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的美人

作者：郑媛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内容简介： 　　亚洲「黑色企业」巨子──青龙，曾在道上立下规矩，凡带龙纹金箔而来的，他有求必应。但这拿着龙纹金箔上门的女人，竟开口要求做他的情妇?!原以为这浓妆艳抹的女子，如其它拜金女般虚荣浮华，但当她以另一张未施脂粉的清水脸蛋示人，却诡异的装做不认识他?!这谜样的千面女郎！勾引他陪她玩上一回，最好够特别到让他值回票价！邢芮思十分清楚，擅于利用媒体，包装成商业精英的青龙──实际上这男人的「黑底」，有多吓人！明知这样的男人招惹不起，撩拨他，可不止为了好玩，反正她那势利的爹迟早将她进贡青龙，她干脆先把自己送上门，借他的种，偷生个小孩来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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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Content

- 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 第七章

- 第八章

- 第九章

- 第十章

- 尾声

第一章

暗巷内，一名脸色凝肃的男子，整个背部贴靠在斑驳的土墙上，他高大的身体几乎与墙面平贴。

半分钟后，离暗巷约莫数公尺远的街口，一阵脚步声杂沓，一群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迅速聚集在街口——「青龙呢？」显然是带头的男人沉声喝问。

「刚才搜过了，码头找不到人——」

「该死的！」男人抬手甩了答话者一记大耳光。「干！你懂不懂？找不到人我们都得死！」

「我、我知道……」捂着脸颊的瘦男人声音颤抖。

「妈的，要是让青龙逃了，咱们真的全部等死。」额头上带刀疤的男子歪着嘴巴，低沉粗哑的声音也有一丝抖怯。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街口原有不少行人早已纷纷走避，一眼也不敢多瞧这群凶神恶煞……这群凶神恶煞，其实也有害怕的人，那就是他们口中的青龙——「妈的。」刀疤简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撂下狠话。「今晚绝对不能让他跑掉，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被逼到末路，他不得不选择下手「屠龙。」

惹到青龙都怪自己当初太贪心，踩到青龙的地盘，又误信手下献计，佯装道歉把青龙约出来谈判，却埋下死亡陷阱——他真的太蠢了，就算把青龙做掉，他一样会死无全尸。

道上谁不知道青龙的「事业」遍及黑白两道，别提他的人脉广及日本、港九和美西华埠——跟青龙作对，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但是现在他刀疤简已经「撩落去」，只能顾眼前，一不做、二不休。

「老大，」刚才那瘦男人想起什么，问那脸上带疤的男人。「有件事很奇怪，青龙为什么自己来，连一名小弟都没带？」

「他向来独来独往，一点都不奇怪。」刀疤简不耐烦道。

这也是他今晚，能轻易算计青龙的主要原因。

瘦男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干，找死啊？还不快去把人找出来？」刀疤简紧握着拳头，手臂上立刻暴出青筋。

「是、是……」

瘦男人和几名手下带了一批小弟，分头往附近的暗巷内搜人——暗巷内，那名容色凝肃的男子，不再静立待毙。

他微仰颈于，见到夜色中，老公寓特有的二楼阳台，虽然面积窄迫，却足以落地容身。

悄声抬起单手，他握到那栋破公寓墙面上的老旧水管。略出臂力，水管锥旧，似乎还承受得越多余重量。

随即男子单手握紧管柱，瞬间施力其上，那劲道足以让他整个人腾空上升两尺，抓住二楼阳台栏杆，接着腾身一跃，越过栏杆，轻轻巧巧落在二楼阳台的水泥地上。

男子抓住二楼墙面的水管，如法炮制，很顺利攀上三楼。

「走，进去里面。」巷口一阵喧哗。

暗巷外，敌人已经接近。视线所及处，三楼阳台仍然距离地面太近。这栋老公寓总共有五层楼，他能做的，就是攀上更高的楼层。

手握三楼墙面的水管，男子依旧仿效先前，臂上的肌肉一紧，瞬间，将力量凝注在水管柱上——需韶船站在浴室里，刚沐浴完毕，瞪着充满水蒸气的镜面，邢芮思瞇起眼「仇视」镜子里那张妖娆的美人脸。

「怪事，我生来就是这张脸，看都看腻了，为什么男人却百看不厌、还妄想『染指』，没一个例外？」盯着镜面，她悻悻然道，喃喃自语。

镜子里，那张回视自己的脸孔，因为刚沐浴过后的因素，染上淡淡红霞、明媚的大跟上两排浓密的长睫毛扇啊扇，弯弯的秀眉、樱红的小嘴，白皙的肌肤、饱满的额头、发际上的美人尖、及腰的天生卷发……怎么看都是万种风情、含情脉脉、含喔带怨……引人犯罪！

她瞇起眼，脑海里蓦然浮现今天早上Boss朱，那张令人作呕的猪公嘴脸。

「没一个好东西。」她下评语，里上浴袍，走出两坪不到的小浴间。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奇怪的人性。她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对于同事间空穴来风的中伤耳语，不屑解释，但若有人胆敢明目张胆吃她的豆腐，就别怪她众目睽睽下赏他一记「锅贴」——使这个人是她的老板。

「邢芮思，从明天开始，你不必来上班了。」Boss朱恼羞成怒，指着她的鼻子叫嚣。

啐，她爱去吗？不过是为生活糊一口饭吃。「正好，省得我写辞呈。」她拍拍屁股，乐得不带走一片云彩。

工作再找就有，何况她从不挑剔、更不奢望，下一个老板不会以貌取人。

天生的本钱，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她从来不讨厌自己的「美丽」，只是不高兴有人恣意亵渎，不经过她同意。

脸蛋是她的、身体是她的，就算哪一天她想改行当情妇，那也要她愿意自甘堕落才行。

「反正等到人老珠黄，老板不再对你感兴趣，你的工作就有保障了。」站在阳台上收拾今早晾上的衣服，她嘲弄自己。

蟋蟀。

身后骤然传采的诡异声响虽然很轻，但足以听得一清二楚。芮思僵在阳台上，两脚凝止在落地窗前蟋蟀。

第二下声响几乎贴近她的后背，芮思全身僵住，下一刻她突然转过身——「呜——」

在发出喊叫声前，她的嘴突然被强行掐住，全身被铁条一般的五指牢牢捆紧。

「闭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阴阒的脸孔，在黑夜中根本辨识不清。

芮思只能瞪着对方那双熠熠发亮的眼瞳，拚命睁大眼睛，表达她的忿怒——男人视而不见地反转她的身体，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单手仍然摀住芮思的口鼻。

「走进去。」他命令她，走进房内。

一只管状硬物，突然抵住芮思的腰部。

那是——枪吗？

芮思没蠢到激怒对方。顺从地走进房间，落地窗在她身后关上。

不待她反应，男人突然动手扯开她浴袍上的带子芮思屏住呼吸。

下一刻浴袍应声而落，她全身赤裸。

「上床。」男人的声音嘶哑几分。

从芮思的角度，她根本看不见男人的面孔，只见得到，男人勒黑的手背上那张牙舞爪的龙纹刺青——那刺青十分清晰，青色的龙纹，几乎占据男人三分之二的手背，让人印象深刻。

「上床。」见芮思没有动静，男人重复一遍，声音低沉几分。

枪口在她柔软的腰肢上，下陷半公分。

毫不抵抗地，芮思慢慢走到床边。

她相信，对方从背后一样看不见自己的脸孔，更何况他还摀住她的口鼻。因此她猜想，这名陌生的闯入者，如果不是色情狂，脱光她的衣物可能只为了防止她开口张扬。

至少，对方没有因为她的裸体，开始动手侵犯她，因此，她暂时相信后者的猜测。

见她听话，男人果然松开她的手，芮思慢慢将手举到胸前，遮掩住自己赤裸的前胸以及下半身，蜷缩着身体爬行到床上……这突然跑到阳台上的女人，差点让他的藏身处曝光！

不过她算聪明，没有继续反抗，否则当黑枪朝上扫射，他不在乎拿这女人的身体当枪靶。

他动手扯掉床上的被单，并且关掉房内的灯光「继续盯着你面前的墙壁，手放在头顶上。」他下令。

他不讲理的命令，终于刺激了芮思——「这不公平，我全按照你的意思做，而且一直背对着你，为什么还要我把手放在头顶上？」如果真照男人的话做，她会连一点防卫都没有。

虽然全身赤裸，已经够让她生气，但倘若连双手都不能遮，那么她不保证不会转过身去跟那男人拚命。

「手，放在头顶上。」龙冷冰冰的声调没有改变。

芮思在按撩着自己的火气……终于，慢慢的，她抬起双手放到他指定的位置。

没关系，这笔账，她会找到机会讨回的。思咬牙切齿地想。

龙函可以从女人起伏的雪白肩膀，看得出她的怒意——他冷峻的脸孔咧开一丝笑意。

夜色中，女人雪白诱人的颈部曲线、散乱的卷发、细致的肌肤、丰润的手臂、纤纤玉指——百分百能挑起男人的欲望！

特别是，在这种昏昧不明的星光月色下。

不过，他没打算破坏这美好的「想象」。因为背影美丽的女人转过身后，十之八九，可能让男人做噩梦。

虽然，这女人性感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悦耳。

「现在呢？你打算让我维持这个姿势，到什么时候？」她按捺着火气，故作愉悦地问。

他咧开嘴。「你想转身，我不介意。」嘲谑地道。

芮思想尖叫。他以为——她不敢吗？

「你在激怒人质？这不太好喔，虽然你手上有枪，不过我可能会抓狂。」她甜蜜蜜地道。「我看呢大概有人在迫杀你是吧？逃难逃到一个女人房间，利用枪口威胁一名弱女子就范，似乎不太像个男子汉？」

龙昌瞇起眼。「太过于伶牙俐齿，可能会让你没命。」

「你不会杀我的！」她甚至逸出一声轻笑。「要杀人你早就灭口了，像你这种怕护弱女子看到脸孔的男人，随便杀人可能会脏了你的手，最吧？」

这女人够悍！龙微瞇起眼，邪恶的笑痕出现在他冷峻的嘴角。

「我看——会逞口舌之能的女人，大概也没胆转身。」他枕靠在床头，悠哉地嘲弄女子。

她笑得花枝乱颤。「我不转身可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太便宜你了。」

他挑起眉，弯腰拎起地上的浴袍，扔到女人面前。

芮思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套上浴袍。

窗外月色明亮，她转过身的时候，很容易就看清男人的长相——那是一张线条紧绷、棱角分明，很冷静、很冷酷、很男人的脸孔。

男人挺直的鼻梁代表毅力、冷静的眼神像是盯着猎物、性感上扬的薄唇想当然是女性目光的焦点「欣赏完了？」龙嘶哑地嘲弄。

「那你呢？还没欣赏完，对吧？」她徽微笑着挑衅。

龙撤撇嘴。「安静坐着，只要再出声，下场自负。」冷淡地威胁。

任何男人，只要看一眼就会同意，这女人是尤物！

雪白细致的肌肤就像蜜桃一样鲜嫩，明媚的杏子眼荡漾着两泓名叫「勾引」的水色，长卷的睫毛像扇子一样浓密，水嫩的双类染着潮红、小巧的鼻尖可爱到极点，红艳艳的双唇却又性感到极点——这女人全身上下是春色，柔媚的声调、丰腴的曲线——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很意外，这女人的脸孔比她的背部更诱人，她让男人惊艳，惟一的缺点，就是反应太灵敏。

「噢，是吗？」她保持笑容不变。「有你这个男子汉拿枪指着我，我怎么敢声张？你说是不是呢？」大胆地反讽他。

龙盯着女人，若无其事地把枪攀高，对墙壁放了一枪——「空枪，里面没有子弹。」他道。

芮思美丽的脸孔僵住。「这是什么意思？鼓励我喊救命？」

他咧开嘴，粗鲁地嘲弄：「你想喊也可以，不过，会是另一种意思。」

她瞇起水媚的大眼睛，咬着牙笑道：「你实在很狂妄啊，『歹徒先生』。」

他脱下西装外套，展示宽厚的胸膛和雄伟的臂肌，不置可否。

一个穿手工亚曼尼西装的「歹徒」？芮思盯着他，精明的脑袋迅速转动。

「我看你不太像一般歹徒。」她瞇着漂亮的大眼睛，忽然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男人……他手背上的刺青，突然给了她灵感。「你是——」

砰砰——砰砰——寂静的暗巷，蓦然传出接连不绝的枪响。

「我的人到了。」

丢下话，他离开女人的小床。

「喂，」芮思跳下床，伸长手臂挡在高大的男人面前。「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出去。」无畏地挑衅他。

龙面无表情地转身，从阳台出去。

「唉，好心帮你这一次，该不会一点回报都没有吧，青龙先生？」站在门边，芮思抬高音量，警告那即将「出门」的男人。

他回过头。「你知道我是谁？」

轻笑一声，她扭腰摆臀，走到他身边。「鼎鼎大名的青龙，姐妹们都知道，岂独我一人？」

姐妹？原来在酒店工作，难怪这女人没有半点惧色。

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张纯金箔片，他随手一弹，故意让那张龙纹金箔掉在地板上。「拿这个到『龙天金控』，能换到你要的。」

当芮思追出阳台时，他已经不见踪影。

回到房内，瞪着那张被扔在地上的龙纹金箔，十秒钟后，她弯腰拾起。

「怪了，天底下真的有缘分这种东西啊？」娇声低喃，她明媚的脸庞染上一丝诡异的笑颜。

原以为呵，一辈子不可能遇见的男人，青龙——却偏偏让她给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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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捏在手上的龙纹金箔，让芮思大大方方地走进「龙天金控」总部。

「小姐，你找谁？」

高头大马的保全人员，打从她一踏进大楼，早巳在监控中。只不过，这些人原本不善的目光，见到出色的美女，情不自禁地「和善」许多。

芮思很清楚，这些保全看起来很正常，其实很「不寻常」——他们大都有「黑底」，或者干过特警。

「我找青龙。」她勾出美美的倩笑，挑明了，找这群喽啰的主子。

果然，保全一听到她的话，就认定她是疯子——「我们总裁不在。」对方以看疯女人的眼光防备她。

倘若是青龙要见的人，早在四十八小时前他们就会被告知。这女人贸然想见青龙，不是疯了，大概就是精神失常。

「我知道他在上头，只是你们不让我见他。」轻笑一声，她撩撩发丝，搔首弄姿。「不过，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喔，人家手上还有龙纹金箔，如果你们不回报，青龙怪罪下来，人家想替各位大哥求情，恐怕也来不及了。」

亮出那片薄薄的龙纹「金卡」，纤纤两指拎着的金箔卡，被她随意拿来扇风。

一秒钟后，她看到那群包围在她身边的小喽啰做鸟兽散，片刻不敢耽搁立即传话——「小姐，请您搭乘电梯上顶楼。」语调神态显然毕恭毕敬了许多。

宾果！前后不到一分钟，很明显「上头」已经下了指令。

「唉，早就知道的结果嘛，让各位大哥劳心了！」嗤笑一声，妥贴地收起那片护身「金卡」，她走路有风地踏上电梯。

本栋大楼内部装潢的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电梯内，芮思嘲弄地想，「黑色事业」能成功漂白，摇身一变为赚大钱的金控集团，龙这个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呵，难怪。

叮！

电梯门打开，果不其然，顶楼豪华奢靡的程度，非一般人所能想象。

「带龙纹金箔来，你要什么？」

青龙盯着从电梯里走出来，那名千娇百媚的女子问。

「还好，青龙先生的记性甚佳，没这么快忘了我，否则我一个弱女子单枪匹马闯进『歹徒』窝，很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呢。」她嘲弄他的阵仗。

他瞇起眼。白天脸上化着浓妆，虽嫌浓艳，却无损于她的姿色。

「要钱？」他拿出支票。

「唉啊，提钱多俗气啊！」她嗤笑一声，撩了撩一头卷发。

他挑起眉。

「人家嘛，要的东西很简单。」她走近他身边，两人间只有一步距离。

「再简单的『东西』，总有个价码。」他盯着女人，无动于衷。

「噢，」微瞇起眼，她笑开媚颜，喷了香水的馥郁身子贴近男人胸膛。「从前听说您的鼎鼎大名以及行事手段，我还不相信，青龙到底迷人在哪里？现在我见识到了——您总是这么直接、这么爽快吗？」

「你总是这么迂回、这么『羞涩，？」他嘲弄。享受着女人近身的诱惑，却绝不动手。

这男人，定力十足呵！瞇起杏眸，她勾魂地轻笑。「那么我不迂迥，就直话直说了？」柔媚地呢喃，她的星眸闪烁。

他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大胆地，命思将纤纤玉手搁到男人烫手的胸膛「我，要做青龙的情妇。」

柔柔媚媚、酥到骨子里的嗲声，连芮思自己，都赞叹自己的演技！

龙灰沉的眸于迅速瞇起。

情妇？

「你从哪里来的，女人？」他突兀地问。

「我嘛，从你名下的酒国企业来，个性爱慕虚荣、十分拜金，生平最大宏愿，就是成为姐妹们羡慕的对象，而惟一能达成我这平生伟大志愿的——就是成为青龙的情妇。可没想到，老天爷真的把你送上门了。」

这张履历表够完整了，这可是她苦思彻夜，拟出的完美草稿。她明白，能打下这么庞大的「黑色基业」，绝对不是平庸之辈。精明如青龙，对付这种男人，半真半假才是高明的谎言。

「哪一家酒店？」他不会被唬弄过去。

「金色豪门。」她有备而来。

「名字？」

「Lily。」中文是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他嗤笑。

「讨厌，这是当然哕。」觑着眸，她风情万种地陪他演戏。

她知道，青龙绝对会清查她的「底」，不过她有把握，他必定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你知道，带着龙纹金箔来，我不能拒绝任何事？」他不动声色问。

「是吗？」她从皮包里拿出那片金箔，「无知」地瞠大明媚的眸子，笑开艳容。「那，我真是幸运呢！」

他咧开嘴。「这是威胁？」

「当然不是，人家怎么敢嘛。」厚显地挨到男人胸前，她媚笑着。「人家是请求你，请求你菏足我的虚荣心，如此而已。」

他敛下眼。「真想做我的情妇，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他嘎声道。

勾起美美的红唇，芮思情笑着。这种事，是难不倒她的。

纤纤十指在男人伟岸的胸膛上徘徊，尽管讶异于上头烫手的灼热、以及刚硬如铁的触感，一步步，实现着她的勾引游戏——好玩吶。

她承认到目前为止，老爸替她找的这男人还不赖，勉勉强强算得上跟自己旗鼓相当。

青龙突然抓住她的手，按住女人的丰腴臀部，强压在自己胯间——她倒抽一口气，却毫不抵抗。

「不必迂回了，我喜欢直接来。」他始终冷沉的眸，盯着她的脸孔。

「噢？人家还以为，男人总喜欢玩游戏。」她索性揽住他的颈于，胸脯压上他胸前那面坚硬的「铜墙」。

毫不青涩的举止，似乎减低了他大半的疑心。

「情妇可不是个名词，在床上，你得满足我。」他毫不避讳地道，大手已捏住压在胸前，那两团货真价实的肉弹。

一秒钟的时间，芮思脑海里一片空白，随即挺起向来傲视群雌的胸脯——「你答应了？」她柔媚地问。

他撇开嘴。「我担心你应付不来。」调侃道。

「这是我的问题。有幸成为青龙的女人，相信我只会乐在其中。」她暖昧地挑逗他。

他咧开嘴，低嘎地道：「先陪我吃饭，让我见识一下，你有什么本事成为青龙的情妇。」

大胆地勾紧地的颈子，她狐媚地娇笑。

款扭着蜂腰，在保全突出的眼珠注目下，她挽着自己刚上任的「情夫」，走出龙天金控大楼。

需需需lily，是芮思父亲上一任情妇的花名。

那名媚功十足的妖艳女子，是父亲从金色豪门酒店带回来的「小姐」，不过，如今她已成邢振河的情妇过去式。

十年来，芮思眼见父亲身边换过无数女人，大多是孤仙投胎，一手魅惑男人的本事，她见多了自然成师。下午独闯龙天金控时，她能在青龙身上施展那一手「媚功」，说来这群已成过去式的女子，厥功甚伟。

回到独居的小公寓，芮思看到放在床头，那张母亲的照片。

「妈，我跟你不一样。」她轻声对照片中的美人低语。

她，邢芮思的父亲，邢振河，二十多年前恋上小他整整二十岁的东部女子，姜慧蓉。

在当时，一个叱咤南北纵贯线的黑道大哥，想强占一名乡下来的小姑娘，绝非难事。

她的母亲，在无可选择下跟了这个男人，一直到病终那刻，她不曾开怀笑过。因为她并不爱他，之所以留在邢振河身边是被迫，更是因为她出身保守的农村，传统的礼教思想，让她一辈子鼓不起勇气，离开夺去自己初夜的男人。

芮思永远记得，小时候母亲跟自己说过的话：「芮思，妈最恨的，就是女人的命运，无法自己掌握。」

二十年后，邢振河打算将自己的女儿，当成礼物，送给青龙以示谄媚。

芮思要证明，她能做到母亲做不到的——以她的方式，反抗她那独裁、无情的父亲。

铃铃铃——电话响了三声，她才回过神。

「喂？」

「大小姐？」话筒彼端传来熟悉的声音。

「尚臣？『逃亡』了一年，你终于找到我了。」她微微笑，没太过惊讶。

朱尚臣，是父亲身边最信任的左右手，原本，芮思以为父亲会将自己『馈赠』给他。

「大小姐，老板很担心你——」．

「尚臣，我一向认为，你不是为虎作伥的人。」她以惯常烟世媚俗的娇声，轻笑嘲弄。

对方沉默五秒。「大小姐；你要我怎么做？」

「我爸想将我献给青龙，以确保他在纵贯线上的地位，我猜得没错吧？」轻描淡写，她相信，这事朱尚臣绝对清楚。

一年前，当得知父亲为了攀关系，预备将她打包嫁给青龙，她便逃离那防卫甚严的「家」，开始「逃亡」的生涯。

「是的。」朱尚臣的声音低哑，并不否认。

「那么，给我时间——只要一个月，尚臣，你能成全我吗？」她问。

他再度沉默五秒。「大小姐，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

不愧是邢振河的忠仆呵。「我的目的？」她轻笑。「尚臣，你知道我有多痛恨我父亲妈？」

朱尚臣僵在电话另一端。

「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成全他的心愿？」她收起笑颜。

朱臣尚保持沉默，芮思知道，他在考虑。

「尚臣，你曾对我说过，我妈生前待你如子，你……愿意帮我吗？」她压低声调，充，，满感性地问。

朱尚臣无父无母；是一个孤儿，从小被邢振河收养，是邢振河的义予，更是邢振河手下的一颗棋子。芮思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待朱尚臣如己出，而不仅只是一名「义子」。

