默默凝视着玉符，两缕混沌无极之气随心而动，凭空生出后注入两块玉符，团团旋转片刻，化作丝丝缕缕的阴阳气散开。

“好了。”

关小山微微一笑，将两块玉符递给厚重和犀利。

两位族主接过后凝定心神进入玉符，旋即一惊，一脸艳羡地看向关小山，另外三位族主看出异常，连忙抢过玉符将心神沉浸进去，但见玉符内云雾蒸腾，霞光闪耀，壁立千仞，大泽广漠，情景正是旭日初生时的九渊；只是有一点不同，原本被云雾半遮半掩的峭壁此时多了一座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绝峰。绝峰壁上金光闪烁，铭刻着数百鎏金大字，仔细一看，却正是双方签订的六条盟约，其中每个字都有丈余大小，三尺多深，坚实得让人感觉天荒地老都不会改变似的。

看到这等情景，五位族主又是惊讶又是敬佩；事实上，在空白玉符上铭刻文字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士级修士就能做到。关小山铭刻的两块玉符出奇之处是栩栩如生的情景和色彩。如同一个素描画师，无论再怎么高明，画出来的情景都是静止而且无彩。这两块玉符的铭刻却不能用画师来形容，因为里面的场景完全是鲜活的，不仅有云霞金光，还有缭绕蒸腾的云雾以及随风飘拂的长草。

“诸位——没有疏漏吧？现在是不是可以歃血为盟了？”

关小山对这个效果很满意，淡淡一笑，便伸出右手食指，一点殷红慢慢在指端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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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六章初显成效

距离新的会战还有五年的时候；随着会战之期一天天临近，恐惧心慌的气氛在仙神阳界酝酿发酵越来越浓。

这一次不比上次，上次可以虚晃一枪，这次是魔神阴界主攻，仙神阳界毫无退路，只能接受对方的强攻。就在这个时候，圣人殿的动员令下达到各个星区。

新的动员令出乎所有人意料，圣人殿命令各星区仙神将府即刻组织麾下所有修士迁移到神龙顶，以集中应对新的会战。不能携带的田园楼阁尽皆放弃，能够携带的修道秘籍乃至仙草灵兽也都迁往神龙顶。

动员令下达之后，各个星区一片哗然；这个动员令比上次虚晃一枪的做法更加直白，等于承认仙神阳界甘拜下风，剩下的日子很可能是苟延残喘。这个结果让性情懦弱的修士暗松口气，毕竟，所有修士集结一处性命会安全得多，这次会战也许不那么可怕；性子火爆刚烈的修士却对这个结果气愤填膺，恨不能单身匹马留守封地与魔神阴界出征军誓死相拼。

当然，不管是暗中庆幸的还是忿忿不服的，最终都理智地选择了服从，开始收拾家什拖儿带母地向神龙顶迁移；迁移的队伍形容凄惨，原本神通不凡的修士比逃荒的灾民还不如，往日的神采早已不见，眼神空洞洞的看不到一点希望。

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厚重的颓废沮丧气息，杜天羽如坐针毡，高高在上的神龙顶似乎不再代表荣耀，而是成了耻辱柱，成了万千修士鄙夷的目光凝聚之地。郁闷之下，他悄悄遁出神龙顶，独自一人向北方的三不管飞去。

大道教学校非常冷清，大部分学员和圣殿预备禁卫都在生灵星里修炼，主事之人只有荨姑一个。杜天羽没注意到这些异常，一见荨姑就问道：“龙野呢？”

荨姑微笑道：“龙野云游去了，还没有回来。今圣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不在？！再有四五年会战就要开始了，他还没回来！他可是仙神阳界双圣之一，大道教学校也不是真的独立于会战之外！”

杜天羽闻言非常生气，脸色阴沉下来没给荨姑好言语。

他感觉很冤枉很委屈，示敌以弱明明是龙野的主意，实施之时这人却躲得不见影，以至于各星区修士的怨愤不满以及失望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扛。此番过来，他原本目的是好生发一通牢骚，借机让龙野对自己生出歉意。谁知对方竟然躲着不见，只让轻不得重不得的荨姑出面应付，可恶之极得让人忍无可忍！

荨姑歉意一笑，道：“对不住——今圣，龙野云游之时说过，他会赶在会战来临时回来。另外，他还说，只要圣人殿依计行事，这次会战就可以轻易应付过去，有他无他都一样。所以……”

“哼——”

杜天羽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拂袖而走。他明白此番布置能够应付这次会战，他也不是为这个目的来得，他的目的是来发牢骚进而索取点什么。可恨的是，对方棋高一着，推出不是合适对象的荨姑来接待，让他没法发牢骚。

杜天羽不甘心让“龙野圣人”如此逍遥，失意而归之后，在囚笼般的神龙顶熬了两年，眼见距离会战不到三年了，他又一次悄悄来到三不管。

大道教学校一如既往地冷清，这一次的接待之人还是荨姑，回答也没有变。“龙野云游尚未回来。今圣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还没回来！！！”

杜天羽气恼到了极处，忍不住瞋目大喝。

“是的。还没有回来。”

荨姑颌首回答，只是没有笑，眉眼间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她没有欺骗杜天羽，关小山真的没有回来。自去魔神阴界签订血盟以来，距今已近四十三年；关小山不仅人没回来，消息也没半点。虽然他是圣人，修为独步天下，很难收到伤害；但是荨姑还是很不安，毕竟他和龙冉两人身处敌界，人单势孤，魔神阴界神龙族又不一定可靠，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设下什么阴谋诡计。

杜天羽只以为“龙野”有意躲着不出让自己充当冤大头，再一次忿忿而归，荨姑却顾不得这些，她的担忧与日俱增，以至于每天都守在炼阵系实验室，和龙空一道看护乾坤阴阳阵，焦灼地等待关小山的回归。

这样又过了两年半，会战即将爆发，荨姑也快禁受不住煎熬了，就在这时，乾坤阴阳阵激发的流光一阵波动，关小山和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淡若无事地从中走了出来。

“野~~~”

欣喜之下，荨姑颤声惊呼，一边冲上去执了关小山双手，嗔怪道：“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没有追问龙冉的下落，双方的盟约规定，可以彼此派遣监察人员监视盟约的执行情况，龙冉作为大道教学校一方的监察人将会在魔神阴界九渊驻守三百年；同样的道理，关爱、亲爱、心爱再度光临仙神阳界，一定是负有监察的职责。

“我很好，没事——”

关小山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迟归让很多人挂念和怨愤，若无其事地说道：“与神龙族歃血为盟之后，我带着关爱它们四处转了转，呵呵，权当是故地重游，没曾想这样很难遭遇乾坤阴阳阵。十年前，眼看会战之日临近，我不敢再四处转悠了，便待在大吉岭耐心等候，一直等到今日才有机会回来。”

“呵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荨姑不由得有点失态，以至于不知道说什么好，口中直管碎碎念。

“这些年辛苦诸位了，乾坤阴阳阵可以就此关闭，大家歇一歇各自修炼去吧。龙空——你最好也去生灵星基地接受培训。”

关小山转头吩咐一声，随即牵着荨姑小手出了炼阵系实验室。

关爱很忠于自己的监察职责，出实验室没多久，它就注意到大道教学校的异常，连忙问道：“主人——学校怎么这般冷清，学员们都到哪去了？莫非是襄助圣人殿会战去了？”

“关爱，如今你是神龙族外派的监察使，有了正式的身份，还是别叫我主人的好。”

关小山提醒了一句，又道：“大道教学校向来独立于会战之外，怎么可能去襄助圣人殿呢？至于学员们的去向——为了避免被会战殃及，学员们大多被安置进了生灵星。”

关爱眼珠一转，笑道：“是这样啊，主人——我还是叫你主人，习惯了——我也想进生灵星玩好不好？亲爱、心爱它们俩儿肯定也想主人了。”

关小山一笑道：“这很简单，待会让夫人给你们制作三块通行玉符，以后大道教学校任何地方由你们三个横行就是。”

“谢谢主人！谢谢夫人！”

关爱又是鞠躬，又是揖手，满脸堆笑着连连称谢。

一行人先去了一趟校长室，荨姑制作了三块身份名符打发走关爱、亲爱、心爱三位监察使，随后和关小山回到楼住处叙说四十多年来学校一应大小事务。

听说杜天羽两度怨愤而归，关小山得意地笑了起来。事实上，他确实有让杜天羽当冤大头的用意，杜天羽执掌仙神阳界上万年，威信实在是太大；若不趁这个机会削弱一些，以后的双圣殿很难达成平衡。

当荨姑说到这些年的担忧之时，关小山淡漠的心头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丝柔情，当下趁着柔情萦怀之际，与荨姑恩爱双修了一番。

过罢，关小山思索着说道：“荨姑——有关爱它们三个盯着，我不方便再去九渊见浪翻；以后与神龙一族联络一事就交给你了。血盟已经签订，按说这次会战不可能再有五六百位魔神将级的龙王；不过，为以防万一，你还是去一趟九渊转告浪翻族主，请它召集突破进阶的龙王到三不管北边的九渊之下集结；如此，即便有什么不测，可以最快的速度联同大道教学校救援神龙顶。”

“好。我这就去——”荨姑一边答应，一边整理衣饰准备动身。

关小山又补充道：“荨姑，你从浪翻那儿回来，直接去神龙顶，告诉杜天羽，就说我回来了，已做好随时救援的准备，一旦会战不利，大道教学校将倾巢而出联同神龙族高手一道前去救援，绝不让仙神阳界再蒙受大的损失。”

“嗯，知道啦……”

余音缭绕之间，荨姑闪身飞了出去。

荨姑离开之后，偌大的楼剩下关小山一人，让人颇觉无聊，他在学校闲逛了一天，暗中寻思荨姑还得几日才能回来，便懒得再回空荡荡的楼，干脆钻进生灵星，依次巡视四个培训基地。

每到一个基地，关小山总是先叫来基地总教练和两位分教练淳淳叮嘱道：“汝等谨记——基地培训的学员需得以作战序列进行编制，如此一旦有事，可以最快的速度投入战阵……”

大道教普通学员和圣殿预备禁卫都不明内情，只以为在基地培训是应有的课程；为避免泄密，关小山也不敢直接说明，只得以假设为前提制定各项要求。好在他是圣人，听众虽然听得糊里糊涂，却都毫无疑义地应诺下来。

巡视过程中，在赤灵心坐镇的涅槃基地，关小山发现了一桩有趣的事，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似乎痴迷上了基地的修炼生活，竟然没有去四处监察，而是在赤灵心的指导下开始修炼真武者功法。

“五行灵气原本就是神龙气息，这三头神龙是否能用自己的气息修炼出气海穴神丹？”

关小山颇为好奇，暗暗将这事记在心里，然后任由三头神龙折腾，没有多做过问。

在生灵星呆了大半个月，荨姑找了进来，先告诉关小山说神龙族已经允准要求，杜天羽也忘记了先前的怨愤，只督请大道教学校严密注意战况，万一有事即可主动出击，不要等神龙顶求援后才出击，以免耽搁战机。

说罢正事，荨姑又闲聊了一些路途所遇的见闻，说这些的时候，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即使已经知道会战是桩很无聊的事，可眼看同界修士一个个抛弃家园，四处颠沛，凄惶得如丧家之犬，她还是感觉到心伤。

“别在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前局面恶劣，只能如此；再说，三两百年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关小山看出荨姑心情不好，柔声安慰一阵，便和她一道回楼居住。

又过了三个月，关小山暗忖会战之期将到，遂传令生灵星，四个基地的培训暂停一月，所有学员包括圣殿预备禁卫尽皆回教学区布防戒备，以免大道教学校遭受乱兵殃及。当这一切就绪之时，烽火警讯首先在坤位星区出现，随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了——魔神阴界出征军从坤位星区进来了。

烽火警讯刚一传到大道教学校，关小山立即招来五位夫人和甲一、龙空、美鱼儿、水长青三人以及关爱、亲爱、心爱等三位监察使，对众人说道：“我有点急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偏巧不是时候，眼下会战在即，吉凶难测；稍不注意，大道教学校就会遭受战火波及，有鉴于此，我决定——”

眼光向下一扫，关小山加重语气吩咐道：“我走之后，荨姑——由你掌总坐镇楼，是攻是收由你酌情定夺，全权负责。出岫、没鱼儿——你二人密切注意战况，辅助荨姑决断。

赤灵心、李青、水长青、甲一——汝等以基地原有编制为准，带领麾下学员分守学校四方；花子——没参与基地培训的修士由你统带，作为后备队驻守教学区；龙空——你跟在我身边，不定有用得着处。”

“遵命，总教练！”

“是！校长——”

众人莺莺燕燕，娇声应答，只赤灵心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道：“哇！笨蛋——这时候你还要去办什么事？”

关小山微微一笑道：“我可能要充当几天刺客。呵呵——你先别问这么多，回来了我再给你细说。”

关爱眼光一闪，瞥了一眼亲爱。亲爱微不可觉地点了点头。

关小山似乎没注意到这些，简单地交待了众人，便向龙空招呼一声带着他出门匆匆向东飞遁而去。

东边是魔神阴界出征军进入之地，关小山此行的目标则是出征军主帅——孙成方。他与魔神阴界神龙族歃血为盟的理由就是需要三百年时间刺杀孙成方，不管是否能够刺杀成功，这个过场必须要走——三位监察使正盯着在，不走这个过场，歃血为盟就没有多大诚意了。

三不管就在坤位星区西部边缘，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出口距离大道教学校很近，还不到两千里；关小山和龙空赶到之时，出征军刚刚完成集结，距离出口一百五十里之时，两人停止前冲之势，飞身坠进下方山野远远打量，一边等待机会。

魔神阴界出征军此次的表现与往常的果断大为不同，集结之前没有分兵四掠，集结完成后也没有挥师冲击，反而像一群傻子呆呆地立于空中，丝毫看不出下一步的动向。

两人看了一阵，龙空首先没了兴致，收回目光后小声问道：“族主，今次若有机会，你是否当真刺死孙成方？果真如此的话，魔神阴界出征军含愤之下的报复大道教学校可吃不消。”

“若有机会，我肯定会刺死他！至于报复——呵呵，你随我来的目的就是通传警讯，到时候我负责阻敌，你负责提前传讯让大道教学校向神龙顶转移躲避。没有了主帅，魔神阴界出征军反应不会太及时，转移躲避肯定会有足够的时间。”

关小山不假思索地肯定，他的模样和他的言语非常符合；一边说一边聚精会神继续打量远方的情景，似乎正在寻找能置孙成方于死地的破绽。

“族主，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有机会？”龙空见状又问了一句。

“我在看对方大军之中是否还隐藏有五六百魔神将级的龙王，以此推断神龙族是否背盟，可惜没看出来。我还在看孙成方是否足够警惕，以此推断神龙族是否通风报信、暗中与其勾结，可惜还没看出来；当然，我也想看看是否有机会刺杀孙成方。可惜，如今大军糜集，不可能有机会刺杀孙成方。呵呵……”

关小山心情甚好，很详细地解答了龙空的疑问，最后一笑道：“不过，我还是看出点东西。显然孙成方已经接到渗透斥候的探报，知道仙神阳界的修士都聚集在神龙顶。出征大军之所以呆站不动，是因为孙成方正在为此苦恼——不知道应该去扫荡空无一人的各星区，还是挥师神龙顶。呵呵，如果他最终选择扫荡空无一人的星区，足以说明出征大军中没有魔神讲级的龙王。当然，就算他最终选择攻击神龙顶，也不一定意味出征军实力强悍，还有可能是试探。”

“哦？是这样啊……”

龙空恍然大悟。受关小山一通点拨，他对如何观察敌情也来了兴趣，当下重新凝聚精神，仔细打量远方的战阵。

集结完毕的出征军犹豫了一个多时辰，到天色快黑的时候，孙成方似乎拿定了主意，十万大军终于动了，浩浩荡荡地向南方开拔。

“行军速度这等迟缓，没有丝毫求战的意思；孙成方看来是骑虎南下，只好去神龙顶试探一下了。呵呵——”

关小山轻笑一声，招呼龙空道：“走！我们跟下去看看。”

两道黑影随即腾空而起，借着夜色掩护紧紧缀在十万大军身后一百多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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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七章转入反击

关小山的猜测很准确，孙成方的举动真是试探；魔神阴界出征军非常谨慎地一路向南摸索，刚刚进入中宫星区距离神龙顶尚有百里时便停下脚步，大军主力小心翼翼地就地驻扎下来，一队千余人组成的神龙骑越众而出，在严同的率领下继续向前，似去神龙顶打探对手防御情况。

“哼——果然不出所料。”

目光在戒备森严的十万大军阵中流连许久，关小山冷哼一声，继而招呼龙空道：“走——我们到神龙顶转一圈。”

龙空感觉不对，奇怪地问道：“族主！去神龙顶干嘛？为何不留下来等待以寻找刺杀孙成方的机会？”

关小山摇摇头道：“今次会战不可能有刺杀孙成方的机会。与我歃血为盟的神龙一族铁定把刺杀的消息透露出去了，孙成方已经有了防备。”

“哦？！”

龙空一惊，忧虑地问道：“族主，你确定？”

“一定是这样。”

关小山先是重重肯定，接着一边向南飞遁一边缓缓解释道：“孙成方自诩是圣人级修士，一般修士构不成威胁；所以，每临战阵总是冲锋在前身先士卒，以此激励麾下修士奋勇厮杀；这也是荆长生屡屡败归的重要原因。此番会战，仙神阳界的布置非常诡异，打破了往常的惯例；按照孙成方的性子，这种情况下他会亲自去神龙顶探一探虚实，然后临机定夺是否调转攻击目标，无论如何，不会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严同这个御敌将军。可事实上他没有亲自前往，而是一反往常地龟缩在主力大军之中。之所以如此，只能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知道我在暗中窥视，知道我在寻找刺杀的良机。他可以在战阵上与成百上千的低级修士冲突而丝毫不惧，但若单独对上我……哼——他真没这个胆量！”

“喔……”

听到关小山自信满满的言语，龙空大嘴一张，惊呼一声，心里却是热乎乎的，有敬仰有佩服还有骄傲——自家的族主能让一位圣人吓得躲在大军中不敢露面，绝对能称为阴阳界第一人了。

暗自感慨了一番，龙空忽然想起一事，刚刚腾起的身子随之一顿，惊呼道：“族主！孙成方若是知道了刺杀一事，大道教学校会不会有危险？特别是在神龙顶防御妥当之时，他若会不会不甘心无功而返从而把攻击目标转向三不管？”

“快走吧，你尽管放心就是。”

关小山招呼龙空跟上，随即解释道：“在孙成方这等圣人眼里，我的修炼功法可能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会比神龙一族更为看重得多；若能在三百年后得到，就算知道我是刺客，就算知道歃血之盟是缓兵之计，孙成方也会假装糊涂。大道教学校确实是我的软肋，但是，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他却不能确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以此胁迫，以免惊动我再没有机会获得修炼功法。”

听到这些，龙空对关小山的修炼功法越发好奇，心里痒痒的问道：“族主，我什么时候能修炼你的这种功法？”

关小山一笑，道：“放心吧，我对你们岂会藏私？时机到来的时候自然会倾囊传授；汝等直管用心在基地培训就是。”

“哎！”龙空兴奋地应答。

两人一边飞遁，一边叙说，不知不觉间神龙顶已到了面前。只是，当两人注意到的时候尽皆吃了一惊——神龙顶完全变了，和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以前的神龙顶犹若仙山，星星点点的亭台楼阁与飞遁的修士恰似仙山生息的点缀，与整个环境融洽自然。现在的神龙顶却成了一个城市——一个破破烂烂犹如难民营的城市，没有半点仙迹。

神龙顶孤峰独立，其上密密麻麻尽是蝼蚁一样蠕动的人群，神龙顶四周焕然一新，到处都是新翻的泥土；或者被开垦成了仙草苗圃，或者立起了新宅，或者成了灵兽栏，或者铺成上营帐。

经过两百年的休养生息，仙神阳界如今有三十万人丁；这些人丁如同人间界城市稠密的住户一般，尽皆集中在东西二十来里宽、南北三十里长、方圆只有八百里的神龙顶区域内，仙神阳界的修士们只顾及身家安危，却顾不得颜面，就这样一个挨着一个一家挤着一家散乱地聚集在神龙顶四周，好像距离神龙顶越近、相互挤靠的越紧密，就会越安全似的。

单是稠密散乱还好说，最让人吃惊的是，三十万人聚在一处并没提升太多信心，更像是彼此壮胆一样。圣人殿肯定是收到了对手从北而来的消息，并且相应做好了部署，此时的神龙顶以南空荡荡的没有一人，北边的天空却黑压压的挤满了人，三四十万修士不分男女老幼分做八个方阵尽皆集中于此，八个方阵呈玄月装将神龙顶护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丝缝隙；但也仅止于此。

严同率一千神龙骑呼啸而来，距离方阵前沿八十里处放缓了冲势，他的谨慎很有道理——以前神龙骑相比三四十万的大军太过渺小，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还不会产生很大反向。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一千神龙骑出现之时，八个方阵没有一个有迎头出击的意思，反而缩小了一圈，尽皆在向中心收缩。

目睹这番情景，原本准备收势的一千神龙骑又向前冲了一程，一直到方阵前沿五十里外才止住——这个距离已经太近，仙神阳界修士只要向前一冲就很有可能包抄这股来不及掉头的神龙骑。可惜结果并非如此，面对一千神龙骑，三四十万修士只是一阵骚动，却没有向前冲击的迹象。

眼见对手如此反应，神龙骑领队严同反倒有些惊疑不定，没敢继续上前试探，只率领神龙骑掉头横走，在八个方阵前耀武扬威地来回驰骋。仙神阳界一方的反应一如既往，除了随着神龙骑驰骋的脚步阵阵骚动外，没有丝毫出击的意愿。

“呵呵，看来示敌以弱之计根本就不需要，原本就是如此。”注意到仙神阳界的反应，关小山忍不住摇头苦笑。

龙空却似想到什么，插口说道：“族主！任谁都看得出来，仙神阳界确实被会战吓破了胆。在这种情况下，魔神阴界如果选择放弃攻击。那么——是不是更能证明，孙成方和魔神阴界神龙族达成了共识，为了获得修炼功法，故意容忍族主的缓兵之计？”

“不错！你推断的很对。果真如此的话，更能证明孙成方和肆意、潮生它们早就形成了默契。”

关小山赞了一下龙空，继而冷笑道：“它们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哼——到时候我会让它们感觉到后悔莫及……”

也许是感觉到无聊，严同率神龙骑在八个方阵前来回驰骋了半日，眼见对方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好悻悻而返。关小山见状，招呼龙空也跟了上去。

回到主力大军驻扎之处，严同离开神龙骑单独去了中军大营，似是去向孙成方禀报此行试探的结果。过了两个时辰，严同从中军大营出来转回神龙骑，紧跟着一道道传令声响，蛰伏许久的魔神阴界出征军重新开始动做，最后分成左、中、右三个序列，逶迤向西挪动，看样子是要去攻击空无一人的坎位星区。

看到这番情景，关小山暗自冷笑。这一切和龙空的推断完全相符，明知仙神阳界军无战心，神龙顶虽糜集有三四十万人却并不稳固，孙成方就是不下令挥师强攻；对他这等聪慧果敢之人来说，如此作为只可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孙成方不想因为一两场胜仗乱了大道教的缓兵之计，以免误了魔神阴界神龙族获得关小山修炼功法的大事。

“哼——任你奸诈是鬼，今番也要喝我的洗脚水。”关小山不屑冷哼，带龙空缀上魔神阴界出征大军。

魔神阴界出征大军似乎已定好方略，进入坎位星区后转而向南一路扫荡，四处纵火，见草撅草，见矿挖矿，不能带走的房屋田园灵兽宠禽一律捣毁捕杀。仙神阳界各个星区没有丝毫抵抗力量，只能任由出征大军横行肆掠。出奇的是，从坎位星区转入巽位星区再到乾位星区，明明四周空无一人，十万大军的序列依旧十分齐整，左右中三军戒备森严，没留下一点偷袭的破绽。

关小山心知肚明，却没再多说，只在后不远不近地缀着。

用了大半个月时间，十万大军从坎位、巽位至乾位、兑位，绕着中宫星区外围转了一大圈，将八个星区尽皆捣毁破坏，最后回到坤位星区，从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入口返回魔神阴界。在这个过程中，仙神阳界始终没有异动，除了派遣一些游骑斥候在远方关注，三四十万主力尽皆留守神龙顶。

关小山一直缀在出征军后面，可惜孙成方戒备森严，没有留下刺杀的机会；待对方全都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中消失之后，他只好招呼龙空悻悻回到三不管。

不管结果如何，让人心慌不安的会战终于过去了，仙神阳界又有了一些笑声，集结在神龙顶的修士们纷纷回返故地，开始重建被捣毁的家园。大道教学校也解除戒备，生灵星内的四个基地再度开张，近五千修士依照编制返回基地继续接受培训。

关小山也彻底闲了下来，魔神阴界出征军在这次会战中的表现足以说明，在盟约规定的三百年期间，孙成方更想套取修炼功法，绝不会逼迫太甚。有了这个认识，关小山甚至废除了每隔十年去九渊查问突破的龙王数目这个惯例，成天待在楼里不是琢磨寂灭之道的奥秘，就是与荨姑双修恩爱。事实上，他对双修并没有兴趣，这种行为完全是自我逼迫的；他担心沉寂的时间太久，心会冰冷下来，所以，指望用这种方式维系柔情。

时间在悠闲而平淡中悄然溜走，一晃眼就是百年，新的会战之期又到了。不过，这次会战没在仙神阳界引起恐慌，因为这次是仙神阳界主攻，当真打不过的时候可以参照前例虚晃一枪退回来。杜天羽打得主意应该也是这样，所以会战之前他很是笃定，甚至没亲来三不管问策，只派遣荆长生秘密来见关小山。

“示敌以弱？嗯——很好！今圣果然睿智，现今确实需要继续示敌以弱。”关小山听说后连声赞好，一脸敬佩地把荆长生打发走了。

仙神阳界出征军旋即按照“示敌以弱”之策，跨入魔神阴界转了小半个时辰就匆匆返身逃了回来。

这次会战过后，关小山费劲心思策划的缓兵之计终于到了彰显成果的时候，塑造了经络穴道的仙神阳界神龙族经过四百多年修炼，开始进入到突破的井喷期，每年都会有龙王进阶到仙神将级，有些年头甚至是两个三个。

大道教学校也有很大收获，辖下一千头神龙坐骑共有十五位龙王，其中有九位顺利突破进阶。四个基地的培训也进入到尾声，经过近两百年的修炼，近五千位接受培训的修士不仅个个修炼出了气海穴神丹，绝大多数都把气海穴神丹修炼到了至尊境界；水花子、美鱼儿、水长青、云出岫四人更因此得以突破，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

唯一的例外是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不知是神龙族无法借助灵气修炼还是其他原因，这三头神龙在涅槃基地呆了一百多年却没一点收获，始终未能修炼出气海穴神丹。

在基地受训的修士大部分尚且处于懵懂之中，不清楚修炼真武者功法有何意义；真正明白其中意义的只有大道教学校寥寥十余位核心修士，眼见先前迟迟不能突破的水花子、美鱼儿、水长青、云出岫一个个相继突破，这些核心人士对关小山“神体双修可以夯实根基、改善资质”的说法再不敢怀疑，并且很自觉地视之为大道教学校秘技，暗中牢记在心，却没有对外公开。

完成培训的基地学员纷纷走出生灵星，大道教学校渐渐热闹起来，热闹之中还夹杂着一丝兴奋，这丝兴奋来源于水花子等人相继的突破进阶。与大道教学校相反，仙神阳界的气氛却又开始转为凝重乃至于惶恐不安，因为，随着时间的流失，新的会战——由魔神阴界主攻的——越来越近。没有人知道，魔神阴界这次是否会像上次那般轻易罢手，只捣毁破坏，而不是强攻神龙顶。

距离会战还有二十年的时候，杜天羽在荆长生的陪同下亲自来到三不管。关小山请荨姑作陪，借着夜色掩护在北海中央接待二位贵客。

“龙野圣人——此番会战该当如何应对，依然遵循前例聚众坚守神龙顶吗？”

见到关小山，杜天羽没有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事实上，他确实打算依循前例聚众坚守神龙顶，只是心里不踏实，担心魔神阴界有变，所以到三不管来探问一下。

关小山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了一个“不”字。

这个回答大出杜天羽和荆长生意料之外，“示敌以弱”“缓兵之计”都是关小山自己一手策划的主张，他为什么要推翻自己以前的策略呢？

“龙野圣人——你的意思是？”荆长生眼光一闪，隐隐猜到什么。

关小山嘴角牵动，似笑非笑地用力说道：“反击！仙神阳界全力反击的时候到了！仙神阳界士气低迷军心不振，正需要一场大胜鼓舞军心士气，此番会战就是良机！”

“反击！！！”荆长生精神一振，双眸精光暴涨。作为两千多年的常败统帅，他最期盼的就是反击洗刷耻辱的反击！

“反击？时机只怕还不成熟啊……”

杜天羽皱起眉头，忧虑地说道：“双方实力眼下还非常悬殊，譬如，我方神龙族仅有三百多位龙王突破到仙神将级，对方很可能有六百位之多，再譬如圣人殿下辖修士，我方不足四十万，对方很可能有近六十万。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反击？一旦实力因此暴露，对方肯定会全力一赴，到那时再想示敌以弱可就没用了。依我看，应该再等等……”

“不能等了。”

关小山坚决地摇摇头，说道：“今圣有所不知，不管我方是否愿意，对方都要决定全力一赴了。这些年来之所以局势缓和，实因对方神龙族意欲集中修炼造就出一位神龙族圣人，没参与会战；这种情况是暂时的，并非永远如此；据可靠消息，对方神龙族正准备放弃集中修炼的想法，早则三五十年，迟则百十年内必定会投入会战，为对方圣人殿效力。”

“啊？！”

杜天羽闻言大惊，神龙一族这些年突破进阶的速度虽然足够快，却没办法在百十年内赶上对手，人类修士更不用说了。也就是说，经过四五百年忍耐，仙神阳界的困境依然没能得到根本的解决。

关小山不以为意，沉稳地说道：“用兵之道不外乎两点，一是尽量保存自己的实力，二是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先前五百年，仙神阳界应对得很好，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存自己的实力；现在第一条路走不通了，以后没办法再保存实力，既然如此，就该想办法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二位！我需要提醒你们——仙神阳界隐忍这么多年不会没有半点效果，让对手轻视大意乃至看不起就是示敌以弱之策的最大收获。正因为这样，所以，这次会战魔神阴界神龙族依旧不会参与，相反，仙神阴界却有三百多位顺利进阶的龙王随时可以投入战阵，单论双方投入会战的实力，仙神阳界要比对手的出征大军强悍得多。呵呵……此等消耗对手实力的绝佳机会二位愿意放弃吗！”

“不！”

杜天羽、荆长生不由自主地同声大喝，眼中精光四射，似乎已经看到了魔神阴界出征军大败亏损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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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八章你来我往

仙神阳界准备全力反击。

示敌以弱多年，魔神阴界上至统帅下至普通修士很可能早就懈怠，此时反击有出其不意之奇效。歃血为盟的三百年期限仅剩几十年，要不了多久魔神阴界神龙族就将加入到出征军序列中来，这次会战是仙神阴界最后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以后再难有这种局部大占优势的好机会。

杜天羽、荆长生信心满满，准备大胜一场，不仅要借机重整军心士气，还要趁此良机最大程度地消耗对手的实力，以消减往后的压力。让两人有点不满意的是，大道教学校不愿公开参与，依旧想保持超然的姿态。

既然是全力一赴的反击，两人自然希望大道教学校这股不俗的势力可以投入进来。好在，关小山对此有合理的解释并做了一个保证，两人的不满刚刚生出便消散无踪。

关小山告诉杜天羽，他正在策划一个最大程度消耗对手的方略，这个方略实施之后，阴阳两界的实力绝对会达致平衡，甚至于仙神阳界可能因此大占上风。为了这个方略能顺利实施，在此之前，大道教学校必须保持超然之态以继续懈怠对手。另外，关小山保证，一旦会战开始，他将伪装成刺客缠住孙成方，以此打击魔神阴界出征军的士气，从侧面策应荆长生反击作战。

有了这个解释和保证，杜天羽、荆长生安心不少，特别是荆长生，得知关小山将亲自出手牵制孙成方，积压在心头两千年之久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圣人当由圣人制，五百年前的那次会战证明“龙野圣人”有轻易击败孙成方的能力，既然如此，他这个仙神将级以后会好过许多，不用再为圣人级对手操劳了。

仙神阳界两位首脑满意而归，随之将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反击备战之中。

荆长生认为，会战初始阶段应该继续遵循示敌以弱之策，避免对手渗透斥候发现异常后示警，等越界而来的魔神阴界出征军远离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仙神阳界再断其归路悍然反击。

杜天羽深以为然。

于是，随着会战之期的临近，仙神阳界全方位的大动员再次铺开，懵懂不知的修士扶老携幼，惶惶然离开家园向神龙顶聚集，恐慌不安的气氛再次酝酿起来并且越来越浓。

对这一切，杜天羽、荆长生不仅视若未见，反而故意渲染紧张气氛一般成日里紧绷着脸，时不时还露出忧思重重的样子。事实上这两人非常振奋，因为随着修炼时间的增多，九渊之下突破进阶的龙王数目已经达到四百零三位，有如此强悍的力量做后盾，此次会战的结果不言自明，区别只在大胜还是小胜，所以两人非常笃定。

就在有人惶恐有人暗自振奋之时，会战之日终于降临，魔神阴界十万大军从东海上空进入仙神阳界。

当烽火警讯传到神龙顶之时，杜天羽拍案而起，扬声大喝道：“来人！速速召集各星区主府以及御敌、教化将军前往小圣别院会议！”

圣人殿值守禁卫感觉到杜天羽的异常，当即四下飞奔以最快的速度将圣谕传达到拥簇在神龙顶四周的各星区驻地。

半个时辰后，闻讯赶到的九星区二十七位将军在神龙顶半山腰处的小圣别院看到了一幕万年难遇的奇观——今圣杜天羽端坐在帅案之后，真正的领兵统帅小圣荆长生则坐在帅案下方，那张案几是临时安置的，斜斜放在下首案几和帅案之间，更像是客位。

“难道今圣对小圣这些年的制措不满，准备亲自掌兵御敌？”怀着这个疑问，二十七位将军上前见罢礼，依次坐定下来。

“诸位！本圣召集汝等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杜天羽没在意下方人等的忧虑怀疑，待众人坐定之后，断然喝道：“本圣宣布——从今次会战起——从此时起——仙神阳界开始全力反击，动用一切手段打击消耗魔神阴界，直至一统阴阳两界！”

“哦——”

堂下哄地一声躁动起来，二十七个刚刚坐稳的屁股被“反击”这个词语惊得抬起了一大半。各星区之间、各星区内的将军们只怕自己听错了，相互用目光示意询问求证。

斜坐在上首角落里的荆长生见状，得意地笑了一笑，开口说道：“诸位！不用怀疑，这就是事实！数百年来，今圣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边培植反击之力，一边暗中筹谋反击之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完成，接下来诸位只等着反击并收获一次又一次胜利。”

大堂下忽地一静，二十七双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荆长生，众人尽皆熟知杜天羽修为高，是圣人级修士不假，却不相信杜天羽会有这等心机手段，所以，对荆长生这番话很是怀疑。

杜天羽没有见怪，从容开口道：“诸位——可有人记得四百年前的那场惨败？那场惨败乃仙神阳界自会战以来受到的最大挫折，损失极其惨重，神龙顶也差点失守。”