「芮思，」他如同孩提时，直接呼唤她的名字。「我不放心你。」

她霹出微笑，知道他已同意了。而电话另一端的朱尚臣，肯定看不见她脸上笃定的笑容。

我就知道，尚臣，你对我最好了。而我呢，我向来乖巧听话、有恩必报，你也知道的嘛！」她娇喔。

乖巧？电话另一头，朱尚臣冷峻的脸孔咧出笑痕。是的，纵贯线老大邢振河的女儿向来乖巧——只在她的父亲面前。

「答应我一件事。」朱尚臣道。

「不逼我回去，我就答应你。」

朱尚臣瞇起眼。「答应我，别过火了。」他警告，虽然尚不知，她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她沙哑地轻笑。「我答应你，绝不属于任何男人。」以性感的语调开着玩笑，然后挂上电话。

「怎么做，才能不属于任何男人啊？」走到浴室内，芮思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着喃喃自问。

惟一能让她父亲邢振河，知难而退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丢他的脸。

试问，挺着大肚于的女人，如何嫁给青龙？

实在有趣啊，老天爷透过巧妙的安排，似乎想在母亲冥诞前夕，送给她一个大礼——一个青龙的私生子，似乎是不坏的主意。

而她那趋炎附势的父亲，只能猜测她肚里的孩子是谁的种，蒙羞之余，将永远不会知道，他竟然错过了一个晋身龙阶的大好机会！

至于那个青龙呵……见了她不会立刻动色心，这男人倒是第一个。

这一点，已经让她的「计谋」进行过程中充，满乐趣虽然……这对象，是有些棘手。

需忿韶隔日，与青龙约好时间，她早已打扮妥当，等在她的小公寓里。

「lily小姐，请上车。」前来接送她的司机，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

是呵，她就叫lily。青龙根本没详问她的名字，打算以这俗艳的「花名」，当做是她这拜金女的「代称」。

多无心呀！不过——这样的男人，正如她意。

不想跟她「来真的」男人，可不好寻阿！

微笑着踏出门外，她心情好的不得了。

身着水蓝色细肩带薄纱洋装，性感小凉鞋，手上提了一只小行囊——这可是她所有的家当了。

身为拜金女，芮思身上却没有一件名牌衬托。

她嘲弄地想，反正青龙看多了穿名牌的女人，对所谓的名牌恐怕早就麻痹，换个口味，说不定还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更何况她没钱，买不起就不必装阔，这是一年来的贫民生活，让她体悟到的生存哲学。

愉快地坐上停在门口那部黑色大房车，不得不说异她即将「献身」的男人，的确有惊人的财富——奔驰s600超豪华级整组原装皮椅，偌大后座宽敞的足以在上头打滚。

黑色大房车开往新店山上，北台湾南边一处新开发的别墅区。

芮思猜测，这是青龙名下营造产业之一，因为整座大型别墅区，放眼望去十座豪邸，统称叫做「龙天山庄」。

龙天山庄，在北台湾具有极高知名度，连一般平民百姓都知道，是「龙天金控集团」集资营建的高档别墅。

到达一所门墙高伟、守卫严谨的石墙别墅前，司机终于停车。

「lily小姐，龙先生吩咐，他今晚会尽早回来，请您稍微等候。」

芮思下车前，司机转告老板的命令。

「噢，放心，我一向很有耐心的。」她道。微微笑着开门下车，她凝望眼前这幢红瓦石墙、大得不象话的高级别墅——「真可观啊广喃喃轻语，她不得不喷喷称奇。

难怪她向来不可一世的父亲，极尽所能，想要「结交」这位亚洲地区「黑色企业」的总把子——看来，地盘不是重点，钱才是最终目的。

走进别墅前，已有看似总管的人物等在门口，接过她手上的小行李。

「你是什么人？」

走进别墅大门，芮思才刚踏进这金碧辉煌、雕镂华丽的大厅，厅内一名干练的美貌女子立刻发现到她，随即瞇起眼毫不客气地质问。

不待芮思回答，她身旁那名男性总管已回话：「雪儿小姐，这位小姐是新来的——」

「新来的？！」那被称做雪儿的女子，神色不悦。「有新来的女人，为什么龙先生没告诉拔？」

方雪儿瞪着对方那张雪白无瑕的脸蛋，以及娇润柔媚、浑然天成的媚态——这新来的女人——竟能美到让她嫉妒。

「这……」总管似乎很尴尬。

那名女子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随即走出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那男人灼灼的目光，一出门就直接盯在芮思脸上。

纵然，那男人的气势和相貌，足以跟侵害、青龙抗衡，芮思却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一记白眼。

这男人不是她的目标，之于「闲杂人等」她一律不会客气，因为没必要做作。

男子撇开嘴，一抹笑痕蓦然出现在他冷酷的嘴角。

「利先生？」方雪儿转过身，看到男子的随从相继从门内走出，她立刻调换脸色，甜笑着道：「怎么了？您不等龙先生回来吗？」

利曜南将手上的卫星电话转给部属，随便扔下一句——「阿龙随时可以到我的会所谈。」

男人率领数名随从走出别墅，经过芮思身边，他忽然停下。「你，叫什么名字？」

瞠大美丽的明眸，她无辜地弯起双唇，美美的微笑「人家叫什么名字，好象不干阁下的事喔？」甜蜜蜜的声调，是惯常拿来教男人恨得牙痒痒的武器。

「你以为你是谁？」男人未响应前，方雪儿已经先瞪大了眼睛，指着芮思的鼻子责骂：「竟敢这样跟利先生讲话！还不快跟利先生道歉——」

男人举起手，制止方霄儿的怒意。

「有趣。」淡淡扔下话，他撇开嘴，对芮思投以深沉的一瞥后才离去。

男人离开后，方雪儿立刻转身斥责：「你是什么东西？」她瞪着芮思；轻蔑地斥喝。「招待所这种地方，存在的最大目的就是取悦男人，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到这种地方来，竟然敢得罪客户？」

招待所？

瞠大明眸，芮思心底当然清楚，这种地方是做什么的——她父亲也有一间私人招待所，专门用来拢络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地方政商名流，虽然规模远不及此处豪华气派，藏污纳垢的本质却大同小异。

原以为，他就算不「金屋藏娇」，至少会弄一幢公寓方便包养自己，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这男人。

事实上，刚才她看到这幢别墅的奢华程度，一度怀疑，他对她的「重视」似乎稍嫌「隆重」了点！

然而弄清这幢别墅的「功能」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而他，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来，意义当然不同了——这意味着，他为了随时将她一脚蹋开，而预留了准备……愉悦的情绪在心头发酵，芮思抑制着发笑的冲动她感到，这一切发展，实在太顺心合意了。

「雪儿小姐，这位lily小姐是龙先生『指名』的。」总管介入两人间，为阻止方雪儿再造次，他出盲暗示。

方雪儿脸色一变。

她当然明白，「指名」的意思是什么！所谓「指名」，意谓青龙已经包下这个女人——让她惊讶的是，青龙从不让女人近身两遍以上，何况是「包一下一个女人。他的规矩，竟为了眼前这个女人打破。

「总管先生，人家好累喔，可不可以休息了？懒洋洋地娇声问，芮思做作地伸长纤纤五指，千娇百媚地替自己振风。

明显的，这名叫雪儿的女人，对自己有深刻的敌意。

至于这敌意为何而来——呵，她到这里，可没打算争风吃醋，跟这女人抢主子。

瞪着她做作的姿态，方雪儿的目光很冷。

她不相信，青龙会为了这种女人，打坏他的规矩，除非——不，她拒绝相信这种可能。

这女人确实美艳，不过在欢场中，这种女人多不胜敷，绝不特别。

「总管，把小姐带到房间，等龙先生回采。」方雪儿忽然主动交代。

瞪着对方衣料单薄的穿著，和轻浮挑逗的举止，方雪儿忽然平静下来，恢复她在「龙天金控」担任公关部副总，一向冷静专业的形象。

她根本就不必在意的——因为这种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带来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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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方雪儿一直等在「龙天金控」的新店招待所内，透过总管传达的口讯，她知道今晚青龙会到招待所，见那名午后才刚到所内的女人。

「龙先生！」

得知青龙到达的消息，方雪儿先一步赶到门口。

「你还没走？」龙以为，利曜南离开后，方雪儿在招待所的任务已经完毕。

「我在等您。」她望着伟岸的男子，向来练达的明眸燃起了崇拜的光辉——外人也许不清楚，以为青龙利用黑色势力搞起集团，只有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商业智能堪称奇才。

龙天金控在他手上翻过数翻，从营建、金融到成立金控集团，龙的商业手段绝不比他经营黑色势力逊色。

「有事？」他问。

方雪儿有事，大可以回到集团见他，无需在招待所内等待。

「今天下午，招待所来了一个女人，总管说，她是新来的？」她试探地问。

「你等在这里一下午，就为了问她？」

「我只是好奇，龙先生向来不在招待所内留女人，怎么这一回会破例了？」

「我对她，有特殊安排。」

「雪儿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安排』吗？」挟着公关大臣的特殊身份，方雪儿大胆地问青龙。

龙挑起眉，不动声色的冷眸盯着女人。「你对她，很好奇？」淡淡地问。

方雪儿愣了一下，随即笑痕。「是这样的，今天利先生见到她了，」回开眼，她有意地道：「利先生还问起她的名字，似乎——似乎对她极感兴趣。」

「是吗？」他面无表情。

「利先生是买家，我以为，倘若能在利先生未出价前，就把人送到他身边，这是极高明的『馈赠』。」

「雪儿，」龙淡漠的脸孔，出现笑很。「你是女人，却认为一个女人被当成贿礼私下授与，无关紧要？」

「这是生意，」方雪儿笑开脸，她知道，龙曲在试探她。「龙先生，您向来强调生意和私人感情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来这里的女人，百分之一百都出于自愿，剥夺她们的机会，说不定还会被怨恨。」

盯着女人，龙函咧开嘴。「说得好，不过，这一次不谈生意。」他道。

「为什么？龙先生，这跟您平常的行事作风不同——「惟独这个女人例外，因为目前，她是我青龙的女人。」他道。

方雪儿的脸色微变。「龙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龙的目光上移，凝视着从阶梯上走下来的女人「暂时，这位lily小姐，是我的情妇。」伸长手臂，他接过女人伸来的纤纤玉指——芮思站在楼梯口有一阵子了，悠哉地倾听两人的对话，只是好奇，这位赖着不走的方雪儿小姐，到底想怎么对付自己。

「雪儿小姐？」芮思盯着对手如冰刀般锋利的眼眸，笑的好不自在。「不好意思噢，碍着你的眼了。不过人家也很无奈啊，龙老板看上我，也不是人家的错嘛。」

她花枝乱颤地，笑得像个花痴。顺着男人强壮的手臂，不知羞耻地倚靠到他坚硬的胸膛上，自动投怀送拖。

方雪儿的脸色很难看。

不打算继续上演这出争风吃醋的戏码，芮思挽住男人，朝自己的房间前进。

龙并没有拒绝。

放任她换着自己，朝她的房间前进。

「龙老板，您真是了不起，连手下部属也对您崇拜有加，恨不得以身相许。」踏进房门前，她忽然转身笑吟吟地对男人道。

「雪儿只是我的助手。」他淡漠地解释，研究的眼光，凝视她脸庞上做作的妒忌。

「是吗？可是她看您的眼光，好象没那么单纯。」她挑衅。

像看戏一样，龙曲起眼观察她的举止。

「怎么了？人家今晚特别美丽吗？」她瞠大无辜的双眸。

「一嗅到威胁，女人天生的攻击力，永远不含糊。」他低嗄地道。

她娇笑出声，含嗔带怨地低诉：「龙老板说话好有哲理嗅，难怪连部属都崇拜您！只是人家好嫉妒她喔，每天上班都可以见到您。」

他讥诮地瞇起眼，冷峻的唇角勾起一弯好看的弧线。「怎么我觉得你的妒意，听起来很不真诚？」

瞠大美眸，她放意贴近男人胸前，小手若有似无地撩拨。「您好坏噢，怎么这么说人家嘛，我刚才听到那位方小姐说的话，都快担心死了，就怕龙老板真的拿我当「赠晶」，到时我岂不是人财两失了？」

「『人』可以理解，至于『财』又是什么？」他握住女人不安分的手，毫不客气地反问。

「难道，青龙会亏待自己的情妇？」她斜睨着男人，娇艳的脸庞填满拜金的媚态。

「利曜南的条件绝不下于我。他主动问起你，对你的兴趣，绝对比我高出十倍。」他淡道。

「讨厌！」她娇嗔，微瞇起杏眸。「龙老板是在暗示，您根本就不喜欢我吗？」

「我在跟你谈生意。」他声调很低沉。

「生意？」她嗤笑一声。「人家才不懂什么生意，我只知道，该取悦的男人只有您——啊——」

她尖叫一声——他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就把她扛起来，「挂」在肩上。

「既然如此，就不必废话了。」他低嘎地道，直接把她抱进房间。

被摔上床那刻，芮思突然恼怒起这男人的粗鲁他压向自己前，她滚离床边。

「怎么？后悔了？」他挑起眉。

「当然不是锣！」她假笑，悄悄伸出手，拿出预留的血浆袋。「人家还没有心理准备嘛！」

他嗤笑。

「过来。」他命令，眸光转合。

「灯光太亮了——」

「你怕？一直接伸手把她扯到身边，他嗤问。

她媚笑着，却不禁有些分神。「人家当然怕了。谁不怕你呢？赫赫有名的青龙，多少女人妄想上你的床呵！」呢喃着，意识不由自主地，凝聚于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毛手。

龙曲挑起眉，邪气地低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假话的时候，听起来很像真话。」

「噢？」她笑得花枝乱颤。「假做真时真亦假，我可以当做这是称赞吗？」

他暗下眸子，大手停在女性胸前的浑圆。

「你知道吗？」他低沉的语调接近耳语。

「嗯？」她呢哝。

他低笑，眸光很深、很沉。「理智告诉我，当我弄不清真假的时候，最好别贸然行事。」

芮思远来不及响应，他已扯掉她胸前的衣扣——芮思倒抽一口气，压抑着当被男人灼热的掌心握住自己特，从肌肤传来的，那直击心脉的异样触感。

他瞇起眼，盯着女人脸颊上蓦然涌现的粉色红靥。

「那么，您现在正在做什么呢，龙老板？」嗲柔的媚音，拥有连自己都佩服的镇定。

芮思屏住气息，瞪着他阴暗的眼眸，毫无经验地承受着肌肤相亲的震撼，事实上，她已经紧张的快要窒息「别试图挑衅，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他嘶哑地警告。

蔼开艳丽的笑颜，她雪白的手臂环上男人强壮的肩颈——「龙老板怕女人挑衅？」她不怕死地挑逗。

只差一步了！现在，没有退缩的道理。

龙嗤笑一声，以行动代替言语——「啊！」

她倒抽一口气，随后狠狠咬住下唇，避免自己尖叫出声……却不能控制瞬间涨得通红的脸孔。

身下女人难以伪装的生涩，看在他眼中，却成了极具挑逗性的把戏。

他尽情揉捏身下女人丰腴霄艳的胴体。

芮思窒息地瞠大双眼——根本来不及避开视线，已经看到他巨大、吓人的「骄傲。」

见到她的反应，他挑起眉揶揄：「怎么？这么惊讶的表情，别告诉我，你没见过。」

「当然不是了。」迅速反应，她娇媚的轻呢。「是太太大了，大得好吓人呢。」狐媚的一声却控制不住一丝『震撼的轻颤。多大才算是大，老实说，她半点概念也没有。但男人喜欢被奉承，这一点绝对是不变的定律。

男人低笑，内敛星芒的眼眸很沉着，没有被过于激越的情欲打乱，对于女人的奉承他不置可否。同时，他的动作也越发大胆粗野。

芮思强迫自己放开矜持，极尽配合地像个荡妇般放纵的娇呢，甚至，故意尖叫得一声比一声激越。

一切正在顺利进行中——出乎意料得顺利了，剧情正按照着剧本上演，她当然该高兴得大叫，甚至欢呼出声。

兴奋地幻想着，事过境迁后，她一定要为可贵的自由放鞭炮，直到他突然拉开床边的抽屉，拿出里头的保险套那刻，她的美梦就此幻灭——「你要干吗？」

情急下，她的声调忘了冠以标准嗲音。

「干吗？」瞪着突然清醒的女人，他的嗓音瘖哑。「当然是戴套子。」回答得理所当然。

保险套？！老天爷，她设计的剧本里，可没有这一出！

「可是……人家不习惯嘛，可不可以不要戴那个啁？」她媚颜请求，酥到骨子里的狐媚，卯足了嗲功。

他瞇起因欲望而阗暗的眸，掠过一抹冷颤。「不可能，我不会在你体内留种。」他答的很直接，并且动手剥她的内裤。

「等、等一下！」她慌了手脚、乱了戏码。

龙粗重的喘息，说明他的欲望已经不能再等，不管她临阵退缩与否，反正她抗议无效，他龙老板现在想硬上。

情急下，芮思蜷起双腿，捏破了一直握在手上的血浆袋一股濡湿的黏稠感，在芮思的臀部下泛滥开，直接沽粘到男人的身上……他僵在她身上。．

「噢，我、我想起来了。」一寸寸从男人的胯下抽身，她惊慌媚笑着。「我今天——我今天其实不方便。」

男人没有任何动作。

似乎是故意的，他将全身的体重压在女人身上，瞪着她吃力地抽身。

「你要我？」半晌，他没有表情地质问已翻身到床头另一边的女人。

「人家是因为月经来了嘛，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看啊！」无辜地瞠大双眸，她故意不知羞耻地噘着臀，让他看到自己染血的臀部。

原本，她就打算利用血浆袋，遮掩「处女」的事实。

龙瞇起眼。

「女人，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沉下声。

「生理现象，谁都不能控制——」

「也对，」他打断她的话。「生理现象确实难以控制，你挑起的欲望，就得负责熄火。」抬起她雪白的双臀，在她的错愕下，暗色的眼眸浮现欲火。

情欲散发出的奇异氛围，震撼她的感官和知觉——老天爷，她失算了吗？

千算万算，她竟没算计到一只小小的套于，会让她自掘坟墓……＊＊＊

「我今晚不能在这过夜。」他的声调很淡。

翻身下床，他捡起扔在地上的衣裤迅速穿上，他没留在这里过夜的打算。显然的，若非这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一晚，他不会多费唇舌加上这一句。

拉起被子，坐在床畔，她调侃已穿好衣裤的男人。「长夜漫漫，距高明天一早还远，不知今晚还有哪个女人，有幸陪伴龙老板度过漫漫长夜？」满不在意的，她蓄意撩拨。

对于贞操观念，她不介意，但绝不随便。

一直以来，她就不认为身体该左右一个女子的思想，因为传统加诸女人身上的束缚，是那么残忍而粗暴，更因为她的母亲，就是「传统」最直接的受害者。

二十多年前，母亲被强行占有，父亲虽拥有她的身体，但母亲四十个年头的短促生命，从无一刻，认为自己曾经「幸福」。

可以想象，一名想飞却无法脱离牢笼的女子，始终郁郁寡欢。

从小她就深深告诫自己，绝不重蹈母亲的覆辙。

身体与思想，绝不得粗率地划上等号。

因此，她可以着无其事地面对他。虽然，男人与女人结合的感觉陌生而奇异，难免扰乱她敏感的神经。而那并不知道她是「处女」的男人，当然更不在意她今晚才刚结出的「贞节」。

他挑起眉。「你介意？」

「一个情妇而巳，龙老板有授权我嫉妒吗？「她揶擒。

他微瞇起眼，凝视她的眸光有些刺目。

索性做戏得彻底，她瞪大了眼睛慎怨地瞅着男人。「其实人家心知肚明，像你这样的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情妇，龙老板想怎么样，人家岂敢『介意』吶？」

她是无奈下故作大方的情妇，自然得表现出合理的妒意，免得招惹怀疑。

龙曲的眸光转淡，显然被她媚俗的演技说服，至少，他没花多少心思在她身上钻研真伪。

「明天到公司，已经替你办好一张卡。」他道。

没心少肺的男人，就有这点好处。她暗笑。睁圆亮晶晶的大眼睛，她装作兴奋不已又欲迎还拒的模样。「人家可没跟你要东西噢。」

「算我给你的。」他扔下话，开门出去。

瞪着那关上的门，她吁出一口气……看来好象没办法「一次搞定」，借了种就走人了。她的计划得改变才行，这男人超级精明，接下来……她可要步步为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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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说起对青龙的了解，芮思仅能从媒体报道中，得知片面资料，其中可信度让人怀疑。

例如，媒体形容他冷静、睿智，最新一代窜起的企业精英。而事实上，被蒙蔽的平民百姓根本无从得知，这男人的「黑底」，有多可怕吓人。

他名下的酒店和黑色事业早已漂白或「过户」，打着国内数一数二的金控财团为幌子，龙绝对是众家名门淑女眼中的钻石单身汉，倘若不是因为父亲从事的「职业」特殊，她对这男人真正的出身，也无从得知。

再例如，媒体又形容这位新一代企业精英，如何的洁身自爱、从不乱搞花边绯闻，但据她跟青龙「过招」的经验，她绝不相信，那男人会洁身自爱到守身如玉。

他也许不乱搞花边，却不代表身边没女人。刻意塑造形象，可能是为了集团利益——事实证明，芮思潜逃这一年，她势利的父亲还来不及将女儿送进龙口，国内某大科技集团首脑，早巳将自己的宝贝独生女，与此位「新一代窜起的企业精英」送作堆。

这件事，就在两个月前，曾于电视媒体上大肆报道过。金控集团与科技集团联姻，可想而知，彼此财富呈等级跳跃，如此重大的「财经新闻」，又是俊男美女结合，当时，才子佳人还被传为美谈。

只不过，就算青龙已经踏进礼堂，仍然威胁到她的独身自由。

芮思相信，就算青龙结了婚，她那惟利是图的父亲；仍然很乐意亲手将她奉送给青龙做情妇——只要能扩张事业版图，邢振河不会在乎牺牲女儿的幸福。

总之，她只管演妥她庸脂俗粉的角色，让他厌恶便可，无论旁人怎么评论青龙，与她倒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

接近中午时分，不知是不是特地挑的吃饭时间，龙老板派了司机接她到凯悦饭店。

「哟，老板约情妇吃午饭，感觉很像偷情呢。」她不忘妖娆地，朝她的金主挤挤眼。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随即将一张白金卡推到她面前。「五十万额度，暂时，应该够你花用。」

她笑嘻嘻地收下。昨夜他在床上承诺过要给的卡，拜金如她，见到那白金卡自然要跪地膜拜。感激涕零之余，更要像只无尾熊一样攀上去，以身相许。

「龙老板，」卯足了嗲劲，她学那正牌的lily，环住男人的颈子娇声呢喃，维妙维肖。「您好大方嗅，人家真的没有跟错人。」

他英俊的笑脸很诡祟，尽管她嗲得很卖力，他的目光却冷静异常。「五十万，不算大数字。」他低笑，正疑惑他可议的笑脸，突然间她全身僵住。

这男人，众目睽睽下，竟然对她伸出咸猪手——「阿龙。」

芮思的赞颂之词还没有祖祷完，一名清纯秀丽的女郎突然跑过来，两眼含着泪光，控诉地瞪薯男人那只咸猪手。

呵，诡异呀，现下是怎么回事呀？向来维护形象的龙老板，竟在这高级饭店、众目睽睽下把手探进她的领口内？

「我一直在等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女郎楚楚可怜的，像兔子一样无辜纯洁的大眼睛含了一大泡眼泪，让人看了直替她心酸。

只见那没心没肺的龙老板，见到人家的眼泪，脸色运变也不变。

「我们已经结束了。」不紧不慢的声调，冷淡的眼眸，终于转移到梨花带泪的女郎身上。

「你好无情！我还一直在等你，没想到你竟然——竟然——」

女郎哽咽着，见了她这妖娆的第三者，纯洁的眼眸显露出鄙夷和厌恶。

哟，原来，龙大老板找她到五星级大饭店吃饭，是要她扮演坏女人来着。

原本她还疑惑，为什么要请她这毛遂自荐的情妇，上这高级的五星级饭店用中餐，这下金主的目的可是昭然若揭了。

看起来，这号旷世贞洁纯情女，并不是两个月前出现在电视屏幕上，那位龙大老板的未婚妻，可见对方的地位跟她并无不同。

「哟，龙老板，这发育不良的小娃儿是谁啊？」上下打量那一脸纯情贞洁的女郎，她狐媚地嗤笑，顺道往金主的怀中依偎过去，善尽坏女人的职责。

他回过眼，似笑非笑的眸光朝她射来。

「你、你这不要脸的女人。」纯情女理所当然地唾弃她。

「不要脸？呵，龙老板喜欢我，大家各凭本事，装什么清高呀？」嗤之以鼻之余，一边无聊地玩弄起又尖又长的妖姬型指甲，暗暗决定，下一回要换擦火红色蔻丹。

想激起她的羞愧？

纯情女跟妖姬女，同样是龙大少的女人，只不过专业领域不同，彼此不齿，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咳。

纯情女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一脸不齿的表情。「阿龙他——他才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是吗？翻个白眼，她确定这女人没救。

以龙大少的品味，邀她出演这一场变心戏码，大概是受不了这女人的愚蠢。

「钦，看清楚，现在是谁在龙老板怀里？」不耐烦续演这出龙大少主导的无聊戏码，只怪她天生看不惯装纯情的笨女人。「睁大你的眼，不要在这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不吃这一套！识相的，就该躲得远远的，另外找一个金主才叫聪明。」

纯情女含泪咬着下唇，泪水扑簌簌地往下直落，在她这坏女人的刺激下，含嗔带怨地瞥了眼那不发一言的男人，最后终于呜咽着掉头跑开——岂是一宇「悲惨」了得。

神奇啊！居然当真有人，泪水可以像水龙头一样，狂泄不止，简直比八点档女演员还要敬业，亲眼所见，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我是你的金主？」

只听得，事过境迁后，龙大少若无其事的凉簿嗓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怎么？难道——您是我的丈夫吗？」掩着嘴呵呵假笑，她狐媚的瞟勾了男人一眼。

他的眼神有一丝暖昧。「我向来，喜欢把话挑明了说。」低嘎地道。

收回手，不再做戏，他的神情少了一丝促狭味儿。

「噢！」她学那女郎，睁大眼睛装无辜。「龙老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你要多少钱？」

「咦？什么钱啊？龙老板说这话，人家听不懂耶！」

「能帮我演这出戏，你不像那么笨的女人。」他嘲弄。

耸耸眉，她笑得花枝乱颤像花痴。「龙老板真爱说笑，人家这么笨，怎么会懂嘛——」

「直接开口要一个数宇，比弄一个孩子省事。」他道。

哟，敢情他以为——她最终目的，是想要钱来着？

原来昨夜设计地射精在她体内的企图，早被看穿，看来龙大少也已经替她的企图，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掩着嘴，她笑得全身娇颤。「龙老板真是性情中人，不过人家既想要钱、又想要人。」

他撒开嘴。「太贪心，当心人财两失。」

「噢？」突然，她觉得有一点好玩了。「人家不值得龙老板人财两失吗？」故意拿他的话反激他。

只见他迅速瞇起眼，盯着她的眼神很诡异。

「我有未婚妻，不会容许任何女人僭越名分，即使她为我生出一儿半女。」他淡漫地道。

媚眸低垂，她噘着唇媚笑揶揄：「真圣洁啊，人家最崇拜这种『有责任感』的男人了。」上半身不着痕迹蹭到他的胸膛上，活脱脱潘金莲再世的伎俩，她学得维妙维肖。

「刚才你又帮了我一次，想要什么？」他转移话题。

「噢，人家也没做什么啦，只要一幢房子就好。」狮子大开口，方才不违她情妇的本色。摆明银货两讫，总比那搞不清状况的纯情女，要来得直接痛快。

「没问题。」他毫不犹豫。

果然大方！诧异之余，她一方面「观赏」他变脸的速度——「我还有事，你慢吃。」说着立刻站起身，也不管她是否顿失依靠、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眼睁睁看着男人冷淡的扔下自己，独自离开，为这突然而来的转变，她简直啼笑皆非——才一幢房子而已，居然就能让龙大少被撩起的胃口全失。

想来钱当然不是主因，重要的是，她虚荣拜金的本色，着实让龙大少厌恶不已。

不过呢，虚荣虽不讨喜，至少她诚实。

摆明了要钱，让他讨厌自己，却又欣赏她的诚实，真是美好的新开始。

只怪她一开始错掂龙老板的斤两，赌注下得不足，回收的效果非但不大、还险些穿帮。

当初她完美的计划，已经因为屡屡加演的戏码而变质，如今，似乎无法回归单纯，睡一夜就了事。现下历经这一连串即兴演出，赌注不得不越博越大——可老实说，她居然觉得好玩得紧。

涝韶抬隔天，房地契等由龙老板的秘书，亲自送到她面前，只待她有空，随时可办过户。

一幢位于信义路上的小别墅名为情妇，才陪男人上过床，白金卡和房子就到手，她怀疑这男人的钱，多得没处花。

午后时分，她打电话给生平最好的挚友，相约到小别墅会面，共同分享「战利品」。

「你不怕龙老板知道你的企图，到时『游戏』玩不成，还得赔上自己？」李凉悠淡淡挪擒芮思。

「他不会知道的，因为从头到尾，这男人只是一个配角。」

「配角？」

「是啊，就算他知道也无妨，反正缘分尽了，到时他讨厌我、急着拋弃我都来不及。」芮思意有所指地嗤笑。

「缘分尽了？」她笑问。

「有聚有散，才叫人生如戏嘛！」

「这么有自信，不怕成为人家到口的小肥肉？」

「喂喂喂，起码我也是美丽的羔羊好不好？什么小肥肉，啐！」摆出一副烟世媚俗的狐媚样，芮思学那妖娆的女子嗲声冷嗤。

「是是是，美丽的羔羊，请问这游戏你打算玩多久？」李凉悠盘起双腿，坐在别墅昂贵的地毡上，笑问好友。

从小到大，芮思跟自己一直是对比——芮思长得娇艳美丽，甚至可说是狐丽，就像一只成熟的蜜桃，永远让男人垂涎三尺。而自己「清新朴素」的容貌、平凡的出身，与芮思美艳的外表、大小姐的身份，完全不同。

如此迥异的两人，如何能成为至交？

也许因为对世情冷淡旁观的心态雷同，才让她们如此相契。

凝视好友清丽的容颇，芮思瞇起狐丽的媚眼，笑得有鬼。「游戏规则改变，有必要就随时加赛、没必要立即可结束。」

「噢？」

「手法太粗糙的话，也许当真会让龙老板吃干抹净了。」她慵懒地解释。

「你认真了，小思。」李凉悠的眼神，透过一丝诡秘。

「不认真岂玩得过龙老板？」游戏要玩得认真，才够彻底尽兴。

环顾四周，美丽的小别墅像极了金屋。「投资太大，不怕有人不甘心放手？」

她嗤笑。「对龙老板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

叹了口气，李凉悠微微笑。

「也对。」

「好了，找你来是参观我的战利品，如何？够壮观吧？」两手一摊，她摆出一张情妇嘴脸，得意洋洋。

「壮观是壮观，不过呢，毕竟是金屋，缺乏家的味道。」

「那么，」走到厨房，芮思打开冰箱。「有了饭香，应该稍有家的味道了？」

冰箱里，塞满了上等好料，只等主人下厨烹调。

「不怕被龙老板发现，他的情妇居然贤慧有加，家事、厨艺一把抓？」李凉悠嘲弄芮思。

厨艺一流的芮思，胸大脑大，堪称是当代的奇迹。

「呵呵，」芮思仰天狂「笑」。「他不会看到的，因为今天下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好料吃光光。况且这幢别墅在他眼中只是馈赠品，不叫金屋。人家早将我安置在招待所内，撇清得可紧，自然不会踏足这里一步。」

「那么，就祝福龙老板一生一世脑袋胡涂，一辈子被你邢芮思耍得团团转。」撩开长发，拿起地毡上的汽水杯，李凉悠笑敬好友。

俏皮地眨眨眼，芮思举起自己的杯子干杯。「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两人相视而笑。

也许，这游戏值得玩一回也说不定，至少有人看起来乐在其中——李凉悠如是想。

韶驹抬原料想龙老板不会天未黑就临幸，因此她任由衣上沾粘一身厨味，就跑回招待所内，不料他老板今天雅兴特好，不到五点钟已经大驾光临，等在招待所内数以亿计，堆砌成的豪华Lobby——』

「哟？龙老板，您今天好早啊！」措手不及，她只得假笑以对。

尚幸，她全副武装，身上穿的是标准情妇配备。

龙挑起眉。「上街购物还愉快？」

见她大包小包，他理所当然这么以为。

只有芮思心底清楚，手上提的精致纸袋，里头装的是甜滋滋的小西点，以及精心烹调的饭香素菜。

「呵呵，说来这得感谢我大方的老板。」心虚之余，她不忘谄媚一番。

他突然下移视线，盯着那鼓鼓的纸袋。「『闻』起，来，里头装的，似乎不是华服？」他挪榆。

「一些小点心，拿回采孝敬龙老板嘛。」笑瞇瞇地拿出刚烘焙好的小蛋糕，撕了一小口，柔情万千地掐着莲花指，将糕点放进男人嘴里——她其实恨得牙痒痒。

没想过，自己精心制作的美食，必须拿来堵住男人的口。

「我还以为，美丽的女人绝对不碰高热量食物。」觉得好吃之余，他索性接过小蛋糕，一口吃完。

「唉呀，因为今天人家的心情实在太好了，所以忍不住食欲大开嘛，呵呵！」拔高分贝，芮思以目光凌迟那狼吞虎咽、亵渎美食的男人。

他的视线突然盯住另外两包看似食物的可疑纸袋。开了一整天的会，他半粒米饭未进，早已经饥肠辘辘。

见到他饥渴的表情，芮思的笑脸僵住。「啊，喏，这也是带给你的喔。」皮笑肉不笑地假献殷勤。

见到他当真毫不客气接过纸袋，她直想将他千刀万剐——招待所内多的是美食珍馒，他就非抢她的不可吗？

但见他大口吃饭、大把夹莱，气忿之余，她突然心生一股要命的虚荣感。「怎么样？好吃吗？」情不自禁，她瞇着眼讪讪地问。

料不到，吃惯山珍海味的龙老板，居然点头。「这是哪家餐厅的莱？」

「噢，曾经拥有餐厅。」她信口胡诌。

「嗯？」

「啊，我是说，天长地久餐厅。」她赶紧改口。

他点头。「下回我们一起去吃饭。」随口承诺。

「好啊！」掩嘴乱笑，她开心的想——吃得成才有鬼。

方雪儿随后走进来，看到价值不菲的大理石桌上纸袋、塑料袋狼藉，所有的不满全写在脸上。「龙先生，我已经吩咐厨房给您做了十多道好莱，您不必吃这种剩莱剩饭！」

居然敢说她精心烹调的食物是剩菜剩饭！

瞇起眼，芮思皮笑肉不笑地道：「哟，雪儿小姐，什么时候你成了龙老板的跟班，龙老板的衣食住行都由你打点了？瞧你这么殷勤，我这怠慢的情妇岂不是太失职了？唉，人家真的好怕你想跟我抢龙老板噢，像你这么积极，人家一定抢不过你。」

方雪儿的企图心昭然若揭，聪明如青龙，不可能不清楚。

「你胡说什么？」方雪儿气得握紧拳头，俏脸上一阵春红。

看得出来，方雪儿非常想用目光将芮思凌迟。

龙旁观这场笑话，两个女人的战争，他向来置身战场外，绝不涉人。

「人家才不是胡说呢，不过我也只能排在孙家那位科技集团大小姐之后，当个微不足道的老二而已哟，如果雪儿小姐不在乎当老三的话，只要龙老板同意，人家也没意见啦厂盯着她美美的手指甲，一副烟世媚俗的嘴脸。

方雪儿气的咬牙切齿。「你真的很不要脸。」压低声音不齿地诅咒，然后不屑地掉头离开，以免再跟她计较下去，会降低她方雪儿的格调。

芮思嗤笑一声。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爱上青龙这个男人注定当炮灰。而她呢，从头到尾可是玩得很开心。

得意之余，从左后方射过来的诡异眼神有些刺目「煞，龙老板，您可不能真的考虑要纳老三哟，这样人家可是不依的。」挺起凸出的胸脯做作地转过身，她完美的笑脸对准那正盯着自己、一脸若有所思的男人。

他似笑非笑。「我怀疑，你在护卫自己的城池之余，是否别有用心？」目光深稠起来。

「当老板的人，说话总是这么有哲理，人家都听不懂。」她装傻地眨巴着媚眼。

「谈笑用兵，轻易击溃敌手，又满不在乎宜称自己是老二——如此彰显的『醋意』，当真是做给我看的？」他相信她听得懂。

「女人爱吃醋，这是不变的真理嘛。」她打哈哈。

龙老板突然哪根筋不对？她确定自己没说错话，情妇该有的醋意也表演得庸俗得体，又哪里需要他花费心思解读这无聊的一大串？

「我曾经暗示过你，可以提出钱的数字。更何况你手上握有龙纹金箔，大可以直接开口要钱，我绝不会拒绝。」他淡道。

「钱总有花光的时候嘛，巴着一只聚宝盆，当然比守着一座财库保险。」她的回答够俗气。

「投资在我身上，不打算从良了？」他不紧不慢继续拋出问题，丝毫不被她的回答左右。

芮思虚与委蛇地假笑——她不喜欢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从良？」慢声嗤笑，她干脆直视他。「这两字从龙老板的嘴里说出，可真好笑啊！如果我们这种女人全都去从良了，那么如龙老板这等男人，预备往哪里找情妇去啊？」

装傻不成，干脆把话挑明。反正法律没规定为人情妇者必须胸大无脑，只要够无耻拜金，就能符合标准。

他瞇着眼瞪她，彷佛在研究，该拿什么标准重新评估他的情妇。然而他专注的眼光，却看得芮思全身不自在。

「唉，说真的，承蒙龙老板这么大方慷慨，又送房子又送卡的，可是人家今晚该履行的『义务』，都还没实践喔！」走过去挨到男人身上，她大胆地解开他胸前的衬衫扣，挑逗的言行举止，充满暗示。

意外的，他拉开她的手。「我说过，对于不确定的事，我向来不做。」

眨眨眼，她嗤笑。「哟？龙老板什么时候虔诚吃素了？」

他咧开嘴，淡淡地道：「事实上，我今晚有约。本以为早点过来可以见到你，不巧你刚好外出。」

她挑起眉，悻然不语。

他的冷淡是显而易见的。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暗示她，可以直接开口要钱，似乎，有意想摆脱「麻烦」。

「如果你可以等，今晚我会回来。」他突然道。

咧开嘴，主动投怀送抱坐上男人的大腿，手臂环上男人的颈子。「无论多晚，我都等你。」

龙的笑容若有所思。反正到目前为止，他还找不到足够的理由，不要这个女人。他想看看她会等到多晚，以确定她是否够清楚，情妇该有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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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芮思不敢相信，那自以为是的男人竟敢害她空等一晚。

以为他真的会回来，过夜必备的道具她准备齐全，连保险套都已经刺破七七四十九个针孔，以祈求顺利怀胎。如此用心计较苦等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确定他龙大老板当真铁了心放她鸽子。

接着，连续一星期，龙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几天方雪儿瞪她的眼神十分得意，活像偷腥的第三者，跑到不知情原配面前耀武扬威。

怪了，肯定有什么事可疑。

等芮思看到八卦杂志的小道报道，才确定一星期前，龙大老板已带着他高贵的未婚妻，出国度假。

上回那纯情女在饭店泪眼汪汪、公开控诉的事，杂志只几笔带过，却大幅报道龙老板手携正牌女友，愉快度假的正面新闻，可见龙天金控的公关，做的有多成功、虚伪。

随后龙曲回国，却迟迟未到招待所点召她，嗅到如此不寻常的气氛，她再不出面捍卫自己的老二地位，就表示她这情妇太不敬业了。

再次来到龙天金控，保全人员看她的眼光明显不同，显然上回已经学乖，不敢再阻挡「老板的女人」。

秉持一贯敬业精神，扭着小蛮腰踏进电梯后，她故意对着电梯内的镜子搔首弄姿，一下补妆、再一下补口红——她相信，电梯里的监视器，应当已完全拍摄到她俗艳的媚态，传送到龙老板的办公室里。

叮——电梯门一打开，她已经补妥了妆，摇曳生姿地踏进顶层豪华办公室。

秘书早已经等在电梯门口，见到芮思，平板的专业脸孔没有特殊的表情，恭恭敬敬递上一张大来卡。「lily小姐？龙先生吩咐，将这张卡交给您。」

似乎早料到她会追来办公室，那聪明的狐狸已经吩咐秘书，准备好百万额度的新卡收买她的怨气。

「哟，一百万额度。」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张银光闪闪的银卡，她俗不可耐地掩着嘴尖叫。

对方仍然没有表情地凝视她，目光运闪一下也不曾有。

呵，训练的真好。不会以睥睨的眼光，拿一把尺批判她这「老板的女人」，属下如此慎守分寸不知是，龙教得好，还是早已看惯了？

「龙老板呢？不在办公室吗？」手握这张百万卡，她笑得极谄媚。

「龙先生出去了，要晚一点才能回来。」

「真可惜，人家还以为，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呢！」瞇起眼，她皮笑肉不笑地唉声叹气。

扭身走回电梯，知道他人不在办公室，自然无需再装模作样。

掐着那张价值不菲的百万卡，她无聊地折弯它、毫不珍惜地把玩。瞥见自己在镜子里那浓妆艳抹的德性，她挤眉弄眼，指着镜子哈哈嘲笑。

「真丑。」轻嗤一声，她对着镜子做一个猪脸，在电梯打开同时回复妖艳的情妇本色「龙先生，这份企划案经过创投评估，可行性以及完整度高达百分之六十，绝对富含潜力、可以即刻执行。」

熟悉的声音让芮思僵在电梯外。

眼看着龙函领头，一列西装革履的专业人士正往电梯方向而来，其中包括她刚卸任的前一任老板——Boss朱？！

怪了，这猪头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龙先生，请您重新考虑与本集团的合作案，保证可以为龙天金控带来一年数百亿营收……」－Boss朱滔滔不绝地往下陈述，完全没看到僵在大前方的芮思。正好，趁Boss朱的注意力还没投射到她身上，她脚跟一转，打算绕过这宽敞的LOby从小门开溜。