堂下众人缓缓点头，忆起当年的惨状，一个个脸色无比沉重。

杜天羽微微一笑道：“当时也是魔神阴界主攻，会战之中，对手阵营里突然冒出五六百魔神将级的高手，我方猝不及防，被其各个击破，随即一溃千里，除了神龙顶外再没有大规模建制力量存在，战局之恶劣让人惨不忍睹。之所以会如此，究其原因是对手增加了五六百位魔神将级的高手。诸位皆是睿智机敏之士，应该能猜到这五六百位魔神将级的高手来自于神龙族，是塑造经络穴道后修炼阴阳气并得以顺利突破的龙王。魔神阴界有神龙族襄助，仙神阳界也有；对方神龙族塑造了经络穴道得以修炼阴阳气，我方同样如此；唯一的区别就是对方提前了一步，我方直到五百年前才开始，四百年前的会战发生之时，我方神龙族修炼阴阳气时间很短，没能取得大的成效，所以才会有那次惨败。”

说到这里，杜天羽略略一顿，目光犀利地向下扫去，将二十七位将军一一看了一遍，随即声音一扬，兴奋地说道：“时移势迁，今日不同往日！实话告诉汝等，经过五百年苦修，我方神龙族共有四百余龙王突破进阶到仙神阳界，而且四百余位龙王已经秘密潜入神龙顶，随时可以投入战事；与此相反，魔神阴界出征大军此番却没有一位魔神将级的龙王，真实实力与先前一般无二，丝毫没有增强。如此良机——岂不是上天欲让我等以报四百年前惨败之仇么！”

“啊！！！”

大堂下又是一哄，和适才不同的是，这次的哄声惊奇之余夹杂着更多的兴奋和愉悦。杜天羽所言当真的话，这次会战就是千载难逢的报仇良机。

“今圣英明，这些年来忍辱负重原来是在等待这一刻。”

巽位星区主府尉迟刚抚掌大赞，继而亢声喝道：“今圣——今次怎么打？你直管吩咐，就算是死，我等也要先洗刷了四百年前之耻辱！”

“今圣——请下令！我等无有不遵。”

二十多位将军摩拳擦掌，纷纷向杜天羽申请军令。

杜天羽满意地一笑，看向荆长生。

荆长生点头示意明白，继而接过话头转对众人喝道：“诸位！为了此次反击取得更大胜果，今圣和我思谋良久，最终制订了一个‘先示弱诱敌深入，接着断其归路，最好再前后夹攻痛打落水狗’的策略。具体就是依循往日示弱惯例，集结所有修士于神龙顶一带，以懈怠对手；待对手离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入口后，我方兵分三路，第一路固守神龙顶，第二路尾随追击，与敌正面对阵，第三路直奔大周天阵入口堵住对方退路，并以此扰乱敌军心士气，配合正面对阵之第二路人马。”

说到这里，荆长生顿了一顿，看向下方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党文剑接口答道：“兵分三路虽然有被各个击破之嫌，不过对手仅有十万大军，神龙顶一带却有近四十万修士，还有四五百仙神将级的高手，无论怎么分兵，每一路都不比对手弱，需要注意的是，第二路人马需要与敌对攻硬撼，圣人殿应该将这一路视作主力，多配置一些高手和神龙骑。”

“不错！应该这样……”

党文剑的说法很有道理，章一劫等人听罢纷纷附和。

“今圣和我也是这样考虑的。”

荆长生点点头，随即声音一扬，亢声喝道：“诸位将军听令！”

二十七位将军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斜签着身子向上行礼，齐声喝道：“我等在此！请小圣吩咐——”

“诸位请坐下听我军令！”

荆长生先深吸一口气，待众人重新坐下后，便沉声喝道：“尉迟刚主府及其他各星区御敌将军听令，我命汝等在两个时辰内各自从本星区抽调三千士级、五千兵级合计八千修士去玄武坛集结，组成第一路人马，第一路人马由尉迟刚主府负责统带，集结完毕之后即刻赶赴东海上空，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入口附近布防，封堵敌出征军之退路。”

“诺！”

尉迟刚和另外八个星区的御敌将军同时站起身来应答。

“去吧——即刻行动！”

荆长生挥了挥手；待九人依言飞遁出去后，又开口喝道：“党文剑主府及其他星区教化将军听令，我命汝等率本星区未入级以及低阶老弱修士组成第三路人马，这一路人马只需就地驻守，协助今圣守护神龙顶就好，勿须主动攻击。汝等现在可以转回驻地，把我军反击之策公开宣告，以重整军心士气。”

“诺！”

党文剑九人齐声应是，随即也出了小圣别院。

堂下此时还剩九人，除了一位是乾位星区的教化将军，一位是巽位星区的御敌将军外，另外七位都是主府将军。荆长生细细审视了一遍，第三度开口下令道：“诸位将军！前面两路大军去后，近四十万修士尚有十二万，这些修士将组成与敌对阵的主力——第二路大军，第二路大军由我亲自统帅，下辖有八千余骁勇之神龙骑，三万余精锐士级修士，八万普通修士，另外，还有四百余仙神将级的龙王。事实上，单凭第二路人马就足以击败对手，我担心的是——对手自知不敌情急之下会四处逃窜，拖延时间太久可能生出其他变数。所以，打算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先重创了对手主力再说。但是，十二万大军数目太多，行动起来颇有不便，有鉴于此，我决定把第二路军分为前后两部，前部先锋由我亲自担任，下辖圣人殿两万直属禁卫、各星区神龙骑以及三百位仙神将级的龙王，总计约莫三万人。另外九万人以及一百余位仙神将级的龙王组成后续主力大队，由习盖魔主府领衔统带，可在后缓缓而行，只要不跟丢前部先锋就成。前部先锋的职责是尽快追上并缠住敌军主力，后续主力大队的职责除了支援前部先锋之外，还应该在包抄堵截敌军这方面多多留意。诸位以为如何？”

习盖魔赞道：“此计甚好！前有精锐之师纠缠，后有大队主力策应；敌出征军一旦被缠上必将无法脱身。”

章一劫一笑，凑兴道：“今圣——你和小圣这番布置当真严密，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对手的十万大军全部留下来。”

杜天羽眼中精光一闪，扬声说道：“诸位！虽然我方神龙族有四百余龙王顺利突破，但是，对方总体实力还在我方之上；为长远计，我军应该趁此良机想法把十万敌军留下来才是，否则后患无穷。”

“今圣见识高远，我等佩服之至。”

听杜天羽说罢，章一劫等人当真有了不少敬佩，当下顺势奉上一堆马屁。

“诸位这就回去清点人马，准备行动吧——”

荆长生先吩咐了一句，接着向杜天羽揖手一礼，随即带领众人出了小圣别院。

此时神龙顶四周人欢马叫，忙的不亦乐呼；各星区御敌将军、教化将军正在抽调人手组建第一路军、第三路军。

荆长生并不着急，一边集结圣人殿直属禁卫收拢各星区神龙骑组建第二路军前部先锋，一边听斥候回禀军情并随时做出应对，顺便还把四百零三位仙神将级的龙王配置到各部各队充当攻坚主力。东海距离神龙顶有七八千里，魔神阴界十万大军还需要整编集结，没有两三天的急行军不可能赶到……

仙神阳界上上下下摩拳擦掌准备报仇雪恨的时候，东海上空的孙成方似乎没有一丝感觉；经过四五个时辰的忙碌，魔神阴界出征军已全部跨出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并完成了集结；孙成方看了看天上的玄月，然后吩咐左右道：“传令全军，向西开拔，勿须急赶，随时保持建制完整。”

十万大军随即动了，左中右三路宛如三头硕大无比的黑龙，在夜幕下无声无息地向西游走。随队伍一道向前飘飞的孙成方向旁瞅了一眼，问道：“这么说，除了神龙顶之外，仙神阳界再没有另外的攻击目标了？”

“确实如此。”

一个渗透斥候模样的修士恭敬地回道：“小圣，仙神阳界算是完了，如同一座危厦，外面看着挺好，只需轻轻点一指其实就会倾倒；这次的应对之策和上次一般无二，圣人殿早早就把各星区修士迁移到神龙顶一带去了。如果不攻击神龙顶，出征军此番算是白走了一遭。”

渗透斥候对仙神阳界军心士气的低迷十分清楚，一旦有机会便怂恿孙成方挥师强攻神龙顶，说得似乎一攻就能攻下来一般。孙成方听出对方的意思，却不置可否。

十万大军行了半夜，次日上午出了东海进入离位星区，下方的景象和斥候说得一般无二，大军所过之处每一个人影。孙成方似乎还没拿定攻击方略，命令出征军继续前行，黄昏之时，来到离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孙成方下令大军下去休整并摧毁四周所有的一切。

出征军驻扎下来后，陆续有渗透斥候闻讯赶过来，孙成方将斥候尽皆招到身边，问罢军情就聊起了大道教学校。众位斥候明白自家小圣的兴趣所在，可惜大道教学校比较封闭，而且一向安静没什么异常，除了将自己所见的一切琐碎都端出来外，并没有丝毫价值。好在孙成方不以为忤，即使再碎琐的小事也听得津津有味。

在离位星区修正了一夜，第三天清晨，出征军稍加整顿再次踏上行程，只是没行多久，突然有斥候急报，说是神龙顶昨日凌晨非常喧闹，似乎在整顿人马准备主动出击。

听到探报，孙成方冷冷一笑，旋即下令全军即刻掉头，全速赶返东海上空之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

魔神阴界出征军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却不敢怠慢孙成方的军令，当即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飞向东海。当天傍晚，十万大军飞抵东海之滨，眼前距离目的地只有一两千里了，前方有斥候急报，一支七八万人的大军从西南方斜插过来，先一步赶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附近，并布下了阵势。

听到这个消息，出征军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寻常，对方看起来不仅早有准备，更像是布下了陷阱。只孙成方什么都没说，接到探报之后即刻勒令全军折向西南，赶往乾位星区。

十万大军随即滚滚向西南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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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九章并非易于

“会战期间，我和龙空要出去办点事；这段时间，汝等依循惯例小心戒备，以防护大道教学校之安危。”

得知魔神阴界出征军在东海上空出现，关小山向大道教学校诸位核心修士和三位监察使交代了一番，便和龙空一道离开了三不管。

向南行出百余里，抵达北海南岸之时，红玉和另外八头顺利进阶的龙王迎了上来。关小山铁下心要趁机削弱魔神阴界的实力，可惜三位监察使看管的太严，在六双龙目的注视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动用大道教学校人类修士中的高手非常艰难，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主意打到辖下神龙族顺利进阶的九位龙王身上，让红玉等龙王悄悄留出生灵星在北海南畔等待。

两人、九龙会合一处后转向东南，一路急速向前飞行；急行七八个时辰，第二天辰末时分，一行人抵达离位星区。这时候是魔神阴界出征军跨界而来的第三天，孙成方刚接到神龙顶异动的消息不久，出征军正掉头准备回返，距离关小山一行仅有一千五百余里。

可惜关小山不知道这一点，他的视力也达不到一千五百里外，四周又没一个人影，不可能打探到消息。所以，进入离位星区之后，关小山没有继续向东南方向追踪，而是停下身来，吩咐龙空、红玉道：“血盟条例规定，盟约期间我不可以和神龙一族为友，若是被魔神阴界出征军发现我们在一起很不合适，所以，我们就此分手，我单独行动，龙空、红玉你们聚在一起同进同退。另外，按时辰计算出征军很可能早到了离位星区，可惜不知道对方是南下还是西进，需得先搜索了才行。这样吧——我们彼此不要脱离出视线，中间相距三百里，然后并行向南搜索下去。你们如果先发现出征军的踪迹，就燃放烽火警讯通知我；我若先发现也是一样。记住没？”

“龙野圣人放心，我等记住了。”

红玉恭恭敬敬地回答。它们这些顺利进阶的龙王内心里对塑造经络穴道以修炼阴阳气的始作俑者关小山充满了感激。

“龙空！你见识多一些，照顾好红玉它们。”

关小山又交代一声，然后独自向东飞去。没有龙空这些累赘，他可以使用瞬移之术飞行，三百里的距离一柱香功夫就到了，眼见龙空、红玉等成了十个黑点，再远对方可能看不见自己，他才放慢速度转头向南飞掠。

这个时候，孙成方其实就在东南方一千二三百里外，关小山若继续前飞三四百里，魔神阴界出征军就会被纳入视线之中。可惜他不知道这些，这一转头向南搜索，与正返回东海的目标就越来越远。

两人九龙分做两队一路向南搜素着飞行，当天晚间，众人横穿过离位星区进入兑位星区，其间不仅没发现出征军的影子，甚至没看到过路或者毁坏的痕迹。关小山开始感觉事情有蹊跷。

“龙空！事情不对头，我们这样搜索下去不行。”

关小山转道西边，撵上龙空和八位龙王，先说出了自己的忧虑，然后吩咐道：“我在此地等候，你们十位两两一组分作五个行动组，依次向东、东南、南、西南、西五个方位搜索前进，若发现魔神阴界出征军不要擅自行事，立刻回来禀报于我。若没有发现，行出一千五百里后便即回头。”

这番布置很周密，关小山这支小队是从北边下来的，所以，北方以及西北、东北三个方向没必要搜索。剩下五个方向虽然广褒万里，但是五个小队尽皆由仙神将级的高手组成，每一个的视力都达到四五百里之遥，一旦铺开的话，不管十万出征军躲到哪儿都能被找出来。

龙空、红玉等应声而去，关小山留在原地等候，待众人离开之后，四周渐渐静寂下来，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心烦气乱；关小山暗自诧异，随即凝定心神细细推敲，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心绪烦乱的原因是对这次会战的结果很不确定。

“嗯——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孙成方不是平庸之辈，从上两次会战的表现看，他应该猜到了我的缓兵用意，只因不肯放弃套取修炼功法的机会，才不得不装糊涂配合。既然如此，此番会战又岂会毫无防备、轻易踏进仙神阳界的伏击之中？”

这个念头一打心里冒出来，关小山立刻意识到自己太大意了，或者说没有进入与孙成方一较高下的真正角色，一直把自己当作协从智囊，应付魔神阴界的具体事项全交给杜天羽、荆长生负责。

“杜天羽、荆长生这一对组合明显不如段灵霄、孙成方。如果孙成方见机的早，做好了准备，即便这次会战仙神阳界有天时地利以及强悍的实力，也不可能占到太大便宜……”

想到双方统帅组合的差距，关小山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很客观很理智，也让人很不甘心。为此，关小山随即开始沉思：“魔神阴界会做哪些准备？孙成方会如何应对这次会战……”

天亮不久，两头前往东南方向探查的龙王率先赶回来禀报道：“龙野圣人——我们发现魔神阴界出征军了。对方不知道是被人追赶还是怎么回事，正慌里慌张地沿着东海边缘向西南方全速飞遁。”

“哦！？”

关小山闻言，心头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会战已经进入到第四天，对方怎么可能还在东海边缘？果真如此的话，似乎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明——那就是对方早就预知道不妙，所以才迟迟不肯进入仙神阳界腹心区域。但是，对方为何不滞留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一带，反而全速向西南方飞遁呢？

关小山疑惑不解之际，前往西南方向搜索的红玉回来了并带来一个新消息：“回禀龙野圣人——神龙顶方向有异动，一支以神龙骑为主力的人马正全速杀向兑位、乾位两星区交界之处；其后还有一支近十万大军遥遥跟随，似乎是后续支援主力。”

“兑位、乾位两星区交界处？看来神龙顶一直有斥候紧盯着魔神阴界出征军……”

关小山闻报若有所悟，虽然还不明了魔神阴界出征军为什么向西南方遁走，却隐隐猜到对方之所以离开东海可能与圣人殿的作为有关。

“回禀龙野圣人，南边一千五百里内没见到异常……”

“禀族主，东边一切正常，没发现出征大军的踪影……”

“回禀龙野圣人——神龙顶防卫似松懈不少，四周看起来最多有二十万人，还有十万不知去了哪里……”

午时之前，另外三个方向的搜寻小组先后回返，将所见到的情况一一回禀。

闻报之后，关小山大致肯定孙成方之所以没有滞留东海应该属于神龙顶的原因；在西方搜索的小组回报说有十万修士没了踪影，在西南搜索的红玉小组见到的才十一二万，也就是说，还有七八万人马不知所踪，关小山估计，这七八万人马可能是魔神阴界出征军遁走西南的主因。

“孙成方为何遁走西南？”

关小山脑中一闪念，随即招呼众人道：“走！我们尽快南下，先找到魔神阴界出证军再说！”

如此紧急时刻，关小山顾不得和众人分头行事，二人九龙当即联袂向南疾掠。深夜时分，一行人来到兑位、乾位星区交界之处，却发现这一带非常平静，没一点异常。关小山诧异不已，让众人铺开仔细搜素，结果搜到天明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关小山越发感觉诧异，默默推算了一下从离位星区东海岸向西南行走的路径，得出结论之后便不敢再耽误，招呼上十位同伴径直向西闯进乾位星区。

辰末时分，一行人进入乾位星区约莫八百余里，下方山林间忽然飞出一位模样喜俏的青年修士；这人迎上众人，先向关小山见礼问了声“龙野圣人安好”，接着转对龙空道：“御敌将军，你们怎么过来了？”

原来这人名叫查一方，原是圣人殿直属禁卫，此时充当第二路人马先锋军的斥候，查一方不仅见过关小山，而且和龙空很熟识，见到他们这一行人便上来招呼。

龙空明白关小山的心事，稍稍介绍了一下来人便追问道：“一方，战事如何？魔神阴界出征军呢？”

查一方闻言很兴奋地笑道：“我不知道战事开始没有，估计即便没开始也差不多了。原本——探报说魔神阴界出征军在兑位星区栖霞岭一带，昨天下午，小圣亲率前部先锋追到栖霞岭，谁知对手非常滑溜，先一步逃往乾位星区的南岭去了，前部先锋跟着追过去；我是断后斥候，是留下来通知后续主力军情的，只是后续主力至今没到，想来是从别处接到军情通报，直接去南岭了。”

查一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言辞杂七杂八的关小山却明白了大概；南岭在西南方一千八百里外，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关小山担心再出变故，当下一边招呼众人继续全速赶路，一边把查一方招到身边问道：“一方，你可知这次圣人殿是如何应对的？如果知道就说来听听，越详细越好。”

“哎呀……这个……对不住龙野圣人，我职位卑微，对此当真不清楚。”

无法回答“龙野圣人”的问询，查一方似乎有点窘，迟迟挨挨了一阵，急忙又道：“龙野圣人——我不知道圣人殿是如何部署的，不过，最先离开神龙顶的是尉迟刚主府统领的七八万修士，我亲眼看见他们向东去了；过了差不多一天，我们第二路军才开拔；所以，我想圣人殿的意思可能是前后夹攻吧，我们第二路军和尉迟刚主府统领的人马前后夹攻魔神阴界出征军。对手可能也感觉到了不妙，一直不停地跑，不愿给我军留下夹攻的机会。呵呵……”

说到这里，查一方呵呵笑了起来，随后惬意地说道：“只可惜对方的想法太过一厢情愿；这里是仙神阳界，不是魔神阴界；十万出征大军进来之后，一旦被尉迟刚主府的大军包抄了后路就如瓮中之鳖，怎么跑都不可能跑脱。呵呵……龙野圣人你说是不是？”

“确实是这样……”

关小山点头回答，只是下巴点到半途突然顿住了，因为他蓦然想到一件事——许多年前有一次会战，在魔神阴界出征军进入仙神阳界后，刚刚成立不久的大道教突袭玄武坛，摧毁了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当时魔神阴界出征军的处境比瓮中之鳖还不如，但是，在段灵霄、孙成方随机应变之下，军心士气始终未见低落，最终出征军不仅轻易脱离了危险，甚至没有多大损伤。

“对手不是易于之辈，肯定做好了诸般准备。这次会战很可能达不到预期之效……”

想起当年之事，关小山暗地里对此次会战可能取得的佳绩越来越不看好。就在他暗自沉吟间，旁边的查一方忽然向右一指，高呼道：“后续主力大队！龙野圣人！你看——我们追上来了，那是习盖魔主府领衔的后续主力大队。”

关小山展目看去，但见西北方两三百里外人喊龙嘶，近十万修士从云隙间汹涌而出，如灰蒙蒙的乌云一般向南方滚动，果真是仙神阳界的大军。

见到这番场景，关小山身子一闪，使开瞬移之术向西急掠，只匆匆给龙空丢了一句话：“我先过去看看，汝等尽快跟上。”

关小山起初打算单独行动，扮作刺客缠住孙成方，暗助仙神阳界，没准备公开露面；只是眼下局势诡异，会战进行五六天了，双方捉迷藏似的一追一逃竟然还没发生接触，这等情况让他没办法顾忌太多，只能选择参与进去想法给予魔神阴界出征军最大的杀伤再说。

瞬移之术的特征非常明显，一般修士虽然不会施展却认得出；关小山动身没多久，西北方的大军便发现到异常，不过向南冲击的势头没有因此停顿；因为军中很多修士认出来人是己方的“龙野圣人”，只有得到消息的领衔将军习盖魔早早迎了上来。

“龙野圣人！你怎么来啦？”

见到关小山在此出现，习盖魔很是吃惊，当下顾不得见礼，距离老远就扬声询问起来。

“先不说这些，我问你……”

关小山同样顾不得见礼，一靠近习盖魔便劈头问道：“魔神阴界出征军现在哪里？圣人殿今次是怎么部署应对的？如今是什么情形？你这一部人马准备干什么？”

“哦……”

习盖魔习惯了关小山往日的超然，对他现在的关切很不适应；啊哦了一阵才回道：“龙野圣人——圣人殿的应对部署是先断敌后路，再衔尾追击，最终前后夹击一网打尽。具体是这样……”

习盖魔简略地说了一下圣人殿的部署，接着介绍起当前局势。“兴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会战开始以来，孙成方表现的非常谨慎，最初三天魔神阴界出征军仅仅推进了五千里，一听说神龙顶正在整兵，立即掉头回转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和我们前两次会战进入魔神阴界的表现一般无二，似乎想虚晃一枪就跑。幸亏小圣早有布置，让尉迟刚率七万余修士从兑位星区迂回到东海上空，抢先一步堵住敌出征军之退路。孙成方反应快得很，见势不对立即率军折转西南，从东海之滨一路不停一直跑到乾位星区之南岭。我和小圣统带的第二路军开始准备在栖霞岭堵截，没曾想对手太过滑溜，先一步冲过栖霞岭。小圣随即率前部先锋追了下去，并传令于我，让后续主力径直南下，堵住对手北逃之路的同时，随时准备向西移动，防止对手西逃。小圣传令之时距今已有五六个时辰，我估摸前部先锋这时候该当追上对方，很可能已经接上阵了。”

“走！我们边走边说。”

听习盖魔介绍罢，关小山一时间没得不出什么结论，只能先赶到南岭再说。

荆长生的部署非常普通，不仅没有出彩之处，反倒有不少瑕疵，好在中规中矩，而且效果不错，似乎堵死了敌出征军的退路。孙成方若没有其他手段的话，只怕当真会全军尽覆。

关小山暗地里用心琢磨之时，突然感觉到远方气机剧烈波动，他抬头一看，但见两道急速飞掠的身影正从南方飞快靠近过来。

“是不是传讯斥候来了？走，我们迎上去看看——”

瞥见远方飞速移动的灰影，关小山莫名地生出一些不安，冲习盖魔招呼一声便先迎了上去。没等完全靠近，就一边飞遁一边喝问道：“我是龙野，汝等是何人？是否知道此时南岭的战况？”

“啊？果真是龙野圣人！兑位星区修士姜斗鹤有礼了。”

两道灰影中有一人见过关小山，一边自报家门一边停下身形向关小山行礼；说话之间，习盖魔也赶了上来，姜斗鹤又向习盖魔行礼道：“主府将军，小圣紧急谕令，命后续主力沿东西方向横向铺开，全力阻截突围之敌。”

“横向铺开？全面阻截突围之敌？”

听到这个命令，习盖魔不由得皱起双眉，紧接着追问道：“横向铺开多少里才行？敌军到底是往哪个方向突围？小圣怎地不说清楚？”

不等姜斗鹤回答，关小山跟着追问道：“不急着说圣谕。汝先说南岭战况具体是怎么回事？”

姜斗鹤摇摇头道：“没有战况，前部先锋没能和敌出征军主力接上阵……”

“没能接上阵？！”

未等姜斗鹤说完，关小山、习盖魔齐齐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对方说得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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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章意外出现

“也不是没接上阵，是没和主力接上阵”

听圣人、主府将军同声惊呼，姜斗鹤脸色一白，生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让两位高等级修士会错意，连忙开口辩解：“龙野圣人、习盖魔主府！是这样——敌出征军似乎没心思和我前部先锋对阵。我军是从东北方向追下来的，在南岭追上敌出征军之时，对方忽然炸散了，十万大军分作十支小队，其中九支向北边和西北两个方向一哄而散，另有一支由对方主帅孙成方亲自统帅，在后阻截我前部先锋。这支人马很是精锐，而且有一个圣人级修士，一时之间，我前部先锋竟然不能突破阻截；小圣担心对方主力趁机逃走，所以让我等先一步赶来传讯，请主府将军即刻布置防御，免得化作九支小队的对手主力逃脱。”

“习盖魔主府——对方已经过来了。”

关小山眼望远方提醒了一句。姜斗鹤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他已听明白意思，随即凝聚心识向南展望，果然现五六百里外黑影憧憧，无数黑点在视野里迅涨大，敌出征军主力正飞向这边靠近。

五六百里的距离对于成建制的大军来说并不算很短，无论行军度有多快也需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但是，展望远眺的关小山并不乐观。

因为距离太远，远方的具体情形看不太清楚，只模模糊糊现对手散得很开，联想到姜斗鹤所言的九个小队往两个方向逃窜，关小山估计对手散开的宽度有七八百里。习盖魔若依令而行，九万后续主力横向展开七八百里宽，防线将会非常单薄，对手一冲肯定就会破。而且九万大军展开到七八百里宽至少要耗上半天时间，根本来不及。

“哦？来了吗——”

习盖魔听到提醒一边惊问，一边展目远眺；可惜他没修炼出心识，无论如何凝目，视野都达不到六七百里外。就在这时，后续主力赶了上来。习盖魔顾不得再向远方打量，冲飞遁过来的大军扬声喝道：“全军即刻停止前进，诸星区领队将军前来，听我将令——”

他这一嗓子极大，拖曳了十余里的队伍无论前后都听得清清楚楚，九万大军闻声而至，六位主府将军和一位教化将军、一位御敌将军纷纷赶过来喝问道：“习盖魔主府——出了什么事？莫非遭遇上敌军了？”

习盖魔亢声喝道：“诸位！敌出征军主力正从南岭在向我军所在的方向溃逃，小圣有令，命后续主力往东西两端横向铺展，全力阻截溃逃之敌军。诸位将军听我部署——”

“等等——”

关小山开口喊了一声，打断了习盖魔的话语。

习盖魔楞了一楞，不解地问道：“龙野圣人可有什么需要吩咐？”

关小山脸色一正，深深盯了众位将军一眼，旋即肃然说道：“敌出征军分作九支，东西展开有七八百里宽，而且就在六百里外，一个时辰后就到。这么短的时间不说汝等是否铺展的开，就算能及时展开也会因为防线薄弱被对手冲破。所以，汝等此时不可以小圣谕令行事。”

“啊哦——”

众位将军齐齐一呆。领兵之人的惯例是依命行事；这样的话不管结果如何都没大错，否则，有好的结果自不用说，但若稍有不对，那可就是大罪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诸位尽管放心，此番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有我龙野一人担当就是！”

关小山先宽慰了一番，继而声音一沉，厉声问道：“事急从权！为了最大程度地阻击消耗敌出征军，从此刻起，我欲亲自指挥后续主力大军，汝等可愿听我号令？”

众人闻言又是一愕，不知道一向冷漠然的龙野圣人为何心急火燎地想抢夺指挥权。习盖魔和章一劫却知道圣人殿将要改组为双圣殿之事，明白关小山实质上并非表面那样冷漠然。两人都是心思灵敏之辈，和大道教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瞅见他人惊愕呆愣立即意识到这是巩固交情的好时机，当即抢先开口道：“危急时刻，龙野圣人愿意接手指挥后续主力，实乃仙神阳界之福，离位星区（坤位星区）愿意听从圣人指挥。”

有人带头附和，特别是后续主力领衔将军习盖魔愿意拱手相让，其他人自然没有话说，当即纷纷喝道：“龙野圣人——请下令吧，我等愿意听从。”

“好！”

关小山双眉一扬，截然说道：“诸位！此番会战，魔神阴界出征军大异寻常，不仅没有半点求战的意图，还一直在不停游走；似乎提前算定仙神阳界会趁机反击一般。以此推断，对方的溃逃绝不会出于心慌或者战败，更像是有目的、有预谋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仙神阳界应对稍有失误，必定功亏一篑。”

习盖魔等人一凛，开始意识到不妙。

关小山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敌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此番会战，仙神阳界的目标是彻底剿杀对方十万大军，既然如此，我们先要做到的是缠住对手。对手如今分作十支，其中一支在阻截我军前部先锋，另外九支正逃窜过来。我若估计不错的话，对手为便于指挥协调，肯定会以星区为编制进行分拆，也就是说，十支小队除了断后的孙成方那一路圣人殿直属禁卫可能有两万修士外，另外九支是从九个星区抽调出来的精锐，数量应该都在九千左右。我后续主力大军有九万人，精锐程度可能及不上对手，好在数量多出一成，另外，算上我带来的，还有一百零九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助阵，整体实力比对方强悍不少。所以，我决定针锋相对，后续主力和对手一样以星区为编制分拆成九支，每个星区负责盯一支敌军小队，不管是否有足够实力全歼对手，先死缠住再说。这里是仙神阳界，我们还有第一路军、第三路军可以动用；只要诸位缠紧了目标，对手终归是死路一条。如此部署，诸位以为如何？”

众位将军齐声答道：“如此甚好！我等谨遵龙野圣人之令。”

关小山微一颌，旋即催促道：“好！诸位请立即招拢本星区修士，从东到西依照乾位、巽位、艮位、坎位、坤位这个顺序单独列出九支纵队，然后我再统一安排各自目标。”

“诺——”

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本队之中。九万后续主力随即骚动起来，九个星区的修士依照从东到西分别是乾位、巽位、艮位、坎位、坤位、震位、离位、兑位、中宫的顺序归建列队，只小半个时辰就列出九个纵队，各星区主府招拢麾下修士的时候，关小山也没闲下，和龙空一道把一百零八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分到各个星区将军麾下，每个星区分派十二位，只留下红玉在身边听用。

当一切刚刚就绪，无数黑压压的身影便映入九万大军每一个人的视野之中，双方相距不到三百里了。

魔神阴界出征军依旧呈九支单独的队列，队与队之间的距离有的很远，足有百十里，有的很近，仅仅四五里，整个队伍看起来很散乱，具体到小队上又不一样，每一支小队都非常齐整，丝毫看不出慌乱溃逃的模样。

关小山远远看了一眼，随即一指最靠东的小队，扬声令道：“乾位星区诸将士听令——我命汝等盯住敌最东边的小队，汝等瞧仔细了，就是那支正向东北方调头的敌军，盯住之后，不管对手是上天还是入地，汝等都须紧紧跟上。”

乾位星区修士由教化将军郑升凌统带，主府党文剑充当第三路军统领留守在神龙顶，听到吩咐，郑升凌亢声答道：“龙野圣人放心，乾位星区绝不辱命。”接下来一挥手，率领本星区一万修士向东南方杀去。

“巽位星区诸将士听令——我命汝等盯住从东边数第二支敌军。汝等记牢了，无论战局如何展，无论其他星区是否有事，汝等都不得理会，只紧紧盯住目标即可！”

“诺——”

“艮位星区诸将士听令——我命如等”

关小山手指连点，口中不停分派；顷刻间就为各星区一一指定好目标。当九支纵队依令杀出之后，他又对龙空吩咐道：“龙空！会战已在此全面铺开，神龙顶的防守不再重要；第三路军虽然实力很弱，却能倚仗数量进行拦截包抄，还能在对手战败后担当起搜索之责，很有必要调集过来。你现在去一趟神龙顶，把我这话带给杜天羽，让他命令党文剑率第三路军赶过来支援。”

“好！我这就去——”

龙空微一颌，急转身匆匆飞遁而去。

一切交代妥当之后，关小山心中稍定，随即注目南方凝定心神仔细观察，谁知一看之下，他又立时皱起双眉。这时候双方还开始没生接触，魔神阴界出征军却动作不停，各种表现精彩纷呈。

像是事先经过预演，魔神阴界九支出征军配合的非常默契。一见前方有大军阻挡，九支小队呼啦一分，有三支冲向东北，有四支冲向西北，还有两支向北缓缓游走移动，似乎还未确定突击方向。

单单这样不算什么，让关小山皱眉的是，九支小队看似散乱，实则是彼此依靠彼此支撑。譬如最先迎战的乾位星区郑升凌小队本来的目标在最东边，只是未等接近目标，两支敌小队斜刺杀上来，竟是准备合围郑升凌小队；幸亏巽位星区修士来得及时，对方见势不对跟在郑升凌目标之后转头向东北而走。

在中间游走的两支也是如此，两支小队看似单独行动，实则若即若离，遇到单独的仙神阳界小队便会合一处上前夹攻，一旦见势不妙，立即分头逃遁。

西北方向的四支亦是一模一样的表现，四支小队忽分忽合，变幻莫测，宛如操演阵法一般，东冲西突游刃有余；仙神阳界的压迫下竟是没多大的作用。

看到这一幕，关小山基本上可以断定，孙成方肯定是提前料到神龙一族会插手此次会战，并做好了相应的准备，绝非轻易能应付的。让关小山欣慰的是，仙神阳界的九支小队严格遵照他的命令，没受对方分进合击的干扰，只死死盯住各自的目标；对方分开时跟着分开，对方合击时跟着合击，虽然总是慢半拍，看起来也很笨拙，却非常有效，始终没有被摆脱掉。

十八支小队分作东、西、中三大团，在方圆两三千里之内翻翻滚滚，你追我逃如同捉迷藏，却很少生接触混战。魔神阴界小队比较精锐，兼且占据主动，来回腾挪非常灵活，总是提前闪避开对手的纠缠。仙神阳界小队虽然笨拙一点，反应也总是慢半拍，好在有十几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帮忙追撵，也能始终缀在对手身后。

看了一阵，关小山渐渐安下心。对仙神阳界来说，只要能拖下去，就一定会有好结果。荆长生的前部先锋最为精锐，孙成方不可能挡得住；只要前部先锋赶到，或者党文剑的第三路军应召而来，眼前八万敌军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双方来回纠缠了大半个时辰，正在观阵的关小山不经意间向西边扫了一眼，当看到满天红彤彤的晚霞，他不由得一怔，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黄昏。

“晚上视线不明，稍远一点就分不清敌我。这样会不会出问题”

望着彼此纠缠的三大团人马，关小山不由得有些焦虑。对手若演练过晚上的分进合击之术，到时候仙神阳界肯定要吃亏，稍有不对就可能让对手脱身而走。

想到这点，关小山忍不住开始怨怪荆长生，前部先锋有三万人马，其中有八千神龙骑，还有三百仙神将级的龙王，这是此番会战仙神阳界最为依靠的力量，谁知竟被孙成方两万人马挡住大半天，虽然孙成方是圣级修士，但在大军之中，一个圣级修士最多和三五十个魔神将级高手相若，岂能有回天之力？

关小山正在暗自愤懑，一闪眼却见南方天尽头现出一道疾飘飞的灰点。看到灰点，他先想到是己方修士，再一看对方急飘飞的身姿，立时想到来人应该是通传报讯的。想明白这些，他身子一闪，使开瞬移之术从纠缠不休的双方修士间穿过，迎着灰点飞去。

对方若是传令报讯之人，一则不一定有本事穿过纠缠的战团，二则不知道统领已经换人，说不定还会满天下地去寻习盖魔，三则关小山等得心焦，想尽快知道南岭那边的战况；所以才主动迎上来。

穿过几百里宽的战团之后，对方也恰恰赶到，关小山迎上去喝道：“我乃龙野，现任后续主力大军统领。汝是何人？是否刚从南岭过来？”