「lily？」

一声呼唤，绝望的砍断了她落跑的可能。

「嗨！」她扭过腰，以专业的姿态，风情万种地扬起纤纤玉手，跟她的金主打招呼。

Boss朱睁大了眼睛，一开始还茫茫然地瞪着她，可能是她脸上如涂墙般的恐怖浓妆，蒙蔽了这个习惯吃幼齿的色鬼。

「什么时候来的？」他瞪着她脸上特浓的妆，挑起眉。「另一张卡拿到了？」目光移到她手上快变形的银卡。

「嗯，拿到卡了，人家好高兴喔。」金主都走到她身边，她总不能不识相，只好敬业地蹭过去假笑。「人家刚刚才到，怎么知道你这么忙啊？早知道就晚点再过来——」

「邢芮思？」

芮思全身僵住。要命！Boes朱这猪头，干吗眼巴巴的喊出她的全名！

只见龙老板突然瞇起眼，盯着她僵硬的表情。

「哟，原来是朱Sir啊，好久不见了！」呵呵笑着，她企图掩饰可恨的狼狈。

那朱色鬼拚命瞪大两只瞇瞇眼，打量她全身上下无懈可击的情妇配备，最后那双鬼祟的贼眼终于转回大老板的脸上。

「龙老板，您认识我公司里的会计我是说，这位邢小姐？「Boss朱睁大眼，讪汕假笑。

芮思毫不怀疑，她想撕烂Boss朱的大嘴巴。

「会计？你是指Lily￣」龙函淡漠的表情很诡异。

「咦？啊，是啊，正是Lily小姐——」

「唉呀，为生活餬口吗嘛！谁没有过去呢？那早八百年前的事就甭提了。」她笑得嘴角快僵了。

Bess朱美其名为Boss朱，其实只是国内某百货集团的业务主任，未辞职前，芮思在业务部门内属他管辖，是Boes朱手下一名小会计。

「哈、哈，龙老板如果能看在Lily小姐的面子上，给本集团一次机会，看看企划案就好。」一且确认龙老板跟芮思的关系，Boss朱涎着脸，毫不知羞耻地跟她攀关系。

芮思瞇起眼。暗暗冷笑。

可笑呵，这家伙大概没搞清楚，她的角色微末不足以道，他龙大老板凭什么卖她面子？

可恨的是，她善尽狐狸精的角色、打扮狐媚远道面来，本是想搅乱一池春水，没想到半途杀出一个程咬金搞破坏，她可没多余力气瞎搅和。

「龙老板，你们该公事忙，我先走一步。」旋转三寸鞋跟，她落荒而逃。

「晚上见。」冷不防，背后那龙老板突然冒出一句。

芮思的背脊僵住——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芒刺在背……真是好讨厌的感觉！

＊需禽才刚回到招待所，芮思的手机就冷不防响起——「芮思，我要跟你见面。」电话中，朱尚臣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老天爷，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日子？！

朱尚臣找上她，肯定是上回纯情女在饭店撒泼，被杂志爆料的结果。可是她记得，上头明明没有她的照片啊。

不知道又是哪个多事的，跑到朱尚臣面前嚼舌根。

「可是我最近工作很忙，可能没时间见面耶。」如果她猜对了，一旦见面，免不了要听训话，她当然不干。

「那么，我直接去找你。」

他的威胁果然立即收到成效。「你比我忙，还是我去见你好了。」她打哈哈。

约好见面地点，收了线，她在电话这端皱眉头。

回到房间抓起行李袋里的衬衫和牛仔裤，随手塞进纸袋，她下楼搭出租车到停车场附近的麦当劳。

搬到青龙的招待所后，她一直把自己的50．c小绵羊摩托车，藏在麦当劳公共停车场。

跟朱尚臣见面，当然不能一身妖姬打扮。正常的她，可是一个骑机车上下班的平凡上班族。

换回衬衫、牛仔裤，在停车场找到她的小绵羊爱车，踩了近二十分钟引擎才激活，眼看着时间快来不及，她一路飘到跟朱尚臣约好的会面地点。

忠孝东路上，那家著名的斯达巴克斯咖啡，就是两人约见地点。

停妥机车后，还没走进咖啡厅，芮思已经透过玻璃帷幕，看到朱尚臣凝重的表情。

「畴广咧开「纯纯」笑脸，并膝坐在朱尚臣面前，她开始扮演乖乖牌。

「喝什么？」

「果汁。」她乖巧地回答。

朱尚臣立刻站起来，替她买了一杯果汁。像大哥一样的朱尚臣向来很有耐心，不像她那没修养的父亲，看不顺眼就直接发难。

果汁送到她面前后，拷问终于开始。

「两小时前，青龙打电话过来，他问起你。」他没事一般，平静地问起。

「噢？」

「你去招惹他？」

芮思傻笑。不愧是父亲手下第一爱将，真犀利啊。

「你竟然真的去招惹他。」看到芮思的表情，朱尚臣的脸孔垮下。

「先声明，我没有『招惹』他，」收起谄媚的乖乖脸，她敛下眼，玩弄素白的指甲。「是他先闯进我的房间，差别在于，那是个意外。」

「意外？」

「他被大迫杀，躲进我的房问，谁知道，天下的事就这么巧。」她善尽最大的耐心解释。

「芮思，那个男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反正，我老爸早就决定把我送给他，不管是哪一种方式，我都会『惹』上他。」

「但是你没对他说实话？」

微微笑着，双肘撑在桌面上，两手捧着这阵子来难得素净的清水脸蛋，芮思凝视激动的男人，彷佛朱尚臣的忧虑完全不干她的事。

「如果你对他说实话，他不会打那通电话给我。」他自问自答，对她无关紧要的悠哉，有一丝无奈。

「然后呢？」很奇怪，龙可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清楚，从头到尾一厢情愿的只有她那势利的父亲，而他，也许根本不将她放在眼底。

「他只是怀疑，因为邢先生在他面前提过你的名字。」

「噢，那么，他不高兴了？或者他生气了？」

「虽然我没直接回答，但他想求证，是轻而易举的事。不管怎么样，你应该躲他，而不是——」

「把一块小肥肉送进虎口？」俏皮地接话，她不似他杞人忧天，反而尽可能自娱娱人。

朱尚臣怔住，半晌，他叹气投降。「芮思，如果你真的在玩火，你可能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我想，即使他知道我是谁也不会有太多反应。否则，我恐怕不能活着到这里见你。」她故作轻松。

「你认为，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笑着回答：「因为知道我的身份而迷上我？爱上我？甚至缠上我？」

朱尚臣瞇起眼，盯住芮思美丽的容颜。「对你，他绝不可能不感兴趣。」他严肃地提醒。

「是吗？」她玩弄扎成两条毛辫子的长发，清丽的容颜勾出无邪的笑意。「就算感兴趣又如何？青龙可不是一般男人，难道你真的期待像他这样的男子，会死心塌地迷恋上一个女人？」

「你也不是一般女子。芮思，对于自己的魅力，你向来不够有自觉。」他低值地道。

掩着嘴呵呵笑，她知道朱尚臣的逻辑向来很「正面」。「无所谓啊，反正，他认识的不会是真正的我。」

「什么意思？」

「如果你觉得清汤挂面、乏善可陈的我有魅力，那么妖艳狐媚的我，肯定更让你印象深刻。」她促狭地眨眼。

朱尚臣的眉头深皱。「倘若青龙知道自己被愚弄，他不会放过你。」

芮思一点都不怕，反而笑出声。「他会怎么样？娶我，当做报复我吗？那么当他想这么做之前，恐怕得先摆平他的未婚妻！」

终于明白，完全无法唤起她的危机意识，朱尚臣投降。

「玩火的结果，也许会跟你的期待背道而驰。」他最后一次警告。

「你会祝福我吗？」她笑瞇瞇地问人家。

叹口气，他摇头。「不会。」

「那么就当做不知道吧！省得你烦心。」她心情愉快地「提醒」。

芮思有把握，朱尚臣会替她保守秘密，否则不必来找她，期待动之以情，唤醒她的理性。

不过，她不会收手的。

至少，在她全身而退之前。

龉需霖』

骑着50c．c小绵羊摩托车，返回招待所途中，芮思的心情反常愉快起来。

朱尚臣已经知道也好，至少她无需再担忧，他会找上门训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对朱尚臣感到愧疚。

只因为母亲过世后，他对自己的照顾已逾越普通朋友，虽然芮思知道，朱尚臣大概是惟一对自己毫无「邪念」的男人，但有时他的「爱心」，却会让她喘不过气。

父亲的压力是一种负担，朱尚臣的关心，一样让她感到是不能承受之重。

享受着愉快的小绵羊之旅，一直以来她总觉得，一个人骑机车兜风，这种愉快、自由的感觉，是人生最大享受。不过近一个月来，她的享受被剥夺，心爱的小绵羊已经很久没有跟她相亲相爱了。

心满意足地骑着小绵羊，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地抬头，瞪着喧嚣的路口……一部加长黑色房车缓缓驶到她左侧，艳阳下引擎盖黑亮的反射光格外刺目，从外头透过深色反光玻璃窗，根本看不见车内的人。

讪讪地注目那部黑色加长房车，她对反光玻璃做一个鬼脸。

她搞不懂，为什么就会有人这么想不开，偏要在交通拥塞的台北市区，开这种「拖拉谷」？

突然，房车上的电动玻璃窗缓缓下降……后车座内，一道冷锐的双眸，直视她的素颜。

剎那间，芮思觉得自己全身的体温下降到冰点。下一刻她慌忙扭过头，而绿灯刚好亮起——以时速百公里的加速度，她顾不得死活催足油门、朝前狂飙……后照镜里，她看到刚才那部黑色房车正尾随在她车后。

不顾危险她迅速调转车头，拚命朝小巷子里钻，直到摆脱大马路上那部黑色房车。

「老天爷啊。」她失神地呢喃。慢慢缓下车速，最后以龟连五公里，「漫游」在台北街头的小巷内。

她确定、十分确定、无比确定今天一定是她最衰的日子！

好死不死，等在同一个红绿灯已经够不幸，龙的司机竟然把车子开到她的小绵羊旁边。

而他……他地他，他一定看见她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龙曲的司机上回开的是一部银色宝士，没事干吗乱换车，害她完全认不出来，可恨的是，她居然还朝人家的玻璃窗做了一个鬼脸……老天爷，她真想一头撞死。

现在，她只能祈祷头戴安全帽、完全不上妆的她，足够平凡、平庸到蒙蔽他的视力——但愿啊……老天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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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停妥了小绵羊，回到快餐店换回她的妖姬装、抹妥一脸俗艳浓妆后，飞快奔到街上拦了部出租车，到百货公司狂刷、滥刷一番，在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刷那龙老板的卡买了些什么东东的情况下，她再度匆匆忙忙拦了部出租车，返回到招待所。

果然，逃不过的命运……龙大老板，已经坐在他那豪华奢靡、堆金砌玉的Lobby，等待她了。

「我以为，你已经回来了。」龙向来冷峻深沉的脸孔依旧，只稍稍动了一下眉毛。

「呵、呵，刚收了第二张钻石卡，当然得到百货公司大肆采购一番了，否则怎么对得起龙老板的盛意呵。」她俺嘴假笑，五指是冰冷、嘴角是僵硬的。

向来吝于一笑的男人，竟然冲着她咧开嘴。「过来。」

他的语调可疑得轻柔。

以太空漫步的速度，她不情愿地蹭到他身边。

龙曲伸出手臂，将女人纳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我好象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忽然问起。

诡异，他干吗突然问起她的名儿来？「不就是lily吗？」持续着假笑，芮思直觉得僵化的嘴角快凝固了。

「我是问本名。」

「噢，那俗到没人探听的名字，你不会想知道的啦。人家还是觉得Lily比较符合人家的气质。」她俗不可耐地掩着嘴抢白，像花痴一样尖笑。

龙大老板意态优闲地挑起眉，莫名其妙地伸手擦抹她脸上的厚妆。「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刚洗过澡？」

她全身僵住。什么意思啊？

不过，那一次灯光全暗，月光下看得不十分仔细。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他顿了顿，像是故意想折磨她的神经。「我又走的太匆促，好象没见过你不上妆的样子？」

「呃，不上粗的样子，乏善可陈，没什么好看的。」她平着声回答。

讨厌他搂住自己的感觉，这不设防的距离，亲密得让她皱眉。

「嗯，」他低哼，淡淡的笑。「倒不是上妆的问题。我说过，当我弄不清真假的时候，绝不会贸然行事。可是怪了，现在这种不确定的怪异感觉，居然奇异的吸引我？」

她屏息地僵固在他的双腿上，毫不怀疑自己会变成一尊石膏像。「人家很怪异吗？龙老板真爱说笑——「我很好奇，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lily？」他低嗄地道。

突然冒出来的话，可恨的凌迟着她的心脏……「龙大老板真的很爱说笑话。呵呵……在你眼前的这个不就是lily吗？」冰窒的沉寂中，她掩着嘴仰天阿笑。「难道龙老板指的是外头的狐狸精？唉，这样人家可是会吃醋的哟——啊——」

她惊声尖叫，因为他突然将她腾空抱起，直接往楼上房间走。

把脸闷进他的胸口，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但突然而来的激情，对向来控制力一流的龙老板来说，似乎不太寻常。

房门打开，她被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不同于以往，这一回他的手劲很温柔。

「不必吃醋，今晚，我一定陪在你身边。」

他的口气低嗄的简直诡异。

不知道为什么芮思觉得全身发毛……真是——真是好讨厌的感觉。

斑露潞可疑。

昨夜，龙大老板亲呢的温存，实在透露着极度诡异的气味。

一大早，龙老板前脚刚踏出招待所，芮思后脚就迫不及待出走，一个人跑到信义路的小别墅，坐在后院的躺椅上，瞪着院子里的栀于树发呆。

那个男人——昨夜的行为怪的可以。

想不通，向采借「种」如金的他，竟然毫不设防直接与她「亲密接触」，并且一夜大战三百回合，直把她累得半死。

他发的是哪门子的疯？她当真想不透。

思及他莫名的温存，以及床上的大胆亲呢，反而惹得她双颊燥热。

在躺椅上翻个身，努力屏除昨夜滞留在她脑海里，那一幕幕色情画面，她瞪着小别墅的米白色的墙壁发呆。

这幢小别墅不豪华、更不够气派，很诧异他名下有这么清淡如水的产业，一直以为他财大气粗，习惯排场和气派，这清粥小菜式的袖珍小别墅，根本人不了他的眼。

其实，她也并不讨厌那金碧辉煌的招待所，反正花大把银于堆砌起来，岂容得人嫌弃见笑？只是——只是突然的，那里让她觉得哨不过气。「一定是因为他突然反常的缘故……」眉头越皱越紧，她喃喃自语。

平常在床上「滚来滚去」，总是她配合他。而昨夜他竟然一反常态，温柔的让她全身起鸡皮疙瘩……最让她介意的是，他的「反常」害她别扭到极点。

「奇怪，我干吗别扭啊？」她嘟嚷。

甩甩头，她拋开心头那怪异的气窒。反正，只要达成目的，龙大老板想玩什么游戏，她都奉陪。

跳下椅子，为尽早回复愉悦的心情，她决定到超市买一堆食材，回来做一顿好吃的，犒赏自己。

拎着大包、小包纸袋回到别墅时，已经将近中午了。

「芮思。」

刚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一名英俊的年轻男人突兀地挡在门前。

眨眨眼，看清来者是谁后，她笑开脸——「洛阳？」她叫出对方的名字。

她、李凉悠和洛阳，三个人念同一所高中、混同一个社团，在校刊社内是有名的三剑客，毕业后仍然是最好的朋友。

「想不到是我吧？我找你好几个月了。」洛阳的脸色很忧郁，没有好友重逢的喜悦。

「进来再说吧。」手上拎茼大包小包，她闷着头往别墅走，假装没注意到他忧郁的神色。

暂时把纸袋搁在客厅，芮思抬起脸笑瞇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明知故问，用膝盖也能猜到，是小悠告诉他。

「你干吗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皱着眉，不苟同地瞪着她脸上的浓妆，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不好看吗？」

「很丑，足够掩盖你的天生丽质。」他的口气听起来很不高兴。

「洛阳，你专程到这里批判我的吗？」板起脸，她不想听训话。

他抿着嘴，半响闷闷地吐出话：「小悠告诉我，你现在是——」顿了顿，他忧郁的眉心皱得更紧。「芮思，我没想到几个月没见，你怎么会变这么多？」

「你想说，我现在的身份是『情妇』？」耸耸肩，她不在乎「自曝其短」。

「为什么？你的家境不差，没必要做这种事。」洛阳的口气激动。

我不想解释，因为你是来指责的，既然不想了解就一定听不懂。」她轻描淡写。

「这是什么逻辑。」屏住气，他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是不想了解，而是这种行为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错误？」尽管是朋友，但她向来有精神洁癣。「如果你是这么想的，那么我们之间的友谊，大概也是一桩美丽的错误。」摇摇头，她不偏激、没有讥讽，只觉可惜。

「的确是错误。」她的话让他再也压抑不住激动。「我们之间的『友谊』，错在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从来不给我机会把话说清楚。」

「洛阳，我不喜欢你这样，如果你是来闹场的，那么就请回，因为现在我没心情奉陪。」说完话，她举步越过客厅，想走到门口。

「今下天我一定要把话说清楚。」他奔到沙发前拦住她的路，神色很悲愤。「芮思，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接受我，却宁愿做一个毫无名分的情妇？是，我知道自己的财富和身份地位比不上那个包养你的男人，但是我能给你全心全意的爱，何况我工作努力，去年公司配了不少股票，我一样有能力，给你衣食不虞的丰足生活。而他，他能给你的只有钱，绝不会有心。」

「心？那个东西一斤能卖几两钱。」皱起眉，她势利地嫌弃，抵制他的夹缠不清。

「你不是这么势利的女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岂会不了解你？」

「人都会变的，更何况你有一阵于没见到我。」她很冷静。「而现在，我偏偏很爱钱。」

洛阳的脸色很沮丧。「芮思，你为什么不肯让我喜欢你？」

望着他天崩地裂的颓废神色，芮思冷淡以对。「你不是自以为了解我？但其实你根本不了解我，一点都不了解。基本上我跟龙大老板正好配成一对，因为我跟你口里诅咒的男人一样没心少肺，懂了吗？」

洛阳睁大眼睛瞪着她，彷佛她说的是外星话。很明显的，他不懂。

「跟我谈情说爱，承诺你能给我的只多不少——对别的女人来说，这番话也许受用，但基本上，这番话对我而官却是种负担。因为听到这种话，我不会感激你更不可能因此爱上你，你丰沛的情感和承诺，正好足够把我吓得逃之天天。解释的这么明白你总该懂了吧，洛阳？」

他愣愣地瞪着她。「我不懂……」

垮下肩，她怀疑自己在白费力气。「是啊，我想你还是不会懂。如果你愿意明白，就不会把一腔热情投射在我身上，冀求得到回报，而不去了解我愿不愿意接受。」

「你为什么不接受？因为不喜欢我？」他幽怨地追问。

叹口气，她终于明白，很难让固执的地接收到她真，实的感觉。「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不会、也不想去接受任何形式的情感，因为情感是一种系终，如果我的浅薄从头至尾，不能给你你想要的深情，我们为何要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能给？是因为我给的不够多？」他很固执。

「就是因为太多了。」她喃喃道。

「太多？」他又露出「不懂」的神色。

芮思吶喊着投降。「好吧、好吧！那我就简单解释——举例我跟那个男人，虽然我不够喜欢他，但是因为他要的不多，正好跟我能付出的那一点点相对等，所以我们在一起相得益彰，就是这样。」

洛阳深深皱眉，看得出来，他努力想要听懂。

但是，这种事也许不能靠一般理解力去懂，事实上，她会跟龙大老板在一起，只因为「巧合」。

碰巧下，她跟龙大老板轻浮的人生观一拍即合，另一个巧合是，他是父亲属意的最佳人选，因此自然而然促成他们的「孽缘」——如果不是因为这种种巧合，她根本不会让任何男人，有机会接近她的生活和身体。

因为从母亲过世那一刻起，她就决定要过自己的人生。就连她那固执霸道的父亲，也别妄想左右她的命运。而在她认知中，男人跟感情，都是一种系绊。

就为防止这种系绊，所以她身人虎穴，以确保往后无拘无束、不受摆布的美丽人生。

「芮思，你是故意的吗？故意提出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让我却步？」洛阳沉重地凝望她，表情很痛苦。

她想，他永远都没有想「明白」的可能了。「如果你这么以为，那就当是好了，没别的事就请你离开吧。」她直接下逐客令，虽然有点无情，但她已不想再做徒劳的解释。

「芮思——」

「呵。」

打个呵欠，她走到大门边伸手送客。

「芮思，你吓不走我，等你了解我的诚心，我相信一定能感动你。」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她再打一个阿欠，这回是真的困了。原来，真有像洛阳这种人，擅长制造无聊又冗长的对白。

终于送走洛阳，她心情恶劣地把自己关在厨房，刚煮好几道香喷喷的菜、堡妥一锅酸白菜豆腐面，正准备好好犒赏自己一顿，突然听见院子里有轻微的异声。

「喵喵喵……」

一只小花猫越过矮墙，从窗台上跳进室内，蹭到她脚边。

「咦？小猫咪，你从哪里来的？」放下大杓子，她蹲在地上抚摸猫咪柔顺蓬松的毛发好一阵子，心情总算愉快许多。

「哺。」小猫喵了一声，算是回答。

「你来陪我吃饭的吗？」她笑嘻嘻地问猫咪，然后站起来，把刚煮好的午餐端到餐桌上。

「咪咪，小花猫，快采吃饭快来吃饭快来这里，有一条鱼……喵喵喵喵，谢谢小小姐姐，喵喵喵喵喵喵喵……，』作怪地，她对着小猫，模仿起小朋友的声调哼起儿歌。

小猫咪站在餐厅门口，睁着晶莹的大眼睛回瞪她，死不肯走进来。

「快进来哟，有好吃的小鱼喔。」她甜蜜蜜的诱惑嘴馋的猫咪。

小猫咪眨巴着眼，呆在门口犹豫了好半晌，最后大概因为食物的气味太香，它终于慢慢踱进屋子里，站在食物盘前方半公尺，还不太敢接近。

于是呢，她笃定是自己的歌声不带劲，决定换一首快节奏的「动感歌曲」，鼓舞小猫土气。「霹雳星球爆炸了，霹雳猫乘宇宙飞船，逃出来、逃出来，船上有最聪明的神猫，会隐形的虎猫，快动作的豹猫，有怪猫、小凯猫和霹雳猫王狮猫，呵呵呵……」

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一边唱一边笑，笑得她抱着肚子喊痛。

这一回小猫总算赏光，在她震撼力十足的歌声鼓舞下，终于接受那一大盘丰盛佳肴，津津有味地舔舐起来。

「好吃吗？还有很多喔厂揉着小馋猫的额头，她又胡乱哼起圣诞小猫歌。

正与猫瞇同乐当儿，冷不防一道耳熟能详的声音，蓦然吓出她一身冷汗——「一直找不到你，没想到，你会喜欢这里。」

芮思全身僵住……强烈希望刚才的声音是幻听。

「歌声差强人意，不过倒很可爱真挚。」龙走进餐厅，低嘎地揶揄。

看到当真是他走近自己，此时此刻，她真有一头撞死的打算——龙大老板是「前任屋主」当然有钥匙，而她居然笃定到不去提防，他会突然「闯」进来。

「呵、呵呵呵，龙老板送的房子，怎么会不喜欢呢？」掩着嘴尴尬地假笑，暂时不去管猫咪的事，她尽量模糊焦点。「对了，龙老板不必上班吗？」现在可还是上班时间。

「今天没事，回招待所找不到你，本以为你又去逛街购物，原没料到在这里能找到你，更没料到能耳闻你动人的歌声。」他咧开嘴。

她知道自己的嘴角正在抽搐。「是呵，昨夜才在一起，不到半天又想找了？没想到我的魅力可真大呵。」他最近大闲没事干吗？｛摆出一张应酬嘴脸，她庆幸早上出门前已经上了浓妆。