来人是个面目英俊刚毅的青年修士，而且认得关小山；听见喝问，这人不等停稳就一边揖手行礼，一边回说道：“龙野圣人——我乃小圣帐下通传使张秋白，今逢小圣之名前来通传，请后续主力大军即刻抽调一万精锐、五十仙神将级龙王向西移动，帮忙阻截段灵霄、孙成方一行。”

“即刻抽调一万精锐、五十仙神将级龙王向西移动，帮忙阻截段灵霄、孙成方一行？”

听到这话，关小山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冒了出来，按耐不住地吼道：“荆长生是怎么回事！三百仙神将级龙王、八千神龙骑、三万精锐竟然留不住段灵霄、孙成方两万人马，还想从后续主力中间抽调！浑不知这边正吃紧，指望着前部先锋赶过来帮忙收拾残局呢！”

吼声过罢，他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倏然一惊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段灵霄、孙成方一行？段灵霄是怎么回事？”

张秋白原本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问话又来了精神，振声说道：“龙野圣人有所不知。这次会战魔神阴界出征军真正的统帅不是孙成方，而是段灵霄。只不过段灵霄开始隐在大军之中没露面，直到孙成方一个人挡不住时才现身出手襄助。”

“啊？！段灵霄也来了！”

关小山大吃一惊。如此看来，魔神阴界对这次会战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为了减少损失，不仅有虚晃一枪的意图，连段灵霄都亲自来了。

张秋白似乎想为荆长生辩解，紧跟着说道：“龙野圣人——不仅是段灵霄来了，还有西门虎、南宫豹这些很少参与会战专门守护神龙顶的高手也来了，还有五六十头魔神将级的龙王；非常难对付；若单论实力，前部先锋确实比对手更强悍，但是，对方有两个圣人居中照应，当真棘手的很。双方大在南岭战半日，对方抵挡不住，在两个圣人和七八十魔神将级高手掩护下向西边的巽位星区退去。小圣担心天黑以后会走了段灵霄、孙成方，所以派我过来传令，请后续主力大军无论如何抽调一万人马以及五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帮忙堵截。”

关小山闻言苦笑：“抽调？这里也在担心天黑了事情有变，哪里还有多余的人手抽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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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一章连番惊奇

听说有五六十位魔神将级的龙王参战，关小山没有怨忿。

魔神阴界圣人殿下辖近万神龙骑，可能会有近百龙王，修炼这么多年出现五六十个突破进阶的很正常，同大道教学校有九位仙神将级的龙王是一个道理，不能怨怪另一界神龙族违背盟约。而且，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也顾不上怨怪。

怎么办？

魔神阴界倾巢而出让人感到棘手之余，还孕育着千载难逢的良机。若能趁这个机会杀死段灵霄、孙成方，不仅仙神阳界转危为安，大道教学校从此也再无威胁。当真能做到这一点的话，眼前八万敌军完全可以先放过去。反正有习盖魔的第一路军驻守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八万敌军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就算躲起来也只有寥寥幸运几人躲得过搜捕，绝大多数都不可能躲过

想到这里，关小山心里蓦然生出一股冲动，几乎想立时下令抽调精锐人马自己亲自率领着西去巽位星区堵截段灵霄、孙成方一行。只是这个冲动刚一冒出来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段灵霄、孙成方皆非常人，这一对组合比杜天羽、荆长生这一对厉害得多。对方既然能提前判断出这次会战的凶险，岂能不留后路地将自己置身于陷地？另外，魔神阴界此次的出征军实力非常强悍，即使仍然不如仙神阳界，即使结果会吃点亏，在两位圣人的统带下也有一战之力，根本没必要未战先逃，将整个大军拆得四分五裂。

“对方一定还有后手！”

关小山翻来覆去想了一阵，最终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张秋白早就急不可耐了，眼见关小山一直沉默着没什么反应便连声催促道：“龙野圣人，战机稍纵即逝，半点都耽搁不得。请快点下令抽调人手吧。”

“你说的不错，战机稍纵即逝很难抓住。所以，后续主力不用抽调人手，抓住眼前的战机比西去巽位星区更重要。”

关小山接着张秋白的语气开脱了一番，然后指向身后的战场说道：“道友请看——敌军实力明显比我军差一两筹，可是，对阵这么久我军没有占到半点便宜，没能给敌军造成任何威胁；为何如此呢？”

关小山问了一句，随即不等张秋白回答便先开口解释道：“这是因为敌军早有防备，事先有过大量的分进合击演练，此时才能如此熟稔地相互配合相互支撑。我军事先没料到这些，猝不及防下自然占不到便宜。”

“哦——这又如何？”

经过关小山指点，张秋白看出一点名堂，却不清楚眼前局势和小圣的谕令有何干系。

关小山闻言苦笑，继续讲解道：“道友还不明白吗？既然对方早有所料，这套分进合击之策的作用就不限于此地，完全可以在整个战局挥效用。也就是说，如果把眼前九支敌军看做一股的话，段灵霄、荆长生就是另一股；这两股敌军没有溃败，而是故意分开，看似一个向北一个向西风马牛不相及，其实是按照预定的套路在行事，且有相互支撑相互配合的作用，我军若看不穿这点，情急之下一旦应付失措，对手就有可能占有局部优势并对我军各个击破。”

“啊？会是这样！”

张秋白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

关小山嗤地冷笑，道：“肯定会是这样。我敢说——一旦后续主力抽调一万精锐、五十仙神将级的龙王西去巽位星区阻截，结果不是段灵霄、孙成方部转头赶过来与自家主力会合，就是眼前之敌摆脱阻挠赶去与段灵霄、孙成方部会合。那时候，第二路军一分为三，无论哪一部都挡不住十万敌军。”

张秋白真的急了。局面似乎比想象的恶劣的多，小圣的谕令又不能马虎；他夹在中间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惊问道：“龙野圣人！你说该怎么办？小圣可还指望着后续主力帮忙阻截段灵霄、孙成方部呢。”

“小圣是被段灵霄突然出现的惊喜迷住了，以至于忘了仙神阳界原本没有一口吞下对手的实力。”

关小山很不客气地浇了张秋白一头凉水，继而冷冷说道：“眼前要之务是保持此次会战不败，其次是最大限度地杀伤消耗对手，接下来是争取让对手全军覆没，最后的目标才是诛杀段灵霄、孙成方两人。若不能明白这一点，只盯着段灵霄、孙成方；此番会战的结果弄不好会惨淡收场。有鉴于此，小圣的谕令后续主力无法接受。另外，我建议你——即刻赶往神龙顶，向今圣一一言明战况；段灵霄以及他的扈从西门虎、南宫豹可以跨界来战，今圣也该亲自出手表示一下才对。”

“啊！这个”

张秋白闻言目瞪口呆，口中喃喃不休却说不出一句话。私下里他认为关小山说得有理，问题是，这等重大之事不是他这个小小的通传使可以理会参与的。讷讷了一阵，张秋白现关小山没有再行开口建议的意思，只好一狠心道了声别，从东北迂回往神龙顶飞奔。既然后续主力统领不愿意出兵，他只能去向圣人殿求告，这样，无论结果如何都找不到他的差错。

在和张秋白交谈的过程中，关小山顺便梳理了一下思路；当现局势远比想象的恶劣得多时，他也有些着急，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张秋白的离去。

在此之前，关小山担心出手之后会被人认出来，所以没打算参战，以免背上违反盟约的指责；可是眼见天色渐渐晦暗，对手的编制却依旧严整，他终于忍不住了。

“特么的！既然段灵霄带来了五六十头魔神将级的龙王，不管出处是哪儿，总归可以当作一个扯皮的理由；不管了——以后就拿这一点和神龙族扯皮去！”

念及此处，关小山身子一动，在暮色中闪了几闪，再出现时已到了最东边的战团中。最东边的战团参战人数近六万，由六支小队组成，其中阴阳两界各三支，腾挪范围大概方圆千余里。

关小山赶到之时，恰好一支魔神阴界的小队为躲避对手急冲过来。一瞥之下现靠近人马一身黑衣，他懒得再仔细打量，纵身挡住对方去路。

“吞噬天地——”

爆喝声中，混沌无极之气汹涌而出，没有流光，没有声响，只四周景致霍然一变，原本就黯淡的天色似乎更暗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浪凭空生出，无声无息地卷向目标。

“啊呀——是圣人级修士！”

魔神阴界一方认识疤脸阿秀面目的并不多，但感应到致命威胁的修士却不少。混沌无极之气甫一生出就有无数修士惊呼出声，呼声未落，流光白芒乍然闪现，紧跟着一道道凝神聚气的呼声次第响了起来：

“摄摄摄”

“疾疾疾”

上百道法术密密麻麻迎上来，只是事起仓促，这些法术威力未能挥到极致，与混沌无极之气一撞，转瞬化为无形；混沌无极之气虽然被消耗大半却还有一些余波冲进对手阵中。

“哎哟——”

“啊”

圣人之力岂是一般修士能够抵挡的，随着混沌无极之气余波掠过，数十道惨叫同时响起，十余道伤势较重的身影次第向后抛飞，魔神阴界小队前方一阵大乱。

“攻击！攻击！联手攻击！不要停下——”

队中有使员大喊着指挥，随着喊声，再度有数百道流光白芒在暮色中闪现，流星雨一般向着关小山倾泻。

“吞噬天地——”

关小山夷然不惧，轻咦声中胸前升起一道犹若实质的气浪，并在一挥手间向前滚动，将数百道流光白芒尽皆消解。

统带之人意识到不妙，明白单凭小队前数百修士无法逼走圣人级修士，当即大喊道：“走走走——左转——向西靠拢——”

“想走——”

关小山无声冷笑，身子一晃向西偏移稍许，然后也不吐声凝神，直接挥手推动一股混沌无极之气卷向正在转折的对手。

“摄摄摄”

“疾疾疾”

厉声呐喊中，流光白芒一道接一道迎上来，吃过一次亏后，魔神阴界小队已经有了防备，前的数百修士将关小山盯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吞噬天地”

关小山不管对手如何反应，曼哦轻吟中将一混沌无极之气推出去，死死挡住对手前冲之势。

“杀！杀！杀！杀！杀——”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暮色之中杀声忽然大作，郑升凌率领一万修士齐声叱喝，从后杀进魔神阴界小队。原来这支魔神阴界小队是乾位星区的目标，在关小山帮忙阻拦下，乾位星区终于把双方之间的七八里距离缩短为零，开始与对手全面接触。

眼见目的达到，关小山身形一闪，向四五十里外的一支魔神阴界小队冲去。圣人虽然修为精深，单凭一个人却没办法击败格杀对手，他能做的只是阻挠，帮助己方修士紧紧缠住对手。

这一支魔神阴界小队是艮位星区的目标，关小山以一人之力挡住对手一盏茶功夫，直到艮位星区修士杀上来和对手缠到一处，他才闪身离去。双方一旦近身厮杀，仙神阳界的十几位进阶龙王就有了用武之地，肯定不会吃亏。

接下来关小山如法炮制又帮助巽位星区的修士缠住了对手，当玄月升上来的时候，东边战团的六支小队结束了捉迷藏的游戏，在夜色掩映之下进行全方位的生死搏杀。

关小山没有停歇，身子一闪向两三百里外的中间战团冲去，打算将四支相互追逐的小队搅到一处。就在这时，中间战团的魔神阴界小队中忽然有悠长而又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号角可能是特制的法宝，出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大，似乎能传到七八百里外，不仅中间战团听得见，东西两边战团的修士也听得清清楚楚。

骤然听到号角之声的时候，双方正在纠缠的修士包括关小山都有一瞬间的诧异，只是接下来的反应截然不同，仙神阳界一方没什么变化，魔神阴界一方却炸开了锅——真正炸开了锅！八万修士忽然四下散开，不要编制，没有规律，漫无目的有的向高空冲去，有的向地面冲去，有的向东向西，有的向南向北，如同被捅的马蜂窝，无数黑点四面八方地下天上地乱溅。

目睹到这等乱状，仙神阳界一方彻底呆住了，不知道应该保持编制还是学对手一样炸散追击。保持编制的话，就不可能盯住所有目标，甚至会让过半目标漏网；学对手炸散了追踪一样未必有效，双方人数并不悬殊，也就是十对九这个比例；双方都炸散了在黑夜里如蝗虫群一样乱飞，哪里会有盯住对手不防的把握？

关小山也呆住了，先前他想到对手有可能趁夜色逃遁，却没想到会是这般。事实上，这等乱状可谓是损人不利己，不利于仙神阳界追踪诛杀，也不利于魔神阴界逃生。在敌界内放弃编制等同于放弃抵抗，自相逃生的修士一旦遇上成队成队的搜捕人员哪里还会有活路？

呆愣之余，关小山更感到诡异。他不认为这等乱状是对手心慌意乱下的崩溃，很明显，这是号角指挥下的统一行动，崩溃只是迷惑或者摆布仙神阳界的假象；魔神阴界早有预谋，炸散之后还有其他后着，只是具体如何不是外人能够了解的。

怎么做最为稳妥、最方便应变？

眼见八万敌军马蜂一样四处喷溅，仙神阳界九支小队却如笨拙的大棍，搅来搅去才截住大猫小猫三两只，对绝大部分逃遁的敌军没有任何办法，关小山颇为头疼。情急之下只得扬声大吼道：“诸星区将士听令——我命汝等在本星区将军统一指挥下，每十人为一小组，搜索诛杀敌军溃兵。其中乾位星区负责东部方向，巽位星区负责南部方向，兑位星区负责西部方向，震位星区负责北部方向，艮位星区、坎位星区负责地面方向，离位星区、中宫星区负责搜索高空方向。所有仙神将级神龙以及坤位两星区将士作为预备队留在我身边随时准备应变。”

关小山这番布置非常及时，懵懂笨拙的九支大军闻声一变，两万人化作两千个小组向高空追去，另有两万人也化作两千个小组向地面追击，还有四万人化作四千个小组如扇面一样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铺开，基本上涵盖了敌军溃逃的所有方向。另有一万人马和一百零八位龙王向关小山集中过来，纷乱的战场一下子被料理的清清白白。

仓促之间能做到这样实非一般人所能为，关小山却没有半点得意之情，反而忧心忡忡地吩咐身边的红玉道：“红玉！你带两个同伴去抓几个俘虏，带过来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掏出点消息。”

“好！龙野圣人稍等——哎！你们两个跟我来”

红玉招呼一声，带着两位龙王向下方追去。

“龙野圣人！魔神阴界这是怎么啦？今次会战好邪门，对手跟过去相比完全变了个样，在南岭是未战先走，在这儿又是未败先溃。我感觉有点不对头，孙成方肯定想干什么勾当。”

习盖魔率领一万修士从西边匆匆赶过来，一见面就向关小山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关小山一边仔细打量在夜色下逃遁的蝗虫群，一边下意识回道：“孙成方想干的勾当很简单，不用猜也能知道，无非是争取会战胜利或者是尽量减少麾下将士伤亡。关键的问题是，他是怎么部署的，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顿了一顿，他收回目光，盯着习盖魔说道：“另外八个星区的将士已经分散了，如今能调用的只有离位星区。你快收拢好人马，告诉麾下将士小心戒备随时准备应变，我估计要不了多久事情肯定会生变。”

“好！我这就去——龙野圣人放心。”

习盖魔答应一声随即退下去整顿人马。

关小山继续环顾四周，但见魔神阴界炸散的修士越逃越远，在月光照耀下如同蚊虫一般，仙神阳界八千个小组在后紧追，不时截住落后的对手攻击格杀，他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过了小半个时辰，四周的声响越来越小，眼看就要归入寂静，下方忽然冲上来三道黑影，远远地红玉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龙野圣人——俘虏逮来了。”

嘶吼声中，红玉等三位龙王各自提了一名修士飞上来。关小山凝神打量，现三位俘虏有两个是年轻男子模样，另一位却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丽女修。

关小山决定绅士一点不去欺负女修，眼光从其身上一掠而过落到其中一位目光闪烁的年轻男子身上，然后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怕，我是大道教的龙野，我和魔神阴界很有缘，曾经用‘神龙骑士关小山’的名号在那边呆了近两千年，并且认识了许多好朋友，以至于我回转仙神阳界的时候，有两三千好朋友跟着我一起过来了。所以，你尽管放心，只要你足够真诚，愿意和我为友，我就不会把你当作生死敌人杀之而后快。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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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二章情况渐明

“龙野圣人——我是坤位星区的，名叫程潜山，坤位星区与你以前呆的坎位星区相邻，所以，我听说过你，也明白你现在想干什么；只是……我成家了，有……妻儿老小。”

年轻修士喉结滚动，一边吞咽唾沫，一边迟迟挨挨地回答，目光闪闪烁烁的只是往另两位同伴身上扫。

关小山若有所悟，程潜山非常聪明，先一步猜到了自己的意图，也有心回答以此交换性命，只是有些顾虑，担心背叛一事被两位同伴传回魔神阴界会伤害到家人；这番话的潜台词是想让自己杀了两位同伴，先消除掉后顾之忧。

“程潜山道友是吧——呵呵，你放心，大道教学校有很多人譬如曹筠、郭善长两位道友，他们的妻儿老小都还留在魔神阴界，也都很安全。总之，只要真心与我为友，我绝不会让泄漏消息之事发生，绝不会让魔神阴界伤及朋友的妻儿家人。”

关小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若在争斗时，别说是杀两个修士，就算杀得再多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他也不是嗜杀之人，无法对放弃抵抗的俘虏生出杀心。当下先安抚了一下程潜山，接着命令红玉把一男一女另外两位俘虏押到远处巽位星区修士大军中，最后转对程潜山，直接问道：“这次会战，魔神阴界具体是怎么安排的？出征军的退路在哪里？”

程潜山眉头一跳，他原本想先谈条件，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根本没留谈条件的余地。踟躇了片刻，他自觉手中没什么可以倚仗，于是没敢违抗开口回道：“龙野圣人——我是坤位星区的普通修士，只知道按令行事，不可能知道圣人殿的具体安排，也不知道出征军的退路在哪里。不过……这次会战和往日不一样，当初在玄武坛集结之时，我发现好几桩蹊跷之事。”

说到这里，程潜山讨好地看向关小山；关小山两眼一亮，兴致盎然地问道：“哦？是吗？道友心思当真敏捷，既然能看出好几桩蹊跷之事，不知具体是何？”

程潜山得到鼓励，精神为之一振，口中连忙回道：“是这样——往日会战，阴阳两界一般都只动员十万修士，这次不一样，圣人殿可能动员了十五万修士，其中有十万修士充作出征军跨界来攻，另有五万大军没有跨界，而是在玄武坛一侧戒备，似乎准备应付不测。这是第一桩，第二桩是。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往常都布设在玄武坛中心，布阵修士总共需要一千二三百左右，这次不一样，供出征军跨界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不在原来的中心位置，而是布设在玄武坛东半部分，同时，玄武坛西半部分还有一千二三百人，每十个一组聚在一处，似乎准备再布设一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什么！？再布设一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等一等——”

听到这里，关小山忍不住惊问出声，一边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一边心念急闪。“可能有第二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现”这个消息如同一道闪电，不仅十分惊人，还能划破黑暗迷雾，让一直迷迷糊糊的关小山心头倏然一亮，以前的许多不解隐然都有了答案。

“如果有备用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东海上空的出口就不是魔神阴界出征军预留的真正退路，而是迷惑人的幌子；时机允许的情况下能用则用；一旦错过时机，那个出口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吸引仙神阳界注意，并令其分兵照看，从目前来看，魔神阴界这个目的达到了，尉迟刚正率第一路军七八万修士紧紧守着那个幌子呢……”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出口是随机的，未启用前没法知道；不过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事先有约定，一旦东海上空的出口不能使用，出征军依照约定的路线行军，布设备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修士只需遣一人从新出口进入仙神阳界，逆着约定的行军路线相迎，就很容易遇上出征军，告知新的入口所在防卫，不会有多少延误。以此看来，得知东海上空的出口被对手抢先占据后，魔神阴界出征军即刻沿东南海岸向乾位星区移动，应该就是事先约好的行军路线……”

“在乾位星区南岭一带，魔神阴界出征军忽然改变同进同退的做法，分化成十支小队行动，乃至眼前八万大军忽然炸散，应该是在此之前段灵霄、孙成方遇到了通传之人，知晓了新的出口所在地，这才一再化整为零，勒令出征军以各种方式赶往新出口并且撤走……”

“至于在玄武坛戒备的五万大军，主要的职责肯定是掩护化整为零的出征军修士撤走的；段凌霄、孙成方打得好主意，出征军化整为零之后，仙神阳界若不打散编制，很难给予对手大量杀伤；但若打散编制，追杀到新的出口时遇到的将是成建制的五万接应大军，到时候别说追杀歼敌，能不能自保都很难说……”

关小山轻嘘一声，从诸般遐想中回过神，很感激地冲程潜山说道：“谢谢道友，你说的这两个蹊跷实在太有用了，其他还有什么吗？另外我最想知道的是，号角响后，崩散的出征军将士会逃到哪里去？”

“是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

程潜山非常机敏，明白关小山最想知道什么，就先回答了一个地址，接着说道：“第三个蹊跷就是跨界之后，出征军的行踪很古怪，起初三天行军速度很慢，没有一点战时模样。接下来完全变了，先是全速回转，听说出口被阻后又全速向西南走，直到南岭才稍稍喘口气。不过，接下来的事情更为蹊跷，圣人殿直属禁卫留下来阻挡追兵，下属九星区在主府将军统带下先向北转移，遇敌之际依照平日演练的协同战法相互配合，天黑之后，若听见金锣声响便全力反击，若听见号角声响，便各自为战，按照封地所在星区的方位逃遁，迂回赶往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那儿自然有大队人马接应。”

“果然如此！”

关小山心头雪亮，最后一点疑惑跟着云消雾散。

程潜山的说辞和他猜想的大致一样，稍有不同的是，段灵霄、孙成方非常瞧不起仙神阳界，不仅备有第二条逃遁出口，还准备有趁隙反击的计划。如果，张秋白带来的小圣谕令得到执行，自己抽调一万人马和五十仙神将级的龙王赶往巽位星区，那么，适才响起来的可能不是撤退的号角，而是魔神阴界反攻的金锣。

心念电闪之间，关小山没有一丝迟延，扬声呼道：“红玉！习盖魔！”

“龙野圣人何事！”

“龙野圣人！我来啦——”

习盖魔、红玉闻声赶了过来。

关小山断然喝道：“红玉！汝即刻北上，路上小心注意，但若遇见龙空和党文剑的第三路军，命其立时转道向西，杀向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

“是！”

红玉揖手应答，随即匆匆而去。

关小山转对习盖魔道：“习盖魔主府——你马上遣人前往东海上空第一路军所在以我名义传令，命令尉迟刚接令后即刻统率第一路军赶赴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不用再照管东海上空的出入口，若有什么失误，一切后果由我承担。传令之人安排好之后，请主府统率麾下修士立即随我赶赴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不得有丝毫延误。”

“啊——是！”

习盖魔原想问问究竟，最终听出关小山语气甚急便先答应下来，随即赶回本队一边交代传令之人，一边勒令本星区修士启程，把一探究竟的心思留待路上再说。

这时候，四下崩散的出征军和仙神阳界追击之士已经没了踪影，玄月笼罩下的天空变得安静起来；关小山环顾一眼四周，眼见离位星区修士准备就绪，便和声对程潜山说道：“我们一起走吧。”

说罢，当先向西北方掠去，程潜山和一万离位星区修士以及一百多头仙神将级的龙王在后紧紧跟上。

俘虏的抓捕很随意，并不是特定对象，所以，关小山没有担心无间道，而是很信任程潜山。当然，为了确保万一，行军途中，他还是找机会审了一下另两名俘虏，两名俘虏中的男子可能猜到程潜山已经招供，便没再呈英雄，将自己所见所闻之事一一道了出来，结果和程潜山所言暗附暗合。女俘虏则十分倔强，一言不发不说还紧闭上双目，关小山问了几遍没有结果也就懒得理会。有两个俘虏的口供已经足够，再说，他的判断来源于眼见的事实，口供只是提示和佐证，并不能决定一切。

八万出征军炸散之地在乾位星区，与艮位星区中间隔着一个巽位星区，距离艮位星区仙神将府所在地约莫有六千多里。为了尽快赶到，关小山选择走最近的直线，贴着乾位、巽位、中宫三个星区交界处走，结果一万大军经过十三四个时辰的急行军，第二天深夜就到了。

黑夜笼罩下的大地十分安静，天空上没有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流光，原野中也没有逃遁的修士踪影，黑黝黝的仙神将府如酣睡的巨兽没一丝声响。

瞧见这副情景，首先着慌的是程潜山，他担心关小山指责自己欺诈，连忙嚷道：“这是怎么回事？明明说好的，接应人马在艮位星区仙神将府……”

“噤声——”

关小山低喝一声，神情十分严峻，吓得程潜山脸色一白，连忙把后面辩解的话咽了下去。关小山似乎感觉到了，脸色缓和下来冲程潜山微微一笑道：“对不住道友，是我多虑了；噤不噤声都一样，其实我军现身之初就先被对方发现了。”

“对方？”

程潜山一激灵，转头四顾，希望能找到关小山口中的“对方”以证实自己的青白。

关小山无声一笑道：“我们不需要应付追兵，一路之上不用迂回，所以会比溃兵来得快。另外，你的修为弱了一点，看不见西边一千里处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也感应不到两百里外收敛气息伏在仙神将府后的五万大军。呵呵——段灵霄、孙成方的心思恁多了点，你知道吗？这儿并非目的地，而是再次聚首的中转地。”

关小山的声音不大，却瞒不过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仙神将级高手习盖魔；听到这里，他不等程潜山回话，抢先插口道：“真的吗！龙野圣人——哪里有伏兵？待我带人上去冲杀一阵。”

“不急——”

关小山盯着西边黑暗的大地缓缓摇头道：“对方是五万大军人数不少，贸然上去我们不一定有胜算，还是等一等再说，若能等到党文剑的第三路军或者尉迟刚的第一路军赶到最好，即使等不到，等溃兵赶到了动手也比现在好。因为，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得到追兵襄助，敌溃兵也会帮忙冲击对手接应人马。”

习盖魔颌首赞同，继而追问道：“那么，龙野圣人——现在怎么办？敌军不是已经发现我们吗？”

关小山一笑道：“敌军确实已经发现我们，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也被我们发现了，依旧把自己当作伏兵呢。”

习盖魔猛然一醒，喜道：“龙野圣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将计就计之策？”

关小山被对方极端的跳跃性思维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泼了盆冷水道：“我哪有什么将计就计之策，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主府将军——你还是回去传令吧，命令麾下将士严加戒备，准备应变。”

“呵呵——好！我这就去！”

习盖魔似乎认定关小山有什么妙计，呵呵笑着回身传令去了。

随命令传达之声响起，寂寥的夜空再度恢复了安静；一万余修士没再发出一点声响，悬立于空中静静等候。天明时分，东南方向终于现出星星点点奔突的身影。

关小山向远方端详片刻，随即令道：“习盖魔主府——从离位星区抽出两千人马，分作二十个百人队，每队配属一个仙神将级的龙王，依次向东南方移动，拦截溃逃过来的敌军。另外八千人继续戒备，准备应变。”

“诺！”

习盖魔亢声应答，离位星区的阵列旋即异动片刻，没多久，二十支百人队由二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统带一支接一支鱼贯而出，冲着东南方星星点点的身影迎上去。

二十个小队横向散开，犹如一道堤坝，挡住了逃往仙神将府的路途。正在逃遁的身影发觉不妙，有的向东迂回，有的向西迂回，妄图从两侧绕到集结地——仙神将府上空。二十支百人队试图阻挡，跟着向两边扩展，没曾想随着时间的延续，东方、南方、东南方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黑影冒了出来，越来越多的溃兵逃了过来。二十支小队顾东顾不住西，根本无法覆盖这么宽的范围。

习盖魔有些着急，试探着问道：“龙野圣人——你看我们是否应该予以支援？”

关小山没有理会，只盯着远方出神。对方的计划似乎很成功，先行赶到的尽是魔神阴界的修士，差不多有一两万了；仙神阳界的追兵不知是被甩丢了，还是在与落后的对手纠缠，此时看不到一点影子。隔了半饷，他才低声叮咛习盖魔道：“第一路军、第三路军都未赶到，第二路军其他人马也未追上来；堵住敌军退路的重任只能由我们担当；接下来是一场苦战，我们只有八千修士和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没办法在这么宽敞的地带阻截如此多的对手。为今之计只有向西——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处布阵阻截。初始我怕惊动对手的五万伏兵，没敢让离位星区修士向西移动；现在顾不得了，你去暗中传令，我们佯装去西南阻截逃兵以懈怠敌军伏兵，迂回到仙神将府后侧之时，就趁敌不备全力向西冲击，在伏兵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赶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

“嗯？好！我这就去暗中传令。”

习盖魔先是一愣，指望着八千人和十头龙王在方寸之间挡住五万伏兵和后续不知有多少的溃兵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换作是荆长生，他肯定要叫苦退却，可惜发话之人是私交甚笃的“龙野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容他推辞。

静静悬停了大半夜的离位星区主力人马终于动了，像是去西南方拦截溃兵，八千余修士从仙神将府上空斜掠而过，行出百十里时，关小山低吼了一声“随我来——”，八千余修士组成的队伍忽然转头向西边狂冲。

刚刚冲出四五十里，下方山林间便有了动静，先是三三两两的身影冲天而起，紧跟着越来越多，无数身影成群成团地向上飞，试图拦住狂冲的离位星区修士，可惜抢先赶上来的修士人数太少，没能形成有效阻截，等大批修士跃上空中时，关小山已经率八千余修士向西冲出一程了。

见势不对，伏兵中有人扬声大喝道：“兵分两路——一路追击敌军，看护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一路接应我方回撤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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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三章孤军奋战

魔神阴界初始的应对之策无疑很成功。

孙成方很好地利用了全界修士集中于神龙顶、周围八星区空旷无人监管这个弱点，诱使仙神阳界第一路军去了东海上空，第三路军固守神龙顶，仅剩第二路军十二万修士在正面对敌，却又被出征军诸多战术行动分散成无法相互呼应的诸多小队。这个时候，魔神阴界五万后备军从艮位星区跨界而来，整个会战的局势就此发生根本性转变，仙神阳界不仅数量优势荡然无存，四百余位仙神将级龙王参战的实力优势也因此被十五万对手这个更大的数量填平。

关小山早就意识到这一点，表面上他在习盖魔面前表现得非常从容，实则深深明白，接下来将会是一场苦战。而且，苦战结果不取决于离位星区的修士是否勇猛，而是取决于己方的运气是否足够好——第一路军、第三路军是否能接到红玉等的通传并及时赶到。

八千余人的队伍向西冲击四五百里，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流光便如星辰一般映入每位修士眼中，队伍却没有因此停留，冲着目标反而行进得更快了，直到距离星河一般的出口十余里时，这才忽然止住。

“回身——面向东南——偃月阵——准备迎敌——”

习盖魔一声接一声地高呼下令。先前还很乐观的他现在真的急了，局面恶劣之至，敌军隐藏在仙神将府后的五万大军倾巢而出，其中三万尾随着追上来，另外两万向离位星区的二十个百人队包抄过去，不管哪个方向，己方的形势都非常不利。

不仅是习盖魔感觉到局势的恶劣，离位星区的八千修士也感应到了，以至于反应特别快，转身面对东南——保持间距整肃列队——布设偃月阵——一个个战术动作几乎是随着令声的下达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完成了。

这一切刚刚就绪，尾随而至的三万敌军接踵而至，距离阵前仅有一两百丈，转眼间就到了双方攻击范围之类。

关小山见状瞋目大喝：“诸位龙王！此时正是用命之时，汝等且随我冲阵去——”

大喝声中，关小山身影一闪而没，再出现时已到魔神阴界大军冲击最快的锋头之前。这股锋头由四五百修士组成，乍然见到有人使用圣人级修士才能施展的瞬移之术拦在前方，四五百修士俱是大惊，纷乱之中有人向左右两边回避，有人凝神聚气准备招架，还有百十人下意识地施术攻击。

流光白芒交响辉映，神兵神龙腾空挥舞；关小山夷然不惧，大喝一声：“吞噬天地——”

一股无形但却有质的气浪呼啸向前，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各种神通技能乃至神兵扫荡得干干净净，混沌无极之气余势未歇，将各种攻击扫荡一空后继续向前，与对方冲击锋头一触，十余道抛飞的身影次第向后甩出去。

“吼！吼！吼！吼……”

龙啸震天，八十八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分作三团随之杀出，三个战团好像三把滚烫得钢刀刺进蜡烛之中，刚刚抵近的魔神阴界伏兵与之相遇旋即土崩瓦解，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吞噬天地——”

“吼！吼！吼！吼……”

怒吼声中，八十九道身影霹雳一般连饭出手，魔神阴界一方的冲击之势随之糜烂成一团，率先赶到的千修士浑然忘了编制和军令，没头苍蝇一般四处躲闪，胡乱出手相抗。这等作为不仅没能给对手造成威胁，反而令后续而来的主力无法上前襄助救援。

“离位星区众将士——”

在后整肃队伍的习盖魔看出便宜，扬声大喝道：“全力出击！一击溃敌！杀——”

“杀！杀啊——”

八千修士嘶声大吼，沿着己方八十九位高手留下的空档趁势掩杀上来。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前的方寸之地转眼间成了最激烈的杀戮战场。有一位圣人和八十八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在前带头冲击，离位星区八千修士特别勇猛，在后见缝插针，尽情地把诸般神通技能向对手倾泻。

与之相反，魔神阴界一方非常狼狈。若按整体实力衡量，魔神阴界一方远超仙神阳界，奈何事起仓促，来不及排兵布阵，三万大军真正接战的不到万人，接战的这一部分被对手杀得惨不忍睹，溃不成军，后续赶到的却因为距离遥远超出了攻击范围而帮不上一点忙，数量优势根本没发挥出来。

“啊！啊！啊！啊……”

厉声嘶吼中，双方接战仅仅一盏茶功夫，惨呼声便此起彼伏，数百名魔神阴界修士因为修为耗尽相继惨死。

死亡是寿命绵长的修士最大之梦魇，现场几百次活生生的死亡无疑加强了梦魇的恐惧程度，不知道是谁最先忍受不住恐吓，失魂落魄地大呼了一声：“妈呀！我不打了……”

这一声呼喊极具感染力，甫一响起，魔神阴界军中哗地一声大响，成百上千的修士哀嚎一声转头就跑，彻底溃败下去了。

首先受到几千修士溃逃影响的是魔神阴界后续赶到的大军，一两万后续大军纷纷攘攘，正在商量是从两侧迂回还是从中线突进襄助前方修士时，七八千溃兵忽地一下冲了过来。面对自家溃兵，后续大军很是无奈，除了躲闪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只是这一躲闪，整个大军的阵线全盘松动，被溃逃之兵搅得四分五裂。

“杀！杀！杀！杀！杀——”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仙神阳界一方趁隙攻上，在一位圣人和近百位仙神将级高手率领下横冲直撞，如虎入狼群，将对手分割成无数小块或驱赶或诛杀或围剿。

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溃逃的效应由此扩展到魔神阴界整个大军之中，三万大军没坚持多久，旋即整个向东南崩散下去。

“杀！杀啊——”

仙神阳界修士越战越勇，一个个扬声厉喝，紧紧在后追击。

双方首尾相连，一前一后向东南方冲出两百多里，南方四五百里外的云隙中忽然冒出一支人马。

这支人马略嫌散乱、人数仅仅三五千，却高举着数十面迎风招展的旌旗。在前冲击的关小山闪眼瞥见，脸色当即一变，紧跟着止住冲势扬声喝道：“离位星区众将士——停止追击！随我回转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坚守。”

离位星区修士和众位龙王已经习惯服从关小山的命令，听见号令便即放弃追击，转身回程，只有希图扩大战果的习盖魔有些不甘心，赶过来问道：“龙野圣人——怎么不继续追击？若再追五百里，我敢保证可以多诛杀五百敌军。”

关小山面无表情，只扬起下巴冲南方点了一点，道：“孙成方和杜天宇来了。”

习盖魔瞿然一惊，随即只顾抬眼向南方张望，再没有多的话说。

转回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关小山暗自寻思，认为八千修士实力过于单薄，不可能硬挡魔神阴界大军，便决定以侵袭骚扰为主要手段，以此阻碍对方进阵回撤；于是他将八千修士分做四队，每队两千人并配属二十来个仙神将级的龙王。

一切就绪之后，关小山扬声对众人呼道：“离位星区众将士——真正的苦战即将开始，魔神阴界今圣段灵霄以及敌出征军统帅孙成方来了，仙神将府一带也聚集出两三万敌溃兵，加上原有的五万伏兵，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将士八万敌军，其中有两位圣人，还有数十乃至近百位魔神将级的高手……”

“啊~~~~”

分作四队的八千修士闻言一哄，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果真如此的话，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这场战事必将十分惨烈。

关小山抬头瞅了瞅头顶正中的日头，继而一笑道：“诸位将士——汝等不应该害怕，害怕的应该是敌军才对，因为过不了这一关，他们必将命丧于此。汝等应该感到骄傲和荣耀，因为，上天把此番会战结果的决定权赋予给了汝等，把决定敌军生死之权赋予给了汝等。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汝等能够亲自参与并有权决定结果，这是何等的有幸……”

随着慷慨激昂的话语响起，下方的哄声渐渐平息下来，其中不少修士血性未泯，脸色随之涨红起来，眼中开始浮出灼亮的神采。

关小山稍稍一顿，再度扬声说道：“诸位放心——这一战我们必胜！因为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段灵霄、孙成方来了，小圣荆长生会很远吗！敌溃兵逃过来了，我方追兵必定也会到来；另外，早在前天晚上，我已经命人急报神龙顶和东海，命令第一路军、第三路军火速来援；依照时间推算，今晚天黑之前，神龙顶的第三路军必定能够赶到，明日天亮之前，第一路军也能赶到。如今，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坚持，坚持半日就是胜利；汝等可敢与我并肩血战半日？”

关小山话音未落，习盖魔抢先答道：“我等愿与龙野圣人并肩血战半日！”

“并肩血战！并肩血战！并肩血战！！！”

八千修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出口附近的声响惊动了段灵霄、孙成方；为求稳妥，两人商量了一下，段灵霄率部向东飞，赶去收拢溃兵，组织大队人马准备攻击；孙成方独自一人先来到离位星区修士阵前。

“这不是龙野圣人么？”

孙成方很是顾忌关小山，距离位星区阵列尚有二三十里便停住飞行之势，先招呼一声，接下来冲关小山责问道：“龙野圣人——你这是在作甚？你乃堂堂圣人，难道忘了当年之盟、忘了大道教学校永远置身于会战之外这件事，要做背信弃义的小人么？”

“不！孙成方道友——你错了；龙野没忘当年之盟，也绝不会背信弃义！。”

关小山面色一肃，矢口否认，继而义正辞严地反驳道：“但是——龙野的端方诚信只对君子，不对小人！我这人恩怨分明，当年盟约刚定，就有人背弃盟约，暗中派遣奸细进入大道教学校意图不轨；既然如此，我怎能假装不知任人欺凌，说不得只好有仇报仇以牙还牙了。”

孙成方一滞，他知道关爱三头神龙被识破身份，也知道关小山不以为忤反而与神龙族签订了盟约，却不能把这当作辩词捅出来辩解。一旦捅出来的话，等于宣告神龙族已经背盟，关小山有此把柄肯定不会再履行诺言。

念及修炼功法的重要，孙成方决意揭过这个话题，随即哼哼冷笑道：“龙野圣人——即便你贵为圣人也不可能逆天行事，仙神阳界已经彻底败了，接下来只等着被魔神阴界统一。我劝圣人你顺天应势，不要妄图从中阻挠。”

“是吗？我不知道魔神阴界是否有这个本事，你可否施展出来让我看看？呵呵……”

关小山莞尔一笑，笑声未歇身子倏然一动，全力施展瞬移之术向孙成方靠近。孙成方一直在小心提防，见到异动，身子跟着一闪，同样全力施展瞬移之术向后飞退，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关小山却突然停住了，哈哈大笑道：“原来汝妄图以这等逃遁手段一统阴阳两界；哈哈哈——果真如此的话，岂不笑死人了！”

关小山没指望依靠奇袭伤及对手，这样做只是为了激励己方士气，免得离位星区修士被孙成方的言语吓到。这番动作非常及时，效果也非常好。当他开口大笑之时，身后八千修士尽皆指着孙成方狼狈逃遁的身影呵呵哈哈地笑了起来，大兵压界的压迫感随之荡然无存。

“哼——希望汝等稍后还能笑得如此欢畅！”孙成方异常愤怒，却没有意气用事，冷哼一声飘然遁走，不再当面承受对手的嘲笑。

过了两炷香功夫，孙成方去而复返；却不再是独自一人，身后另有三万大军，只是没有段灵霄的身影。关小山暗自寻思，猜想段灵霄应该在仙神将府一带集结人马反击追兵。

有了前车之鉴，三万魔神阴界大军这次采用的是保守而又稳妥的战法——保持密集阵队列，呈玄月状缓慢包抄上来。

“准备攻击——”

双方距离四五里时，孙成方扬声大呼，魔神阴界的步伐更加缓慢了，随着命令下达，整个队列到处都弥漫着濛濛的光辉，三万修士凝神聚气做好了准备，只等着进入攻击范围就把三万个法术一起砸向对手。

离位星区修士面色俱是一变，在这等密集的攻击下，不管是圣人还是仙神将级的龙王，能够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这时候只能依靠自己了。

关小山神色严峻，大声喝道：“诸将士听令——一二小队即刻向左突进，攻击敌右翼；三四小队即刻向右突进，攻击敌左翼！”

攻敌全身不如断其一指。八千人不可能和三万人硬撼；当此之时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利用对方行动迟缓这一点，选择局部予以攻击。关小山正是这样打算的。

“杀！杀！杀！杀！杀——”

两个小队四千修士厉声大吼，在习盖魔率领下向东冲锋，攻向对方玄月阵靠右的边缘。

“杀！杀！杀！杀！杀——”

另两个小队四千修士也是一样的大吼，在关小山统带下向南冲锋，攻击目标却是玄月阵靠左的边缘。

双方距离已非常接近，就算是普通修士一两个呼吸就能飞进攻击范围之内。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喊杀声旋起即落，换来的是无数聚气施术的呐喊。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几乎同一时刻，玄月阵两侧同时陷入激战之中，喊杀声、施术声伴随着流光白芒以及腾飞的神兵神龙坐骑一起发作，银河一般闪烁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处转眼成了修罗地狱。

魔神阴界的密集阵是道绵延三里的圆弧，仙神阳界攻击的是圆弧两个末端；这个位置超出魔神阴界大半修士的攻击范围，能够与对手直接交锋的其实只有万余。所以，两军交手之初，仙神阴界反而因为高手较多而占据了优势。不过，这种优势没能保持多久。

两侧战事刚一发作，位于中军的孙成方便做出了反应。“诸将士听令——以我为界！身左之士尽皆向左包抄，身右之士尽皆向右包抄，围住这两股敌军给我全力剿杀——”

“杀！杀！杀！杀！杀——”

两万修士齐声高呼，密集阵从中间一断，一头向左卷去，一头向右卷去，呈环形向两翼合拢，试图将两股敌军卷到中心承受四面八方的轰击。

“吞噬天地——”

关小山自然不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全力一击之后扬声喝道：“诸位龙王随我冲锋穿透敌阵！诸将士跟紧了——”

“吼！吼！吼！吼……”

四十多位仙神将级的龙王一边嘶吼一边向前冲击，所过之处如滚汤泼雪，魔神阴界修士纷纷向两侧避让，毫无抵抗之力，密集阵很快露出一道三五十丈宽的罅隙。

“杀！杀！杀！杀！杀——”

四千修士奋力向前，从罅隙间冲出尚未合拢的环状包围圈，来到密集阵后。关小山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下令道：“诸位龙王断后！诸将士随我来——”

厉喝声中，率领修士匆匆向魔神阴界大军右翼杀去。原来，在这短短瞬间，习盖魔率领的两个小队已经陷入困境；孙成方不愿意与关小山正面遇上，拣软柿子一般挑上了习盖魔，这两支小队虽然有四十多位仙神将级的龙王襄助，却应付不了孙成方这位圣人得纠缠，在成倍的对手压制下，已经处于四面楚歌的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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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四章胜利在望

“诸位龙王——分布两侧，消解对手攻击！众使员——随我一道密集攻击！目标——敌帅孙成方！”

杀红了眼的习盖魔尚有一丝清明，关键时刻下令四十多位龙王转入防御，帮助麾下修士消解四面而来的法术，自己则带三五十位直属使员专心应付孙成方。

孙成方的攻击飘忽不定，力道又异常强大，诸位龙王与之对战缚手缚脚，没办法施展全身修为；与其如此，不如把强悍的修为用在对方普通修士密集攻击上，至少不会形成浪费。单只习盖魔和三五十使员对付孙成方虽然非常吃力，但至少能坚持一两个时辰直至天黑，按关小山的说法，天黑之时一定会有援兵到来，只要能坚持到那个时辰，即使耗尽修为习盖魔也在所不惜。

“哼！吞噬天地——”

孙成方冷哼，随手推出一波混沌无极之气，他明白对手有拖延辰光的用意，却不认为对手能在自己这位圣人级修士以及四倍与敌的大军攻击下能得逞。

有质无形的气浪翻翻滚滚，无声无息地扑向离位星区修士；习盖魔感应到气机波动，厉喝一声“摄”，流光闪烁，一道摄术迎上去，很快又如跌进山洪中的火把，哧地一响便消解的无踪无影。

“疾疾疾——”

呼喝连声，三五十使员御使神通奋力迎战。有质无形的气浪噼噼啪啪响起来，如同滚滚向前的潮头遇到了数十支火把，哧哧声响中，火把一支支次第消解，随着白雾的蒸腾，潮头也开始变弱了许多。

“摄——”

“疾疾疾——”

当第二波喝声响起时，有质无形的气浪终于失去了汹涌翻滚的气势，仅有一点余波冲进离位星区修士阵中。首当其冲的几名修士脸色倏地涨红，身子被气浪冲得摇摇欲坠喝醉酒一般，好在准备的足够充分，终于没人被抛飞。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

孙成方无声冷笑，一道又一道气浪随声而出。

“摄——”

“疾疾疾——”

“摄……挡住！”

“啊——疾疾疾……”

习盖魔和麾下直属使员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一边急急施展神通抵挡。只是孙成方攻得甚急，一干人使出全身解数依然抵挡得十分狼狈；正在吃紧之时，“吞噬天地”的呵斥声忽然一滞，正在攻击的孙成方似乎遇到什么可怕之事，身子猛然向右一窜，不顾一切地飞遁而去，与此同时，双手向左一推，抵御什么似的推出一道混沌无极之气。

“嗤~~~~~”

轻微的爆裂声响，另有一道混沌无极之气撞上孙成方推出的气浪，旋即双双烟消雾散。

“龙野圣人来啦——诸将士！杀啊——”

习盖魔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一振，奋力嘶吼起来。

“杀！杀！杀啊……”

几十使员与离位星区众修士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趁势向前冲击。

让孙成方飞速遁逃的正是前来救援的关小山。

关小山抢在其他修士之前先行杀进重围，眼见孙成方与离位星区修士粘连一处，他怕造成误伤，便御使气海穴神丹转化的混沌无极之气出手偷袭。

混沌无极之气的对撞会造成毁灭一切的爆炸，包括圣人都不能幸免；唯独关小山是个例外，可以控制以及提前预知爆炸结果，孙成方却没有这个能力，所以，甫一探知到混沌无极之气来袭的气机波动，出手反击之后立即如惊弓之鸟一般远远逃开，生怕受到大爆炸的株连。

孙成方飞遁而走恰恰脱离了与离位星区修士的接触，这正和关小山的心意。

“吞噬天地——”

眼见孙成方仓惶之下窜进魔神阴界军中，关小山心中一喜，轻斥声中，该用神窍神丹转化的混沌无极之气随后攻击。

“吞噬天地——啊！快闪开！”

孙成方下意识反击，等出手之后方才醒悟到可能不妙，旋即大声嘶吼提醒身边修士，一边闪身向高空飞去。碰到关小山这样的对手，除了逃走一途外，他没有其他办法可想；而且逃遁之路距离己方人员越远越好，否则必定殃及鱼池。

“轰——”

两道混沌无极之气甫一相遇便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朗朗乾坤之下凭空生出无数黑色粒子，黑色粒子四下喷溅，所过之处不管是修士还是神兵神龙转眼间尽皆成灰，环状的魔神阴界大军随之一断，突兀地现出一个里许方圆的缺口。

好在，经过一阵子的厮杀，魔神阴界的密集阵形已转为较为稀疏的环状，兼且有孙成方的提醒，一部分反应敏捷的修士先一步脱出了爆炸范围；缺口范围内被气化的修士人数大大缩小，仅有千余左右。

尽管如此，这个场面仍然极为震撼；千余修士不是一个小数目，即使站着不动仍人砍杀，也需要耗费一位圣人大半的修为以及四五天时间才能尽皆革毙。如今却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魔神阴界修士见状又是惊惧又是愤怒还有一些悲伤，但不管如何反应，大军气势都为之一落；仙神阴界截然相反，习盖魔等人精神一振，一边亢声高呼，一边奋勇冲杀。

“诸将士——”

逃遁到两三里高处的孙成方脸色铁青，冲下方嘶声怒吼道：“全力出击——为死难的道友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杀啊——”

诸多悲愤气怒的魔神阴界修士仰天大喝，全力御使神通法术向关小山以及离位星区修士砸去。

“杀啊——报仇雪恨——”

惊惧不安的修士受此刺激，一时间也忘记了害怕，跟着疯狂地向上攻击。

“给我死去！吞噬天地——”

孙成方双目赤红犹如喷火，一边厉声高呼，一边御使混沌无极之气重新杀下来；不过，他始终保持着清明，冲击的对象是远离关小山的离位星区三四两队修士。

“汝的愤怒不过如此！”

瞧出孙成方的怯意，关小山冷声讥笑，身子一闪追赶过去。

孙成方早有防备，一击混沌无极之气出手之后立马回身上飘躲避，当关小山快追上来时，又转身向下斜掠，径直闯进习盖魔麾下修士群中，然后一边招架四面而来的攻击，一边全速遁走，以免关小山靠近，同时小心翼翼保持着与己方修士之间的距离，避免殃及鱼池的事情再次出现。

孙成方异常滑溜，双方接战之地又有好几里方圆，上上下下腾挪极为方便，关小山尾随追了几个来回，却始终没再遇到合适的出手良机。他正为此烦恼，忽然听见双方喊杀声猛地一抬，高了不少；下意识看过去，但见习盖魔所率一二小队虽然在三四小队襄助下冲出对手的环状包围，却恰恰遇上从南边兜截过来的魔神阴界左翼一部，一二三四这四支小队八千余人尽皆陷进对手重重包围之中。

“吞噬天地——”

关小山轻喝一声，向下急冲。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放弃追杀孙成方，先襄助己方主力突围再说。

混沌无极之气所过之处，魔神阴界军中一阵紊乱；关小山更不犹豫，趁势又施出一道混沌无极之气，紧跟着高呼道：“诸将士——随我杀出去！”话音未落，第三道混沌无极之气顺势推出。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吸星****！乾坤大挪移！六脉神剑！一指禅！破枪式！霹雳流星拳……”

喊杀声聚气施术声旋起即落，有圣人在前开路，离位星区修士信心大增，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突，刚才还千难万难无法冲破的阻碍不消一盏茶功夫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

可惜，当八千人冲出重围眼前不是广阔的天空，而是密密匝匝汹涌攒动的人头和无数神通技能激发的流光白芒——原来在仙神阳界奋勇突围的时候，孙成方指挥阴界右翼人马回身反转，兜截出一个新的环状包围圈。

“随我向左！杀——”

关小山瞅见左边敌军稍嫌稀疏，叱喝一声，折身向左杀去。他并不着急，这场战事的目的是阻挠对方撤走，离位星区修士即使有脱离对手的能力也不能轻易离开；如今己方虽然处在绝对下风，距离生死关头却还早，参战修士个个修为深厚，另有同心铠护身，再支撑两个时辰应该没问题。

“杀！杀啊——”

“左转！左转！向前突击——”

“两侧包抄上去……”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附近乱成一团，近三万魔神阴界大军和八千离位星区修士贴身肉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纠缠不休，混乱之中时不时响起关小山、孙成方的斥喝，三万六七千人在两人指挥下翻翻滚滚没有一刻停歇，只是无论如何仙神阳界都脱离不了包围。

与之同时，魔神阴界尽管大占上风，却始终未能将对手困在最易承受四面围攻的中心这个最佳位置上，除偶尔给对手造成一些无关局势的零星伤亡之外，再无半点战果。孙成方知道这样拖下去结果将会非常不妙，随即遣人赶往东边的仙神将府求援。

申末时分，大约两万魔神阴界修士从东边匆匆开过来。

感应到大军靠近的气机波动后，关小山抬目看去，瞅到两万大军并没什么反应，转而凝聚心神向东南方眺望，等看清仙神将府四周情形后，又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他的眼里极好，仙神将府虽在八百里外，四周的情形却能看个大貌。仙神将府上空这时候也在鏖战，一方是以段灵霄为首的魔神阴界，另一方是以荆长生为首的仙神阳界。

让关小山大皱眉头的是，荆长生身边的人马不多，算上离位星区留下的两千人马也才万余人，显然，第二路军前部先锋也被对手迷惑得分兵了，荆长生只带了其中一部分人马赶上来。与之相反的是，魔神阴界却聚集了不少人手，粗略估计至少有两三万，远处星星点点还有不少修士正急速赶去集结。这等情况下，荆长生不知是否能保住自身，根本不可能赶过来应援。

就在关小山远眺之时，两万魔神阴界大军越来越近，并引起鏖战之中的离位星区修士的注意，眼见又有两万大军杀来，队伍中的气息不知不觉粗重起来，七八千修士奋力抵挡三万敌军可谓是到了极限，哪里还能再承受两万大军的逼压？

听到四周粗重的呼吸，关小山眼光一闪，继而掀眉高呼道：“小圣！哎呀——小圣和前部先锋来了……”

呼声未落，四周的呼吸声更加粗重了，这次却是亢奋。离位星区修士作为第二路军的一部，自然知道前部先锋的实力，那可是由三百个仙神将级的龙王、八千神龙骑和三万精锐士级组成的！

“诸将士！主力已到！此战必胜！给我杀——”

听说前部先锋已到，习盖魔最为振奋，扬声大喝之中，率领一帮直属使员奋力向前冲杀，这番会战若是大捷，离位星区无疑当属首功，这等喜事由不得他不兴奋。

不仅习盖魔振奋，离位星区普通修士也异常振奋，这一仗过后的军功、功勋可不会是小数目。七八千人不约而同齐声高呼道：“杀！杀！诸位道友，前部先锋到啦！敌军要败啦！杀啊——”

仙神阳界一方如此振奋，魔神阴界不敢怀疑有假，忍不住有些气沮，在援兵到来之际声势不仅没涨，反而黯然了不少。

关小山见状，再度大喝道：“诸将士！小圣及前部先锋正在仙神将府上空清剿敌溃逃之兵，汝等需得更加戮力，否则，前部先锋赶到就没汝等杀敌立功之良机啦！”

说到这里，他似乎也被这番言辞所振奋，爆喝一声“吞噬天地”，双手前拂，御使混沌无极之气向前冲击。

“杀！杀！杀啊……”

魔神阴界两万援兵杀进战场。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七八千修士丝毫不惧，振声高呼着向近五万对手展开反攻。战事进行到这时，双方都已杀红了眼，编制、对列无法继续保持，五万六七千人彻底搅到一处，除了尽快御使神通向不同着装的对手攻击之外，很多人甚至顾不得防护自身。

啪！

啪！啪！

啪！啪！啪！啊……

暮色之中，突然响起同心铠清脆的炸响声，没过多久，脆响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宛如爆豆一般。与此同时，惨呼哀嚎声跟着密集起来，没有了同心铠的防护，死伤变得越来越容易，如同涟漪一样开始频繁而又大规模地出现。

“啪！哎哟——”

又是一声炸响，习盖魔身上碎屑乱溅，先天甲爆了个粉碎。先天甲的损坏让他蓦然一惊，哎哟一声止住了向前狂冲的势头，然后在四周搜寻一阵，发现离位星区修士只剩六千余人，已有近两千的伤亡后，他更是心惊，随即找到关小山凑过去，怨怪地说道：“龙野圣人！小圣和前部先锋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到？再不来的话，离位星区的精锐都要折在这儿了。”

“吞噬天地——”

关小山先御使出一道混沌无极之气为两名己方修士解了围，接着一边凝神聚气准备下一道攻击，一边回道：“段灵霄在仙神将府收拢溃兵，小圣和前部先锋正在和他纠缠，估计马上就到了……吞噬天地！”

厉喝声中，一道混沌无极之气蓬勃而出，先消解了七八道法术攻击，再逼得四周百十修士手忙脚乱地抵御，趁这个间隙，关小山再度凝聚心识向东南方眺望。这一眼刚刚看过去，他双眉一跳，情不自禁地叫道：“太好啦！第三路军也来啦——”

这一次，他的欣喜发自真心，不像荆长生率领的前部先锋残余，此时的东北方灰蒙蒙的蔽日乌云一般杀来一支大军，这支大军声势是如此之大，任谁看一眼都能猜到数目在十万以上，以至于关小山立时判断这是第三路军，而不是只有七万多人的第一路军。

第一路军虽然是由低阶修士组成的，战力并不强悍，却胜在数量众多，编制完备，足以对付魔神阴界被打散的溃兵。更可喜的是，随着时间的延续，第二路军前部先锋和追敌的后续主力也陆续赶到仙神将府上空，此时荆长生麾下人马已经能够匹敌段灵霄了。

望着远方密密麻麻汇聚过来的身影，关小山精神大振，扬声呼道：“离位星区诸将士听真——第三路军来啦！第二路军前部先锋和后续主力也来啦！此战我军必胜！汝等且戮力杀敌，半个时辰内，必将有十万大军赶来襄助！”

“杀！杀！杀啊——”

“摄摄摄摄摄摄……”

“疾！疾！疾！疾……”

刚刚才有少许低落的喊杀声蓦地大作，暮色笼罩之下，如同星河的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流光闪耀，璀璨的星光映衬下，数万人如痴如狂不顾一切地奋力厮杀。

远方的仙神将府上空亦是一样，阴阳两界十二三万从乾位星区追逃过来的修士也搅成一团，在这个大战团东北四五十里外，第三路军统领党文剑正在催促十二万低阶修士加快脚程，尽快赶到仙神将府襄助荆长生。更远的地方，还有一支七万多人的大军在尉迟刚的统带下正全速向西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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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五章五大战区

第三路军到来的消息如同一记强心针，开始感觉到疲惫的离位星区修士再度振奋起来，挡在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之前奋力厮杀。

子初时分，尉迟刚率领的第一路军赶到艮位星区仙神将府上空与第二路军、第三路军会合之后，仙神阳界一方实力当真不凡，不仅有数百仙神将级的龙王，还有二十五六万普通修士；段灵霄收拢的残兵只有七八万残兵；双方相差的悬殊太大，随之兵败如山倒，段灵霄率先向西逃遁，七八万残兵在后尾随，二十五六万追兵紧跟不舍，三十多万人马山呼海啸一般涌向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

“离位星区诸将士——随我来！”

瞅见远方汹涌而来的人潮，惊喜交加的关小山不敢怠慢，急忙招呼己方修士向一侧躲闪。败退下来的大军来势太过凶猛，若不退下的话，离位星区剩下的四五千修士很有可能被卷进乾坤阴阳大周天阵。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入口十分狭窄，跨界之时还会受到阵势波动的阻扰，速度非常慢。这时候最明智的做法不是阻挠，而是放任对手在出口处争抢，然后在一侧予以猛烈打击杀伤。这个道理不仅关小山知道，阴阳两界修士都很清楚。

“胜了！胜了！此战大胜……”

幸存的离位星区修士无不欢欣鼓舞，雀跃着冲出混乱的战场，准备痛下杀手歼灭溃逃之敌。

魔神阴界一方却忘记了阻截格杀，望着远方汹涌滚来的人潮一个个瞠目结舌不知所措，有些机敏人士已经有一部转身，悄悄向出口冲去，晚一步的话，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些许出口可不够十几万大军同时逃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一闪即逝，随后在乾坤阴阳大周天出口处现了出来，却是魔神阴界小圣孙成方。

“谁敢擅动——”

孙成方面容冷峻，阴沉似水。冲跃跃欲试准备先逃的修士一字一句地喝道：“今圣尚未脱离险境，七八万出征军尚未脱离险境；我等必须齐心戮力，守护出口，抵御追兵，掩护今圣和主力大军脱困；谁敢擅自近前一步，杀无赦！”

呵斥声中，一团混沌无极之气若有若无地在孙成方右手生出，飘荡摇曳着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只是目标不再是敌军而是违抗军令的己方修士。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笼罩的面积总共仅一里方圆，圣人级修士的攻击可以轻易笼罩住，而且，孙成方不是关小山这样的圣人级敌手，而是魔神阴界的小圣，魔神阴界修士没人敢联手与之对抗。这就是说，谁若敢擅自逃走，必须单独承受圣人级修士的全力一击。没有人能单独承受这一击，所以，当孙成方堵住出口后，没有人敢再兴起逃亡的念头。

“诸将士听令——”

眼见准备逃遁的修士止住身形，孙成方再度大喝道：“汝等以我为界，向两边扩展，为今圣和主力大军留出一条退路！敢不奉命者——罪及子孙家人！”

经过四五个时辰的贴身肉搏，在十位仙神将级的龙王凶狠打击之下，魔神阴界一方结果同样凄惨，损失了七八千修士。剩余的四万二三千修士听到“罪及子孙家人”这话忍不住十分愤懑，暗恨孙成方太过严苛，只是不敢公然违抗，迟迟挨挨地依令向左右扩展，腾出一条宽约一里的通道。

关小山怎肯让对手如此从容应对，见状之下大呼道：“离位星区诸将士——全力攻击！多一道攻击多一份胜果！”

离位星区此时只剩五千余人，全都撤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难侧，被两万余对手隔挡在外；若在平时，两万余魔神阴界修士奋力抵挡，这五千余人别说攻击，连自保都有问题；可惜这时不比往日，魔神阴界一方没有半点战心，两万于修士只想防护好自身并随时准备撤走，没人愿意转身对敌，以至于五千余道法术联袂攻击上去时，出口南侧一方狼奔豸走，两万余人争相往中心躲闪，宽约一里的通道被这伙人一挤，仅剩半里不到。

“全力攻击——”

关小山厉声大呼。顺手御使出一道混沌无极之气。

“吼吼吼……”

十位仙神将级龙王昂首长啸，纷纷御使摄术向前攻击。

“摄！摄！摄！”

“疾！疾！疾！疾……”

不再受攻击威胁的习盖魔和五千余修士振声高呼，各种法术痛快淋漓地施展出去。

出口南侧一片混乱，两万余修士一边出手防护，一边挤挤攘攘地躲闪，被两堵人墙夹持的通道跟着越来越窄，没多久只剩五六十丈宽了。

孙成方大急，就算通道能够完全利用，十二三万大军也需五六个时辰才能通过，如眼前这般混乱，只怕一天一夜都不能结束，果真如此的话，将不知有多少修士会惨死在撤走途中。最可恨的是，明明知道大事不妙却没半点法子可想，他必须亲自督守在出口前方威慑逃兵，不敢有稍微离开，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

就在孙成方忧心如焚迟疑不决之际，段灵霄领着七八万溃兵先败退过来，二十五六万追兵接踵而至。

轰——

山呼海啸般地大响，三十三四万大军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汹涌而至，转眼间充塞了出口所在的所有空间，不管是护卫通道的两堵人墙还是全力攻击的离位星区修士都被冲得东倒西歪，乱成一团，甚至于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星辉也被这股黑潮衬得黯淡下来。

“成方道友！快——与我并肩联手，掩护大军撤走！”

抵达出口之后，段灵霄镇静了许多，开始思谋最大程度地保全麾下修士性命。他和孙成方都是圣人级修士，很难被一般修士杀死，若拼命施为，至少可以抵挡三两个时辰，为大军撤走赢得宝贵时机。

“遵命！”

孙成方轻喝一声，揉身前冲，脱离出口与段灵霄会合一处。兵败如山倒，这等混乱的阵势不是他能照管的，当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建议，双圣联手抵挡追兵，为大军溃逃赢得时机。

“吞噬天地！吞噬天地——”

段灵霄、孙成方齐声大喝，御使混沌无极之气向追兵轰击。

“习盖魔主府——汝尽快率麾下修士向上转移，先脱离接触，再转头全力攻击……”

出口南侧，溃兵太多，来的势头又太猛，五千余离位星区修士被冲击得失去了建制，关小山担心错过诛杀对手的好时机，便急急忙忙调兵遣将组织攻击。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段灵霄、孙成方凝神聚气的喝斥声。

听到这声音，关小山蓦地一喜，当下将组织反击一事交给习盖魔，自己悄没声息地向东挪移，向声音发起处靠近。待距离段灵霄二十余丈时，轻轻一拂袖，一道由神窍神丹转化的混沌无极之气倏然而出，疾风般扑向段灵霄后背。

关小山甫一出手，段灵霄便感受到气机波动，随即一边闪身躲避，一边御使出混沌无极之气叱喝道：“吞噬天地……”

只是正准备出手之际，一旁的孙成方忽然声嘶力竭地大喊：“今圣！不要啊……”

听到同伴凄厉的提醒之声，段灵霄忽然悟到身后尽是己方修士，自己御使的混沌无极之气和对手相遇后产生的大毁灭必将全部由己方修士承担，想到这里，他猛一激灵，推向后方的双手匆忙该向上空，整个人跟着全力上蹿，远远逃了出去。

“哎呀！啊！妈呀……”

溃兵中响起一阵纷乱的惨呼，关小山御使的混沌无极之气没能击中目标，却让十余名没来得及抵抗的修士命丧当场，还抛飞了数十名修士。

段灵霄见状大怒，正在思谋怎么对付关小山，身边忽然传来孙成方匆忙的招呼声：“今圣快走！万万不可被龙野缠上——”

孙成方连番吃亏，早已成惊弓之鸟，在当前局势下再看到关小山再顾不得阻截追兵的重任，急急招呼一声便先向出口飞遁过去。

眼见同伴如此仓惶，段灵霄也有些胆颤，当即暂时按捺住愤恨，紧跟着向出口飞逃。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啊——”

夜幕之下呼声大作，二十五六万追兵尽皆赶到，出口一带太过狭窄，单单十二三万溃兵就挤得满满的，哪里还有追兵的位置。二十多万修士随之分开或从后、或从上、或从下、或从左、或从右，将各种神通技能对着稠密的溃兵倾泻。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顿时成了血肉屠场，段灵霄、孙成方已经凭借圣人级修为率先逃遁，再没有人能组织溃兵抵御反击，滞留在出口的修士除了拼命往前挤，就是凭借修为和同心铠挺身硬挨。若是面对单个攻击，一般都能挨上一阵，此时却不一样，四面八方的攻击狂风暴雨一般密密麻麻，弄不好就会同时挨上几十上百道；在这等密集的攻击下，别说兵级、士级，就算魔神将级都承受不住。

血肉横飞，残肢四溅；阴阳两界从未有过的大屠杀一拉开序幕就不愿干休，持续不停地向下演绎，直到第二天午后，出口处再不见一个黑色身影，二十多万修士这才住手。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激发的流光闪了两闪，不见人员进出后跟着一一熄灭。

经过八个时辰的全力施为，大屠杀终于结束了；之所以结束的这么早，并非魔神阴界撤走的速度足够快，而是在攻击下殒命的速度太快，以至于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清理了。

是役，魔神阴界分两次跨界而来的十五万修士顺利返回的不到五万，剩下的仅有七八千修士见势不对，于是放弃从出口回返逃进了仙神阳界荒野，余者尽皆在出口附近被击杀。而仙神阳界仅仅损折八千余，其中近四成是离位星区的修士。

这是一场大捷！

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之战是阴阳两界会战以来胜果最大的一场战事，比当初魔神阴界率四五百魔神将级的龙王横扫仙神阳界那次取得的胜果更大。经此一役，尽管魔神阴界人类修士的数目依旧比仙神阳界多，实力却大致平衡了；因为魔神阴界此次损失的十万修士都是挑选出来的精锐。

消息传回，神龙顶一片沸腾，积累了数百年的压抑一扫而空，上至今圣杜天羽，下至刚刚开始修炼的少年稚子无不扬眉吐气，欣喜若狂。大军回程之时，杜天羽率留守神龙顶之所有修士倾巢而出，一路向西迎接，一直迎出八百里在中宫星区西部边缘遇上回师的三路大军这才掉头回转。

所谓祸不单至，好事成双；取得万年以来最大胜果的同时，还有一件让仙神阳界为之振奋的大喜事，那就是仙神阳界另一位圣人龙野也参与了此次会战，这意味着向来独立于会战之外的大道教学校将于圣人殿戮力同心携手对抗魔神阴界。对手实力大减，己方却增添了新的力量，此消彼长之下，魔神阴界还有何可怕之处。

得胜之师凯旋而回，神龙顶旋即陷入持续不断的狂欢之中。今圣杜天羽没有即刻遣散三路大军，而是在玄武坛设下盛宴，一边连日连夜地请诸将士欢宴相聚，一边检点胜果论功行赏。

此战首功毫无意外地归属关小山和神龙族。

是关小山及时看出蹊跷并果断命令第一路军、第三路军西行救援；若没有这番布置，单独对敌的第二路军不被段灵霄、孙成方伏击就属万幸，遑论胜果大捷？

神龙族的贡献不在谋略而在于参与。在此番会战中，每一处战场都不能缺少四百余位仙神将级龙王的参与；没有它们的参与，对手不会溃败，也就不会被任意屠杀。

功劳居二的非离位星区主府习盖魔及其麾下修士莫属。这个星区修士拼死堵截不仅为第一路军、第三路军赢得了时机，还彻底搅乱了对手的计划，致使对手没办法从容撤走。

功劳居三的是第一路军及其统领尉迟刚、第三路军及其统领党文剑。在这两位统领的指挥下，第一路军、第三路军一路不止不歇，及时赶到艮位星区并予以对手致命一击，没有这两路人马的参与，根本不可能有此大捷。

杜天羽兴致甚好，除了上述功劳之外，还给其他参战将士包括留守神龙顶的普通修士以及指挥连番失误的荆长生评了功劳，只是大小不等而已。

仙神阳界以前没有这样的大捷，也没人立过这么大的功劳，圣人殿也没进行过这等重大的赏赐；一时间，杜天羽拿不准应该如何奖赏，于是找了个时间把关小山、荆长生以及各星区仙神将府的将军们全都招到圣人殿，先问关小山道：“龙野圣人，你以为该当如何奖励此番大捷的有功之士？”

关小山身份特殊，修为等级又高，还拥有此番大捷的首功，自然对奖励赏赐最有发言权，杜天羽的问话看起来似乎很合适。

关小山不是这样想，他早就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圣人殿的赏赐，否则，将意味着杜天羽身份更高一等。听到闻讯后，他笑了一笑，说道：“天羽道友，你曾经说过，为了应对魔神阴界的侵袭，仙神阳界圣人殿应该改组为双生殿，你我双圣同心戮力，共抗段灵霄、孙成方。我认为此意甚好，也决心为仙神阳界尽一番力。所以，毅然参与了此次会战；其中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没必要评为首功。如果对仙神阳界真的有一点贡献，那就当做我献给双圣殿成立的贺礼吧。天羽道友，你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圣人殿上倏然一静，所有的目光都惊奇地向关小山凝聚过来，这里面大半人没听说过双生殿之事，乍然听到又是惊愕又是欣喜，毕竟，多一位圣人就多一份实力。