「不在家等我，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喂小猫吃饭？」他讪笑嘲弄。

「家？龙老板果然异于常人，原来招待所算是个家吗？」掩嘴尖笑之余，忍不住对他的揶揄有意见。

他挑起眉，眸光深邃。「如果你想要一个『家』，未尝不可。」伸手搂住她的腰，一气呵成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她瞬间变脸。「唉呀，龙老板，您可真会哄女人。」开什么玩笑。自从她被抓包后，龙大老板好象得失心疯了？

他笑一笑，不置可否。低头看到一桌丰盛的佳肴，他英俊的脸孔略微浮现说异之色。

她明白那表情意味着什么，垮下脸，芮思强颜欢笑。「刚才叫外卖送的，一起吃吧。」微微笑着，她的情妇脸再也＜＜l＜不出一百分。

突然之间，对于这个游戏，她有一点厌烦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初报复父亲的目的好象变了质，现在，居然成了她不得不玩的游戏。但若不是因为他谨慎过了头，她本来可以很快就全身而退的。

「我以为，这些菜全是你煮的。」别过那一桌菜，他低柔的道。

「怎么可能嘛。龙老板实在太抬举我了。」她急忙撇清。

「是吗？」他低笑。

这笑容，诡异得讨人厌「吃饭吧。」一屁股坐下，她笑瞇瞇的张罗两副碗筷。「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住在这里也不错，没人打扰反而清静。」拉开椅子，他打断她未完的话，径自拿起碗筷，毫不客气地大口吞噬她的午餐。

「噢。」芮思没啥反应地努力赔笑，怎知龙大老板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我是认真的。」边挟菜；他淡道。

突然冒出的话，让她差点喷饭——认真？！这两字出自龙老板口中，直可列世界十大奇迹。

「噢，龙老板高兴就好……」

该死了！

他这么「认真」做什么？存心给她压力吗？食不知味地咀嚼一桌饭莱，她开始「认真」考虑，结束游戏的时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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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芮思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正好在月经来前七天。

奇妙细微的改变非比寻常，暗示着她的身体产生了变化，直到验孕剂上明确显影的红色条纹，证明她已经怀有身孕。

证实怀孕那刻，她瞪着那两条对比红线，发呆了整整一分钟。

多神奇，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等待诞生。

但这同时也让她想到另一个问题——以孩子为筹码，公平吗？

无疑的，从小到大她看过很多色乐连续剧。其中情节，莫不是男人为了夺回抚养权，对待剧中的苦情女主角极尽残忍之能事，而女主角最后一定能保有孩子、含辛茹苦、最后将孩子教养成人，自己也得到美满归宿但是，她的出发点不是为了孩子呀。

再说，她也不是那苦情色乐剧中的女主角，倒比较像个坏女人。说的自私一些，她是为了自己。虽然她能给予的不只有母爱、还有完备的教育以及思想自主权——听起来她这个母亲也许不赖，但毕竟，她已打定主意，孩子成年前，绝不会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所以，她绝不可能成为公平的母亲。

吁口气，她扔掉那支测试管。

缘分吧！这孩子来到世上喊她一声娘，那么，大概同她的缘分，就是比那无缘的「爹」深那么一些些。

两天后，在龙老板一声令下，她包袱仔款款搬进小别墅。

故事将近尾声，连续剧里的坏女人终究要功成身退。

刚搬到别墅这晚，以为龙老板必来临幸，她早巳扮妥庸脂俗粉，准备好粉墨登场，演完最后一出戏码，没想到等到的是龙老板的司机。

「lily小姐，龙先生吩咐我来接您。」

「到什么地方？」她问司机，掩不住好奇。给女人「惊喜」，可从来不是龙老板的风格。

「lily小姐上车就知道了。」司机笑瞇瞇地打太极。

显然，司机已经被告知不得事先走漏消息。

皮笑肉不笑地被「请」上车，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这桩游戏有点「难玩」了。

直到「金色豪门」闪亮亮的霓虹招牌横竖在眼前，她的笑容才真正叫「僵硬」。

她当然记得投奔龙老板那时，对人家撤过的谎言，正想找个借口落跑，没想到他已等在门口守株待兔而她，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小白兔。

「这地方你熟。」拉住她的手腕，他咧开笑脸，性感的薄唇保证迷倒一票女性众生。

「龙老板真有趣，找人家来这里喝『花酒』吗？」摆明逃不了，不调侃他一番岂能消她心头之郁闷？

「我记得，你说过跟我在一起，就为了满足虚荣感，现在我让你得偿所愿。」他的双眼瞇起，深深盯着她，英俊的笑脸有一抹很难懂的暖昧。

彷佛被无名的电极螫到，她避开目光。

不知是否自作孽不可活？

唉，无妄之灾。

拉着她的手踏进纸醉金迷的豪华大酒店，她好奇的双眼跟着忙碌起采——托龙大老板的福，她还是头一回来到这种地方。

「阿……」

突然听见娇滴滴的嗓音，柔柔怯怯地，呼唤龙大老板的「小名」。紧跟着一名模样娇柔、神态羞涩的女人，从一扇半掩的门后露出脸蛋，含嗔带怨地瞥了男人一眼。

「小杏？」龙平淡的音调算是响应，没有明显起伏。

芮思暖昧地瞧了旁边那男人一眼，发现他眼神冷淡、接近无动于衷，简直没天良到可谓负心。

接收到他冷淡的反应，女子怨忿的眼神遂转移到芮思身上。

她浓妆艳抹的脸蛋上，依稀可辨识出一丝矫揉造作的清纯原来纯情女是在这里结识龙老板？

「龙？什么时候来的？」另一名女子随后走出，自信从容的态度，不似其它在这里上班的女子。

嘴角的笑纹，透露出女子的年纪已近不惑，但是犹存的风韵、以及美丽世故的脸孔，奇迹的没有染着一丝岁月痕迹。

那女子经过芮思身边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她——女子眼中，乍然放射出让芮思不解的闪烁光芒。

「刚到。」他回答女子的问题。

他一反冷淡的音调，让芮思以为自己听错——他低沉的声音，竟然挟带了一丝柔情？

「这位是？」女子的眸光，轻轻柔柔地落在芮思身上，平和温暖的不带一丝批判。

「lily，」他顿了顿，撇起嘴，嘴角有一丝暖昧。「我的女人。」

龙老板的回答，显然让纯情女——小杏，非常的不平衡。

「阿龙，你怎么会被这种女人迷惑？」双眼含着一泡泪，小杏的神色充满委屈。

哟哟哟，名为嫉妒的流弹正中目标，烟硝味呛得芮思不得不开口：「不好意思，我没会错意的话，咱们好象是同一种女人噢？」甜甜蜜蜜的语调，她不急不哨地声明。

「我是因为家里有年迈的奶奶、和幼小的弟弟要养，才会来这里工作，才不像你。」说着，朝芮思拋出不齿的眼神。

像她？像她又怎么样？

翻翻白眼，芮思只觉得可笑。养家活口了不起，够伟大，不过还没神圣到足以拿来睥睨没家可养的她。

「来这里工作辱没了你？既然觉得受辱，大可另谋高就，不必巴在这里自怨自艾，数钞票的时候你可嫌过钱多？」芮思忍不住出言讥讽。

原本，她不打算摆出一副媚俗姿态示人。凌厉的词锋，向来只针对她看不顾眼的人事，因为这世上有太多不幸和不足——她以为，清高只能用来苛求自己，不该拿采批判旁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以留在阿龙身边，根本不必继续在这种地方工作。

纯情女堂而皇之，将所有的不幸归咎于她。

对于自甘寄生的女人，芮思叹口气，再懒得响应。原来，龙大老板不但是她的金主还是靠山，养活纯情女一家老小，当真功德无量。

「小杏，金董还在三楼百合房等你，你不怕得罪客人？」先前那名女子出声。

「我知道了，白姨。」纯情女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抱歉，小杏不懂事，她脑于向来胡涂。」女子朝芮思微笑。

「不会啊，我看她很聪明，知道谁才是大金主。」她报以暧昧一笑。

女子一怔，然后忍俊不住。「也对，到这里工作的女人，都有特殊本事——绝不会认错金主。」

「我以为，你们早就认识？」不出声的男人，突然插话。

他猛然冒出的话，却让芮思的血液，从背脊一路凉到尾椎——老天爷！她居然忘了撒过的谎，愚蠢地只顾着理会那纯情女。

「你在这里工作过，没道理不认识店经理白静心。」他淡道，盯住她的眼光却很犀利。

「你知道。」他口中的店经理一白静心突然出声。「妈有大半年的时间，没到这里工作，我想那半年，正好是她待在这里的时间。」

妈？芮思愣住，来不及掩饰这消息，有多么让人惊讶。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有店经理。不过，当时那要姐妹好象都不在了……」来不及消化这惊人的消息，芮思随声附和。

她记得，lily提过当时店经理「从缺」，全是资深小姐「代班」。走运的话，她可能逃过一劫。

「以前，我似乎没在这里见过你？」他挑起眉，突然问芮思。

白静心故意责怪儿子。「好歹我也是你妈，你每回采匆匆、去匆匆，几时为了我多待片刻？又怎么记得住，店里每个小姐的容貌？」她明显的在帮芮思。

但是，为什么？

更大的疑问是——既然她是青龙的母亲，身为跨国集团总裁之母，何以要到酒店卖笑讨生活？

「如果你不坚持留在这里，我们有更多时间相处。」他淡道。

「这是工作，也是我的兴趣，剥夺母亲的兴趣，真是个不孝子。」白静心半开玩笑地指责儿子。

「你知道，」他突然拉住芮思的手，不动声色地将她搂人怀里。「我向来尊重你的兴趣，更重视你的意见。」

白静心瞟了芮思一眼，那含笑的眼神，诡异得让她起鸡皮疙瘩……她感觉，自己似乎被算计了什么？

「当真吗？我不受控制、向来自以为是的儿子，居然亲口说尊重我的意见？」白静心娇声嗤笑。

「今晚你若有空，可以一起吃饭。」他的态度一贯冷淡。

但见识惯了他的凉薄，芮思能听出，他的语调里，有一丝异于平常的温柔。

「跟你吃饭？」白静心轻嗤。「那多无趣，我宁愿陪客人吃饭，至少在这儿我能呼风唤雨、自由自在，好过跟我英明神武的儿子在一起，连点菜的自主权都被剥夺。」

撇开心头那株诡异感，芮思睁大眼睛，好奇地凝望这奇特的母子——没来由的，她喜欢他的母亲。

喜欢的理由，大概因为她落拓的盲语、洒脱的举止神态，而那是芮思的母亲所欠缺的。

龙不再多言。他一笑置之，技着芮思走出酒店。

「很奇怪，她竟然喜欢你。」走出酒店大门，刚踏进那部等候在酒店门口的豪华房车，他突然道。

芮思愣住，她看不出从哪一点，他能如此肯定。

「也许因为，」他顿了顿。「你们有某种程度的相似。」低嗄地道。

莫名其妙的言语，奇异地撼动她的心房。「是啊，因为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嘛。」她打哈哈。

他怪异的盯了她一眼。「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点。」低嗄地道。

不是选点，是哪点？笑容僵在芮思嘴角，怪了，她干吗为他莫名的话，手心冒汗？！

我的母亲，她极端自我，从小到大我不曾见她因为某件事、某个人挂心，包括我，她的亲生儿子。」盯着她，他徐道。

「噢……」

他想说什么？借由他的母亲指控她的薄凉？

「但相对的，她看似冷漠的情感，却给了她身边每个人最大的空间。」

她回视他深邃的眼眸，揣测他话中的寓意。

「所谓的空间，就是让急于拥有她的男人，永远跟她保持一段『被动』的距离。」他的笑容耐人寻味。

「我像令慈吗？你随时能拥有我啊，龙老板，我们之间零距离。」她媚笑，笑容却无比僵硬。

他挑起眉，笑容更形诡崇。「也许，你搬到那幢公寓，我们的距离也许会更近一点。」

「龙老板觉得，咱们的距离还不够近？」她瞇起眼。

「叫我阿龙。」他咧开嘴。

她怔住，浑身鸡皮疙瘩忽然冒起来——他他他……他的语调莫名的可疑！莫名的暧昧。

就在芮思猝不及防的时候，他突然抱住她——「怎么？g叫不出口？」他嘲弄。「你可不像这么含蓄的女人。」

瞠大眼，她压抑住甩开他的举动，英名的不自在感，惹得她心烦。「现在在车上啊……」

「你不像会挑地点的女人。」他嘲弄。

她深吸一口气……这游戏越来越难玩了。急于脱身的误谬感揪紧她的心脏，虽然从不觉得自己身陷泥淖，但是两人对话时那越来越理不清的「默契」，让她有『股越来越不对劲的直觉。

「不过，也许我不够了解你。可能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有不为我所知的另一面。」

她呆住。要命了，这位龙大老板到底在暗示什么？

男人灼热的大手紧拥住她。「有些女人很爱玩，她们喜欢扮演千面女郎，没有原因、没有目的，只为了让男人摸不清底细，因此着迷。不过，也有些女人不屑如此，她们扮演千面女郎另有目的。」他的吻落在她白皙的胸口上，突然低笑。「事实上，真正教男人着迷的不是目的，而是勾引的伎俩……」

他嘶哑的嗓音低沉得诡异！他的拥抱太紧，紧得她几乎窒息！一股凉意示警似地一寸寸窜上背脊……「勾引的伎俩？」她反身，大胆的抱住他。「那不正是我的拿手好戏？」放浪调笑。

男人瞇起眼，一秒钟后，刺目的笑痕从他嘴角荡开。

「那么你属于前者？」剔黑的眼盯住她明媚的眸子。「还是后者？」他嘶哑地问。

「您说呢？金大老板？」荡开狐丽的媚笑，她卯足有史以来最妖娆的嗲劲。

他抓住她的手臂，手劲前所未有的紧。「没记错的话，在你房里那一晚，你曾试图威胁我。」他低笑两声，徐徐道。

「威胁？」她眸光闪烁。「天大的罪名阿，人家可不敢记得这种指控。」

「千面女郎，看来你经常失忆。」他嘲弄。

她屏住气，即将窒息时，车里的液晶电视蓦然传出一幕画面——那是龙老板手挽娇艳动人的未婚妻，春风得意地踏出知名服饰晶牌的首展会场。

「恭喜啊，何时成婚？」瞪着电视屏幕，她放松的语调，成功地挟了一抹酸溜溜。

「你会到场？」他答得很快。

他居然问得出口！「龙老板欢迎吗？」芮思讪讪地问。

停了一秒钟，他果然有所顾虑。

在他开口前，她忍不住掩嘴娇笑。「就算你同意，只怕你那美丽的未婚妻会有意见。」揶揄地，她笑各得意极了。

似乎，渐渐看得到游戏接近尾声了……从龙老板的反应看采，她多虑了。

也许她这情妇的任期，是比其它床伴长那么一些些——不过，看来也不会没完没了。短则数日、长则月余，她知道龙老板向来出手大方，一笔钱将汇进她的户头，之后她会被遗弃。

而这，正是此时此刻她求之不得的命运。

「如果你愿意，尽管到扬。」他的口气很干脆。「婚后除了假日，平时我会住进别墅。」

笑容僵在芮思脸上。

住进别墅？他的意思是——还要再没完没了下去，不知到何年何月，甚至，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将比过去频繁？

她发呆当下，他的吻忽然落下，直接衔住她冰凉的唇。

男人灼热饥渴的吻，直接而充满攻击性，辗转在她唇内翻搅，宣示意味浓厚的强烈占有欲，不容她稍有失神——很快的，她的意识被他强烈的控制欲占有。她向来不能抗拒他如魔鬼般邪恶的床上技巧，每每情不自禁同他一块沉沦，过后再深自警惕。但是今夜……除了性爱，她的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叫做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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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芮思心底清楚得很，就算她能耗，即将胀大的肚子，只怕一刻也不能等。

更惨的不止这个——她的老爸，纵贯线的老大邢振河不请自来，找上她的小别墅，此时此刻正坐在她的客厅里等着奉茶。她怀疑，是否那一票迷恋青龙的女人，暗地里偷扎稻草人诅咒她。

越过站在门口的朱尚臣，她朝对方做-个鬼脸，他只能苦笑。

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个报马仔通风报信，透露她的住处。至于朱尚臣怎么查到这间小别墅——芮思相信，以他日渐横扫纵贯线的恶势力，要查知她的消息并不难。

「玩够了？」初会一年不见的女儿，邢振河第一句话，耐人寻味。

瞪着父亲严肃的脸孔，她垂下脸——但事实上，他深沉的表情从来就不曾真正吓唬过她。

「什么时候，你沾上青龙？」一开口，邢振河的语调就很严厉。

用脚趾尖想也知道，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瞪了一眼杵在门边的男子，接二连王被出；卖，她已经懒得用眼光杀人。

不意外，朱尚臣忧患之余，决定弃车保帅，免得东窗事发他人头不保。「迟早的事嘛，反正两情相悦，自然来电了。」一反往常在父亲面前扮演乖乖女的形象，她嬉笑以对，不顾一旁朱尚臣忧心的视线。

「两情相悦？」邢振河冷笑。「据我所知，你只是人家的玩物。」叫嚣的音量很刺耳。

她直视父亲。「你很生气吗？我以为这么做正顺你的心意，你不是处心积虑想跟『龙天金控』合作？」

邢振河瞇起眼，沉声道：「我的女儿，就算当玩物也要有个名分。」

「噢，名分很重要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妈是你法定的妻子。」她不怕死地讥讽，然后看到她严厉的父亲瞪大眼睛——邢振河的表情很僵硬。他当然明白，他的亲生女儿，在指控他年轻时代的花天酒地。

「芮思，我不约束你并不代表我管不了你。」他沉声道。

一直以来，邢振河就知道他这「乖巧」的女儿，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曾卸除过武装。

亲爱的父亲，如果我以妻子为名约束我的丈夫，你认为我能管束他成为我的所有物？」她伶俐的反驳却一脸无事，彷佛在叙述第三者的故事。

这回，邢振河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女儿不像慧蓉也不像他，一直以来，芮思的聪慧让他既骄傲又忿怒——因为她总能若无其事击中他的要害。但现在他实在难以忍受芮思犀利的口齿，再再指控他曾经犯过的错事——是，他承认对不起慧蓉，但如果时光重采一遍，他没把握不会再惹她伤心，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没有为什么，就是无法安定。

「三天内，青龙不给一个交代，我会出面找他谈判。」邢振河面无表情地撂卞话。

「可以啊，你可以威胁青龙娶我，如果他肯就范的话。」芮思讪讪地道。

反正朱尚臣已经完全破坏她的计划，那么，她就讨人献到底，包括让她伟大的父亲彻底厌弃，她这个让他蒙羞的不孝女。

「他必须给一个交代！」邢振河强调，强硬的口气宣告，一旦他插手当事人已经丧失自主权！

垂下脸，她咧嘴叹息。当然，一且她伟大的父亲插手，其它人只能靠边站。

邢振河把话扔下，不等芮思回答，已经掉头走出她的小别墅。

「充思。」朱尚臣没跟随主子的脚步，他单独留下。「很抱歉，我不得不告诉老板。」他道。

她明白，他留下来无非为了安抚她。

「无所谓啊，」耸耸肩，她抬起脸笑看他。「朱尚臣，其实你把一份大礼送到我眼前了。」

愉悦的笑脸和甜蜜蜜的语言，让未尚且摸不着头绪。他瞇起眼霍覆一遍芮思的话。「大礼？」

「是啊。」她笑得诡秘，完全不想对没义气的报马仔解释。

真奇妙啊！可能她和青龙注定无缘，所以她有一个自以为是的父亲，被赋予惹人献的使命——她知道，青龙经不可能给她那一厢情愿的父亲，什么捞啥子交代的。她向来横行霸道的父亲，这回可能会踢到铁板。

不过，如果父亲勇于发挥他混黑道的蛮劲，她非常乐意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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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思不得不佩服，她有一个天才父亲。

他的确洞悉人性，否则不会选在龙老板大婚前一个月，在八卦杂志上，公她和青龙出双入对的亲密照片——果然是个狠角色。

照片上报第二天，一大早，她换上衣柜里最冶艳惹火的性感小洋装，不忘抹一脸狐丽完美的浓级，来到龙老板的办公室。

足踏三寸高跟鞋、婀娜多姿的现身在他办公桌前，龙大老板却面无表情的迎接她到来，惹她忍不住发噱她顽皮的暗想，这男人的冷静也许能将一壶沸水化成北极寒冰。

「今天早上，我的助理把这个放在我的办公桌上。」见到她第一件事，他将那本八卦杂志推到她面前。

没有乱发脾气更没有怒目相向，实在是非常上道的男人，因为这样，尽管他冷静的缺乏人性，她仍然考虑给他七十分的成绩。

「嗅，被拍到了吗？真讨厌呢，这样叫人家以后怎么做人啊！」她装模作样地掩嘴低呼，瞥见他嘴角冷淡的笑意。

「既然到我的办公室就不必演戏。」他今早的眼神特别犀利，话说得特别直接。「我知道你是邢振河的女儿，之所以没提这件事，是因为我以为你跟你父亲很疏远。换句话说，我原以为，你接近我跟邢振河无关。」

不等她答话，他接下道：「我查过，照片是他放出去的，相信很快的我就会接到邢振河的电话。」他直视她，眸光很深、语调很沉。

芮思沉默着，闪亮的眸子染上一层雾光，从窗明凡净的玻璃窗上，她看到自己沉静下来的倒影——说实在的，虽然是伪装，她还挺喜欢自己脸上那迷惘的、皱着眉的、无辜的、可怜兮兮的表情。