杜天羽眼中一亮，听到“双圣殿”三字也是一喜，尽管他对关小山有各种心思，却是真心希望组建双生殿以缓解自己的压力。

“太好了！龙野圣人——你终于答应组建双生殿了。”

杜天羽欣喜地叫了一声，继而问道：“那么，龙野圣人，你以为何时正式组建双圣殿最好？是趁现今各星区主府将军都在神龙顶这个时机，还是等赏赐过此番会战有功之士再说？”

关小山一笑，道：“我做事喜欢干脆利落；如果天羽道友不反对的话，就现在吧——组建双圣殿和赏赐有功之士两件事现在一并解决了最好。”

“啊？现在？”

杜天羽一愕，接着连忙说道道：“可以，当然可以！我不会反对，一切随龙野圣人心意就是。”

“多谢天羽道友。”

关小山揖手一礼，随即面容一正，肃然说道：“天羽道友，此番大捷我军虽给对手以重创，但是，由于仙神阳界积弱已久，眼前的实力与对手相比并无多大优势，若是算是神龙族，仙神阳界整体实力依旧稍逊魔神阴界一筹。所以，我建议，双圣殿的组建应该着眼于如何打赢会战、如何击败对手；勿须太在意礼仪规制。”

杜天羽微微颌首，称许道：“龙野圣人说得有理。只是——具体该当如何呢？”

“以我之见——”

关小山说到这里猛地一转首，目光注视着荆长生以及各星区主府将军，沉声说道：“如今仙神阳界人丁稀少，各个星区将府缺少独立自卫之力，非常不适合会战部署，暂时没有必要保留。为了凝聚战力击败对手；仙神阳界九大星区应该重新编成五大战区，即乾位星区与兑位星区合编为南方战区，离位星区与震位星区合编为东方战区，巽位星区与艮位星区合编为西方战区，坤位星区与坎位星区合编为北方战区，中宫星区与圣人殿原直属人马合编为中部战区。如此以来，不管何时何地遭遇敌袭，每个战区都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为援军抵达争取时间，则会战无忧矣！”

“此议甚好……”

杜天羽一边点头，一边沉思。

“至于各战区之统领人选——”

关小山接口说道：“天羽道友不是想赏赐众将吗？不如就按在此次大捷中的功劳大小来确定战区统领人选，这岂不是最好的赏赐？”

听到这里，党文剑、尉迟刚、习盖魔三人眼前一亮，全然明白关小山有借机扶持自己担当本战区统领的的用意。

“这样倒也不错……”

杜天羽点点头，思忖着又问：“龙野圣人还有什么主意吗？”

关小山想了想，说道：“我认为双生殿没必要设在神龙顶，最好是天羽道友冠以‘南圣’之名依旧坐镇神龙顶，我则以‘北圣’之名坐镇三不管。南边有事，天羽道友可以尽快予以支援；北边有事，由我尽快率兵应援，会战来临时，这种部署对各个战区有很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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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六章打狗战役

轰轰烈烈的会战结束之后，仙神阳界一反往常并没有很快恢复平静，而是投入到双圣殿以及五大新战区的筹组构建之中。

双圣殿即为南北两圣之殿，南圣杜天羽坐镇神龙顶，北圣‘龙野’坐镇三不管；两人尊荣与共联手管治仙神阳界；老圣荨阳子等昔日圣人的名号却没提及，知道内情的主府将军假装糊涂，有意淡忘往昔的圣人，不知内情的普通修士又不敢随便动问，于是，那些往昔的圣人已经不存在了，渐渐淡出世人的视野。

五大战区的首任统领很快出炉，依会战功勋大小，南方战区统领为原乾位星区主府党文剑，西方战区统领为原巽位战区统领尉迟刚，北方战区统领为原坤位星区主府章一劫，东方战区统领为原离位星区统领习盖魔，中部战区统领为原小圣荆长生；五大战区成立之后，小圣之位相应作废。

消息传开之后，对这个结果肯定有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在神龙顶，满意的是关小山、尉迟刚、党文剑、章一劫、习盖魔等人，不满意的则是荆长生以及没能夺得战区首任统领的五位主府将军。在大道教学校，满意的是荨姑、龙空、水花子等一干人，不满意的是曹筠、郭善长以及关爱、亲爱、心爱等。

曹筠、郭善长两人有诸多顾忌，虽然不满但不好说什么，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没什么顾忌，一听到这个消息立时气炸了，誓要找关小山讨回公道。

秋风萧瑟的日子里，关小山从神龙顶回转三不管，着手将大道教学校改编为北圣殿。

小圣的职位被消减后，圣人殿的职责少了许多。为此，南北两圣殿统一编制，规定两殿各自下辖枢密、教化、禁卫、内侍四府。其中枢密府主管会战事宜，教化府主管教化传功事宜，禁卫府主管圣殿护卫，内侍府主管通勤联络，四府录用修士总额不超过八千之数。

关小山不喜欢铺张奢华，自认为大道教学校原有的建筑和学员足以充实北圣殿，于是直接将校长室改为圣人殿，并招来亲近之人会议，当场谕令甲一任枢密府将军，统领一千神龙骑应对会战；任命美鱼儿为教化将军，统领五六百使员教化传功并维护生灵星；任命龙空任禁卫将军，统领三千禁卫守护三不管；任命龙兰为内侍将军，统带四五百使员维护圣殿礼仪以及与各战区通勤联络。

当一切就绪、众人各自下去筹备之后，关爱冲进原校长室、现北圣殿责问道：“主人！你这是要背叛与魔神阴界神龙一族的血盟么？”

关小山双眼一翻，冷冷回道：“血盟已经不复存在！这次会战，我亲眼见到魔神阴界神龙一族有好几十乃至近百头魔神将级的龙王参战，贵族既然做得初一，我自然做得十五！哼——”

关小山的反应又是愤怒又是不屑，乍然之间关爱被震住了。不过，它心思颇为机敏，而且清楚本族最在意修炼功法不会违背血盟。所以，很快猜到了原因，辩解道：“主人——神龙一族绝无可能背盟，你误会了！”

“误会？好一个误会！”

关小山哼哼冷笑，斩钉截铁地说道：“关爱——我这双眼亮着呢，阴阳两界谁都不可能骗得过！再没有什么能比我亲眼所见更真实的！”

“主人，你真的误会了……”

单凭猜测，关爱的底气略显不足，只能委屈地解释道：“主人，你看的不会错，只是实情未必如你所想，你看到的魔神将级龙王应该和红玉它们一样，是圣人殿下属神龙坐骑进阶的，并非九渊之下的直属神龙族。”

“哦？是这样吗？”

关小山恍然，旋即微微颌首大度地说道：“我可能真的误会了。罢了——关爱，你尽管放心，当真如此的话，我与贵族的血盟便仍然有效，六十年后，我们一道前去魔神阴界完结誓言，传授贵族修炼功法。”

听到这里，关爱便不敢再责问关小山，毕竟误会已经造成，现在怎么责难也没办法弥补；它的解释又纯属个人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哪有太多底气。最关键的事，神龙族最希望得到的是修炼功法，只要关小山愿意兑现诺言，其他的只能含含糊糊过去算了。

“那就这样说定了，主人，我不打扰你，这就下去了。”

关爱忿忿而来，怏怏而归；自此以后也不敢再生什么事，任由大道教学校改组成北圣殿也不多插一句话，只暗暗祈求六十年辰光尽快过去，以便关小山兑现承诺，神龙族能得到修炼功法。

就在这种极度的渴盼中，六十年终于过去了。当萧瑟的秋风在三不管肆掠之时，关爱再也忍受不住焦灼，找了个机会进了北圣殿。

这一次时机很不巧，北圣殿里不只关小山一人，还有曹筠、郭善长这两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在。

“主人！我来是想问一问……”

有旁人在场，关爱不方便直说，犹豫了一下就含含糊糊道：“那件事……主人以前说六十年后成行；现今时间到了，不知道主人是何打算？”

“哦——关爱，你说的是说传授神龙族修炼功法这件事吧？”

关小山倒不避讳，直接说道：“就这一个月内吧。关爱——你耐心等几天，到动身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听说这一个月内就有结果，关爱又惊又喜，神龙族的付出没有白费，近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一时见它兴奋得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连声说了一阵好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告退而下。

“两位认识关爱吧……”

关爱下去之后，关小山冲它离去的方向一扬下巴，对曹筠、郭善长示意道：“二位可能不知道，关爱如今的身份不是我的神龙骑，而是魔神阴界神龙族派驻三不管的使者，目的么——呵呵，是想学习我的修炼功法。”

曹筠、郭善长相视一眼，目光很有些复杂，却没有太多惊奇。这两人刚被请来不久，都还懵懂着，不知关小山请自己来的用意。

关小山瞥了两人一眼，呵呵笑道：“呵呵——二位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看来是对我的修炼功法早有了解，也许还知道神龙族以及段灵霄、孙成方的心思。是不是？”

“哦？不……”

曹筠闻言大惊，连忙开口申辩，只是刚说出一个不字，便被关小山摇头示意阻止了。

“二位勿须多说，我心里很清楚……”

关小山悠闲地说道：“二位原本直属魔神阴界圣人殿，加入大道教并非自愿，何况魔神阴界气势如虹，每逢会战无有不胜，两位心里有其他想法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另外，大道教以前一直独立于会战之外，从没要求教众为仙神阳界效力，所以，只要对三不管没造成伤害，不管二位心里如何想，我都容得下。”

关小山慢声慢语，说得轻描淡写；曹筠、郭善长听到耳中却不好受，脸色越来越灰暗，曹筠似乎非常沮丧，紧闭双唇一言不发，郭善长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只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关小山没在意两人的反应，一边悠闲地在殿内踱步，一边缓缓说道：“今日不同往日，我没办法再独立于会战之外。成圣之后，我很不喜和人争斗，只愿陪着这一生所遇的有缘人——也就是所有大道教教众——安安静静地天长地久，这是我最后的执念，不容任何人触犯；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段灵霄、孙成方一直在暗中觊觎我的修炼功法，并派遣奸细试图盗取，虽然这桩事被我察觉揭破，但是他们不会罢休，因为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执念。这两人奈何不了我，唯一的手段就是挟持大道教教众迫我就范；我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选择联手仙神阳界一统魔神阴界，彻底斩断这两人的爪牙扈从，让其无法威胁到大道教教众。而你们……”

关小山停住脚步，转头看向曹筠、郭善长，和声道：“二位也需要重新选择。选择的题目是——要么与我为友，与魔神阴界为敌，真心诚意地襄助我一统阴阳两界；要么与我为敌，重归魔神阴界麾下，以后在战阵中与我一交生死。”

曹筠、郭善长闻言眼皮各自一跳，却都没有开口回答，只低眉垂目一言不发。

关小山扬声一笑道：“两位如此为难，是不是因为顾虑太多？选择与我为友，担心家人子弟受到伤害；选择与我为敌，又怕自家性命受到伤害。呵呵……这种选择别说是二位，换做我一样为难，这样吧——过几天有一个进入魔神阴界的机会，我会邀请二位一道前往，然后二位再行选择，若愿意与我为友，就趁机把家人子弟全接到仙神阳界来。如果选择与我为敌，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离开，以后我们战场上再见。我等相识这么多年也算有缘，所以，我会尽量成全二位的心意；不知二位以为这样是否妥当？”

“啊？！”

“这……”

曹筠、郭善长同时惊愕出声，讶异地瞅着关小山仿佛不认识了。这种选择实在太过厚道，如同放任两人回归魔神阴界。

关小山微微一笑，不经意地说道：“以往之事今日全部揭过，接下来如何选择才是关键；至于选择结果是对是错，不能提前预知，直到最后才会揭晓；二位，好在为之，千万别后悔。”

“多谢龙野圣人成全！”

曹筠、郭善长肃然起身，恭恭敬敬地冲关小山鞠了一躬，这一礼没有丝毫不诚。

“去吧，好好想一想如何选择，时候到了，我会通知二位。”

关小山潇洒地一拂袖，向两人下了逐客令。

从圣人殿出来之后，曹筠、郭善长开始掰着指头过日子，毫无疑问，如果能选择的话，两人必定是选择回归魔神阴界。

事实上，这几次会战两人都有机会逃离三不管，只不过孙成方不允许，在进入仙神阳界后的第一次会战里，曹筠做为和谈使者与孙成方见过一面，孙成方叮嘱二人务必留在大道教学校，监视关小山的一切动静。有这个使命在身，两人才没有寻机离开；如今既然被关小山识破，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了。

当然，掰着指头过日子的远不止曹筠、郭善长两人，至少还有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关小山是圣人，这等身份自然不会顺嘴胡说，两位魔神将级的高手和三头神龙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关小山没有辜负众人的期望，当曹筠、郭善长掰到第八个指头的时候，一大早，关小山的大儿子小礼代父来请两人去原来的学校操练场，关爱三位也被子爱、云爱请到了操练场。

两人三龙接到邀请之初原本兴冲冲的，只是等到了操练场心情马上变了，兴奋完全被惊愕和迷惑代替了。

操练场的情景与两人三龙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此时出乎意料的喧闹，内外上下竟似有四五万人的模样。操练场上空一队队修士穿梭来往，从北海方向络绎不绝地开过来，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整肃列队。操练场四周草地上，一头头神龙伏在地上张牙舞爪，不停地嘶吼；上面的骑士长枪闪烁寒光、铠甲透着威武。操练场正中，一千多修士十个一组，团团而作，正在布设什么阵势。

这番情景十分熟悉，甫一看到，两人三龙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会战和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只有大规模的出征军跨界攻击，才用得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小股的斥候渗透，只需一个乾坤阴阳小阵就可以了。

两人三龙正是因此而惊愕疑惑。

龙野圣人这是在干什么？距离下次会战还是四十年，出征军一般都是十万之数，眼见绝不是一场新的会战集结。那么——这些人是龙野圣人的扈从吗？莫非他准备在大批扈从卫护下大摇大摆地进入魔神阴界？但这不是龙野圣人行事的风格呀？他怎么可能这么张扬？难道不怕被对手围剿？

两人三龙疑惑满怀，呆呆怔怔地来到操练场北端；这里设有一张帅案，帅案两侧荨姑、水花子、赤灵心、李青、龙空、甲一、美鱼儿、水长青等人昂身而立，面容整肃，四周旌旗招展，戒备森严，关小山盘坐在帅案正中双目微阖，神色沉凝，似在思索什么。

当曹筠、郭善长以及关爱等来到帅案前时，关小山似是感应到了，双目倏地一睁，看了看两人三龙，待对方行过礼，唯一颌首道：“你们来了。在一边稍等片刻吧，稍后我带你们进入魔神阴界。”

说罢，再度垂下眼睑。

两人三龙见状，不敢随意开口追问，当即按捺下心思到荨姑等人身后站定。

过了半个时辰，四周渐渐安静下来，似乎是完成了集结，北海方向不再有修士开过来。约莫五万余修士分作六七在操练场四周和上空安静肃立。其中上空东、西、南、北四方各有一支约莫万人的纵队，下方中央是一千余布阵修士和三千余护阵修士；左右两侧各有一支数量在一千五百左右的神龙骑。

关小山跟着睁开双眼，先冷冷打量了一眼四周，接着身子一纵上到乾坤阴阳大周天阵上空，然后扬声喝道：“北圣殿诸禁卫、北方战区诸道友——汝等可能都不知道此番集结是怎么回事，那么，就让我告诉你们，此番集结为的是执行仙神阳界统一进行的特大行动——打狗战役！”

曹筠、郭善长、关爱等心里一跳，连忙竖起耳朵凝神静听。

“打狗战役顾名思义就是痛打落水狗！上次会战我方大捷，敌军则损兵折将，可谓是落水狗。落水狗需要及时痛打，不能让它上岸，否则不仅难打得多，弄不好还会被它咬一口。也就是说，我等绝不能给魔神阴界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机会，应该在对手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奇不意痛下杀手，让这个落水狗永远没机会爬上岸，一直被打死为止……”

关小山完全没有圣人的超然之姿，口说手比，俗语俚称一起用上，将这次行动的目的诠释个清清楚楚。

四周集结的修士听得要么面含微笑，兴致勃勃，要么脸色涨红，振奋不已；唯有曹筠、郭善长、关爱等听得手足冰凉，眼花头晕，不知如何是好。关小山犹自不敢干休，专门刺激似的继续说道：“……打狗战役不是会战！从今以后没有会战这回事了，有的是不定时不定规模的战役，只要愿意，只要瞅准了机会，我们随时可以跨界过去打狗，非打得落水狗投降认输不可。汝等尽管放心，此去魔神阴界安全的很，对手毫无防备，都散居在自己的封地上，没有集结，没有动员；而我们——是两圣殿、五战区共计二十万大军的联合行动，跨界之后，汝等需要做得，就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给予对手最彻底最严酷的杀伤……”

听到这里，关爱、心爱、亲爱三龙还好说；曹筠、郭善长两人却都是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

二十万大军！！！

这关小山也太歹毒了，破坏会战规矩提前出兵不说，而且一出兵就是二十万，几乎是倾巢而出了。二十万大军尚且好说，让人最难受的是魔神阴界没有防备，没经过动员集结的零散修士怎么抵挡二十万大军的突袭？

曹筠、郭善长气得真要吐血。

仙神阳界上次的大捷两人知晓得很清楚，魔神阴界凄惨得确实很像落水狗，仙神阴界这次的目的若是顺利达到，魔神阴界以后只怕很难翻身了。

两人心有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就在这时，耳边响起关小山厉声大喝：“大阵开启！全军依序开拔——”

听到全军开拔，两人心神俱颤，身子一软，几乎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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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七章人心向背

经历过万年一遇的年夜捷之后，仙神阳界颓风尽消，仅仅时隔六十年便集结年夜军突袭魔神阴界。..

这次出兵一反常规，不但与百年一次的会战时间不合，出兵人数也达到二十余万，不合于往常的十万；出兵体例也变了，不是同进同退，而是二十余万年夜军分从五处罚歧的处所同时进入。

这种改变对遵循了上万年规矩的修士而言很是不适应，此次行动的策划人关山却毫不在意，振振有词道：“规矩必须适应时势。以往的规矩是两界老圣为了增添游戏趣味拟订的，眼下两位老圣已索然无味不再关心，这个游戏也该结束了，因此，所有的规矩该当以有利于一统阴阳界，晦气的全都应该抛弃。魔神阴界早就意识到这点，所以屡屡违反规矩，先是邀神龙族魔神将级的高手助阵，后是开启第二座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潜送五万年夜军跨界而来以为接应。这个时候，仙神阳界若因循守旧不知变通，便等着被敌手击败乃至统治吧！”

关山的话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于是，距离新的会战之期尚有四十年的时候，趁魔神阴界全然不备，仙神阳界的打狗战役全面展开了。

仙神阳界倾巢而出。

修为稍有成、进阶到兵级的二十余万修士尽皆跨界参战，包含南北二圣杜天羽、关山；九渊之下，除五位族主之外，四百六十九位仙神将级的神龙尽皆参战；五路年夜军合计出兵二十一万零两百一十三。其中包含两位圣人、五百二十六位仙神将级高手、九千神龙骑。

午时初，约定的时刻到来，二十余万年夜军分从五个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跨入魔神阴界。其中北圣殿以及北方战区的出口位置在兑位星区栖霞岭北麓，东方战区的出口在中宫星区魔神将府西侧，西方战区的出口在南岭西麓乾位星区与巽位星区交界处。这三个出口相对比较紧凑，彼此相距没跨越五千里。另外两个出口就远了，南圣殿极其中部战区的出口在坎位星区临近九渊的西北角，南方战区的出口则在东海最北端与坤位星区东北边沿接壤的地带。这两个出口彼此相距有八千里不，与另外三个出口相距更在万里之上。好在关山注意到了出口不定这个问题，提前一步制定好各个战区行动计划，不管出口在哪，或早一点或迟一点，总归不会影响整个行动。

这次的行动极为隐秘，在此之前魔神阴界没人能提前预料，直到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激发的流光在空中闪耀，一支支烽火警讯才随之响起，可惜没想多久就中断了，因为施放烽火警讯的修士后来发现不对，天空中闪亮的不是乾坤阴阳阵的流光，而是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密密麻麻的流光，这种情况下召唤附近的修士来援纯粹是送死，于是顾不得施放烽火警讯，一个个下意识地拔腿开溜，遇到对方年夜规模入境，自然是跑的越远越好。

栖霞岭上空，关山带着赤灵心、李青、云出岫等人第一时间进入魔神阴界，曹筠、郭善长也在其中；紧随其后的是甲一统领的三千神龙骑，神龙骑后则是被编做北圣麾下四纵的四个万人队，其中一纵由北方战区统领章一劫统带，二纵由荨姑统带，三纵由龙空统带，四纵由水花子统带。

在栖霞岭上空打量一阵，认出所在方位之后，关山立时叮咛刚刚跨界而出的甲一道：“兵贵神速！甲一——汝遵照我先前叮咛，即刻统率神龙骑杀向西北，进入中宫星区后在神龙顶外围一千里外巡弋，只负责阻杀北逃之敌，不要轻易向前突击，若是遇到神龙顶禁卫，可以暂避锋芒，随后既有年夜军赶去应援。”

“甲一谨遵总教练之命！”

甲一亢声应答，率三千神龙骑滚滚往西北方杀去。

神龙骑去后，章一劫统带的第一纵恰好完成跨界，关山喝令道：“章一劫统领！此地是兑位星区栖霞岭，魔神将府就在东南标的目的八百里处，本圣命汝即刻率一纵杀奔魔神将府，一路之上不成稍有停顿，以最快的速度摧毁对方指挥中枢，以免敌手以魔神将府为根基纠集人马防御还击。”

“诺！”

章一劫年夜声应命，随即一招手，率领一纵万余修士向东南杀去。

不到两炷香功夫，荨姑统率的第二纵通过年夜阵出口进入魔神阴界。

“荨姑——率二纵人马向西梳理，沿路仔细扫荡，进入乾位星区后若是遇到友军，可与之协同攻击魔神将府，也可自力攻杀，总归是尽量多地杀伤敌手。”

“野~~~安心，我知道怎么做。”

荨姑颔首应下，随之率领一万人飞落下去，贴着年夜地一路向西梳理扫荡。

随即，待第三纵队也完成跨界之行，关山唤来统领龙空同样交代道：“龙空！汝即刻率第三纵队向东北方梳理，沿路仔细扫荡，进入离位星区后若是遇到友军，可与之协同攻击魔神将府，也可自力攻杀，总归是尽量多地杀伤敌手。”

当第三纵队向东北杀去之后，关山一边期待第四纵队跨界而来，一边对曹筠、郭善长道：“二位可以走了，此去一路上虽多有年夜军，但二位有年夜道教学校的身份名符遮掩，只要不刻意攻击，想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离去之后，二位可随心选择；若愿意襄助仙神阳界，可以趁乱率领家人子弟离开住处，与我出征军会合；不肯意也罢，下次再见我等是敌非友，勿须留手就是。”

曹筠、郭善长呆愣了一阵，没有直接回答；两人已经被眼前残暴的阵势和关山的年夜度弄到手足无措了。过了好半饷，曹筠叹了口气，神情复杂地道：“无论如何总归是多谢龙野圣人了。曹筠告退——”

罢郑重一揖，随即转身向西北方中宫星区飞遁，郭善长也反应过来，依样画葫芦地向关山报答行礼，接着返身向西北追赶。

两人的心情很是糟糕，会合之后招呼都懒得打，只默默向前飞遁，偏偏老天似乎故意和两人做对，随着秋风送来一阵关山隐隐约约的喝令之声“花子第四纵队即刻随开赴西北，支援神龙骑阻截溃兵”

听到这里，曹筠终于忍不住吐口浊气，重重叹了一声。郭善长立刻揪住时机，试探着问道：“队长——经过这次打战役，魔神阴界还能扭转局面么？”

昔时孙成方组建杀神队，曹筠是队长，郭善长是队员；郭善长习惯了原有称号，所以，依旧称号曹筠为队长。

“欠好——敌手若是杜天羽、荆永生这两个尚不足惧，换做是龙野呵呵！今圣、圣只怕会很头痛。”

“也是——龙野认真了不起，用兵奇诡不，单单自创的修炼功法之奇妙就让人不克不及不心生敬佩，神龙族沾了一点塑造经络穴道的好处实力就突飞猛进；龙野更是以新晋圣人之身比肩两界老圣，难怪今圣、圣为之着迷。呵呵，我俩儿是没有成圣，如果成圣并生出执念的话，只怕抛家弃也会跟在龙野身边求取修炼功法。”

“善长得是其实我对龙野的修炼功法也十分好奇，原本想留在三不管慢慢探问来得，可惜——龙野清楚我等不是真心归附之人，不肯留一丝机会给我等。”

“队长——认为龙野认真没给我等一丝机会吗？果真如此的话，他有需要让我们选择吗？”

“这个龙野这人性子和一般人不一样，我也估猜不透。”

“队长！是不是已经决定，准备留下来了？”

“哦——这个善长，是什么想法？”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问队长！实话吧——我原本一直当自己为魔神阴界的，究竟结果一家老在这边，仙神阳界还被圣折腾得眼看就要被一统。可是，这些都过去了。阴阳两界形势逆转，仙神阳界不但年夜占上风，还有一个可轻易击败圣、今圣的龙野圣人；这样下去，魔神阴界可没有几多好日子过了。最关键的是，如今不消担忧家人的安危，可以带在身边。所以，我觉得不管待在哪边都一样。”

“呵呵善长，谢谢坦诚相告，实话吧，我的心思和差不多，稍微有点不合的是，我更在意龙野圣人的修炼功法，我想成圣，想修炼龙野圣人的功法。以前我指望关爱或神龙族能从龙野圣人那儿求取修炼功法，然后跟着修习；现在来看，这条路走欠亨，非论是关爱还是神龙族都不成能获得修炼功法，所以，一时间我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带家人去仙神阳界好，还是留下来的好。”

“队长，——我等若诚恳投奔仙神阳界，龙野圣人会不会传我等修炼功法？”

“善长——我不知道。这也是我拿不定主意的原因所在。”

曹筠、郭善长一边联袂向西北飞翔，一边低声私语，对关山的称号不知不觉由“龙野”酿成了“龙野圣人”；不过，直到进入中宫星区地界，两人都未能拿定主意。

曹筠的封地在神龙顶之北五百里处，郭善长的封地却在玄武坛之西六百多里外，一个在西一个在北，进入中宫星区没多久，两人就不克不及不分手。

“队长——无论如何选择，我们同进同退就是，拿个主意吧。”

临别在即，郭善长再度提到去留的问题。

曹筠沉吟半饷，继而回道：“这样——我们悄悄潜回去，先不让圣人殿知道；然后一边招拢家中子弟，一边期待这场战役的结果。战事一起，我们两家子弟很有可能会被紧急招募到神龙顶或是其他处所备战，需要好几天时间才能一一通知到；如果这段时间圣人殿应付适当，魔神阴界没遭受年夜的损失，明仙神阴界难成气候；我们就留下来效力，龙野圣人的功法虽然让人心动，一则我等未必有机会修炼，二则仙神阳界终归失败的话，我们贸然相投就是祸及家人子弟。相反，若圣人殿在这次战役应付失措，结果如仙神阳界所愿那样损失惨痛，明魔神阴界的好运走到头了，我们就该率家人子弟极快寻一条新前途。”

郭善长闻言年夜喜，欣然道：“好！这个主意甚是稳妥”

两人定之后就此分手，一个向北一个向南，潜踪匿形回返封地，接着一边悄悄招拢家人子弟回转，一边观察打狗战役进展。

打狗战役初初开始就显现出一面倒的局面。

魔神阴界毫无提防，战役开始的时候，在神龙顶值守的禁卫、使员倒有很多，有一万出头，可惜这支力量需要守护圣人殿，不敢轻易出击。至于各星区魔神将府都只有不到一千值守使员以及常备扈从，除此之外，偌年夜的魔神阴界就是一片散沙，再没有一支成建制的抵当人马。

仙神阳界有备而来，对此次战役安插得极为细密周详。二十余万年夜军分从五处跨界而来，进入魔神阴界之后又分作二十支万人队、两支神龙骑，共计二十二支队零丁展开行动。每支队配有二十四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势力比任何一个未来得及带动的星区都雄厚很多，丝毫不担忧中计埋伏之类的伎俩，直管奋勇冲杀。

依照战役摆设，十八支万人队以最快的速度在周边八个星区内铺开，见人杀人，见府攻府，连结连续不竭的攻击势头，将所经之地梳理干净。南圣杜天羽统帅一支神龙骑、一支万人队沿中宫星区北部边沿游弋，负责阻杀从艮位、坎位、坤位、震位四个星区逃亡神龙顶的零散修士；北圣龙野统率一支神龙骑、一支万人队沿中宫星区南部边沿游弋，负责阻杀从巽位、乾位、兑位、离位四个星区逃亡神龙顶的零散修士。

战役摆设有两个目的，一是孤立神龙顶，让圣人殿没机会集结带动出足堪一战的年夜军；二是围剿诛杀周边八星区修士，最年夜限度地冲击魔神阴界。

战役展开之后，整体很是顺利，只在初始呈现了一些没法避免的问题。五个战区的年夜军跨界出口比较分离，联系尚未建立的时候，三个出口相邻的战区年夜军同时在乾位、兑位和中宫星区南部边沿一带铺开，居住在这片狭窄之地的魔神阴界修士一下子懵了，前后左右全是仙神阳界年夜军，不管往哪个标的目的逃都像是自动送上门一样。

震位、离位和巽位这三个星区却有很多修士因此得福，得知消息后趁机逃走，机灵的直接逃到神龙顶并因此保住性命，憨直的逃到魔神将府，会同本星区主府抵当坚守，最终结果是浪费了良机，被横扫过来的万人队诛杀格弊。

混乱的状况延续了两天，当五个战区的队产生接触并弄清各自出口位置之后，战役摆设马上获得有序调剂，二十二支队均匀地洒到周边八个星区和中宫星区边沿地带，自此，魔神阴界一方没来得及逃走的修士年夜限来临，在十八个铁铧一般细细梳理的万人队和横冲直撞、四处巡弋的两支神龙骑、两支万人队的联合包抄下，一个接着一个失去性命。即使有运气好的暂时躲过搜索，却也一刻不敢安心，因为，仙神阳界的架势似乎是来了就禁绝备再走，整日整夜地攻击搜索，看不到一丝撤离的迹象。

打狗战役进行到第八天，一直在黑暗留心局势成长的郭善长完全失望了，他私下估计，经过仙神阳界八天的围剿扫荡，魔神阴界至少有四五万修士被诛杀格毙，损失可谓惨痛之极，

尽管如此，却没见到圣人殿有任何还击的消息，段灵霄、孙成方只忙着接应逃难来的修士以及安插防御准备捍卫神龙顶。恰好这时家中的子弟都被悄悄招了回来，郭善长便将众人集中到一处，把郭家筹算转投仙神阳界一事端了出来。

郭家上上下下有二十七口，除郭善长和一位因为联姻留在仙神阳界的孙辈，余下二十五人对投奔仙神阳界没有任何准备，郭善长费了很年夜一番口舌，将关山不凡之处略显夸年夜地道了一遍，最后道：“据龙野圣人言，所谓的会战原本就是一场无聊的游戏，为此效忠圣人殿实属不智。我是一家之主，当为全家人以后的日子谋算，圣人殿算得了什么；汝等勿须为此多辨，此事就这样定了。”

经过这一番软硬兼施，郭家其他人只好承诺投奔仙神阳界。

料理罢家事，郭善长想到和曹筠的约定，便把年夜道教学校颁布的身份名符留在封地，万一家人子弟遇到仙神阳界的年夜军可凭此护身，自己则混在逃难的修士之中悄悄往东北去找曹筠。

曹筠的反应和郭善长一样，眼见战事糜烂成这样早没心思再为魔神阴界效忠，两人见面之后一拍就和，立即商量好行程路线，曹家四十多口人连夜收拾行装，随即离开封地和郭善长一道前往郭家。

战役进行到第十日，曹、郭两家会合一处，曹筠带着身份名符零丁出去转悠了半天，探问到关山率部在中宫星区南部边沿一带巡弋，旋即和郭善长一道率领曹、郭两家子弟赶过去。

“两位果然睿智，做出的选择很是正确，如果谁敢不信，时间会向他证明这一切的。”

再次见到曹筠和郭善长，关山很是高兴，连声夸赞。事实上，曹、郭两家的实力其实不足道，让关山高兴的是，曹、郭两家真心来投是人心向背的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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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八章一诺千金

圣人殿并非故意辜负曹筠、郭善长两人的厚望，实则是有心无力。

中宫星区和神龙顶一带是魔神阴界人烟最稠密的所在，却也只有九万余修士，即使能够全部动员，分出两三万守卫神龙顶之后，仅能组织一支六七万良莠不齐的人马，根本无法主动出击对决二十余万大军。

随着局势的推进，渐渐地有十余万修士从周边八星区成功逃到神龙顶，即便如此，双方实力依然相差悬殊，除非是动用神龙令，督请九渊神龙一族倾巢而出赶来助阵，否则魔神阴界不可能有对抗二十余万大军的实力。

段灵霄、孙成方知道这一点，却没办法执行；因为神龙一族和关小山的血盟之期即将完结，按照盟约关小山接下来将会传授神龙族修炼功法。在战役展开之初，关小山就让关爱、心爱、亲爱先回转九渊，向神龙一族告知消息。段灵霄、孙成方也因此与闻。

在即将获得修炼功法的关键时刻，神龙一族不可能违背血盟赶来襄助，另外，段灵霄、孙成方也非常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为此，段灵霄还亲自去了九渊，把圣人殿的一堆乱摊子全丢给了孙成方。这种情况下，孙成方只能按捺愤怒苦苦忍耐，把中宫星区连同逃难而来的总约二十万修士整编到一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希望能保住手头这点力量。

魔神阴界并非只剩下这二十万在神龙顶一带聚集的修士，事实上，周边八个星区至少还有十余万幸存修士，不过，在二十二支纵横来去的小队严密搜索下，幸存修士只能分散躲在各个旮旯角落里装死，不敢露出一点生息，对战役没有一点助益。

种种不利因素综合作用下，魔神阴界只能坐困愁城，由着仙神阳界大军四处肆掠扫荡。

战役进行到第十八天，仙神阳界的杀敌战果升至六万余，可再想增加却变得非常艰难，二十余万大军想尽各种手段在山野丛林以及池沼间仔细搜寻，连着几天每日的收获都未能超过两百，平均一两千人才有一个收获。

杜天羽见状心生去意，随即遣人来见关小山，商讨退兵之日。

“南圣说得不错，眼下确实到了退兵之时。”

关小山很赞同杜天雨的意见，随后招来水花子以及内侍府将军龙兰，命道：“龙兰——汝即刻传令在魔神阴界南部作战之各小队，命令各小队停止搜索作战，回转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口集结，若有敌军异动追踪，便提前通传，各战区相互予以围剿诛杀；若敌军没有追踪异动，后天正午时分，全军统一回撤。”

龙兰脆声答应，下去安排通传人手去了。

关小山又对水花子说道：“花子——第四纵队今夜开始回撤栖霞岭。在此之间，我需要去九渊会一会神龙族，了结血盟之约，接回龙冉。若一切顺利的话，后天晚上就能赶回栖霞岭，就算有什么意外不能及时赶回，你们直管关闭大阵用心部署防御之策，以免魔神阴界报复，不要担什么心事；要知道——没有其他累赘的话，阴阳两界没有任何人能奈何我。”

“嗯，我知道了。小山——你别太大意，小心一点。”

尽管很清楚关小山的神通本事，水花子还是淳淳交代了一句才退下。

关小山随即离开大队，独自一人向南飞去。过了南海，从海角尽头飞下九渊，距离九渊大地还很早，四周云雾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气机波动，紧跟着火龙族主肆意和其他四位族主以及关爱、心爱、亲爱还有留在魔神阴界充当监察使的龙冉一道迎上来。

“龙野圣人——你终于来啦，我等久候多时矣。”

身为地主的肆意笑容可掬，领着另四位族主上来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热情得仿佛不知道有打狗战役发生，不知道关小山已经参与了阴阳两界的争斗。

对方装作不知，关小山更不会有意提醒，当下微笑着回礼道：“有劳诸位族主久候了，诸位放心——我一直记挂着血盟之事，绝不敢耽搁日期违背盟约。”顿了一顿，他眼光一扫四周，又道：“诸位族主——是否需要有人回避？如果不需要，我现在就把修炼功法秘诀说与诸位知道。”

现在就传授修炼功法秘诀！！！

无数双龙目倏然一亮，五位族主以及关爱等随行神龙的眼珠子差一点因为惊喜鼓瞪出了眼眶子。

龙野圣人实在是太爽快了，爽快得让神龙一族上上下下都不敢相信。

众神龙咿咿呀呀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黄龙族主厚重一扫四周，喊了一声“肆意”；红龙族主肆意旋即明白过来，冲关爱等侍从神龙喝道：“汝等退到五十里外，不得擅自偷听。否则，哼哼。。。。。。族规侍候！”

关爱等神龙闻令讪讪退了下去。

龙冉却不相信父亲如此爽快，只以为这是分敌之兵的计策，直等大批侍卫神龙退下去后翻脸，当即蹿到关小山左侧蓄势以待。

感应到扈从神龙都远远退开之后，红龙族主肆意代表同伴试探着问道：“龙野圣人！现在附近没有闲杂人了，这个。。。。。。”

龙冉身子一绷，双拳紧握，开始为翻脸做准备。关小山似乎感应到了，安抚似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对五位族主笑道：“诸位族主，所谓的修炼秘诀如同塑造经络穴道修炼阴阳气一样，不知道的时候可能觉得很神奇，一旦捅破就没什么大不了。呵呵。。。。。。我成圣后的修炼功法也是这样，并无太多出奇之处；既然诸位族主不嫌粗鄙愿意修习，那就听好了——汝等只需神体双修，修炼出神窍神丹和气海穴神丹，然后将两颗神丹都修炼进阶到圣级，这样就可以大功告成。”

“神体双修？！两颗神丹？！”

五位族主愕然一愣；一时间无法判断此言是真是假。

关小山说得随意，似乎没有多大诚意，更像是欺逛；但对于内行来说，关小山言及的修炼功法一点都不容易，反而艰难到了极处，一般修士修炼一颗神窍神丹已经很难进阶到魔神将级，遑论修炼两颗神丹并且都进阶到圣级？从这一点来说，五位族主不敢怀疑关小山的说辞。

众位族主面面相觑之时，白龙族主犀利身影一闪，招呼也不打一个就飞快地遁入云雾之中。龙冉见状眉头一皱，刚刚松弛的心神再度绷紧起来，担心对方暗中会有什么诡计。

关小山恍若未见，不在意地说道：“诸位族主，本人的修炼功法十分简单，一点就透，其间并无晦涩之处；所以，我等双方血盟自此算是完结。以后魔神阴界神龙族与我为友也好为敌也好，悉听尊便。另外，本人不会虚言欺诈自堕身份，适才所言句句为真，诸位族主尽管放心，用心修炼就是。”

四位族主目光闪烁，依旧不知是真是假，也还没办法反驳；关小山微微一笑，懒得再和对方理论，当即揖手作礼道：“诸位族主，血盟已经完结，我就不再打扰了，告辞——”

关小山告辞的话一出口，四位族主立时反应过来，跟着七嘴八舌地出言挽留。

“唔——这就要走？”

“龙野圣人何必如此着急？”

“龙野圣人别急——请到圣窟欢宴一场再走不迟。”

关小山微微一笑，道：“多谢诸位族主好意，只是本人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没有多的时间停留。来日方长，若是有缘大家日后自会再见。”

说罢，又是一揖，然后不由分说招呼一声：“小冉，我们走吧——”便和龙冉并肩向上飞去。

龙冉心有疑虑，一边上飞一边用心印术问道：“父亲，你刚才所言都是真的，是吗？我记得你十分看重神体双修之术，还因此对大道教学校所有学员进行过培训。”

关小山颌首回道：“当然是真的。”

龙冉一下子急了，喃喃怨艾道：“父亲，魔神阴界神龙族是敌非友，而且暗中和段灵霄、孙成方有勾连，你怎么能当真点破修炼诀窍？这样一来，段灵霄、孙成方铁定也会知道；当初你在三不管不是对此守口如瓶，连母亲都没告诉过吗？”

“呵呵。。。。。。”

关小山轻笑出声，继而解释道：“你尽管放心，我说的确实是真，只是隐瞒了两个关键，没有这两个关键，任它是神龙族还是段灵霄、孙成方都不可能修炼成功。”

龙冉双眼一亮，转忧为喜道：“原来是这样。哈哈。。。。。。”

说话之间，两人飞上九渊，转而贴着南海水面向北飞行；只是没走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惶急的喊声：“龙野圣人——请等一等——龙野圣人——请等一等——”

两人闻声向后看去，但见神龙族五位族主一边扯着嗓门吆喝，一边气急败坏地追撵上来。只是并没有其他扈从，不像有什么恶意。

关小山当下停住身形，等五位族主追上来后诧异地问道：“怎么啦？诸位如此慌忙究竟为了何事？”

适才半途离去的白龙族主犀利抢先开口道：“龙野圣人——我等对你所言的修炼诀窍有一处不明，故此赶上来请教，还请圣人帮忙解答一二。”

关小山没有犹豫，爽快地说道：“没问题；既然涉及到修炼诀窍，犀利族主尽管问，但凡本人能够解答的，必定不会吝惜。”

“多谢龙野圣人。”

犀利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即说道：“龙野圣人，我族中有一头跟过好几位圣人的老龙，因为跟在圣人身边日子久了，这头老龙端的是见多识广，对修炼之道的理解比我们五位族主精通得多。适才圣人道出修炼诀窍后，我就先去找它征询；老龙听罢对圣人的修炼诀窍很是佩服，说这相当于二度成圣，是前所未有之创举，功法威力肯定比一般圣人强得多。不过，它有一点疑惑，认为这种功法不可能修炼成功，因为成圣之际混沌无极之气会对全身进行彻底的洗礼，即使经过神体双修拥有两颗神丹，其中一颗进阶成圣之际，另一颗同时会被消解，不可能存留下来，更不可能二度成圣。除非。。。。。。”

说到这里，白龙族主犀利抬目盯着关小山，一字一顿道：“这头老龙说，除非龙野圣人另有诀窍让第二颗神丹得以保存下来，才有可能二度成圣。是这样吗，龙野圣人？”

“龙野圣人——”

犀利的问话刚刚出口，黄龙族主厚重就带着另外三龙围上来作揖行礼，诚声说道：“龙野圣人，你是与阴阳两界老圣比肩的人物，承诺珍贵无比；正是因为这一点，神龙一族才敢与你签订血盟。如果圣人真有留存第二颗神丹的诀窍，当属修炼功法的一部分，还请如实相告。”

厚重说罢，红龙族主肆意、青龙族主飘逸、黑龙族主潮生一起揖手恳求道：“还请龙野圣人如实相告。”

关小山眉头微蹙，好像是在用心思索，沉吟一阵后才开口说道：“诸位族主，我并非有意隐瞒，而是不知其他修士成圣之际是什么模样，自己也弄不清其中的分别才会有这种疏漏。实话说吧，这个修炼诀窍的得来纯属偶然，第一次成圣之际，我的气海穴神丹并未被混沌无极之气消解，而是和心识一道留存下来了。如果老龙的推断不错，那只能是我修炼过心识的缘故。诸位族主不妨修炼出心识试试。”

“心识？！是因为这个么？”

五位族主龙目一亮，口中还是半信半疑，实则已有几分相信，似乎经过老龙的验证，几位族主对关小山信任了许多。

“应该就是这样，不会错的。”

关小山似乎思考清楚了，再度重重肯定，继而揖手告辞道：“诸位族主，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了。”

五位族主没有理由拦阻，只好放任两人离去。

飞出百十里后，龙冉瞅了一眼关小山的脸色，接着问道：“父亲——你说修炼成功需要两个关键，适才是不是把其中一个告诉神龙族了？”

关小山点点头，道：“是啊，我是与阴阳两界老圣比肩的人物，必须爱惜声名，既然段灵霄看出其中的纰漏，我只能如实相告。”

“是段灵霄！不是老龙？”

龙冉恍然大悟，随后又担忧地问道：“那——父亲，你说段灵霄或是神龙族会不会因此修炼成功？”

“绝无此理！”

关小山回答的十分肯定，稍后向龙冉解释道：“二度成圣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神龙族尤其不可能；可能是神龙族强悍的缘故，即使塑造出经络穴道，也不能依靠灵气刺激产生气海穴神丹。关爱它们三个曾经试着修炼了两百多年，结果一无所获；所以，我可以肯定，神龙一族没法进行神体双修，更别说二度成圣了。段灵霄、孙成方也不可能，这两位已经成圣，哪里有回头修炼灵气和气海穴神丹的可能？灵气这种低层次的东西根本不能在两人体内存在。反倒是人类低阶修士有可能以此修炼成功，不过，对一般修士来说，一次成圣都不可得，岂有二次机缘成圣？只怕百万人里未必出得一人。”

“哦？是这样。。。。。。”

龙冉终于完全明白了，只是一瞬，他又担忧地问道：“父亲——以你这般说法，以后母亲还有我岂不是都达不到二度成圣的境界？”

关小山一笑，道：“这可未必。呵呵。。。。。。我还有一个关键没说呢，有这个关键在，只要你和你母亲能够成圣，我就有办法让你们轻易二度成圣。”

“啊——真的！太好啦！！！”

龙冉惊呼一声，高兴的嘴巴张得老大，再没办法合拢。

两人等级高、修为深，即使一边聊一边飞速度却一点不慢；仅用了十余个时辰就到了栖霞岭，这时候北方战区的大军还没回撤干净，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正在运转。

跨过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回到北圣殿，关小山先交代龙冉和分别已久的家人相聚一段时间就立即进生灵星修炼气海穴神丹，把落下的功课尽快补回来。接着找来内侍府将军龙兰，让她分遣得力使者赶赴各个战区以及南圣殿，以炼丹需要的名义求取修炼心识用的珍果，数量越多越好。

即使在阴阳界，珍果也是十分珍稀之物，修炼心识需要四枚珍果，四枚珍果需要二百四十年才成熟，仙神阳界共有十个生灵星，也就是说，把所有珍果收拢一处统一分配，平均需要二十四年才能有一人修炼出心识，同时，需要修炼出心识的人数却是数十万之多；这个数字足以说明珍果的珍稀之处。

关小山把二度成圣需要修炼心识这个关键告诉给了神龙族，这个消息最终肯定会传遍阴阳两界，珍果的身价必定更加高涨，所有人都会将之视若珍宝收藏起来，到那时再想求取就难了；关小山身边却还有诸如荨姑、云出岫、甲一等许多人需要珍果修炼心识，所以，趁这个消息没有外传之际，他打算抢先一步把仙神阳界各地收藏的珍果搜刮到手。

求取珍果的事情布置妥当后，接下来关小山命令水长波、金惜缘、金惜福、龙勇等四人充当教练，重开生灵星四大恶地的培训基地，每次耗时一百年，培训一万人，把北方战区章一劫麾下的八万修士轮流培训一遍。当一切就绪，他这才带着章一劫离开北圣殿赶赴西方战区尉迟刚处，与杜天羽、荆长生、党文剑、习盖魔等各战区首脑会议，商讨下一步战事规划。

南、北二圣并肩同级，不管在哪一处圣殿会议对另一位圣人都有些不敬，有鉴于此，仙神阳界首脑齐聚的会议便轮流在东方、南方、西方这三个独立的战区驻地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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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九章人造机缘

打狗战役很是成功，可谓是年夜捷；此役仙神阳界以两百零三人的战损，创作发现了杀敌六万一千二百一十七人的战绩；这等战果与上次年夜捷的战果相加，让仙神阳界完全扭转颓势，整体实力一举凌驾于敌手之上。.xiaoshuoyd.中文网

关山同样收获巨年夜，经过两次年夜捷，他在仙神阳界的威望已不在杜天羽之下，甚至有所超出；特别是在尉迟刚、习盖魔等人统领的东、西、南、北四年夜战区，威望更如日中天，很多修士只知仙神阳界有北圣，浑然忘了还有一位南圣；就算杜天羽本人也对关山推崇备至，对他的建议历来只有附和没有否决。

在这种布景下，新的军事会议开得异常顺利。

关山提议，自此时起，仙神阳界进入战备状态；百年会战的规矩已经作废，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避免对方偷袭，二是随时准备偷袭对方。有鉴于此，仙神阳界再不克不及如往日一般张弛有度，必须始终处于战备状态，直到一统阴阳两界。

事实上，关山当初建议拔除九个仙神将府，重新设立五年夜战区就是出于久长的备战考虑。会战百年一次的规矩一旦废黜，双方随时都可以偷袭敌手，如此以来，九个仙神将府的散布就显得太过分离，不足以应对紧急状况。五个战区的划分对聚合实力、应对紧急状况很是有益。

体会到其中的妙处，尉迟刚、党文剑、习盖魔、章一劫这四位受益者对关山的高瞻远瞩更加推崇拜佩。杜天羽、荆永生也没有丝毫意见，究竟结果，事实证明，关山打破常规的举措给仙神阳界带来了无数实实在在的好处。

关山又提议。依照打狗战役的配置，每个战区均匀分摊仙神将级的龙王，不克不及将其集中一处或者是轻重不一，以免造成人为的弱点或破绽。

九星区时代，中宫星区坐拥神龙顶在其辖内的优势，人烟最为浓密，实力也最为雄厚；经过五战区改组，周边四战区各自整合了两个星区的实力，实力与仅仅拥有中宫星区的中部战区已相差不多，此次对仙神将级的龙王重新配置之后，五年夜战区彼此之间的实力变得很是均衡，不但都有八万左右的修士，还各有一百位仙神将级的高手。

新的实力配置有一个很年夜的好处，那就是各战区拥有零丁对敌作战的能力。魔神阴界若分兵偷袭，股人马对任何战区都不构成威胁；若是十万年夜军以上的偷袭，会因为跨界之行的拖拉让仙神阳界提前做出反应，各个战区有足够的时间安插防御以及相互支援。

故此，周边四年夜战区统领听罢，无不对这个能加强己身实力的提议欣然叫好，有心收回神龙族控制权的杜天羽孤掌难鸣，只得顺水推舟结纳同意。

关山再提议，五个战区以及两年夜圣殿要充分利用两次年夜捷摧毁敌胆的影响，从今以后要把对魔神阴界的渗透侦查看成常态，各战区必须包管有一个乾坤阴阳阵在运转，一旦有机可趁就派遣标兵渗透到对方界内刺探军情。

这种摆设一旦展开，相当于在魔神阴界上空布设了七个全天候运转的卫星，尽管七颗“卫星”的运转轨迹不定，却可以随时投放以及接收渗透标兵。如此以来，魔神阴界整体的摆设动向差不多等于透明，很难对仙神阴界展开偷袭。

这样的建议毫无意外地被南圣殿以及五年夜战区欣然接纳，尉迟刚、习盖魔等人更是兴奋地叫嚷不单单是派遣或回收渗透标兵，若有机会还要派遣规模精锐进入敌界不按时地扫荡袭扰。

新的军事会议开得热烈而又协调，没有呈现一点瑕疵。一个月后，关山满意而归，回到三不管。

“爷爷——”

关山刚到楼上空，内侍府将军龙兰就一边娇呼一边迎上来，道：“内侍府遣往各战区求取珍果的使者都回来了，只是收获不年夜，仅带回各类珍果二十一枚。”

“二十一枚？！”

关山双眼一亮，然后笑骂道：“这妮子，当珍果是萝卜白菜，二十一枚还不满足！真贪——”

龙兰咯咯一笑，偎身上来，搀住关山右臂道：“爷爷，这二十一枚珍果连带生灵星上原产的三枚，差不多可以供四个人修炼心识之用。，兰儿这次是不是也可以修炼出心识？”

年夜道教学校的生灵星运转了将近六百年，可是只结出三枚珍果；生灵星运转初始各种生机没能复苏，连野草都没有，遑论珍果了。所以，荨故、云出岫、甲一以及龙冉、龙空、美鱼儿等许多人都没机会修炼出心识。龙兰原没指望短时间内能轮到自己修炼心识，此时见珍果多了却又忍不住动了心思。

关山呵呵一笑，摇头道：“不成以！不但此时不可，两千年内都不成以兰儿——最好忘了修炼心识的念头，好生用功争取尽快突破到仙神将级再。”

龙兰闻言嘴一下撅了起来，不满地怨艾道：“？爷爷——这是为什么？”

“呵呵”

关山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解释，径直飞进荨姑居住的顶楼，然后交代龙兰道：“去——把珍果全都拿来，以后放奶奶这儿保存。”

龙兰无可奈何，只好撅着嘴去了。

正在静室修炼气海穴神丹的荨姑听到消息走出来招呼道：“野~~~~回来了。兰想修炼心识就让她修炼吧，珍果若不敷分派，把我那份让给她；能伤到我的人不多，不修炼心识也不打紧。兰品级修为比较低，倒更适合修炼心识提升战力。”

“呵呵，这事不像的这么简单，里面很有些讲究，待会我给细”

关山笑着婉拒了荨姑的建议，继而问道：“这段时间修炼进度如何？气海穴神丹到了什么境界？”

提起修炼，荨姑欣然笑道：“兴许是神体双修的作用，我现在的进度比修炼神窍神丹时快很多，这才修炼了五六百年，已经到了士级顶阶，似乎再过三五百年就会突破。”

关山闻言颇为满意地道：“那是固然！我所创的神体双修同天地间阴阳平衡一样，与年夜道奥意相符相合；岂是纯真修炼神窍神丹能够对比的？”

荨姑嫣然一笑，看向关山的目光又是亲昵又是钦服。

“爷爷！奶奶！兰儿把珍果拿来了——”

两人话间，兰去而复返，怀里还抱了一堆做功精致的玉盒。

关山见状，指着荨姑修炼的静室道：“兰儿——把珍果放进奶奶静室里。还有，以后内侍府但有所获，全都送奶奶这儿保存，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

对一向温和的关山来，这番话严厉得几乎算是军令了，龙兰不敢再撒娇，老老实实地一边应下，一边把一堆玉盒送进静室，出来之后又听见关山道“兰儿，先去吧，这几天我在奶奶这儿静修，除非有紧急之事，否则不要过来打搅。”，她慌忙承诺一声，随即仓促离开楼。

荨姑有些惊讶，待龙兰离开之后便问道：“野——好像有什么事，是吗？”

“嗯，确实有事。”

关山颇有几分振奋，一边揽着荨姑往静室走，一边兴冲冲地问道：“荨姑，应该很清楚，圣人一般都了无生趣，若非有点执念，几乎等于活死人，我同样如此。那么，知道我的执念是什么吗？”

荨姑没加思索地回道：“我固然知道。野——不是过很屡次吗？最后的执念就是让今生有缘人平平安安地修炼，最好都进阶成圣陪一起寂灭轮回。”

“对！就是这样——”

关山重重肯定，一边将荨姑拥到码放整齐的玉盒坐下，一边娓娓解释道：“执念不可是念头想法，更重要的是把执念酿成现实。我让年夜道教学校介入会战、统一阴阳两界为的是们能够平平安安；除此之外，我还要想体例让们进阶成圣，只有两点都做到了，们才可能陪我寂灭轮回。”

荨姑眉头微蹙，不解地道：“可是进阶成圣需要机缘，不是纯真修炼就能达到的。”

“呵呵机缘？”

关山不置可否地摇摇头，伸手掀开一个玉盒，发现里面放着一枚“涅槃之眼”，便搁在一边，然后继续翻检，等找到了放置混沌之根的玉盒，就摊开放到荨姑面前，呵呵笑道：“机缘是什么？以我的理解，机缘就是因意外突变进而刺激身体再度产生根赋性的转变；这种机会对依照惯性生活修炼的修士来确实很少，机缘因此可遇不成求，但对有心人——譬如我——来，机缘有很年夜可能人为制造出来荨姑，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制造一次成圣的机缘。”

“成圣的机缘？！”

尽管对关山一向信服，这时的荨姑还是不敢置信地睁年夜了双眼。人为制造成圣的机缘别实现，1就足够恐怖了。

关山趁话的功夫已经挑选出“混沌之根”“生机之苗”“涅槃之眼”“金石之心”，并顺序码放在荨姑面前，最后他取出“混沌之根”一边递上去，一边目视荨姑一字一顿地认真道：“修炼出心识对任何修士都是一次根赋性的年夜变动，其间的过程对神丹有足够的刺激；荨姑——现在就服下四枚珍果，修炼出心识；相信我，这就是成圣的机缘！”

“喔~~~”

荨姑被这番话惊得完全呆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混沌之根，然后顺手塞进口中。

关山沉声喝道：“闭上双目，仔细感受——”

荨姑闻声而动，忙不迭闭上双眼，随即秀眉一蹙紧紧拧到一处；想来是珍果的效力开始爆发，让她感到了难受。

关山不再话，盘坐在一边静静观察。人为创作发现成圣机缘是他多年来一直思考的问题，经过屡次权衡谋算再结合自己成圣的经历，他认定服食珍果修炼心识是一个能刺激神丹产生质变的重要机缘，只要服食之人修为足够深厚，先一步达致仙神将级巅峰，受心识降生的刺激后一定能够水到渠成进阶成圣。

想归这么想，是否真的如此还需要现实检验；荨姑修为深厚，早就达到了仙神将级巅峰，只要有一点机缘就能突破进阶，可谓是最具代表性的验证目标。关山希望通过这次的验证让自己的想法得以成真，进而推广出去。

过了五六个时辰，荨姑嘤咛一声睁开双目，从玉盒中取降生机之妙服下，接着再次闭上双目

两天后，四个玉盒空空如也，服食了四枚珍果的荨姑缓缓睁开双眼。

关山忍住急切，微笑着问道：“荨姑，怎么样？有什么感受？”

不知是依旧被痛疼袭扰，还是有些失望，荨姑郁郁地回道：“野~~我修炼出心识了。”

“只是心识吗？”关山也有点失落。

“嗯。”

荨姑颔首低哼了一声，就在这时，她身子一震，急急了声“等等”旋即重新闭上双目。

“咦——”

关山为之一振，惊咦声中注目看向荨姑。

荨姑双目闭上之后就没了反应，泥胎木偶一般静静盘坐；关山也成了泥胎木偶，双目圆睁一眨不眨紧紧盯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荨姑没有反应；两个时辰过去了，荨姑还是没有反应；五个时辰过去了，荨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关山同样不动，双目圆睁紧紧盯着，只是盯得越久，目光中的喜色越浓。他记得很清楚，当初自己修炼出心识后，再没有其他异状，和荨姑此时的反应截然不合；荨姑之所以如此，很可能就是在进阶成圣。

时间无声流淌，两人一动不动相向而坐，有内侍府龙兰辅佐挡驾，一直没有人过来打搅，楼顶楼静谧得没一丝声响；这样又过了六天，荨姑嘤咛一声终于睁开了双目。

“野！我成了！”

几乎在睁开双眼的同时，荨姑兴奋的声音跟着在静室中响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荨姑得很含糊，关山还是听明白她成了什么。立即忍不住开口狂笑起来。笑了好一阵，他面色一正，肃然道：“荨姑——成了圣是么？”

荨姑一脸惊喜，似乎太过激动以至于不出话，只能用力地连连颔首。

“听着！荨姑——”

关山凝视着对方，缓慢而又慎重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单单神窍神丹进阶成圣只能拥有与天地同寿的性命，尚不足以寂灭轮回，只有二度成圣，气海穴神丹与神窍神丹相互支撑相互平衡，才能在末日之后寂灭，在新的世界重生；也就是，先前的其他圣人包含现在的在内，只算进入圣级的门槛，距离真正成为圣人还早得很。明白吗？”

“哦？”

荨姑喜色一收，再度陷入惊惶之中；过了片刻，她恢复了冷静，思忖着问道：“野~~~以我的资质不算差，还有神体双修相辅，只要锲而不舍修炼下去，气海穴神丹进阶到仙神将级不算难。可是，下一次成圣还需要机缘吗？若是需要，还能再人为制造？我已经修炼出心识，再服食珍果不成能有效。”

关山哈哈一笑，轻松地道：“安心，尽管用心修炼，一旦到仙神将级巅峰我就有体例助二度成圣。这个体例已经验证过，绝不会错！”

荨姑双眉一扬，欣然道：“那就好！野——安心，我会用心修炼的”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双眸一闪，深沉地望向关山，喃喃道：“野~~~我明白，刚才故意得很严重，是担忧我成圣以后心境如一般感受不到乐趣，专门给我一个目标的；是吧？”

关山呵呵一笑，岔开话题道：“荨姑，成圣的事情暂且不要出去，等我帮出岫、冉、空，还有甲一、美鱼儿他们都突破进阶了再。否则，不但珍果难以收集，还会引起外人许多料想，到时候免不了会增加许多琐事。”

荨姑颔首附和道：“嗯。确实如此，北圣殿如果突然冒出一堆圣人，其他战区和南圣殿一定会猜到有什么修炼诀窍，也一定会来讨教；那样子认真麻烦。”顿了一顿，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惊问道：“野~~~我和出岫以前没有修炼出心识，所以可以以服食珍果为机缘进阶成圣，花子、赤灵心还有李青怎么办？她们三个可都修炼出心识了。”

关山皱眉道：“我也正因此为难，眼下还没想到好体例。以前我们认为修炼心识能够提升战力，不知道这是辅佐进阶成圣的好契机，所以，早早把这个机缘给浪费了。以后不克不及再这样，我之所以让收藏北圣殿的珍果、不让龙兰过早修炼心识都是因为这个缘故。另外，这件事可谓北盛典最年夜的秘密，绝不克不及轻易对人言，以后务必把稳，就算对冉、空、勇、兰，也要做到守口如瓶。”

“嗯，我明白利害。”

荨姑颔首承诺。

夫妻两人又絮叨了一阵，随即一同出了静室。

言无咎再次谨祝各位书友：元旦快乐！合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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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章特种战法

“北圣——”

章一劫在龙兰引领下进入北圣殿，没等坐下，他就急急说道：“这段时间魔神阴界太过猖狂，隔三岔五不时派遣斥候通过乾坤阴阳阵渗透过来；我方现今处于战备时的密集状态，监守范围有限，稍不注意就被对方得逞；这样下去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一劫道友请坐下说话。”

关小山伸手肃引，待对方坐下后转向龙兰问道：“小兰，别的战区是什么状况？内侍府可有汇总？”

龙兰不假思索地回道：“回禀爷爷知道——章一劫统领所言之事在一年前便有端倪，五年前，两圣殿及五大战区依照爷爷建议各自布设下持续运转的乾坤阴阳阵，魔神阴界马上做出反应；对方起初可能忙于战后安顿，只加强戒备，防止我方修士大量渗透，没有其他动作；直到一年前，兴许是战后安置妥当，对方开始效仿仙神阳界，神龙顶以及下辖九个星区各自布设一座持续运转的乾坤阴阳阵，十座小阵随时处于开启状态，以保持对我方的渗透和监测。据南圣殿以及五大战区通报，这一年中，魔神阴界共派遣了六十七个斥候小队，其中只有十四个因为堵截而回转，另有五十三个成功摆脱掉我方追踪，另外还有十五支完成刺探任务顺利返回。内侍府从这一点推断，目前阴阳两界处于彼此透明状况，也就是说，无论哪一方，只要有稍微大点的动作，都可能被对方提前侦知并及时通报回去。”

说到这里，声音嘎然而止，龙兰双唇紧闭，静静地等待关小山示下。

“不错！内侍府做得很好。”

关小山满意地点点头，思忖片刻又问道：“我刚才听说，魔神阴界依旧保留先前那种圣人殿居中、九大星区四周拱卫的编制是么？”

龙兰肯定地点头，道：“爷爷！确实如此。据渗透斥候回报，魔神阴界暂时没有大的改动，只听说神龙顶辖下多了一支直属杀神营；杀神营总计六百修士；由五百六十八位魔神将级的龙王和三十二位人类修士组成，专责应对我方的突袭偷袭行动。”

“杀神营？呵呵……旧瓶装上了新酒。”

关小山呵呵一笑，随即吩咐道：“龙兰，你现在就安排密使通传另外四大战区统领以及南圣殿，请南圣以及诸位统领悄悄前往东方战区会议，商讨下一步对敌之策。注意——通传之时小心谨慎，不可让对方斥候探查到风声。”

“爷爷放心——无论对方斥候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打探到这等机密。”龙兰肃然应答，随后向关小山、章一劫各行一礼便退下去安排去了。

章一劫在一旁一直留神静听，待龙兰一退下，他连忙问道：“北圣——现今阴阳两界彼此盯得很紧，除非堂堂正正的会战，偷袭奇袭很难得逞。莫非你有意与敌正面会战？”

关小山摇头否定道：“一劫道友，兵势如水，随形就势，没有定规。无论何时，何种情形，只要用心思谋，都能施行偷袭奇袭，也可根据需要会战。身为一方统领，你需要把握局势利用局势，切莫被局势所惑所困。”

“哦……”

章一劫似乎有些明白，若有所思地点头，又似乎不是很明白，眉头紧蹙潜心思索。

关小山一笑，趁机出口点拨麾下大将：“一劫，你要明白，两圣殿、五战区常年开启乾坤阴阳阵，目的是为了探查敌情，以便展开下一步攻击；这是战略性目标，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即使对方斥候密布，能监测到仙神阳界大部分举动也不容更改，唯一能做的是调整战术，使用合适的战术弥补被对手严密监测的缺陷。明白吗？”

“明白了。”

章一劫干脆地回答，看来确实明白了许多。

关小山身子前探，又神秘地笑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寄；祸福好坏原本没有定论。譬如说，魔神阴界若没有对我方严密监控，心里必定非常惊惧，以至于随时会保持戒备状态；这时候偷袭奇袭未必有好的效果；相反，有了严密的监测，对方不定会完全懈怠下来；这时候我军若能躲过监测，出其不意一击必定会有较好斩获。你说是吗？”

“不错！确实如此！”

章一劫恍然大悟，彻底明白过来，旋即惊问道：“北圣——你说我军如何才能躲过对方监测？该当如何出击？”

关小山长身而起，哈哈大笑道：“这件事我刚有个大概，具体如何需要汇总了各战区监测情报后才能确定。你跟我走吧，我们先去东部战区习盖魔道友处，到时大家一起商议。”

“诺——”

章一劫恭声答应，跟着关小山出了北圣殿。

三个月后，休战不到六年的阴阳两界战火重新燃起。在魔神阴界看来，这场战事开启得没有任何预兆，完全像是一场意外。

意外发生地在魔神阴界震位星区魔神将府东五十多里处，当时是上，魔神将府的一位值守使员不经意间发现东边不远的天空上除了红日，还有一处闪烁着流光，并渐渐露出乾坤阴阳阵出口的模样，当即便施放了烽火警讯。

打狗战役结束之后，阴阳两界始终处于战备状态，不仅严加戒备防止对方突袭，同时还提升了对敌方的渗透监测，特别是最近一年多，魔神阴界始终保有十个运转状态的乾坤阴阳阵，在仙神阳界上空不断开启闭合输送或者回接渗透斥候；仙神阳界同样如此，只是数量稍微少点，共有七座乾坤阴阳阵一直在运转；在加紧输送己方斥候的同时，双方防卫森严，尽量破坏对手的渗透行动；一旦发现渗透斥候，立时予以堵截驱离；不过，因为渗透行动此起彼伏无休无止，所以，尽管双方都很小心，依旧没法避免被敌方斥候成功完成渗透。

仙神阳界这次选择的渗透位置非常不好，出口距离魔神将府太近，而且很早就被发现；按照惯例，仙神阳界应该放弃这次行动，重新布设乾坤阴阳阵以选择新的出口。但接下来的事实不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是小觑对手，还是抱有侥幸心理；仙神阳界没有放弃这次行动，十位修士鱼贯而出，然后拼命向下方山野蹿去，似乎想赶在对手阻截前逃匿；可惜，这等行动终归难以得逞。

魔神阴界这些年一直处于战备状态，值守使员的烽火警讯甫一炸响，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居住在出口正下方的修士，四五位修士冲天而起缠住十位渗透斥候，紧跟着魔神将府机动神龙骑士营也有了反应，二十多位神龙骑呼啸而上，截断对手回撤退路。

仙神阳界一看不好，己方十位渗透斥候有可能死于非命，当即又有三四十人从出口杀出来救援，看样子是打算接应己方修士回归。可惜出口所在靠近魔神将府，值守的使员和神龙骑来得更快更多，三四十位跨界而来的修士不仅没能救援同伴，反倒把自己陷进百十位对手的重重围困之中。

仙神阳界似乎很不甘心，不断派遣修士跨界过来救援，只是乾坤阴阳阵出口狭窄，每次仅能容一人通过，所以，尽管跨界而入的修士络绎不绝，却远远抵不上魔神阴界聚集修士的速度，没有半点救援作用。过了小半个时辰，出口下方便形成了一个千余跨界修士被两三千神龙骑、值守使员以及普通修士联手围殴的局面。

事情至此闹大起来。不仅惊动了魔神将府的诸位将军，似乎还惊动了仙神阳界一方的首脑。

仙神阴界一方率先做出反应，一个个仙神将级的高手先后跨界而来，看样子是迫于出口狭窄不能大量出兵只好走精兵路线赶过来援救己方修士。

魔神将府跟着做出反应，御敌将军、教化将军率值守使员、扈从倾巢而出，主府将军四面调集人马，打算以众凌寡，倚多为胜。

事情越闹越大，在主府将军调遣下，时刻处于戒备状况的震位星区诸修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到午后时分，整个星区近九成修士依令而来，在出口附近聚集出一支人数将近两万的大军。遗憾的是，随着这支大军的成形，魔神阴界一方不仅没能继续保持优势，反而开始向劣势转变。因为，两者相比，仙神阳界后来的反应更有力度。

自第一个仙神将级的高手跨界救援之后，仙神将级的高手就像不要钱可以胡乱甩的大白菜，一个接一个跨进魔神阴界加入战团，当第一百零二个仙神将级的高手加入战团后，双方实力大致相当，战事开始陷入胶着；仙神阳界并不干休，随即开始派遣士级精锐跨界来攻。

士级精锐单个的冲击力远远不如仙神将级，却胜在数量众多，跨界速度很慢，却能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当魔神阴界用了两个多时辰把震位星区九成五修士都集结过来时，仙神阳界把一百零二个仙神将级和两千五百余精锐士级送进了魔神阴界，双方实力大致相当，但是仙神阳界的行动却没终止，精锐士级如连绵不断的水滴一个个闯了进来，双方实力对比就这样一点点地向仙神阳界一方倾斜。

事实上，在仙神阳界派遣大量仙神将级高手跨界而来的时候，魔神将府已经先一步意识到结果不妙，经过渗透斥候的密集打探，双方彼此非常了解，震位星区的几位将军知道对面之敌不是五大战区就是两座圣殿，不管是其中哪一个，实力都比己方强悍得多，一旦铁下心倾巢而出不是己方单独能抵抗的。所以，正午时分就有三位求援使者急赴西、南、北三个方向，分别向神龙顶圣人殿以及离位星区、坤位星区的魔神将府求援。

三处援兵最远的是神龙顶，有五千多里，来回至少需要一天一夜；最近的是离位星区魔神将府，来回也有六千余里，需要近十个时辰，这就是说，最快的援军也得到第二天清晨才到，之前的半天一夜时间只能由震位星区单独支撑。