他瞇起眼审视她的沉默，不笑的脸孔看起来有些冷峻。

「过来。」他道，嗓音有些低哑。

乖顺的情妇必须善尽天职，她像只小绵羊般顺从地、雀跃着依偎到金主身边。

「你呢？除了成为我的情妇，你对我难道别无所求？」他毫不吝啬，伸手抱住依附他的情妇。

对于女人，龙大老板可是从采不失礼的呵。

「倘若是非分的请求，你会允许吗？」她回眸瞅住他，不忘保持可怜兮兮。

「你越来越贪心了。」他低嗄道，轻慢的语调中有一丝不遮掩的冷淡。

背着地，她诡秘地低笑，反身抱住男人，双臂紧锁得不能再紧。「你不高兴吗？」明知故问。

他略推开她，似乎不喜欢这太黏稠的拥抱。「我还以为，你向来很懂分寸。

「就算我谨守分寸，但是你的妻子呢？你肯定婚后她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外头养野女人？」她大胆反问。

他仰起头大笑。「她一定得接受，否则不会有这场婚约。」之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多么无情，正因为如此，这场游戏她玩采毫不心虚。

倘若他痴心眷恋，那么她也不会找上他豪赌这场戏。正因为龙大老板骨于里冷血，彼此你情我愿，他得到她的身体、她赚得一生一世的自在悠游，彼此各得其肝——只除了肚子里那意外的小生命，将会成为她一生一世的牵挂。

他灼热的大掌突然贴紧她的腹部，她瞬间愣住。

「名分不是重要的东西，它套不住男人的心，如果我不要你，不会碰你。我以为你够聪明，知道拿什么套住男人的胃口。」他低嘎地道。

这话真耳熟，她曾听得她那寡情的父亲也这么说过，只不过立场对调，她的父亲为了解释最爱是自己的妻子，于是说出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哄诱。而龙大老板显然比她不诚实的父亲现实许多，却更坦白。

「到头来女人一定计较名分，你是男人当然清楚。」环住他的颈于，她贴在他耳边媚俗地嗔呢，在他的暗示下鼓足勇气挺立傲人的胸脯，吊足他的「胃口」，以充分显露她「庸俗」的一面。

「邢振河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影响我的决定。」他瞇起眼，眸光因欲望而灰浊。

「那么我呢？我也不能影响你的决定吗？「她媚颜请求，大胆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怪异的，她感觉到这一刻的自己，如同古代媚显侍主的帝妃，惹得她想笑，好不容易，她才压抑住发笑的冲动免得坏事。

他慢慢收紧五指，英俊的脸孔咧开笑意。「你的态度跟过去不同，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千面女郎？」他低嗄道。』

她轻笑，却在他突然抚向自己腿间时，不禁倒抽一口气。「女人嘛！要的终究还是一样的。」她屏住气，保持俗气现实的格调。

他挑起眉。「我以为；女人最在乎的是钱。」至少，他身边的女人没傻得开口要其他。

「嗅，龙大老板，」她磨蹭男人，并且佩服自己淫蔼的演技。「钱当然是必须的。但是女人更需要的是爱情。」

她娇滴滴的嗓音，被他冷淡的嗤笑声打断。「爱情？」他笑不可抑。「我很清楚男人要的是冲动。」少见的豪迈嗓音，粗嘎地揶揄坐在他腿上的女人。

她瞇起眼，佯装听不懂。「我爱上你了。」认真地直视他，说出本世纪最恶心芭乐的谎言。

龙曲俊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所以？」

「我可以不要世俗的保障，但我儒要了解你的心。」

他挑起眉，英俊的脸孔没有表情。

「给我一个承诺，不管有多微不足道，只要从你口中说出。」

「承诺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他低笑，显得漫不经心。

「但是对一个爱你的女人而言，那是天底下惟一无价的礼物。」她冰凉的手指，以眷恋的舞步，颤抖地滑过男人坚毅的脸部线条。

「你看起来是有那么一分认真，千面女郎。」他揶揄，睿智的眸光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芮思还以为他识破了她的诡计。

「可惜，就算是千面女郎，也还不够特别到让我改变习惯。」在她皱起眉头前他已经推开她。

芮思屏住气，因为差一点穿帮而背脊冒汗。

「现在是办公时间，你先回去。」他的口气变得冷淡。

他突然警觉，自己太沉迷于在这女子身上那意外的发现。他其实不确定，街头那次偶遇是否真实。但就算让他发现一名天使又如何？男女追逐的游戏有趣的是过程，到头采，游戏结束一样变得无味。

对于养驯的宠物，他的骨子里，有真正的冷淡和冷血。

「人家都来了，不能陪你一下吗？」他不耐烦起来，逐客令倒下得很干脆。故作听不懂暗示，芮思更进一步恬不知耻蹭到他身边。

「Sandy，立刻传一份『鸿泰』的企划档给我。」他按下桌上的电话，翻脸像翻书一样快，居然对她媚颜的请求听面不闻，开始办起正经公事。

讪讪地拉妥衣服，走前临去秋波，她站在门口殷切地回眸，像个怨妇般谆谆叮嘱：「今晚我等你……」

他冷淡的视线扫过她一眼——芮思敢打赌，冷血的龙大老板，今晚绝对不会大驾光临她爱的小别墅。

需需需打听得东升科技的大小姐——龙大老板的准未婚妻，孙旋旋，每日间间没事干外出喝下午茶的地点与时间，芮思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备而采「巧遇」她气质高雅、出身优渥的「情敌」。

当然，她的美丽足够掀起一阵波澜——当孙旋旋身边那群咋呼不已的「茶友」，突然间认出她的脸蛋——她们当然认得她。特别是身为孙旋旋的朋友。因为那本八卦杂志上有一张拍到她脸孔，十分清楚的侧影。

想当然，她被认出后，睥睨的目光纷纷射来，她成了众矢之的。似乎每个事不干已的人，都有权利大加挞伐她这个没名没分的无耻坏女人。

点了一壶菊花茶，她悠哉地闲闲品茗。比起那桌仕女桌上奢侈的甜点和昂贵的复方茶，她这情妇喝茶的品味向来中规中矩。当然，这一面的她，龙老板绝对无缘结识。

「真不要脸，居然还好意思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像这种女人，哪有什么不敢做的事？」

「对呀！真讨厌，怎么会在这种高尚的地方遇见这种人！」

「就是说啊，旋旋，以后我们换地方好了。」

一群自命清高的「淑女」，争先恐后发表高论，纷纷对她这不知羞耻的情妇深表唾弃。

只见当事人，那位「孙闲闲」小姐强自镇定，极力表现她大家闺秀的气度。

芮思正想为孙大小姐超人的「宽容」，竖起大拇指道一声赞，谁知孙大小姐终于苒也无法忍受与她同室品茗——「我们走吧。」孙旋璇推开椅子，呼喝同伴。她养尊处优的娇容上，满是受辱和倨傲的复杂表情。

呵，好戏上场了，因为芮思看到洛阳刚推开大门，急急忙忙跑进这家优雅的英国茶馆——「嗨，洛阳。」芮思以史上最沙哑并且性感的声音呼唤他。

想当然耳，孙大小姐和那一班自命清高的同党，注意力此刻全都转移到她和洛阳身上。

「抱歉，」他满怀歉意，但看得出来，因为芮思答应赴约让他十分兴奋。「我本来很早就出门了，但是凉悠突然打电话给我——」

「没关系，我最近心情很乱，正好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一点事情。」她道，忧愁的神色，想必与脸上的浓组实在不搭轧。

「怎么了？」洛阳的态度，随着她忧郁的神色而严肃起采。

她沉默片刻，凝视自己放在桌面上苍白的双手。想必此刻，她的模样应该很像漫画里面的忧郁少女吧？

「到底是什么事？跟那个姓龙的流氓有关？」她不开口，洛阳果然很心急。他犹豫了一秒，随即握住芮思的双手。

他温暖的大手似朋友，但收紧的力道又有微妙的含意。

说实话，如果她真的想找个人嫁，绝对会考虑这个随时随地愿意给她温暖的男人。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芮思眼角余光瞟到孙大小姐身上。一听到龙大老板的名字，孙旋旋果然瞇起眼侧耳倾听，并以狐疑的眼神蹬着两人暖昧的动作。

「他不是流氓。」低下头，她及时掩饰咧开的嘴角。听到洛阳的形容词，她几乎忍不住想大笑，潜意识里，她觉得这种称谓应该放在她好勇斗狠的父亲身上比较恰当。

「你还没离开地吗？芮思，你要我怎么欢你才了解？那种人是不可能有真感情的——」

「我已经有了。」模仿电视剧苦情女主角的台词，她语不惊人死不休。

「有了？」洛阳喃喃重复一遍，表情陷入呆滞。

「我怀孕了，是龙的孩子。」把话说的更白一点，她别见孙旋旋忿怒、受辱的表情，以及她身边那群三姑六婆不齿的神色。

一阵沉默，洛阳的表情变得更严肃。孙旋旋却突然朝她冲过来——「不要脸！」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出手甩了芮思一巴掌。

疼痛燃烧着芮思的脸颊，这一刻连洛阳也愣住了。

几秒钟后，众目睽睽之下孙旋旋被她的朋友架出茶馆，免得接下采上演更丢人的戏码。

洛阳的脸色，简直比台北的地下水沟还臭了。

「还好我够冷静，否则明天报上的社交版头条，可能会刊出一条八卦丑闻，标题叫：两女互殴，争夺一夫。」她笑着说，轻轻抚摸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

因为龙大老板的风流花心，不管未婚妻或床伴，好象任何女人都可以指着她痛骂不要脸。不过这一趟还是有代价，至少，龙大老板会从他的未婚妻口中，得知她这可耻的女子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种。而依龙大老板小心翼翼的程度，她这个居心叵测的情妇，任期届满之期大概不远矣。

虽然，她本不想拿孩子当筹码，这也不是她一开始的盘算，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相信这盘死棋其实暗藏活路，因为龙大老板绝不会无聊到想要孩子，除非他在短期内转性。

「拿掉他。」沉默了一分钟之久，洛阳终于开口。

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芮思吁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跟医生约好了产检。」

「芮思，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洛阳的口气急促，瞪着从座位上站起来的她。

芮思沉默地凝望他片刻。她猜错了。她原以为洛阳热情执着的个性，会怜悯一个无辜、未出世的生命。

毕竟，她还是把人性的自私看得太浅薄。也许因为爱情本就不是牺牲奉献，有时它充满无法想象的自私。

她忘了，就因为这样，所以她发誓今生一定要无拘无束、不受羁绊，免得重蹈母亲覆辙。

所以，不讳言某些时候她欣赏龙，因为他从不假爱情为名。他的游戏规则清楚明确，愿者上钩，并且能得到一笔为数可观的报酬。

「不可能的，」若无其事地整理压皱的裙摆，她微笑着说。「孩于是无辜的啊。我怎么忍心杀掉一个未成形的小生命？那会被老天爷诅咒的。」嘴里说着连续剧里苦情女主角会说的芭乐对白，只不过现在的她笑容满面。

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反正现在孙旋旋已经走人，她可怜兮兮的伪装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但是那个男人根本不会负责——」

「也许吧，但是一个，情妇，能期待什么呢？」离开茶馆这刻，她的心情其实很好，因为任务已经达成了。

洛阳错愕地瞪视她的转变，不解她突如其来的愉快。

芮思转身走出茶馆。

她小小的利用了洛阳，让孙旋旋得以将话带到龙函耳边，虽然对洛阳有点小愧疚，但也让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绝不会扼杀一个小生命，不管她儒不需要孩子的爹都一样。

孩子是孩子，生命自有他生存的价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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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事实上，今天下午芮思真的跟医生约好了产检。

只不过时间还早，她心情愉悦地晃到妇幼医院，看到一群准母亲和准父亲们正在等候检查。

医院的长椅上，还有三名落单的年轻女孩。

她们是那么的青春，但清秀的容颜上有忧郁的懵懂，似乎有无限的重量压在她们纤细的肩头。那三张苍白的脸孔上，写满了对于人生的不安与惊疑。

「她们是未婚妈妈。」熟悉的声音，小声地自芮思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有些惊讶在这里看到白静心。「白阿姨？」

「我们又见面了。」白静心对着芮思微笑。

芮思望着一身简便套装的白静心，对于这位独立自由的女性仍然充满好感。「我们每一回见面的场合，好象都很特别。」她笑着回答。

「的确如此，我想这大概就是缘分吧！」白静心愉悦的表情十分丰富。

芮思很自然与这位和善的长辈聊起天。「我以为这些女孩只是来做例行检查。」她们实在太年轻了。

「我在中途少女之家做义工。」白静心微笑着说，然后温柔地转移视线，凝视那三名垂头丧气的少女。「这些孩子有懵懂的过去，但人生便是如此，没有对比便无法成长。希望她们的未来能更正不幸，不再走那条仓皇阴暗的蹇路，而不是自甘堕落或者愤世嫉俗。」

「白阿姨，我好喜欢你。」芮思咧开灿烂笑容，很大方的表达。

「噢，我也好喜欢迷人的女孩。」白静心主动握住芮思的手，眼角浮现深刻笑纹。「不过，我想我那伟大的儿子，恐怕比我对你更着迷。」

「只要是女人，我想龙大老板都有三分兴趣。」她眨眨眼大胆地说。

白静心仰头大笑不止，招来周遭人们好奇的跟光。「这可不一定，孩子，据我所知，我那冷血的儿子向来是个地道的木头。」

「咦，那可跟我认识的男人不一样，也许我们谈的不是同一位。」她耸耸肩。

白静心再一次笑不可抑。

「你呢？孩子？你到这里不会只因为经痛问题吧？」她顽皮地朝芮思眨眼。

芮思忍不住笑出声。「我怀孕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可以跟这名幽默、聪明的自由女性完全坦白。

「嗅，这可麻烦了！不但要注意吃、注意睡、注意运动，还不能躺着赖皮哦。」白静心似笑非笑，睿智的眼眸凝望着芮思。

芮思突然发现，她与龙函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我儿子知道这件事吗？」白静心敛起笑容，温和地问。

「也许，这一刻他已经知道了。」

「我想你肯定比那几个坐在长椅上的孩子，还清楚自己的盘算。」白静心再次微笑。「不过，我可不确定我儿子的想法了，从小到大，他总是不受人控制的。」

「这就比较像我认识、的那个男人了。」芮思垂下眼微笑，跟这位聪慧的长辈像朋友一样谈天。「但是他的想法并不重要，也许他的做法才会影响我一辈子。」她促狭地笑语。

白静心挑起眉。「据我对我那伟大的儿子，浅薄的了解，他只怕会快刀斩乱麻——」她顿了顿，唇角咧开一抹神秘的微笑。「在他来得及思索之前。」最后补充一句。

「唔，我想也是。」芮思轻吁。她确定的是，龙大老板绝对会挥刀不眨眼。

「但是别忘了，我那精明的儿子遇到出乎意料的状况，绝对会要求对方付出代价。」白静心的神情略为严肃。

「我猜到了。」芮思明白，白静心指的是孩子。

她曾设想过，最坏的情况。

所以她在一周前已经办好赴美签证，如果情况失去控制，她只好当一只鸵鸟一走了之。

白静心敏锐的视线投注在芮思出神的脸孔上。

「孩子，任何母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精明过头，但情况实在非我们所非控制的。如果遇到麻烦，你知道到哪儿找我。」白静心慈祥地道。

「中途少女之家？」

白静心笑了。「不，是金色豪门大酒店。」

需＊韶白静心果然是一名聪慧的母亲，她已经预先料准自己的儿子会有什么反应。

当天晚上，龙并没有出现在小别墅，而是在第二天早上，将她「传唤」到龙天金控，在他那冷硬奢华的超大办公室内召见她。

「你怀孕了？『开门见山，他站在一面防弹玻璃镜前，面无表情地问她。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反正龙已经有答案了。

「这种消息我不喜欢从第三者口中听到。」他接下道：「如果你先让我知道，也许对你，我会有更好的安排。」

她垂下眼，轻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即使我的未婚妻知道这件事，对我们的婚事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打断她的话，陌生的眼神有冷淡的距离。「我并不欣赏喜欢耍诡计的女人，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芮思抬起眼望他，咋舌地发现这男人眼底迅速转换的冷淡星芒，陌生的程度甚至让她怀疑，他们曾经共同拥有过的亲密关系只是幻觉。不过他说的真好！感谢众神赐给她的灵感扮演一名攻于心计的女人。

「那幢别墅归你，同时你会收到一本存折，里面有三千万现金。我已经安排好时间，明天早上十点司机会送你到医院，问题很快就会解决。」他简明扼要，如叙述公事。

芮思屏住气。不必问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倒抽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孩子。没想到你这么无情，居然耍亲手扼杀自己孕育的小生命？」充满感情的控诉告一段落，她真佩服自己，在这种场面下，还能把事先背好的台词感性地道出。

他笑出声，英俊的脸孔却没有丝毫笑意。「也许，我喜欢孩子，但是我的妻子不会喜欢非她所生的孩子。」

他的话十分赤裸，简直可以说是无情。

「你爱她？』』她像小媳妇一样颤抖地问。虽然仍是色乐台词，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对这答案真的感到好奇。

他咧开嘴。「当初你拿龙纹金箔到这里，要求的只是做我的情妇。如果当时你一开口就要求我娶你，也许我会同意。只可惜，善耍诡计的女人，时常会错失良机。」

「孩子是无辜的啊！你怎么忍心杀掉一个未成形的小生命？那会被老天爷诅咒的……」她如泣如诉，重复昨天在茶馆里神圣的芭乐语。

「好聚好散是我的原则，你向来聪明，不要愚蠢到做傻事坏我的规矩，否则什么都要不到。」他别开眼，冷淡如叙述家常便饭，同时抬手看表。

好聚好散！好不容易，她终于等到她要的答案了。

「但是我爸他希望——」

「你和你父亲多余的希望，都不会成真。」他匆促地打断她，不想再浪费时间解释。

一分钟后，芮思被请出龙天金控大门。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切断与她所有的联系，相信就连信用卡账单都不会寄到她眼前：以免留下证据。

而她精于算计的父亲，一旦知道事与愿违，肯定会将她永久逐出家门。

＊需韶芮思没有在隔天早上十点前开溜。

这天早上她打扮得很朴素，脂粉未施，惹来龙大老板的司机疑惑的眼光。之后她毫不反抗地上车，让司机将她载到医院。

进手术房前，一名与她衣着打扮相仿、同样蓄着一头长发的女子，在门口与她擦身而过时，两人互换眼光。

五分钟后，长发女子从医院侧门出走，搭上一辆早巳等在门外的银色小跑车。

韶韶＊

「很高兴，你能信任我。」白静心坐在她的银色小跑车上，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我走投无路、别无选择了。」芮思听了一口气，脸上却挂着笑容，尽管她因为紧张过度，心跳仍然很快。

白静心咧开嘴。「二十分钟后娜娜就会动完手术，然后悄悄离开医院。对她来说金钱比生命可贵，挺着大肚子可不能再到酒店工作。」她接下道：「我不得不说真是千钧一发，如果临时找不到替身，我的宝贝孙儿就要不保了。不过这孩子这么命大，将来一定有出息。」

昨天晚上，芮思临时打电话要求帮忙。如果不是白天遇见白静心，她能想到的方法只有逃亡。但芮思少底明白，以龙干净利落的行事手段，仓皇逃避绝对不是一个好方法。

芮思勉强咧开嘴微笑，然后闭起眼叹息。「我无法伪装成苍白的病人，再度回到别墅。」眼前这是她最担忧的问题。

「既然你已经达成让他彻底讨厌你的目的，就已经不需要再回去。逃开吧！反正我那精明过头的儿子以为你动完手术，接下来就算你出走到北极，他也不会在意的——至少目前，他以为他不会在意。」最后两句话，轻得像喃喃自语。

「也对，龙大老板现在的确急着跟我擞清关系。」白静心的话，让芮思开始放松。

白静心侧目望了芮思一眼。「虽然我能猜到你的目的，但是，我仍然想不透，如你这般女子，其实能轻易获取男人的承诺，只要你愿意坦露出真性情尽管那个男人是我那自以为是的儿子。可是『她』又何必大费周章，让一个女人皆动心的男人厌弃她？」

白静心幽默地以第三人称，陈述她心中的疑问。

芮思笑出来，这位聪慧的长辈不但尽心帮助她，还总是逗她发笑。「我以为我们彼此了解，白阿姨。」她打哑谜。

但她猜测，以白静心的聪敏，半秒钟之内就能解开谜题。

果然，白静心开心的笑起来。「别怪我没提醒你，孩子。」她顿了顿，等芮思的目光移到她脸上时，她秀气的眉毛慢慢挑起——「自由诚可贵，代价却很高！尤其当你面对的，是一个精明过头的男人时，千万千万，要小心保护自己的伪装。」

阳光下，银色小跑车快速驶向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避风港——白静心的私人公寓。

＊需需三个星期后坐在机场的候机楼，李凉悠将报纸递给好友——「世纪婚礼筹备得差不多了，不过你大概无缘得见这场盛会。」她似笑非笑地瞪着好友，邢芮思。

「想当然耳，商业精英龙大老板，是绝对不会让记者失望的。」芮思对报上刊载的「龙、孙府」大喜报道没有兴趣。

这三个星期以来，她自由得有点无聊。她想，也许因为无所事事的关系吧。凡人总该有一份正当职业才行，不管是不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你确定要这样落跑，确定你要的就是如此了？」李凉悠的笑容敛起，深思地凝望好友。

「再更正一次——最后一次——我不是落跑，我走得十分自在，愉悦得脚步无比轻快。」芮思咧开笑容。

直到目前为止，她很满意这样的结局。

白静心提供的庇护所，帮助芮思逃过盛怒中的父亲，不必面对他可怕、无理的责难。她并且运用丰沛的人脉，替芮思神不知鬼不觉地订到机票，让芮思得以暂时离开这纷扰的台北。

「芮思，说真的，我永远不能明白你的想法，因为你的幸福，跟我对幸福的定义有太大的不同。但是我祝福你，而且希望你的幸福一直长伴左右。」李凉悠真心诚意地祝福好友。

「亲爱的凉悠，谢谢你的祝福，相较于你的认真，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啊！」她皱皱鼻子，笑看好友脸上莫可奈何的表情。