震位星区三位将军为此懊恼不已，一会儿私下埋怨值守使员不该拦截对方渗透修士，任由对方蹿进山野或者回撤就没这么多事了；一会儿懊悔求援使者派遣得晚了，如果事端一起就遣人救援，援军至少可以早到一个时辰；一会儿暗自祈求仙神阳界停止输送人员就此罢手，震位星区甚至愿意礼送对方回归，绝不趁机攻击。

可惜，埋怨懊悔没用，暗地里的祈求同样没用；也许是输送人员太多回撤需要的时间太长，担心回撤时受到攻击，仙神阳界看来是打定主意先击溃对手再从容回返，一个个修士连绵不断地从出口冒出来紧跟着加入战团。

申初时分，仙神阳界跨界而来的精锐士级达到四千余，在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的统带下有攻有守，丝毫不比两万震位星区修士逊色；申末时分，仙神阳界跨界而来的精锐士级达到六千余，逼得魔神阴界一方转攻为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傍晚时分，跨界而来的修士将近八千，震位星区一方压力大增，苦苦抵挡之余开始出现伤亡，临近子夜，跨界而来的修士达致一万二千余，震位星区修士终于抵挡不住，显露出即将崩溃的迹象。

主府、御敌、教化三位将军见势不对，急忙组织麾下修士往西撤走；三位将军以为敌军之所以如此拼命，应该是担心回撤时被攻击，只要己方退远一点，敌军可能会趁机回撤；为此，三位将军甚至放弃了近处的魔神将府，率大队修士向中宫星区方向撤走。

三位将军的算盘又打错了。

仙神阳界并没有因为对手的退让而罢手，一万二千余修士在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高手的统带下穷追不舍，追出近千里后，震位星区两万修士彻底崩散。

仙神阳界修士犹自不放过，随即分散成六支小队继续穷追猛打，将震位星区扫荡一空。直到凌晨时分，才有六千余修士转回出口，开始从容撤离。另有六千精锐士级在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高手统带下一股脑向北涌，黎明时分恰好撞上坤位星区紧急集结并赶来救援的一万修士。

双方在两星区交界处激战两个时辰，坤位星区一万修士抵敌不住，开始四散溃逃。仙神阳界这一次非常仁慈，稍一追击便继续行程，一口气赶到坤位星区东北角的东海之滨，那里流光闪烁却有一个乾坤阴阳阵出入口，六千精锐士级随即开始回撤，看样子仙神阳界是自知一万二千修士从一个出口回撤耗时太长，中间容易受到对方赶到的援军攻击，所以分从两个地方回撤。

魔神阴界很快意识到这一点，离位星区紧急集结的一万援军得知己方大败之后心中惊惧，曾经有意在途中滞留了一个时辰，随即得到探报听说对方正在撤离，遂全速前进，于辰时末抵达震位星区魔神将府，只可惜扑了个空，三千修士耗时两个时辰恰恰完成撤离。

这支援军随即继续北上，救援坤位星区；这一次来得恰是时候，一万大军赶到东海之滨时，仙神阳界只撤离了一半，还有一千五六修士没撤走。离位星区修士大喜，决意将这一千五六对手留下来以为斩获；这支大军不担心昨日震位星区的遭遇重演，因为原本救援震位星区的杀神营和坤位星区集结的人马已经得到消息，正火速赶来，有两支强有力的后援支撑，就算仙神阳界再厉害也不可能从一个出口调集到足够反击人马。

离位星区一万修士已经做好了建立卓越功勋的准备，只可惜现实很残酷，一万修士没能打断对手有条不紊的撤离，攻击刚一展开就遇到了顽强的阻击，顽强的阻击来自于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原来这批高手负有为己方断后的职责，一直没有撤离。

理论上，一万修士的整体实力应该大于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实际对阵时却很难做到，因为一万人聚在一起有前有后，攻击也是有先有后有间歇，不能够同时发挥实力的一万大军面对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并没有丝毫优势，

双方在东海之滨又是一场激战，一个时辰后，杀神营派遣的四百位魔神将级高手和坤位星区修士大军先后赶到，然而仙神阳界一方精锐士级修士也完成了撤离，剩下的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高手见状呼哨一声，调头向东海深处逃去。

杀神营四百魔神将级高手随后追赶，坤位星区和离位星区两路大军却只能怏怏而返；这等高手间的追逐根本不是兵级、士级乃至神龙骑这些修士能够参与的。

四百魔神将级对一百零二仙神将级稳胜不输，如果能够将一百零二位对手击杀格毙，战果甚至比击杀仙神阳界两三万修士来得还要大，还要震撼。想到这一点，杀神营队员激动不已，一边盯住对手死死不放，一边向神龙顶紧急求援，希望孙成方亲自出马，率领另外两百名队员帮忙堵截包抄；毕竟对方个个修为不凡，一天两天很难追上，全歼更是艰难，若想大获全胜，参与追捕的人手越多越好。

好像是故意配合对手全歼的意图，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忽左忽右，忽东忽西地在东海上空大兜圈子，始终没有分散。

杀神营见状大喜，随着追击世间的延续，越来越把对手当作入笼的鸟儿，只等孙成方率余部赶到关上笼门；第二天晚上，当追击进行了十八个时辰的时候，神龙顶终于有新消息传来，让人失望的是，新的谕令命令杀神营留下一百名队员追踪监视对手，剩下的分兵三路尽快赴援兑位星区、乾位星区、巽位星区。

原来，双方在东海上空追逐之时，仙神阳界全线出击，两圣殿及各战区共五百位仙神将级高手分从五个入口跨界而来，以小团队游击之战横扫兑位、乾位、坎位、巽位、艮位诸星区；魔神阴界虽然处于战备状态，却不是临战列阵，只是就近聚集；猝不及防之下哪里挡得住灵活机动的仙神将级百人队？仙神阳界的行动刚一展开，受到攻击的各个星区立时崩散，魔神将府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麾下聚集的修士已经逃窜了大半，根本没法集结足够的人马应对。

噩耗频频传到神龙顶，段灵霄、孙成方都有些慌神，对手尽皆是仙神将级的高手，还不与人对阵厮杀，只四处乱窜见隙而攻，这等情况下不能集结大军，因为根本追不上，没有交手的机会；两人只得亲自出马，各自统带一百魔神将级高手分别救援坎位星区、艮位星区，又急忙派人传讯，勒令东海上空的杀神营主力即刻分兵前去救援兑位星区、乾位星区、巽位星区。

接到谕令之后，杀神营不敢违抗，只好放弃围剿一百零二位对手的打算，分兵三百赶去救援另外三个星区；至此，仙神阳界开始收敛攻势，在东海上空转悠了两天的一百零二位仙神将级高手率先赶到坤位星区东北角准备回撤，在后追踪的一百杀神营队员感觉时机到来，准备上去攻击拦截，谁知流光之中人影一闪，关小山从中钻了出来，然后笑吟吟地盯着杀神营诸高手。

杀神营一看这架势就明白，“龙野圣人”亲自断后来了，当下断了趁机掩杀的心思。尽管一百位魔神将级不惧一位圣人，可谁知道对方仙神将级的高手会不会调头杀回来襄助；果真如此的话，“龙野圣人”绝对有能力留下一两个杀神营队员。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惹怒对方的好。

东海之滨的撤离完成之后，在其他星区流窜的仙神将级高手百人队也开始撤离，无一例外，每一次撤离，乾坤阴阳阵出口处不是有关小山接应就是有杜天羽接应，没给仙神阳界留下一丝趁击劫杀的空子。

当六百零二位跨界而来的仙神将级高手全都撤离之后，孙成方、段灵霄仔细推敲，这场战事看似意外引发的，实质绝非如此，应该是对手精心策划的。为了不让对手再次得逞，两人决意效仿仙神阳界，把魔神阴界合并为五大战区和神龙顶特区，五大战区各自配备八十名魔神将级高手，神龙顶的杀神营依旧保留，只是缩编为两百人。

两位圣人忙忙碌碌整编之时，仙神阳界南方战区党文剑统领的府邸却是一片肃然，关小山面色庄重，凛然说道：“利刃特种作战斩杀对手八千余，我方伤亡不到二十，这等战果不下于以往的一次会战，说得上是非常成功。但是——诸位千万不要大意，对手并非善类，不会轻易干休，接下来很可能会展开疯狂的报复；有鉴于此，诸位一定要更加小心戒备，多多派遣斥候，盯死对手的一举一动，绝不让其得逞。”

杜天羽点头称善，党文剑、章一劫、习盖魔、荆长生、尉迟刚齐声答道：“北圣请放心，我等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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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一章休养生息

与关小山估计的相反，被仙神阳界用利刃特种作战胡捅一气之后，魔神阴界没有展开疯狂的报复，反而重新整编人马、收缩防线，支起了全身心投入防御的架势。

这样做不利于仙神阳界继续偷袭，却方便斥候的渗透。防线收缩之后的魔神阴界出现大片大片的无人区，以至于渗透斥候随时有机会进入和回返，同样的道理，更多更精准的探报也源源不断地汇集到北圣殿内侍处，又通过龙兰的简报进入关小山耳中。

“爷爷——东方战区回报；四天之内，先后有五名修士从敌兑位生灵星进入阴阳界。”

“爷爷——圣殿禁卫府回报；敌方编制和我方相当，区别是只有神龙顶一个圣人殿，五大战区均在神龙顶圣人殿麾下。”

“爷爷——南方战区回报；敌军东部战区正式成立，离位星区与震位星区两魔神将府顺利合并，其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爷爷——南圣殿军情通报；敌各星区合并之事由段灵霄、孙成方亲自督导，正有条不紊地进行，不像有报复仙神阳界举动。”

“爷爷——西方战区回报；战区斥候曾看见一日之内，有三名修士从艮位生灵星出来进入阴阳界。”

“爷爷——北方战区回报；敌军南部战区正式成立，兑位星区与乾位星区两魔神将府顺利合并，其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爷爷——南方战区回报；这个月内，敌军东部战区增加五十一名新晋修士，这些修士尽皆是从离位、震位两颗生灵星进入阴阳界的。”

“爷爷——北方战区回报；敌合并后的南部战区新增三十七位新晋修士，分别来自于乾位生灵星和兑位生灵星。”

“爷爷——圣殿禁卫府回报；敌军西部战区正式成立，巽位星区与艮位星区两魔神将府顺利合并，其间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但不外乎两点，一是对方正合并九大星区，收缩防线；另一是从生灵星进入阴阳界的修士大幅增加，相比往日，增加的速度几乎快了二三十倍。

关小山听闻之后渐渐安心。段灵霄、孙成方看似非常冷静，准备养精蓄锐暂避仙神阳界之锋芒，并把主意打到了生灵星普通人类身上。

生灵星上普通人类资质欠佳，符合修炼的不多，数量却极为庞大，每颗生灵星上的人类数目都不比阴阳两界任何一方少，若是有意放开竞争选拨限制，让生灵星上的人类全都参与修炼，虽然质量会良莠不齐，却能及时补充大量低级修士。这无疑是提升战力见效又快又容易的好办法。

弄明白魔神阴界两位圣人的应对思路之后，关小山认为对方的策略很好，仙神阳界应该取长补短予以效仿，随即让龙兰遣使前往中、东、西、南三个战区，通令荆长生、习盖魔、党文剑、尉迟刚四位统领，说北圣殿打算帮助四战区培训麾下修士，以提升各战区实力，为此需要接管各战区下属生灵星。

关小山的目的很明确，主要是想把神体双修之术推而广之，暗地里顺便取得对各生灵星数十万普通人类以及出产珍果的控制权。

四大战区接到谕令之后无不欢欣鼓舞，丝毫没意识到北圣殿深层次的用意，争相交出生灵星的控制权。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不管能够提升修士修为等级的奇说法早已通过圣殿禁卫和北方战区修士之口传遍仙神阳界。

事实确实如此，早先进入四大恶地基地接受培训的圣殿禁卫和部分北方战区修士进阶到仙神将级的数目已经达到二十七人，这个进阶比例没有神龙族进阶龙王的比例高，却比任何一个战区人类修士进阶比例高出近十倍，北圣殿也因此成为五大战区、两圣殿之中实力最强悍的所在，由不得其他战区不服。

北圣殿麾下随即多了一个机构——教化府。

教化府的职责是各生灵星的日常运转、各战区修士的轮流培训以及珍果的采集看护。主府将军由荨姑亲自担任，负责重整生灵星运转秩序、开放普通人类修炼的副将由云出岫亲自担任，负责基地筹建以及轮流培训各战区修士的副将由水花子亲自担任，负责采集看护珍果的副将则有李青担任。

从诸位将军的配置可以看出，北圣殿对教化府倾注了极大心血，领衔之人无不是北圣最亲近最信赖之人。事实也确实如此，关小山不仅想利用这个机会提升仙神阳界整体实力以及把所有珍果揽入北圣殿，还打算以此奠基，通过对各战区修士以及生灵星新晋修士的培训让自己和北圣殿的威望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让杜天羽知难而退，无颜与自己并肩共荣。阴阳两界一统是大势所趋，仙神阳界双圣殿的机制明显违背这种趋势。

当然，除此之外关小山还有一个不能启口的理由，那就是他要改变人族与神龙族失衡的状况。

神龙族没有塑造经络穴道修炼阴阳气之前，阴阳界由实力更胜一筹的人类修士主导，现在却有点不一样，随着越来越多的龙王进阶到仙神将级，神龙一族的实力事实上超过了人类修士，若不是数万年来的惯性以及相互间的需要，原有的秩序可能已经被颠覆。

为了避免后患，人类修士必须大幅提升实力；鉴于资质限制，人类修士顺利进阶到仙神将级的比例不可能比神龙族高，好在数量足够多，只要推广神体双修之术，关小山有信心用不了太久就能改变神龙族偏强、人类修士偏弱的不正常局面，让阴阳界的秩序回归以前。

所有的这一切都需要教化府来完成，所以，教化府首脑只能由关小山最信任同时也是北圣殿最精干的荨姑、云出岫、李青、水花子等人担当。

几位首脑被关小山面授机宜之后，迅速进入状态。荨姑坐镇北圣殿负责与各战区沟通协调。

水长波、金惜缘等从生灵星出来的老金水联盟子弟分别进入九颗生灵星，协同云出岫改组各神界规则，终止兽袭这等选拔优秀修士的游戏，向普通民众推广修炼之道。

水花子统带一批大道教众出身的修士在各个生灵星四大筹建培训基地，以一百年一万人的批次轮流培训各战区修士。

李青率领阿礼、阿智这五个孩子以及阿勇等二十多位龙家子弟组成监护队，专责对各生灵星出产的珍果勘察记录，推算成熟期以准时采摘。

需要说明的是，教化府所有的动作都很小心，最大限度地保持隐秘，以免被魔神阴界斥候发现；为了做到这一点，荨姑不仅要求培训修士必须分散进入生灵星，还联合各大战区在仙神阳界进行了一次清剿大行动，清剿的对象是魔神将府渗透斥候，时间持续有一年之久，范围虽然公开说是全界，实则对生灵星悬浮的原各星区仙神将府一带特别关照。

一年后，联合清剿大行动结束，北圣殿教化府也在十颗生灵星内秘密运转起来；关小山再度把眼光投向魔神阴界。魔神阴界却很平静，似乎打定了坚守防御的主意，一心一意休养生息。

“也罢——眼下神龙族实力太过强悍，两个九渊若是合为一体更不得了。如此看来，阴阳两界过早一统并非好事，不如双方都休养一段时间，待人类修士的实力远超过神龙族再行一统……”

关小山拿定主意，随后招来曹筠、郭善长，让两人带领家人子弟进生灵星培训基地学习神体双修之道。

利刃特种作战之时，曹筠、郭善长非常卖力，不仅自己全身心投入，还勒令家人子弟奋力杀敌。看来是铁了心追随仙神阳界，有鉴于此，关小山决定给予两人足够的信任，让曹、郭两家享受麾下其他修士一样的待遇，先行学习神体双修。

曹筠、郭善长早在数千年前已经进阶到魔神将级，只要服食珍果修炼心识予以刺激，肯定能像荨姑一样尽皆成圣。可是关小山还拿不定主意，两界未曾一统前不敢对这两人毫无保留，只能暂时以神体双修之道作为奖励。

曹筠、郭善长不知就里，听说自己和家人能进入生灵星基地参加培训忍不住大为振奋。魔神将级巅峰阶段的修士有必要参与培训吗？如果有，就一定是为成圣做准备！想到这一点，两人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暗自感到庆幸外，还对关小山充满感激，自此以后，曹、郭两家对关小山死心塌地，再没有一丝异心。

阴阳两界自此平静下来，双方只顾拼命挖掘生灵星上普通人类的潜质，以充实己方实力，没有谁顾得攻击削弱对手。

关小山非常笃定，论打——相比仙神阳界，连番受挫的魔神阴界差一截实力，打起来绝对讨不到好；论养——自己有神体双修秘诀，挖掘出的潜力更大，成长更快，时间拖得越长双方拉开的距离就越多。

关小山曾经告诉过魔神阴界神龙族，说神体双修是再度成圣的关键，关爱、亲爱、心爱三头神龙也在基地培训过一阵子；照说神体双修之术算不上秘诀，魔神阴界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对方未必知道神体双修有挖掘修士潜力的功用，特别是关爱三神龙修炼无果这种情况很可能会误导对方；另外，基地培训的内容是关小山多年亲身体会，对方若没有亲身体会，就算再重视神体双修，修炼速度也不可能比仙神阳界更快。

所以，关小山对阴阳两界暂时的和平很满意，甚至于希望和平能够延续一两千年，以便于各基地有足够的时间培训出一支实力数倍于对方的大军，最终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统一阴阳两界。

美好的愿望总是过于一厢情愿。事实上，两界的平静还不到五百年就被打破。

当关小山沉浸在各基地培训学员突飞猛进的修炼进度喜悦之中时，负责汇总各方军情的龙兰带来了最新军情：“爷爷——魔神阴界有异动，圣人殿以及各个战区似乎都在大规模动员人马……”

“哦？是吗——再探再报！”

关小山愕然一醒，思绪随即回到两界一统这桩大事上。他知道，段灵霄、孙成方都不是甘于失败的主，这两人若以为魔神阴界偷偷积攒下了足够的实力，而仙神阳界没有太多进展的话，必然不肯放弃机会，一定会主动掀起两界对战的波澜。

过了三日，负责汇总各方军情的龙兰带来了更新更确切的军情：“爷爷——据各战区斥候回报，对方大张旗鼓动员全界，估计一个半月之内就能完成所有动员，综合各方消息，预计到时候敌圣人殿此番会动员一百万修士、五万头神龙，其中六十万修士、四万头神龙作为攻击主力先行进入仙神阳界；另有四十万修士、一万头神龙作为预备队，或跨界支援，或准备接应。综合来看，对方有一战定胜负的意思。”

“嗬——有五万头神龙参战？段灵霄、杜天雨果真准备孤注一掷了！”

听说有五万头神龙参战，关小山几乎确定对方有一举统一阴阳两界的打算；否则，九渊神龙族绝不会倾巢而出。与此同时，他还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北圣殿教化府的保密事宜做得非常好，对方斥候没有发现十颗生灵星的异常。

事实上，这段时间——在魔神阴界扩招生灵星修士、圣人殿麾下人马达到一百二十多万的同时——仙神阳界也没闲下，兵级以上修士也达到一百万众，若算上兵级以下的有将近两百万众。其中兵级以下的修士尽皆在生灵星各神界修炼，兵级以上的修士也有三十万分散在十颗生灵星诸恶地接受培训，但是这些很难被斥候探察到；生灵星以外能被斥候探查到的是，两大圣殿以及五大战区仅有七十余万修士，相对五百年前增长的并不太多；相比魔神阴界修士数目成两倍的膨胀更不显眼。

关小山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正是教化府保密事宜做得好，才让段灵霄、孙成方自以为休养生息之策成功，并急不可待地倾巢而出，妄图以绝度的实力一统阴阳两界。

想明白这些，关小山从容令道：“兰儿——以我之名谕令，各战区即刻进入战时状态，战区诸位统领五日内赶赴南方战区党文剑统领处共商应对之策。另外，顺便把你奶奶请过来，就说我有事交代。”

龙兰答应一声，按照吩咐忙乎去了。过了一会儿，荨姑闻声来到北圣殿。

“荨姑——接下来有一场阴阳两界从未经见过的大战……”

关小山先把军情向荨姑做了一番通报，继而说道：“对方来势凶猛，暗地里不知是否有其他手段，我等不能小觑，必须料敌从宽，全力一赴予以应对。有鉴于此，我打算用服食珍果修炼心识的手段让小冉、小空、出岫、甲一四人进阶成圣，然后分派到各个战区，若战事顺利便罢；一旦战事紧急，立时显露圣人身份以鼓舞士气稳定军心。你以为如何？”

自荨姑服食珍果进阶成圣之后，关小山担心太多人成圣会引起猜疑泄漏机密，就没有继续推广这种手段，所以，龙冉、龙空等人早就达致仙神将级巅峰却还未能成圣，三不管只有关小山和荨姑两个圣人。

荨姑理解关小山的顾虑，但私下里还是希望儿子龙冉早一天成圣，这样至少安全一些。所以，一俟关小山说罢，就立时附和道：“这个注意好！这次大战规模如此巨大，我方实力越强、圣人越多既然再好不过。而且小冉、小空、出岫、甲一都是沉稳之人，只要交代清楚了，这几人绝不会不知轻重。”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关小山点点头，道：“大战在即，我马上要去南方战区与杜天羽以及各战区统领商议应对之策，襄助小冉四人进阶成圣一事就交给你了；另外，我走之后，你传令教化府各生灵星，命令兵级以上修士暂停修炼，在各神界出口集结，随时准备应召出战。”

荨姑颌首答道：“好！我记下啦。你放心，这两件事绝不会有误。”

关小山就此离开三不管，约上北方战区首领章一劫一同前往南方战区。

阴阳两界以前从未发生过上百万修士参与的大战，这等大战的规模超出很多人的想象；在乾位星区，关小山会同杜天羽以及五位战区统领商议三日，最后认定，段灵霄、孙成方不会是如此无智之人，绝不可能通过一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出兵攻击，最可能通过三五个乾坤阴阳大周天阵分头出击，跨界之后彼此呼应展开攻击。否则的话，六十万仅仅跨界就需要好几天时间，在此期间很容易受到攻击。

有鉴于此，众人订下以静制动、避其锋芒、击其暮归之策；这种应对策略要求各战区小心戒备，一心防御；南北两圣殿则各自组建一支游击大军，两支游击大军都由十万精锐修士组成，作战目的不是正面对敌，而是一南一北牵制对手，与五大战区的防御作战彼此呼应。另外，杜天羽颁下神龙令，命令九渊神龙族提前在三不管下集结，一俟战事需要，神龙族即倾巢而出联手人类修士反击魔神阴界大军。

当一切商议妥当，大战来临的气氛越来越浓，渗透斥候送回的探报一次比一次紧急。众人随即分手，各自回到驻地准备。

关小山回到三不管后直接去了北圣殿，还没坐稳便命令内侍府传招荨姑、龙冉、龙空、云出岫、甲一四人前来议事。他打算让荨姑组建北圣殿游击大军，让另外四位新晋圣人分别以参赞身份前往东、南、西、北四战区协助作战，万一局势危急之时就显露圣人身份稳定军心士气。至于中部战区由杜天羽这个圣人在，用不着北圣殿操心。

传招令刚一下达，荨姑便闻声赶过来，忧虑地对关小山说道：“野~~~甲一她出了点意外……”

“哦？什么意外？”

“是这样——你走之后，我按照你的吩咐取了十六枚珍果，将小冉、小空、出岫、甲一分别招到楼，先说了保密事宜，最后命令他（她）们服食珍果修炼心识以进阶成圣；其他人都好，小冉、小空还有出岫都成功进阶了，只是甲一没有服食，也没能进阶成圣。她说早在魔神阴界的时候，有一次她机缘巧合得到了四枚珍果，服食后就修炼出了心识；现在服食只怕没用。”

“唉？！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听罢荨姑的诉说，关小山颇为懊恼。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甲一，所以有什么好处总是会想到她。没曾想进阶成圣这个最大的好处对方却不能享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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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二章烽烟四起

仙神阳界诸位首脑预料得很准确，魔神阴界第一波攻击分作四路展开，四路大军非常均衡，每一路都由十五万修士和一万神龙族组成。[http://.76zw.]

四路大军应该是同时跨界展开进攻，只是受斥候发现的早晚以及通传的快慢限制，仙神阳界各方收到消息的时间却有所不同。

三不管最先收到的消息是一湖之隔的北方战区送来的；龙兰领着北方战区的通传使进入北圣殿，代为禀报道：“爷爷——北方战区来报，坎位星区大吉岭北麓上空出现一座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敌军正源源不断进入仙神阳界，因为跨界行动尚未完成，具体数目尚不清楚。”

“嗯——知道了；请来使转告章一劫道友，北方战区依照先前计划就地固守，不要主动攻击，若是异常立即通告我知道。”

关小山淡若无事地点点头，随口打发了来使。

过了两个时辰，龙兰又领着一个风尘扑扑的修士进来禀道：“爷爷——东方战区来报，震位星区东海之滨上空出现一座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无数敌军正在进入仙神阳界，同样，由于跨界行动尚未完成，具体数目尚不清楚。”

关小山这次连头都懒得点，直接说道：“嗯——知道了；请来使转告习盖魔道友，东方战区依照先前计划固守防御，以静制动就好，若是敌军攻击立即通告北圣殿。”

龙兰领着使者随即告退。

关小山确实不怎么担心，作为对方第一波攻击主力的六十万大军和四万神龙虽是史无前例地凶猛恐怖，仙神阳界的应对同样史无前例，不仅动员了八十万大军和两万神龙骑，还在生灵星储备了一支数量达到一百万的预备队。预备队修士的实力虽然差一点，但是蚁多咬死象，无论对方如何凶猛，都不可能在三倍对手的抵抗下得到好处。

更主要的是，仙神阳界的实力原本就非常剽悍，两圣殿各自配属十五万精锐修士和三千神龙骑，五战区也不差，配属有十万精锐修士和两千五百神龙骑；不仅各自有一位圣人坐镇，还各自有两百多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剩下的尽皆是士级修士，一个兵级修士都没有；第一轮对战，仙神阳界一方就算最顶尖的兵级修士都没资格参与，只能作为预备队在生灵星内待命。

这样的组合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处的实力都成倍于当初会战时的出征大军。仙神阳界之所以如此谨慎，主要是弄不清对手的虚实，不知道经过四五百年的休养生息，魔神阴界整体实力是不是有比己方更大的突破。没摸清对手虚实之前只能料敌从宽，以最谨慎的姿态应对攻击。

“爷爷——西方战区急报，巽位星区仙神将府之北、艮位星区云雾崖附近各自出现一座乾坤阴阳大周天阵，正有无数敌军从两处进入西方战区辖地，具体数目尚不清楚，只是对方一南一北正好把西方战区夹在中间，尉迟刚统领非常担心，不仅遣人向北圣殿求援，还分别遣人去了南圣殿、中部战区、南方战区，请这三地密切关注西方战区，随时准备应援。”

刚刚送走东方战区使者的龙兰很快返回殿内，这一次她依旧领着一位通传使模样的修士，不过代为禀报的口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变得又快又急，似乎意识到西方战区情势危急。

“嗯？这么巧？”

关小山不由得蹙起眉头。

事实上，西方战区南、北两地同时成为对方跨界的出口并不算意外。乾坤阴阳大周天阵的出口没有任何规律，不同的阵势出口可能是天南海北，也可能彼此紧邻，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关小山如此说，完全是对意外的下意识反应。西方战区只有十万人马，就算再精锐，面对南北夹击也会感到难受，对手若也非常精锐，情况就非常危急；更糟糕的是，大吉岭附近还有一支敌军，大吉岭距离西方战区只有四五千里，也不算太远，随时可以南下襄助同伴，如此以来，西方战区就将承受三支敌军的围攻。[http://.76zw.]

想到这里，关小山不敢再犹豫，调头对在一侧等候了许久的荨姑说道：“截至目前，已经出现了四路敌军，虽然还不能确定其他地方是否会出现新的敌军，也不能确定每一路的具体数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每路敌军平均不会超过十五万修士和一万神龙。这等数量的敌军，游击大军应付其中一路应该没问题。荨姑——你即刻率游击大军西去，缠上在大吉岭一带出没的敌军，令其没办法南下与同伴会合，以免西方战区同时受三路敌军夹击。”

“好！游击大军这就去大吉岭。”

荨姑利落地站起身，准备出发之前又问了一声：“野~~你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关小山沉吟道：“阴阳两界有四五百年没有交手了，敌方情势暂时不很明了，你要小心在意，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游击大军只需缠住对手就好，别急于求胜。稍等一等，等到局势明朗，我会尽快率北方战区人马赶过去与你会合，那时再反击敌军。”

“我明白！”

荨姑微一颌首，说了声走，便率领水花子、甲一、水长波、美鱼儿、金惜缘、金惜福、曹筠、郭善长等一干将领出了北圣殿。北圣殿下辖实力在仙神阳界最为强悍，组建的游击大军同样如此，不仅有荨姑这位圣人级修士，还有三百位仙神讲级的高手、两千五百位神龙骑以及十万精锐士级修士。若非弄不清对方虚实，关小山绝不会为这支大军担心。

游击大军开拔之后，三不管仍有五万留守大军，即使不算二度成圣的关小山，也还有一百位仙神将级高手、五百神龙骑以及五万精锐士级，而且与戒备森严有十万精锐大军防护的北方战区只隔着一个北海，丝毫不担心对手偷袭。

荨姑率军离开不久，更加详细的消息一道接一道通过龙兰之口传进关小山耳中。

“爷爷——大吉岭方向的敌军已完成跨界，正在集结之中。总数约莫有十万人以及五千头神龙。”

“爷爷——神龙顶有消息传过来，截至目前，中部战区没有发现敌军踪迹。”

“爷爷——东方战区来报，东海之滨的敌军已完成跨界之行，正一边集结一边向西挺进，看似有攻击东部战区的企图。这支敌军数目极为庞大，至少有二十万修士、两万头神龙，像是对方中军主力。”

“爷爷——南方战区来报，乾位、兑位两星区暂时没有发现敌踪。党文剑统领已收到尉迟刚统领的告急，准备把麾下大军一分为二，一俟西方战区危急，便派遣五万大军赶过去应援。”

“爷爷——西方战区急报，巽位星区北部的敌军数量众多，初步估计有二十万众以及一万头神龙；云雾崖一带的敌军也有十万之众，还有五千神龙，而且这两处敌军似乎已经取得联系，一个开始北上，一个顺东南而下，意图非常明显，准备南北夹击我西方战区。”

听到最后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关小山顿时有点坐不住了。段灵霄、孙成方兵力配置的非常巧妙，把攻击方灵活多变的优势利用得非常充分，四路大军有多有少，以此在局部制造有利于魔神阴界的绝对优势，随即吩咐道：“兰儿——即刻遣人通知北方战区，命令张一劫将麾下人马一分为二，一部留守北方战区，一部准备随我救援西方战区。”

“是！我就遣人前去传令。”

龙兰答应一声下去了。

关小山转对云出岫、赤灵心等人道：“出岫！我让青妹留下来帮你，再给你留两万人，你和章一劫统领彼此呼应，共同守护三不管和北方战区。若是有大股敌军出现，让青妹立即调动生灵星内集结的十万预备修士；勿须顾忌什么。”

云出岫微微一笑，应道：“小山——有我和李青在，你尽管放心，三不管和北方战区绝不会出事。”

“那就好！姑奶奶，我们走——”

关小山风风火火忙起来，一句话前半句回答云出岫，后半句招呼赤灵心、水长青等人出发；刚出北圣殿门口，他遇上安排罢传令人手的龙兰，又一边疾走一边急问：“游击大军有没有新消息到内侍府？”

“有——游击大军刚来一条消息。”

龙兰一边在关小山身后急追，一边回道：“据报——游击大军已于今日凌晨抵达大吉岭，只是魔神阴界大军先一步向南去了，游击大军随即向南追赶，双方距离不到一千里；奶奶说，在这个距离内，南下的魔神阴界大军不仅能探查到身后游击大军的存在，还会有所忌惮，绝不敢放手夹击西方战区。从这一点来说，游击大军已经达到了牵制对手的目的，所以，她没让游击大军全力追赶，尽力保持全军编制完备，谨防对手的埋伏或者奇袭。”

“嗯，我知道了。”

关小山点点头，继而又交代道：“内侍府跟我一起走，并随时保持与南圣殿、游击大军以及各战区联系。兰儿——你快去把麾下修士召集过来，不要耽搁时间。”

“是！爷爷放心，兰儿绝不耽搁。”

三不管再度忙碌起来；操练场上人喊龙嘶，五万大军一分为二，赤灵心和五十位仙神将级高手以及龙兰的内侍府拥簇着关小山向南掠去，龙勇统带的五百神龙骑、水长青以及另二十位仙神将级高手统带的三万精锐修士随即腾空而起，在后紧紧跟随。

三万余人赶到北海南畔的北方战区驻地时，章一劫分遣的五万大军已经在空中整整齐齐地列出十支纵队。

“汝和云出岫互为犄角，小心守护北圣殿以及北方战区，万万不可怠慢。”关小山没时间寒暄，向章一劫交代一声，旋即着龙兰传令：“兰儿——晓谕全军，取西南方向，全速赶赴西方战区；即刻开拔！”

“全军即刻开拔！取西南方向，全速赶赴西方战区——”

传令声中，八万大军前端一动，十六支纵队如同十六支离弦之箭向着西南方向飙射，绵延十余里长的队列如同长长的箭杆，跟着向前飙射出去。

单个士级修士若是全力一赴，一个时辰差不多能飞六百里，需要保持编制完备的大军却没有这么快，八万大军每个时辰最快只能飞行四百里。即便如此，随着路途的延长，紧凑的大军也开始慢慢松散，纵队前后渐渐拖出二十多里，增加了一倍多。

与此同时，各种消息不断通过龙兰之口传入关小山耳中。

“爷爷！南圣殿与东方战区联合来报——除东海之滨那支敌军外，中宫、震位、离位三星区至今没有发现新的敌踪。东海之滨的敌军规模不小，为稳妥计，南圣殿准备联手中部战区支援东方战区，至于援救西方战区之事，请北圣殿会同南方战区、北方战区共同解决。”

“爷爷！南方战区急报——统领党文剑言道，战事展开两天来，乾位星区、兑位星区并未发现敌踪，南方战区十万大军坐等下去是为浪费，故此，他已率五万大军赶往西北，准备救援西方战区。”

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大军已急行八个时辰，即将跨出北方战区下辖之地坎位星区。关小山差不多可以确定，对方第一波攻击主力就是目前现身的四支人马，另外四十万人马一时半会看来不会跨界进攻，除非战事不利或者绞着。

“爷爷！接战了——”

龙兰很快又带来两个消息。

“游击大军来报——从大吉岭过来的敌军在艮位、巽位两星区交界处转过身布下阵势，准备阻截南下的游击大军。奶奶说——她打算应对方之情，通过阵战接触探查对方真正的实力。另外，奶奶还说——巽位星区的二十万敌军和云雾崖方向的十万敌军于昨日子初时分同时抵达西方战区，随后一南一北同时发起攻击。敌军三倍于我，奶奶担心西方战区支撑不了多久，故此，请爷爷直接率部襄助尉迟刚，不用理会游击大军。”

“子初时分？差不多有六个时辰了……”

关小山掐指一算，随即沉吟不语。

他率领的八万人马此时刚出坎位星区，距离西方战区驻地还有五千多里，需要十三四个时辰才能赶到。敌军数目三倍于西方战区，如果单个修士的修为等级如仙神阳界一样，西方战区不可能抵挡近二十个时辰，等不到他的救援就会溃散，党文剑的五万人马同样不能扭转局势。如果对方单个修士的修为等级和以前会战时的出征军相差不大，事情就简单多了，西方战区根本用不着惧怕，即使不能以少胜多，照顾好自身肯定没问题，党文剑的五万大军若是及时赶到，不定这两路人马就能击败敌三十万大军呢。