「也许吧，这就是人生。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将碰上什么样的人，更永远无法掌握对方的想法。」李凉悠喃喃自语，她的眸光迷哕，一抹淡淡的雾色笼上她忧郁的黑瞳。

「唉，快乐起来吧，孩子。」充思做一个鬼脸，永远保持着好心情，她是轻快的旅人。「你的忧郁常常让我担心，如果你觉得人生不快乐，那么就跟我一起去旅行吧！」

李凉悠摇摇头，她沉静地微笑。「我不喜欢旅行，因为我不喜欢说再见。」

好友的话，莫名地触动芮思的心弦「嗯……我想，没有人喜欢说再见。」她不得不同意。

但是，除了凉悠和亲爱的白姨让她难舍难分外，她没有必须说再见的人。

要怎么说再见……她想，那永远不会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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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四个月后．上海南京路购物商城内的书店阳光很灿烂，芮思终于找到离开台湾后的第一份工作，在上海市南京路商城内的书店打零工。

「老周，我来接替你的工作了。」芮思笑瞇瞇地接下晚班工作。

在上海这个新旧文化兼容并蓄、极看重地域观念的国际大都会里，她住了两个月之久，活得十分优游快乐。老周赶着下工，一脸笑瞇瞇的。晚上还得陪老婆孩子吃饭，他可是个地道的上梅好男人。

等老周离开书店，而思接手管理收银台，先整理一整天下来累积的现金，再细分科目登记在账簿上。

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时数短，她不会感到太累。

之前漫无目的到处旅行，直到两个月前在上海落脚，她才找到这份比较稳定的工作，除了看店外，帮书店处理繁琐的账目是她主要收人，想必「算账」这项专业能力，会是她未来「养家餬口」的保障。

虽然白姨每周一次的长途电话里，总是叮咛她要多休息，每个月还固定汇款到她的户头，但她一毛钱也不曾动用。不过，如果有一天落魄潦倒，她是绝不反对使用那笔钱的。

也许，等到预产期将至，她会回到熟悉的台湾吧。

毕竟一个人再待在上海，刚生完孩子，可能还得自己下床煮饭，那会是一件多辛苦的事。

一名高大的男子走进书店，打断芮思漫不经心的乱乱想。男人一身笔挺西服，吸引站在店内看书的女性们纷纷回眸注目。

「小姐，我要这本杂志。」男子走到柜台，准备结账。

「好的。」芮思轻快回答，立刻刷卡。

男子抬起头，那是一张极英俊的脸孔。

「十五块钱，先生。」芮思保持礼貌，双眼平视对方。

男子微微瞇起眼，目不转睛地盯住尚思素净脸庞，彷佛发现奇景。

「先生？」

男子咧嘴一笑，终于动手付账。「小姐，你长得很美。」

「谢谢。」芮思微笑，把零钱找给对方。

对于男人的花育巧语，她向来能保持无动于衷的冷漠，即使对方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师哥。不过这个男人大概眼睛脱窗，居然跟一个大肚子孕妇搭讪，虽然她站在柜台后面，圆滚滚的肥肚子不是很明显就是。

利人隽没有收回零钱，反而把一张私人名片推到芮思面前。

「考虑换工作，可以打电话给我。他低沉的嗓音有一丝暖昧。

芮思笑瞇瞇地收下那张白金名片，等男人一转身，她美丽的五官立刻挤成一张鬼脸因为她生平最讨厌这种轻浮的家伙了。

利人隽一路往前走，直到街角突然停下来。

一名男子站在街角转口，似乎已等候多时。他修长的手指挟着半支燃着火星的烟蒂，深遭的目光投射在不远处的书店。

「我以为你明天才到！阿介那个白痴，连时间都会搞错。」利人隽挑起眉，瞪向好友注目的方向。「那女人很美，是吧？」嘲弄道。

龙曲终于别开眼，顺手捻熄烟蒂。「走吧。」

「对她有兴趣？」利人隽咧开嘴，笑看挚友阴沉的脸孔。

龙曲没有回答，他头也不回地径自掉头而去。

＊＊需晚上九点，芮思锁上书店大门后，愉快地拎着小包包，慢慢走回她在南京路附近巷道内租赁的小公寓。

从台湾出发后，她自由自在的旅行了一段时间，终于在两个月前因为肚子越来越大而告一段落，如今，再过四个月她就要当妈了。

夜色深了，她虽然疲倦脸上仍然挂着笑容。挺着日渐肿大的肥肚子虽然很累人，但只要想到可爱的孩子，血缘和亲情的召唤果然有无与伦比的威力，沉重的大肚子居然成了一种甜蜜的负担。

美丽的上海，夜景十分迷人。商城附近有全上海最红火的夜店，耀眼的霓虹灯闪烁，这附近几乎整夜不打烊。

芮思仰头观望星空下的霓虹，不止一次惊叹这美丽的人工奇迹。这座城市真的很美，身边没有朋友一起分享，是一件遗憾的事。

「唉。」她轻声叹息。

「孕妇叹气，容易对胎儿有不良影响。」

熟悉的男性声音在耳旁回响，一开始，芮思远以为是幻觉。她站在原地发呆好半晌，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她看到一张面无表情、却又极端深沉的男性面孔。

龙阴阒的脸色，只能用复杂两个字形容。

那一瞬间，芮思站在人潮熙采攘往的南京路上，完全没有真实的感觉。

「先生，你在跟我说话吗？」两秒钟后，她以完美的声调，波澜不惊地微笑华询。

这优美的声音，听起来真是纯洁无瑕。比起六个月前那个美艳绝伦、嗲声嗲气的lily，当然有天差地别的不同。只不过当时的她游刃有余，而此时此刻，她全身是僵硬的、呼吸是停滞的。

「充斥夜店的南京路，很少有孕妇闲逛。」他徐道，幽暗的双眸紧紧盯住女子的眼睛。意即是，一个孕妇不该在这「是非」之地没事游荡。

「噢，」她保持贤慧的笑容和风度。「谢谢您的关心和提醒，已经很晚，我的确该回家了，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说完话，她优雅地转身，以和缓的步调如常行走。

「你是台湾来的？」

他的声音就跟在她身后。

「Vu-Z。」芮思立刻否认，以这两个月学采的半调子吴侬软语上海腔。

某人胸腔发出沉郁的闷笑声。

芮思忽然想起来，白姨曾经说过她是上海人，小时候在家里最常讲的就是上海话，她跟儿子之间有时也会以家乡话交谈——也就是说，龙大老板绝对能分辨地道的上海话。

芮思屏住气，必须很用力才能压抑住自己想逃跑的冲动。她只能说服自己，就算用跑的，以她挺着肥肚子的不便身躯，一人跑也肯定是两人慢。

「小姐是上海哪里人？」他闷着声问。

「上海甫京人。」真正的上海话她也只会哈拉那两宇，接下来只能讲标准话仿上海腔，听起来简直怪腔怪调。

「嗯？」他厚实的胸腔再传来一阵闷雷声。

他低沉的声调，在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我是说，我是上海南京路的居民，先生，请问您有事吗？」她索性停下采，转身面对他。

她打赌，自己素妆的脸孔虽启他疑寞，但同样的，龙不能确定她是谁。否则以龙大老板对女人的耐心，她不认为他有兴致陪她玩游戏。

这般天涯海角还能遇见他，她相信，只是巧合的倒霉。

而他，莫名的偶遇虽让他有疑惑，但疑惑就代表不能百分且肯定。

龙停在她面前，双手插在笔挺的西装裤袋内凝视她。他愿长健美的身材以及英俊的五官，引来不少夜游美女的注目礼。

然而龙的目光，一径停留在她隆起的小腹上。片刻后，他深沉的眼眸傲傲瞇起。

「先生？咳，先生？」她的声调微扬，无法保持轻柔。因为他的注目让她不安。

半响，龙的视线回到她脸上。他眸中闪烁的光芒迅速而且奇异地转换，似乎有某事正困扰他……「抱歉，你跟我的——我的朋友，长得十分相像。」他的嗓音异常嘶哑而且低沉。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终究不是她。」芮思的唇角，勾出一道僵硬、充满距离的完美弧线。

他再次陷入沉默，彷佛在思索什么关键问题。

「对不起，请你不要跟着我了，免得我老公见了误会，他要是吃醋就不好了。」最后一句话说完，转身后，笑容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凝固。

这一回，芮思终于不顾一切，拔足狂奔。

需需驹浦东最高档的六星饭店内，一名坐在观景窗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俯视浦西外滩的景色。坐在男人对面的男子，好整以暇地伸着懒腰，英俊的脸孔含着一丝促狭味。

「你的意思是，完全没有出境记录？」

「台面上是如此。」坐在龙对面的男子回道。

「台面上？」龙没有表情的脸孔，显得冷峻。

利人隽笑得暖昧。「浩南在台湾追到一个有趣的线索。」

龙曲挑起眉，没有吭声。

昨夜他动用关系，调查在南京路遇见的那名身怀六甲的女子——倘若他当真以为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巧合，那么他不是太天真就是太愚蠢，可惜这两个形容词都绝不适用于他。

白姨近期内，曾经前往美西？」利人隽似笑非笑地问起。他明知道，白静心已经数年不曾离开台湾。

「把话说清楚。」龙无动于衷的脸色，渐渐阴沉。

对方越急，利人隽越是从容以对。「下回我到台湾，一定要请教白姨最近又认识什么大人物，居然有偷天换日的本领。」他低笑着嘲弄道。

龙昌的脸色很难看。

「不过话说回来，」利人隽响喃低道：「如果我是你，一定不会怀疑自己的母亲，能预先料到这点，我实在佩服白姨的智能。」

龙的视线从好友脸上移开。他冷锐的眸子，覆藏寒星。

一切疑点慢慢连贯，线索一个一个串起。虽然他仍然难以置信，向采串性的母亲为了一名仅一面之缘的女子，如此大费周章——倘若那冒名顶替出境的女于当真是「她」，那么他昨夜看到她突出的腹部也不必大惊奇。

他那天性豪放的母亲，肯定在她人院之前已经插手，那名走进手术房的女子，当然不会是邢芮思。

「喷喷喷，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女人居然是个孕妇。」

利人隽意犹未尽的惋叹，遭采好友利刃穿心的杀人目光。

事实上，真正让龙想杀人的是——他居然无法洞悉她的企图。

如果她当真是他一向所认识的，那名烟视媚行、擅耍心机的女子，那么，为他怀胎六甲的她大可借机开口，再次要求名分，因为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强迫她拿掉孩子。

龙深沉的眸子掠过一道冷星。

她可以善用以往的把戏，装无辜，装可怜，或甚至烟世媚俗，以勾引他的注目——她没必要装作不认识他。

整个状况绝对隐含某种诡计，那女人在玩一种他前所未见的游戏——而他，似乎该死的被蒙在鼓里。

＊始潞逃逃逃、逃逃……第二天一大早，芮思排上候补机位，搭乘卓班飞机从上海仓皇逃离——上飞机前，她早已决定好目的地。她只能回到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台北。

她想，在这青龙羽翼看顾下的城市，也许反倒是最安全的庇护所。就像白姨的公寓一样，她第一次逃开时，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躲在龙大老板生母的住处。

在中正区喧嚣的武昌街一角，她在市场附近租了一间旧式公寓，然后，在怀孕的第八个月，她的儿子小岩，已经迫不及待提早来到人间。

接着坐月子的生活乏善可陈，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又吃，白姨和凉悠两人非常努力的，轮流把她喂成一只小肥猪。

很幸运的，她的体重在两个月内回复旧观，并且找到了产后第一份工作。

她不得不工作，因为现在她有一个儿子得养。反正该避风头的时间早过，在上海相遇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旧事，她不认为龙大老板忙于赚钱的脑袋，有空记得这档于芝麻小事。

「嘟嘟——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这一个月来，她平均每天会接到十通以上的内线。

「您好，这里是会计部——」

「芮思，替我泡两杯咖啡进来。」她英俊年轻又多金的新老板，温柔斯文的在电话另一头吩咐。

「是。」她简单利落的回答，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泡好了咖啡，她板着脸空出一手敲总经理室的大门。

「快进来。」言智扬非常主动地走到门边，替这位助理小会计开门。

「言总，咖啡来了。」放下托盘，芮思转身就走。

「等一下。」他提出邀请，热烈的眼神几乎黏在芮思身上。「这里有两杯咖啡，你跟我一起喝吧。」

芮思不是笨蛋，当然看得出来这位青年才俊对自S的好感，只不过今天他似乎特别大胆，居然在办公室内公然开口邀请她一块儿喝咖啡？

「很抱歉，言总，我喝不惯咖啡。」她虚与委蛇，不苟盲笑。

开玩笑，自从到这间公司上班以来，她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每天梳老处女包头、把自己包得比粽子还紧，好不容易塑造出道貌岸然的形象，就是想避免麻烦。如果跟总经理在办公室里喝咖啡，她辛苦的伪装岂不是立刻破功了？

「那，那不然你陪我聊一下天好了。」言智扬英俊的脸孔保持笑容，丝毫不受挫折。

「聊天？」拖得长长的音调，以表明她的「古板和保守」。「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没有空陪您聊天。」微瞇起眼，她相信此时此刻自己古板的表情一定很讨人厌。

没想到言智扬根本不在乎。「那么等你下班好了，下班后我要你陪我——」

「很抱歉，言总，下班后我要赶快回家煮饭、洗衣服、带小孩。」她很高兴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的像一块冰，并且乘机透霹她「还有小孩要带」的事实。

「如果是为了公事也不行吗？」

言智扬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清楚，仍不改热情的委婉提议。

芮思怀疑，她这个钻石级的单身汉老板，是否对老处女打扮的女子特别感兴趣？早知如此，一开始她就应该以火辣辣的性感女神模样出现在他眼前。

「公事？」她讪讪地问，十分提不起劲儿。

下了班，她还要赶回去瞧她的亲亲小儿子。

「是啊，今天晚上有个应酬，我临时推不掉，所以想邀请你一起去。」

「您可以请『美艳』的秘书李小姐帮您。」

言智扬露出笑容。

芮思发现，这男人有一口好看的白牙，还不十分讨人厌就是。

「李秘书一星期前已经到美国出差，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她再『美艳』也帮不上忙。」他笑道。

的确，芮思想起，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李秘书了。

「如何？帮我这个忙，应该不算为难吧？」言智扬聪明地放缓口气，不再显得急切。

芮思欲育又止，拒绝的话变得很难说出口。人家做老板的都低声下气的开口求她，就算她再「冷酷」，拿薪水的人恐怕也没理由拒绝。

好吧，就看在言智扬还挺有幽默感的分上，她就勉为其难的帮他一次反正他的理由很正当。就算发现这个老板想占她便宜，那么她马上换一个工作就成，总而言之；这件事不会太伤脑筋的，是吧？

第11章

还好晚上有恩蜜——她的室友，帮她照顾小岩，芮思才能放心走开。

下班时间一到，言智扬果然准时在公司大门口等她，当芮思坐上他那辆黑色进口高级跑车，站在大门口的同事虽不敢指指点点，仍免不了窃窃私语。芮思相信，明天一大早八卦消息就会传遍全公司。

「想上哪儿？」

芮思皱起眉头。「言总，我们不是该去应酬吗？」瞇起镜片后的双眸，充分表露她的不信任。

「我的意思是，我们总该先吃饭吧？」他笑着回答，丝毫不以为忤。

「应酬不就是吃饭局吗？」她可没心情开玩笑。

「今晚不是一般的应酬，情况有点特别，那是一场晚宴派对，入场时间应该是晚上九点以后。」

「那么，我穿得这么古板恐怕不适合那种场合。言总可以考虑找其它女同事充场面。」她相信，其它女同事们会趋之若骛。

「我觉得你穿这样很好，不管你怎么穿都很美。」他微笑着道。

趁芮思还来不及回答前，言智扬已经跌下踏板，跑车立刻驶离公司大门。

芮思懒得再争辩，反正他高兴就好。

车子开到台北市中正区一家非常有名的鱼翅餐厅，这里出没的大都是政商名流，大门前的少爷忙着泊一整排停在门口的高级进口房车。

「吃得惯这里的莱吗？」点菜的时候，言智扬含情脉脉的眼神凝视芮思。

「吃不惯。」她一本正经地答。废话，谁没事吃鲍鱼、鱼翅啊？

「没关系，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言智扬笑着答。

她不得不佩服他耐性十足。「抱歉，盲总，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吃素。」她瞇起眼皮笑肉不笑地再下一城。

育智扬终于呆了一下。「我记得这里可以点素菜的。」他连忙吩咐服务生送来一客素套餐。

好吧！「她服了他的耐心和好脾气。虽然不喜欢他的殷勤以及稍嫌肉麻的热络，看在这人一直彬彬有礼的分上，思不再为难他，等套餐上桌后她自顾埋首猛吃。

「你的食欲很好。」

「嗯，我一向吃的比男人还多。」她夸下海口，并且决定再来一客，以恐怖的吃相吓退他。

但：显然的：他笑瞇瞇的脸孔，摆明乐于见到她狼吞虎咽的丑模样。

弄不懂这个男人是不悬脑子有问题，也懒得弄懂，芮尽无聊地拿刀翻搅盘中的食物；不再跟自己的胃过不去。

「还需再来一客吗？」言智扬缉好脾气地问。

「不必了，我发现这里的菜不合我的胃口。」她冲着老板大人假笑。

「那下回换家餐厅好了。」他慎重地把她的话当真。

这样思忽然觉得，自己的表现像个坏巫婆。但来缠不清的麻烦向来是她最怕的负担，也许她该考虑换份新工作了。

「真的不合胃口，等一下我带你到别家餐厅去吃。他温柔地道。

「没关系，我已经吃饱了。」芮思回他一个笑容。反正已经决定换工作，就没必要再当坏人了。

言智扬瞪着她的笑容看呆了，久久反应不过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伸伸舌头，表情与方才截然不同。

女性化的模样，让言智扬更为惊艳，他屏息地道：「没有我的意思是，你笑起来很美。」

看得出来言智扬无药可救，但她没有把他的关爱放在心上。当初洛阳的深情对她而育是负担，如今言智扬的多情，一样是不能承受之重。

言智扬的表情温柔，他误解芮思的笑容。「也许有点唐突，但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告诉你——」

「言总？」低沉的男性化嗓音，突如其来打断言智扬尚未说完的话。

但言智扬的错愕比不上芮思，因为这深沉的嗓音实在太熟悉了——「龙先生。」言智扬几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任何人都能从育智扬的肢体语言窥见，他对眼前这位「龙先生」的尊重。

龙按住言智扬的肩头，冷峻的脸孔咧开一抹笑痕，冷锐的视线却停留在言智扬对座的女子身上，嘲弄地凝视芮思全身上下古板的衣着打扮。

「女朋友？」龙粗嘎地问。

他诡异的腔调低沉得可疑！芮思感到自己的颈于僵硬异常，冥冥中彷佛有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从她的后颈一路吹到尾椎骨。而该死的育智扬，他竟然微笑不语，十足十的暖昧。

「小心了，智扬，美丽的女人最难以捉摸。」这话，龙大老板是对着芮思说的。

「言总，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芮思突兀地站起身，径自推开椅子，顾不得言智扬错愕的眼光。

台北市这么大，她居然这么「好运」遇上他——她打算躲一辈子的男人。可以的话，今生今世她本不想再同他见面。

「呃，时间是差不多了。」言智扬礼数周到地跟龙握手道别。

「幸会了；邢小姐。这是我们——分手二十四个月后第一次重逢？」龙朝芮思伸出手。他故意语焉不详的嘲弄，惹来言智扬惊异的眼光。

硬着头皮，芮思皮笑肉不笑地与他握手道别。「幸会，龙大老板，真的好久没见了。」不过是偶遇罢了，她有的是风度，反正过后就可以笑着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更何况这回她没大着肚子，根本不必心虚躲他。

「你变很多。」龙低声地道，深邃的眸光停驻在她保守的高领衫上。

「是啊，疗伤止痛，变丑了在所难免。不过我看龙大老板仍然过得顶好，想必新婚很愉快吧？」。她愉快地提醒他的凉薄。

龙英俊的脸孔，没有浮现她预料中难看的神色，反而咧开一抹笑痕。「新婚？邢小姐在台北：，难道没注意去年度最大的社交版八卦新闻？」

芮思怔住。她错过了什么？

转过头，她看到言智扬的表情流露出一丝困惑；

「孙大小姐不屑下嫁多金却风流的『金控』少主，那是去年度全台北最大的新闻，，小姐不曾有耳闻？」他撇开嘴，好心提醒她。

风流？她没记错的话，龙最在乎形象，向来很爱惜羽毛。尤其在媒体面前慎言。

「咳，」言智扬插嘴。「龙先生的事业很大，集团里有女性职员仰慕：是很难免的事。」他插嘴的原意，是希望尽快结束两人对话。

「噢，大概那阵子我工作忙，没时间注意这种八卦消息。」她随口敷衍，遮掩她不在台湾的事实。

那位「女性职员」奠菲指方雪儿，情况诡异得离奇。她相信龙是只狡猾聪明的，绝对不吃窝边草的兔子，这种事如果会发生，早就纸包不住火。除非，是龙大老板「想」让它发生。

但是，为了什么？莫非他突然对孙大小姐失去胃口？依他换女人如换衣的行径推断，这也并非不可能。

「『身体虚弱』的情况卞，还拚命工作？」龙笑得暧昧。「如果缺钱，你大可以动用银行户头里那三千万。」

三千万！

芮思感到全身血液一下于从头上抽离——老天，她居然忘了龙大老板给的那笔三千万「遮羞费」了。

她该三不五时花用那笔钱不管是捐给慈善团体或救济非洲难民都好，她该在一个月内把那三千万花光光。

随着两人对话越深八，言智扬的神色显得困惑到极点。「芮思，你跟龙先生很熟吗？」

「以前见过几次面。」她转向言智扬，感谢他解救自己。「言总，时间快来不及，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言智扬低头看了下表。「是啊……」

「那我们快走吧。？她轻快地说，彷佛，除了两人之外再也没有旁人，径自转身走开。

走出餐厅时，她直觉大后方似乎有道芒刺在背。

「我没想到，你会认识龙先生。」言智扬追上来问她。

「我剐才说过，我们只见过几次面。」她很快回答。

看得出来言智扬仍有怀疑，他闪烁的眼神看来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在他开口前，芮思先一步绕过盲智扬那辆高级跑车。