想到这里，关小山吩咐道：“兰儿——晓谕全军，行军路线向西偏移，准备向游击大军靠拢。”

游击大军先从北海向西行，到大吉岭后又直接南下，关小山率领的这支人马却是从北海径直走西南，两支大军取向不一，原本要到西方战区后才能重合，若想提前重合，只有向西偏移。

龙兰听到这道命令却是一呆，游击大军才派人过来通报，建议后续大军直接去救援西方战区，不用理会游击大军，谁知关小山的命令与之恰恰相反。

关小山看出龙兰的疑惑，开口解释道：“兰儿，只有到手的东西最实在！西方战区距离遥远，等我们赶过去可能已经晚了；与其如此，不如先集中人马击败大吉岭过来的十万敌军。大家十万换十万，就算西方战区出事，有这支敌军帮忙弥补损失，整个局势就不会太糟糕。”

“哦！明白了——”

龙兰豁然一悟，飞身赶过去传令。八万大军随即向西偏移。

游击大军遇敌对阵之地在巽位星区与艮位星区交界处，距离只有两千余里，八万大军从正午开始偏移，全速飞驰近五个时辰，临近子时，但见前方两百里外黑云蔽日，喊杀震天，两支大军正酣战成一团。

关小山见状再不犹豫，厉声疾呼道：“水长青！汝等十六支纵队分散开来，从东南至东北呈扇形包抄上去。”

“诺！”

水长青亢声应答。

十六支纵队随即彼此间隔两里散开呈一个宽达三十多里的扇形冲击阵，向挤在一处的战场包抄过去。

关小山再喝：“龙勇！汝率神龙骑即刻冲击，并告诉交战双方，本人已亲自来临。”

“诺！”

龙勇大声接令，随即扬声喝道：“北圣御驾亲临！仙神阳界众修士奋力杀敌！神龙骑出击——”

“北圣御驾亲临！仙神阳界众修士奋力杀敌！杀——”

五百神龙骑嘶声怒吼，率先冲了出去。

交战双方原本注意到东北方突然冒出来的大军，只是还没认清敌友，所以没什么反应；待到神龙骑呼声一出口，交战双方弄明白来者是谁后，战场上立时开始躁动，喊杀声成倍暴涨，犹如春雷震得人双耳发聋。

听到如雷一般的喊杀声，关小山心里大定，不用说，如此振奋的喊杀声肯定是己方游击大军发出来的，能够有这么大的声势，说明游击大军情势不错，至少没有落下风。

“赤灵心！龙兰！随我杀敌冲阵去——”

关小山振声大喝，带着内侍府近百修士和五十位仙神将级高手闪身追上神龙骑，冲在八万大军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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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三章势如破竹

夜幕映衬之下，远远看去，双方或着黑或着灰的二十万年夜军如同年夜片年夜片的乌云，翻翻滚滚缠战一处；待到近处，能够分清细微之处时所见的景象又有所不合。..翻翻滚滚的乌云分作两个条理，外层颜色略浅，分明是色泽灰白的仙神阳界年夜军，内侧颜色更深，尽皆是身着黑衣的魔神阴界年夜军。

这种境况分明显示仙神阳界年夜占上风，正将敌手团团包抄住了。

关山见状年夜喜，急忙命令内侍府晓谕全军，分从上、下两方攻击敌手，填补游击年夜军遗漏的缝隙。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夜幕之下呼声年夜作，八万年夜军上下一分，其中八支纵队从空中扑向被围困在中心的乌云，另外八支纵队从下方迎头往上杀。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获得友军支援，外层的灰色云团声势年夜振，十万游击年夜军奋勇攻击，从四面向中心渐渐合拢。

与之相反，战阵中心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乌云一阵躁动，响起的不是奋力喊杀声，而是呼朋引伴寻亲找友的凄惶声。

“他娘——挡不住了，快跟我走！”

“哥哎！别拼命了，已经败了——”

“父亲——孩儿负责断后，快走吧”

凄凄惶惶的惨叫声中，被十八万年夜军团团围困的乌云突然崩散，魔神阴界十万修士尽皆如没头的苍蝇亡命狂奔。

可惜的是，在密集的年夜军围困下逃跑谈何容易，这些溃兵不管往哪里冲，迎头而来的不是神龙利爪就是是神兵锋芒再或者是神术流光。

“魔神阴界休养生息五百年也不过如此，看来我高估段灵霄、孙成方了”

见到这等混乱的溃逃景象，关山叹息一声收住冲击之势。顺势掩杀、扫除残局这等事自然用不着他这位圣人出手。

“野~~~怎么没去救援西方战区，跑到这儿来啦？”

混乱的战阵中人影一闪，荨姑嘴角含笑，一边问一边飞掠过来。

“猎人有句话得好，兔子挎在腰里才算数”

关山呵呵一笑道：“呵呵我想先把这个十万年夜军的兔子打死挎腰里再。”

荨故笑容满面，似乎不是处身于数十万人厮杀的战场，轻松地道：“野~~~~得再好不过，魔神阴界年夜军真是支兔子——不是虎豹虎豹——我们开始太心太过虑了。实话吧，即使没有这路援兵到来，敌手也跑不了；游击年夜军之所以和对方缠战十余个时辰，一则是开始摸不清秘闻，出手多是试探；二则是想尽量多地格杀敌手，在随后的对战中一直在包抄布阵，没有认真和敌手厮拼。否则，敌手早就败了，哪儿能坚持到现在？！”

恍如是呼应荨姑的法，她的话音一落，四周喊杀声忽地年夜作，震耳欲聋；与此同时哭爹喊娘的凄惶声也越来越多，整个战场显现出一面倒的局势，仙神阳界修士一股股、一队队喝斥追杀，丝毫失落臂及防卫；魔神阴界修士三五成群，四处溃逃；除兼顾自身的防御，不克不及有一丝威胁举动。

关山见状，笑对荨姑道：“是我多虑了。我总觉得孙成方、段灵霄非一般人，这几百年来忍辱负重、宵肝夙胆，努力之下绝非仅仅数量上的突破，应该还有质的突破。谁知否则，这两人无论如何都脱不出正常人的思维，只能通过三四倍数量的累计来提升实力，并没有其他更好手段。”

荨姑听罢一笑，道：“阴阳两界之士年夜多如此，都是一般人，哪有非一般人存在？只有”到这里，她闪身来到关山左侧，手握住关山左手，螓首依靠在他肩头，如梦如幻地道：“只有龙野两世为人，才不一般，才能够有这么多奇思妙想，有这么多修炼法诀。他人岂能和相比！”

耳听荨姑如此褒扬，关山忍不住心生满意，暗自庆幸自己有一番在人间界勾心斗角辛苦竞争的经历，口中却谦和地道：“呵呵，荨姑，料敌以宽，我们千万不克不及觑段灵霄和孙成方。”

荨姑柔声应和道：“嗯，我没有觑这两人，只是无论如何都觉得他们比差得远。”

“呵呵”

夫妻两人偎依着了一阵话，战场上的情势越发分明。魔神阴界十万年夜军有万余侥幸逃脱，另有万被仙神阳界两路年夜军围困在方圆百里之内，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看起来要不了七八个时辰就会因修为消耗一空而毙命。

关山见状，向一侧叮咛道：“兰儿！命内侍府传我谕令——此战准许敌手投降，魔神阴界一方修士若愿意抛却抵当，仙神阴界愿意包管其平安，只就地羁押，不会趁机追杀；但如果顽固到底，决不轻饶；此令并晓谕我军将士，不得有违！”

“是！”

龙兰承诺一声。没过多久，百十里方圆内斥喝连连，尽皆是“北圣有令——此战准许投降，魔神阴界一方修士若愿意抛却抵当，仙神阴界愿意包管其平安，只就地羁押，不趁机追杀；但如果顽固到底，决不轻饶；仙神阳界将士遵令而行，不得有违！”的传令声。

荨姑惊讶道：“野~~~这是？”

关山轻叹一声，道：“敌魔神阴界修士人数很多，仅第一波有六十万，第二波还有四十万，留守之众更不消，若是全都杀了，实在有违天和，我认为两界一统必须主意抚慰的手段。”

荨姑从中听出关键，凛然问道：“野——认为两界到了一统的时候，是吗？”

“如果魔神阴界其他各路年夜军都如眼前这一支，两界一统的时候就到了”

望着混乱的战场，望着纷繁向仙神阳界投诚的敌手，关山无声一笑，随后截然道：“兰儿！传令——后续人马随我先走一步，去西方战区会一会对方的三十万主力。荨姑率领游击年夜军留下来扫除战场，中间若没有新的消息，结束之后就去西方战区和我会合。”

“是！”

“嗯，好——我记住了。”

龙兰、荨姑各自颔首承诺。

混乱的战场随之一空，八万后续人马抽身而出，完成集结后转向南行。十万游击年夜军留在后面，除看押三四万抛却抵当的俘虏外，继续清剿残存之敌。

西方战区驻地距离巽位、艮位交界之处不远，只有两千多里；行至半路，关山遇上尉迟刚遣来的使者，言道敌军攻势其实不凌厉，西方战区完全承受得住，并且党文剑的五万援军已经赶到，对方三十万年夜军没占到多年夜廉价，援军早到一点晚到一点都无所谓。但他没有因此松懈，反而不断地催促年夜军尽快南下投入战事。

兵贵神速！

关山希望在对方明了己方完全战力之前，予以最年夜冲击，尽量不给敌手留下自在制措的时机。

八万年夜军一路急行，第二天午后便赶到西方战区驻地；此时，一场规模巨年夜、双方共计投入近四十七万人马的年夜战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整个战场方圆不下千里，可以分为三个块。

一个块在东南角，八万魔神阴界修士对敌党文剑的五万年夜军。在这个区域，魔神阴界以少胜多，杀得八万年夜军狼狈不堪，乱作一团；只是，无论如何，这支人马死死不退，竭尽全力堵在党文剑年夜军前面，让其不克不及救援另外两处战场。

另外两块战场一在西方战区之南，一在西方战区之北。

南边的战场一方是魔神阴界两万修士以及一万五千神龙骑；一方是五万西方战区修士；魔神阴界人数略少却有一万五千神龙助阵，实力和敌手相差不年夜，所以拼斗得最为激烈。

北边的战场一方是五万仙神阳界修士以及三千神龙骑，另一方是魔神阴界二十万修士；这块战场最年夜，却没另外两处战场激烈。魔神阴界一方明显占据上风，从四面八方包抄住了敌手；奈何敌手实在很扎手，密集成圆圆一团呈海浪状向外施术还击，丝毫看不出慌乱的样子，拿定主意和敌军对拼消耗。参战修士都修为都很是深厚，这种对拼消耗的作战体例没有三两天时间不成能分出胜负。

关山这支人马刚一呈现，三处战场便同时骚动起来，昨晚两星区交界处的战事结果应该先一步传过来了，不等认清彼此的面貌，三处战场上的仙神阳界修士便厉声叱呵，神情极为振奋；魔神阴界一方却相反，处处都是嗡嗡嗡的鼓噪议论之声。

在最靠北战场上作战的二十万魔神阴界年夜军从中一分，分出一支由五六万修士组成的人马，当头迎上关山所部，看样子是筹算阻挡这支新来的年夜军与西方战区人马汇合。

关山见状忍俊不住冷笑作声：“嗬——这支魔神阴界年夜军的统领不知是谁？打得主意很好，以己下驷对敌上驷，集结优势军力妄图先聚歼其中一部。可惜这人是个纸上谈兵的纨绔子，浑然不知自己麾下人马相对来尽是老弱，所谓的优势军力不克不及给敌手造成任何威胁。呵呵——这等情况下，枉思谋的再巧妙也不成能施展出来。”

赤灵心、龙兰闻言尽皆嬉笑作声，望着杀奔过来的五六万敌军浑不在意。

关山却是笑声一顿，冷然道：“想玩上驷对下驷的游戏？好！我就和玩到底。赤灵心、龙勇——听令！”

“姑奶奶在这儿！”

“孙儿在！”

赤灵心和龙勇在一左一右齐声回答。

关山伸手一指最远的东南方战场，截然喝道：“眼前三处战场，我军最占优的是在东南方那一块，在那儿，党文剑统领的五万年夜军已经完全压制住敌手，只需有一股新的力量加入进去，即可轻易击溃敌手。我命们一率五十位仙神将级修士，一率五百神龙骑，即刻赶往东南方战场，襄助党文剑统领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敌手，然后由东南往西北推进，与西方战区里应外合联手夹击敌军。明白没？”

“姑奶奶明白啦！”

“诺——”

两人齐齐年夜吼，随即唿哨一声，率领五百神龙骑和五十位仙神将级的高手联袂而去。

“水长青——”

关山再度年夜喝，道：“汝率十支纵队，正面迎战敌阻截人马。其余六支纵队暂停前进，等待我的叮咛。”

“得令！”

水长青亢声应答，随即年夜声招呼，十六支纵队左右一分，其中十支迎向切断过来的五六万修士，另有六支随在关山身后静静向战场凝视。

须臾之间，战局形势又是一变，不但多了一块由水长青统领五万年夜军和对方五六万修士缠战的战场，整个格局也为之一变，魔神阴界从相对的上风位置渐渐向劣势倾斜。

赤灵心、龙勇率领的五百五十人骑正杀奔东南，这支队虽然还没抵达目的地，纵横呼啸的气势却着实不，东南战场上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八万魔神阴界修士士气更加消沉，似乎随时都有崩散的迹象。

西方战区南部上空，势均力敌的情势也开始转变，魔神阴界一方有些不安，仙神阳界一方却是士气年夜振，连番抢攻。

西方战区北部上空，随着五六万敌手的撤出，仙神阳界一方情势年夜为好转，并逐渐扭转劣势。

新开辟的战场上，五六万魔神阴界修士碰上了一个硬茬子，双方甫一相遇，这股人马就被对方冲得断成几截，只能各自为战，没有了统一指挥。

最北方，关山和三万修士虎视眈眈地注目整个战场，虽然这支人马没有参战，所起的作用却比参战年夜的多。四处战场非论是哪一处，魔神阴界一方都感到有几万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而不敢猖獗，相反，仙神阳界一方却感到了几万年夜军的依靠，以至于罢休施为，丝毫不担忧消耗过甚。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东南方喊杀声忽地年夜作，却是赤灵心、龙勇两人所统领的精锐队从侧翼杀进魔神阴界阵中，五十位仙神将级的高手和五百头神龙裹挟得冲击力不成觑，这支队甫一接战，魔神阴界一便利如被滚汤泼过的积雪，飞速消融退散。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南方战区五万援兵奋声疾呼，在党文剑率领下顺势向前冲锋。至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魔神阴界八万修士再也无法坚持，开始向后溃散。而这支年夜军溃散的标的目的，恰好是魔神阴界两万修士、一万五千神龙骑与五万仙神阴界修士对战之地。

看到一场自相矛盾触犯的好戏即将上演，关山无声冷笑，随即开口喝道：“众将士！敌军年夜败即在眼前，汝等随我向西迂回包抄，别让敌军逃啦——”

罢，身形一闪，向西迂回绕过水长青所部厮杀的战场，向魔神阴界主力年夜军杀去。

“别让敌军逃啦——”

三万年夜军齐声年夜喝，跟在关山身后迂回攻向魔神阴界主力。

轰——

东南方一声爆响，在四周巨年夜的压力下，魔神阴界八万修士再也承受不住，如同突然解体的堤坝轰然向北倾圮，五万仙神阳界年夜军紧随其后，如同宣泄咆哮的浪潮，裹挟着八万逃军冲向近处的魔神阴界两万修士和一万五神龙骑。

魔神阴界一方在第二处战场的修士和神龙骑虽然精锐，却挡不住十三万疯狂溃逃和疯狂追击的两路年夜军轮番冲击，咆哮的浪潮刚刚抵近，两万修士和一万五千神龙骑便如飞溅的泡沫，被冲得四散喷溅。

一转眼，两处战场便分出了胜负，仙神阳界十万年夜军合兵一处，一边追杀四散的逃兵，一边裹挟着敌手向北方敌军主力冲击。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被魔神阴界主力包抄的五万年夜军嘶声年夜吼，奋起还击，配合己方人马里应外合。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关山率领的三万年夜军恰恰赶到，从西北方杀进魔神阴界主力阵中。

“摄！摄！摄！”

“疾！疾！疾！疾”

“杀！杀！杀——”

党文剑、赤灵心、龙勇率十万年夜军驱赶着十三万败兵从东南方杀进魔神阴界主力阵中。至此，原天职布在千里方圆之地的五十五万年夜军一下收缩到三百里之内，以至于人挨人、人挤人，乱成了一团麻。

仙神阳界局势年夜好，除尉迟刚统领的五万年夜军位于核心之外，其余十八万年夜军尽皆散布在边沿，可以毫无顾忌地施术攻击。

魔神阴界一方却糟糕透顶，相互矛盾触犯挤兑不，中间有尉迟刚五万年夜军攻击，四周还有十八万年夜军攻击。逃，逃不快；挡，不便利挡；年夜部分人只能依凭自己修为硬挨硬撑。

混乱的局势没连结多久，一刻钟后，被困在中心的三十一二万年夜军慢慢折腾出了两个外泄的口子，一股在西北方冲开了一个口子，然后不要命地向前溃逃；一股在正北方冲开了一道口子，同样不要命地向北溃逃。

“龙兰！龙兰——”

关山在乱军中找到龙兰，年夜声令道：“内侍府传我圣谕，晓谕全军，对负隅顽抗者格杀无论；对愿意投诚抛却抵当者，就地收容。”

“好！知道了，爷爷——”

龙兰扯着嗓子年夜声承诺，跟着内侍府修士一个个扯开嗓门四处传令。这样乱过一阵子，到第二天黎明，四周局势年夜致明了。除七八万向北逃去、六七万向西北逃去，魔神阴界近三十二万年夜军剩下来的不是抛却抵当投诚，就是就地身死，折损跨越一半。

“报——”

关山自兴师动众，准备趁胜追击之际，两名标兵飞奔而来，距离远远的就年夜声禀道：“回禀北圣！魔神阴界又有援兵跨界而来，年夜吉岭上空以及东海之滨、巽位星区仙神将府上空等四个入口都有敌年夜队人马进入。”

“援兵？！”

关山双眉一挑，嗤笑道：“段灵霄这是想把多年积蓄的家底一次折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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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四章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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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六十五章大结局

会战进入第十日，仙神阳界二十五万年夜军和五万神龙分四路进入魔神阴界。@本章节孤独手打 .ShouDa8.@中文网

五万神龙第一时间杀奔九渊，征服同族老仇家去了；二十五万人类修士在曹筠、郭善长、李青统带下，分作三路杀向魔神阴界神龙顶圣人殿以及北部、东部两个战区驻地。

此时的魔神阴界异常空虚，只剩下四五十万老弱病残分守五地，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二十五万年夜军？兼之曹筠、郭善长是本界旧人，在本地有着不的影响力，进攻甫一开始，战事便显现出一边倒的局面，

第十二日，郭善长、李青率先完成目标，别离攻破北部、东部两战区，郭善长还顺手关闭了出口位于年夜吉岭的一座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随后，两部人马一边收容俘虏，一边抽调精锐攻击西部、南部两个战区。

第十三日，曹筠攻克玄武坛，拆散了出口位于云雾崖上空的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然后率部合围神龙顶，规劝守军投诚，这也恰恰是段灵霄赶到云雾崖的时候。

第十四日，郭善长轻易拿下魔神阴界西部战区，抢在出征军回撤之前拆散了出口位于原巽位星区仙神将府上空的乾坤阴阳年夜阵。

到这个时候，魔神阴界圣人殿以及五个战区年夜半落入仙神阳界掌控之中，圣人殿和南部战区虽然尚未被攻克，却被重重围困，一百万出征军只剩下唯一一座布设在南部战区、出口位于东海之滨的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

正在与敌手缠战的孙成方也收到了告急求援讯息；他的反应和段灵霄如出一辙，立即什么都顾不得，撇下混乱不堪的战团，孤身一人向东海之滨急赶，试图以一人之力挽回局势。可惜他的努力结果如段灵霄一般无二，李青抢先一步攻下南部战区，赶在他抵达之前关闭了乾坤阴阳年夜周天阵。

从此，一百万出征军四条回返魔神阴界的通道尽皆关闭，若想回返，必须重新组织人手构建阵图布设年夜阵。正常情况下，重新组织人手其实不太难，此时却不是正常情况，仙神阳界不会容许敌手这么做。

会战进入第十五日，仙神阳界峥嵘毕露，开始抛下矜持全面还击。

仙神阳界的还击时机拿捏得很是精准！当是时，老巢被攻克、四条通道尽皆被封闭的消息正好宣扬开来，魔神阴界出征军闻之心神不定惊慌失措，更糟糕的是，因为后撤的缘故，七八十万出征年夜军被分成七路，相互之间不克不及联通支持，尽皆生出孤立无援前路暗淡之感。同时，当段灵霄、孙成方意识到不妙，转回头来想集结人马也成了不成能完成的任务。

在西方战场，关山、党文剑、尉迟刚各率十五万人马从东向西横扫巽位、艮位、坎位三星区，在西方战区十万后备军的接应下，四十五万年夜军一路之上势若破竹，将魔神阴界后撤的五路年夜军撵得鸡飞狗跳，一刻都不得平稳，两天时间不到，有四路崩散零落，化成或十几人百十人的股狼狈逃窜。

只有一路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欠好，遇上了失望而归的段灵霄，然后在段灵霄指挥下且战且走，绕道东北的坤位、震位，向孙成方部靠拢。遗憾的是，这路人马还未完全解脱追击，就在北海一带遇到了北圣殿和北方战区留守人员的阻击。

前后夹击之下，魔神阴界再次年夜败，十余万人马溃散年夜半，只有三两万忠诚之士追随在段灵霄身边闯出重围，向东南方离位星去杀去。

到这个时候，西部战事算是进入尾声。

北圣殿、北方战区、南方战区留守人马紧紧据守南北两地出口，关山、党文剑、尉迟刚率四十五万年夜军沿东向西扫荡，西方战区后备军居中接应。在敌手如此严密的进攻下，魔神阴界一方完全失去了还手之力，总计七十万年夜军战死十万余，随段灵霄东逃两万余，化整为零三三两两藏入山林之中十余万，剩下四十五万余尽皆成了俘虏。

与此同时，东部战场也进入到尾声。

随着孙成方的离去，魔神阴界三十万年夜军旋即崩散，除五万余战死之外，有十七万成了俘虏，六万余众遁入山林，仅有一万五千人幸运地遇上孙成方，在其率领下向西北方撤走，试图转战西部战区。

会战进入到第十八日，魔神阴界两股转战的人马终于在离位星区回师。瞥见对方狼狈之状以及寥寥万余人马，段灵霄、孙成方面面相觑，彼此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招呼。{手.打/吧 Shouda8.首发}就在这时，杜天羽、荆永生率五万精锐从西边，关山、党文剑、尉迟刚等率八万精锐从北边追杀过来。两人便顾不得开口招呼，率领三四万部众向南溃逃。

段灵霄、孙成方是圣级修士，普通修士应付不了；关山、杜天羽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一看到段灵霄、孙成方，两人不由分，立即撇下年夜队扑上来缠战。

段、孙二人见势不妙，只得撇开年夜队一边应战一边继续向南逃遁。

双方一前一后且战且走，两天后抵达南海之滨，魔神阴界再次年夜败，三四万忠诚之士年夜半战死，剩下的抛却抵当成了俘虏，段灵霄、孙成方身边再无一个属下。仙神阳界年夜获全胜，习盖魔、党文剑、尉迟刚三人兴冲冲地一边放置人手押解俘虏，一边率部在山林扫荡，清剿潜藏起来的残存之敌；荆永生、赤灵心、水花子、甲一、云出岫、龙兰等人则齐聚南海之滨，为关山、杜天羽观阵助威，若有机会，还时不时趁隙夹攻孙成方、段灵霄两人。

段、孙二人修为深厚，苦战数日，混沌无极之气却不见几多衰耗，出手招架或者闪转腾挪都很是干脆利落；只是两人脸色难看之极，特别是身边最后一名修士认输投诚之后，铁青的脸上更浮出一层暗绿，难看得能拧出一碗苦汁。

一行人翻翻滚滚又厮杀五日，段、孙两人终于显露出修为损耗的迹象，举手投足之间有了疲惫的痕迹；杜天羽、关山见状精神为之一振，攻击变得更加频繁。

又过了两夜一天，到第三天清晨，一行人厮杀的正紧，在旁围观助阵的赤灵心突然呀地惊叫起来，随即指向下方海面向水花子、甲一等人问道：“哇呀——们看！哪是什么？”

此时向阳初生，海面被映衬得彤红绚丽，波澜起伏之中，闪耀的彩霞如同无边的火焰跳跃飘动，看起来蔚为壮观。水花子、甲一等人却知道赤灵心不会为此受惊，肯定是另有所指；当下循着赤灵心手指的标的目的看去，但见其中一处方圆里许的海面颇为异常，这块海面同样流光闪耀，不过并不是红彤彤的火焰之色，而是亮白刺目的纯光，仿若乾坤阴阳阵出口激发的流光。

看到这里，众人尽皆吸了口冷气，随即叽叽喳喳嚷了起来。

乾坤阴阳阵出口向来只在空中呈现，怎么可能呈现在年夜海之中？并且，乾坤阴阳阵的出口其实不很年夜，最多才十余丈方圆，怎么可能像眼前这般里许年夜？但如果不是乾坤阴阳阵出口，这又是什么，眼前之人竟没一人识得？

观战之人的惊讶很快波及开来，连对战中的四人也先后觉察到海面上的异状，弄清是怎么回事后，四人的反应都很平静，段灵霄冲孙成方点颔首，然后径直投身而下，向流光掠了过去。孙成方似乎知道同伴的意思，也跟着合身向下扎去。关山和杜天羽没有犹豫，身子一动，紧紧缀在两人身后冲过去。

光波一闪一闪又是两闪，四人的身影一触及流光便相继消失，像极了穿行乾坤阴阳阵时的模样。观战之人见状，不谋而合地纵身而下，一一钻进海面上的流光里。

流光之后的世界很是空旷。

没有溪流江河，更没有浩瀚的年夜海，只有广褒无限的灰白。年夜地是灰白的，没有鲜花野草也没有林木虫兽；天空是灰白的，不见蓝天白云日月星辰，也不见飞鸟晓风的痕迹；这里和众人记忆里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如同单调之极的死亡世界，除几十里外两前两后四个黑色身影之外，再没有一点生息。

众人进入之后稍稍一愣，随即向前方的身影追去。

追出不到百里，前方景致一变，空旷的年夜地上现出二十来个形状各异的土堆，土堆所在之地的色彩也更加浓厚，明显漂浮有一层灰白色的浓浓雾气。

前方两追两逃的四个身影也停住了，关、杜二人站在浓雾边沿，段、孙二人置身在土堆浓雾之中；似乎不筹算再逃了，段灵霄回身冲关、杜两人喝道：“得饶人出且饶人！二位——们赢了，魔神阴界已被仙神阳界占据，阴阳两界即将在二位率领下合为一统。我和成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如今唯愿在界间罅修炼寂灭功法，禁绝备再斗下去，两位可否就此干休，容我二人安心修炼？”

听到这话，众人心头一震，双眼一热，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停下身形——赢了！仙神阳界完全赢了！阴阳两界即将一统！从此之后，修士之间再没有会战、再没有争斗！

尽管战局底定，阴阳两界一统已然可期，当对方首脑之人以亲自认输的口吻道出这个结果时，众人依然感觉到兴奋和震撼。

不但一般修士如此反应，圣人级修士杜天羽脸颊一红，眸子里精光绽放，反应同样十分激动，不过，他没有直接开口回答段灵霄，而是征询着看向关山。

关山反应倒很平静，目光盯着段灵霄、孙成方不断闪烁，似乎还没拿定措置二人的主意。

一时间，土堆内外静寂无声，有心之士尽皆屏住呼吸期待关山决计。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哇呀！原来这里就是界间罅。笨伯——我记得以前，这些土堆都是圣人级修士对不对？”

话间，一个窈窕的身影斜蹿而上，却是赤灵心；她不算是有心之士，对阴阳一统其实不太热心，听到界间罅这个名字时猛然忆起昔时关山的话语，于是好奇心起，飞掠到灰雾边沿，在一个土堆上推了一把，出手之际口中还一边嚷道：“哇——这位圣人，快醒醒，来客人啦。”

噗——

一声闷响，随着赤灵心手掌前推，土堆上半部哗然倾倒，细如粉末一样的灰尘在地上堆砌出一个不规则的锥形，还有一些灰烬氤氤氲氲地漂浮在半空，以缓慢的难以觉察的速度慢慢坠落。不过，没人在意这些，四周人等的目光都被土堆吸引住了。

土堆还是土堆，即使被赤灵心一掌推倒三分之一也还是土堆。让人惊讶的原因正是这点，按赤灵心一掌推过，结果应该是灰尘散落、圣人级修士真身显露才对；谁知道结果并不是如此，土堆仅仅是个土堆，里面并没有圣人级修士的真身。

“咦——”

见到这个结果，赤灵心第一个不服气，惊咦声中，玉足一点，端规矩正踢在剩下的半堆土中。

噗

受此一脚，粉一样的灰尘飞扬而起，在浓雾中四散弥漫；土堆原有位置上空空荡荡，既没了灰尘，也没有圣人级修士。

“哇！笨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和讲得不一样？”

赤灵心十分纳闷，还不肯意就此干休，叫嚷声中倩影一闪，在灰雾中重新选择了一个新目标扑过去。

“哎哟——冷死姑奶奶啦”

甫一进入灰雾，赤灵心立时惊叫作声，迅捷的身影也迟滞下来，嗵地一声重重落下地。但她没有因此退出，一边吸溜着冷气，一边挪上几步靠近新目标，然后一掌推去。

噗——

灰尘应声扑倒，土堆拦腰而断，只是，里面依然没有圣人级修士的影子。

赤灵心更不罢休，身形一闪在灰雾中快速走动，双掌双脚连连起落，不断地踢打推攘附近土堆，不移时，二十来个土堆尽皆塌落倾倒，没一个能够留存下来。可是，所有的土堆都是一样，除灰尘还是灰尘，没有半点圣人级修士的影子。

眼见灰雾中空荡荡的没了找寻的目标，赤灵心只好转身退出，然后一边哎哟连天地呼冷，一边向关山追问道：“哇！笨伯——的圣人呢？都到哪去了？”

这个问题的谜底不止赤灵心一人想知道，在场但凡听过关山提起过界间罅经历的人都想知道；所以，赤灵心一开口，水花子、甲一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可是，关山没即刻回答，他正眯缝着双眼微侧着脑袋似在倾听什么，不单他一人如此，段灵霄、孙成方、杜天羽这三位圣人级修士也是这副模样。

水花子看出异状，连忙上前扯了扯嘴唇蠕动的赤灵心，并用心印术阻止对方继续追问，稍安无躁。

过了一炷香功夫，关山率先从聆听状态回过神，似乎知道赤灵心等人的疑惑，一回过神便手指散落四处的灰尘，对赤灵心、水花子等展颜笑道：“诸位圣人就在那里，那些灰尘就是诸位圣人的化身。他们已进入到寂灭状态，肉身化为尘埃，魂魄存在于其中，没有死没有生，只剩下一个渴望——强烈的重生渴望。即便星辰陨落、生灵灭绝，天地不存、年夜道寂灭之际，这个渴望也会存在于虚无中，期待新生的机会。”

“不错！是这样！就是这样——”

关山话音刚落，一个饱含感慨之情的声音紧跟着响起，话之人却是南圣杜天羽。此时的杜天羽一改平时的超然恬澹，脸上满是崇拜之色，目中饱含着浓浓的向往，环视四周道：“他们没有消失，就在四周的虚无里，虽然不克不及沟通话，我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有先圣的，有龙家先祖的，还有章家的。他们是真正的圣人，没有死也没有生，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存在，一等机会到来便会涅槃再生”

灰雾缓慢飘摇，空旷的世界寂寥幽静，四周的一切让杜天羽的话语更富感染力；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到各自的思绪中，其中年夜半目光闪亮，似乎正在向往成圣之后不生不灭的玄妙，另有寥寥数人锁上双眉，似乎担忧什么。

赤灵心即是少数人之一；似乎被杜天羽的话语触及心事，她打破静寂幽幽问道：“笨伯——姑奶奶是不是因为身世妖灵资质不敷，所以成不了圣？”

关山冲她温柔一笑，摇头道：“不！姑奶奶——虽是妖灵之身，却和其他妖灵不一样；是第一个自塑经络穴道、第一个神体双修、第一个修炼出心识、第一个进阶到仙神将级的妖灵。能够做到这些，我相信，也一定能够成为第一个妖灵圣人。”

赤灵心转忧为喜，笑面如花道：“哇！笨伯的不会错，姑奶奶肯定能成为第一个妖灵圣人。咯咯——”

关山一笑，目光转动间霍然发现水花子神色平静，和其他人截然不合，既没有荆永生、龙兰等人的向往向往，也没有赤灵心开始的忧虑，禁不住好奇地问道：“花子，在想什么？”

水花子淡然一笑，道：“我没什么心思，也没多想什么，过往三四千年的生命给我的精彩荣耀已经足够多，能拥有这些，即便立即身死，我也不会后悔不会惧怕；至于以后是否成圣，是否重生，对我来一点都不重要。”

关山闻言忍不住心生敬佩，他正准备开口赞一声好，晃眼看到水花子身边的甲一秀眉紧蹙，俊面生寒，看起来十分愁苦，立即转口问道：“甲一！怎么啦？”

甲一抬起眼帘，目光直直地凝视过来，怨艾地道：“总教练——我和花子夫人感受的不一样！这些年来，我有一个执念至今没能告竣，为此获得的不但有精彩荣耀，还有痛苦和缺憾。我不甘心不满意，想进阶成圣，想继续追求心中的执念；可是，我的资质欠安，今生也许无法进阶成圣，无法完故意中执念了”

话到最后，一声叹息，甲一失意地垂下眼帘。

自从向关山示爱被拒之后，甲一没再纠缠，也没再暗示什么，只是固执地连结着云英未嫁之身；以至于三不管所有人都隐然明白她的心思依旧在关山身上。

关山也明白这一点。以前他不是很在意，此时有些不一样。段灵霄、孙成方已然认输，阴阳两界即将一统，年夜道教学校再不受威胁，这时候他心里颇有年夜功告成万事皆休的意味，自然不肯意身边亲近之人不满怨艾。所以，甲一幽幽的话语一入耳中，关山忍不住心头一热，脱口道：“甲一！安心——有总教练在，一定能完故意中执念，一定能成圣！”

“真的！”甲一霍然抬头，又惊又喜地望着关山。

关山温柔一笑，颔首招呼道：“随我来——”

罢，当先向界间罅外飞去；甲一应声跟上。

两人出了界间罅一路上飞，直飞到云层深处关山才止住身形，转头对甲一道：“甲一！成圣需要机缘，机缘其实是脱胎换骨的改变；荨姑、龙冉、龙空服用珍果修炼心识继而能进阶成圣就是这个缘故。我原筹算让依循此例进阶成圣，没曾想已经服食珍果修炼出了心识，这条路走欠亨。好在，还有其他机会。对女人来，褪去处子之身以及成为母亲，都算是脱胎换骨的改变。所以，我筹算现在传双修之术，以此激励的神丹，促使其进阶成圣。以为如何？”

听现在就教授双修之术，甲一脸颊上飞起两坨晕红，但她没有垂头回避，反而双眸闪亮地逼视着关山用力颌首。

“来吧——让我授双修之术。”

关山先是左手一招，将甲一揽进怀里，然后右手一招，四周云层旋即翻翻滚滚涌过去，转眼间将两人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云层之中，只有甲一颤抖的声音不时响起：“总教练——天上地下阴阳两界今生来生甲一都要和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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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界

作者：奇梦潭

- 『状态：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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