「芮思？」瞪着她径自走到马路边伸手招徕出租车，言智扬愣在自己的跑车旁边。

「我突然肚子痛，言总，大概是餐厅的食物不卫生，我看医生去了。」她头也不回地上车，留下宵智扬错愕地站在餐厅门口。

＊涝曲她不喜欢这三番两次的「偶遇」。

虽然间隔时间非常长，但生命中能与同一人偶遇数次，这太频繁的巧合让她难免心生「恐惧」。

是啊，恐惧。虽然她相信有「命定的缘分」之说，但她更坚信这种诡异的巧合绝对是孽缘。

不过，考虑到她亲爱的乖儿子，这回好象无法跳上飞机逃得太远，除非躲到南部乡下去种田。不过，现在没有怀孕的她其实看起来很正常，逃走似乎显得太大惊小怪了。

倒是赶紧换个工作是真，免去言智扬如蜘蛛网一般，一天十来通电话的苦苦纠缠，至少是目前最迫切的事。

「妈咪？」不满两岁的儿子，肥嘟嘟的脸蛋贴在她的大脚上，皱着眉头抗议发酸的小肥腿。

「小岩乖，等妈咪找到工作，就带你去动物园玩。」今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儿子出门找工作，虽然芮思明知道带着儿子面试，找到工作的机会实在不大。

不过恩蜜无缘无故失踪，没人帮她照顾小岩，所以她也不急着找到工作，休息一阵子，跟亲爱的儿子黏在一起相亲相爱也挺不错的。

「熊熊！」小岩一听到动物圆三个宇，立刻兴奋起来。

看到儿于这么高兴，芮思决定今天不再浪费时间找工作。「好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熊吧。」

「耶！」小岩狗腿地附和。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优良的基因一定是遗传自她。

于是她牵起儿子的小肥手，母于两人到面包店买了三明治和果汁，找到附近的捷运站，准备一起快快乐乐远足去。

「思？」

刚牵着儿子的手打算，走进捷运站，却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言总？」乍见言智扬，她愣了一下，然后颇镇定地微笑响应。

「你递出的辞呈我还没核准，为什么不到公司来上班？」他的口气不是质问，倒像有满腹委屈。

「言总，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她微微笑转移话题。

「公司午休时间，我出来吃饭。」他惊艳于芮思截然不同的轻便打扮。一袭袭粉蓝色洋装，将她美丽的容颜衬托得如初春清新的花朵，直到她身边的小小孩不耐烦地发出嘟嚷抗议声，他才移开恋恋不舍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视线停留在小岩身上。

思这才发现，这里离公司真的近。「噢，小岩乖，快叫叔叔。」

「叔叔……」邢聪明的乖儿子果然听话。

「嗯，很乖、很乖，跟叔叙说再见喔。」抓起儿子的小肥手胡乱挥一挥，她牵着小岩走进捷运站。

「芮思。」言智扬不死心地追进来。「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到公司上班了？」

「言总，你也看到了，我还有儿子要带啊——」

「我可以陪你一起带儿子。」他拉拉西装领带，严肃地道。」

「啊！」她没听错吧？

「小朋友，你想去哪里玩？叔叔陪你。」地蹲在小岩面前，和颜悦色地问。

老天，她被打败了。

小岩皱着眉头，不高兴地瞪着这位「入侵者」。他向来习惯跟亲爱的妈妈共事两人世界。

「不必了，言总，小岩不习惯跟外人相处，我也一样。」她想，应该把话说明白了。

再纠缠不清下去，对言智扬一样不公平。

言智扬抬起头，愣愣地看了她半晌。「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公平。」

她吁了一口气。「你也没问过我接不接受，就『决定』介入我的生活，一样不公平。

言智扬哑口无言。

这美丽的女子让他着迷，更让他困惑。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层伪装，直到今天，这层他看不透的伪装似乎要现形，但现实却可能很残酷。

「让我们祝福彼此吧。」她以惯常轻快的语调，笑瞇瞇地对着失魂蒋魄的男人道。「小岩，跟叔叔说再见。」她吩咐儿子。

「再见。」小岩毫不犹豫地道别。

笑着挥挥手，她牵着儿子的小肥手转身走进捷运站。

韶韶需最近这世上的巧合真是多到让她头痛。

不过，她庆幸现在终于摆脱言智扬一厢情愿的迷恋。走进捷运站内等车的时候，她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妈咪……」

小岩突然拉着她的手坐在椅子上，赖着不走。

「怎么了？不是要去看熊熊吗？」眼看车子来了一班，又走了。

浓眉大眼的小岩瞪着妈妈的后方，粉嫩的眉心皱得死紧。

「怎么了……」芮思顺着儿子的目光回过头，却看到一摹吓死她的场面——「凭空而来的儿予？」应该有两岁了吧？」龙双臂抱胸就站在她正后方，冷峻的表情很阴沉，僵在座椅上，她看到小岩爬到自己的大腿上，横眉竖目地瞪着另一名「入侵者」。

两个「男人」对看，彼此似乎都没什么好感。

龙以挑剔的眼光，瞪着眼前这只胆敢横着眉眼怒视他的小肉球。

芮思呆滞地凝望眼前舶场面，彷佛一切是梦……只不过，这场梦似乎太惊一点。

「怎么？舌头被猫吃了？」他嘲弄，英俊的脸孔没有丝毫笑意。

「那个……」是啊，她宁愿舌头被猫给吃了。

「走开，坏坯欺负妈咪……」小岩以肥嘟的肉球身体，挡在亲爱的妈咪面前，挥手驱赶坏蛋。

小岩对她过剩的保护欲，让他曝露在龙面前。芮思来不及阻止，只能眠睁睁看着他们「父子「相见这戏剧性的一幕。

龙深邃的眸子转浓，他不怒反笑。「你的儿子，长得倒很像我。」他瞪着她冷道。

芮思倒抽一口冷气。「是吗？」每个人都说他比较像我。」她尽量保持嘴角不要抽搐。

他阴沉地瞪着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

「什么为什么？」她抱住儿子朝他踢出的小肥腿，跟他绕口令。

「为什么玩游戏？」他瞇起眼。

「什么游戏啊？充其量我只是留下儿子，日后好威胁你那风光的正室，夺取『龙天金控』的继承权，替他可怜的娘亲讨回公道。反正规在DNA检验很发达，到时候你是绝对赖不掉的。」她临时编出很烂的借口，听起来就不足取信于人。

他果然在冷笑。赔上那张英俊得足以迷死女人的险孔，都笑容看起来十足十的给他暖昧。

「是吗？」澄着眼前太过无所谓的女人和横眉竖目的小孩，龙阴郁的神色陷入沉思。「我建议你可以不必等到以后，现在我就给你威胁我的机会，『我们』的儿子入主『龙天金控#039;。」他不怀好意地低道。

「龙大老板，您在开玩笑吧！我的儿子还小，现在就争权夺利可能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掩着嘴呵呵假笑，背心却在冒冷汗——她有种直觉，这个男人好象好象跟她卯上了？

「有我在，没人敢动他。」他复杂的眼神移向小岩。「只要这个小家伙搞清楚，他还有-个父亲。」

在小岩面前，她不想跟龙争辩当初他不要孩子的事实。

然而小岩是他的儿子，这也是事实。既然他们父子已经见面，她没有道理剥夺他们相认的权利。

「好吧！如果你确定的话，那么我没有反对的理由。惟一的条件是，我们必须另外约个时间谈。」她不是自私的母亲，只希望看到小岩愉快的成长。

对芮思而言，最坏的打算，是让小岩留在他身边——只要能让她时常看到亲爱的儿子，那么即使她生命中已经承受母亲离世带来的忧伤，这一次与相依为命的儿子分离，她也会咬牙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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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对芮思而言，身边的亲人，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在母亲生前，父亲已经有三妻六妾，她没见过面的异母兄姐不知凡几。即使母亲向往自由的生活，但为了三餐和女儿，她只能死心塌地做一只笼中鸟。芮思犹记得小的时候，她和母亲都恐惧着父亲在黑帮夺权中突然死亡，那么他们母女可能被父亲其它更强势的妻妾赶出邢家，过着三餐不济的生活。

母亲的可怜，在于她没有谋生能力，更没有独力生活的勇气。

但当芮思六岁的时候，因为自己养的小猫死亡，她足足哭了三天三夜。最亲爱的小猫咪去世，在她小小的心灵投下永恒的阴影，当时她就明白，其实她的感情跟母亲一样脆弱。

因此她警惕自己，永远不能重蹈母亲覆辙。

所以她小心谨慎地，把心底的缺口封闭起来。十八岁时，她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同年龄的女孩正向往爱情，然而她却把自己的美丽封装起来，打算一辈子过「自由」的生活。

即使是现在，她的态度仍然一致。

「我怀疑，你不了解欺骗我的后果。」龙站在他奢华的大办公室内．面无表情地对她道。

「如果你措』的是小岩，我很抱歉。但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认为我们当时有权利否决小岩的生存权。」她稂平静地面对男人，现在是解决事情的时候，已经没必要再伪装了。

除了小岩构得上「欺骗」』，她相信龙太老板没有闲工夫在她身上着墨。

「你让我意外，千面女郎。」他又用两年前的称谓唤她，冷峻的脸孔透出一丝诡谲。「我以为你要的是世俗的代价，但显然的你的目标让我很难看。」

「难看？」她退了一步，怀疑他古怪的形容别有有居心。

他嘶笑，嗓音很低豌沉，充满了磁性。「我还以为自己是游戏的主导者，没想到，我居然被一名黄毛丫头玩弄在股掌间。」

他厌恶承认这项事实。

尤其看到她云淡风轻的来到他面前，平静的面对他解释，他更无法控制连番的嘲弄和——一丝莫名的恼怒。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个，当初是你自己说不能娶我的，记得吗？」她笑咪咪地『提醒』他，悄悄后退。

她开始后悔，干吗眼巴巴跑到他的公司自投罗网？

龙笑得很暧昧，直把她逼到墙角，他的笑脸在芮思眼前放大，她看到那一双深幽的黑色眸孔内，彷佛有一把金黄色的火焰——「扮演情妇很好玩吗？处女小姐？或者，我该叫你会计小姐？孩子的妈？还是逃亡的孕妇？」他狂野地嘲弄，太手压在她头侧的墙壁上。

芮思的脑子嗡嗡作响，已经两年了，他的气息不曾以这么近的距离，重叠在她的呼吸上。

「美国好玩？还是上海好玩？早知道如此，你实在没必要因为我的出现打断游兴。」他持续低值地嘲弄，似乎以见到她眼中的错愕为乐，，「你……」她觉得吞咽困难。

「我怎么知道一切？」他咧开嘴，深嗅她身上清新的香气。之前，她曾经成功营造性感浓烈的「毒气」蒙蔽他的判断力。「你认为，太阳底下突然冒出两个长得-－模一样的女人，完全不会让我怀疑？」

「但是你没必要这么认真吧？太生气会得内伤的——」

「原本没必要。该死的不必要！」他诅咒，随即缓下口气，语调轻柔的可疑。「不过我承认，你吊足了我的胃口。我真的很想弄清楚，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为子你的钱。」她心虚地答。

他冷笑。

她就知道，他当然不会再相信了。那三千万「遮羞费」她连动都没动，如果放在保险柜里可能已经发霉了。现在这个超烂理由，连芮思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为了钱？」他咧开嘴，不知是错觉还是怎地，芮思觉得他的笑容接近邪恶。「那简单，现在我就拿钱把你买回来。」他低哑地道。

她屏住气。「天底下不止一片森林，龙大老板没必要为了一片小森林里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苗，破财又费心的，是吧？」她做垂死挣扎。

朱尚臣的预言实现了。惹上青龙将不得善终——朱尚臣的乌鸦嘴终于在她身上施咒成功。

「很奇怪，以前我竟没发现，一棵小树苗居然藏有无穷的奥秘，值得探索。」他接收她的语法，跟她大玩绕圈子的游戏。

「小树苗其实没什么好探索，真的。大森林比较好玩，天地之大任你翱翔。」为躲避他太过亲密的接触，她的背脊几乎平贴在墙面上。

他宽厚的胸膛传来一阵闷雷似的笑声。「冲着你这句话，大森林里成群的妖饶，都不曾这么豪迈写意的说服我去找别的女人。」

她皱起眉头，真正深深深深地忧愁了起来。

「那，你想怎么样？」她滑下墙面，干脆坐在地板上让膝盖托着下巴，掩不住一脸的沮丧。

她像个孩子的举动，让他男性化深沉的面孔凝滞了一秒钟。

「现在，我还想不起来该把你『怎么样』才好。」他低下头，粗嘱地对着赖在地上的女孩低语。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几乎解放他的自制力——两年前他就该发现，她隐藏在世故面孔下的稚气，对他而言具有绝对的杀伤力。否则他不会无聊到亲手破坏与孙家订下的商业联姻。

「好嘛，就算是我骗了你。可是你真奇怪，如果因为不甘心，实在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她生闷气，因为他突然变得难以理解。她实在怀念以前那个风流花心的龙大老板。

「不甘心？」他无声低笑，这似乎是个好理由。「无所谓，我会拖着你陪我一起『牺牲』。他低喃道。

「算了、算了。」她喃喃自语。「想怎么样随便你好了。」

反正一切不会有太大的改变，顶多只是继续纠缠不清、顶多只是得面对他的报复……只是，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老天爷，她究竟给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涝骋需一年后往常，小岩生日的时候，只有母子两个人一块庆生，虽然略显孤单，但是却温馨愉快。

今年，小岩的三岁庆生宴会上，冠盖云集，全台湾几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

不知道龙大老板是有意还是故意，一年来商场上传言，她，邢芮思，是青龙最爱的美人。

可想而知，着消息一放出去，男人从此对她避之惟恐不及，深怕招惹青龙，等于跟整个「龙天今控」作对，随时揽上倾家荡产之祸。所以，从今而后她再也找不到工作，只能死心塌地做他青龙的女人。现在全世界惟一高兴有这种转变的男人，大概只有她的父亲，刑振河。

可「最爱」？她可担当不起。

就为了这名词，他在小岩面前极力做一名好父亲。虽然他依然不是她的丈夫，但她再也不能自由自在，因为龙大老板已经收买她儿子的芳心，现在小岩最崇拜的人是「爸爸」，而妈妈已经沦陷成爸爸最爱的「女人」，儿子殷殷期待的目光让她动弹不得——如果这就是他的报复，那么他的确执行的够彻底——彻底把她给困住了。

现在她方可想见，当年母亲水深火热的心情。

小岩的生日宴会，在信义区一家五星饭店，顶楼总统套房举行。宴会上，言智扬也是受邀来宾。

打从一入场，言智扬郁郁寡欢的目光，便停留在她身上。

「嗨。」非常大方的，她走过去跟言智扬打招呼。

「原来那个漂亮的孩子，是龙先生的儿子。」他的音调比表情更忧郁。

「是啊，我也没否认过。」她笑瞇瞇地凝望正在吃蛋糕的儿子。

「听说龙先生很爱你？」他的语调低沉。

「听说的，当然只是传说了。」她愉快的回答，很高兴有机会否认。

言智扬的脸上稍微有了笑容。「那么，我仍然有机会迫你——」

「机会是零。」

龙大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以宣示的姿态介入两人之间，占据优势的地位，并且将她纳入怀中。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智扬，听说你最近有对象了？」他立刻将话题移转到言智扬身上。

「那是我父亲介绍的。」言扬丧气地道，他的眸光流连在芮思身上。

「很好。记着，千万不要辜负长辈的善意，你会有无穷的收获。」扔下话，他半强迫的搂着芮思，将她迅速带离言智扬瞪着的视线。

「我们一定要制造这种相亲相爱的假象吗？」她无奈地问这个强搂住自己的大男人。远方亲爱的儿子看到父母相拥，开心地朝她招手，她咧开嘴，让双唇保持愉快的弧度。

「假象？我以为事实上正是如此。」他的语气低沉。「下一次，记得离那个姓言的远一点。」粗嘎的声调听起来不太高兴，「你干脆也离我远一点好了。你的惩罚够彻底了，把我孤立起来不是正如你意吗？我相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所有的人都不敢靠近我，免得变成炮灰。」她自嘲。

他突然大笑，开朗的笑声几乎震破她的耳膜。「放心，这项『惩罚』除了我例外。」

她想挣脱出他的拥抱，因为这太紧的束缚让她呼吸不顺。他却突然低下头，热唇贴住她冰凉的脸颊。

「留在我身边。」他贴在她耳边低语，紧紧拥住她，根本不放手。

「你的公关大臣在找你了。」她看到雪儿穿过人群，往这个方向移动。「赶快放手，免得失去大老板的尊严，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懊恼地办批他的大手。

这一年来在床上他需索无度的亲密接触，以及越来越频繁的热物，都让她如此不安。

「别跟我拉拉扯扯，我的『尊严』就能保持下去。」他低笑着跟她玩角力游戏，彷佛上了瘾。

「谁跟你拉拉扯扯的。」她都抱怨。明明是他自己太霸道了！

她开始担心小岩有样学样，以后也会是不讲理的土匪。

「龙先生！」方雪儿好不容易穿过人潮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看到芮思，她两眼立刻瞇起来。「一屋子的宾客，正在等龙先生跟贵公于一起拍照。」

芮思彷佛看到方雪儿冰冷的眼神中，并射出杀人的死光。

「我等一下就过去。」他谈道，没打算中止热烈进行中的角力游戏，方雪儿的脸色一变。「龙先生，现在所有来宾的目光焦点全集中在您身上，我认为您不该浪费时间在这里，龙先生是这么重要的人，应该把时间放在值得尊重的人身上。」

烟硝味又起。这一年来，方雪儿对她既鄙视又痛恨，这种奠名的仇恨心态，芮思已经懒得响应。

搂紧她的男人突然放手了，他冷峻的眼神直视下属。「今晚，这里让其它人负责，你先回去整理行李，明天搭一早的飞机到美西。四十八小时后，到美西分公司报到。」

「龙先生？」方雪儿错愕的表情，活像喉咙里卡了一颗糖球。

他冷淡的不置一辞，早已别开眼。

「我……我知道了。」忍住眼泪，方雪儿哀怨地凝望老板最后一眼，临走前拋给芮思一记怨恨的眼神。

「真精彩啊，三年前跟三年后一样果决利落，快刀斩乱麻的功夫没有丝毫退步。」方雪儿离开后。她摇头叹息。「不过，谢谢你，又再一次帮我树敌了。」她拍拍手，笑着用手指头细数，她的「敌人」除了方雪儿之外，还有孙旋旋，以及金色豪门大酒店的小杏……「你不在意她对你的无礼？」他问，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无所谓的愉快脸庞，忍不住伸手拂拭她顿畔的乱发。

「这也怪不得她吧，我不过是幸运一点，替你生了一个聪明优秀、很像我的儿子。除此之外，在别人眼中，我仍然只是龙大老板的床伴。」她云淡风轻的答。

彷佛不荫她太过漫不经心的态度，他重新搂住她，这回让人窒息的拥抱更紧。

「这一年来，我可有其它女人？」他突然问，灼热的目光凝注在她脸上。

她别开眼，有些害怕他：过于热烈的视线。「如果你拥有超人的体能，可能就有第三者。」谈论这种敏感话题，她的脸颊情不自禁泛起红晕。偷偷幻想他穿超人内裤的情景，她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他咧开嘴，盯着她颊畔迷人的红霞。「在没有承诺的情况下，我给你一对一的绝对，这意味着什么，聪明如你，不会不清楚。」他嘶哑地道，叹息她仍然如处子般青涩，而他，自以为是情场老手，却被她生动的伪装彻底蒙蔽。

「但是，我没有要求要『一对一的绝对』啊。」

「是我要求的。」他强调。「我要求你对我『一对一的绝对。」几乎霸道的口气。

她睁大眼睛，明眸好奇地凝望他。「龙大老板，请问你什么时候转性的呢。」

她真的很好奇，这男人不讲理的模样，她好象常在另一个缩小的模子身上见到。原来儿子的嫉妒和过剩的保护欲，都是承袭自他。

他闷笑，大手捧住她的脸颊。「自从我发现，自己已经陷入『水深火热』那一刻开始。」

「咦……」

不等她发问，他的热吻已经落在她是唇上，周旁的宾客响起一阵如雷的掌声。

「嫁给我。」他粗嘎地道。

芮思呆住了……他居然在儿子的庆生宴上求婚！

从他让人喘不过气的熟吻中解放，思看到白姨站在小岩身边，而她的父亲腥振河不知何时已经抵达现场，满意地笑看着这一幕。

情况诡异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这分明不是梦啊。那么，她肯定自己是被设计了。

「如果为了报复，你的牺牲真的太彻底了。」她喃喃地道。

「如果是报复，我不必征求袜的向兼寸瞬的千前女他低沉的语调充满浓厚的独占欲，以及一种让她胸口感到脆弱的粗嘎。

接下来，他突然拿出预藏的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在所有人的祝福声才、宣布把她一生一世给困住。

噢，好吧、好吧……她承认了，她真的很难抵挡这种「幸福」的诱惑。

还好他坚持「一对一的绝对」，所以他不是她的父亲邢振河，而她也不是母亲姜慧蓉。

也许有一天，她会真正的爱上他——爱得水深火热」那一种。

她会吗？

也许——也许将来的事，谁也料不定。

一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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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的美人

作者：郑媛

- 『状态：已完结』

- 『内容简介：内容简介： 　　亚洲「黑色企业」巨子──青龙，曾在道上立下规矩，凡带龙纹金箔而来的，他有求必应。但这拿着龙纹金箔上门的女人，竟开口要求做他的情妇?!原以为这浓妆艳抹的女子，如其它拜金女般虚荣浮华，但当她以另一张未施脂粉的清水脸蛋示人，却诡异的装做不认识他?!这谜样的千面女郎！勾引他陪她玩上一回，最好够特别到让他值回票价！邢芮思十分清楚，擅于利用媒体，包装成商业精英的青龙──实际上这男人的「黑底」，有多吓人！明知这样的男人招惹不起，撩拨他，可不止为了好玩，反正她那势利的爹迟早将她进贡青龙，她干脆先把自己送上门，借他的种，偷生个小孩来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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